《土着农女和穿越爹的建国奋斗史》 第1章 读书挣钱 “娘,家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大伯都快不行了,还抓这些药有什么用,你要再投银子进去,老三老四可真娶不上媳妇了。” 稻香村赵家小院里赵老二媳妇冯氏语气不善,脸色愤愤大着嗓门吐沫星子差点就喷到田氏脸上。 自从大伯哥在县上被县太爷找人把脑袋砸开花后,看大夫开药,花了多少钱,少说也有七八十两银子砸进去,眼见着都好几天了还醒不过来,她是真坐不住了。 不说大伯哥什么时候醒来也没个数,就是惹了县太爷他们也没有活路啊! 万一大伯醒不过来,二房还得给他养一串萝卜头,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们二房能为大房顶下这么多天的压力,已经够意思了。 以前大哥在县里当捕头,家里又在县上开了个杂货铺子,日子是过的比普通人家好。 可现在是什么光景,大哥昏迷不醒,县太爷直接把他捕头的帽子给撸了,立马就换上了自己的远房亲戚。 现在的人多会看眼色,人县太爷放出点风声,对他们赵家落井下石的人一茬一茬冒出来。 营生和保护伞都没了,现在连县上的铺子都被人低价给盘了过去,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再不分家,他们二房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娘,大丈夫何患无妻!现在家里困难,儿先不娶媳妇,娶媳妇的钱都用来给大哥抓药。” 赵老三哼了一声,二嫂说得好听,说什么怕他和老四娶不上媳妇,实际上还不是舍不得银子给大哥治病,又怕县太爷再来找茬。 那是他大哥,又不是别人。 长兄如父,他们一生出来亲爹就意外去世了,几乎是大哥一人撑起了这个家,他们整个家业都是大哥挣下的,现在大哥受伤了,用点药钱算什么。 就是掏空了整个家底,也不能放弃大哥! “那也是我们的银子,辛辛苦苦一年就挣这几两银,凭什么全填了大伯这个无底洞!要不是大伯自个儿作死去惹人家当官的,怎么会惹来横祸脑袋都让人打开花。 我不管,大伯抓药要钱,他们家湛哥儿读书也要钱,全都是大头,不可能让我们一直养着他们家吧!” 冯氏气愤地叉腰站起来,对着赵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话里却意有所指。 婆婆田氏冷眼睨了她一下没有说话,转而看向一旁闷声不吭的二儿子,“老二,你媳妇说的话,你怎么看?” “娘,大哥真的能醒过来吗?” 赵老二闷闷地问了一句。 “老二,你有没有心啊,那可是你亲大哥!”赵老三一听这话,跳了起来,一根手指戳到赵老二鼻子上。 “要不是大哥发癫儿去惹县太爷,何至于没了差事还差点丢了性命!” 赵老二瓮声瓮气跟他争论。 田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行了,不乐意你们这一房自请分出去单过!” 老二两口子那点花花肠子她还不清楚么,无非就是家里唯一值钱的铺子也被那些落井下石的宵小算计了去,又见老大久久醒不过来怕受拖累想赶紧甩掉大房这个包袱罢了。 这个老二,到底是被冯氏影响了。 不过,她也不是那等老顽固,如他们的意就是了,现在闹起来总比老大死了再闹好看。 有她和老三老四在,还怕养不活老大一家吗。 “娘!你说真的?”冯氏和赵老二眼睛一亮,笑意忍都忍不住。 东厢房内,赵阿庆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守着她昏迷不醒的爹,赵家老大赵益。 外面的争吵她竖着小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蛋蛋,我认真读书真的能挣钱吗?” 赵阿庆苦着一张圆嘟嘟的小脸蛋,烦闷得不行。 “当然啦,宿主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宿主才认识《千字文》第一个字,就跳出一个铜板来,已经很不错啦! 而且我之前教你的插花搭配的方法,就是从书上学的,你看你采花去卖,赚了多少钱,蛋蛋可不会骗你!” 一阵欢快的儿童音在阿庆脑海里响起。 “可是一个字一个铜板太少了,爹爹的伤很严重,要花很多两银子,一个铜板根本不够,阿庆不想浪费时间读书认字。你还是跟之前一样,教我赚银子的方法,阿庆采花去卖,都比读书赚得多。” 赵阿庆嘟起小嘴巴,要几百上千个铜板才能换一两银子,她什么时候才能记住上千个字啊。 她采花去卖,一天能卖一百个铜板。 也是今天下雨,她才没有出门。 直接教她赚银子的方法,多好。 “不行,我告诉赚钱的方法,被主系统发现,扣了蛋蛋二十二个积分,现在你只能通过认字读书去赚钱了。”想到被扣的二十二个积分,它都要哭出来了。 “蛋蛋,不如你去找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认字可快了。” 读书好没意思,她挣的钱又少,她还是准备采花去卖。 先生说了,她的三个哥哥,都是特别聪明的孩子。不像她,脑袋是挺大的,就是里面装不了多少东西。 “可是蛋蛋只能绑定一次呀。” 明明它最先选定的宿主就是这个位面最最聪明的赵湛,也是赵庆的大哥,谁知道阴差阳错绑定的人成了赵庆。 系统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它也很无奈,要是能够重新换人绑定,它早就换了,何苦还要等一个奶娃娃好几年。 只是已经五年了,从阿庆开始学说话,系统就怂恿诱惑她读书认字学习,但赵阿庆就是当它说的话像屁一样,放了就放了。 这次要不是赵益被人打伤要银子抓药,赵阿庆估计一个眼风都不会给它,更遑论乖乖认字了。 结果赵阿庆这个懒小孩,认了第一个字才奖励一个铜板,她嫌少就不干了。 若不是外面因为钱开始吵架了,她可能连问都不会再问一遍。 “那真是可惜了。”阿庆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 天黑之前,阿庆娘亲花氏黑着脸从娘家回来了。 给了婆母田氏五两银子之后,闷声不响回东屋给丈夫喂食擦身。 因为赵益一直昏迷着,所以只能喂一点流食吊着命,原本高大威猛的大汉,现在也瘦的只剩一身皮包骨。 “娘,你怎么了?” 阿庆上前给花氏抹眼泪,看到娘哭,她也想哭。 “娘心里难受。”花氏抹了一把泪,声音有些哽咽。 “外公他们不是借给咱们家银子了吗?” 第2章 吓死人了 “傻孩子,那银子不是外公他们借的,是你小舅舅给的。”花氏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苞苞头,叹了口气。 马上又要交束修了,家里给相公抓药已经没有多少银子,她也是没办法,才回娘家借钱。 谁知道亲爹和亲哥哥居然能翻脸不认人赶她出来,最后还是跛了脚的幼弟凑了五两银子给她。 相公娶自己的时候,明明给了上百两银子的彩礼,一分没有给她带到赵家。 花家靠嫁女儿都挣了多少钱,日子过得比别人好多了,她就想借点钱,没想到他们居然能直接把她这个亲生女儿赶出门。 太寒心了。 “娘,给你。” 赵阿庆从小布包里翻出之前认字赚的一个铜板,放到花氏的手心。 “昨天卖花的钱不都给娘了吗,怎么还有?” 花氏诧异道。 “这是阿庆认字别人给阿庆的!” “是吗,我们家阿庆真棒。”花氏没有把孩子的话当回事,只以为是她昨天卖花留下的,见她伤心了才编了个借口拿出来哄自己开心。 “阿庆也觉得自己很棒!” 阿庆圆乎乎的脑袋重重地点头,非常认可她娘夸自己的话。 一个铜板都能让她娘高兴成这样。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阿庆迫不及待地叫醒蛋蛋。 她要读书,她要认字! “蛋蛋,阿庆要认字,快带阿庆进去。” 说完一眨眼,就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图书馆,阿庆置身中央,有一张小小的书桌,周围都是书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好耶ヾ(??▽?)ノ阿庆想读什么书?还是《千字文》吗?”突然从沉睡中醒来的系统,高兴的朝空中撒了一捧花瓣。 “蛋蛋,你这个花好看,粉粉的。你能把我的书桌也变成粉粉的吗?黑色太丑了。” “可以呀。”话音刚落,黑漆漆的书桌椅子瞬间变成粉色的。 “书架子也不行,太黑了。” 蛋蛋大手一挥,周围全部变成了嫩嫩的粉色,就连书本的封皮都是粉粉哒。 “真好看。”阿庆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认千字文吧,我都认了第一个“天”字了,爹爹说做人要有始有终。” 蛋蛋扭了一下圆滚滚的蛋身,暗自哼哼,宿主还说做事有始有终呢,之前是谁只认了一个字就不认的? 不过这话它可不敢跟赵阿庆说,万一赵阿庆小脾气一犯,生气又不学习了,它去哪里喊冤? 一本薄薄的千字文出现在赵阿庆的桌前,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光幕,上面同时出现千字文的内容。 一个虚拟的白胡子老爷爷形象出现在光幕的空白处,开始教赵阿庆认字。 赵阿庆已经习以为常,因为她已经在第一天认字的时候从蛋蛋口中知道,这就是个假的教书老爷爷,不是真人。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学了小半个时辰,赵阿庆才认全第一小节。 她屁颠屁颠跑到角落粉粉的奖励台前,按下结束键,台面忽然出现一串铜板。 赵阿庆拎起来数了数,咦,有三十一个铜板! “蛋蛋,我才认了十六个字,天字的奖励已经给了,应该是十五个铜板,怎么多了十六个铜板呀。” “蛋蛋不知道,蛋蛋要查一下后台。” “会写字也给奖励!”蛋蛋查了后台,原来新学了写字也会给予相应的奖励,高兴得它旋转跳跃又撒了一捧花瓣。 太好了! 多一个铜板,阿庆就不会一直想着去卖花了。 “还是比不过卖花,去卖花阿庆还能跟着哥哥们一起玩耍,边玩边赚铜板,哥哥们说这个叫一举两得,阿庆很开心。” 阿庆撇了撇嘴,不过蚊子腿小那也是肉,积少成多,还是能存到银子的! 她打算晚上还是继续学习认字。 不过蛋蛋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听了她的话整颗蛋都要抑郁了。 蛋蛋o(╥﹏╥)o “认字也很开心呀,蛋蛋还会变粉色和撒花??ヽ(°▽°)ノ?” 蛋蛋说完,又撒了一捧粉粉嫩嫩的花出来。 花瓣落在阿庆苞苞头上,香香的。 香喷喷的味道勾得最近一直吃不饱肚子的赵阿庆馋的不行。 “蛋蛋,这个花瓣好香啊,可以炸油果子吃吗?上次娘弄的炸荷花果子,特别好吃。” 阿庆舔了舔嘴唇,自从爹爹受伤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见油见肉了。 “蛋蛋不知道,蛋蛋要查一下后台。” “啊呀!可以吃耶!” “那你快施法把它们捡起来!”阿庆连忙拍手叫道。 “好呀。” 阿庆收集了整整一大包粉色花瓣出了学习平台,赵家人此时俱已熄灯睡下,阿庆想吃炸花瓣果子,只能等第二天了。 第二天一早,小院里就响起乒乒乓锅碗瓢盆相撞击的声音。 阿庆披头散发从门后伸出小脑袋朝赵三苗招手,“三苗姐姐,你过来!” “阿庆妹妹,你醒啦!”赵三苗跑过来。 “你爹娘要干什么呀,一大早叮叮当当。” “奶奶说我娘皮痒要分家,把村头的老屋分给我们家啦,让她和我爹赶紧滚呢。” 赵三苗凑近阿庆耳朵,悄咪咪跟她解释。 “那你要跟你爹娘一起滚吗?我舍不得你,我们还要一起去采花卖铜板呢。” 阿庆苦着一张小圆脸,认字很枯燥,她都做好晚上认字白天出去卖花的打算了。 三苗姐姐居然要滚?那她今天该找谁帮她采花呀! “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一起滚啦,而且我还要帮忙搬家,今天不能出去采花了!” 赵三苗一脸可惜,这两次卖花她分到不少铜板呢。 看来今天采花生意做不成了。 赵阿庆撇撇嘴,“那等你家安置好了我们再去采花。” 抓了抓头发,阿庆趿着千层底的步鞋往她爹娘的房间去。 赵益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地躺床上。 她娘花氏早就出门打猪草去了,因此房间里只有赵益一个人。 阿庆坐在床前的小板凳上,握住她爹的大手小心翼翼往脸上蹭了蹭,手心的温度让她沮丧的小心情踏实了一些。 她爹还没死呢。 才不像二叔二婶说的那样快不行了。 “爹爹,你要早点醒来呀。” 阿庆说完,忽然感觉到赵益的手指头颤了颤。 她连忙站了起来,往赵益脸上看去。 他眼睛没有睁开,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阿庆低头凑近,发现她爹眼角居然有眼屎! 咦,她爹好脏! 阿庆伸出手指给她爹挖眼屎,眼尾处黏了一圈干掉的眼屎,不太好弄。 阿庆趴上去用指甲细细给他抠出来。 忽然,赵益眼皮子动了动,一下子睁开,黑漆漆的眼珠子正对上阿庆,阿庆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吓死人了,好端端的爹竟然睁眼了! 第3章 客人来访 愣了一下,阿庆伸手拍了拍胸脯。 等等!爹爹睁开眼睛了? “爹爹!你醒啦!” 赵阿庆连忙爬起来拍拍屁股,再次凑到赵益的面前。 赵益眼神空洞,呆呆愣愣地盯着房梁。 “爹爹?” 阿庆拍了拍她爹的脸,试图叫醒他。 拍了好几下,赵益这才慢慢转动眼珠子,对上阿庆的视线,从茫然到震惊,赵益眼睛里像是饱含了千万种情绪。 他声音颤抖沙哑,像是刚从沙漠中逃难出来的旅人,干涸嘶哑得厉害,“你是……阿庆?” 阿庆:??? “爹爹,我是阿庆啊,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阿庆抖着嘴巴,她爹看她的眼神,好陌生。 “我又活过来了?”赵益不可置信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果然很疼! “爹爹,你还没有死啊,虽然你早晚会死,但你现在是活的。” 赵益的样子让她心中忐忑,她爹是不是被揍傻了? “阿庆,爹的阿庆!”赵益惶惶然终于明白现在的处境,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将赵阿庆搂在怀里。 “爹爹,你勒疼我了。” 赵阿庆扭了扭,从赵益怀里挣脱出来。 “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赵益喃喃道。 “爹爹喝水。”赵益神经兮兮,阿庆赶紧体贴地倒了一碗水过来,让他醒醒脑子。 赵益手抖得端不稳碗,她索性拿了木勺,一勺一勺喂赵益喝下去。 “外面……在干什么?” 嗓子得到滋润,赵益迟疑着问道。 “二叔二婶皮痒了,和奶奶在分家哩!” 赵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抖着手,颤颤巍摸了摸赵阿庆毛茸茸的小脑袋。 “爹的阿庆还在,真好。 “爹爹,你怎么哭了?脑瓜还疼吗?我去让奶奶叫大夫过来!” 见赵益眼眶都湿润了,阿庆急得不行,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叫田氏。 “先别去,爹爹不疼,就是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赵益虚弱得讲话都大喘气,弄的阿庆紧张不已,使劲瞪大眼睛看着他,生怕一眨眼赵益就嗝屁了。 “那阿庆看着你睡。” 阿庆抿了抿小嘴巴,眼睛滴溜溜盯着她爹看。 外面院子里田氏已经请来里正,正在分家产。 赵益很快又睡了过去,阿庆屏住呼吸,悄摸摸伸出手指头,放到她爹的鼻子下方。 绵软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手指上,她轻轻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阿庆走出房门,赵益合上的眼又慢慢睁开来,他出神地望着上方的房梁,喃喃自语道:“我居然真的重生了!” 穿越过来活了一世,临了竟然又重生了,老天真是待他不薄。 赵二和冯氏已经拖家带口在收拾家什,阿庆走到田氏面前,附耳道:“奶奶,我爹爹醒过来又睡过去了!” 田氏像根弹簧嗖的一下弹起来,“你去李大夫家里看看他在不在,在的话把人请过来。” 阿庆得令,屁颠屁颠跑出门。 刚出院门,就见一辆马车朝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阿庆连忙避到墙角下。 马车溅起一阵灰尘,车夫“吁”了一声,马蹄高高扬起,嘶嘶叫了两下,稳稳停在了赵家大门口。 车夫跳下马车,从车轮子底下拎出一只被压扁的老母鸡,朝阿庆晃了晃,粗声粗气问:“小孩儿,这鸡是你家的吗?” 真是晦气,这老母鸡哪条道不好走,偏偏扑棱着翅膀往他车轮子底下转。 这下好了,少不得要出点铜板赔偿了。 阿庆凑近了看,一脸可惜摇头,“不是,我们家鸡是圆的,没有这么扁。” 不过这只鸡毛色和冠子跟他们家养的一模一样。可惜了,要是他们家的,今天就能炖鸡吃。 她爹爹也有鸡汤喝。 车夫:“......”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可可爱爱披头散发的小姑娘。 突然有点想把压扁的老母鸡揉捏两下变成圆的。 “主子,您看这……” 马车帘子拉开,里面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缓步踩到马凳上,手中折扇一甩,自以为动作潇洒风流。 忽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身体直挺挺地从马车上滑下来。 年轻公子有点胖,直挺挺的滑下来,一直吸回去的平坦小腹突然弹回来变成圆鼓鼓的小肚腩。 阿庆咬住嘴巴,腮帮子鼓鼓囊囊想笑又不敢笑。 年轻公子好不容易站立住,猛吸一口气,努力板着一张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小孩,这是你家?” “是呀。”阿庆点头。 “你家大人在家吧,带我们进去。”年轻公子大手一挥,捋了捋微皱的长衫,耍帅不成索性直接把折扇扔车厢里面。 大秋天的打什么扇子。 阿庆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主仆两人,再看看后面跟着的七八个随从,抿了抿唇道,“你们在门口等着,我把我奶奶叫出来。” 爹爹说了,家里可不能随便带陌生人进去。 “奶奶!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阿庆朝着院内叫喊,田氏很快到门口。 年轻公子拱手朝田氏作揖,面上堆着和善的笑意,阿庆见里正和几个族叔都在,这才放下心去叫大夫。 待阿庆拖着颤颤巍巍的李大夫小跑着过来时,小院内一片和乐融融,旁边石桌子上还放了一堆布匹礼物,应该是年轻公子带过来的。 “奶奶,我爹醒了吗?” “没有,你带李大夫进去看看。” “婶子,小侄能否进去探望一下恩公?”年轻公子朝田氏问道。 “可以。” 田氏点了点头。 阿庆瞅了瞅这个样貌板正挺着小肚子的年轻人一头雾水,他说的恩公是爹爹吧。 有人进来了,早就知道会有人上门感谢的赵益这会儿根本不想起来应付,索性直接闭着眼不吭声,装睡着。 李大夫给赵益把了脉,重新写了一张药方交给田氏,“脉象确有转好,方子也需要重新换了。” 接了方子,田氏正欲掏钱给诊金,年轻公子已经先她一步,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李大夫。 “婶子,赵大哥乃因救侄儿之妹受伤,这诊金理应由侄儿负担。” 年轻公子又朝田氏鞠了一躬。 李大夫收了银子往嘴巴里一咬,老牙差点儿给他硌掉了,他颠了颠分量,差不多得有十两的样子。 “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李大夫道。 “无妨,后续赵大哥的诊金也一并给了。” 年轻公子笑道。 李大夫这才心安理得地收下。 东西送到,也见了赵益,年轻公子又诚挚感谢了一番,这才带着仆从离去。 走之前,车夫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阿庆,“小孩儿,这是我家主人赏你的,拿去买糖吃。” 阿庆觉得这车夫很是神气,说话跟普通人不一样。 不过看在铜板的份上,她不会和车夫计较,收下铜板,乐颠乐颠儿地回了院子。 第4章 反悔分家 还没问奶奶这些人是谁呢。 “奶奶,刚才那人是谁啊,看起来好有钱,爹爹在县里救的那个婆娘就是他妹妹吗?” 一出手就是一锭银子,太豪气了! 田氏伸手摸了摸石桌上的礼物,“说是湖州刺史高将为的堂弟高将玉,到东都投奔亲戚的,途中与妹妹走散了被人拐了,你爹从县太爷手下救出来的那个年轻女子就是高将玉的亲妹妹。 听说县太爷因为贪污受贿已经被革职查办,这会儿我们家也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什么时候会被县太爷报复了。” 赵益之所以被县太爷打得不省人事,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县太爷的堂弟送了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儿给他做妾,没成想纳妾那天这美人儿趁乱逃了出来,刚好撞上赵益,赵益不知道这就是县令新纳的小妾,见她可怜就顺手救了她,并且派人把她送去和家人团聚。 县太爷知道是他送走了自己即将纳进门的爱妾,大怒之下派人狠狠的揍了赵益一顿,混乱之中赵益被砸了脑袋,县太爷见他快死了这才派人把他送回来。 革了他捕头的职位,赵家在县里的杂货铺也被打砸一番关了门,最后被人使计低价盘过去。 没想到儿子顺手救的人居然是湖州刺史的堂妹,高家知道感恩,自家也算是因祸得福。 院里外人走光,冯氏视线在那一堆礼物上游离,最后咬了咬牙,腆着脸上田氏跟前,“娘,之前是儿媳猪油蒙了心一时想岔,我们二房不分出去了,就挨着您老过一辈子!” 还以为赵家就这样破落下去,没成想大伯哥运气这样好,随手救的人就是大官的堂妹。就算大伯哥醒不过来,但有了这个靠山,他们赵家还怕什么! 而且那公子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可见是个阔气的,就他送的这些礼物,那些明面上的布匹就值好几十两。 这时候千万不能分家,便宜了别人! “是啊,娘,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老三老四年纪小,哪里撑得起一个家。分家就算了,有我们二房在还能帮衬您一二。” 赵老二也跟着帮腔道。 “得了吧二哥,你就是瞧着咱家榜上大官儿不想分家了是吧,这文书都签了,可由不得你耍赖!”赵老三把那签字画押的文书往桌子上一拍,满眼不屑。 他们就是看着别人送的那一堆东西才又改变主意吧。 这对兄嫂贪财势利得很。 看到银子,变脸比谁都快。 “就是,二哥,你们出尔反尔耍娘玩儿呢?” 赵四跟着帮腔,他最看不过赵二惺惺作态的样儿。 “老三老四!都是一家人你们不劝着居然还鼓动分家,简直太不像话了!” 赵老二生气地瞪着这两弟弟,就知道给他添乱! “什么叫鼓动分家?这家刚刚就分过了!别屎盆子乱扣逮到人乱咬!”赵四哼哼道。 “娘,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小辈计较了。” 冯氏连忙说着,眼睛瞪了瞪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儿女,还不赶紧过来跪下求情! 赵二苗收到自家亲娘的信号,抿了抿唇拉着赵三苗和幼弟赵静跪了下去。 赵三苗小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弟弟,“快求奶奶让我们留下!” 二房就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赵一苗八岁,二女儿赵二苗今年七岁,三女儿赵三苗六岁,唯一的儿子赵静今年才四岁。 大房刚好与之相反,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赵湛今年八岁,在岳山书院读书,二儿子赵朔和三儿子赵睿是双胞胎,今年六岁,最小的女儿就是赵庆,今年将将满五岁。 至于老三和老四,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都还没有成家。 因着赵静和赵庆是家里最小的,所以平素这两小孩最得田氏的喜爱。 赵静年纪小不知道分家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分家了自己就不能住这边了,“奶奶,阿静不要分家,阿静想和四姐采花挣钱。” 每次跟着四姐采花整理,四姐都会给他铜板,他现在已经存了十二个铜板了。 三叔和四叔到现在都还没娶媳妇就是因为他们穷,他早点存够钱,就可以娶里长家的小花当媳妇了。 “静静,你说的不对,分家了你还是可以过来和我一起采花,我们房子离得又不远,就算远一点我还是会过来叫你的。” 阿庆撅嘴纠正。 奶奶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要让家里人一起赚。 静静是她唯一的弟弟,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他。 “这样啊,那分家也行。” 既然不影响他挣钱,那分不分家就无所谓了。 赵静拍了拍膝盖,麻溜地站起来。 冯氏和赵老二:………… 这个傻子! 田氏目光如炬,锐利地落在伏地求情的赵二一家身上。 沉声开口,“这家既然分过就不能不作数。” “娘!” 冯氏和赵二惊得拔高了声音,他们都这样低声下气求情了,娘怎么还狠心推他们出去! 田氏瞪了冯氏一眼,“嚎什么嚎,我又没聋,听得见。分家是你们求来的,脸也丢了,文书也写了,你们又说不分家,分家可不是儿戏,里正那里也不好交代。” 别人花时间花精力来见证,你转头就说分家不作数,这不是不把别人当回事儿吗。 看见他们就烦,现在老大醒过来,她就更不能留这俩白眼狼在老大面前添堵了。 “娘,那怎么行,大嫂一个人要照顾一大家子,她肯定忙不过来。” 伺候一大家子的生活起居,还要照顾一个卧床的病人,就不信婆婆能能狠的下心不管花氏。有她在家务活还能两人轮换着来。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田氏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松口。 “娘!” “行了,赶紧归置你们的东西吧。” 田氏也不耐烦冯氏和老二,一天天儿的就盯着家里那点东西。老大没出事之前他们扒拉着大房也存下不少银子,出事了家里没进项怕连累就赶紧撇清关系。 这还是亲兄弟呢。 这个老二,以前瞧着是个好的,结果娶了媳妇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田氏也不管他们如何求情,叫了赵三赵四扛着他们二房的东西就往外搬。 “三弟!别啊!” 赵三动作粗鲁,大铁锅被他搞的咣咣响,弄得赵二心惊肉跳生怕不小心摔破了一般。 “你小心点,我们这就搬,立马搬。” “早说不是,净知道整些有的没的。” 赵三冷哼了一声,停下动作。 “娘,既然是分家,那东西是不是也该分了?” 冯氏手指了指桌上摆放的一堆礼物。 现在说不分已经不现实,走之前捞点好处才是要紧。 嗯? 田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眼风凌厉的扫了过去,“你说什么?” 第5章 丰厚谢礼 “娘,我说高家送来的东西,是不是也该分一分。” 冯氏素日都怕田氏这个厉害的婆婆,不过在钱财面前,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骂就骂吧,总比一个铜板也拿不到好。 她硬着头皮也要说出来。 “分?你个没良心的,这是别人给老大的谢礼,就是我也一个子儿都不能碰!你算老几!” 田氏中气十足吼道,“你要再折腾,现在就送你回娘家!” “娘!” 冯氏心头一跳,赶紧使眼色给赵二。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娘家人她最清楚不过了,再回娘家只有当牛做马的份,她两个嫂嫂精明又凶悍,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赵二琢磨着,正想开口,就被田氏出声打断,“老二,这些东西是你大哥用命换来的,你大哥到现在都还没醒来,你忍心昧下这点东西? 让村里人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老赵家?觊觎兄长的家财,你爹一辈子积攒的名声都要葬送到你手里。” 老二暗自腹诽,他当然忍心昧下,而且他那短命爹一辈子还不到三十来年,能积攒什么名声。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拿到台面上说,他要真敢说,他娘就真敢打死他。 “娘,我们不要,都留给大哥家就是了,您何苦还要说这个吓英娟。” 赵二舌头一卷,转了话头。 英娟都给他生了四个儿女,这把年纪送回冯家,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娘那样子太吓人了,要是他们抓着那点东西不放,指不定她娘真就送英娟回娘家了。 他娘就是这样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之前英娟在外头跟别人乱嚼舌根,就被他娘送回娘家待了一个月,等他去接回来,人都瘦成了皮包骨。 “行了,赶紧搬,看到你们我一顿少吃两碗饭。” 田氏面上不显,心下却很满意,这人知道怕就好对付。 “老大媳妇,把这些东西搬到你们房间去。” 田氏朝花氏说道。 “娘,要不东西就放你那里吧。”花氏有些犹豫,虽说二房分出去了,可掌家大权还在婆婆手里呢。 “废什么话,这些都是人送给老大的,赶紧搬过去吧。” 得了田氏首肯,花氏这才应下,赵三赵四帮忙把东西抬到他们房间。 阿庆也甩着小手去帮忙。 冯氏和赵二眼睛都瞪圆了,娘竟然把东西全给了大嫂!还是当着他们的面,太过分了。 “娘,这个布摸起来好软啊。”阿庆高兴得叫起来。 比她身上的粗布好摸多了,而且颜色很鲜亮。 一共六匹布,两匹细布,四匹素锦绸缎,其中一匹正红色的素锦绸缎,颜色非常漂亮,阿庆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里长家的孙女小花就有一身大红色细布做的衣服,穿起来像个福娃娃一样,喜庆又漂亮,村里的小伙伴都爱和她玩,她忒羡慕了。 可惜家里银钱紧张,她爹的月钱没两个,县上铺子赚的钱要养一家人,还要送哥哥去书院读书,很少有银子单独给她买新布做衣裳。 她和哥哥姐姐们穿的衣服都是买染坏了的处理布做的,就那几个寡淡的颜色,灰不拉叽,特别丑。 她长的这么可爱,穿上大红色的裙子,一定比小花更受欢迎,这样,村里的小伙伴也能围着她转了。 “娘,我想要一身红色的裙子。” 阿庆抬头望向花氏,眼露渴望。 “好,等过年的时候,娘给你做。” “谢谢娘。” 阿庆顿时开心得不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娘,我帮你清点东西。” 阿庆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家里人的教导下,数数是会的,特别是涉及到铜板和银子这类财物。 “咦,娘,银子,有二十个银子!”匣子一打开,阿庆都惊呆了。 一锭银子十两,加起来就是……二百两,好多银子啊。 花氏也被一匣子白花花的银锭晃了眼,这高家不愧是做官的,一出手就是上百两。 有这笔巨款,相公的药费和儿子的束修是不愁了。 现在,只要相公早些醒来,她就知足了。 高家一共送了银子二百两,布匹六匹,精致糕点四盒,金手镯两对,银手镯六对,金银簪子各六根,细绒绢花一匣子,另还有一根五六十年的人参,炮制好的何首乌和灵芝各一半。 高家真是大手笔! 这么多东西,难怪二弟妹会眼热,要是让她知道里面装的是啥,还不得撒泼打滚闹翻天。 “这盒点心,还有这一半头花,拿去和姐姐们分了。” 花氏理出一半的头花用手绢包好交给阿庆,打发她出去玩耍。 虽然二房分出去,且她平素和冯氏相处也不好,但二房的几个孩子被田氏教得极好,不像冯氏一般贪财又嘴碎。她作为长嫂,能照顾一点是一点。 另外的银子和首饰分出一半来,布匹留了大红色素锦和藏青色的细布,剩下的东西准备交给田氏保管。 “二苗姐姐,三苗姐姐,静静!” 赵阿庆扯着嗓子,朝赵家的老房子喊道。 “四姐,你来啦!”赵静从木门里伸出脑袋。 “去,叫你二三苗姐姐出来,我有好东西给你们,悄悄的,别让叔婶知道。” 二叔二婶盯着别人送他们家的礼物,她才不愿意进二叔二婶家里,进入肯定要被拉着一通问。 “四姐,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姐弟几个躲到外面的大榆钱树下,兴奋地看着阿庆带来的盒子。 “这是人家送的糕点,我们一起分了。” “四妹,这个呢,也是给我们的吗?” 三苗看着盒子里的五颜六色的绢花,搓了搓脏脏的小手,不敢去碰。 “我数过啦,一共六朵,一二三苗三个姐姐,一人一朵,再一人一朵就分完啦,一苗姐姐的交给二苗姐姐保管,等她回来再给她,三苗姐姐的可以自己保管。” 赵阿庆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冯氏的亲娘摔断了腿,冯氏遣了大女儿赵一苗过去照顾她,这都大半个月了,还没有回来。 在农村,八岁大的孩子就当半个大人使唤,而且一苗还是个女儿,冯氏也不会心疼。 “四姐,我也想要一朵。”赵静耳朵红红,扭扭捏捏道。 “咦,静静,你是男子汉,头上不能插花呀。” “不是我戴,我想送给小花。” 第6章 思虑未来 “可是小花现在还不是你娘子,你不能送给她!” “我送给她说不定她就答应做我娘子了。” “万一她不答应,岂不是白送了?她不答应做你娘子,还戴着你送她的花跟别的小伙子过家家,你见了肯定会伤心的,你一伤心就会后悔送花给她!你一后悔就会更加伤心,伤心后又更后悔,我爹说心情坏了人也就坏了,人一坏就离死不远了,我怕你伤心后悔死得早,所以你还是不要送花给她了。 你应该存银子呀,存多多的银子,就不怕娶不到娘子啦。你看咱们村头的庄员外,他有很多银子,所以他才能娶一堆娘子,养一串串萝卜头。三叔和四叔为什么现在还没娶娘子,就是因为他们穷,一个铜板的存银都没有。” 赵阿庆苦口婆心劝解道。 最重要的是盒子里没有多余的绢花了,她自己留在家里的那些,她又舍不得拿出来。姐姐们三人分六朵花,再来一个人她也不知道怎么分。 再者小花已经有大红色的新衣服了,花就不要了吧。 而且她说的都是实话,村头的庄员外是稻香村的大户,他有很多上等田和地,当然也有很多银子,有八房姨太太,生养了十几个儿女。 像她三叔四叔,就是光屁股蛋一个,四叔到现在都还欠着她八个铜板没有还呢。 赵静被她一连串因果关系唬得一愣一愣。完了,他就要死了吗? 好可怕!赵静白着小脸,连连拒绝,“四姐,那我不送了,一朵绢花,不,连一朵野花也不送!” “你乖乖的,先存钱要紧哦。” 赵阿庆塞了一块点心进赵静嘴里,学着她娘素日哄她的样子,拍拍他的小脑袋。 “四姐,我知道了。” 得了保证,赵阿庆满意地点头,提起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静静比她还憨。 “二三苗姐姐,我要回去照顾爹爹了。” 阿庆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赶紧走人。 “四妹,谢谢你,也替我们谢谢大伯娘。” 赵二苗捧着绢花匣子一脸感激道,她娘喜欢弟弟不喜欢她们,所以别说绢花了,她们姐妹三人从小到大连头绳都没见过。 她七岁知事了,也知道没有大伯娘允许,阿庆不可能拿出这么多东西送他们。 “我会转告我娘的。” 阿庆边跑边回头说道。 不说二苗姐弟三人在外面就把糕点分完了没有带回去给赵二冯氏,阿庆一回家就见她爹居然躺到了院子里,顿时惊诧不已。 “爹爹,你好啦?” “嗯。” 赵益斜了一眼看向阿庆,看着活蹦乱跳的女儿,一时胸腔堵得厉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乖女儿,会在一个月之后就出意外去世,她才仅仅五岁,那么早就死了。 “爹,你看我做什么?” 阿庆总觉得他爹醒来后就怪怪的,现在看他的眼神,就更让人费解了。 “爹爹好久没见你了,想得紧,过来坐这儿。” 赵益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之前醒来不是才见过吗,她爹是不是脑袋被撞坏了? 阿庆摇了摇头,“我先给你倒碗热水去。” 她爹脸色不太好,得多喝热水。 她娘身体不舒服时,爹爹就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她爹说多喝热水治百病。 听着堂屋里田氏和花氏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女儿哒哒的脚步声,再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赵益心里一阵满足。 穿越之前他就是个在男人堆里打滚整整单身三十年然后英年早逝的特种兵王,后来意外去世,他穿越成一个小胎儿,投生到田氏肚子里,到这陌生的朝代成了农家子。 本着安安稳稳过一生的自己,却在朝廷大力征兵之下再次成为一名军人,朝代更迭动荡之际,他更是识人不清,害得一家人不得善终,自己最终也落得个狡兔死良狗烹的结局。 老天待他不薄,居然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现在他们一家,都还好好儿的活着。 这辈子,他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守住一家人。 他记得,上辈子女儿出意外夭折,是在他被征兵带走的第二天。女儿早逝是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这辈子,他一定要护好唯一的女儿,不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喂赵益喝了水,阿庆坐到小板凳上,双手撑起下巴,“爹爹,你睡觉的这些天,阿庆赚了好多好多铜板,全部交给娘收起来给你买药了!” 全部两个字,加重且咬得异常清楚。 阿庆一副我真的很棒你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逗得赵益忍不住扬起嘴角,“谢谢我的阿庆,你能帮爹爹,爹爹很开心。” “不客气啦,我们是一家人嘛。” 爹爹这么认真感谢她,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说到一家人,“爹爹,你都醒了,是不是可以把二哥三哥接回来了?” 赵朔和赵睿两个双胞胎,在赵益出事之后家里顾不上他俩就把人送到了隔壁麦香村花氏的姐姐家里。 “明天你娘去接,你大哥也让人送信去了,晚上应该也会回来。” 主要是他刚回来,对年幼儿子们的面容都很模糊,多少年不见了,现在特别想见一见。 “太好了!”阿庆高兴得跳起来。 她好几天都没见大哥二哥三哥了。 花氏从堂屋里出来,“东西给姐姐们都送到了?” 阿庆点头说送到了。 “姐姐们说让我替她们谢谢娘。” “嗳,都是好孩子。”花氏点了点头。 “乖,一边玩儿去。”花氏摸了摸她脑袋,转而问向赵益。 “现在县衙里是县丞主事,高家出面帮相公保留了差事,娘让我问你,那捕头的差事要不要继续做。” 她刚才在堂屋,除了交东西给田氏保管,就是田氏跟她说这件事了。 婆婆的意思是,让她和相公商量着来。 赵益右手食指轻轻敲在躺椅边上,上辈子自己厌倦了在县衙当差,出事之后再醒来就直接拒了捕头一职,后面才遇到征兵走向武将之路。 上辈子高家来人时他没有装睡,跟高家公子倒是相谈甚欢,高家人也给他解决了县令和差事的问题。 之后两家人一直有来往,当做亲戚走动,只是他没想到几年之后高家人却能坑他坑得这么惨。 这辈子他没醒来,也没搭理高家来人,不过高家该替他解决的事情,倒是一件不漏,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总得等身体好些才能做决定,过段时间再做答复吧。” 赵益道。 “行,你自己决定。”花氏点头,丈夫是个有分寸的人,只要是他做的决定,她都无条件支持。 “爹爹,你不想当捕头了吗?” 阿庆凑过来,拉了拉赵益的衣袖,悄悄问道。 第7章 大姑处境 “你怎么知道?” “阿庆有眼睛,你脸上写着呢。” 要是想继续当捕头,爹爹肯定就直接说了,奶奶说高家是大官儿,捕头的职位想留多久就多久,爹哪能因为受伤休养犹犹豫豫半天呢。 赵益轻轻笑了笑,“阿庆说得对。” 他为什么犹豫,不就是不甘心再做一个小小的捕头,却又不情愿再走上辈子的老路么。 可天下乱象已显,帝王骄奢淫逸,却又懦弱无能。当今朝政被外戚把持,天灾人祸、苛政重赋、盗匪猖獗,百姓苦不堪言。六年之后,藩王割据谋反,各处起义络绎不绝,朝廷不断派人镇压平叛,这天下算是彻底大乱了。 除了参军,他想不出还有更好的办法在乱世中保住一家老小。 这老路,不走也得走。 至少先掌军权,有保住自己一家人的能力。 “那是,阿庆最棒了。” 赵阿庆挺起小胸脯,一脸傲娇。 “爹,捕头也不好,县太爷想打人就打人,还是当县太爷好一点。 唉,也不对,县太爷也被高大官弄走了,要做就做高大官那样的人……” 赵阿庆说着,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爹爹,高大官是最大的官儿了吗?” “不是,他上面还有人管着,怎么了?” “他也不太行啊,管他的人要收拾他怎么办?”赵阿庆忧心忡忡道,看来当官也不太好,不管多大的官,上头总是有人压着。 爹之前当捕头的时候说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就被县丞主簿压得死死的。 让他往东走绝对不敢往西,让他往西走也不敢奔着东去。 不然,丢帽子事小,丢命都不算稀奇。 “爹,有没有那种天上地下最大的官儿呀,你要当那种最大的官儿,别人就不敢打你了。” 她爹这回出事可把她吓惨了,她真怕爹一下子就被人弄嗝屁了。 赵益心头一跳,对啊,最大的官不是就帝王么。 想想他上辈子,辛苦奔波几十年,明明已经站在权力的顶端,却落得个兔死狐悲的下场,不就是遇人不淑看错人了吗? 纵观历史,跟随皇帝开国的功臣有几个是善终的,他上辈子,就是被表象蒙了眼,太相信那人了。 既然跟随谁都不能百分百保证他们一家全身而退,那还不如自己上位。上辈子他活了几十年,至少占了一个未卜先知的先机,成功的几率,比别人要大很多。 “有,不过大官不是谁都能做的。”赵益紧绕于心的困扰犹如浓雾一下消散,只剩下明亮清晰的康庄大道。 “为什么别人能做爹爹不能做?”赵阿庆撅圆了嘴巴,非常不满。 她爹爹如此优秀聪明帅气挺拔的一个人,居然做不了最大的官,太让人气愤了。 “说来复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对,别人能做,他赵益一样能做。 赵益压制住跳动飞快的心脏,深吸一口气。 就算是要造反自立为王,也要慢慢筹谋。 他现在就是个白身,官职、财力、名望什么都没有,若是大言不惭说造反,相信他们一家分分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猥琐发育,当下苟命要紧。 “我是个大人,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她今年五岁,懂的事情多,还能帮家里赚银子呢。 “好,等你平平安安长大爹爹就告诉你。”赵益好笑地看着短命的女儿,哭笑不得。 小孩子总爱说自己是大人。 赵阿庆没有失落太久,因为她的大哥赵湛回来了。 “大哥!” 阿庆看着门口笑盈盈的大哥赵湛,高兴得像个小炮弹冲了出去,一头扎进赵湛的怀里。 “给,吃糖。” 赵湛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塞进阿庆的嘴里,“我先去看爹,出来再跟你玩儿。” “嗯。” 饴糖好甜!甜得阿庆眯起了眼。 进屋就见赵益半靠在床上,微微眯着眼睛想事情,听到声响,他睁眼看向赵湛,露出一抹笑意。 “阿湛回来了。” “爹,您终于醒了!”赵湛眼眶都红了,他在书院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着,就怕他爹醒不过来,担惊受怕半个多月,书没读进去多少,人却瘦了一大截。 现在他爹醒来了,他一直吊起来的心也落了回去。 “你爹又没死,哭什么!” “爹,我是高兴。” “书院里没人欺负你吧?”赵益问道。 “没有,先生在呢,没人敢说什么。” 他们家被县太爷厌弃了,落井下石的确实有,他多多少少也受了点气,但先生看中他,只要他不出书院,旁人也不敢随意对他动手,只是一些风言恶语,他不当回事。 今天他回家,还是跟着村里的大憨哥一起回来的。 稻香村到书院也有五公里左右,赵湛也才八岁,走这么长时间的路,看上去确实累了。 赵益叫他回房间梳洗休息一下。 刚跨出门,赵湛忽然想起一件事,“爹,我听同窗说,大姑父好像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家,天天跟大姑吵架。” 他大姑还怀着孕呢,大姑父居然还带女人回家。 说来大姑父带女人回家的时间,刚好是他爹出事的第三天。 田氏生了四儿一女,最大的女儿赵芳嫁到县里一户黄秀才家,丈夫是黄秀才的二儿子黄世文,二十几岁的人了,如今只是个童生,两人育有两个女儿,这是赵芳的第三胎。 黄秀才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不过黄世文的哥哥黄世友去年考上秀才,黄家不算没落,在县里也是个体面人家。 听了赵湛的话,赵益猛然坐直了身体,是了,这两天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想不起来,这段时间,除了阿庆意外夭折,另一件就是大姐的事情了。 上辈子,大姐赵芳就是难产死的。 黄世文带回来的女人推了赵芳一把,赵芳直接提前一个月发动了,最后拼了性命生下一个病怏怏的女儿,这孩子也将将养了一个月就病死了。 “快去,把你奶奶叫过来!” 如果他记得不错,高家来人的今天,大姐刚好生孩子。 黄家是在第二天下午才来稻香村报丧的。 田氏火急火燎的跑进来,赵益连忙道,“娘,黄世文带了个女人进门,大姐如今都快要生了,我又出了这样的事,我不放心她。” 第8章 接回娘家 大儿子的焦灼弄得田氏心头也吓了一跳,本来前段时间说去看望女儿的,只是赵益出了事,她一时顾不过来,自然也忘记探望女儿一事。 赵芳挺着个大肚子,没办法回娘家帮忙,托人送了东西来。作为亲家,黄家倒是没人来赵家过问过。 不过那个时候家里乱糟糟的,哪里顾得上她,只是以为黄家有事忙走不开。 谁知道黄家就不是个好的,只会冷眼旁观落井下石。 赵芳都快生了,黄世文这个节骨眼居然还能从外面带女人回来呢,这不是存心想气死赵芳吗? “阿湛跟你说的?” “阿湛有个同窗跟黄家是邻居。” “明天一早我就去看看。”虽然心里也担心,但是这会儿快傍晚了,走到县里估计天都黑了,大晚上的跑到黄家去,只怕亲家有闲话。 “娘,我这眼皮子一直在跳,跳得人心发慌,我遭了这档子事,黄家也没打发人走一趟,我实在放心不下大姐。 让老三和老四陪你,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赵益揉了揉眉心,坚持道。再不去,就晚了。 “那行,我现在就去。” 大儿是个有成算的人,家里的大事一向都听他的。 不过赵益的紧张弄得田氏心发慌,她也不想再等,赶紧出去叫上两个儿子。 “娘,您等一下。” 刚跨出院门,花氏小跑追了上来。 她伸手,塞了一个布包到田氏手里。 田氏摸了摸,这形状,应该是银子。 “娘,县里不比咱们村,相公说得带上这东西。” 赵益让她拿银子给田氏,她包了五锭银子,也就是五十两。 “行。”田氏没有犹豫就收下了,公中本来就没钱,她口袋里也只装了三十个铜板,万一真遇上什么事儿,这点铜板确实不顶用,现在也不是该客气的时候。 花氏手里有没有银钱她非常清楚,这银子估计就是高家送来的了。 田氏带着两个儿子,火急火燎的往黄家赶去。 “大哥,大姑怎么了?” 赵湛刚换好衣服,赵阿庆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赵湛手指一曲,敲到她脑门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大姑生了两个丫头了,人家说大姑这次肚子圆圆的,怀的肯定也是丫头,黄姑父要找女人给他生儿子。” “你听谁说的?” “我到县里卖花,听县里人说的。” “你去县里卖过两次花,就听说了?” 赵湛惊讶问道,妹妹每次去县里,都会去找他,她才去了两次,就听说黄家的事,所以黄世文找女人的事,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 “是呀,就你的那个同窗,梁小楼说的。” 梁小楼就是住黄家隔壁的赵湛的同窗。 “这个漏风的大嘴巴!” 赵湛暗骂一声。 “大哥,小楼哥是因为大姑是我的亲戚才跟我说的,别人他可不说。” 她还想去看大姑来着,黄家的门房不让她进,还轰她!呸,不就是个秀才家么,她才不稀罕。 要不是她大姑住里面,她才不想进。 过亥时了,还不见田氏他们回来,花氏也等急了,忧心忡忡道,“这么晚没回来,不会真出事了吧?相公,要不要请人去县里看看?” 五里路就算走两个来回,这时间也够了吧。 “二叔不是在家吗,要不我和阿湛去叫他,让他找几个人去接一下。” 这个时候村里人早就睡了,不过乡里乡亲你来我往,有事情大家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不用,再等等。” 赵二那德行,能成什么事。 上辈子大姐死了,娘想把那早产的孩子带回来养,他拦着死活不让,结果孩子就被黄家养死了。 那孩子八个多月生,虽然有点先天不足,但大夫说养精细点,还是能养住的。 孩子夭折以后,田氏气病倒了,恰好又碰上阿庆没了,直接缠绵病榻一年多,身体都给拖垮了。 可恨他那时腿脚没好全,走不了远路,也就没有去黄家。等再找去时,黄家却改口死活不肯让他们带走孩子。 上辈子老二闹着分家被他拦下了,分家自然没分成。这辈子他没拦,二房单独分出去,赵家的事儿就跟他们二房无关了。 “娘也不是吃素的,况且有老三老四在,两家伙机灵着,不用担心。你去厨房看看,多烧点热水等娘他们。” 说是这么说,赵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娘他们赶没赶上,大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都怪他,醒来只顾着东想西想,就是没想到大姐这事儿。 要是早些想起来,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人回来,花氏已经困得不行了。 赵益道:“先睡吧,估计今天不会回来了。”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回来吧。 结果一家人才睡下,门板就被拍得巨响,睡梦中的赵阿庆吓得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 等她披了衣服出去,就见大门敞着,门口停了一辆马车,田氏正麻溜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阿庆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奶奶居然坐马车回来,马车啊,那是何等金贵物。 “我把阿芳带回来了。” “快,老三老四,把你们大姐搬到我屋子里去!” “奶奶,我大姑回来了?” 阿庆打着哈欠问道。 “嗯,阿庆,你过来带你二丫姐去你房间睡觉。” “噢!” 二丫姐也跟着来啦? 她绕到马车边上,踮起脚掀开车帘,里面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阿庆妹妹。”忽然一颗黑黑圆圆的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是赵芳的二女儿黄二丫。 勉强从床上爬下来拄着拐杖走出房门的赵益刚好看到赵三赵四从马车上扛了一个被褥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下来。 “娘!大姐她……没事吧?” 怎么看着一动不动啊。 不会跟上辈子一样,没了吧? 田氏摆了摆手,“无事,晕过去了,养养就好了,老大媳妇,去弄点吃的,折腾一晚上,晚饭都没顾上。” “哎,好,娘,我这就去。” 赵芳被抬进屋,田氏这才从车里抱了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出来。 二丫跟着跳下马车,垂着眸子眼神怯生生的瞟了一眼眼前。 给车夫付了银子,道了声谢,一家人才整整齐齐进屋。 “娘,咋回事?大姐怎么也给带回来了?” 第9章 归家缘由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娘竟然能不顾黄家的脸面和大姐的处境,把大姐和孩子直接带回娘家。 如果只是黄世文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推了大姐,还不至于严重到刚生完孩子就不顾大姐的身体把她拉回来。 毕竟从县里回稻香村,距离远不说,路还颠簸不平。 若是没弄好吹了风着了凉,月子里落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 只要处置了那个女人就是了,其他打算可以等大姐出了月子再说。 黄家还有个秀才,也算是个体面的读书人家,总不至于不为大姐出头。 他记得上辈子,黄家把那个女人送走了,好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回来。 不问还好,一问田氏眼里就冒出熊熊怒火,恨不得把黄家撕了一般。 “黄家是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你大姐指不定哪天就去见了阎王,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大,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这会铁定要让阿芳和黄世文和离的。” 田氏气得胸脯起起伏伏,眼睛淬了火一样。 这么严重?都闹到和离了! 赵益眉头一皱,难道事情不像上辈子那样简单? “娘,大姐日子不好愿意和离归家,我们求之不得怎么会不同意呢,但是你要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才能给大姐出气是不是。” 要他说黄世文这样本事没有肚子里却一堆花花肠子的,早和离了早好,等他以后参军谋了职位,有能力了,大姐愿意嫁,他就给她选一个会疼人知上进的好丈夫,不愿意再嫁赵家就一辈子养着她,当个自由自在的老姑娘。 反正他又不是迂腐古板的古代人,他娘也疼大姐,自然尊重大姐的选择。 “老三,你来说,我去厨房帮你大嫂。” 田氏生怕自己再回想一遍,会忍不住扛起杀猪的大刀冲去黄家。 还是去厨房帮老大家的弄点吃的,消消火气。 原来,母子三人紧赶慢赶到黄家时,黄世文带回来的女人已经推了赵芳,赵芳直接见红发动了,这会儿正在产房生产。 等她到了产房门口,才发现产房外一个守着的人都没有,黄世文这个做丈夫的也不在,赵三抓了他们家里一个干粗活的老妇一问,才知道那个女人也怀孕了,黄世文竟然心疼那个女人,这会子正在陪她。 放着正在生产的妻子不顾,还有心情陪外面带回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害妻子提前生产的罪魁祸首。这样的男人,怎堪为人丈夫! 赵三气冲冲的跑去找黄世文,结果刚好听到黄世文正在许诺那个女人,等赵芳生产完了要娶她为平妻。 他早就请大夫看过,赵芳这胎是女儿,连续生三个女儿,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考虑,赵芳也不敢不接受他娶平妻。 气得赵三一脚踹开房门,把他暴打了一顿。 他一个长年地里摸食的人,力气肯定不是黄世文这种只知道读书什么也不会干虚的一匹的瘦弱书生能比,黄世文被揍的鼻青脸肿,另外的女人因为顾忌肚子里的胎,也不敢上前帮忙。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让人恨的是,产房里,孩子露出一半发现的确是个女儿时,黄世文的亲娘刘氏,竟然让产婆把那孩子塞回去,打算一尸两命! 田氏推门进去,正好看到孩子两只脚没出来,产婆捏着孩子往里面推。她一时气血翻涌身上的血液全往脑瓜子上冲,气得整个人颤抖不止。 田氏上前一脚踹开产婆,孩子一滑刚好轮到褥子上,她随便捞了块布巾给孩子盖上,反手直接狠狠甩了刘氏一巴掌。 随即三下五除二把两人拖了出去给赵四看着,她才进房间给赵芳和外孙女收拾。 幸好她们来得及时,赵芳只是提前生产身体有些虚弱,孩子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个头小,不好养而已。 等到赵三拖着黄世文来找田氏,知道了黄世文的打算,田氏更加怒不可遏,只恨自己没有多带几个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 这黄家她是不敢让赵芳再待了,一个女人在生孩子,作为丈夫的在安慰野女人许诺娶她作平妻,作为婆婆的只因为生的是女儿就要密谋害死大人孩子,这样吃人的狼窝,她怎么敢让女儿再待下去。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不说如珠如宝的养大,那也是她亲生的骨肉,从小倾注心血一点一滴拉扯大的。 她舍不得让黄家人这样糟践,她要带女儿回娘家! 田氏吩咐赵三出去雇马车,她和赵四一直守在产房外,一步也不离。 夜晚路不好走,加上拉的人又是刚生产完的产妇,所以一路慢慢悠悠大半夜才折腾到家。 听赵三说完,赵益手上,脖子上青筋都露了出来,他一双眼骇人得紧,一身凛冽威严的气势顷刻间散了出来,气压猛然转变,忽然吓了赵三一跳,“大哥!你没事吧?” “无事,黄家人,真是太嚣张了。” 他一直以为,上辈子大姐就是难产大出血去世的,没想到这几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大姐的死,就是黄家人一手造成的! 赵益手指关节咯吱咯吱作响,眼眶里染了一层猩红。 “爹爹,你别气坏了身体!他们都是坏蛋,敢欺负大姑姑,让三叔四叔打死他们!” 赵阿庆握起小拳头,看到赵益恐怖骇人的模样,她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安慰了他之后还跟着同仇敌忾义愤填膺。 赵三惊呼出声,“阿庆,你怎么躲这里不回去睡觉?” “三叔,我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好嘛,你自己看不见我还说我躲!” 赵阿庆哼了一声,她这么大个人,三叔居然当她是空气,过分了! 看着矮墩子一样叉腰气鼓鼓指责自己的赵阿庆,赵三翻了个白眼,谁让她长这么矮。 “二丫呢,不是跟你一起的吗?”见她身边空荡荡,黄二丫也不见了身影,赵三连忙问道。 被他们两人这么一打断岔了过去,赵益渐渐冷静下来。 “二丫姐去帮大姑姑看三丫妹妹了,三叔,二丫姐都跟着大姑姑来我们家了,大丫姐怎么没来?” 她问二丫姐了,但是二丫姐只知道瘪嘴巴不回答,她要刨根到底问下去二丫姐估计得哭鼻子。 “别提这个大丫了,我们要带着大姐回来,她居然帮着黄家阻拦,要不是她挡了我一下,我也不会平白无故挨黄世文一棍子,大哥,你看看,我肩膀到这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赵三拉下一边衣服,指着肩膀青红的一块跟赵益比划。 “大丫拦你们?” 赵益扬了扬声音,确认道。 “大丫姐为什么要拦你们呀,她不知道大姑姑被大姑父和他娘欺负了吗?” 赵阿庆一脸不可置信,她爹要是这样欺负她娘,她肯定要送她娘去跛脚小舅舅家住,再回家打死她爹。 不过她爹才不会欺负她娘,偶尔大晚上趴她娘身上欺负她,她娘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她也有点搞不懂。 第一次她起夜看到,当场捞起门口扫把就想冲上去揍他爹,但是被蛋蛋制止了,蛋蛋还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也不让她去问别人,她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第二天看她娘脸色红润光泽,心情美丽愉悦,她也就放心了。 大人们的事情果然很复杂,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懂这么复杂的事情呀(???.??) ?? 系统蛋蛋老脸一红,阿庆的想法飘得有点厉害。 “还能为什么,她跟姓黄的是一家人,跟我们那就是两家人。你说这孩子今年九岁,也都知事了,怎么还没二丫会心疼人呢。” 赵三嘟囔着,扭了扭酸疼的膀子,这罪真是白受了,他不可能去找一个小辈算账吧。 赵益对大丫这孩子没什么印象,后来他跟着别人造反,举家迁到边城。黄家知道他们成了反贼,主动跟赵家断了联系,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三叔,你不要伤心,肯定是大姑父他们把大丫姐教歪了,把她接到我们家,让奶奶教她。” 蛋蛋说,言传身教最重要,跟着什么样的人,她长大后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让奶奶教大丫姐,大丫姐就会心疼大姑姑了。 “你大姑和离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搞定呢,你就想着接大丫来我们家,想得倒挺远。” 黄家是耕读人家,最是重脸面,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大姐和离,至多给张休妻书,把他大姐变成下堂妇。 “他们都要害死我大姑姑了,还不让我大姑姑和离?” 赵庆惊诧出声,他们黄家,脸皮这么厚? 第10章 长得很丑 “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瞎操心,赶紧回去睡觉。” 赵三抬手轰她出去,他还有事情跟大哥商量呢。 “哼,我还要跟着二丫姐照顾三丫妹妹。”才不睡觉呢。 赵庆袖子一甩,哼哼着转头去了田氏的房间。 赵芳一路颠簸回来,又累又疲惫,这会儿还没有醒过来,二丫坐在床边上,眼睛直溜溜盯着襁褓中瘦弱的小婴儿。 “二丫姐!大姑醒了吗?”阿庆压低了声音,悄摸摸走进来。 “阿庆妹妹。”二丫连忙站起来,搅着手指头挪到边上,有些忐忑地看向赵庆。 “娘太累了,还没醒。” “哦,给你吃,我想看看三丫妹妹。”阿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二丫。 “你吃呀~”见二丫不动,阿庆接着叫她。 这个糕点是高家人白日里送过来的,分了三苗他们一盒,田氏那里一盒,三叔和四叔一盒,他们家自己留下的一盒,全进了阿庆的口袋里。 “谢谢阿庆妹妹。”二丫接过纸包,其实她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从娘开始发动,她一直守在院子外面没有离开过。 油纸包还没打开,浓郁的香味已经飘荡出来,香得二丫忍不住流口水。 打开咬了一口,绵软清香瞬间充斥进口腔,糕点香香软软的,好吃极了。 二丫鼻头一酸,眼眶霎时染上了一层水雾。 阿庆妹妹住在乡下,如此金贵的糕点绝对非常难得,没想到她在阿庆妹妹心里这么重要。 妹妹真好,比大姐还好,这么好吃的糕点都舍得给她。 她就算是在家里,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二丫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二丫姐,妹妹生得有点丑。”凑上去仔细观察了刚生出来没一天的三丫,阿庆发表她的意见。 实际上有点丑已经是她能给出的非常委婉的评价了,三丫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丑,跟山上的老猴儿一样皱皱巴巴。 蛋蛋告诉她说话不能太过直接,悦耳的话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但是难听的话就要收一点,尽量委婉几分。 她觉得她这话起码委婉了八分,足以见得三丫有多丑了。 “是呀,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 二丫凑上来,她之前只顾着担心三丫能不能活下来,还真没注意妹妹居然生得这样丑。 妹妹的命实在太苦了,早产身体差不说,还长得丑,以后可怎么活啊。 二丫抿唇把只吃了两口的糕点包回去,塞进自己的小布袋里。 留给娘醒来吃,娘吃饱了就能喂三丫了,三丫吃饱了身体就会好起来。 长得丑身体棒棒总比长得丑身体差好。 阿庆皱着眉头,想了想,“等她长大了让她多读书,我有一个朋友说肚子里有书那个脸上的气色就会升华,就是,就是书读多了人就会慢慢变好看的意思。” “我以前也听祖父讲过!” 二丫连忙附和道。 祖父在世的时候还教她认字了,只是爹说姑娘家读书就是浪费,反正以后也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他们黄家只有儿子才能读书认字,慢慢的她不愿看爹的脸色,也就不想学了。 等到祖父去世,她和大姐已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窝家里做刺绣 。 蛋蛋在阿庆脑海里叫嚣着,“什么气色升华,那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反正都一个意思。 阿庆才不承认她记错了。 她只是没想到蛋蛋告诉她要读书认字的这些话,还能派上用场。 这话没有忽悠住她,因为她认为自己虽然脑袋比较大,但长的还是非常漂亮的,大脑袋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所以读书对她来说也没啥用处,她已经够美啦。 不过现在她缺钱,所以读书认字还是必要的。 三丫是姑娘,以后也不能到书院去读书,请先生又很费银子,他们家比较穷,所以她打算自己先跟着蛋蛋学,学成之后再来教三丫。 读书认字挣了钱,教三丫读书省了钱,这叫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天呐,她懂得可真多! 阿庆洋洋得意,看来以后每天她都要认真读书了。 “阿庆,带二丫去厨房吃饭。”这时,花氏和田氏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赵庆踮着脚尖去看,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上面卧着两只荷包蛋,淡淡一层油花上面撒了一小把葱花。 闻起来很香。 这是给赵芳烧的。 田氏走过去把赵芳摇醒,扶着她半靠起来。 花氏刚端了那碗鸡蛋面给田氏递到她面前,赵芳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声音沙哑而凄厉:“娘~” “快走快走!” 阿庆连忙小声推着二丫出去。 “我娘哭了。” 二丫瘪着嘴巴,想留下来安慰她娘。 “大人最要面子了,在我们小孩子面前哭,等他们反应过来,会觉得很丢脸!他们大人丢脸了,受罪的人还是你。” 阿庆解释道。 “真的吗?谁告诉你的啊?” 二丫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阿庆妹妹懂得太多了,她住在县里,还没有阿庆妹妹懂得多。 “也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 阿庆挺着胸脯,非常骄傲。 蛋蛋除了天天唠叨叫她读书这点不太好,其他方面还是很好的。 不过这点缺点不算是缺点啦,因为以后她会天天读书,认真学习! “你朋友真好。” 不像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以后你也是我的朋友。”阿庆拍拍她的肩膀,认真说道。 拖着二丫去了厨房,桌上还有花氏给她们留的两碗面条,各卧了一个荷包蛋。 今天这一餐,花氏可谓是大出血了,整整打了九个鸡蛋,除了赵芳两个鸡蛋,家里其他人一人一个,她晚饭吃过了这会儿也就没吃。 阿庆塞了筷子到二丫手里,“赶紧吃呀,我娘下的面条可好吃了。” 说完,阿庆可不管她,自己先吃了起来。 端着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二丫眼眶又红了,以前在家里,只有大伯家的哥哥才能吃鸡蛋,她和娘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别说鸡蛋了,就是一碗蛋花汤都没有。 可是她发现,其实家里并不穷,甚至她隐隐觉得家里非常有钱,可是她们的日子过得连家里的仆从都不如。 阿庆滋溜滋溜三下五除二一碗面条吃光光。 把碗收拾到一边,阿庆视线落在灶台上眼睛猛然一亮,她看到自己之前包的那包粉红色花瓣了。 本来叫娘给她炸花瓣吃的,后来她娘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她摸了摸肚子,好像还吃得进去,不如她自己做? “二丫姐姐,你还能吃吧,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第11章 出意外了 阿庆不等她娘了,果断决定自己动手炸花瓣吃。 她挽起袖子舀了一碗面粉出来和水,再把花瓣全都倒进去搅拌,从油罐子里挖出一大勺猪油扔到铁锅里。 刚才烧面条的柴火还没退完,火还热乎着,二丫蹲下去帮忙添柴禾,锅里很快有了热油的滋滋声。 阿庆一坨一坨混着花瓣的稀散面团扔了进去,很快炸出一小碗来。 她抱着碗从小板凳上下来,炸到香酥透着金黄的花瓣面团,又香又好看,阿庆忍不住,连忙扔了一块进嘴里,烫得她哎哟哎哟跳脚直叫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阿庆妹妹,你先吃,剩下的我来炸吧。” “好呀!” 阿庆吹了吹,夹了一块进二丫嘴里。 就自顾自端着碗吃得不亦乐乎。 面团中的猪油香再夹杂花瓣的清甜,外层酥脆,内里爽口,好吃极了。 阿庆忍不住一口又一口,一整碗都被她吃完了。 她打了个嗝站起来,忽然两眼一黑,扑通一声直挺挺朝地上栽去。 “阿庆!你怎么了?” 握着铲子正在炸东西的二丫只觉得自己眼睛一花,阿庆在她眼前一下子栽到地上。 吓得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铲子一扔连忙跑过去抱起阿庆。 “阿庆妹妹,你醒醒别吓我啊!阿庆,阿庆,你醒醒啊!” 二丫摇了好几下,也不见阿庆醒来,她慌了,放下阿庆,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 “外祖母,舅母舅舅们,阿庆晕过去了!” 二丫一脚深一脚浅,跑进堂屋里。 听到阿庆出事了,赵益拄着拐杖,跌跌撞撞朝厨房奔去。 赵三赵四比他速度更快,先一步跑进了厨房。 “我们吃了面条就炸花瓣吃,阿庆吃了一碗然后就晕倒了,我叫也叫不醒。” 二丫哭着鼻子,阿庆妹妹突然晕倒不醒,她已经吓坏了。 人怎么弄都弄不醒,急得一家人都慌了神,“快,送去李大夫家,老三,抱阿庆去找李大夫。我和老三一起去,老大家的,你在家照顾好老大和阿芳。” 田氏到底年纪大,很快使自己镇静下来,赶紧吩咐道。 “二丫,把你炸的那个面团也带上,带去给李大夫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赵三已经抱着赵庆走出院门,田氏拉着二丫快步跟了上去。 赵益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记得前世有这一遭事情啊。 难道是因为他重生回来,改了大姐的命,进而影响到女儿,让女儿早夭的事情提前了? 他一恍惚手里的拐杖掉落,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老四,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 赵益哑着嗓音,面色一片灰白。 皎洁明亮的月光下,还能看到他脸上肌肉止不住颤抖,手指也颤得厉害。 “老四,赶紧带你大哥跟上去!” 花氏是没得办法,婆婆要她在家里照顾大姑子,不然,她也要跟着去了。 他们家阿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晕过去了。 花氏红着眼眶,面色急切。 “娘,我也要去看妹妹。” 赵湛抿着唇,连忙说道。 “哪里要的了那么多人,别扰了大夫看诊,你就跟娘在家等。” 她也是看相公那模样吓到了,不然也不会同意他跟着去。大晚上的,路可不好走。 且说田氏和赵三一路小跑敲响李大夫家的大门,把李大夫从睡梦中摇醒,再从床上拖下来,李大夫是一身的怨气。 不过救人要紧,他也没说什么,理了理乱糟糟的胡须,板着脸给晕过去的赵庆把脉。 李大夫一脸的皱纹,眉头都拧成了一团,脸色却越来越黑。 刚跨进门的赵益一瞅他那渐渐黑成炭的脸色,心中咯噔一下,拖着腿快步滑了过来,“大夫!” “我儿不好了?” 猛然的一声喊,吓得正在思索的李大夫一个激灵,“嚎什么,你这做爹就盼不得孩子一点好?” “大晚上瞎闹个什么劲儿,你们家娃,啥病都没有,就是睡着了。” 李大夫慢悠悠收起脉枕,胡子抖了抖,翻了个老白眼。 老赵家这是怎么了,一天破事儿多,连个孩子睡着了和生病了都弄不清。 “不是,李大夫,我们怎么摇她都摇不醒啊?怎么会是睡着了呢,以前阿庆睡着了我们一叫她就醒了。” “你们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二更天!你二更天叫叫,谁会醒?” “您老不是醒了嘛。” 田氏忍不住嘀咕。 李大夫:“……” “李大夫,别生气,我们这不是担心孩子吗,她晕倒之前,吃了一碗这东西,您老帮忙看看,这个东西有没有问题。” 田氏从二丫手里接过碗,恭敬地递到李大夫手里。 “外祖母,我也吃了一个面团,没有晕。” 二丫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可能不是面团的原因。 李大夫抬眼,仔细观察了一下二丫,她脸色红润如常,印堂明亮光泽,并没有什么不妥。 新出锅的面团飘出阵阵香味,金黄酥脆的表皮搭上猪油香,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农村穷,本来就没有几个钱,李大夫给周边村里人看诊,本就不赚几个钱,所以日子也就比一般人家好一点点。 这碗面团,他也想吃。 “咳咳,我看看。” 李大夫捡了一个面团,从中间掰开,里面是已经熟透了粉色花瓣杂着米白色的面点。 他手指碾碎了凑近鼻子闻了闻,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又从药箱里翻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刺进去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银针变黑。 “东西没什么问题,你们要不放心,面团就放我这里等我空了再琢磨。行了,把孩子带回去吧,这鼾声打得真响,估计是累坏了。” 赵益和田氏母子几个一转头,果然见赵庆呼吸匀称,正发出一声一声的鼾鸣。 一家人此刻尴尬的想抠脚趾。 二丫脸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闹了大晚上,赵家人囫囵收拾一下各自回房睡了。 一夜好眠的赵庆是被院子里赵二婶的大嗓门吵醒的。 “家门不幸啊!娘,有个生了三个女儿还归家的姑姑,我们家一苗二苗三苗姐妹这辈子就完了!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要把大姐送回去!” 第12章 借机找茬 “大姐回家里坐月子,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咱们老赵家吗?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大姐生不出儿子,人家黄家会对她有意见?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你们还要去凑热闹,就因为黄家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就把大姐带回娘家,这不是害大姐吗! 要我说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赶紧送大姐回黄家。再拖下去黄家一生气,把大姐休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老赵家出了个被休弃归家的姑子,谁还敢聘我们老赵家的姑娘,我们二房可是有三个女儿!” 赵二婶噼里啪啦,滔滔不绝说着控诉的话。 口口声声为了赵家的姑娘考虑,只说田氏接了赵芳回娘家坐月子是不守规矩,却丝毫没有过问田氏为什么会接赵芳归家,没有提到赵芳的处境。 赵二硬着头皮,扯了扯赵二婶的衣角,“差不多得了。”再说就过了。 把人劝回黄家就行,扯赵家姑娘做什么,现在赵家就他们二房姑娘最多。 他还盼着三个女儿能像大嫂家几个姊妹一样,帮家里挣点彩礼钱呢。 听说大嫂家姐妹四个,光是彩礼差不多就赚了四百多两,当然这当中也有他大哥那个憨憨贡献的一百多两。 四百多两银子啊,他就是不吃不喝辛苦一辈子也挣不了四百两。 把女儿名声先说臭了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你懂什么,不让娘知道利害关系,她怎么舍得把大姐送走。” 赵庆掀开眼皮子瞅了瞅一脸炭黑色的田氏,默默捡起旁边的扫帚,趿着鞋悄悄走近田氏。 二婶真是太过分了,大姑姑差点都死了,居然还让奶奶送大姑姑回黄家。 又不是住在他们家,也不吃他们烧的饭,喝他们提的水,瞎操什么不相干的心。 还想来撺掇奶奶送大姑姑回去! “二婶,你对一二三苗姐姐那么好,怎么还让一苗姐姐去帮别人家干活,我听人说了,一苗姐姐在别人家当牛做马,饭都没得吃,日子过得忒差,一苗姐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再说了你自己不也生了三个姑娘,奶奶可没说你什么不好!” 阿庆扫帚递给了田氏,插着腰生气地问。 自己也生了三个姑娘,怎么能这样无耻理直气壮嫌弃大姑姑呢,奶奶可没嫌弃过她。 奶奶要真嫌弃她,早就借机收拾她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里活蹦乱跳胡说八道。 而且三苗姐姐都跟她说了,叫二婶去接一苗姐姐回来,二婶死活不愿意,还说能照顾冯家人,是她的福气。 就舍得送一苗姐姐去吃苦头。 这福气之前给二婶,二婶还不乐意呢。 之前她惹奶奶生气,奶奶让人送她回娘家反省,才待了多久就迫不及待让二叔接她回来。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没教养的赔钱货。阿庆,你也是姑娘家,要是让你大姑一直住在家里,以后你也嫁不出去,在家成为老姑娘!” 赵二婶哎哟一声,闭口不说自己三个女儿的事,转而夸张地指责赵庆。 “我让你嘴巴喷粪,才分出去一天翅膀硬了是不是,连老娘的主你都能做了?” 田氏深深呼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抡臂一甩,迎面朝着赵二家两个拍去。 大上午的跑过来让她送女儿回狼窝,还敢说她长房姑娘嫁不出去,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分家了底气足了是吧,她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勇气!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嚼舌根的东西,一天天不好好下地只知道撺掇你男人搞事情,还有你个龟儿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忘记小时候你大姐怎么照顾你们的吗?你大姐省下自己嘴里那点东西喂你这个狗崽子,可不是为了让你长大了娶个媳妇回来喷粪恶心她的! 打死你们这对狗东西!” 田氏常年下地干活,现在四十多了,身体还好得很,一把竹条扫帚舞得虎虎生威,赵二家两个小辈又不能还手,只能抱头鼠窜,扫帚结结实实打了好几下在身上,疼得人直嗷嗷叫。 两人想逃出院子,偏偏刚才赵湛见院门外有看热闹的人,特意过去把门关上,栓死了。 趁着赵二急急慌慌要开门却死活打不开的时候,田氏使出吃奶的老劲儿,啪啪几下打赵二屁股上。 “我让你丧良心,我让你是非不分就知道听那泼皮的话!好好儿过日子不行偏要搞些有的没有!老娘生的姑娘,自然不会让她受一分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儿子而已,老娘别的东西没有,就儿子多,少你一个不少! 再惹老娘,老娘把你除族!” 田氏一边骂一边揍,大气都不带停下喘一喘。 “娘!你说什么!” 听到最后,田氏居然说要把他除族,赵二惊呆了。 不就这点子破事吗,至于把他除族这种话都说出来? 赵二婶连忙凑过去扯住赵二的衣服,一脸紧张,婆婆开玩笑的吧? 他们就,挣点钱而已...... 赵二两个被揍得一身狼狈,衣衫不整。 阿庆牵着二丫看戏一般,贴墙边上看田氏大发神威,一停下来,阿庆就眼尖的瞥见赵二婶腰封处,露出小半只颜色鲜亮,绣着精致花纹的荷包。 二婶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荷包,要知道一苗姐姐虽然会一点绣活,但是可绣不出这么复杂精致的花朵。 阿庆松开二丫的手,忽然就朝着赵二婶跑了过去,一把扯出赵二婶腰里的荷包。 三两步跑开之后,阿庆连忙打开荷包,抖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银票?” 荷包里抖出来一张银票,阿庆会看简单字,跟数字和钱银相关的,她都认得。 展开了看,这是一张面额五十两的银票。 冷不丁被阿庆抢走了东西,赵二婶嗷呜一声早就扑了过来,不过被田氏大扫帚拦住了。 赵二这会儿正处在他娘生气要把他们一家除族的震惊中,哪里顾得了赵二婶。 “奶奶,你给二叔家分了五十两银子吗?” 他们家明明没钱了呀,娘都为了生计去给跛脚舅舅借钱了。 大哥的束修还是借的呢,不过高家人送了银子来,现在暂时不缺钱。 “没有,你二叔家分了十两银子。” 家里没钱,那十两银子还是田氏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本。 平白无故冒出的五十两银钱,使田氏的脸此时变得非常的臭。 这钱是冯氏从哪里弄来的,她已经有了猜测。 第13章 银票来源 她就说,冯氏青天白日的不干活,拉着老二跑来他们这里叫嚷着让她送阿芳走是为什么。 原来是这样。 哪里是为了赵家的姑娘,是为了她自己吧! 为了一点利益,就能置血脉亲情于不顾,为了一点钱财,就能罔顾一家安宁,任意挑起事端。 赵家一直是她亲自管家,老二一家又是没本事的,就算抠抠搜搜存一点私房,也不可能有五十两的巨款。 这么精致的荷包,冯氏这个吝啬鬼根本舍不得买。 “你这个赔钱货,小贱蹄子,赶紧把我东西还来!” 赵二婶气得脑袋直冒烟,恨不得扑过去撕碎了赵庆。 这么大笔钱财,她不放心放家里,贴身保管才心安,谁知道被赵庆这个贱丫头发现抢了去。 这个贱丫头,就是欠揍。 “那是你的东西吗?” 田氏直接抽出扫帚中的竹棍,一棍子拍到田氏的胳膊上。 “啊?你倒是说说,那是你的银子?那是你该得的东西?” “冯氏,你到底要做什么,偏要闹得我们赵家里里外外不安生吗?” “你说啊!你想干什么!” 田氏愤怒无比,气得大声吼道。 “娘,这是我自己的银子,我自己的。” 赵二婶这会儿也顾不得手疼了,讪讪着解释。 “一苗不是去照顾我娘了吗,我孝敬她,我娘也疼我,这不刚知道我们二房分出来了,特意让我弟送了五十两银子来当安家费。 娘,真的是我娘家给的安家费,您不信你问相公,您的亲儿子,总不会骗您吧。” 冯家人那德行会给冯氏送银子用?这话深究下去,恐怕冯氏自己都不敢相信吧,真是什么谎都敢撒。 田氏睨了一眼赵二,赵二连连点头,“娘,是真的,昨天一分家我们就送信回冯家,今儿一早我小舅子就把钱给我们送过来了。 我不好意思要,可岳父岳母他们也是心疼几个孩子,我们分家就分了十两银子,老房子里里外外都需要修葺,我哪里敢不接......” 赵二边说边不住地点头,连细节都特别清楚。 田氏冷着眼等他说,见他口若悬河说了一堆废话,连自己都相信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才慢悠悠道:“老三,你现在立马去四叔公家,带着四叔公去冯家问一问,你二哥二嫂口中的亲家,是不是真的这么大方!” 四叔公是稻香村的有威望的长辈,村里有什么事都喜欢叫他跟着去做见证。 昨天二房分出去,四叔公也跟着几个长辈来过。 冯家是什么人家?当年冯氏嫁过来,他们赵家给了二十两银子彩礼,还有几匹布,几块肉,合着衣服鞋袜,红糖糕点。一堆东西送过去,冯氏却是空手带着一个破包袱进赵家的。 冯家那等门户,别说给冯氏五十两,就是给五个铜板她都不相信。 当然她也不是图冯家那点回礼,只是就带了一包洗得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进门,未免太寒酸了。 人好也就算了,娶个像花氏一样省心又能干的媳妇回来,多花点银子她也愿意。但冯氏无知愚昧不说,她还眼皮子浅啊! 早知道冯氏是这个性子,她就是打死也不会让老二娶她的。 她就是赌冯氏一大早还没来得及跟冯家窜口供。 果然,一听田氏要找人去她娘家对质,赵二婶一下子就慌了。 “娘,其实,其实银票是我路上捡的,赵静不是马上也要启蒙了,我想送他去学堂读书,所以就留下这银票了。” “我不想听你胡诌,冯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不说清楚银票的来源,我就只能告诉里正,你们二房不孝不敬,忤逆长辈,我会请求里正除你们二房出族。” 田氏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 “娘!” 赵二连忙祈求,眼里都是控诉。 他娘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二房?张口闭口都是出族。 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儿子。 还不等他眼泪汪汪打亲情牌,赵二就发现,他娘正阴沉沉的看着他们两口子。手里的一根竹竿握得忒紧,手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仿佛他们说的一句不对,下一刻就要把他们两口子扫地出门一般。 “娘,是……是黄家的人给的。” 赵二在田氏黑云压城的注视之下,忍不住说了实情。 “今天一大清早黄家来人,给了我们五十两银票,让我们想办法把大姐弄回黄家,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们五十两。 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是英娟动了心思,她自己做主收了黄家的钱,我没办法,怕她闹事这才跟着来的。” 赵二婶瞪圆了眼睛,“相公,银票是我收了不错,但你是同意的呀!” 怎么全推到她身上了? “我哪里同意了?是你自己要死要活收了黄家人钱办事的!” 赵二涨红着脸辩解。 呵!果然是黄家人。 田氏冷笑一声,通天大道他不走,偏要走这条歪门邪路。 黄家还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差。 当初黄家的婚事她就不太情愿,黄世文从小她就不看好,才几岁的人就会盯着漂亮姑娘看,哄起人来那叫一个口花花,一点都不像老实人。但亲事是老头子自己定下的,她知道的时候定亲之物都交换了。 老秀才人也不错,孩子年纪小性子总能掰会一二,她虽有微词,却也没有阻止。 “老三,把你的好哥哥好嫂嫂先赶出去。” 田氏沉声吩咐,一个眼风都不给赵二家的两个。 老二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怎么性子跟其他孩子就差了那么多呢。 田氏自问大方向上对几个孩子基本都能做到不偏不倚,怎么老二就成了这性子呢,软弱无能,治不住媳妇胡闹就算了,一个大男人,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就冯氏刚才那惊诧的样子,老二被人戳中说实话脸红不已的样子,她就相信老二不是清白。 田氏真的心累。 “老大,你想想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大姐尽快和黄世文和离。” 她是不愿意再拖了,最好在赵芳出月子之前能把这事儿办好,不然,让赵芳顶着一个黄家人的姓,她如何敢在稻香村行走。 “娘,您放心吧,再等几天,黄家人会自己求着大姐和离。” 嗯? “真的?” 田氏表示不太相信,但这是老大说的话,老大从来就没有说过假话骗她。 “嗯,您等着看就是了。” 赵益面色淡然点了点头。 第14章 大力阿庆 赵二和冯氏被赶出房门,赵二觉得丢面子,掩面就想回家去,谁料冯氏拽住他不让走。 “银子!还有银子!” 五十两银票还在赵庆那个小蹄子手里呢。 别讨不到好,还丢了银子。 冯氏呵呵佯笑着,慢腾腾挪步靠近赵庆,倏地伸手去抓她手里的银票。 阿庆身形灵活的一歪,正好避开了冯氏。 “二婶,你干什么呀?” “呵呵,阿庆,东西本来就是你从我这儿拿走的,还给二婶吧。” “什么你的我的,这个是大姑姑在县里的家人送来,是大姑姑和二丫姐的东西。”阿庆做了个鬼脸赶忙跳过去,把荷包和银票塞到了田氏手里。 田氏眼前一亮,是啊,她还想如何处理这五十两呢,本来就是黄家的银子,直接交给阿芳自己保管取用最合适不过了。 昨天晚上他们出来匆忙,阿芳可什么都没有带,有点银子傍身,就算是住在娘家,也不会心虚忐忑。 口袋里有银子,底气就足啊。 阿庆是单纯觉得三丫妹妹长得丑,多点钱是好的。没看庄员外长得也不好看,因为银子多,日子也过得挺舒心的嘛。 “的确,这是黄家担心你大姐,特意送过来给你大姐花用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东西了。” 田氏不急不缓把荷包装进自己口袋里。 “娘,这,这是黄家给我们的!” “怎么,你就迫不及待想除族?” 一听除族,冯氏立马闭上嘴巴,面上委屈吧啦的,给赵二递眼色,他立马撇开脸看向别的地方,假装看不到。 哎,早知道就不分家了,大哥没死成就算了,还得了大官高家的青睐,搞得现在娘一生气动不动就要把他们二房除族。 真把他除族了,等他死了棺材板都找不到地方放。 一旁的赵益闻言,眼睛又一亮。 他抬手朝赵二勾了勾,“二弟,过来,大哥有事和你商量。” “呵呵,大哥,你放心,银票就是黄家送过来给大姐用的,我没啥意见。” 赵二忐忑摸了摸开始冒汗的脑门,怕赵益说除族的事,垫脚就想开溜。 “你过来,我跟你说的是其他事情。” 赵益催促他。 “大哥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没看到大哥瘸着吗,你就忍心看大哥一蹦一跳到你面前?” 赵三一个暴脾气,直接上去推了赵二一把。 好好的一个人又没残废,还要大哥将就他。 “干啥呢我自己走。” 赵二推开赵三嚷嚷道。 “大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附耳过来。”赵二依言低身附了过去。 还没等赵益说完,他失声叫了出来,“不行,黄家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怕什么,你不同意,我就求娘让你除族。” 赵二:“......” 除族是真的过不去了嘛! 他后悔了,他后悔二房单独分出去了,他想搬回来成不成啊! 赵二哀嚎着,都怪冯氏这个没眼见的泼皮,二房好好儿的,大哥也好好的,冯氏偏偏要撺掇他搞事情逼娘主动让他们分出去。 “老大,你跟老二说什么了?” 田氏拧眉问道。什么大事不同意就要让她把老二除族? “没事,娘,让二弟和二弟妹去县里办点事情。” 那是一点事情吗?那是要命的事情! 赵二欲哭无泪。 “行了。娘,前段时间为了我的事家底都掏空了,大姐现在坐月子也没什么能吃的,正好今天二弟和二弟妹要去县里,我们跟着一起,刚好去买点母鸡猪脚给大姐补一下。” 田氏一想也是,现在家里除了几个鸡蛋,还真没有其他产妇能吃的东西。 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鸡在昨天被高家马夫压扁,她直接给炖了,给来帮忙分家的里正和几个长辈一人送了一碗过去。 鸡蛋吃完就没有了。 剩下的一只麻鸭,是阿庆自己养的,也不能杀。 “你也要去县里?”田氏笑着问道。 儿子遭受此难,一直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现在好歹拄着拐杖能走,出去散散心正好。 “我和娘一起去。” 赵益点了点头。 “那让老三跟着,帮我们背东西。” “娘,我力气大,就喜欢背东西!”能去县里,赵三顿时一脸喜意。 “奶奶!我也要去。”阿庆扯了扯田氏的衣袖撒娇,忽然嚓的一声长响,田氏的麻布衣裳袖子直接被她扯了下来。 阿庆......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奶奶衣服旧了,不禁拉扯。” 田氏摇了摇头,没有怪她,衣服洗洗补补,穿了这么多年,早就破了。 “没关系,我们家还有布,给奶奶做新衣裳穿!” 高家送了好几匹布呢,够做很多件衣裳了。 “好。” 田氏摸了摸阿庆毛绒绒的小脑袋,心底暖暖的。 “奶奶,阿庆给你把扫把插回去。” 阿庆甜甜一笑,拿过田氏手里的竹竿,捡起地上的半只扫把,对准竹条中间,猛地一插,滋啦一声,竹竿穿过竹条中间,直接插进地面。 看上去有五六公分深。 众人...... “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 阿庆有点懵,奶奶衣袖撕下来就算了,她还把院子戳破一个大洞! 想哭。 她明明很轻的。 她到底怎么了...... “没事,阿庆啊,不是想去县里吗,走,奶奶带你去收拾一下,收拾好就走。二丫,你就在家帮你舅母,顺便照看一下你娘。” 说着,田氏推着阿庆进她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田氏环顾一圈,找到花氏陪嫁过来的其中一口大箱子,差不多有二三十斤,她大手一指:“阿庆,去抬抬看。” “啊?” 阿庆:“把这个箱子抬起来?” 她行吗? 阿庆看了看自己又短又小的手指头。 “嗯,抬一下试试。” 阿庆搓着小手手,走到箱子面前蹲了下来,伸长了手臂才堪堪握住两边脚,她深呼吸蓄力,嘿的一声用尽力气站起来。 啊呀! 阿庆惊呼一声,箱子居然这样轻,她以为太重了,用尽全力一抬,惯性朝后差点摔倒下去。 田氏面上闪过震惊。 赶紧让她把东西放下来。“你抱奶奶起来。” “哦。”阿庆非常听话,抱住田氏,轻轻松松把人举了起来,手里转了转,甚至单手就能托举田氏。 阿庆“……天呐……(◎_◎)” 第15章 以身试法 “奶奶,我力气变得好大!” 把田氏放下来之后,阿庆高兴得叫了起来。 “是呢。”田氏脸上也带了笑意,孙女力气变大了。 田氏不由得想到昨天晚上,阿庆弄的那个杂着粉色花瓣的面团。 她的直觉告诉她,让阿庆变成大力姑娘的东西,就是那碗面团。 不然,阿庆怎么会一下子睡了过去,怎么都叫不醒。 “昨天晚上二丫是不是也吃了你弄的面团了?” “对呀,吃了一个。” 后面她好像睡过去了,不知道二丫姐姐有没有多吃。 “嗯,来,奶奶给你梳头发。” 田氏没有再多问,很快给阿庆梳洗穿戴好,才匆匆去找二丫。 “二丫,你把桌子举起来给奶奶看看。” 田氏又指着她房间里的一张小桌子,桌子不重,也有二十来斤。 二丫犹豫着不敢举,田氏哄了两句,她才硬着头皮上前把桌子端起来,虽然有点吃力,但还是把桌子举了起来。 “不错。” 田氏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二丫,你多吃点饭,长大了力气变大,就能保护你娘了。” 昨天晚上来之前,二丫搬个五六斤重的东西,还两腿直打颤呢。 吃了一个面团,力气就大了这么多。 外祖母让她搬桌子,就为了说这个? 二丫...... 田氏忽然一拍大腿,昨天还剩了一碗面团在李大夫家。 “外祖母?” “没事,外祖母出去一趟。” 田氏头也不回,风风火火跑出去,朝着李大夫家里狂奔。 一把推开李大夫家里的院门,正巧看到李大夫端着碗,里面正是昨天他让留在这里的那碗面团。 李大夫正夹着一个面团,往自己嘴里送。 “李大夫,不能吃!” 田氏大叫一声,狂奔过去直接抢过李大夫手里的碗和筷子。 “呵呵,不能吃,隔夜的面团容易咯坏牙齿,您老都只有三颗牙了,晚辈改日给您送几个鸡蛋过来,鸡蛋好入口!” 说完,也不看李大夫的脸,田氏抱着东西直奔回家。 李大夫...... 我好不容易确认了没毒可以吃,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可以吃这么难克化的东西,一个都还没送进嘴里呢,居然就没了。 田氏一路跑回家,见到赵三就把他拉进房间,一碗面团塞进他手里,“给我吃!” 老三皮厚嘴牢,让他先试试看。 若是真有效果,再给老大吃。 赵三有点懵圈,但是手里这东西,好像挺香的。 李大夫回锅热过呢,香气都飘进鼻子里了。 他娘都让他吃了,他当然不用客气。 他囫囵扒了好几口,见田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小心翼翼地问,“娘,您也来一点?” 我不来,我怕出意外。 田氏摇头果断拒绝。 “那我自己吃啦!” 赵三一碗面团,很快就吃完了。 这点东西,还没饱呢,不过等一下去县上,求他娘再给他买两个香喷喷的菜包,完美! 嘭! 还没等他想完,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田氏把碗筷收拾到一边,放轻脚步走过去,抖着手放到赵三的鼻子下方探了探,还有气息。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田氏摇了摇叫他,人也没有醒。 很快,赵三均匀有节奏的鼾声传了出来。 田氏转身,放心地把门一扣。 “老四,你三哥昨天晚上太累现在睡去了,你跟着我们去县上背东西!” 赵四......他昨天晚上也跟着去县里了,怎么没有睡着? “好,娘!” 赵四听话地应了一声。 田氏跟花氏又交代了一番,这才带着两个儿子和阿庆,朝着村口去。 赵益已经让赵二夫妻两到村里借了牛车等在村口。 不管赵二情不情愿,为了不被除族,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县里。 牛车比脚程快了不少,到县里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牛车存在县门外专门管理来往牛马车的地方,一家人浩浩荡荡进了县里。 赵益朝赵二吩咐了几句,就跟赵二夫妻分开,带着一家人去到集市上买东西。 再说另一边赵二夫妻跟赵益一行分开,冯氏开始耷拉着脸。 “相公,咱们真的要去找黄家吗?” “当然了,你以为大哥跟我们开玩笑?” 赵二立马不满地回道。 这媳妇是怎么回事,大哥都说了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让娘逐他们出族的,他娘说话算数,他大哥也说话算数,不是唬他们的。 “赶紧走,别磨磨蹭蹭,城里人都会吃午饭,趁着饭点过去,肯定能找到黄世文那个狗东西!” “你是去找人讹钱的,怎么叫人狗东西呢。” “要不是他们家先送钱过来,大哥怎么想得到又让我们去讹他钱?他没把我们拉下水,娘和大哥也不会想到除族的事情!” 除族除族,三句话不离一个除族。 她就不信婆婆真能狠心为了一点点小事就让他们二房除族! 冯氏愤愤不平,当然,她可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触及到男人尊严的事情,她不敢去惹赵老二。 两人熟门熟路来到黄家门口,很快守门的婆子就把他们带进去。 黄家的大孙子,也就是黄世文哥哥的长子正在说亲家,刘氏带着大儿媳出门相看筹备还没有回来,此时黄家只有黄世文和那个野女人在家。 几句虚假的寒暄过后,赵二说明来意,很简单,就是黄世文要想他劝自己大姐回来,得加银子,至少要两百两,还是现银,不要银票。 “你怎么不去抢!” 黄世文气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他能给五十两银子,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赵芳这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根本不值五十两!五十两拿出去,够买好几个颜色好的青葱小丫鬟了。 要不是他娘给大侄子相看了非常不错的人家,他何至于要花五十两让这两个蠢货使力把赵芳那个贱人送回来。 “这不是找你来抢了么?” 冯氏嘀咕了一声,大哥不就是把他们当枪使,来抢他这个冤大头了嘛。 “你说什么?” 黄世文以为自己幻听了。 “姐夫,你应该知道我们二房刚搬出来,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么说吧,没有二百两,这事办不成。” “二百两没有,赶紧给我滚!” 两个蠢货还敢狮子大开口,当他黄家的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呸,他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第16章 蹭吃蹭玩 “你自己说的,不给就拉倒,我还不稀罕你的两个臭钱。”赵二袖子一甩,负手就要走人。 “臭钱?别说二百两了,就是二两老子打发叫花子都不会给你!”黄世文冷哼一声,指着赵二两个直跳脚。 放狠话嘛,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黄家虽然家境殷实,但也不至于没有由头随随便便就拿出两百两银子。 给赵二家的五十两,还是他和老母商量了才给的。 就为这黄大嫂都有意见,不过为了自己儿子她忍下了。 若不是大侄子议亲,在月子期间休妻名声不太好,直接给赵芳休书一封就了事了。 何必这么麻烦,还要花钱把人请回来。 说句不好听的,她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他找人生,说句难听的,她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赵二一生气,转身走上前,手指戳到黄世文鼻子上,满嘴的唾沫直接就往黄世文脸上喷。 “呸,还打发叫花子呢,你就当我们是叫花子,拿二百两来打发我啊!来啊,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儒,二百两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叫老子办事,我呸!”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来人,来人啊,赶紧把这两个贱民赶出去!” 看门的老婆子赶紧跑过来想把人拖走,赵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挥开仆妇,“老子自己会走!” “就是,我们自己走。” 冯氏抖着健壮的身躯,上前屁股一歪挤开仆妇。 老太婆,一把年纪还想碰她相公,不要脸! 大步行至院门,赵二回头,见黄世文身上脸上青青紫紫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头一阵畅快,会读书又怎么样,还不是只弱鸡!连他老弟都打不过。 “怂包!” 赵二出门还不忘挖苦黄世文。 “贱民!等等,赵老二站住,既然不办事就把银票给我还回来!” “还什么还,你什么时候给老子银票了,老子可没看到!” 放完狠话,赵二拽着冯氏赶紧跑出黄家。 “他爹,黄家不会真来给我们要那五十两银票吧?” 跑了老远,冯氏才气喘吁吁道。 赵二喘了口气,不以为然,“谁知道,反正银子不在我们身上。” 就算真找来,那也是找他娘要。 事情办完,赵二琢磨着先去跟他娘会合,最好能蹭两个包子吃。 “娘,我有事要去找大头,等我事情办好回头在长福酒家门口等你们。”刚走进集市,赵益就开口。 “老大,让老四跟你去?” 赵益腿脚还没好呢,行动也不便。 “不用,让他帮忙背东西。” “也行。”老大一直在县里当差,本来就对县里熟悉,他走路就是慢了点,没什么大碍了,再加上他还有几个交好的朋友,总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四叔,我想去看杂耍!” 阿庆伸手拉住赵四的衣服,想让他陪自己去看。 “老四,你带阿庆去,等下过来帮我背东西就成。”田氏想了想道。 反正买东西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小孙女难得来一趟县里,孩子嘛就爱热闹。 听他娘同意了,赵四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直接一手拎起阿庆,蹦跳着赶紧走人。 阿庆想去,他也想去。 挤进人群时,正好看到有人在喷火,叔侄两人看得不亦乐乎。 才看了一会儿,就见杂耍的人端着盘子过来要打赏,赵四特别不好意思地拖着阿庆出了内圈,躲到外围去。 他没钱,还欠着阿庆八个铜板呢。 不过就算有钱他也舍不得给打赏,他们家也穷。 三哥没娶媳妇,他自己也没娶媳妇,家里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他也想多挣点钱,娶个像大嫂一样漂亮温柔的媳妇。 大哥娶大嫂花了一百多两,他要是娶个比大嫂还漂亮的媳妇,还不知道得多少钱呢。 “四叔,不看了,我请你吃糖葫芦好吧?” 四叔好像不太开心,请他吃糖葫芦。 赵四搓了搓手心,“那多不好意思。” “四叔要是不好意思,我给你记账啊。” “其实还是好意思的。” 记账?怎么能记账,他只是客气一下! 小侄女不用跟他客气啊! 第17章 陌生女人 阿庆当然不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啦,当场就掏出了一个草纸做的小本本,封面上用木炭写着粗黑的歪歪扭扭的“账本”二字。 她麻溜的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翻开赵四的那一页,一手拿账本一手伸进随身挎着的小布包,从里面摸索出一只小小的木炭制成的炭笔。 “一串糖葫芦两文钱。”自言自语说着,炭笔就在赵四的一页后面写上“新借两文,共欠十文钱。” 糖葫芦三个字她不会写,就在前面画了一串糖葫芦,等回家后再问蛋蛋糖葫芦三个字怎么写。 “走啦,买糖葫芦啦。” 写完账本小心翼翼装起来,阿庆拍了拍赵四的胳膊。 “阿庆,你啥时候弄的账本,我怎么不知道?” 上面居然还有他的欠款! 阿庆这个鸡贼的,这东西要是让自己以后的媳妇发现,脸都得丢完。 “早就有了呀,我现在会挣钱,当然得记账了,我借出去和收回来的钱一笔一笔都记着呢,这样才不会搞混了。” 四叔真笨啊,她都挣了好几百文钱了,这么大笔钱,不记账怎么行。 她又不像三叔四叔,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而且她不止只有四叔的欠款,还有村里的好几个小伙伴,都欠着她钱呢。 赵四心中警铃大作,看来得赶紧想办法挣钱还了阿庆,让她把账本上的记录销了才行。 他都十五岁了,已经到娶媳妇的年纪,万一哪天他娘给他相看的媳妇,不小心看到账本怎么办? 他一个做长辈的,还向才几岁的小辈借钱花。 丢人啊! “阿庆啊,那四叔不吃糖葫芦了,你把今天的两文钱划掉。” 现在本来也还不上钱,所以就尽量少借点。 那怎么行,自己都写上去了,而且涂掉她的账本会花的。 “四叔,就我自己一个人吃,你在旁边看着我,我也会不好意思呀。” 所以,不吃也得吃。 阿庆笑眯了眼,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翻出四文钱,叫住扛着糖葫芦在人群旁边等生意的老头,“先给我来两串。” 阿庆熟练地递了四个铜板给老板。 “好嘞!两串糖葫芦,您拿好了!” 阿庆递了一串给赵四,“吃吧,可甜了。” “庆啊,要不下次你们采花去卖,也叫上我怎么样?”赵四认命地接过糖葫芦,跟着小侄女混,好歹能挣点零花啊。 虽然跟着一堆五六岁的小娃娃做事有点丢人,但总比缺钱好,挣钱嘛,要啥体面。 “不行,我朋友告诉我,卖花的生意做不了几次,而且今天我也看到了,有好几个采了野花来卖的人,县上有钱的人家就那么多,花多了也就卖不出去了。” 其实她还想做的,但是蛋蛋告诉她不能再做这个生意了,已经挣不了钱了,她也只能放弃。 她发现还是读书认字比较挣钱,而且,她还能从里面学到挣钱的办法。 她已经有一个挣钱的新点子了,只等哥哥们都回家了就开始做。 “那好吧。” 赵四有些失望,之前阿庆他们几个小的卖了两次花,就挣了几百文钱,他以为可以一直挣下去,一直心动着想加入呢。 谁知道才做了一两次就不能做了。 “好甜了。” 阿庆咬了一个糖葫芦进嘴巴里,棕黄的糖衣包裹着山楂,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味道真是太好了。 她舌头都卷成一团了。 “老板,再来两串。”给家里的大哥和二丫一人带一串回去。 老板咧嘴笑的一脸慈祥,用薄纸裹了两串交到她手里。 “阿庆,你不记账吗?” 赵四咬着糖葫芦,眼巴巴看着阿庆,怎么还不记账。 “这是我给大哥和二丫买的,当然不用记。”大哥是亲大哥,二丫现在是没爹的可怜孩子,给他们买东西,怎么还能要他们的钱? 赵四...... 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记账了? “哎,四叔,你看看那个人,像不像大姑父啊?” 阿庆视线落到斜对面街角,一个高瘦的青竹色男子手持折扇,用折扇遮遮掩掩神色颇为紧张。 “什么像,明明就是!他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走,跟上去看看。” 阿庆拉住赵四的手,拖拽赶紧往黄世文走的方向追去。 “哎哟!慢点……慢点……” 赵四脚下踉跄没跟上,差点被阿庆拉倒在地上,他没想到阿庆一个小丫头手劲儿居然那么大。 又短又细的手指头,捏得他手腕儿生疼。 手劲儿大就算了,她速度还快,赵四赶忙调整了脚步,这才勉强跟上阿庆。 两人很快追上黄世文,东挡西躲跟着他来到一处民宅。 黄世文面色警惕,目光左右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敲开大门。 阿庆和赵四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榆钱树背后,眼看着门打开,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伸出来把他招了进去。 黄世文抬步进去,门悄然合上。 “四叔,又是一个女人!” 阿庆惊讶得不行,就大姑父这种弱不禁风瘦巴巴的弱鸡,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 这些人眼光实在太差了。 “狗东西居然还养了外室!昨天的教训还不够?不给他点厉害的他当赵家人都是空气是吧!” 他大姐可是有四个弟弟,就这还能让大姐受欺负,他们这些弟弟简直都是吃干饭的。 赵四挽起袖子,气冲冲大步往前,想直接进去抓女干,给黄世文一点厉害看看。 “急什么,先看看呀!” 阿庆连忙拉住他,这里就她和四叔两人,人那么少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先探探情况,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回头再告诉奶奶他们,找一帮子人堵他们,看他们有没有脸。 老是鼻孔朝天瞧不起人傲得不行,就让他们自己尝尝被人堵在门口丢脸受人指指点点是个什么滋味。 “还看什么,让我去宰了这个狗崽子!” 赵四火的不行,拖着阿庆就要宅子那处走,阿庆一把将他甩开,“我们俩都是一家人,回头人不认说我们撒谎怎么办,还是先看看再跟奶奶说,让他们大人拿主意。” “那……那也行。”赵四被这么一甩,也冷静下来。 是了,这里就阿庆和他两个赵家人,要是黄世文回头反告他个污蔑之罪,他该如何? 黄世文好歹还是个童生,他就泥腿子一个,什么都不是,就连个媳妇也还没去娶上呢。 别人肯定会更相信黄世文这个读书人。 “看到没,那边墙头,我们爬上去看看。” 阿庆指了宅子边角的一棵树。 墙头有点高,借着树叶的遮挡还算隐蔽,阿庆三下五除二麻溜的爬了上去,躲在树叶后面,正好能透过叶缝看清院子里的详情。 两人倒是没有进屋,正好站在院子里说话,那女子身着一身嫩黄色纱裙,背对着阿庆两人,看不清面貌。 黄世文微微弯着腰,看上去对那女子颇为敬重,“小嫂子,这是这段时日的花用,因着家里事情比较多,恐怕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过来了。” “小嫂子?” 阿庆疑惑地侧头看向赵四,“四叔,不是大姑父在外面的女人吗?” 第18章 认错人了 “嘘,继续听。” 赵四大手按住阿庆脑袋给她转过去。 他心里也疑惑,小嫂子?不是黄世文在外面的女人吗? “我知道,若是不方便,以后还是晚上来,尽量别让人看到。” 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听上去年纪不大。 “小嫂子说的是,那小弟就先走了。” 女人点了点头,站着没有动,立在一边的老妇人上前,温声送黄世文出门去。 大门合上,院中的女人这才幽幽转身。 女人样貌清秀,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眉间轻蹙,蕴着一股子愁绪。举手投足与一般女人不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 阿庆眼睛一瞪,嘴巴都张圆了。 她见过这个女人! 这不是......不是县太爷的女儿吗? 听奶奶说,县太爷因为贪污受贿已经被革职查办,很快就要被流放了。 县太爷的女儿还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现在应该被关在大牢里,怎么会躲在这里呢,还和大姑父有牵扯。 真是奇怪。 赵四见阿庆如此惊讶的模样,连忙捂住她的嘴巴。 等人都进了屋子,两人这才小心翼翼从树上滑下来。 “阿庆,你认识那个女人?” 赵四问。 “嗯,四叔,快走。”阿庆拉着赵四赶紧跑。 想到大姑姑可怜巴巴的回了娘家,什么都没有,大姑父还有银子置办宅子养贪官的女儿,阿庆就一肚子的气。 二丫姐身上穿的都是短了半截袖子旧衣服呢。 大姑父真是个混人。 不打一顿她心里就是不痛快,正好也试试她这个新出炉的大力王。 “她是谁啊!”赵四连忙疑惑地跟上。 “回家再告诉你。” 阿庆回过头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赵四手上,挎着的小包塞到自己胸前衣服里。 “四叔,你躲我后面,不要出来,我有大事要做。”阿庆绷着一张小脸,她要让大姑父知道,欺负她大姑姑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哼! 阿庆迈开小短腿朝着黄世文归家的方向跑去。 路过一个卖炭摊,随便捡了一点碎炭往脸上涂抹得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阿庆原来的面目。 眼看着黄世文正举着折扇走在人群中,阿庆快步一个弹跳扑上去,手握成拳一锤子锤到黄世文背上。 黄世文一个踉跄一只腿跪倒在地上。 阿庆捏着嗓子,直接大骂起来,“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我爹才死了多久,你居然深更半夜来爬我娘的墙,不要脸的臭男人,要不是方大娘发现一棍子把人揍了下来,我娘该咋活? 你个害人精,我打死你 ,打死你,看你还敢打我娘的主意......” 阿庆一边打一边骂,手脚相加,拳拳到肉。 黄世文起先还想反抗,手伸出去还手,却被阿庆一拳揍了回来,骨头都疼了。 妈的,哪家的小孩这么大力? 而且,他在说什么? 一拳一拳揍到身上,疼得不行,耳朵嗡嗡嗡,什么寡妇,什么爬墙,黄世文满脑袋都是懵的。 他什么时候爬寡妇的墙了? 反抗了好几次,结果只能迎来更加残暴的猛揍,黄世文气得不行,“快帮我拉开他啊,我不认识他!” 躲在人群中的赵四简直颠覆了自己的三观,好好的小侄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猛了? 而且,一张嘴就胡诌乱来,污蔑黄世文的话那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抖。 他都不知道她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四连忙捂住脸,生怕别人知道他认识这个狼崽子。 “喔唷,小孩,这可是黄秀才家的弟弟,好歹也是个童生,你别认错人了吧?” 读书人怎么会干这种缺德的事。 “就是啊,黄秀才家风还是挺好的,逢年过节,黄老太太还到庙里给乞丐施粥,是个好人家呢。” “好什么,那都是表面功夫,你们不知道,昨儿个黄童生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把黄童生媳妇儿气早产啦,那黄老太太见生的又是个姑娘,居然叫那接生婆趁着孩子脚还在肚子里让她赶紧把孩子个塞回去! 好家伙,生孩子只见过往外拉的,没见过往回塞的,活了三十多年,真是长见识了。 你道这时候黄童生在干什么?在哄外面带回来的野女人,等他媳妇儿生了就娶她做平妻! 有钱给外面的乞丐施粥,没钱给自个儿孙女做新衣裳,他们家的孙女儿,穿的还是连普通耕种人家都不如的短旧衣裳,吃穿用度,比黄家的老仆还差。 什么好人坏人,对自个儿家里坏成这样的,能是什么好人。 要不是昨儿个刚好黄童生媳妇儿的娘家人过来,黄童生媳妇早被他们一家人害死了!” 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义愤填膺,仿佛她亲眼看着事情发生过一样。 “真的?还真有这么缺德的东西?” 阿弥陀佛,孩子都生出来了还往回塞,造孽哦。 “不会吧,黄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要不怎么说人不可貌相,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这种遭天谴的事情都有人做得出来。” “真的假的?你亲眼看到过?” 胖妇女连连摆手,她倒是没有亲眼见过,“接生婆是我们村的,一喝酒就大嘴巴子,人家亲口说的。你们看看,黄童生身上的伤,就是昨儿个黄童生媳妇的两个弟弟打的。” 众人一看被阿庆压在地上使劲锤的黄世文,确实脑门上还有旧伤呢。 这么一验证,就更加信服了。 胖妇女说完,瞅着没人注意她,赶紧溜了。 “喔唷,野女人带回家还不够,居然还爬寡妇的墙,呸!伤风败俗的鬼东西!还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脚边上了年纪的大婶一口唾沫往黄世文身上吐。 黄世文脑子都要裂开了,这些议论的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哎呀!” 阿庆一巴掌拍到黄世文脑袋上,“抱歉抱歉,那我还真打错了人!爬我们家墙的,真不是他!” 阿庆手脚麻溜的从黄世文身上爬下来,黑乎乎的脸上咧开一排整齐的牙齿,说是道歉,但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小手一拱,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赵四见状,赶忙朝着阿庆的方向跟去。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黄家人干的缺德事身上,哪里还注意到一个小孩子。 黄世文被围在一群七嘴八舌指责他的人中,差点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等他狼狈回到家中,等待他的,却是黄大嫂响亮的一大耳光。 “你疯啦,打老二做什么!” 黄老太太刘氏连忙过来拉开一脸黑沉的黄大嫂。 第19章 黄家算计 “娘,咱们黄家的名声都让二弟糟蹋的差不多了,你居然还护着他!” 黄大嫂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嘴唇都在抖动。 回来一路上听到旁人议论他们黄家,她气得都想当场撕了黄世文。 黄家什么门户,为了一个外面带回来的野女人,他居然放着正在生产的媳妇不管,还想娶平妻? 今天他黄老二娶平妻,明天黄老大是不是也有样学样娇妻美妾拉进家门? 而且在儿子议亲这个节点闹出这种事情,这不是存心恶心她吗!事情发生了就算了,竟闹得沸沸扬扬外面的人都知道,她能不发火? “怪你二弟吗,啊?还不是赵氏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接连生的三个都是赔钱货,咱们黄家什么门第?又不是娶不上媳妇,既然她生不出儿子,还不能让别人生?” 还好一大早就遣人去赵家村子,让人把赵芳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劝回来。 面对这个暴怒的大儿媳,刘氏还是有些发怵,她只能硬着嗓门反驳。 “二弟妹又不是不能生,你们做得也太过了。” 黄大嫂责怪道。 “赵氏这个贱人,生了这么多赔钱货还敢撺掇她那穷酸倒霉兄弟对我儿动手,对她怎么就过了?打我儿子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儿啊,这人也别接回来了,你赶紧休书一封,把赵氏休掉!” 刘氏气得要死,恨不得把弄死赵芳。 黄大嫂一听刘氏这话也怒了,现在是儿子鸿泰议亲的关键时刻,怎么能休掉赵氏! 而且,不为子孙积德就算了,把孩子塞回去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娘!你胡说八道什么,人现在不能休。你自个儿出去听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议论我们家的?假仁假义,人面兽心,恶毒至极,我都听不下去。你现在休了二弟妹,不是正好应了这些风言风语吗。” 她昨天就回了一趟娘家,就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气死个人。 她本以为赵氏是被黄老二带怀孕的女人回来气到才发动的,娘家心疼她这才接了她回去,谁料到黄老二这个蠢蛋连娶平妻这种事情都说得出来,婆婆更是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儿子鸿泰和陈家相看的日子是早就约好了的,本想相看完就赶紧回来处理赵氏的事情,谁料这事情忽然就传到外面了,黄老二这个蠢才!蠢才! 和陈家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只等着合八字看日子,她可不想节外生枝丢掉陈家这个得力姻亲。 赵氏刚生,黄家就把她休掉,旁人会怎么说?读书人就这点名声重要,如此作为,他们黄家名声也不要了,陈家的婚事也别想要了。 只怕他们前脚休书刚给赵氏送去,后脚陈家退婚的消息就过来了。 黄大嫂把这些弯弯绕绕细细掰碎了和她说,刘氏本来说的就是气话,这一劝她也不再说什么,不过依然不肯拉下面子: “有你说得这么严重?议论就议论,又不会少一块肉,那是一堆赔钱货没有投生到他们家,要是哪家有三个赔钱货,指不定人家做得比老婆子我还绝!陈家不可能就因为这个不同意亲事吧。” 刘氏说着骂骂咧咧的,伸手戳了戳黄世文脸上的包包,“而且你看看老二,都被赵氏那个贱人娘家兄弟揍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做嫂子的不心疼,我当娘的心疼啊!总要跟赵家讨个公道回来。” “哎哟哟,娘你别摸!” 黄世文连忙捂住肿痛的脸,惨叫出声。 “咦?儿呐,你怎么这脸上肿得比早上还厉害?还有你的衣服,乱糟糟的到底怎么回事?” 刘氏这才注意到,黄世文脸上红肿比早上出门更严重,刘氏又是惊讶又是心疼。 “娘,别提了,被人打了。” 黄世文愤愤不已,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力气居然会那么大,无论他如何用劲都挣不开。 “谁打你?姓赵的小贱人家里又来人了?” “不是,别人打的,不过打错了。” 黄世文阴沉着一张青肿的脸,气得牙痒痒,该死的小野崽,最好祈祷不要被自己找到,否则,弄死他! “公道可以日后再讨不迟,现在重要的是鸿泰的婚事,若是陈家知道咱们家里这些破事,只怕这桩婚事只能告吹。” 黄大嫂对着固执的婆母,心中也有了怨气。 “天下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不都三妻四妾,这一点小事而已还能影响我大孙子婚事?陈家就是一商户,还敢瞧不起我大孙子?” 刘氏轻蔑地说道。 士农工商,一个低贱的商户而已,他们黄家看得上陈家商户女,那是他们的荣幸。 “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忘了陈家姑娘还有一个在赣州做同知的亲姨父吗?正五品官员的姻亲,也是我们家能挑挑拣拣的?” 更别说陈家老爷有经商头脑,家中财帛万千,恰好又只有一独女。 这样的人家,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现在怎么办?” 刘氏愣了一下,她只想着陈家只是商户,还真就忘记陈家姑娘有一个当官的姨夫,要她看天高皇帝远,赣州离这儿远着呢,还能管得到他们家的事?不过本着对当官的畏惧,她这心里也有些害怕。 儿子再厉害也没有官职在身,人家当官的想干什么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以后鸿泰科考入仕,更需要有人指点提携。陈家这门亲事,不容有误。” 黄大嫂再一次强调这门亲事的重要性。 随即道,“陈老爷是个爱女如命的人,若是知道咱们家这样对待媳妇子,他绝对不会同意陈姑娘嫁进来。娘,为今之计只有二弟亲自出面把二弟妹接回家来,好生对待。二弟带回来的女人,让婆子灌了药,给她笔银子打发了就是。” “这不妥吧,她还怀着老二的种呢。” 接赵氏回来她是同意的,但是让那个女人打掉肚子的孩子, 刘氏不愿意。 老二都三个女儿了,赵氏这一胎伤了身体,很难再有孕,因此这女人肚子里的种,就显得重要了。 “大嫂,我都三个女儿了,你是想我绝嗣不是!” 黄世文也不同意打胎。他一个做叔叔的,难道还要牺牲自己的儿子给侄子让路? “要不这样,把人养到外面去,等孩子生下再打发走,孩子就抱到赵氏膝下养,有我们在,赵氏也不敢对我孙子怎么样。” 刘氏想了想,如此建议。 “也行吧。” 黄大嫂勉强答应下来,黄世文还是不同意,不过被刘氏三两句就说妥协了。 “既然要去把二弟妹接回来,不如就今天过去吧,二弟,等我收拾点礼品,你一并带过去。” 第20章 赵三醒来 “这么快?”黄世文惊讶道。 黄大嫂现在只想把这事儿赶紧弄过去,当然是越快越好。 “不用去,我早上已经遣人去劝她回来了,我们在家里等着就是,赵氏那个性子,不敢不听我的话。” 以防万一,她还给了银两让赵家老二帮忙。 “娘,赵家人能连夜把她抬回娘家,怎么会允许二弟妹就这样回来,让二弟去接最合适,另外让大丫也跟他一道过去劝劝二弟妹。” 就算赵氏愿意回来,赵家人也不会允许。 大丫跟着去劝,正合适。 “娘,别说了,赵老二今天来要银子,说是给两百两才肯办事情,被我赶出去了。我这伤口还疼着呢,大嫂,等我上个药再去。” 黄世文颇为不满,劝个人回家而已,他们给五十两已经算是天价了,赵二居然还不满足。 要不是为了大侄子,他一个铜板都舍不得。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耽误大侄子的终身大事。 “就是趁着你的脸还没好全,赵家人自己打的,你这样去求他们,还能博得三分同情,指不定接二弟妹能顺利点,早去早回也不耽误事儿。” “那行吧。”黄世文哼了一声,贱女人,指使赵家人打他,还搞臭他黄家的名声,等他接回来,看自己如何收拾她。 还有赵二,拿钱不办事,也该教训教训。 黄家正在筹谋准备的时候,阿庆和赵四已经与田氏会合。 “奶奶,这个给你。” 阿庆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递给田氏。 “喔哟,阿庆真懂事,不过奶奶不饿,阿庆吃。”田氏把背上的东西递给赵四,笑眯眯的摸了摸赵庆的脑袋。 “奶奶你吃,阿庆吃过了。”阿庆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 揍完大姑父,她肚子就饿了,带着赵四又去买了包子吃。肉包子两文钱一个,到现在,四叔已经欠她十二文钱了。 “好,奶奶吃,谢谢庆宝。” 田氏不再推辞,正好她也有些饿了。 “你耳朵怎么弄的?黑乎乎的。”瞥见阿庆耳朵上没有洗干净的黑炭印子,田氏疑惑问道。 “啊,不小心蹭到了。”阿庆摸了摸耳朵,红着脸道。 田氏瞪向一旁呵呵傻乐的赵四,”老四,让你带阿庆去看杂耍,你带着阿庆去哪里皮了?一天正事不干不着边,都老大的人了还没你侄女懂事,阿庆都知道买东西孝敬你老娘。”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儿子身上一个字儿都没有,拿什么孝敬?” “阿庆这么小都知道挣钱补贴家用,你白长这么大个儿!” 田氏给了赵四一个暴栗,对他嫌弃得不行。 “娘!” 赵四不满地哼出声。 “奶奶,我和四叔不是出去玩了,我们有大发现。” 赵庆戳了戳田氏的衣袖,赶紧转移话题。 “嗯?” 赵庆踮起脚尖附耳过去,田氏赶紧弯下腰凑过来, “什么?黄世文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田氏面色颇为惊讶,家里进一个,外面又养一个? 不太可能啊,既然已经带过别的女人回黄家,也不在乎再多一个,何必要置一个宅子养在外面。 要知道虽然黄家家世还算不错,但也没有好到能如此大手大脚置办外产养女人的地步吧。 “娘,黄世文叫那个女人小嫂子。”赵四接着补充说道。 “奶奶,嫂子就是嫂子,小嫂子是什么?”赵庆抬头问田氏,难道是那个嫂子个头比较小? “不知道,等下问问你爹。” 田氏摇摇头。 反正黄世文这个狗东西她也看不上,随便他找几个女人,回头就让赵芳跟他和离。 和赵益汇合后,还没来得及说黄世文外面有女人的事,就遇到灰头土脸的赵二夫妻。 “大哥,我们按照你说的做,被黄家赶出来了,连水都没得喝一口。娘,有吃的吗?饿死了,给点让儿子填一填肚子。” 赵二夫妻就守在城门口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眼见田氏一行人出来,连忙迎上去。 “吃吃吃,事情都没办好一天就知道吃。” 田氏大拳一握勾起中指敲在赵二脑袋上。 “娘,给他们点吃的,回家吧。” 赵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颠簸了一上午,又和同仁说了那么久的话,他已经有点累了。 田氏不情不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纸包扔给赵二,赵二打开一看,是个灰扑扑的馍馍,顿时嫌弃得不行。 都怪冯英娟这个臭娘儿们,他就说花点铜板买几个素包填肚子,臭娘儿们偏偏不让,说跟着娘一起来的,娘她们肯定买得有吃的,跟娘要就是了,不要浪费钱在吃的上面。 现在也不可能再进城去买,赵二肚子又饿得不行,只能不情不愿的收下。 阿庆捂紧自己的小布包,她怕二叔不要脸跟她要吃的。 回到村里,赵四一人吭哧吭哧把东西扛回去,差点累瘫在地上。 赵二夫妇也想跟着进去蹭点东西,被田氏一个眼风,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新家。 “娘,三叔还没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花氏忧心忡忡,边收拾买回来的东西,边跟田氏说话。 田氏抓了抓头发,赵老三睡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 “什么?三哥还没睡醒?他可真行。” 赵四吐槽道,同样跟着熬夜了,怎么就他能睡呢,自己现在可一点都不困。 “庆啊,你跟奶奶去看看。”按理说他一个大人,没道理睡的时间比阿庆还长啊。 “哦。” 阿庆跟着进了田氏的房间,就见赵三位置都没有挪动,还是他们出门前的那个姿势。 “三叔,醒醒啦!” 阿庆摇了摇赵三的手臂,赵三动都没动,没有反应。 “老三,醒醒......”田氏跟着唤赵三,叫了大半天都没动静,田氏想了想,上前伸手正反麻溜的给了赵三两巴掌。 两巴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赵三手指头动了动,不过还是没有醒,“难道是力道不够?”田氏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奶奶,我来,我来。” 阿庆兴奋地搓了搓手,打人这事她在行啊,今天刚刚揍过大姑父,手正热乎着呢。 “行,你来。”反正老三皮实,大男人揍不坏。 赵庆麻溜的爬上床,跪坐在赵三面前,先是伸手在他鼻息下探了探,随即挽起袖子伸手比划了下,接着扬起手臂左右开弓,“啪啪啪”好几下, 第一个巴掌下去,赵三就已经醒了。 赵庆有点收不住,一鼓作气惯性又接着来了好几个巴掌。 “三叔,你终于醒啦!”赵庆兴奋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儿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即将收获一枚力大无穷的儿子,田氏兴奋得眉飞色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第21章 专属朋友 “娘,脸疼……”赵三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的脸。 “呵呵,我让阿庆打的,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咦?还真是,娘,我觉得自己精神很好。” “三叔,你下来,抱一下那个箱子。” 早上的时候奶奶就是让她抱这个箱子的。 二三十斤对一个大小伙子不算什么,赵三下床来,单手就把箱子轻轻松松拎了起来。 “好轻!” 赵三颇为震惊道。 以往他就算单手能拎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一点重量,现在举起一个几十斤重的箱子,就像是端起一个茶杯那样简单。 “娘,是不是您给我吃的那个东西,有增大力气的作用!” 赵三立马想起早上田氏让他吃的那一碗东西,吃完自己马上就不省人事了,他直觉绝对是那碗味道非常奇特的面团带来的神奇效果。 力气大好啊,力气大才能帮家里种田干活,不忙了还能去外面帮别人扛包拉货,都不带累的。 可惜老三没收住,一碗全给他嚯嚯完了,不然老大老四都来一点,他们家不都全成了大力士? 可惜了。 田氏颇为惋惜,不过有这种机遇已经算是老天给的恩赐,不能奢求太多,她严肃认真地告诫赵三守住嘴,不要出去乱说话。 “嗯,这是咱们家的秘密,你不要到外面乱说。” 这种神奇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他们家能得此神物,多亏了小孙女阿庆。 对了,还没问阿庆这东西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多的。 把赵三赶出去,田氏这才拉着阿庆问话,“庆宝,跟奶奶说实话,炸团子的花瓣是哪里来的?” “是我朋友撒给我的,她说可以吃,我才用来炸团子吃的,奶奶,你也想吃吗?” “还有?在哪里?”田氏一听阿庆的是意思是还有,顿时惊讶得不行。 “喏,还有一点点。”赵庆从小布包里掏出剩下的小半包递给田氏。 看到田氏眼角都笑出了褶皱,阿庆想了想道,“奶奶,你想吃的话我让我朋友再弄一点出来。” 这东西想要就有?还有阿庆说的朋友是谁? 田氏问了出来。 赵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田氏,一脸天真,“就是我的朋友啊,她叫蛋蛋。” “蛋蛋?庆宝,让你的朋友来家里玩啊,奶奶想当面感谢她。” 田氏心中狐疑,蛋蛋这个名字,分明是个小孩嘛,他们稻香村可没有一个叫蛋蛋的孩子。 “蛋蛋就在我们家呀,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系统蛋蛋:“……” 糟糕!忘记告诫宿主不要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新系统没经验…… “什么?” 田氏深深的被震惊到了,一直在家里,她怎么从来没看到过所谓的蛋蛋? 乖乖,不会是哪路神仙降临赵家了吧。 如此神奇功效的花瓣,难道阿庆口中的朋友蛋蛋,是花仙子? “那……你的朋友,奶奶怎么看不到?”田氏抖着嘴唇,缓缓问出口。 “当然看不到啦!她是我的朋友,只有我才能看到,蛋蛋不仅会撒花瓣,还会让白胡子老爷爷教我读书认字呢。” 赵庆非常骄傲地说道,而且她跟蛋蛋说话,外人也听不到呢,蛋蛋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朋友~( ̄▽ ̄~)~ 还有白胡子老爷爷教阿庆认字读书!老天,真是神仙呐! “喔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神仙呐!神仙......” 田氏双手合拢,嘴里念念有词,朝着大门外猛地跪地磕头。 末了还把阿庆给一同拉过来跪下。 “阿弥陀佛,感谢仙子降临我赵家,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仙子海涵,阿庆年纪小,有不当的地方仙子多多包容呀! 仙子大恩小人没齿难忘,小人一定日日焚香沐浴,潜心供奉,仙子保佑我赵家兴旺繁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阿庆:“???” 蛋蛋就是一颗圆滚滚白白胖胖有小手小脚的蛋而已呀? “宿主,不能告诉别人我的身份!” 系统蛋蛋连忙出声。 “噢,蛋蛋,你不是仙子吧,仙子都长的可漂亮了!” “嗯,不是,不过你也别告诉其他人啊。” 阿庆连忙捂住嘴,“我不说。” 田氏跪拜完,又风风火火的跑出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灰扑扑的佛龛,用破布擦得干干净净,恭敬地放到堂屋里,点燃几根土香,非要叫赵庆过来跟着磕头上香。 土香插进佛龛,田氏叉着腰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田氏一拍脑门儿,对了!得请人画一幅花仙子的画挂上去。 现在就去寻摸! 她记得麦香村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画师,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请。 “奶奶,我出去玩儿了。” 终于完事儿了,阿庆拍拍手上的香灰。 “去吧去吧,对了,阿庆,这个花瓣,如果仙子主动给你你就接着,仙子不给你千万不要开口要。” 田氏想了想提醒道,做人不能太贪心,有剩下这半包花瓣已经足够了。 阿庆点头表示知道。 田氏说完,风风火火又出门了。 “阿庆,奶奶去哪里?” 赵三抱了家里装水的大缸子出来,就见田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前方转角处。 “不知道。”阿庆摇了摇头, 阿庆把买回来的糖葫芦分给赵湛和二丫,回屋整理自己的银钱和账本。 “哎呀,只剩十三个铜板了。” 今天花了差不多二十个铜板,刚挣的铜板就花出去大半。 花钱的时候很开心,算账的时候就难过了。 唉,还好四叔还欠自己十个,哦不,后来又买了一个肉包两文,一共欠她十二个铜板,加上村里小伙伴欠的钱,她还有三十二个铜板。 如此想,阿庆心情又好了。 花氏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阿庆凑过去,“娘,今天没有去接二哥三哥吗?” “没有,你们不在家,娘要照顾你大姑,没来得及去,明天吧。” “噢,明天也好,我今天买的糖葫芦没有二哥三哥的份。” “庆宝又挣钱啦?”花氏倒是有些惊讶,阿庆还有钱?她以为糖葫芦是田氏买的呢。 “嗯,娘,家里现在不困难了,我以后自己挣的钱自己存起来。” 花氏笑了笑,“娘给你保管不好吗?” “不行,除了我自己花用,我还要存一点彩礼以后娶相公,像三叔没钱,现在还是老光棍一个哩。” 家里还有三个哥哥,等娘凑齐银子给他们娶媳妇,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她哦。 她要自己存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想什么时候娶,想娶什么样的相公,都由她自己决定! 摸着兜里的三十二个铜板,哦不,是十三个铜板,另外十九个铜板还在别人那里,阿庆觉得人生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22章 如何处置 花氏无力地抚额,她发现女儿越大想法越奇怪了。 “姑娘家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媳妇才是娶回家里来,庆宝,你刚才的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啊。”别人听到要笑话她了。 “娘,我知道。” 阿庆只听了后半句,立马点头,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她虽然年纪小,但还是很懂的。 她要默默存银子,惊艳所有人。 “嗯,去找二丫玩吧。” 花氏拍了拍她的脑袋。 阿庆哼着歌儿走出厨房,隔着大开的院门,就见远处黄世文带着好几个人朝他们家走来。 阿庆一惊,大姑父这是没被打够,主动送上门让她揍吗? “爹!大姑父来啦!” 阿庆扯开嗓子,边喊边跑到东厢房,赵益休息的房间。 “大姑父在外面,朝我们家走来了,爹,你快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黄世文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来她们家,但是她直觉这个大姑父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来了?” “对呀,在门外了。” 阿庆扶着赵益下床,连拉带拽把赵益拖了出去。 刚走出门就见黄世文已经站在了院门口,身边跟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黄世文理了理宽大的袖子,装模作样朝赵益弯腰作了一个揖。 “大弟,许久不见,身体可安好?” “阿庆,去端张凳子来。” 赵益面色无波没有回答他,反而漫不经心吩咐阿庆。 “大弟不必如此客气,我说两句话就走。” 黄世文冷眼瞥了一下粗陋简朴的房屋,紧接着开口说道。 “我腿脚不便,无法久站。” 赵益慢腾腾说了一句。 意思是凳子不是给他们准备,是给赵益自己用的。 阿庆麻溜地端来一张椅子扶赵益坐好,家里人也都从屋子里出来,花氏、赵四、赵湛还有黄二丫也出来了。 “二丫!我和爹来接你和娘回家了。” 开口的是随黄世文一起过来的黄大丫。 “大姐,我不回去,我喜欢住在外祖母家,在这里还有鸡蛋面和点心糖葫芦吃,还没有奶奶骂我!” 二丫非常抵触回家,一听大丫是过来接她回家的,嘴巴立马瘪了下来。 大姐不跟她们一起住在外祖母家就算了,还跟着爹过来要带她们走,生气??? “住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你再喜欢也不是你家呀!” 来赵家才多久,妹妹居然就不听她的话了,大丫也生气了,跺脚恨恨道。 “大丫住口,没规矩,会不会说话!赶紧跟你舅舅舅母问好。” 黄世文装模作样斥责完,又道:“小孩顽劣,没什么规矩,还望多包涵。” 阿庆瞅了瞅黄大丫,再看看黄世文,不由得感叹,“大姑父,大丫姐跟你真像!” 黄世文:“???” 他立马就转过来,这个丫头片子,居然拐弯抹角说大丫没规矩跟他一模一样。 一个小姑娘会说这种话?肯定是家里有人说过,她才会有样学样记住了。 “哪里像了?” 赵益看着女儿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来转去,颇有兴致地问道。 阿庆大声说道:“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下巴像鞋拨子一样翘得老高了。” 站在她身后的一众赵家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世文脸都黑了,黄大丫更是气不过,猛地往前一步就想抓阿庆的脸。 阿庆猝不及防吓一跳,条件反射赶紧闭上眼睛。 “啪”的一声,清脆有力的声音在阿庆前方响起,“咦?不疼!” 赵庆睁开眼睛,原来大丫手伸过来时,被二丫反手一巴掌拍了回去。 二丫虽然比大丫小,但是她吃了阿庆弄的花瓣炸团子,力气比同龄人大很多。 “你打我?好你个黄二丫,吃里扒外居然帮外人打你亲姐姐,我要替爹爹教训你!” 黄世文也想给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女一点颜色看看,小小年纪居然连亲姐姐也打,还敢跟着她那不像话的娘离家出走,简直败坏他黄家门风。 所以她并没有阻止黄大丫动手。 阿庆抬手轻轻一推,大丫正要抓住二丫胳膊,就被阿庆推得远远的,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行了,住手吧。” 赵益朝还要扑上去打人的阿庆说道。 “大丫姐,你真坏!”阿庆收手愤愤出声。 不心疼大姑姑,也不心疼二丫姐,还要打二丫姐,真讨厌! 黄世文咳了一声,晃眼看到站在赵益旁边的赵四,再想到身上脸上的伤,更是一股火气从胸腔汹涌喷薄而来,恼怒无比,不过想起黄大嫂的嘱咐,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调整过来。 “今日不请而来,实为上门赔罪,芳娘早产之事,权当是姐夫的错,之前已被两位舅子狠狠揍了一顿,我也受了教训,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姐夫吧。 芳娘一个外嫁的女儿回娘家坐月子名声也不好听,咱们日子还要过下去呢,就别让外人看笑话了,让芳娘今儿个跟我一道回去吧。” 说着,黄世文朝仆从抬了抬手,仆从抬了七八个礼盒上前,放到桌子上。 “这些是我的赔礼,多谢你们对芳娘母女三儿的照顾。” 赵益目光从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上扫过,冷然一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知姐夫如何处置推倒大姐导致她早产的女人?” “处置?月娘也怀孕了,待她生下子嗣就会送她出府,如果生下儿子就抱到芳娘膝下教养,这样芳娘后继有人,大丫她们就算嫁人了也有倚靠。”黄世文连忙出声。 “那贱人推了大姐,你们还想让大姐帮她养儿子,真是好算计,亏得黄家还自诩书香门第读书人家,呸!可别污了读书人的清明! 大丫她们靠谁不好偏要靠仇人的儿子,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肚子里的种你们黄家也敢认,也不怕头上长出一片青青大草原,真是佩服。” 黄世文话音刚落,花氏就气得破口大骂,算盘打得真响,还想骗大姐回去为他们家做牛做马。 也不看她相公和婆婆答不答应! 哼,就是相公和婆婆答应了,她也不答应。 “胡说八道!!!读书人的尊严岂是你这等人能置喙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大度不与你计较。赵益,难道你也是这个态度吗?” 第23章 我赵家还真就打算养大姐一辈子 听到花氏质疑月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黄世文气得满脸通红,虽然月娘一直住在外面,但他非常肯定月娘只有他一个男人。 肚子里的种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你弟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笑话,花氏是他老婆,他不站花氏这边难道还能占他一个外人?站他这个害得大姐早产的外人? 黄世文:“......” 他深吸一口气,“赵益,不管怎么样,为了几个孩子,芳娘我是必须要带回去的。我兄长与州府文山书院陈教谕是至交好友,湛哥儿是个读书的料,若是你们有意,姐夫我倒是可以说服兄长为湛哥儿引荐一番。” “阿湛,你想去文山书院读书吗?”赵益侧过头问向赵湛。 赵湛摇了摇头。 赵益笑了笑,“你看,他不想去。” “那这样,月娘的孩子可以不记在芳娘名下,等她生完就送她走。以后湛哥儿想去州府读书了,来黄家知会一声就行。” 空口的承诺随便许,左右等赵芳跟着他回去,还不是该怎么就怎么样,就算赵家有意见,也不可能按着他黄世文的头让他做事。 “就这样?”赵益摇头。 这算什么惩罚,伤了人还能完好无损全身而退,当他赵益真瘸了吗? “要怎么才能让芳娘跟我回去,你们总不能养芳娘一辈子吧?”黄世文被油盐不进的赵家也弄得烦了,他都好声好气说话了,赵家居然还不松口。 真当赵芳那黄脸婆是个宝啊,连个儿子都不会生,若不是为了大侄子的亲事,为了黄家以后的仕途,他早就休了这个贱女人。 他都放下身段亲自上门接赵芳回去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我赵家还真就打算养大姐一辈子!” 赵益面色一冷,狠厉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刀子,闪着冷光落在黄世文的脸上。 “你......你......你们疯了!”黄世文被赵益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抖着手指,激动地指着赵益。 他们居然想让赵芳那个臭婆娘归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们赵家居然想让自己休了赵芳,赵芳可是他们的至亲,赵家人都疯了吧。 有个被休的姑娘归家,还能讨到什么好名声。 更何况赵芳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就算以后再嫁,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 真是太魔幻了。 让他休了赵芳,他求之不得,但不是现在。 “要想让我休了赵芳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脸大真,要休也是我大姑休了你!” 阿庆翻了个白眼,对着黄世文做了个鬼脸。 “休书?想得真美。”赵益嗤笑一声,“我大姐犯了七出之罪哪一条,说出来听听?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还敢张口休掉我大姐!还敢跟我们提条件?。” 要让黄世文当着赵家人的面说,黄世文还真说不出来,赵芳就是那种典型的任劳任怨之人,即使刘氏对她百般指责为难,赵芳也从未违逆顶嘴过。 要说无子,赵芳今年还不到三十,也有三个女儿了,大晋例律,妻年四十无子,方可休之。 等到赵芳四十岁再休,他都成老头了,还能娶到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不过现在这种事情,民不报官不究,娘家势弱,随便找个由头休妻的人多得是。 要不是赵芳娘家有四个弟弟,他带自己娘子回家而已,何至于闹得这么麻烦。 “这不是没休,专程来带芳娘回家了么,赵益,真的别再为难我了。我也知道错了,我现在只想接芳娘回家,好好过日子。” 黄世文颤颤说道。 旋即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你看看,两个弟弟把我揍得这么惨,我有说一句怨言没有?没有是吧!我不像你,接连生三个都是儿子,这一胎又是女儿,我就有点急了,人无圣贤,谁能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做错事呢。” “那是因为你打不过我们,你是没有怨言,但是你骂我大姐是不下蛋的母鸡,骂她贱人丧门星,骂我们全家不得好死。” 赵四这个棒槌,跳出来义愤填膺说道。 黄世文嘴贱,他当时都走出黄家大门了听到黄世文在身后破口大骂,气得他又跑回去给他揍了一顿。 “好你个黄世文,亏你还是读书人,这种污言秽语都骂的出来,简直就是个粗俗的泼妇,赶紧走赶紧走,我大姑子绝对不会和你回去的。” 花氏一听黄世文咒她全家不得好死,那还得了,捡起洗衣的棒槌就开始赶人。 赵四和阿庆几个,捡起身边的家伙也跟着赶人。 阿庆手里拿着长竹条扫把,一把扫到黄世文面前,“走你~” “哎哎,别啊......”黄世文边跳边叫,旁边的两个仆从连忙上前去挡住他。 “我大姐不可能再回黄家,和离书写一下你回去吧。” 赵益揉了揉眉心,看到黄世文这个蠢货他就烦心,本事没几个,对上他大姐和几个孩子倒是威风得很。 黄世文:“我不写!” 今天他肯定要把赵芳带回去的,混乱中他使了个眼色给跟过来的婆子,婆子得令,找了个空隙就往赵家里屋走去。 “哎哎,干什么?”阿庆滑溜地拦在她面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婆子一巴掌拍到她身上,阿庆后退了一下,婆子拐了个弯就要往里去,阿庆抬脚用力一拌,婆子“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 阿庆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爹,我娘在这个屋!”忽然房间里传来黄大丫清脆稚嫩叫喊声。 原来是黄大丫趁大家不备,偷偷溜进去找到了赵芳的房间。 地上的婆子一听,赶忙就要爬起来往里面跑,阿庆急忙脚下一挪,踩到了婆子宽大的裤子上,忽然“刺啦”一声,婆子的裤子掉了下来,露出两瓣黑黄黑黄的老屁股。 “天呐!你怎么连亵裤都不穿?”阿庆眼睛盯着婆子的屁股,震惊得无以复加,不穿亵裤就算了,她的屁股还长得难看。 阿庆震撼得大叫出声,“大家快来看啊,她的屁股是黑的!” 第24章 这就是你的下场 同样被震惊到的老婆子:“汰!” “不能看!快闭上眼睛!”花氏距离比较近,一见婆子光秃秃的屁股,顿时羞得脸红,刚好看到自家相公目光往这边来,花氏赶紧飞奔过去,挡住赵益的视线。 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知不知羞,居然连亵裤都不穿。 “不许看,看了要长针眼,还不快把裤子拉起来。” 花氏紧紧捂住赵益的眼睛,怒声朝那婆子吼。 前半句是对赵益说的,下半句则是对老婆子说。 婆子一张老脸臊得不行,急急忙忙抓起裤子爬起来。 赵益忍不住笑了起来,确认了婆子提好裤子系紧了,花氏这才松手离开赵益的眼睛。 “呸,不要脸。” 婆子一把年纪被些小辈看光光,羞臊的抱紧裤腰带头也不回跑出赵家小院。 赵四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惨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阿庆跳上去一巴掌拍到赵四的脑门上,“四叔咋啦,瞎啦?” 赵四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扭住阿庆耳朵,“这么丑还叫我们看!”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特意睁大眼睛仔细瞧,谁知道是个老婆子的干瘪屁股。 他觉得自己脏了。 没人要了。 这隔应得,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阿庆...... 就是丑得奇怪才叫你们看的。 “爹,我把妹妹抱出来了。” 紧接着就见黄大丫抱着小婴儿跑出来,朝着黄世文奔过去,“爹,快接住。” 有了妹妹,娘一定会和他们回家。 黄世文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赶紧跑过接人。 “大丫,不要把妹妹给他,不要啊!”赵芳穿着单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从房间里跑出来,虚弱地跟在大丫后头。 “大姐,外面有风快回去。” 花氏见状,急忙走过去扶住赵芳。 生孩子伤了身还没恢复,就这么跑出来,要落下月子病了。 “孩子,孩子在大丫手里。”赵芳急得红了眼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姐,快松手,把妹妹还回来。”二丫见大姐居然把妹妹抱出来了,顿时气得不行。 妹妹本来就是早产身体不好,大姐居然就这样衣服也不给她多穿点就从娘手里抢了出来,真是太过分了。 “二丫姐我来帮你。”阿庆头一偏滑溜地躲开赵四的魔爪,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抓扯住黄大丫的辫子。 黄大丫嗷呜一声,脑袋一下向后靠去,疼得她龇牙咧嘴嗷嗷叫。 二丫趁机过来抱住三丫,没想到黄大丫却死命拉住三丫不放手,手指紧紧抓住三丫,妹妹都疼得涨红了脸呜呜哭起来,大丫还是死死抱住不松开。 二丫心疼坏了,放手不行,不放手又怕弄疼妹妹,她急的满头大汗。看着妹妹红彤彤的脸,呜呜哭个不停,二丫终于还是忍不住松开了手。 猛然松手卸力,大丫脚步踉跄一下,阿庆急忙放开拽住她辫子的手,黄大丫直接一屁股蹲摔倒在地上。 在她坐下去双手无措放松的前一秒,阿庆伸手飞快接住三丫,抱住孩子就跑。 孩子呜呜的哭声,大人的咒骂声,场面一度很混乱。 赵三打水回来时,就见院子里乱作一团,二丫按着大丫打,赵湛护着坐在一旁的赵益,赵四和黄世文扭成一坨,花氏扛起扫把跟黄家的仆从对打。 阿庆抱着一个哇呜在哭的奶娃娃,旁边站着双眼通红的大姐,阿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顾哪边都不是。 赵三抱着满满一大缸子水,气沉丹田,怒吼一声,“住手!” 声音之大,震得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庆见他们这一方又多了一个帮手,非常高兴,“三叔,他们抢孩子,还要带大姑回去黄家受罪,快来打他们!” “什么,还敢强带我大姐回黄家?没门!” 赵三一听黄世文是来带人回去的,顿时就怒了。 他抱起大水缸往上一颠,巨大的水缸忽然就变成了单手托举,“黄世文,若是你要硬来,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他高举装满水的水缸,猛地往旁边一掷,“轰隆”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陶瓷大水缸子顿时就被砸成了碎片。 现场霎那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黄世文被他深深震惊到了。 一般人拎两桶水都费力,赵老三居然直接抱了一个装满水的大水缸,大水缸就是寻常人家用的大小,估摸着能装十三四桶水,也就是三四百斤左右。 三四百斤是人能抱得起的重量?而且赵老三居然还能单手托举把缸子砸出去! 妈的这还是人吗? 瞅着赵三一身气贯长虹,排山倒海的气势,还有边儿上碎成渣渣的大水缸,黄世文感觉身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了。 “还不快滚!”赵三大吼一声。 黄世文脖子一缩,妈的,抢不过也打不过,溜了溜了。 “芳娘,给你们时间好好考虑,我过段时间再来接你。”他留下这一句话,拍拍袖子灰溜溜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赵三绷着的脸立马散开,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气势是不是很足?哈哈哈,黄世文这个孬种,被小爷吓跑了……” “三叔,咱家唯一的水缸被砸没了,当心奶奶回来打死你。” 阿庆看着碎得均匀无比的细小碎片,幽幽出声。 “淦!” 赵三笑容裂开了,他一时冲动,就想镇住黄世文,没想那么多。 赵芳受了刺激心情不太好,带着孩子睡着了,收拾完院子,花氏忧心忡忡跟赵益诉苦。 “之前你不是说黄家会主动上门求和离吗?怎么今天他们居然要接大姐她们回去?” 赵益:“没到时间,再等等。” “大姐也是可怜,黄家人太狠了,连大丫都养成这样的性子,这会真要回去了,指不定还要受什么罪呢。” “担心有的没的做什么,你去清点下黄家带的东西。” 黄家带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拿着。 清点清点,全都给他大姐傍身用。 一家人收拾完再准备晚饭,田氏终于火急火燎拖着一个老头子进门。 “阿庆,我找到画师了,赶紧出来接画师!”田氏洪亮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25章 黄家这是窝藏罪犯啊 “啥?” 阿庆一个激灵,她奶奶真找来画师给蛋蛋画像了? 她跑到门外,就见田氏身后跟着个瞎了一只眼,老得跟火柴棍一样的老头子。 被风一吹就倒的脆弱样,阿庆担心他连笔都握不住。 “快,让你哥把他的笔墨纸砚拿出来,丁画师要作画,天黑就看不见了。” “啊,哦,好好好。”阿庆连忙去叫赵湛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田氏又虔诚地跑到佛龛前上了一炷香。 握住笔开始作画,丁画师就难住了。 “赵家的,老丁只画过遗像,花仙子什么样,不知道啊!” 田氏:“……” “我孙女见过,让她跟你说怎么画。”田氏呆住半晌,琢磨了一下赶紧把阿庆推到丁画师面前。 她孙女可是见过神仙的人!田氏颇有些得意。 “哦......哦?”丁画师胡子抖了抖,随即平静下来,“也行,她描述我画。” 赵庆:“......” 怎么说呢?阿庆挠了挠脑袋。 让她想象一个仙子出来?她脑袋里装的全是铜板,想不出来啊。 “宿主,你就随便说呀,反正他们都没见过仙子,想怎么说还不是由你决定。” 阿庆眼睛一亮,是呀,奶奶他们又没见过。 丁画师落笔,阿庆描述,“仙子的脑袋光溜溜的非常大,跟身体连在一起,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子很小,嘴巴弯弯的很大,手手和脚脚都很短很小,肚子跟阿庆一样,圆鼓鼓的。” 蛋蛋......这不是我自己吗? 丁画师跟着阿庆的描述,很快画完,“你确定,这是仙子?” 田氏也同样一脸的不相信。 他们虽然没见过仙子长什么样,但是他们知道仙子不长这样啊,就这,没了手和脚,不就是一颗圆溜溜的蛋吗! 阿庆:“呵呵,对啊。” 仙子就是这样! 田氏半信半疑,阿庆肯定以及笃定地点头。 “哪有仙女长这样的?” 仙女仙女,天仙一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一只圆滚滚还有手有脚的蛋? 不然世人为什么会夸漂亮的女子长的跟天仙一样。 “我看见的仙子就是这样的。” “也对。”田氏若有所思点头。 阿庆虽然小,但是眼睛还是有的,再怎么瞎,也不可能瞎成这样吧。 她们没有见过神仙,自然就以为所有的神仙都是美的俊的,也许还真有丑得不忍直视的神仙呢。 送走一脸懵逼的老画师,田氏焚香沐浴,一整套流程下来,才恭敬地把画挂到墙上去。 “阿弥陀佛,仙子保佑……” “娘,丁画师是画死人的,拿死人和仙子相比,会不会亵渎了仙子?” 赵三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 “胡说八道!人死升天,那画的不还是天上的人,都一样。阿弥陀佛,小儿口无遮拦,仙子勿怪罪……” 田氏一大巴掌拍到他脑袋上。 说是这样说,她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让一个专门画死人的画师来给神仙画像,会不会冲撞了神仙? 阿庆:“我觉得奶奶说得对,众生平等嘛,仙子肯定不会怪罪的。” 反正谁画都一样。 再来一个画师,她还要再复述一遍,麻烦。 折腾完田氏这才发现,院子里湿答答的,有好几个水坑。 田氏,“咋回事儿啊?” 赵三连忙过来:“娘,您是不知道,您才刚走,黄世文那个狗东西就带人来我们家,我刚打水回来就见他们大放厥词硬要带大姐回黄家,作为弟弟如何能忍啊,上前就拦住他们,结果他们好几个人围住我,推搡之间就把水缸打碎了。” 田氏,“呸,狗东西,还想接阿芳回家,也不反思下自己干的叫不叫人事儿。” 赵三贴心的给田氏锤肩顺气,“娘放心,儿现在力气大着呢,黄世文被我三两下就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他们不敢再来!” “做的不错。”田氏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儿子多就是这点好,做什么都有底气。 别看她年纪轻轻守了寡,她有四个儿子傍身,在村里谁都不敢小瞧她。 大儿长大谋了个捕快的营生,村里更没有人敢怠慢她了。 生儿子就是这点好,她是不能再生了,不过可以让花氏和冯氏继续生呀。 阿庆:“……” 没看出来,她三叔居然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宿主,这算什么,他就是胡扯八扯说假话骗人,只要有人拆穿他就没好果子吃。 你只要好好跟着老爷爷读书明理,肚里有墨,脑海有思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假的还能说成真的,而且别人特别信服。睁眼说瞎话,还能让人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才叫本事呢。” 蛋蛋趁机诱惑阿庆,读书最为重要。 阿庆惊讶:“这么厉害?” “你听过公孙龙白马非马的故事吗?他说白马不是马,人家就相信了,还觉得他说得非常对,特别牛批!” “牛批是什么意思?”阿庆问。 蛋蛋答,“就是厉害,本领高的意思。” 公孙龙这么牛批! “我读书认字,以后也这么牛批。”阿庆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非常自信。 “蛋蛋相信你,前提是宿主每天都要认真读书学习呀。” “那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言而有信的人。” 阿庆很是向往成为这样的人,她觉得自己要是会忽悠,村里的小伙伴就不会一直围着小花转不理她了。 花氏清点了黄世文一起带过来的东西,有两匹绸缎两匹细布,并几盒糕点,一篮子鸡蛋,两块五花肉,东西看着多,实际不值几个钱。 吃的归置到了厨房,绸布糕点这些,都放到田氏的房里,交给了赵芳。 知道赵三强势把黄家人赶出去,又留下黄家带过来的礼品,田氏满意极了,回头又夸了赵三,赵三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 “老大,黄家真的会主动和离吗?” 看黄家的样子,不像啊,黄世文都主动上门要带阿芳回去了。 赵益道:“不出三天,黄家就会主动和离,娘,放心吧。” “哎呀,我就是愁,阿芳这个性子,经此一事再回赵家只怕过得更难,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怎么样,还是早点跟黄家掰扯清楚才好。” 田氏忧心不已。 “当下要紧的是让大姐安心。” “忘记说了,阿庆和老四今天发现黄世文这个狗东西还有一个女人,并且在外给她置了宅子,书不好好读就知道拈花惹草真真是恶心死个人。” 田氏呸了一声,甘愿做人外室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我知道。”赵益应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田氏拔高了声音,老大老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说! “娘,跟黄世文没什么关系,那人是县令亲生的长女。” “喔哟,县令不是被抄家全家下大狱了?县令女儿怎么会跟黄家扯上关系?” 田氏一拍大腿,黄家这是窝藏罪犯啊! 第26章 他还有别的筹码在手,端看赵益心不心动了 就是因为黄家窝藏罪犯,大姐才有机会快速跟黄家直接划清界限。 前世黄家没出什么事,那是因为他在其中出了力,如今知道上辈子大姐的死是黄家造成的,他杀了黄家人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还会再帮他们。 窝藏罪犯,可是天大的罪名。 黄世文空手狼狈回家,迎门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比上午那巴掌还重,还疼。 黄世文抬头刚要骂爹骂娘,就见黄家大哥黄世友肃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黄世文打了一个哆嗦,期期艾艾地问道。 大哥到州府去访友,也才没几天,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总不会是大嫂去信告状才回来的吧。 不就是因为他带女人回来导致芳娘回娘家,影响到大侄子婚事了吗,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我能不回来?再不回来黄家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大哥,没这么严重吧!” 这才哪儿跟哪儿呢,大侄子的婚事,咋就关系到黄家的未来了。 黄世文忍着痛讨好,“我已经知错了,这不刚去稻香村接芳娘回来,不过大舅哥没有同意,让我晚些时候再去呢。” 黄世文的蠢像简直没法看,黄世友忍着怒气,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之前不是给你舅子银两让他劝二弟妹回来,今天他们过来找你,你把人打出去了?” “快别说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五十两还不够,他居然狮子大开口跟我要两百两,我像是傻子吗?两百两说讹就讹,打死我也不给他!” “我看你就是傻子。”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他那舅子他见过,就是个爱贪便宜有点小聪明的人,用得好了人还能弄不回来? “让管家去账上支五百两,亲自给你舅子送去。” 黄世友沉吟了一下吩咐道。 “五百两!” 黄世文直接跳脚,整整五百两啊! 还不如让赵芳那个贱人去死!五百两够他买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啊。 “有问题?”许是黄世友面色太黑,黄世文硬生生收回脚,连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 “大哥,这钱总不会打水漂了吧?”黄世文又接着道。 “就是打水漂也得试试。” 县太爷一家已经入狱,这道关系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陈家的婚事一定要紧紧握在手中。 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尽快将赵芳接回来。 黄家管事这才给赵二送了银两上门,赵二就屁颠屁颠给大哥送了过去。 “大哥,丧良心的黄家真的给我送银子来了!” 为了让赵二心甘情愿积极办事,黄家并没有再给银票,而是银灿灿的银锭子,一共五十个。 管家大手一挥掀开绸布时,那银灿灿的光晃得人眼睛发亮,赵二心热极了。 银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赵二心里舍不得,但是他更害怕被逐出族谱当个没根的野鬼。 他知道大哥说到做到,管家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抱着银子来了赵家小院,冯氏嚎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都没能拉住他。 “做得不错,这银子,就给大姐傍身吧。这是大哥奖励你的。” 赵益另外给了他十两银子,赵二忙不迭欢喜接下。 “大哥,要是大姐不回家,黄家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赵益:“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赵二松了口气,黄世文这个蠢蛋姐夫不可怕,他怕的是那位大姐的那位秀才大伯,人精明厉害着呢。 果然没两天,黄家被牵扯进县令一案,全家都被下了大狱。 这下不用说陈家的婚事了,能不能保住自个儿都是问题。 黄家这才知道赵益救了高家的姑娘,那可是东都有权有势的高家啊,权贵中的天花板,就算是随手拔根毛都能让一个普通人飞黄腾达,到达他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黄世友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赵益搭上高家的大船,就是打死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他都要把赵芳接回黄家来。 这个蠢货,黄家被他害惨了! 黄世友气得反手给了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一巴掌,接着又一脚踹他心窝子上。 要不是这个没脑子的弟弟,他们黄家跟赵益还是正经的姻亲,就算是为了赵芳和三个孩子着想,赵益也不会放任黄家不顾。 “你还敢来怪我!要不是你自己看上了那贪官的女儿,跟钱娇云搅成一团,咱们家又怎么会掉进钱老贪这个粪坑里,你打我,我看该打的是你才对!” 黄世文疼得直不起身,气得哇哇大叫起来。 钱娇云就是钱县令一直嫁不出去的长女,在出事的时候前夕钱县令派人护送她出去,黄世文因为知道她和自己大哥的关系,这才把人安置到外面的宅子里。 不过因为赵益派人去告发,钱娇云也被抓进了大狱,跟黄家关在一起,在知道黄家被抓缘由后,已经被黄大嫂打得奄奄一息。 若不是打不过,黄大嫂弄死黄世友的心都有了。 黄世友现在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以前那些风花雪夜的心思去管钱娇云。 “你以为人家一个县令的女儿,货真价实的官家女,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年纪大还脚臭的老书生,还不是钱贪官为了拢住你死心塌地给他办事使出的手段,你自己看看钱贪的四个女儿,哪个不是养了一堆的姘头?- 钱娇云都有两个相好的呢,你以为人家大好的年纪巴巴恋慕你的臭脚,做梦去吧。 你精明,你厉害,你会算计,赚一堆又一堆的金山银山也要有那个福享啊。我是不争气,我是蠢,但我也没蠢到害了黄家啊......” 黄世文气不过啊,龇牙咧嘴巴拉巴拉,专挑掏黄世友心窝子的话说。 黄大嫂一听黄世友还背着她做了那么多事,火窜到头顶,终于忍不住,对着黄世友扑挠上去。 赵益去狱中看望,趁机替大姐提出了和离。 黄世友盘算了一下,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把他们黄家人都保出去。 他黄家也就是受了牵连,他一个小小秀才,帮钱县令做的那些事情,最多判个财产充公流放之罪,至于流放几年他估摸不清楚。 但是赵益有高家的路子,只要赵益肯为他们奔走,保住一家人应该不难。 当然,除了放赵芳和黄世文和离,他还有别的筹码在手,端看赵益心不心动了。 第27章 满门抄斩不至于吧 赵益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打算造反啊,造反最需要的是什么?是钱! 没有钱,怎么造反?拿什么造反? 而他现在,正是最穷的时候。 只有高家送来的两百两,哦,已经花了不少,没有两百两了。 而且,银子还不在他手里,得留着家用,他不能动。 送上门来的东西,能不要吗? 不过这种事情,想要也不能明说。 让自己占据最有利的位置,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谋取利益最大化。 “身外之物于我何用,与黄白之物比起来,看到你们遭报应,我的心里更舒坦。” 赵益一脸大仇得报的模样,只要看到你们倒霉,我就无比开心。 黄世友眼神暗了暗,也对,黄家如此对待赵芳,赵益怎么会帮他们呢,他又不是赵二那等见钱眼开的人。 若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救人惹怒钱县令,遭此一难。 想想自己母亲对赵芳做的那等天怒人怨的事,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忍受不了。 赵益如此看重赵芳,就更加不可能救他了。 唉,罢了,大不了一家人整整齐齐流放,流放结束还能回来继承大笔家产,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也罢,既你不愿,多说也无益,终究是我黄家对不起二弟妹。” 黄世友忍不住叹了口气,功名革了不说,这流放之苦怕是必须要受了。 赵益愣了半晌,我是拒绝了,但你就不能再劝劝? 就这么爽快的放弃,一家人欢欢喜喜去流放了? 不再挣扎一下? 黄世友:不挣扎了,巨资家财,还是留着自己流放回来享用,更好一些...... 赵益拿着和离书,带着从大狱捞出来的黄大丫,一脸懵懵逼地回到稻香村。 不行,听黄世友的语气,这笔钱财还不小,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巨款从眼前流失呢。 说什么也要把黄家这笔钱弄出来。 “爹,你咋把她带回来了!” 阿庆正和二丫在院子里跳格子,见赵益带着黄大丫进来,忍不住嫌弃道。 “你大姑跟大姑父和离了,以后大丫跟二丫一样,都住在咱家。” 黄大丫是大姐的女儿,就算品行再恶劣,为了大姐能够过舒心日子,黄大丫也必须捞出来,接到大姐身边。 和离之后,捞大丫出来,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 现在,大姐算是彻底跟黄家划清界限了。 “那她睡哪里?” 阿庆立马想到房间的事情,二丫现在是跟她睡一起,她知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赵益摸了摸后脑勺,“先跟你们挤挤吧。” 阿庆脸立马垮下来,她没忘记前几天黄大丫跟着她爹跑她们家抢妹妹的事,她才不要和黄大丫一个屋子,阿庆果断拒绝。 “那怎么办?要不等你大哥去书院了,让她住你大哥房间?” 阿庆喜欢自己一个人住他是知道的,已经加了一个二丫进去,再弄一个她本来就讨厌的大丫过来,阿庆要受委屈了。 “他怎么能住大哥的房间!不行。” 大哥房间里的书和笔墨都很珍贵,大丫弄坏了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让大丫去跟大姐住吧,大姐还住着月子呢。 “爹,这个简单,就在我们房间旁边给她搭一个房间啊。” 赵益想了想,可以,搭一个茅草房,还是很快的,也就一两天的工夫,“那这两天就委屈你,先让大丫到你那对付一下。” 阿庆对上黄大丫愤恨的眼睛,得意地挑了挑眉。 哼! 让爹盖茅草房给你住,看你还做不做坏事! 夜里,赵益左思右想,还是放不下黄家的巨款,如何才能把这笔钱财弄出来呢? 阿庆躺床上,闭目跟着老爷爷学习,院子里错乱的脚步让她静不下心来,起身趴到窗户看,就见他爹站得笔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爹,你干啥呢?” 阿庆披着衣服出去问道。 “爹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阿庆瞪大眼睛瞅着一脸忧愁的亲爹。 “爹,你想啥,你身体还没好全呢,咋不睡觉?” “睡不着,爹有烦心事。”赵益也不当她是是个孩子,有话就直说。 “爹有个朋友,他被人打了,出钱想让爹帮他打回去,爹想着坐地起价让他多给点钱,开头就先拒绝他,但是那个朋友居然没讨价还价就同意了。 爹现在后悔,不过又拉不下面子回去说我愿意帮他。好一笔钱,有点可惜了。” “爹,要不我再去打你朋友一顿,他痛了又会回来求你了。” 二哥三哥前天从麦香村姨姨家回来,被村里的三毛他们揍了一顿,回来跟她告状,她拎起扫把把他们一伙人都干翻了,三毛他们只能哭兮兮的回家告状。 状没告成,大家还笑他们一帮人打不过一个小姑娘,丢死人了。 她现在力气很大,揍十个朋友可能有点问题,但是揍一个,绝对能让他爬不起来。 不然,让爹自己去打也行啊,家里的大力花瓣被奶奶藏起来,还没有用呢,给爹吃了力气变大自己偷偷去干一样的。 上次她当街揍了大姑父一顿,他不也没发现嘛。 赵益:“......我的那个朋友认识你,可能......行啊!” 赵益豁然开朗,要想让黄世友主动来求他,很简单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爹,你很缺钱吗,我又挣钱了,都给你花,你省着点,等我挣了钱再给你。” 他爹太可怜了,现在差事没了只能在家吃白饭,可怜见的,零花钱都没有。 阿庆说着从随身布包里掏出她所有的家当,一百二十一文,一袋串得整整齐齐的铜板。 最近家里忙,她都没时间琢磨挣钱的事,只有她这几天学习所得的奖励。 她手里的一大串铜板,让赵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的乖女儿,不仅会为他排忧解难,还会挣钱给他花,太窝心了吧。 “爹没钱会跟你娘拿,这是你的自己收起来用。” 等待的时间越长就越煎熬,黄家人一开始还互相指责,拳脚相加破口大骂,几天过去,人人都沉寂下来,木然等待结果。 “吃饭了吃饭了......” 一个衙役扔了一袋馒头进来,半桶水粗鲁地放到地上。 “今天饭送晚了。”守卫的衙役道。 送饭衙役目光轻蔑的扫过黄家人,像是在看一堆物件,“送早送晚有什么关系,早晚都要上断头台,现在饿死和以后死有什么区别。” “嗯?不是说流放吗,怎么又成问斩了? “你不知道,上面有个姓高的大人派下来,高大人对那已经收押的钱县令极为厌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懂不懂。黄秀才家可是钱县令的走狗。” “这,满门抄斩总不至于吧? ” “至于!怎么不至于,高家有权有势,想出气还不是下面人一句话的事,有些事情,就看下面人如何操作了......” 两人一唱一和,黄世友竖着耳朵听,此刻已经吓得坐不稳,瘫倒在草堆上。 第28章 你朋友也来了吗? 怎么就到了杀头的地步,之前不是说至多判二十年流放吗? 流放跟杀头,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流放后,中间操作一下,只要有银子,继续过好日子不是问题。 流放结束,还能返乡生活。 杀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黄世友脑中一片空白,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慢慢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全身僵硬没有知觉。黄家人早已开启另一轮哭天抢地嚎叫。 谩骂哭嚎,相互指责,闹成一片。 衙役冷声吼了一句,黄家人诺诺闭嘴不吭声,哭得却更凄惨了。 “造孽哦,还有个五岁的男娃娃。”衙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黄家前几天跟赵捕头还是姻亲呢,赵捕头帮了高家大忙,要是他们没有虐待赵捕头姐姐,指不定赵捕头还会帮上一帮。” “听说赵家姐姐生了三个女儿,那都是黄家的子女,要是有个断头的爹,舅家再拉扯帮扶,以后估计也不好婚配吧。” “都是大人造的孽,关小孩什么事,况且都和离了,等她们大了,这件事也淡了。” “并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啊老弟,结两姓之好,能不把对方祖宗十八代打听清楚你能放心?”衙役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视线不经意扫过牢里发愣的黄世友。 没过多久,黄世友就要求见赵益,掏空身上藏的财物,衙役终于答应他给赵益传话。 赵益老早就在县里等着了。 再见黄世友,他早已没有了之前一次的淡定从容自如,憔悴得犹如六十老翁。 “赵捕头,求你,帮帮我们。”黄世友双手激动地扒到铁栏上。 “我已经不做捕头好多天。”赵益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再如此称呼。 “赵大人,求求你,看在弟妹三个孩子身上,救救我们吧,黄家要被砍头了!” “赵某一个白身,如何担得起你一声大人。”赵益依旧嫌弃挑刺。 听说要砍头,怕了吧哈哈,试问这世上谁人不怕死?更何况是黄世友这种还有万千家资没有花完的人。 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人死了钱还没花完,人要死了还有一大笔巨款没有花完! “他大舅,您行行好,帮我们一把!”黄世友改口道。 “砍头,应该不至于如此严重吧?”赵益假装不知,满脸的惊讶。 “黄家所犯之事流放足够,并不足以秋后问斩。”赵益慢慢思索着说。 “钱县令惹怒高家,她大舅你也知道,我们黄家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我们帮钱贪官办事,罪名孰轻孰重,都得由大人们裁定。” 至于裁轻裁重,以高家的权势,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现在的朝廷,已经没有那么清明了。 他人都要死了,还惦记那些钱财做什么,保住命才是要紧事啊。 赵益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帮了高家总会给他几分薄面,只要他能从中调和,再出点血,相信高家不会太过为难他们这些池鱼。 这次换赵益淡定了,不过,为了银钱着想,他再不敢脱口就拒绝。 反正,说什么都要把这笔钱财弄到手。 “我可以从中调停出力,不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赵益扬了扬眉,既然求他办事,自然要让他先看到酬劳,确定无误才能行动啊。 之前黄世友只是含糊其词说黄家存得有一大笔银子,官方抄家的财产,还不足黄家藏银的百分之一,但是银子的下落,并没有透露。 “她大舅,如果你肯帮忙,黄家暗里的财产全部都是你的,”黄世友压低声音,“当然,我那几个侄女就拜托你照顾了,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是我黄家的人,我们出事,对几个姑娘家影响也大。 有个走上断头台的娘家,以后她们的婚配都是一大难事。有点家资傍身,只盼望她们以后的路能顺一点。” 哟,还把他教给他们求助的借口返送过来给他,脑子转得很快啊。 以前他们对二丫姐妹可没有那么关心。 黄世友抹了抹真情切意流出的眼泪,好不悲惨,“人言可畏,有个断头的亲爹,这样的出生,只怕弟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侄女日子不好过......” “罢了,权当是为了我大姐和几个孩子,不过结果何如,赵某人不敢保证。” 说着,赵益看向黄世友不说话。 等着他拿出诚意。 黄世友捏了捏拳头,“他大舅,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那可是他黄家积攒了几辈人的家资,不然,以他一个秀才的身份,怎么可能过的上如此优越的日子。 加上他帮钱县令办事,从中谋得的财富,可以说是巨富了。 并不是每一个秀才,都像他黄家人一样富有。 如果赵益拿了钱财不办事,他岂不是人财两空。 “信不信随你,相信没有这笔钱财,大姐母女几个也能在我赵家的庇护之下过得很好。”赵益生气了,说了半天还是不告诉他银子藏在哪里嘛。 他甩了甩衣袖,作势准备走人。 “我信!我信,他大舅先别走!”黄世友连忙叫住赵益,生怕他一个转身就走了。 他口袋里再也掏不出一个铜板,要是后悔,就见不到赵益了。 赵益这才慢腾腾止住脚步。 黄世友一副英勇就义,视死如归的样子,把黄家几代多年积攒的钱财下落悄摸摸告诉他。 只要能保住命,就算是有一线希望他也不能放弃,主动权掌握在人家手里,就看赵益说话算不算话了。 得了钱财藏身下落,赵益心情颇为不错。 平静地走出牢房,就等着夜晚到黄世友所说的地方验证真假了。 “阿庆!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躲在衙门墙角正在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什么的小女儿,赵益惊讶的不得了。 “爹,我跟三叔一起来的呀,奶奶不放心你一个人,叫三叔和我来看看你。” 她爹腿脚还没好利索呢,她想来县里玩,顺便保护他。 “你三叔呢?” “买糖葫芦和包子去了。”上次回家没给他买,知道四叔吃了,他也想吃。当然,保护大哥还是最主要的事,吃是顺带的。 三弟和阿庆力气变大的事情,他也知道。他还隐约知道,女儿有一个特殊的朋友,应该是以前他在现代看的那些小说里所描述的空间精灵或者系统之流。 不过家里人多杂乱,加上不太确定,他也没有敢问。 “你朋友也来了吗?”赵益试探着问道。 第29章 黄家藏银 阿庆转了一个圈,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什么她认识的朋友。 “爹,你是不是眼瞎。” 她身边哪里有人了,难道她爹脑子被砸坏了还没好,影响到眼睛了? 赵益:“......爹是说你那个,看不见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怎么可能看不见。”阿庆忧心不已,看,她爹居然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就是给你花瓣的那个朋友,你能看见旁人看不见。”赵益耐心的解释道。 “哦!你说蛋蛋啊,爹,你不要乱跟别人讲,蛋蛋虽然是我的朋友,但它也是仙女,不能让别人知道。” 阿庆猛然反应过来,不过想到蛋蛋说不能让人知道它的身份,她立马要求赵益不要乱说话,不要告诉别人她有个看不见的朋友。 蛋蛋:“……” 赵益思索了一下,换了种方式跟阿庆套话,阿庆一个五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小心思呢,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末了还觉得自己嘴巴真严,连爹爹都问话她都能保密。 实则赵益已经拼凑了一个大概,阿庆有一个类似系统的东西,名字叫蛋蛋,除了会教阿庆学习,每次给些铜板奖励之外,只会撒一些让人力气增大的花瓣而已。 用处嘛,不是那么大。 不过,阿庆不用去学堂就能读书认字学知识,也给他省了一件大事。 他还愁阿庆一个姑娘家长大了去不了学堂不知道如何是好,系统这就给他解决了。 不过他很清楚地知道,上辈子阿庆没有系统,难道是他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蛋蛋:“\\u003d(︶︿︶)\\u003d” 什么叫除了会教人认几个字,只会撒大力花瓣而已! 它可是史上最博学的完善型全能教学系统!历史上下十几万年,就没有它不知道的事,它的数据库收录了世间空间时间包罗万象的所有知识! 它就是全星系最博学的那个系统,是别的只会以预知和各种手段攻略复仇打脸为目的来获取能量的普通妖艳系统能比的吗? 它通过教授阿庆知识来改变这个世界,通过传授阿庆学问来助益世人,获得世人本源的感恩之力,它不仅博学,还最正直好伐? 还而已?没见识的阿庆爹! 赵三此刻也买糖葫芦回来了,手中另有一串糖葫芦递给阿庆,“大哥,事情办完没,回了不?” 赵益摆了摆手,“我还有要紧事去办。” 他看了眼天色,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爹,我们跟你一起去呀!”阿庆咬了一口糖葫芦,幸福的眯了眯眼,真好吃。 “跟我去?也行啊。”女儿和老三吃了大力花瓣,力气都很大,一个打两个不是问题,万一真遇到什么事,还能搭把手。 是夜,赵益带着阿庆和赵三来到城外一处无人的民宅。 这是黄家平时用来存储货物的地方,黄家出事之后,里面的货物被一扫而空,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 “爹,我们来这里干啥呀?”阿庆猫着腰压低嗓音细声问道。 “来寻宝,跟爹过来。”赵益朝跟在中间的阿庆招了招手。 借着皎洁的月光,赵益三个摸到了厨房里。 机关,找一下机关。 进了厨房,赵益直奔灶台,灶台地下堆满了灰,赵益也不嫌脏,半跪下来直接伸手进灶肚里摸索。 摸了好一会儿,才在灶肚的上方摸到一处与别的地方略显光滑的异样。 他往里按了一下,没什么反应。又用力一点,忽然,厨房里间传来了声响。 “走,过去看看。” 里间是厨房人休息的小榻,此刻小榻下方地面居然出现了一道暗格,暗格下方有楼梯,大小可容纳一人进入。 “太黑了看不清,大哥,我去弄个火把来。” 赵三随身带了火折子,他很快从厨房弄了一个火把。 阿庆一脸兴奋想自己下去,结果被赵三一把夹在自己胳肢窝下带下去。 进了暗格下面,赵益这才点燃火把。 往下约莫一尺来深,通道有点长,左转右转一直走到尽头,是一个宽阔的空间,里面放满了架子,架子上堆满了箱子。 阿庆想跑过去打开看看,被赵益一把拎住领子。 “爹来。” 虽然黄世友没说,但是听说这种藏宝处都有各式机关,不得不小心一点。 赵益试探着,扔了一个石块过去,箱子“铛”的一声响,赵益屏气凝神严阵以待等了半天,居然没什么反应! 阿庆和赵三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 黄家连个机关都装不起,垃圾! 赵益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这箱子还挺结实的。” 说着,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打开箱子。 阿庆一声惊呼,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天,好多银锭子! 满满一整箱白花花的银子。 阿庆连忙飞奔过去,跟着一起打开其他箱子。 除了银子,还有珠宝首饰、字画,其中还有三箱是码放整整齐齐的金条。 “大哥,发财了……” 赵三完全被震惊到了,他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多银子。 “爹,你怎么知道这里藏了宝贝呀?” 瞧她爹的样子,轻车熟路的,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呢。 “这些都是黄家历年累积的家资,黄家不是要被判了么,这些东西,请我去给他说项。” “黄家还真傻,我要是有这么多银子,全送给那些大人不就行了,人家比爹官儿还大,说话肯定比你顶用。”阿庆撇撇嘴说道。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赵三一巴掌轻轻呼到阿庆后脑勺上。 “只怕黄家前脚送上这些金银财宝,后脚就被人弄死。”小孩子就是想当然,若是可以,黄世友一个走南闯北的秀才还不知道? “爹,为什么呀?” 阿庆侧头看向赵益。 “怀璧其罪的道理懂不懂?这些金银财宝现在都是我们家的,你说如果让别人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银子,会怎么样?这次来办案的高大人只是高家的旁枝,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心思瞒下,万一有呢?” 万一有,等待黄家的就是灭门之灾,毕竟只有死人才会沉默。 黄世友不了解新来的高大人行事作风,当然不会冒这个险,相比之下,他这个熟悉并且沾亲带故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赵益又简单的举了几个例子,让阿庆能听懂。 阿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咱们家没地位嘛。” 要是有权有势的大官,有多少金山银山都没有人奇怪,也没人敢抢敢打主意。 赵益:“……你说得对。” “赶紧清点一下有多少东西。” 三人分头清点,很快就点完了。 金子三箱,银子十五箱,珠宝首饰两箱,字画古董三箱,算下来,大概有二十几万两银子,其中不包括价值不好估算的古董字画。 看着堆积如山的财富,阿庆犯了愁,“爹,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搬回家啊?” 第30章 人参大补丸 是啊,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回家?运到家里之后放到哪里,都是问题。 但是让他放着这一堆金银在这里过夜再慢慢筹谋,他做不到,万一天亮又出现什么变故怎么办。 东西还是要藏到自己的地盘才心安。 “大哥,要不咱们连夜扛回去?” 赵三提建议,他现在力气大,一手拎四五个箱子不是问题。 扛回去?也行。 若是找牛车马车拉,少不得要一番折腾,闹出大动静。 这才半夜,离天亮还早,而且老三力气大,多跑几趟不是问题。 “爹,我也能扛好几个箱子。”阿庆朝赵益举了举自己又短又小的胳膊。 是了,阿庆力气也变大了。 她试了试,轻轻松松抱起一个装满白银的箱子。 赵益......不知道大力花瓣还有没有,他也想吃。 “行,我们自己搬回去,不过不放到家里,咱们村北边有个石洞,先藏到那里。” 家里没有地方安放不说,而且人多眼杂,容易出问题。 北山上的石洞是他上辈子发现的,那地方非常隐蔽,山洞藏在铺满茂密藤蔓的后面,几乎没有人能发现。 就跟西游记里花果山水帘洞差不多。 里面宽阔干燥,用来藏东西,最适合不过了。 说干就干,不过撸起袖子就犯了难,一人只有两只手,箱子太大,就算一只手扛一个,也只能扛两个箱子。 最后还是赵益找了几根绳子和棍子,做成简易的架子,用绳子把箱子绑了上去,背在背上。 单是赵三一个人就背了七个箱子,手里还抱了一个。阿庆年纪小,虽然力气大,赵益也只让她背了两个箱子,阿庆还想拿,赵益只得又给她做了一个套索拎一箱比较轻的字画。 家里有银子花之后,花氏天天弄东西给赵益进补,他现在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也背了一箱白银两箱古董字画。 两个箱子堆起来比阿庆还高,背在背上,像个小山包一样,都看不到阿庆的脑袋。 她却像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重,手中的箱子就是纸糊的灯笼,被她轻轻松松晃来晃去。 往返两趟,三人把所有东西运到了北山山洞里,细心遮掩好。 二十几万白银,就这样入了赵家,成了赵家的财富,不过赵益深知现在还不是把银子拿出来的时候。 从山上下来时,天还乌漆麻黑的,阿庆累得直接趴在赵三背上睡着了。 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儿,辛苦跟着他们奔波了一整夜,给赵益心疼得不行。 银子的事情赵益交代二人保密,连田氏都没有告诉,不是他不相信田氏,而是怕这么大笔银子吓到她。 赵益跑了几趟县衙,黄家的事情也有了定论,那么多银子拿在手里不办事他心里也放心不下过意不去,他从中使了些力,最后黄家上下被判流放八年,狱中牢位紧张,黄家被勒令即刻上路。 送佛不如送到西,赵益又给上路的黄家送了衣服被褥药品,并几包碎银,给黄世友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心中直言这银子花得真值! 黄家的事就算了了。 没过多久,县里开始征兵了。 赵益的名单也赫然在列,思虑良久,他让赵四自己主动上报,跟他也一起去参军。 赵三就留在家里,照料一家老小。 出发的日子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定在半个月之后,两个儿子都要去那刀枪不长眼的地方,弄得田氏见天儿的心情不好,愁得不行。 “娘,阿庆之前给你的花瓣,还有不,给我和老四也弄点吃的。”赵益思考许久找上田氏。 田氏一拍脑门,她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记了,这种在战场能保命的东西,得赶紧给儿子们用上。 想着这东西的神奇功效,赵益又找上阿庆,问她能不能找她的朋友多要点。 阿庆又让蛋蛋又撒了满满的一大包,全部给田氏都磨成了粉保存起来。 多用了几次,他们也发现这玩意儿的特性,一点一点用是不会突然倒头就睡的,用得越多力气越大,不过用到一定的量,效果就封顶了。 爹和四叔要离家参军,阿庆失落了好久,且不说她舍不得爹爹,就是四叔,都还欠着她十几文钱呢,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哦。 “蛋蛋,你还有什么保命的东西吗?” 蛋蛋这么厉害,既然有大力花瓣这种东西,应该也有别的好东西! 蛋蛋:“......花瓣是系统自带的,如果是别的东西,就要用积分去换了。” 在阿庆满眼的期待下,蛋蛋默默打开自己的积分,阿庆的学习进度能换钱,与它自己相对应的却是积分,阿庆学得越多,它的积分就越多。 还掉上次欠主系统的二十二个积分,这段时间阿庆学习进度比较快,一共给它挣了一百五十六个积分。 打开兑换商店,上面孤零零的亮着一个图标,人参大补丸。 “人参好啊,白爷爷说人参是最滋补的东西,给爹和四叔打仗用,最适合不过了。” 教阿庆学习的白胡子老爷爷被阿庆简称为白爷爷,平日里他授课都会旁征博引,或是参入一些杂学,讲些有意思的东西,吸引阿庆的注意,其中就有讲到长得像小人的人参等比较有意思的药材。 所以她现在学得越来越起劲了,每次听课都特认真。 “人参大补丸十个积分一颗。”还是挺贵的。 它的积分可以用来升级和购买软件加固自己呢。 “算了算啦!”看着阿庆一双圆溜溜湿润明亮的眼睛,蛋蛋觉得坚决不能让它的宿主成为没爹的孩子。 刀剑无眼,给宿主爹弄点保命的东西是对的。 积分嘛,阿庆会帮它赚的。 蛋蛋直接点了兑换,一下子换了十五颗大补丸,完了它又琢磨着,十五颗会不会不够? 一狠心,蛋蛋又跟主系统赊了账,欠下四十四个积分,给阿庆凑了个整数,二十颗大补丸。 “蛋蛋,你太好了。” 蛋蛋为了帮她居然欠账了,给阿庆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当晚学习的时间立马延长了一个时辰。 蛋蛋一阵舒坦,唉,它的宿主虽然年龄小,但是有善心,有爱心,还特别懂得感恩。 虽然笨了点,智商低了点,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嘛,没有别人聪明,可以通过学习、阅读、增长见闻来弥补缺陷,那些智商上百的人,也不见得人人都成龙成凤呀。 相信通过它的引导,阿庆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学识最渊博,也最有能力的人! 赵益和赵四用了大力花瓣之后,力气果然增大了很多,家里新买的大水缸装满水,他们也能一把轻松抱起来。 入夜,大家都睡了之后,阿庆悄默默溜进赵益和花氏的房间,准备把人参大补丸悄悄交给赵益。 “爹,你咋又欺负我娘了!”刚入屋,借着窗外的月光,阿庆就看见赵益爬了过来,正要骑到花氏身上。 第31章 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花氏:“......” 赵益:“......” 她爹真行,一天就知道欺负娘! 阿庆急忙忙冲过去推开她爹,狠狠地瞪了赵益一眼,接着一声惊呼,“娘,你咋穿这么少,当心着凉!” 她娘就穿着一件小褂子呢,夜晚天还是凉的,容易伤风。 晚上娘刚提醒她多加件衣服穿着睡,怎么自己就脱光了穿这么少。 花氏......我那是因为你爱踢被子,才让你多穿两件衣服睡。 “庆宝怎么来了?”赵益赶紧麻溜的拉过被子给花氏盖上,披上衣服下床来挡在阿庆面前。 花氏羞得脸红彤彤的,忍不住责备地瞪了赵益一眼。 “我找你有重要事呢。”阿庆看着不对劲,拉开赵益让他不要挡住自己。 她伸出小手往花氏脑袋上摸了摸,“娘有点发烫啊,是不是伤风了,脸还这么红。” 她伤风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又红又烫。 蛋蛋:“......宿主,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阿庆默默嘀咕,她关心娘,怎么叫多管闲事呢! 蛋蛋默了,躲起来不说话。 花氏的脸更红了,红得都能滴出水来。 天呐,太羞耻了,她该怎么跟女儿解释? “被子太厚,你娘热的,走走走,有啥事出去跟爹说,不要打扰你娘睡觉。” 赵益穿好衣服,胳膊夹着阿庆就往外走。 “真的吗?”阿庆脑袋在胳膊弯里艰难地动了动,对上赵益的视线,半信半疑。 “真的!”赵益咬牙说道。 他发誓,下次睡觉一定把门反锁上! “哦,爹,你不能老是欺负娘,娘白天已经很辛苦了。”末了,阿庆又耐心地劝导赵益。 赵益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说吧,啥重要事要大晚上找爹。”坐在厨房里,喝了一口凉水压住心中火气,赵益问道。 “喏,给你用的,人参大补丸。” 阿庆从小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赵益。 “大补丸?”赵益有些疑惑,接过瓷白的小瓶子,随手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好东西! 赵益忍不住感叹一声。 只是闻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脑子忽然就清明了很多。 这提神醒脑的功效,简直了。 “庆宝,这东西哪里来的?”不问他也知道,这是阿庆的系统朋友给的。 除了超出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现在这个世上没人做得出品质如此上上乘的药丸,就算是有“神医”之称的孙一川也不行。 赵益想了想,从瓶子中倒出五粒药丸用纸包好递还给阿庆,“庆宝,这是能够救命的东西,你一定要收好,爹走之后,如果家中万一有谁真出了什么意外,就服这个药。” “不要,如果有谁要吃,我会跟蛋蛋要的。” 阿庆摆手拒绝,大不了到时候再让蛋蛋赊几粒出来。 蛋蛋:“……宿主,你多学习,积分多就能兑换,不用赊。” 欠债的滋味可不好受。 “也行。”总归这个系统一直跟阿庆在一起,真要用到也方便。 既然他存了那样的心思,这东西留在他手上的好处就多了,药丸自然是越多越好。 “爹,咱们家现在有钱,可以再建一个房间不,我不想跟二丫睡一个屋。” 二丫晚上打呼噜,影响她睡觉。 大丫已经被赶到厢房旁边新建的茅草屋了。 “先将就一段时间吧,等你四叔走了,让你两个哥哥去和老三住,房间腾给二丫用。” 前院已经没地方扩建了,建这么多房间以后也用不上,就不去折腾了。 “好吧。” 阿庆叹了口气,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 “爹爹,要不我到你们房间睡吧!” 正好可以看着她爹,防止她爹又欺负娘。 反正要不了多久她爹就走了,这段时间她就在爹娘房间将就。 赵益:“呵呵……想得挺美。” 他就剩这么点时间在家里,这漏风棉袄还想打扰他们夫妻二人世界。 阿庆???! 突然发现,要分别的那么一丢丢不舍已经没有了,现在她巴不得她爹赶紧走人。 阿庆哼了哼,回屋睡觉。 翌日,阿庆早早就醒过来了,她躺在床上默默背诵之前学习的内容。 她复习功课也有积分,巩固而知新,如果她温习时有新的理解或是新的发现,系统奖励的钱会更多,有时候比学习新知识的奖励还多。 所以现在她习惯睡之前默诵一遍,早上醒来又默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挣钱和挣积分的机会。 现在她已经存了六百七十二个铜板了。 “二丫姐去哪里了?” 阿庆坐起来,这才看到对面二丫的床上已经不见人影。 “娘,二丫姐去哪里了?” 阿庆朝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花氏问。 “和大丫出去洗衣服了。”花氏回道。 “哦。” 村边有条两丈多宽的河,村里人都喜欢到河边洗衣服。 阿庆到河边时,洗衣服的人挺多的,不过她只看到二丫在搓衣服,大丫人影都没看到。 “二丫姐,你的衣服脏啦?” 家里的衣服有时候是奶奶洗的,有时候是娘洗的,二丫到黄家之后,她不好意思把衣服给长辈洗,每次都是自己出来洗。 二丫摇了摇头没说话。 “咦,这不是黄大丫的衣服嘛!”阿庆伸手从木盆里勾出来一看,这衣服,明明就是黄大丫的。 她的衣服比大丫的大,并且料子花样都比二丫的好,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黄大丫跑哪里去了?”阿庆问。 二丫压低了声音问阿庆,“你打得过她不?” “那当然,之前你看到过的。”阿庆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在大石头后面。”二丫随即朝不远处大石头努了努嘴。 好家伙,阿庆跑过去一看,黄大丫嘴巴里叼了根野草,正闭着眼睛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呢。 阿庆气不打一处来,好个黄大丫,明明是她的衣服却扔给二丫姐洗,自己跑来这偷懒! 这么嚣张,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阿庆悄无声息回到河边,“二丫姐,这个空盆子借我用一下。” 她拿起盆子往河里一盖,翻转过来就装满了水。 端起满满一盆水往大石包走去,来到黄大丫面前,用力往前一泼,整盆水全倒在了黄大丫身上。 第32章 你懂个屁 “你疯啦!”突然被淋成落汤鸡的黄大丫跳了起来,狼狈地朝阿庆吼道。 “我才没疯,自己躲在这偷懒,让二丫姐姐给你洗衣服,大懒虫!” 阿庆朝着黄大丫略略吐舌头。 “我让二丫洗衣服关你屁事,闲事管得宽。” 现在还是早上,虽然有太阳,但是风一吹来,还是有些凉意。 黄大丫打了个哆嗦,狠狠瞪了阿庆一眼,慢慢腾腾地动手擦干脸,拧干衣角。 “二丫是我姐姐,你欺负她,我当然要管。”阿庆气冲冲哼道,二丫是她的亲人,亲人就是要互帮互助,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黄大丫一股子气堵在嗓子眼,想说我也是你亲表姐,你怎么不帮我,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握紧了拳头,尽管心里非常想,但却丝毫不敢起跟阿庆动手的念头。 就因为阿庆针对她,她才住了一两天,就被赵家赶去睡草棚,赵庆对她的态度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爹和大伯奶奶他们都已经被流放,黄家没了,她只能紧紧抓住曾经一直看不上的外家。 “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你就不怕我告诉大舅母吗?”黄大丫压住心头火气质问阿庆。 “是你做错事在先,再说了,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告状,哼!”阿庆一甩头,拎着盆子去找二丫。 上次三毛他们被自己狂揍,告了长辈有啥用,被她打不说还多一顿骂。 阿庆教训大丫,二丫躲在远处早就看见了,不过她不敢过来,怕触霉头。 “走,一苗姐姐昨天回来了,我们找她去,衣服扔这里,让大丫自己洗。” 阿庆拉起二丫的手,笑嘻嘻说道。 二丫面露难色,“我想回去帮娘照顾妹妹。” 衣服她当然不想洗,不过以前住在黄家的时候,她被大丫指使习惯了,一时还转不过来,大丫只要一凶神恶煞地命令她,她就结结巴巴拒绝不了。 “哎呀,照顾小孩是大人的事,轮不到我们小孩子,快走,等下河里开闸抓鱼,咱们还要来网鱼呢,晚了鱼要被别人捞完了。” 阿庆巴拉巴拉,拉着二丫就跑。 她知道二丫姐想玩,上次她去田里捉了一桶泥鳅回去,二丫姐虽然嘴巴上不说,但是晚上她说田里好玩的事情时,她眼睛里可羡慕了。 大丫也羡慕,但是她才不会带她去玩。 小朋友怎么会不爱玩呢,她就是小朋友。 大丫湿哒哒的跑过来,看到她一大盆衣服被扔在河边,气不打一处来。 抱起盆就准备回家。 忽然河风一吹,她又打了个哆嗦。 大丫眼珠子一转,停下了脚步,湿衣服也不打算换了,她准备洗完衣服再回家。 “一二三苗姐姐们!”阿庆在赵二家房门边上,压低声音悄摸摸叫到。 “阿庆!我娘不在家,快进来呀。”干干瘦瘦脸色蜡黄的赵一苗,从厨房里伸出头来,笑眯眯朝她们招手。 “洗碗呀,二叔二婶去哪儿了?” 赵一苗把最后一个豁口的大碗放好,“今天不是河里开闸嘛,吃完早食就去等着了。” 稻香村的大河每年都会开几次闸放水,上游漏网的鱼虾们都会顺流而下,每次开闸就是稻香村民们饱餐一顿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带网带桶去捞鱼。 赵益因为准备参军的事情,带着赵三赵四早早就出门了,家里也没个男丁在。加之赵益身体好之后,家里钱财方面宽裕很多,对这等小事也不是很在意。 只有阿庆这种凑热闹的小孩,才会老早爬起来。 “啥时候开闸啊,我还没拿网和桶。二哥三哥睡得跟死猪一样,还没起床呢。” 赵一苗:“......” “你不怕阿朔和阿睿双打啦?”赵一苗甩干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那两双胞胎赵朔和赵睿,才大阿庆一岁,哥俩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不过就是跟阿庆不对付,见天儿的爱吵架斗嘴,偏偏两个人还斗不过阿庆一个。 “怕啥,他们那样的,我一拳能打十个。”阿庆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 “一苗姐,等下一起去河边,我想回家去拿网顺便叫一下我二哥三哥。” “那行,你弄好了再过来,我们在家等你。”赵一苗爽朗地笑着说道。 阿庆火急火燎地跑回家,赵朔和赵睿已经起床了。 “我要去网鱼了,弄快点。” “爹都不去,就我们去有啥意思。”没有大人在,网的都是人家漏出来的小鱼苗,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赵朔有些嫌弃。 “就是呀,一点小鱼苗用得着上蹿下跳?你不是有钱吗,跟别人买呗。”赵睿也跟着帮腔。 十个铜板能买大半桶,阿庆钱多,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最主要的是,他不太想动。 能用钱解决的事,为什么不用呢。 “我的钱得存着!我才不像你们,口袋里只有一个铜板还能花出去两个铜板。” 阿庆终于找到渔网,她叉着腰问,“你们到底去不去?如果不去等娘炸了小鱼干,你们一个也不许吃。” 赵朔和赵睿:“......” “行吧,一起去。” 花氏炸的小鱼干非常香,比别人家的好吃多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群人这才晃晃荡荡出发去河边。 途中还遇到了黄大丫,她刚洗完衣服从河边回来。 阿庆看着她被风得半干的衣服,一阵惊讶,“你怎么不先回去换衣服再回来洗,是不是傻,都是村里人,衣服扔河边又没人要。你要是生病了,抓药还要花钱!” 黄大丫:“......” 这个死丫头! 黄大丫闷头端着盆,狠狠撞了一下站在边上的二丫,飞快跑走了。 “她咋了?”赵一苗好奇地问道。 她之前特别不喜欢这个表姐,每次来奶奶家的时候,下巴都翘上天了,看人也是斜着眼睛看的。 有一次她刚烧完火,还没来得及洗手,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衣服,还被她板着脸狠狠骂了一顿,要不是大伯娘阻住,她甚至还想动手打人。 现在看她家都没有了,只能住到奶奶家,也挺可怜的。 “她让二丫帮她洗衣服,自己躲起来偷懒。” 赵一苗:“可怜错了人。” “哎呀,我有事得先回去跟娘讲一下,你们先走。” 阿庆看着黄大丫的背影,呆立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拍额头,急急忙忙说道。 “有啥事不能回去再说,等下鱼都被别人捞完了。”赵睿不耐烦道,这个妹妹,事儿真多。 “都说了是要紧事,你懂个屁!” 阿庆骂骂咧咧,朝着黄大丫的背影追去。 她只是力气大,速度不太行,再加上腿短,等她到家,黄大丫都开始晾衣服了。 阿庆撑着膝盖累得气喘吁吁,刚喘了口气,猛地朝里间嚎了一句,“娘,快给大丫煮一锅姜汤喝喝,她衣服淋湿了。” 第33章 抓鱼 “啊?”听到声响,花氏急忙从房里出来。 花氏摸了摸大丫的衣服,“好好的怎么就弄湿了?咦,这衣服都还是潮的。” “她洗衣服不小心摔河里,衣服全湿光了,让她回来换衣服再洗她偏不,穿着湿衣服吹风,这会不喝姜汤估计要伤风了。娘,你弄汤给她喝我先去抓鱼了哈。” 一口气说完,阿庆又风一般的跑走了。 黄大丫:“!!!” 赵庆这死丫头不会知道她打算让自己生病博取长辈同情,好借此教训她一顿吧??? 黄大丫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敢说。 赵庆是不对,但是她自己的衣服全扔给二丫洗,说出来她也占不了便宜,毕竟赵庆往她身上泼水,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严重后果。 “嘿嘿,宿主,你的小表姐心眼子还挺多。” “心眼子多有啥用,白爷爷说都是歪的,净耽误我正事!不过谢谢你提醒呀蛋蛋,今天晚上学习时间延长半个时辰作为感谢。” 阿庆无比感激说道。 且说黄大丫那边,阿庆刚交代完走人,她就被花氏拉进去去换衣服。 花氏很快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端了一大碗,盯着她全部喝了进去。 喝完药还被花氏赶去房间睡觉,花氏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看着大丫睡去,这才放心离开房间。 原本想装睡再偷偷爬起来吹风的大丫,真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三哥,你咋坐这里不下河呀?” 阿庆回到河边,就见村里人都进了河道,大人们站河水较深较湍急的地方,孩童们站在边上和河水分流河道比较浅的地方,各自打捞。 只有她家三哥,一个人大赤赤坐在边上,捧着脸看热闹。 “我在守桶,人都下河,咱们家桶被人拿走了怎么办。”赵睿理直气壮地说道。 “都在眼皮子底下,一个空桶有啥好守的,那别人也没守着啊,都是村里人谁稀罕你的破桶。” 阿庆才不管他,脱了鞋子挽起裤腿就下河,这会儿阳光普照,天气好极了,连带着河水都有了几丝温度,脚趟下去一点都不凉。 阿庆抬脚一踢,哗啦啦一声踢出朵朵水花,“哈哈,真好玩儿。” “阿庆,快点过来帮我拉住这边,赶紧的。”赵朔扯着渔网累的满头大汗,得赶紧把网放置好,等一下开闸就来不及了。 阿庆连忙淌水过去帮忙。 没过多久,顺着河道上游遥远的地方传来悠远绵长的声音。 “开闸!” “开闸!” 一声接一声,声音越来越响。 此刻大家早就上了岸等待。 距离最近最响的一声“开闸”是上游村子传来的,紧接着就是气势汹涌涨了好几倍的河水奔涌而来。 “开闸咯!”里长扯开嗓子,朝着下游喊了一句,接着村里大大小小齐齐跟着喊出声,直到河流下游传来同样的声音。 “哎呀,我们家网被冲走了!”不知道是谁焦急的大喊了一声。 “你个败家子,放个网都放不稳!”接着就是气急怒骂的声音。 阿庆连忙看向自家放置网笼的位置,网还在。 过了许久,河道才慢慢平静下来,得了里长的许可,大家这才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跳进河里。 “下河咯!下河抓鱼咯!” 阿庆兴冲冲地跟着赵朔和二丫跳下河,朝着自家的网过去。 “大哥,有鱼!好多鱼!!”网一拉出来,里面装了整整三条大鱼,还有若干条小鱼,其中最大的一条看着约莫有五六斤。 阿庆兴奋地不得了。 赵朔也笑得嘴都咧到了腮帮子,“嗯,先放到桶里再下来捞。” 阿庆一个人就把网呼哧呼哧拉了出来,三个人七手八脚把鱼捡进桶里。 网里的都清理干净,这才进河道继续捞鱼。 阿庆拿着赵益为她特制的渔网,专心致志打捞漏网之鱼。 一村子的人在河边干得热火朝天,看着一条又一条大鱼进桶,人人脸上布满了笑意。 忙完家里的活,花氏也赶了过来帮忙。 “娘,快来,这里鱼多。” 阿庆赶紧给她让了一个好位置。 花氏脱鞋挽了袖子下河,感叹道,“今天的鱼好肥,比之前开闸大多了。” “娘,你看到我们抓的那条大鱼没,可大了。”阿庆指着赵睿旁边的大桶兴奋地说道。 那是她和二哥二丫姐一起网的!阿庆可自豪了。 “看到了,回去娘就给你们做红烧鱼吃。”花氏也一脸笑意。 “嗯。”红烧鱼好吃。 “哎呀快看,我抓到一条大鱼!”阿庆忽然兴奋地叫出声。 赵朔几个侧头一看,就见阿庆手里正死死捏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比之前他们抓的那条还大。 “哟,阿庆走狗屎运啦。”赵朔笑嘻嘻说道。 “哼!”阿庆傲娇地歪过头,慢悠悠上岸放鱼。 “我们家阿庆真厉害。”花氏伸出大拇指夸赞道。 一群人热火朝天忙了许久,这才在里长的催促下依依不舍收工。 没办法,总得给下游的村民们留一点吧,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你上游全都打捞完了,下游吃什么。 而且如果人人都这么做,这些鱼也轮不到他们稻香村的人了。 赵家一共收获了五条大鱼,满满一桶小鱼。 赵二家因为早早来了两个大人,大鱼都装了差不多两桶。 还有些男丁多,全家人出动的,收获的鱼更多了,有一家甚至捞了四桶大鱼。不过大多数都在一两桶之间。 虽说鱼多,但是村里人并不会拿去集市上贩卖。 周围沿着这条大河的村镇特别多,鱼一多就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还不如自己吃来的实在,很多人都会把鱼腌起来风干,留着慢慢吃。 回去的时候,花氏拎了一桶鱼,赵朔和赵睿两人合拎一桶。 阿庆甩手跟在后面,和二丫边走边说话。 “大伯娘好。” 正说着话,赵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阿庆抬头看,好家伙,赵静那个矮胖墩,衣着喜庆得跟过年的福娃娃一样,颇为害羞地朝着他们一行走来。 “静静真精神!”花氏笑着回道。 “哟,静静,鱼都捞完了你怎么才来?还打扮得这么漂亮。二叔他们还在后面呢,快去吧。” 阿庆眼瞅着赵静扭扭捏捏的样子笑嘻嘻调侃道。 “我起晚了,醒来家里已经没人了。”睡懒觉有点好不意思说,不过赵静是个不会说谎的好孩子。 “四姐,我不是来接爹娘的。你看到小花了吗?” 赵静接着问。 第34章 泥腿子不懂规矩 赵静收拾了大半天才出门,就是为了来见里长家的小花,小花前段时间不在家,他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河道开闸是一年少有的大事情,今天小花肯定会来河边玩。 阿庆:“小花今天没有来,听说她踩到狗屎把脚摔断了,走不了路在家养伤,里长爷爷今天说的。” 赵静:“......” “不要难过,小花只是摔断了一条腿,改天我们再一起去看她。去找你爹娘吧,小心不要踩到狗屎。” 阿庆拍了拍赵静的肩膀,安慰他道。 “宿主,.......安慰人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没有问题呀,本来小花差点两条腿都要摔断的,结果只摔断一条,这不是好事吗?” “没问题,你说的都对。”蛋蛋默了,这么一说,小花姑娘确实很幸运。 圆溜溜的赵静爹娘也不接了,红着眼眶默默转身回了家。 赵家,睡得正香的黄大丫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她一骨碌爬起来,拉开帘子往窗外看去,原来是赵庆他们去抓鱼已经回来了。 黄大丫一拳锤在土墙上,手疼不说,还掉了好些泥巴下来。 “......” 这个该死的茅草屋! 阿庆听到声响,笑眯眯的跑到她的窗户前,“大丫姐你醒啦?身体舒服点没啦,有没有伤风难受呀?” “我好得很。” 黄大丫翻了个白眼,转身起床不理她。 拜她所赐,一大碗姜汤喝下去,花氏又给她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一会儿她就发汗了。 哪里还有机会伤风发热博取同情。 赵庆:“那就好哦,我朋友说伤风严重会死人的,大丫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衣服也要自己洗。今天捞鱼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们去炸小鱼干吃啦。” 看着一蹦一跳欢脱得不行的赵庆,黄大丫真想一巴掌给她拍到土里。 因为她,生病没成功就算了,还错过了村里开闸抓鱼的热闹。 死丫头,汰! “娘,开始炸鱼了不,我来帮你。”赵庆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花氏。 “行啊,娘把小鱼都破开,你和哥哥们清洗干净。” “好呀,二哥三哥,娘叫你们干活,赶紧过来。” “狗腿子!”赵睿跑过来朝阿庆吐舌头。 “哼,我帮娘做事情,那是孝顺,你个大字不识的小郎君懂什么,略略略!” “我哪里不识字了!我跟着大哥千字文都学了五句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说着赵睿就要开始背诵。 阿庆一脸鄙夷:“我千字文都学了一大半了你才学五句,有什么好炫耀的,我还是妹妹比你小呢!” “又不是我想比你大的,你怎么不叫娘把我生在后面。生在后面我就是弟弟,弟弟不干活天经地义,哼!” 二叔家的赵静就是最小的弟弟,啥活都不用干。 不像他,天天要都被这个臭屁妹妹指使得团团转。 “又不是你想当弟弟就当弟弟的,你要不想干活你让娘把你塞回肚子里啊,不把你生出来你啥活都不用干呢。”阿庆毫不示弱阴阳怪气的呛回去。 “我宁愿不生出来也不想干活,哼,我现在就让娘把我塞回肚子里!” 赵睿气鼓鼓说道。 阿庆朝花氏的方向大声道,“娘!三哥说叫你把他塞回肚子里,他不想干活!” “闭嘴吧你!”赵睿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阿庆伸手就朝他胳肢窝挠去,两人很快闹做一团,哈哈笑了起来。 二丫看着玩玩闹闹的兄妹两个,眼露羡慕。 四个孩子七手八脚,很快洗了一大盆小鱼。 花氏倒了一锅油热起来,开始炸小鱼干,阿庆几个就巴巴的守在灶台前等。 “站远一点,油溅到了。” “娘,油热了没。”想到香喷喷的小鱼干,她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花氏手伸到油面感受了一下,“可以了,阿朔,柴火收一些,火不要太旺了。” 油太热,鱼糊得很快。 小鱼一条一条下锅,油压上去,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花氏缓慢搅动小鱼,没多久,鱼皮表面慢慢变成浅黄,金黄,扑面香气喷薄而来,整个厨房都弥漫着小鱼干的香味。 “娘,熟了吗?”阿庆眼盯着大铁锅,边擦口水边问。 “大馋虫!”赵睿朝她做了个鬼脸。 “你不馋你也巴巴的守在这里。”阿庆给了他一个白眼。 赵睿立马伸手捡了一根柴扔进灶台,“我跟二哥一起烧火。” “装模作样。”阿庆懒得理他,在花氏说可以吃了之后,赶紧去拿大盘子来装。 “嘶,好烫好烫!”刚装盘,阿庆就忍不住抓了一个扔嘴里,烫得她龇牙咧嘴直跳脚。 小鱼干实在太香了,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咬一口嘎嘣脆,嘴里都是香味。 “给我吃一个。”赵睿立马凑了上去。 阿庆一个侧身躲过,把小鱼干送到了一旁二丫面前,“二丫姐,你吃。我娘炸的小鱼干最香了,是整个稻香村最好吃的小鱼干!” 二丫觉得阿庆是因为花氏是她娘才觉得小鱼干比别人家的好吃,咬一口才发现阿庆的表现一点都不言过其实。 “出去吃,娘给你大姑熬点鱼汤。”花氏把人赶出去,开始做鱼。 黄大丫透过窗户,看着几人闷头狂吃,香味顺着窗户飘了进来,香得她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赵家虽然在稻香村比一般人家好得多,但是伙食上跟黄家比,那就差得远了。 黄家顿顿有鸡有鸭有鱼有肉,赵家隔一两天才能吃一次肉,菜里面油也不多。像是鸡蛋之类的东西,基本上都进了她娘和赵庆这个死丫头的嘴里,她连个蛋沫都捞不到。 好不容易见到荤腥,嘴里口水都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她想吃,但是又拉不下脸面出去。 黄大丫拉长了脸,忍不住抱怨,“果真是不懂规矩,吃东西都不会叫人。” 再怎么说她住在这里也算是客人,哪有只顾自己不招呼客人的。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点规矩都不懂,真是八辈子没见过吃的,跟饿狗一样。 第35章 看吧,这就是娘和爹的区别 黄大丫等啊等,越等越生气,就是没有人来叫她。 厨房飘出来的香味,院里赵庆几个吃得满嘴流油,无不刺激着她的味蕾,黄大丫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花氏炖好了鱼汤,给赵芳端到房里。 “去看看大丫醒了没,叫她一起出来吃。”花氏见黄大丫不在,以为她还在房里睡觉。 “大舅母,姐姐不喜欢吃鱼。”二丫回道。 以前在黄家大丫嫌鱼刺多麻烦,本来就不太爱吃鱼。现在嘛,谁知道大丫喜不喜欢。反正只要是吃的她都喜欢,更何况是这么香的小鱼干。 黄大丫气得直跺脚:“死丫头!死丫头!” 她这是公然报复她让她干活! 现在没肉吃,谁还挑食。 始终拉不下脸面的黄大丫气得又爬回床上躺尸。 “你们在家里不要乱跑,我去一趟小舅舅家,晚一点回来。饭菜已经弄好放灶台,等奶奶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在厨房忙完,花氏跟几个孩子说道。 田氏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一大早就去田里倒弄她自己种的半亩蔬菜了。 “娘,我也要去小舅舅家,我和你一起去。” 阿庆抹了抹嘴边的油,立马举手。 “行,你跟娘一起。” 阿庆爱凑热闹,大人走哪里跟哪里。 要不是今天能抓鱼,阿庆早就扒拉着赵益一起出门了。 “娘,我们也要去。”赵朔和赵睿见状立马跟着叫嚷。 “你们去了谁照顾你大姑和妹妹,乖点,娘很快就回来了。”花氏立马安抚两人。 “妹妹能去我们不能,不公平。”赵睿撅起嘴巴。 “这次阿庆去,下次你们去,乖,娘收拾一下东西,这就走了。照看好你大姑,有啥事到田头去叫你奶奶。” 花氏装了一条最大的鱼,油纸包了一包炸好的小鱼干,都装到菜篮子里,想了想又加了一盒点心,这才叫上阿庆出门。 “娘,给我拿,我力气大。”阿庆想接过花氏手里的篮子。 花氏躲了过去,顺势牵起她的手,“你才多大,就算力气再大也是小孩子,娘拿就行了。” 被花氏握着小手,阿庆敏锐地摸到花氏虎口和手指上的老茧,厚厚一层。 花家的四个女儿都生得极其漂亮,尤其是花氏这个三女儿,更是其中翘楚。 当年花父花母要了一百两彩礼都觉得少,一直认为赵益占了大便宜,要不是花氏执意嫁给赵益,别说一百两,就算是一千两彩礼他们觉得也有人愿意给。 阿庆抬头看向花氏,她娘还是那么好看,就是眼角不知不觉多了几条皱纹,皮肤也黑了不少。 阿庆不知不觉想起了之前见到的县令女儿钱娇云,粉粉嫩嫩的小脸蛋,手指嫩得跟葱白似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有吃过苦头的人。 “娘,等我挣够了钱给你买胭脂。”阿庆捏了捏她的粗糙温暖的大手。 她也要她娘白白嫩嫩的。 “哪有闲钱去买胭脂,娘只要你们平安快乐长大成人就好。” 虽说相公身体好了,但是不久后他就要去参军了,家里的重担一下子落到她身上,那点存银要供阿湛读书,还有一大家子的开销,怎么可能够用。 再加上大姑子一家定居在他们家,多多少少都需要花用,这日子就更捉襟见肘了。 是呀,他们家里没什么银子了。 阿庆想起北山上藏的金银,要不弄一点出来给娘用? 不行不行,阿庆连忙甩开这个想法,爹说那个银子现在还不能动,要保密,不然会惹来灾祸。 “我会挣钱,我现在已经存了一百多个铜板了。”阿庆拍了拍口袋里的铜板,铜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有一个新的挣钱点子,就是还没有时间实施,到时候她一边读书挣蛋蛋的钱,一边挣外面人的钱,应该很快能挣够娘的胭脂银子。 花氏忍不住取笑她,“你不是说要存钱娶相公吗,娘不要你的钱,好好存。” 阿庆一点都不害臊,她一本正经回道,“相公哪有娘重要,在我心里,娘是第一位。相公没了可以再娶,娘可只有一个。” 花氏……前半段还挺感动的,后半句怎么有点奇怪? “宿主,那你可要抓紧时间读书识字了,想要娶很多相公,光靠认字写字给的奖励是不够的,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从中学会挣钱的本领才是要紧事。只要你有才有财,就不愁没有相公” 蛋蛋立马在她脑海里出声提醒。 “那直接给我找一本经商之道的书直接学不就行啦,白爷爷那里就有教人赚钱的书,你偏要让我从千字文开始学起。”阿庆忍不住吐槽。 蛋蛋:“没有根基的海市蜃楼那全都是虚的,庆宝啊,你还小,这里面道行深我怕你把握不住啊,参天大树不是一天长成,老老实实打好地基,一步一个脚印在是正理。” 脚踏实地读书学习才是正道。 阿庆:“......”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 晚上回去读书再加半个时辰! “而且,你娘变丑也不是因为没有擦胭脂,主要是太操劳了。你自己也看到了,以前你们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饭菜都要你娘烧对吧,那时候你二婶还在,两个人还可以轮换着烧饭。 现在你二叔一家分出去了,又进来大姑一家四口人,还是十几口人,活计却全落到了你娘一个人身上。 除了烧饭做菜收拾洗碗,还要打猪草喂猪,养鸡,给你们一家人洗衣服收拾房间,有时候还要去地里帮忙。就是天仙,也经不住这么造作啊。你娘底子好,现在年轻还能看,等老了还有可能更丑呢。” 阿庆:“!!!” 蛋蛋不说,她都没发现她娘这么辛苦。 一个人居然要干这么多活。 “娘,你累不累?”阿庆泪汪汪地问花氏。 “不累,庆宝是不是累了?来,趴到娘背上,娘背你。” 花氏蹲到阿庆的面前,阿庆突然眼睛有点酸,默默趴了上去,闷声道:“娘,篮子给我拿吧,你背我已经很累了。” 看吧,这就是娘和爹的区别,她爹见她力气大了让她背两个箱子,手里还要抱一个。她娘知道她力气大却连个菜篮子都舍不得让她拿,怕她走太久了会累还要背她。 赵益:“怀里抱的那个箱子,不是你自己硬要拿的吗???” 蛋蛋:“宿主,你都在你娘背上了,篮子在你手里和你娘手里有什么区别。” 阿庆:“......闭嘴吧你!” 阿庆握了握拳头,她一定好好挣钱让娘过上白白嫩嫩的好日子! 第36章 赔钱货一个,饿一下又不会死 阿庆的跛脚小舅舅家住豆香村,和花氏的娘家在同一个村庄。 花家共六个儿女,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小儿子花怀民左脚天生跛足,从出生就不受花父花母重视,过得比四个姐姐日子还不如。 成年后花父出了十两银子给他买了个逃荒的女人做媳妇,两人成亲过后立马就被花父分出去单过了。 幸好花小舅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了点木工手艺,他自己存了点银钱,在豆香村村尾建了几间茅草屋,花小舅人非常勤奋老实,经常会帮乡里乡亲免费打些小物件之类的,村里人对他也不错,有活都会主动上门关照他,渐渐的日子也就过了起来。 到了花小舅家门口,敲了好几下门,才有人来开门。 门刚打开,就听见一夸张的声音,“哟,那阵风又把三姐吹来了?” 说话的是花小舅买来的妻子孙氏。 孙氏要比花氏年轻几岁,不过她相貌一般般,容长脸丹凤眼鹰钩鼻薄嘴唇,加上人有些刻薄,常年耷拉着一张脸,看上去倒像比花氏年老好几岁。 她从上至下扫视花氏母女,看到花氏手中拎着的竹篮,眼角忽然就舒展了几分,“哎哟,你说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 说着从花氏手里接过竹篮,笑着将两人迎了进去。 “阿庆,叫人。”花氏拍了拍阿庆的后背。 “小舅母。” “哎,小丫头挺乖,自己去找泽泽玩。”孙氏抬手指了指院子一角。 泽泽是花小舅和孙氏唯一的女儿,今年四岁了。 花泽泽此时正蹲在院脚一棵榆钱树下玩蚂蚁,见阿庆过来,她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叫阿庆姐姐。 “地上脏死了,走,洗手去,姐姐给你吃糖。” 花泽泽泥呼呼的小手朝阿庆摸来,阿庆特别嫌弃地避开了。 阿庆熟门熟路打了水过来给她洗手,换了两道水。 看得孙氏直啧啧,“乡下丫头爱什么干净,浪费水,对付对付得了。” 阿庆才不理她。 白爷爷说每个人都要讲卫生,爱干净,才不会经常生病。 花泽泽长得一点都不像孙氏,倒是跟花小舅长的很像,那五官和脸盘子,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花小舅。 花家人生得都漂亮,花小舅也不例外,花泽泽自然也长得非常漂亮,五官小巧精致,可爱极了。 阿庆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妹妹生病,手指缝缝都给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洗完手擦干净,泽泽张大嘴巴,“啊,糖糖,姐姐给糖糖吃。” 阿庆从小布包里翻出一颗饴糖,剥开油纸放进她嘴里。 “甜不甜?” 花泽泽幸福得闭上了眼睛,“甜,姐姐,糖糖真好吃。” “给你,偷偷藏起来以后吃哦。”阿庆又悄悄的塞了五颗糖到她手里。 “庆宝,你怎么来了,跟你娘一起吗?” 阿庆正跟泽泽说着话,就见院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短褐衣衫的年轻男人扛着一堆工具进门。 男人身姿挺拔,五官标致端正,忽略掉他走路有些异样的腿脚,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年轻人。 “小舅舅!我跟娘一起来的。”阿庆高兴地叫他。 花小舅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阿庆的苞苞头,同样也很开心,“你爹身体都好全了吧?” “早就好全了,现在看上去很正常。”阿庆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花小舅连连点头。 花氏早听到声响出来。 “三姐。” “怀民回来了,过来三姐跟你说点事。” 花氏把花小舅拉了过去。 “她娘,去做几个菜,三姐和庆宝吃完饭再走。”花小舅回头吩咐孙氏。 孙氏甩了他一个白眼,径自走进厨房,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 “吃什么饭,说会儿话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照顾呢。”花氏连忙说道。 花小舅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当着花氏的面,他也不想骂人。 “姐,别管她,她就那德行,吃完饭如果天色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花氏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锭银子:“给,这是之前借你的银子,收好。” “不是才借了五两吗,怎么给这么多?”花小舅连连推辞,借五两还十两,就是放印子钱都没这么多啊。 “哎呀这是你姐夫让给的。”花氏直接把银锭子塞他手里。 说着花氏抹了抹眼泪:“你姐夫被征兵了,四弟也跟着去呢,家里就剩一堆妇孺幼小,你姐夫希望你方便的时候能照拂一下。” 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相公去当兵。 明明跟新来的高大人关系也不错,再捐些银钱出去,就可以不去参军,偏偏相公跟着了魔一样,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军。 连年纪这么小的四弟也被他带走了,可怜的老四,这么小年纪,上战场不给别人送人头吗。 “姐夫被征到哪里可有说?”花小舅连忙问。 光是打仗就没有不凶险的,不过到哪些地方当兵,在谁的手下当兵也有讲究。 “没说,我也不知道。”花氏失落地摇了摇头,她只知道参军打仗凶险,哪里知道这些。 “姐,姐夫拳脚功夫不错,既然已成定局,你也别太忧心了。指不定姐夫自己也想参军干一番事业呢。” 端看他姐夫那样子,就不是个安于现状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人。 花氏点点头,把银子又重新塞回他手里。 “自家人帮点忙怎么能给钱呢。”花小舅推了过去没有。 “自家人推来推去就没意思了啊。”花氏直接塞他怀里了,好一番劝解才劝住。 “行了,我也就过来跟你说说事儿,该回了。”花氏抹干净眼泪,招手叫阿庆过来。 花小舅好一阵挽留,花氏都拒绝了。 无奈,花小舅包了一大包葵瓜子给阿庆路上吃,送两人到村口。 再回到家,就见孙氏抱着手靠着门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本来就穷鬼一个,偏生还有那些日子过得比咱家还好的亲戚来打秋风,说吧,这回又借了多少银子?” 花小舅看着她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三姐是来还钱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哟,原来是来还钱的啊,银子呢,拿出来看看。”孙氏明显不信。 “赶紧烧饭去吧,泽泽都饿了。” 花小舅懒得理她,转身抱起泽泽逗她玩。 “赔钱货一个,饿一下又不会死。”孙氏不屑地撇撇嘴。 第37章 受伤了? “孙氏,嘴巴注意点。”花小舅冷声提醒。 他也不知道孙氏到底怎么想的,明明就泽泽这么一个女儿,她偏偏就处得跟仇人一样,处处嫌弃泽泽是个姑娘,有外人在还好,没有外人,天天赔钱货死丫头挂嘴边。 孙氏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哪一句说错了?如果泽泽是个男娃,你能不为她打算?掏空裤腰带五两银子说借就借,咱家还住着茅草屋呢,大伯子一家住着青砖大瓦房你看他借钱给你三姐没?一个子儿都没有吧?你搁这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花小舅气的满脸通红,嘴巴又拙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是他亲姐,亲姐家里有了困难,他能不伸手帮助一二吗? 懒得跟她掰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花氏给的十两银子,扔给了孙氏。 沉甸甸的一锭银子出现在手里,孙氏揉了揉眼睛,掂了一下。 得意地笑了,“你看,我就说她有钱吧,就你一个人蠢,巴巴的借钱出去。” 借五两还十两,他们这个三姐富着呢。 公婆和大伯子一家才精明,三姐来借钱,愣是把人给赶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明明自个儿弟弟住着茅草屋,还是瘸腿一个,他们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居然狠得下心跟他借钱。 这个孙氏就不知道了,花氏那天钱没借到,红着眼眶回家,碰巧路上遇到做工回来的花小舅。 恰巧那天结了工钱,五两银子,是花小舅硬塞给花氏的。 “对对对,就你最聪明,赶紧做饭去吧!” 花小舅怕她再开口,自己忍不住说出什么难听点的。 “哼。”孙氏把银子藏进怀里,冷哼了一声进厨房。 “走,我们去吃小鱼干,三姑母炸的小鱼干最好吃了。”花小舅抱着泽泽哄她进屋找吃的。 “娘,小舅母虽然人长得难看,脾气也不好,但是她炒的葵瓜子还是很好吃的。”阿庆砸吧嘴,走一路瓜子就嗑了一路。 “瞎说,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我说的是事实,不能因为事实是你不想听的,你就否认掉嘛。” “你小舅母一个买来的媳妇,本来就让村里人看不起了,再加上你小舅身体原因,如果她不凶悍一点,那才容易被人欺负呢。” 花氏接着告诫道,“娘知道你也跟着哥哥和朋友读书识字,这是一件好事。只是一样,娘想跟你说说,书中说女子当贞静贤淑,以夫为天,孝敬公婆,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当真。 你看我们村里刘三家的,就是三毛他娘,她人温柔吧?贤淑吧?往上侍奉老人孝敬长辈,往下教导儿女潜心付出,丈夫让往东绝不敢往西,把家里上下打理得妥妥帖帖,村里谁人不称赞。你觉得她过得怎么样?” 三毛就是上次带着一帮人欺负赵朔和赵睿被阿庆一顿暴揍的那个孩子,他娘阿庆也知道,瘦瘦小小的一个妇人。 “我不知道,但是三毛说他娘晚上老是哭,都吵到他睡觉了。” “为什么会老是会哭呢?”花氏反问她。 “不知道。”阿庆老实的摇了摇头。 “若只是偶尔哭一场,那也是正常,毕竟谁家没有点烦心事呢,若是天天哭,那就有问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三毛她娘日子过得很艰难,很不好。娘有一次还看到她手臂上有淤青,我怀疑三毛他爹会打她。” 阿庆瞪圆了眼睛,就三毛他爹那个怂样子,还敢打人?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世人大都欺软怕硬。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那些在外面过得不如意,回家里只知道揍女人的男人,太多了。三毛他爷爷奶奶对三毛他娘也不怎么样,动辄训斥破口大骂,都没拿三毛娘当个人。 再说你小舅母,虽然是买来的,但是你看谁敢这样对她,敢动她一根头发,早被她拎菜刀追三里地吓死了。她若是个懦弱又愚孝的人,早就被你外祖父外祖母磋磨得不成样子。 所以,书中说的那些让女子以夫为尊什么事都要听丈夫的话,听听就算了。” “娘,你怎么懂这么多?” 花氏耳朵有点红,“都是你爹教我的。” “爹教得好。”阿庆嗑了一颗瓜子接着道,“我力气大,没有人敢打我。” 三毛爹太不像话了,还敢打自己的娘子。 她以后都不和三毛玩了,二哥和三哥也不能和他一起玩,以后学着打自己娘子了怎么行。 母女俩一路走一路说,到家里时都过晚饭时间了。 “灶台上留了饭菜,赶紧去吃吧。”田氏催道。 花氏进了厨房,发现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了,灶台下留了一点火,台上放了几个先分出来没有吃过的菜。 “你看,娘对你奶奶好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东西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对你好。 “三毛说他娘经常只能吃他们吃过的剩菜剩饭,没有剩菜剩饭就只能饿肚子,他娘真可怜。”阿庆突然想到有一次三毛得意洋洋的跟她们这样说。 呸!那还真不是个东西。难怪三毛他娘这么瘦,原来都是饿的。 花氏心里把刘三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又不是饥荒年代吃不上饭了,至于这么歹毒吗。 以后阿庆娶相公,不是,嫁人了她可得好好把握,看错了眼一辈子就糟蹋了。 入夜,赵益兄弟三个在夜色的笼罩下悄摸摸回了家。 听到声响的花氏连忙穿好衣服爬起来。 “帮忙烧点水,得洗一下。”赵益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一股血腥味飘来。 花氏脸色大惊,失声问道,“受伤了?” “没有,别人的血。”赵益连忙摇头。 “给我看看。” 赵益只得拉开有血迹的地方,皮肤上一个口子都没有。 “你看,我说了是别人的血吧,你还不信。”赵益乐呵呵笑道。 花氏一拳砸他胸口上,“吓死我了,怎么回事,哪里弄得满身血?” “咳咳。”旁边响起突兀的咳嗽声,还有两个弟弟在旁边看着呢。 花氏脸有些热,赶紧往厨房去,“且等着,我去烧水。” 第38章 救人 “大嫂没看到我们吗?怎么不关心一下,大哥没受伤可是我受伤了呀!” 赵四捂着心口,眼巴巴地看着花氏仿若无人若无其事的离开。 “你是屁股受伤又不是心口受伤,捂胸干什么?难道你想让大嫂关心你屁股?”赵三特地瞟了他大哥一眼。 大嫂是大哥的,他才不要大嫂的关心呢。 不过以后他也要找一个像大嫂这么好看得媳妇。 赵益脸一黑,正要说话,一声清脆的惊呼从门口传来,“四叔,你屁股裂开啦?快让我看看!” 阿庆兴奋地冲进来,就要掀赵四的裤子。 赵四一掌拍开她邪恶的小手手,一边捂住自己的屁股,“你怎么还不睡,小孩子熬夜长不高,当心成小矮子。” 阿庆答应蛋蛋今天多读书一个时辰,这会儿还在学习呢,听到声响就急忙穿衣服跑出来。 “才不会,还早呢。” 阿庆摇头,蛋蛋说过会给她合理安排时间,怎么可能长不高。 “四叔,你屁股不会像黄家老婆子一样,黑不拉几的吧?”阿庆最感兴趣的是这个。 赵四一下跳起来,“怎么可能!” 他只是不小心屁股被划了一个小口子而已,应该不会变黑吧? 变黑了以后他怎么娶媳妇?娶了媳妇嫌弃他屁股黑怎么办? 主要是黄家老婆子那干瘪黑黄的老屁股实在太辣眼了,令他终生难忘。打死他都不想变成那样。 “别听阿庆胡说,就是一个小口子而已,养好可能连疤都不会留。更何况你即将参军,受伤是常有的事,伤疤是男人的功勋章,更是荣耀。” 只是划了一个小口子老四就一路哼哼唧唧回来,他真怕老四胆小害怕临阵逃脱,不去参军了。 赵四挺了挺胸,特别得意,“听到没,这是男人的荣耀!” 男人的荣耀是那个老婆子的黑屁股能比的? “四叔,你怎么把屁股弄伤的呀,早知道我就跟你们一起去,我还能保护你。”阿庆有些后悔,早知道四叔屁股会受伤,这个热闹她肯定去凑,亏了。 “还用你保护?受伤只是意外而已,四叔的英勇神武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不过你愿意听我就慢慢说......” “废话多,不就是没注意给人踹了一屁股刚好坐到树尖上,有啥好得意的。”赵三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赶紧收拾上药休息去吧。” 赵四撇了撇嘴,“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战斗。” 赵三哼了一声,“谁还不是第一次呢。” 赵益拎开围着赵四转了又转的阿庆,“别好奇了,快去睡吧,明天爹给你个惊喜。” “爹,什么惊喜?” 阿庆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赵四是怎么受伤的,迫不及待问他。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快去睡吧,爹跟叔叔们收拾收拾也休息了。” 阿庆才不回去,跟着花氏烧水拿布巾端凳子,再到厨房忙的不亦乐乎。 赵益管不了她没办法,只能任她自己折腾,不过有她帮忙做些小事情,花氏还轻松一点。 收拾完花氏给他们下的鸡蛋面也好了,看着面前吃得正香的几人,花氏这才有空问道:“相公,不是去置办药材吗,发生什么事了,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总不会是被人打劫吧,药材都还在呢。 “对呀,爹,你快说呀。”阿庆也跟着问。等这么久不睡觉,就是想看看她爹他们几个,为什么搞得一身狼狈,大晚上才回来。 因为即将参军,赵益带着两个弟弟外出,去收集一些药材备用。 打仗是会受伤,会死人的严肃事情,多收集一些药材,就多一分保障。 是以上面来征兵之后,赵益就开始准备了,这段时间经常往外面跑。 当然,除了购买药材,最重要的就是今天发生的事,到公鸡岭救人。 “今天走狗屎运了,路上遇到一帮子土匪抢劫,差点没把人一家杀光光。还好遇到了我们,大哥可神勇了,三两下就把人弄死了。当然,我也很英勇无比,看到没,男人的功勋章!” 赵四屁股翘了翘,指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兴致勃勃说道。 受伤的是右半边屁股,所以椅子他就坐了一半。 说到今天的事,赵三和赵四可兴奋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三兄弟到周边县镇收完药材,归家的路上在公鸡岭遇到土匪在抢劫,当时对方仆从全部都被杀死了,就剩下一家三口,中年男人拳脚功夫不弱,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终究渐渐处于下风,最后满身是血依然节节败退。 就在一家三口以为要遭受灭顶之灾时,赵益带着两兄弟出现了。 土匪人多势众,就算他们出手也是白送性命,原本中年男人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谁知道赵益他们竟然真的出手了。 把中年男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感动归感动,他也不忍心让他们三人白送性命,刚要出声让他们赶紧跑,就见赵四一拳头将人打飞出去,赵三和赵益不遑多让,出手勇猛迅捷,三两下就撂倒一个人。 尤其是赵益,出手一招一式颇有章法,招式看起来很奇怪,却非常有用,摔、打、踢、勾、夺,出手凌厉迅猛,再加上他力大无穷,往往一两招就把一个人拿下。 男人一家大喜过望,很快就看着三人把剩下的一群土匪打趴下。 三人喜极而泣,对赵益三兄弟千恩万谢,感激之情无以为报。 把土匪送官,男人一家也在县里安置下来,准备处理完仆从们的后事,养好伤再离开。 中年男人是新安府一家名叫牛哄哄镖局的当家人,家中颇有些势力,此次是带妻子到夷陵府探亲。 救牛家三口的事情,是赵益早就计划好的。赵益最想救下的,是两人的九岁独子---牛童,上辈子他手下一员骁勇善战的猛将。 趁着购买药材这事儿,他特意跑了很多地方,并且多次经过公鸡岭,总算给他等到了牛童一家人。 上辈子牛童的父母均死于这场抢劫,年幼的牛童被刺中胸口昏迷去,土匪以为他已经死了,抢了牛家所有财物就离开。 路过此处的一名农夫发现他还有气息,正好农夫家中无子,便把他带回家中,虚心照料,命大的牛童就此活了下来。 为了给父母报仇,牛童不顾养父母反对参了军。他打仗不要命,加上自身根骨奇特,是个武学奇才,很快在军营里冒出头。 不过因为挡了别人的道,被算计差点没命,赵益出手救了他,后来他跟在赵益身边,成了赵益麾下一员冲锋的猛将。 父母的惨死是牛童心中的痛。当年,为了给父母报仇,剿灭公鸡岭上的土匪,牛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既然记得前世的事情,也有能力阻止这场劫难,赵益当然要出手,也不枉前世牛童忠心耿耿护他一场。 第39章 给阿庆找个师父 “你们也太冒险了!” 花氏一阵后怕,那可是土匪啊,尤其是对方那么多人,他们也敢出手。 “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为夫心中有数,不会做那等自不量力的事。”赵益文绉绉来了一句。 花氏不说话了。 “你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赵益耐着性子哄她。 “娘,我爹本来功夫就好,再加上他现在力气又大,比我还厉害呢。” 说着阿庆支起下巴,颇有些忧愁,她只是力气大,并不会功夫,万一以后她也遇到这样的事,打不过怎么办? “你还敢跟你爹比?”赵三笑得乐不可支,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 阿庆才不理他,转头就对赵益道:“爹,要不你给我请个师父教我练武吧。” 赵益手一顿,他明天的惊喜就是给女儿找了一个教她功夫的师父…… 女儿的早逝是他一直悬着的一大心病,这辈子阿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多了个外挂系统,但是他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加上她还有个死劫没有过去,心中更是难安。 所以,在把牛家人送到县里安置好,牛家人对他们千恩万谢要报答的时候,他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帮阿庆找个师父。 牛童父亲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师,以他多年的经营和人脉,要找一个教功夫的师父,比他容易多了。 他也想自己带在身边教导,只是现实不允许。 结果牛童父亲牛大勇直接拒绝了,说不用找别人,他自己就可以教。 牛大勇说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他功夫最高,别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当时他就表示十分怀疑,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连几十个土匪都拿不下。 后来才知道原来牛家人在途中就被人下了软筋散,牛大勇在那种情况下还苦苦支撑,放倒了三四十个土匪,确实当得上牛哄哄三个字。 加之牛童本身就是个武学奇才,身为父亲的牛大勇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益很满意。 两人一合计,当即拍板做了约定,牛大勇一家留在稻香村,教阿庆三年功夫。 三年的时间,足够他在军营站稳脚跟,把一家人接到身边了。 有牛大勇一家的保护,他也能放心些。 “爹确实给你请了个师父,明天爹就带你进城拜见他。” “爹你真好!” 阿庆特别高兴,他爹想的真周到,居然能未卜先知,知道她想要个教武功的师父。 蛋蛋催促阿庆赶紧回去继续学习,阿庆只能依依不舍回房。 “爹,不要忘了明天给我的惊喜!” 赵益艰难开口,“忘不了,赶紧去休息吧。” 他要思考一下,明天该给阿庆另外准备什么惊喜呢。 这该死的嘴欠! (?益?) “爹,这就是你说的师父吗?” 阿庆拉着赵益的袖子,躲在他屁股后面,露出半边脑袋看向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裹得像木乃伊的牛大勇。 牛大勇受的都是外伤,看上去很严重,实际上并未伤到根基。 “这是你女儿?” 白白嫩嫩,绑了两个可爱苞苞头,生得异常漂亮的阿庆让牛大勇眼前一亮,这小女娃生得真好看。 牛大勇心里一合计,收阿庆做徒弟好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长大了直接给他做儿媳妇。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让牛童娶了恩人女儿,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阿庆,过来拜见师父。” 阿庆躲在后面不愿意出来,“爹,他能教我功夫吗?” 这个老头子看起来也太吓人了,打架都打不过别人,还敢教她。 牛大勇顿时了然,厚着嗓子朝外面吼了一声,一个八九岁的小小少年蹬蹬从外面跑进来。 “小子,打两拳给你师妹看一下。” 阿庆盯着刚刚进来的俊俏小少年,移不开眼睛,这人生得比赵睿和赵朔好看。 牛童也被软萌可爱的阿庆惊艳了一把,很快就明白原来她就是恩人的女儿,父亲即将收她为徒弟。 这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教她功夫吧。 牛童朝赵益等人行了礼,马步扎开,便在房间里打起了拳。拳头招招有力,动作行云流水,牛童犹觉这样单纯的花拳绣腿打动不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他纵身一跃,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好家伙,给阿庆虎得一愣一愣的,连连拍手叫好。 牛童翻滚得更有劲了,在阿庆的啧啧称赞中前翻后翻侧翻空翻,花式翻跟头让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忽然,牛童刚刚一个后翻过来,脚下一软,一屁股蹲结结实实坐到地上。 ...... “呵呵,这孩子皮实特别耐摔,看看,摔这一大屁股蹲都不会哭。” 牛大勇尴尬地呵呵笑了起来。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牛童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错。”赵益乍一看到上辈子英勇悲壮的将军变成一个稚嫩的小孩子,在他面前活蹦乱跳,这感觉有点说不出来。 这辈子他父母都好好的,他应该再不会走上上辈子那样悲惨的路了吧。 “小师妹,我爹现在教不了你,但是我可以。”牛童像个大人一样,板正着脸说道。 “爹,大哥哥教我,我要拜他为师!”阿庆看向赵益。 “爹,儿觉得可行。既然都是教,你教我教都是一样的。” 牛童立马应下,他爹现在身体不行,教不了恩公的女儿,但是他可以啊。那天他软筋散吸入太多,直接晕在了马车里,他娘又死死护住他,所以他一点伤都没受。 他现在身强体壮,理所当然要帮爹多做一些。 况且,他的功夫的确不错,教一个奶娃娃绰绰有余。 牛大勇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臭小子,当了徒弟还怎么做媳妇,“行个屁!她多大你多大?毛都没长齐怎么能跟你爹比,你以为学武是说着玩儿的?你爹我武功高强教授经验丰富,当然是拜我为师!” 这年头媳妇不好找,给他创造机会他还不要,不知好歹的家伙。 阿庆就想着要好看的哥哥教她,牛大勇苦口婆心劝解没用,最后还是赵益来了一句拜牛大勇为师一样能跟牛童一起学武,一样能让牛童指点她,阿庆这才作罢。 因为牛大勇有伤在身不方便,今天只是带阿庆来认一下人,拜师礼等牛大勇好了再办。 看望过牛大勇一家,赵益办完事,直接带着阿庆回家了。 半途,阿庆问,“爹,你不是说今天有惊喜吗?” 这都快到家了,还没说是什么惊喜! 赵益……女儿,你能不能记性不要那么好?我自己都忘了。 第40章 花母来访 赵益一筹莫展绞尽脑汁的时候,路边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出现一阵悉数声。直觉让他立马兴奋起来,交代阿庆在原地站好别乱跑,他随手捡了根棍子,朝着草丛走去。 没过一会儿,就见赵益拎着一根软趴趴又粗又长的菜花蛇朝她走来。 “surprise!怎么样?够惊喜吧!” 赵益兴奋不已,这条蛇来得真是时候。 既能给阿庆一个惊喜,带回家还能煲蛇汤炖蛇肉,一举两得完美啊。 阿庆看着一条条光溜溜的大花蛇离自己越来越近,两眼一翻白,直接吓晕过去。 赵益:“......” 最后,赵益一手拎着菜花蛇,一手夹着阿庆回家。 他是真没想到阿庆胆子这么小,居然会被一条蛇吓晕。 黄大丫和二丫也被这条大蛇吓了一跳,不过没有阿庆这么严重,顶多躲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赵朔和赵睿倒是对此很感兴趣,忙前忙后跟着赵益处理蛇。 “娘,你都不知道,我爹拿着大蛇一直往我面前凑,那凉飕飕的蛇皮都要凑我脸上了,爹还说什么纱普耐思惊不惊喜,我都要被吓死了还惊喜。” 醒过来的阿庆,拍着自己的胸脯跟花氏诉苦。 她已经反应过来赵益是糊弄她了,因此对着花氏一阵吐槽她爹。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轻重,气的花氏只想给赵益两拳,“你爹真是胡闹,回头娘就给你教训他。” “娘,你要是打不过我爹你就叫我,我帮你。”阿庆握着拳头说道。 赵益:“我可谢谢您了。” 蛇剥了皮处理干净,赵益自己动手炖蛇羹,赵朔和赵睿几个跟着忙得热火朝天,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一阵香味。 炖熟了赵益最先盛了一碗给阿庆。 “我才不吃。”一想到蛇皮上的纹路,她就头皮发麻全身无力,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赵益哄她,“很香的,你尝一口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阿庆坚决拒绝。 “庆宝,爹跟你道歉,爹不知道你这么怕蛇。本来爹说的惊喜就是给你找了个教功夫的师父,谁知道还没说你自己就先提出来了。 爹嘴巴一瓢就说错话,本来想找个别的惊喜让你开心的,没成想吓到你了。 原谅爹吧。” 他可怜的女儿,过不多久就要面对一场劫难,今天还被他拿蛇吓晕了。 “要惊喜还不容易?给我买个金锁银锁,次一点买身新衣服新头绳,再不济给我买个酱肘子!肉包子!大烧饼!糖葫芦!都行呀!” 她爹真是气死人了,干啥不好偏要弄根大蛇吓她。 阿庆忽然觉得自己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好东西。 “姑娘家的戴金银不安全,回头爹就给你买新衣服新头绳,你想买什么都行。” 就村里这个地方,他们赵家的境况,就算有钱也不敢穿金戴银。 现在他在家还好一点,等他参军去了,穿金戴银那才叫危险。 “这还差不多。”阿庆别别扭扭的应下。 见她真不想吃蛇羹,赵益只得作罢。 不过阿庆很快就发现全家人手里都端上了碗,就连她奶奶,大丫和二丫居然也吃。人人碗里都有好几块跟鸡脖子差不多的蛇肉,他们砸吧着嘴,吃得一脸满足。 ??? “蛋蛋,真有那么香吗?” “应该吧。” 阿庆爹是个穿越者啊,弄吃的最有一套了。 不过再好吃它也体会不到,它只是一串串数据组成的小小系统,只会收集能量完成任务。 阿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算了,还是不吃了,她怕晚上做噩梦。 用过晚饭,将落不落的红日下,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歇息。 “哟,都在家啊!” 院门没关,门口传来一道夸张的女声,随即挤进来一个颇显富态的中年老女人,后面跟着同样身材的高高壮壮的青年男人。 “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花氏惊讶地站起身来。 她娘家,除了小弟,其他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看你这话说得,没事我们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花母扭着肥硕的屁股,一把拉开阿庆,坐到了她的椅子上。 “哎哟,热死了,小丫头,去,给外祖母倒点水喝喝。”花母举着手扇风,吩咐阿庆去给她倒水。 “给大舅也倒一杯。”花怀财颐指气使接道。 阿庆瞅了花氏一眼,花氏直接开口,“阿朔和阿睿去倒水。” 赵朔撇撇嘴拉着赵睿去厨房。 “娘,大晚上的您到底有什么事?”她娘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特意来看她?鬼才信! “这不听说女婿要去参军了,来看看你们嘛。你说你这孩子,昨天经过家门口都不进来坐坐,要不是老六媳妇今天跟我说,我们还不知道。” 花怀民行六,老六媳妇是花怀民的妻子孙氏。 “我找小弟有事,况且你们忙,也没时间见我。” 想起上次她回娘家借钱,花母直接拿着扫帚把她赶出来,凶神恶煞的样子,花氏态度有些冷淡。 “你说的什么话,不是让娘伤心吗,再怎么样你也是花家的女儿,一点点矛盾你就能狠下心过门不入,不顾生你养你多年的爹娘,简直不孝!” 走了一路满头大汗,花氏又是这个态度,让花怀财非常不满,说话声音大起来,也特别难听。 “比不得大哥孝顺,三十好几还靠着爹娘养活。”花着她们姐妹几个换来的彩礼钱,还敢对着她大喊大叫,真当她没脾气了。 花怀财干啥啥不行,让他下地种田嫌丢人又不愿意,花父用姐妹几个的彩礼钱在镇上买了个铺子,卖些杂货养活一家人。 “你阴阳怪气谁呢!你以为你嫁出去我就不敢教训你了?”花怀财气得举起手来,想给花氏点颜色看看。 “哎哟哟哟......疼......” 刚要挥手,他的大肥手就被赵益钳住,疼得嗷嗷直叫。 “大哥,有点分寸。” 这是他媳妇,跑他家里来教训他媳妇,当他是个死人吗? “哎呀女婿快松手,松手,都是怀财的错,他不会说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家人别动手......”花母赶忙站起来,想要拉开赵益。 赵益瞥了花母一眼,没有说话。 花母脸色一白,这个女婿有种说不出来的凛冽气势,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她有时候都有点发憷。 “回去我让你岳父教训他,松.....松开......”花母期期艾艾,花怀财疼得满头大汗脸上通红,她心疼得不行。 “女儿啊,快让女婿放了你大哥啊。” “相公,算了。”花氏脸色难看摇了摇头。 赵益这才松手。 “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成什么样!”花母掐了花怀财一下,给他使眼色,“赶紧给你三妹道歉。” 花怀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吭声,花母推了他一下,小声道,“你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 第41章 借钱 什么目的,当然是见赵益榜上了大官,欠了花怀民五两银子能还十两,他们来讨好处呗。 花怀财不情不愿地跟花氏道了歉,花母打岔做和事老,几句话就把刚才的事给掩过去。 赵朔和赵睿端了水过来,花怀财一看是个大瓷碗,忍不住开口讽刺,“妹夫这日子过得也不差,怎么连个茶杯都没有,我们自家人就算了,遇上贵人来做客,就拿这大瓷碗招待,掉价啊。” “爱喝不喝。” 花母瞪了他一眼,花怀财呵呵尴尬笑了几下,“不过我肚量大,就适合用这种大碗。”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见天色快暗下来,花母也表明了此次的来意。 “你爹的杂货铺生意挺好,我们打算再新开一个铺子。铺子已经看好了,就是盘下来要不少钱,我们自己凑了一些,还差五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花母就停住了,目光看向花氏,一脸期许。 “外祖母,一个铺子要多少银子啊?”阿庆睁大眼睛问她。 “也不算多,那个地段,三百两银子足够了。”花母神情颇为得意。 虽说他们花家住在乡下,这日子过得可不比城里人差,甚至比一些没什么好营生的城里人都要体面得多。 “外祖母,你们家真有钱,居然有二百五十两银子。”阿庆由衷的感叹一声。 他们家虽然有钱,但是不敢拿出来用呀,只有高家送的那点银子,她爹购买药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就是她自己,到现在也才存了五百多个铜板,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花母面色非常自得地笑了笑:“两百五十两而已,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下花氏的脸是真的难看了。 当初花母骂骂咧咧,说他们经营小杂货铺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没赚到钱不说还亏了不少,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体谅补贴一下他们,居然还回来要钱。 总之话里话外就是他们穷,一个铜板都没有。她这个做女儿的别想从他们那里要到一个子儿。 她真以为家里经营不善,拿不出钱来,没钱她也能理解。 但是明明他们有钱,而且握着大笔的钱财,却舍不得把钱借给她,骗她说没钱。 那时候相公重伤没有醒来,汤药不能断,阿湛又要交束修,县里铺子被收,真真是一丁点进项都没有。 他们不借就算了,她的亲娘,还扛着扫把打她出去。 这让她如何能忍? “不知娘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花氏压住心中怒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嗳,我听说高家给了不少好处,你和女婿商量一下,先借我们五十两,等我们周转过来,再还给你们。” 还是不可能还,这辈子都不可能还的。 反正她是花氏亲娘,她咬死不还,花氏也不可能对她怎么地。 再说了,赵益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就赵益这种没背景没本事的农家子,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指不定以后花氏成了寡妇归家,还能再赚一笔彩礼钱。 她对这个女儿的样貌可是很有信心的。 “外祖母,我们家没钱,高家送的都给我爹花完了。”阿庆适时提醒她道。 跟他们家借钱?他们自己都很穷了,还没外祖母家有钱呢。 花氏失声道:“怎么可能!你们昨天还去老六家,给了他十两银子!” 花氏暗暗骂了一声,孙氏这个大嘴巴子。 “你知道吗,那天你和大哥大嫂把我赶出门,回去的路上了我遇到了小弟,他把身上做工仅有的一点银子全部都塞给我了,回去被弟妹狠狠骂了一顿。小弟家的茅草屋,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到现在他们连个舒适的房子都没有。 那钱本来就是我们借他的,还回去不是很正常。” 他省吃俭用,拼命挣钱存钱,就为了盖个能庇佑一家的新房子。但是看到她这个姐姐有困难,却能毫不犹豫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给她。 他自己都过得无比艰难了,还想着要帮她这个姐姐。对比他们的亲爹亲娘呢 花氏对花母真的无比失望。 “你小弟残废又没本事,自己日子过得差怪谁呢。不过一个残废能有个地方住,就算不错了。”花母嘀咕一声。 这个残废的儿子简直就是她的人生污点,撵出去之后,他过得怎么样,她才懒得关心。 “小弟也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早知道他是个残废,我宁愿不生他。”从他生下来,她就被外人耻笑,背地里说她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报应到小孩儿身上。 她这个做娘的能把他养大帮他娶媳妇,已经算很不错了。 “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啥,就说你能不能借银子给我们吧。” “我们没钱,不借!”花氏没有一分犹豫,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不可能,高家给了那么多东西,你说没钱就没钱?” 花氏气笑了,“就算有钱,那也是我赵家的钱,凭什么要借给你们,当初我去找你们借钱,可有借给我一个铜板?既然你们能存下两百五十两银子,铺子生意应该不错吧,再存五十两还不是时间问题,何必要找我借。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是借又不是不还,当时你来借钱家里确实没有,货款都收不回来哪里有钱。 况且你大嫂又是那个样子,我要不赶你走忍心看着你受她白眼吗。我们过得也难,你做女儿的,没必要跟我们斤斤计较。娘家日子过好了,你不也沾光吗?” 花母怒骂出声,手指着花氏苦口婆心劝解。 “我沾光?我沾什么光?你倒是说一下,我嫁出来这么多年,沾了你花家什么光了?” 花氏怒极,多年来的隐忍怨愤一下涌上胸腔。 当初相公给的彩礼钱整整一百二十两,她娘是怎么做的?只给她二两银子置办嫁妆,连新衣服,被面这些,都没有为她准备。 还好她做姑娘时,自己刺绣偷偷存了几两银子,加上大姐二姐帮衬一些,这才置办出勉强有点样子的陪嫁。 一百二十两彩礼,她带回去只有五两银子,天知道新婚那段时间,她心里是如何煎熬,相公和婆婆对她越好,她越没脸面对他们。 后来还是相公宽慰她,她才慢慢走出来。 大姐二姐和小妹的彩礼钱同样如此,若不是她们姐妹四人命好,嫁的都是厚道之人,就冲彩礼这事,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第42章 无功而返 疼孩子的父母会全部昧下女儿的彩礼钱吗?她娘就是嘴巴说得好听,行动上从来看不到她一丝一毫表现。 这么多年,她算是看透了。 “我没有好好把你养大?你看看村里其她姑娘,谁不面朝黄土背朝天下地干活,晒得黑不溜秋丑得要死,再看看你们,从来都不用下地,个个养得白白净净跟花儿一样,要不是有我,你能嫁进这么好的人家吗?” 赵益那时候有捕快这个差事,家里还有一个小铺子,在村里已经算是极好的条件了。 当然,老三配赵益也不算低嫁,他们家老三的容貌,就是达官显贵也配得上,就是家世低了些,至多能做个妾室。 但达官贵人的妾室,也比嫁给村里的泥腿子好啊。 当初她还真动过送老三去做妾室的念头,不过被老头子制止了。 老头好面子,舍不得脸面,要她说脸面哪里有实实在在的银子来得重要,从来只有笑贫不笑娼的道理,有钱谁还敢不敬重你。 “我们为什么不用下地你心里不清楚吗?不就是想让我们白净一点,养的漂亮一点,卖个好价钱?就咱们村,有谁家的彩礼钱要得比我高?” 花氏忍不住出口反讽。她是运气好,恰巧她爹还要脸面,相公也愿意拿出这么一大笔彩礼钱,所以她才有了这样一个好结果。 若是相公拿不出一百多两的彩礼,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富贵人家当小妾呢。 花母眼珠子转了又转:“不管娘当初是怎么想的,至少你结果是好的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日子,有儿有女丈夫出息婆婆心善,谁不羡慕你。 没钱不要紧,女婿的铺子不是也要回来了吗,要不你们先把铺子抵出去,那地段挺好,卖个两三百两银子不是问题,银子先借给我们,等周转过来,你们再去赎回来就是了。” 阿庆疑惑了,既然都是铺子,为什么要用他们家铺子去抵?他们家铺子砸得乱七八糟,都还没开始修整呢。 “外祖母,你们家不也有一个铺子吗?你怎么不用你们家的铺子去抵呀。” 花母面色一僵,赶忙呵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外祖母,我是给你出主意呀,你怎么不知好歹骂我。”阿庆忍不住委屈。 “难道我出的主意不好吗?”阿庆问蛋蛋。 “好,非常好!宿主说的非常对,是这个老女人心存不轨,就想讹你们家银子。”蛋蛋见阿庆快哭了,忍不住心疼,赶紧出声安慰她。 他们家宿主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人生得可爱又漂亮,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呢。况且昨天阿庆明明困得要死,还要一边打瞌睡一边学习,帮它挣了十二个积分呢。 “就是嘛。”得到蛋蛋的赞同,阿庆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一点。 花氏:“对啊娘,既然钱能很快周转过来,何不把你们的铺子抵出去。” “我看不是没钱,是你根本就没想过借钱给我们。”花母沉下脸,非常不满。 “娘,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记性不太好,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钱我不借!我看你也别折腾了,还是赶紧去找大夫看一下脑袋有没有问题。”花氏蹙眉,不想再跟她掰扯。 天色已经暗下来,她还要睡觉呢,毕竟相公过不了多久就要参军去了,就这么点空挡,她得好好把握。 “你!你这个不孝女,居然敢咒你亲娘得病,我......我...气死我了!” 花母气得胸口起起伏伏,险些没站稳。 她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三女儿,居然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花母身体好着呢,花氏没当一回事,赶紧上前扶住她,乘机将她扶出房间,抬手招来花怀财,推着他二人就往门外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您要真见不得我好,我回娘家一头撞死在门口算了。” 花母顿时嚎得哭天抢地,捶胸顿足,直呼她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 花怀财见没有谈好,还不想走,结果赵益一个冰冷冷的眼风扫过去,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让他猛然吓一跳。 赵家人人不说话,个个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让他心里忍不住发怵,最后没办法,只能顺着花氏的意,拖着花母灰溜溜回家。 “娘,别生气了。”阿庆摇着花氏的手,安慰她。 田氏对这个不成样子的亲家也看不过去,当初娶花氏她是非常反对的,一百多两彩礼啊,够她娶多少个儿媳妇! 但是钱都是大儿子自己挣的,他又一副非花氏不娶的样子,自己无奈只能妥协。不过幸好这儿媳妇是个有成算的,嫁进来之后不仅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帮她生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一百二十两换四个大孙孙,尤其大孙子这么聪明,她觉得值了。 当初她给大儿看好的儿媳,嫁出去之后到现在一个娃儿都没生出来,可见屁股大好生养也不太准,还好儿子坚持娶花氏,她才能接连抱孙孙。 这么一想,田氏心里一阵舒爽,“有啥好生气的,你要不想跟娘家来往,以后少去就是了,气坏自个儿不值当。” 说着,田氏给赵益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带回屋里哄哄。 看到花氏眼眶红红脸上满是失望,赵益心里也替她难受。 任谁摊到这样的娘家,都会不舒服,但世上什么都能选择,就是无法选择自己的亲人。 “天黑了,洗洗赶紧回屋睡觉去。”赵益开口赶几个小的回去睡觉,推着花氏进了房间。 阿庆还想进去安慰她娘,结果就被二丫拖走了。 花母的到来并不影响她今天刚拜了个新师父的好心情,阿庆兴致勃勃的拉着二丫跟她说今天的事情。 “你不知道,那个小哥哥长得好看极了,简直不像他爹生出来的,就比大哥稍微弱那么一丢丢。”阿庆大拇指和食指翘起来比了比。 “我师父说了等他身体好一点就搬到我们村定居下来,还要建一个很大的房子,到时候让我去他家里学功夫了。二丫姐,你想学吗?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二丫抿着嘴笑了笑,“我不学,到时候我去看你。” “唉,又要读书又要学功夫,我好忙啊,没有时间赚钱了。”阿庆手撑下巴,无比忧愁道。 她可太忙了,要是能把她分成两三半,一半学习,一半挣钱,一半去玩就好了。 第43章 赚钱的门路 蛋蛋撇了撇嘴:“你可拉倒吧,你之前想的挣钱法子,我觉得赚不到钱。” 稻香村附近的山坡上,长了很多野梨子,酸酸甜甜的,不过都带着一股子涩味。 村里人偶尔会弄点来解馋,但那东西酸涩味道占了大部分,村里人也不太爱吃。所以每年梨子直接烂山里当了肥料,梨树倒越长越好,今年更是棵棵都挂满果。 阿庆听白爷爷说梨可以用来做一种叫做秋梨膏的东西,有润肺止咳,生津利咽之功效。用于阴虚肺热之咳嗽喘促、胸膈满闷、口燥咽干、烦躁声哑,对肺热久嗽伤阴者尤佳。 所以,她也想自己弄秋梨膏去卖,反正那些梨都烂掉没啥用,便宜她了。 蛋蛋觉得不可行,且不说她能不能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了,别人也不知道秋梨膏的好处,谁会花钱跟她一个啥都不懂的奶娃娃买这种保健品呢。 再说了,做秋梨膏除了要用到主材梨子,还需要别的东西如老姜、冰糖、红枣之类,阿庆只知道秋梨膏这个东西,连方子都没有,还以为是一本万利的事呢,天真。 “我都还没开始做,你怎么知道赚不了钱!做法不知道我可以问白爷爷呀,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阿庆表示抗议,她自己想出来的赚钱方法,她对自己很有自信。 而且秋梨膏功效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人买。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这个挣钱点子,正好现在我也没开始学功夫,我明天就开始做,再不做梨都要烂完了。” 阿庆立马结束跟二丫和蛋蛋的闲聊,回房间找白爷爷要配方做法。 只要是阿庆愿意学的东西,系统程序都会自动搜罗出来,给她讲解,因此,阿庆很快获得了秋梨膏的配方。 “除了梨子,怎么还需要那么多东西啊?”阿庆挠了挠后脑勺,非常纳闷儿。 白爷爷甩给她七八种秋梨膏的做法,这些做法中除了梨子,还需要红枣、老姜、冰糖、蜂蜜等这些东西,更甚的是还可以加贝母、茯苓、川贝、甘草等药材。 阿庆看得眼花缭乱。 无论选哪一种方法,她都要花银子备材料,只是多少的问题而已。 她拿着炭笔勾勾画画,“蛋蛋,既然什么都能加,你说能不能加一点花瓣进去?” 她服用过炸花瓣时候,感觉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这么好的东西加进去,肯定能卖大价钱。 “反正这东西没毒,加进去能有啥问题。” “行。”不仅没毒,还不要钱。 阿庆挑挑拣拣,终于确定了一种需要材料最少,花费也最少的做法。 她还要买蜂蜜、红枣,老姜等东西。阿庆想了想,还是托她爹买得了,反正她爹天天出门,顺路的事。他又是个大人,买东西路子比她多多了。 明天带着哥哥姐姐们去山上,还要准备箩筐装梨,阿庆又跑去杂物间翻出两个箩筐,整整齐齐放到院子里。 “宿主,你又不会烧饭,怎么熬制秋梨膏。”蛋蛋适时提醒她。 熬制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握火候。虽说要求不是很高,但阿庆从来没有烧火做饭做菜,对这个绝对是一窍不通。 “那就请娘帮忙,到时候我分她钱。” “你叫那么多人帮忙干活都给钱,买材料也要花钱,万一卖不出去搞不好得赔本。还不如看书识字挣钱来得轻松。一本万利无风险,多好的事啊。”蛋蛋忍不住泼她冷水,顺便再趁机洗脑让她赶紧滚去读书认字。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要先算一下请人干活要多少钱。”阿庆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摘梨的话请二哥和三哥,把梨子运到家里的活她就自己来好了,装梨和清洗请二丫姐一起干,要给钱的就是三个人,摘梨子要爬树比较费劲儿,二哥和三哥可以多分点钱,二丫少一点。 现在到码头上扛包的活一个大人一天是十五到二十文,摘梨没有扛包累,而且不用干一天,给八文钱好了,二丫嘛,给六文钱。 她娘的活很需要技术,可以给十五文钱一天。所以请人一共需要三十七文钱。 买其他材料爹爹说大概在五百文左右,这么算下来,她的秋梨膏至少要卖五百三十七文钱,才能赚钱。 阿庆觉得应该没问题,而且能让人力气变大的东西,很难得呢。 做好分工,阿庆又跑去跟花氏确认好,这才慢悠悠开始进入系统学习。 天才蒙蒙亮,阿庆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叫醒她的双胞胎哥哥们,他俩是今天的主力加苦力军,主要负责摘梨子。 睡得正香的赵朔和赵睿被阿庆从被窝里拖出来。 阿庆一人给了一个脑瓜蹦,兄弟俩瞬间清醒过来。 “赵阿庆你吃撑了是不?一大早觉都不让人睡,当心我剥你的皮!”美梦被人打断,赵睿恼火的不行,气得破口大骂。 “昨天晚上不是说了今天一大早去摘梨的吗!是你们自己求着我带你们挣钱的,还来骂我!挣钱不积极,脑瓜有问题。你要不去我自己去找三毛他们,他们价格可比你便宜多了!” 阿庆丝毫不惧赵睿的河东狮吼,噼里啪啦怼脸吼回去。 哼! 最后,为了赚点小钱钱,赵朔和赵睿不情不愿下床准备。 四人早食也没有吃,就被阿庆嚯嚯上山干活。黄大丫看着四个萝卜头红红火火准备挣大钱的样子,冷笑一声,“乡下丫头,真以为银子好赚。” 都像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大富翁?等着亏得血本无归吧。 大舅和大舅母也真不知轻重,任由赵庆折腾就算了,居然还给她提供银子折腾。 难怪大半辈子了一家人还窝在这山旮旯呢。黄大丫冷哼一声,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好高啊!”阿庆看着有约莫有五六个大人那么高的大梨树,嘴里感叹道。 自由生长好多年了,周边的梨树几乎都是这么高的。 “太高了,我不敢爬。”赵睿和赵朔看着粗壮的树干连连摇头。 远远看着不要紧,往树下一站就犯怵了。而且还要去爬到树丫上去摘梨,难度太大了。 “那怎么行,你们自己都先答应好的。” 他们不摘谁摘,总不能叫她和二丫姐吧,她们又不会爬树。 “反正我不爬,上去腿软,要不我们就捡地上的得了,反正地上的看上去也还行。” 说什么两人都不同意,赵朔更是指着地上掉的沾满了泥和野草的梨子说道。 “给你们加一文的工钱!”阿庆咬牙。 “就是加两文也不行。”赵朔傲娇地扬起下巴。 “要不你去找三毛?”三毛爬树还挺厉害的,赵朔真心建议她。 “那不行,找三毛别人都知道野梨能赚钱了,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不要钱的梨子。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你懂不懂,叫你跟着大哥读书你还不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阿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叫我们起床的时候还拿三毛威胁我们!”赵睿忍不住吐槽。 “我这叫策略,不这样叫你们,你们能起来?”睡到日上三竿可不影响她挣钱嘛。 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不愿意上树。 阿庆犯愁了,丧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恰好看到眼前掉落在草丛的却完好无损的野梨子。 她盯着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第44章 你准备卖多少钱? “什么办法?” “喏,在树底下铺一层松软的野草,我把梨子直接摇落下来。”阿庆指着地上的梨子说道。 赵朔几个像是看猴一样,一脸不可置信,虽然知道妹妹力气挺大的,但是还没大到这个地步吧? 见他们不信,阿庆捏紧拳头,一拳锤到粗大的树干上。 大树震动,瞬间哗啦啦落下一片梨子,树叶也飘飘洒洒纷纷落下。 阿庆面无表情把手背到背后,“怎么样。” 赵朔和赵睿像是见鬼一般,阿庆没好气地说道,“快去弄草把地铺起来呀,愣着干啥!” 两人立马麻溜的开始干活,二丫捂着嘴笑了,也跟着二人到处薅草。 没人注意她,阿庆终于忍不住,跳脚甩手,这一拳头疼死个人了! 蛋蛋笑得打滚,它的宿主是真傻。 阿庆疼得龇牙咧嘴,拳头举过来看,已经用了一片,“大意了。” 几人七手八脚,很快弄来很多野草干草,把大树底下铺了一层又一层,特别厚实。 “可以摇了。”赵朔和赵睿几个站得离树远远的。 阿庆这回学聪明了,用草弄了一个特别结实的帽子顶头上。 她抱住大树,一鼓作气,用力地摇了起来,树身顿时哗啦一片响,梨子一个一个接着掉下,纷纷落在铺的厚实的草地上。 还有两个掉落在她脑袋上,还好她顶了厚厚的草帽,才没啥感觉。 直到赵朔几个叫停,阿庆才住手。 “好累!”阿庆摘掉草帽用来扇风,她累得满头大汗。 “我要扣你们工钱,因为梨子是我弄下来,不是你们自己上去摘的,一个人扣两文钱!” 阿庆转头就对赵朔和赵睿说道。 “啥?”赵朔和赵睿瞪大了眼睛,还扣工钱? 扣工钱?对。 “不过......”阿庆话音一转,“你们也帮忙铺草,虽然没有上树摘梨子那么难,也算是干活了。你们都是我的亲哥哥,总要给点机会的,好好干活,两文钱就不用扣了。” “不扣钱你瞎巴巴啥,浪费我时间。”赵朔嫌弃地瞪了她一眼。 赵睿也嫌弃,懒得理她,拿过箩筐开始装梨。 阿庆一脸懵逼,这个恩威并施,怎么效果跟白爷爷说的不一样? 他们不仅没有对自己感恩戴德,还嫌自己话多! 蛋蛋都笑抽了,“可能他们都是你亲哥哥,施展的对象不对吧。” 阿庆懵懵懂懂,“晚上再问白爷爷好了。” 两筐梨都装满了,阿庆轻轻松松拎起来,打道回府。 二丫自己也拿了个筐子装了一大筐,她力气也大,就是没有阿庆那么惊人。 赵朔和赵睿看着两个小姑娘力大如牛,自己像个弱鸡空着双手,一时难以言表,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也搞不懂为什么家里大力王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不过他们倒是很期待,他们家有这个先例,说不定自己哪天也变成了大力王。 回家的路上,没有遇到人,阿庆很满意,难为她起这么早,还专挑小路走。 梨子弄回来,就开始清洗了。 锤树的时候手破了点皮,阿庆就没有跟着清洗切块,全是二丫和赵朔两兄弟弄的。 傍晚,早出晚归的赵益几兄弟才姗姗归来,赵益给阿庆带回来不少蜂蜜和红枣等物品。 “爹,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啊?”阿庆问他。 东西比自己预估的多很多,肯定不止五百文钱了。 “爹给你算好了,这些东西一共四百五十文钱,剩下的钱还你,自己收好。” 赵益找了以前当差时认识的朋友帮忙买的,东西便宜了不少,品相还很好。 如果是阿庆自己去铺子里买,同等价位绝对买不到这个品质的东西。 黄大丫盯着阿庆手里收回来的几串钱,眼里充满了嫉妒,赵庆这个死丫头还真是好命,大舅居然敢放心让她自己保管零花钱。 她以前在家时,好歹也是秀才之家的姑娘,比赵家富裕多了,家里都没给过她这么多钱。 二丫走过来推了她一下,脆声道,“大姐,你跟我去照顾妹妹,再看看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分给二丫的活她已经干完了,现在就等其他材料准备好,花氏就开始熬制了。 赵芳还没有出月子,一直待在田氏房间里。除了吃饭,她的起居生活,基本上都是二丫在照顾,大丫顶多偶尔搭把手。 刚才她就看到大姐不对劲,一直盯着阿庆手里的钱看。 不等大丫拒绝,人就被二丫拖进了屋子。 在赵益的帮助下便宜捡到好货,阿庆甚是高兴,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去请花氏处理。 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花氏就在阿庆的口头指导下开始熬制秋梨膏。 所有东西陆续下锅之后,汁水都给熬了出来,阿庆跟蛋蛋要了一点花瓣放进锅里跟着熬。汁水越来越多,又把残渣给过滤出来,只留金褐色的汤汁回锅继续熬制。 阿庆摸了摸下巴,在脑海里问蛋蛋,“你说放一颗人参大补丸进去,效果会不会更好?” 蛋蛋尔康手拒绝,“不,我替你赊的账还没还完呢,想都不要想。” 好吧。 阿庆只能放弃,等她给蛋蛋挣了积分,下次做秋梨膏再放好了,到时候就取名叫秋梨人参大补大力丸! “可以了,出锅出锅!” 看着渐渐浓稠,颜色变深的秋梨膏,阿庆赶紧叫出声。 此时浓郁的香气已经飘满了厨房,香喷喷的。 这一大铁锅梨子,最后只熬出一小罐秋梨膏,不过秋梨膏的颜色和香味都挺正,阿庆特别满意。 没想到她娘这么厉害,第一次做就能做得这么好。 外面还有一筐梨还没有动呢,阿庆想等这一罐卖出去再做新的,如果都做完却卖不出去,亏得就多了。 “娘,你尝尝看。”阿庆分了小半碗,开水冲泡出来让大家都尝尝。 不过白爷爷说秋梨膏女人吃效果最好。 所以家里的男人们,只分到一丢丢。 “居然没有酸味!”赵睿震惊极了,早上他实在口渴咬了一口,酸得他牙齿都掉下来了。 现在冲的这个水,甜甜的,还带着一股子蜂蜜的清香,比红糖水还好喝,味道好极了。 “还不错。”赵益评价了一句。 秋梨膏这个时代没有,所以这东西应该是阿庆的系统给的方子了。 女儿这辈子有了外挂,总不会早夭了吧? 赵益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奇怪的念头。 “东西是不错,不过你准备怎么卖,卖给谁,卖多少钱?” 赵益接二连三的发问,让阿庆脑海嗡嗡。 第45章 一罐秋梨膏值这么多钱? “怎么卖?就……就卖给有钱的女人呗,庄员外家的一堆姨娘太太可以吗?” 阿庆绞尽脑汁,只想到这么一个卖货对象。 “或者等咱们家要回来的铺子开张了,放铺子里卖?” 他们家的铺子没去修整,现在还是空置的。 赵益笑着摇了摇头,“你把东西给爹,爹帮你卖。” 让阿庆一个小娃娃去卖这个东西,就算她真的误打误撞有客户愿意买,估计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至于放到杂货铺来卖,杂货铺受众不一样,就算能遇到慧眼识物的人,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指不定秋天过去,那一山的梨树都烂完了,东西还没卖出去。 秋梨膏这种养生滋补的东西,本身是有点价值的,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古代世界。再加上他看阿庆加了一点可以增强体力增大力气的花瓣进去,这价值就无法估量了。 “那你不要卖太便宜了,至少得让我把本赚回来。”阿庆是想自己卖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爹还会亏了你不成,要是卖不出去,这一罐子爹自己买了。”赵益忍俊不禁,大手揉了两下阿庆毛茸茸的脑袋。 阿庆这才放下心来。 熬制秋梨膏剩下不少残渣,都被田氏拿去喂猪了。 不是田氏浪费,毕竟加了红枣蜂蜜还有几种药材,都是钱买的,她觉得给猪吃可惜了。 自己尝了一口,结果那味道差点没把她送走。 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把渣滓喂到猪的嘴里,猪倒是啃得挺开心的。 阿庆也弄了一点去给自己养的那只半大麻鸭吃,结果那只鸭子啜了两口扑腾着翅膀飞到角落躲起来,盯着阿庆瞪圆了眼睛。 “奇怪,猪吃得挺开心的呀。” 阿庆没办法,捡了几根烂菜叶子丢给它。 “嘎!” 麻鸭凄厉地嘎嘎叫了好几声,又给它烂菜叶子,汰! 阿庆瞅了瞅周围,没什么人,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几颗丸子,“吃,赶紧吃。” 麻鸭嘎嘎撅着屁股冲着阿庆欢快地跑过来。 自从阿庆悄悄地给这只鸭子喂了花瓣搓成的丸子,这鸭子口味变得越来越挑了。 不过,她对麻鸭给予了非常大的期望,所以浪费一点点花瓣算不了什么。 小花养了一只红冠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咬人特别厉害,上次她跟静静去看望小花,差点被公鸡啄了屁股,被三毛那群人笑了好久。 她决定要把她的麻鸭养雄壮凶悍一点,到时候跟大公鸡打一架,看谁更厉害! 最好是能啜一口三毛的屁股,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还敢嘲笑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阿庆偷摸着给鸭子喂了大力花瓣,还有搓好的丸子。 “你乖乖的长大,等我这段时间挣够钱,就带你出门见世面。”阿庆捏着它的脖子,认真与自己对视。 去灭灭小花的威风! 晚上读书时间,她跟白爷爷说了今天她“恩威并施”效果并不怎么样的事情。 白爷爷捋了捋胡子,“施展人和所施展的对象关系不对,如果他们是你雇佣的劳动力,这么做没毛病,但他们是你的亲哥哥。并且,你自身威严不足,所施的恩也达不到让人动心的地步。” 如果阿庆说的是他们好好干活,可以再奖励两文钱,那效果又不一样了。 阿庆似懂非懂。 “等你阅历足够,自然就懂了。” 阿庆甩开疑惑,既然以后会懂,现在就不纠结了。 千字文她已经学习了大半,不过白爷爷说她资质不行,要多理解多巩固,所以她学得非常慢。 要不然,她早就赚够一两银子了。 阿庆第二天从早等到晚,到晚饭时间,终于等来了早出晚归的赵益。 “爹!”阿庆高兴的跳上去,抱住赵益的大腿。 急切地问他,“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赵益笑着点点头。 “卖了多少银子?”阿庆急不可耐,见她爹笑眯眯的模样,应该值回她的材料花费,甚至还多一点点。 赵益颇为神秘地伸手给她比了一个一。 “一两?”阿庆瞪大了眼睛,天了,居然赚了四百多文钱! 一罐秋梨膏居然能赚四百多文钱,比她卖花能挣多了。 田氏和花氏等人也都挺震惊的,没想到还真有人买,此时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 田氏刚开始还挺反对赵益啥都由着孩子们,想干啥他都无条件支持的,不过赵益跟她谈了几次,再加上阿庆弄那个野花真的赚了点钱之后,她就懒得管了。 现在么,阿庆有花仙子保佑,她就更管不着了。 得,花仙保佑阿庆挣了钱,睡觉前她得再上一炷香。 黄大丫扯了扯嘴角,就那破玩意儿能挣多少钱,绝对是别人给大舅面子,勉为其难买下来的。 赵益摇了摇头,“不是一两,是十两。” !!! 一家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田氏猛拍大腿,健步转身奔向堂屋,她现在就去烧香! 黄大丫脸都扭曲了,怎么可能! 但是看着赵益把银子递到阿庆手里,她又不得不信。 “真的是十两银子.....天了,我也太厉害了。”阿庆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家人喜气洋洋,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当晚阿庆拿出五百文钱,给二丫、两个哥哥和花氏做奖励。二丫和两个哥哥各一百文钱,花氏两百文。 家里没有人有异议。 那十两银子,给赵三赵四几个羡慕坏了,尤其是赵四,他还欠着阿庆十几文钱呢,都快要去参军了,还没钱还。 “大哥,明天我就不跟你出门,我给阿庆打下手,挣钱钱花花。” “大哥,我也不去,我在家里。”赵三立马跟着表态,他也想跟着阿庆挣钱。 “行。”赵益点了点头。 晚饭用过,赵益把家里人全部叫到堂屋商议事情。 这是赵家的习惯,有啥事情全家参与,讨论,再由赵益做决定。 大家都习惯了,只有大丫和二丫觉得很奇怪。不过人在屋檐下,她们安静的闭嘴不问。 “秋梨膏卖钱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一家人都点头。 “阿庆,爹想由家里人一起做秋梨膏,挣的钱归到家里公用,但是给你两成的利,你觉得如何?”赵益看向阿庆,询问她的意见。 第46章 闷声发大财,全家人出动 这是他在阿庆做出这个东西之后,深思熟虑想出来的。 阿庆年纪还小,一下子挣这么多钱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家里现在也并不富裕,如果挣来的钱都归了阿庆,长此以往也不利于家庭和谐共处。 “不行,这样我们还挣啥钱?”阿庆还没说话,赵四第一个就不干了,他还等着给侄女干活,挣几个铜板呢。 现在挣的钱都归了家里,活还要他们一起干,那怎么行。 “就是!”赵三立马附和。 “爹,我们也不同意。”赵朔和赵睿弱弱地举手跟上两个叔叔的脚步。 他们今天一人挣了一百零八文钱呢。 “挣的钱归公中,不过只要大家干活了,参与了,都照样给工钱。” 还是跟阿庆之前做的一样,算给大家工钱就是了。 “那怎么行,给家里干活还要钱,门儿都没有。”田氏立马出声反对。 自家人干活居然还要付工钱,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娘,大哥都发话了,工钱怎么能不算,我都是当叔叔的人了,私房钱还没有阿庆多,要被人笑话的。” 赵四非常不满,赵三又跟着点头附和。 “笑话?有啥好笑话的,你掰起手指头数一数,咱们家里谁私房钱有庆宝多?就是放眼村里,都没有几个比庆宝更有钱的人。我们庆宝神仙娘娘保佑的人,是你们这些傻憨憨能比的嘛。” 田氏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她们家庆宝,指不定上辈子就是神仙座下的童女,这辈子有神保佑呢。 一个个傻了吧唧的还敢跟她孙女比。 真以为她庆宝的那十两银子私房钱好赚的,那是有神仙保佑,他们一群憨憨,除非祖坟冒青烟,不然就是一辈子种地劳累的命。 哦,老四不是,老四要去打仗了。唉,说不准以后残废了也不一定,所以,她更不能给工钱了。 钱都留着,给他们凄凉的晚年养老用。 “娘,老三和老四年纪也到了,出去交际也要花费,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拘在家里,一事无成。” “就是。”赵四哼了一句。 “我又不要你们的,钱都留着,以后能用到你们身上。” 赵三赵四不说话了。 赵益也静静的看着田氏。 好吧,一群讨债的,除了老大没一个省心的。 “行了行了,都是些讨债鬼,既然你大哥发话,我也不能不考虑。就跟外面做工一样,你们俩每人每天十文钱。” “太少了吧。”刚才阿庆挣到大钱,还多给了二丫他们每人一百文钱奖励呢,阿庆可比他娘大方太多了。 合着他们干十天,才抵得上二丫这些小屁孩一天。 “嫌多?嫌多一个字儿都没有!”田氏冷脸,臭小子些,还敢跟她讨价还价。 俩人只得认命,十文钱总比一个字儿都没有好。 赵朔两兄弟也没精打采,刚刚挣了大钱的高兴劲儿已经去了大半,还以为能继续跟小妹挣钱呢,三叔四叔这个大个人一天都才十文钱,他们这样的萝卜丁岂不是可能连昨天的八文钱都没有。 唉,简直是飞来横祸。 “奶奶,我们呢?” 田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和二丫一样,每人三文钱。” 三文钱她都嫌多。 他们自己外面挣的钱她管不着,这回赚的钱都归入公中管理,给工钱就像是别人赚走了家里的钱一样,她心痛。 “大丫要是愿意干活,五文钱一天。” 田氏又补了一句。 大丫低下头不说话,看不清神色。 赵庆随便弄弄就有十两银子,让她干一天活才给五文钱,真行!外祖母也不过如此。 她绞弄着手指,觉得这个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没意思。 “梨子是个季节性的东西,山上东西就这么多,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家里人全部一起出动,尽量多收一些梨回来。得早一点,不要让村里人发现。” 赵益接着说道。 是人都会嫉妒,会犯眼红病,所以,他打算闷声发大财,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今天那一罐秋梨膏只是打开销路的敲门砖,他直觉还是卖便宜了。 如果用过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相信价格只增不减。 所以,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供不应求,不愁卖不出去。 “老大说得对,要是让人知道酸得掉牙的野梨子也能卖钱,只怕村里的人都要疯了,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千万不要到外面乱说。 宜早不宜迟,说完话就去睡觉,明日早早起床去摘梨。 养好精神,都给我麻溜点,尤其是老三和老四,不要只盯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心里存有不好的想法,咱们挣的钱以后早晚都会用到你们身上。 只要你们干活卖力,娶好看的媳妇,穿漂亮的衣服,做体面人那都不是事儿!家里有钱了,还能送你们儿子去学堂,跟阿湛一样,知道不?” 也对,反正只要钱在公中,就有他们的一份。 家里日子过好了,富裕了,有面儿了,才能娶到更漂亮更贤惠的媳妇不是。 还是娘想得周到。 “娘,知道了。”赵三赵四眼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对田氏一天只给十文钱的待遇,已经不剩下多少抵触了。 赵朔和赵睿相视一眼,更加沮丧了,离他们娶媳妇还有好多年呢,等他们年纪到,家里挣的钱指不定早就花完了。 田氏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睡去又梦到山上的野梨一个个全部变成了金的,她流着哈喇子去摘,没想到村里最泼辣的王寡妇大吼一声,吓得她一抖,从树上掉了下来,一下子就惊醒了。 因此,不到三更天她就爬起来了,顺便还把正睡得香的赵家成年人全部叫醒。 一家人打着哈欠借着皎洁明亮的月光上山摘梨子。 还是用阿庆之前用过的方法,直接把梨子摇落下来,捡就是了。 一家人忙到天刚擦亮,也才摘了不到一小半的。怕被村里人发现,早早就收拾妥当挑着一筐筐梨回家。 于是,从早到晚,一家人不停的洗梨、切梨,熬制,处理废渣。家里猪圈的猪槽,都堆满了秋梨膏的废渣。 昨天买的材料不够,赵益出门,又带了许多回来,顺便还带了不少规格大小一样的罐子,用来盛装保存秋梨膏。 接连干了好几天,山上的野梨树也被摇得光秃秃的,经过赵益一番布置,隐去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村里人发现不对劲儿,还以为是山上的野猪跑下来,把树上的梨全都拱落完了,地上只留下一堆歪瓜裂枣破皮豁口的烂梨子。 除了那天出去买材料工具,之后赵益都待家里帮忙,因此,他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个行商找他都找疯了。 第47章 阿庆实现糖葫芦肉包自由 还有几天就到参军离开的日子,赵益得尽快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 所以,秋梨膏全部都熬制完成,赵益立马就带着阿庆和赵三出门了。 赵益到县里雇了辆马车,带着他们直奔邻县。 才进了县城门,赵益等人就被早已等在大门处的仆从请了去,直奔县城中最大的客栈。 “哎哟赵兄弟,我等你等得好苦,你可终于来了!” 才进了客栈,就见一白白胖胖特别富态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从楼梯上朝赵益扑来。 中年男人衣着颜色低调做工精细的绸衣,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富家翁。 “陈老哥久等了。”赵益拱了拱手,给对方介绍了赵三和阿庆。 这就是之前花了十两银子买了秋梨膏的顾客,行商陈富贵,他常年游走在外做生意,见识多广,交际众多。上次赵益给他介绍了这个秋梨膏,他啥都没说,就看了一下东西,当即就买下了。 之后他也没在意,随手扔给仆从保管。仆从用秋梨膏给他泡了杯水喝,味道清甜回甘,他就多喝了几次。 后来他居然发现自己胸也不闷了,气也不喘了,甚至连多年的便秘都通畅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让他震惊极了,世上竟然有如此逆天功效的膏药,还让他给碰到了。 等待赵益的这几天,他每天每顿都喝秋梨膏泡水,状态越来越好,隐隐有瘦下去的迹象,连体态都轻盈了不少。 这个秋梨膏效果如此之好,满满的全是商机啊。 这么好的东西只有一小罐怎么行,所以他天天派人出去找赵益,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捞着。 守株待兔了这么多天,今天可算是把他等来了。 “大侄女真有福气!赵兄弟,东西带了不?”陈富贵敷衍地夸赞了阿庆一句,转头就急不可耐地问赵益要货。 赵益点头,“就带了几罐。” “走走走,里面说。”陈富贵拉着赵益进了包间。 仆从适时叫小二上了些好酒好菜,还给阿庆点了几碟子点心,有桂花糕,花生酥,还有几个说不出名字的点心。 阿庆竖着耳朵,一边听大人们说话,一边吃东西。 都没见他们瞎扯,就听到陈富贵直截了当开口问他爹,家里还有多少货。 当阿庆听到陈富贵愿意出三十两一罐时,阿庆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秋梨膏好值钱啊,做生意也太容易了吧。 难怪庄员外能娶那么多小妾,养那么多小娃娃。 阿庆飘飘忽忽,整个人像飘在云朵之上,舒服极了。 爹答应给她两成的利,也就是说如果卖一百两,就要给她二十两银子,她已经能看到银灿灿的锭子一个一个朝自己飞来了。 赵益跟陈富贵定好了价格,就等着交货了。 未免夜长梦多,陈富贵催他今天下午就把货全部送过来,赵益也答应了。 因此,三人当即返回家中,留了五罐秋梨膏家用,剩下的六十罐,全部都搬到马车上拉去卖给陈富贵。 货银两讫,陈富贵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罐子,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赵兄弟,以后有货千万要找我呀,这回北上如果价钱卖得好,收购价咱们以后还可以再商量。” 赵益笑了笑,“有货也是明年的事情的,老哥如果有意,明年还是这个时候,我让老三来找你。” “行,就这么说定了。”陈富贵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又要请他们搓一顿。 赵益拒绝了,跟陈富贵道别后,没有停留直接打道回府。 “爹,给我算算,我能分到多少银子。”阿庆盯着他爹手里的包袱,笑眯眯问道。 “小财迷!”赵三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他真是嫉妒了,想想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辛辛苦苦干了那么多天,只有四十文钱,小侄女轻轻松松就能挣到那么多钱,好扎心! “爹给你算一下,能分到三百六十两,到家爹就把银子给你。”她闺女挣钱了,赵益心里也挺高兴。 “三百六十两是多少,感觉好多啊!爹,以后我能想买糖葫芦就买糖葫芦,想买包子就买包子了吧?”阿庆笑傻了,这日子真幸福啊。 “对,你已经实现糖葫芦肉包子自由了。”赵益宠溺地点头,她自己的钱都归自己管的,当然由她自己支配。 “唉,不知道我啥时候才能实现媳妇自由。”赵三忍不住感叹一声。 “三叔,你除了穷得一清二白,其他条件都很好呀,放心吧,媳妇自由是早晚的事。”阿庆安慰他。 “哪里好了?”赵三给了她一个白眼,条件好怎么还没有人来家里提亲,他过完年马上就十八了,还没有哪家的小娘子来问过呢。 “你看,奶奶人很好吧,你的大嫂就是我娘也很好吧,我也很好,我还会赚钱,我们全家人都很好,二叔二婶不好但是他们已经搬出去了。所以,除了你不行之外,大家都很优秀,那些小娘子有什么理由不嫁进咱们家呢。” 阿庆掰起手指头,一个一个给赵三数家里人的优点。 赵三脸都绿了。 见赵三脸色不太好,阿庆连忙又接着安慰。 “三叔,不要气馁,虽然有些姑娘也不看重这些东西,但是总有些不长眼姑娘呀,指不定就看中你刚好给你碰上了呢,安心吧。” 真怕她三叔丧气,一蹶不振。 赵益:“......” 赵三:“......” 赵益语重心长地建议道:“庆宝啊,以后没事不要随便乱安慰人。” “为什么呀?”白爷爷说要多关心身边的亲人,朋友,和谐处理身边的关系,日子才会越过越好。三叔情绪不好,她安慰一下怎么了。 为什么?没安慰上,还把人气死了,那怎么行。 “你天天晚上欺负娘我还没说你呢!”阿庆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大哥,你欺负大嫂了?这可不行,大嫂人那么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给你生了那么多儿子女儿,又孝敬娘,你再欺负她可就不厚道了啊,做弟弟的可不依!” 听到大哥居然欺负大嫂,赵三立马就顾不得自己了,连声出言责问赵益。 赵益脸都黑了,“胡说八道啥,我那不是欺负。” “不是欺负是啥!”阿庆叉腰质问。 “就是,不是是啥!”赵三跟着叉腰质问。 小侄女都看见了,大哥还敢狡辩。 第48章 意外,救人 “大人的事,跟你们解释不清楚,要不相信你们自己去问你大嫂,问你娘。有没有被欺负,她总不会为了维护我撒谎吧。” “那可不一定,我娘对你最好了,她肯定舍不得说你的坏话。” “就是。”赵三跟着道。 他大嫂待他大哥那是顶顶的好,在大嫂心里大侄子小侄女都没有他大哥重要。 “可闭嘴吧你们!”赵益真是对这俩叔侄无话可说了。 “看到没,我爹这叫恼羞成怒,我们说对了,戳中他心肺他就生气了。”阿庆一脸了然地跟赵三解释。 “说话就说话,你戳我大哥心肺干啥?”赵三突然就拔高了声音,颇为嫌弃阿庆。 小侄女不行啊,她爹虽然做了错事,但还不至于到戳肺管子的地步吧。 阿庆:“......” “蛋蛋,应该叫什么来着,戳中心肺?心肝?戳胃?” 阿庆凌乱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到底应该戳她爹哪里啊? “戳中心事,宿主。” 蛋蛋绷着脸冷漠回她。 哦,没记住。 蛋蛋:记住了这话也说得不对,算了,懒得提醒。 “三叔,刚才你没听到,我爹叫你闭嘴吗?” 赵三...... “爹,咱们为什么不能继续租马车回家啊?”到县里赵益就把马车还回去了。三人走路回去。 阿庆还想着坐马车回家,小伙伴们能羡慕她一把呢。 “累了?爹背你。”赵益拎起阿庆,反手一下就把她甩到了背上。 “累倒是不累。”阿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背上。 “三叔,你看,我都戳我爹肺管子了,他怕我累了还背我呢。”阿庆得意洋洋地冲赵三扬起了下巴。 “小屁孩!”赵三懒得理她。 才出了县城门没多久,忽然迎面疾驰而来一辆马车。 “小心!” 赵三连忙拉着赵益躲到边上,马车嘶嘶狂叫着风一阵掠过。 “救命!救命啊......”凄厉的女声从马车里传来,风带起车帘,依稀能看到里面坐了两个年轻的姑娘。 不远处一个婆子和车夫相互搀扶着,往马车奔跑的方向一瘸一拐追来。 “大哥,你看好阿庆,我去帮忙!” 赵三拔腿就跑,赶去救人。 这会儿天色渐晚,官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婆子和车夫见有人追了上去,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没有那么绝望。 阿庆抱紧了赵益的脖子,“还好我们没有乘马车回家,不然就撞上了。” 阿庆一阵后怕,心咚咚跳。 就这马车的速度,不死也得缺胳膊少腿。 “不怕,有爹在呢。你先下来,爹去帮你三叔。” 那马明显已经癫狂了,他怕老三一个人制不住。 阿庆手一松从赵益的背上滑下来,“那你快去!” 赵三跑得气喘嘘嘘,终于追上马车,跟着马匹并驾齐驱。他伸手抓住车辕,两只手并用,大力往后拖拽,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找到机会,赵三手撑住车辕用力一提,整个人人歪歪扭扭地跳到了马车上,他捡起缰绳死死拽住。 马嘶鸣不止,叫声凄厉。 “壮士救命!” 马车里人看到赵三,带着哭腔求救。 赵三站在马车上,用尽全身力气拽住缰绳,行驶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忽然一个黑影从赵三眼前一晃而过,眨眼间赵益就出现在他的旁边,赵益从他手中截过缰绳,用劲一拉,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猛然被勒停后,那马突然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赵益和赵三在马倒下的那一刻齐齐从车上跳了下来,马车倾翻,里面传来少女的惊呼声。 “姑娘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赵三出声问道。 “无妨。”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隔着幕布传来,赵三一下子就愣住了。 里面窸窸窣窣一会儿,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从布帘里钻了出来,下车之后,打开弧度倾斜得厉害的马车,扶着一位衣着华丽的俏丽少女下来。 少女缓缓下车,低头朝两人行了一礼。 惊魂过后,两个姑娘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多谢两位恩人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少女衣着暖黄色的衣裙,衣衫发髻虽然整理过,多少还是有些缭乱。 细听她的声音,还带着惊魂后的颤动。 “举......举......举手就行,不......不要挂齿。”第一次见到如此娇嫩,如此有教养的年轻姑娘,赵三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 跟在少女身后的小丫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少女回过头去瞪了她一眼。 赵三这才看清少女的面容,脸皮薄得立马就红了。 “婢子无礼,恩人勿怪罪。不知恩人贵姓,家住何处?今日不便,改日再当面道谢。” “稻稻稻......稻香村......赵家.....三.......三郎!”赵三磕磕绊绊说完,脸上发烫烧得像红云。 “三叔,你被吓结巴了?”阿庆已经跟了上来,就听到她三叔话都说不完整。 她忧心不已。不会真被吓傻了吧。 “原来不是结巴呀!”后面的丫鬟忽然就明白过来,敢情是见到她们家小姐才结巴的,又一个迷上她们家小姐的男人。 啧!瞧他们这穿着,估计又是泥腿子,癞蛤蟆一个。 这人不会以恩相挟,要求她们家小姐做什么吧?小丫鬟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谁结巴了,你才结巴呢。” “爹,三叔,咱们赶紧走吧,奶奶他们还等着咱们回家吃饭呢。” 小孩子的感觉很敏锐,阿庆立马就察觉到小丫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红苕,别乱说话。”少女皱眉低声呵斥,叫红苕的小丫鬟不情不愿地闭嘴垂下脑袋。 赵益正在检查马匹的问题,这才过了一会儿,一匹健壮的母马就没命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喂了药。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与他们无关。 后面的车夫和随侍的婆子也已经跟了上来,见少女无恙,婆子抹着眼泪,又对着赵益三人满怀感激,说尽感谢之话。 要不是他们出手相救,小姐这次意外估计就躲不过去了,幸好小姐没有大碍。 若是小姐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没有好下场。 车夫和婆子感激不尽,车夫甚至还跪地给赵益和赵三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第49章 分钱 没说几句话赵益就提出告辞归家。 赵三不想走,想帮那姑娘送进城,赵益拒绝了。 “大哥,天都快黑了,咱们不管那姑娘会不会不太好?”赵三频频回头看向那几个主仆。 “这里离城门不远,派人去求救用不了多长时间。” 赵益说道。 “就是,三叔,你没见那丫鬟很嫌弃我们嘛?我们才不要去讨别人嫌咧。” 阿庆闷闷不乐接着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是染坏了的细布做的,灰蓝色暗沉,看起来特别不起眼,一点都不明亮。 那丫鬟还穿着粉蓝交织的衣裙呢,比她身上的好看多了。 瞧不起人,哼。 回头她要买最好看的布,做很多新衣裳! 再穿着很漂亮的衣服,赚很多银子,一麻袋一麻袋的装起来,要是有人再斜着眼睛看她,她就扛着麻袋从他们面前经过!闪瞎他们的双眼!!! “这样啊。” 赵三也慢慢回味过来,那姑娘身边的丫鬟的态度好像确实不怎么样。 再一想到他和那姑娘的差距,汹涌澎湃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那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正眼看他呢,是他想太多了。 到家时,一家人正在堂屋等他们,饭菜都烧好了。 田氏还特意到村里买了只鸡杀了庆祝,鸡蛋都打了好几个做汤,收拾出满满一桌子菜。 阿庆刚进门,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口水就流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东西都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钱啊?” 一家人一个个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凑上来问。 田氏发话坐下来边吃边说,大家才回到自己位置上。 “娘,东西全部都卖出去了,三十两银子一罐,咱们总共卖了六十罐,一共一千八百两银子。” 赵益已经激动过了,再次提起,他还是抑制不住心情,忍不住为阿庆感到自豪,他姑娘想出来的赚钱路子,居然为家里赚了这么多钱。 田氏抖着手,筷子也握不住了,激动得不行,一千八百两啊! 回来拿货时问他们卖多少钱一罐他们死活不说,她还以为跟之前一样卖十两银子一罐呢。 就是只卖十两一罐,那也有六百两银子。 结果居然是三十两一罐,早知道,早知道家里剩下的五罐,一罐都不留。 全卖出去,那可是一百五十两! “老大啊,剩下那五罐,他还要不?要我们就连夜送过去!” 赵益哭笑不得,“娘,这个秋梨膏有许多功效,是属于千金难买的珍品,若不是我时间不够,好好运作一下,绝对不止这点价格。 剩下的留着自己用也好,以后送人也好,左右现在也不差钱,该享受就享受。” “三十两一罐还卖便宜了?”田氏冷抽一口气,好家伙,庆宝的守护神仙也太厉害了,居然给她们家庆宝弄了这么好的东西,如此护着他们家孙女。 田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嗖的一下站起来,“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去给神仙娘娘上柱香。” 赵益…… 用过晚饭,一家人围着桌子算账。卖了钱,现在得给大家结工钱了。 赵益把银子全都倒在了桌子上,堆成了一个小包包,一锭一锭的银子在油灯下闪着银光,桌边抽气声一声接一声。 赵四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乖乖,咱们家发大财了啊!” 阿庆瞥了他一眼,四叔真可怜,这么点钱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要是知道实际北山洞中还存着他们家几十万的银子,他眼睛还不得喷火? “三百六十两,这是庆宝的分成,庆宝自己收好了。” 田氏数出三十六锭银子,用布包好亲手郑重地交给阿庆,阿庆笑眯眯的收下,看得赵三四和几个小孩羡慕不已。 大丫更是嫉妒得发狂,赵庆一个小丫头,三百多两银子他们居然真的给她自己保管,心也太大了。 分完阿庆的银子,田氏把剩下的银子全部收了起来,转而拿出一个匣子,从里面倒出一堆铜板。 田氏已经算出每个人要结多少工钱,“老三老四,十文钱一天,一共做了四天,各发四十文钱。” 说着,各数了四十文,推到赵三和赵四的面前。 赵四看着面前的铜板,一个大小伙,眼睛都红了。 他,稻香村赵四,终于赚到钱了! 伸手把铜板扒拉到自己怀里,阿庆先他一步,手掌拍到他手背上,迅速而又精准地,划拉了十二个铜板到自己面前。 “四叔,先还钱,十二个铜板。” 说着,阿庆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她的账本,翻到记录了赵四的那一页,亮到他眼前。 赵四哭丧着脸,刚到手的钱,还没开始焐呢,就少了十几文,“庆宝,你已经有那么多钱了,怎么还惦记着我欠你的那点钱,才十二文而已,要不就不还了吧。” “而已?之前你连十二文都还不起!”欠钱不还?在她这里不存在的,除非拳头比她硬。 十二文也是钱,都是她辛辛苦苦挣的。 “就是,阿庆妹妹,你都挣了几百两了,怎么还惦记了四舅这一点点铜板。” 大丫掩嘴笑跟着劝解。 一点点铜板?这话说得赵四当场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一点点铜板,那是十二文钱好不?是他每天天不亮上山,又接连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挣得钱! “这叫一点点?娘,你算算看,大丫这几天挣了多少。”赵四颇为不满,小丫头,居然瞧不起他,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田氏看了大丫一眼,说道:“大丫干活一天半,五文钱一天,半天就算三文吧,一共是八文钱。” 说着,田氏数了八文钱给她。 大丫有些尴尬了,笑容都凝固到了嘴角。 “阿朔阿睿和二丫,三文钱一天,都做满了四天,一共是十二文钱。”田氏又接着说道。 听到几个小的工钱都比她多,全家人只有她的工钱最低,大丫笑不出来了。 “你看看,让你天天躲房间里偷懒,连二丫都比你挣得多。”赵四得意洋洋道。 “好了,工钱都结完了。都回去睡吧,老大和老大媳妇留一下。” 田氏挥手,让大家回去休息。 第50章 我小时候为什么就没这待遇呢 赵朔和赵睿跟着来到阿庆的房间,“小妹,明天咱们一起去县里,看看大哥怎么样?” 阿庆想了想,“不太想去,爹和四叔过几天就要走了,反正大哥到时候也会回来,有啥好看的。” “哎呀,大哥是不好看,但是你不想吃糖葫芦和肉包子吗?” 现在口袋里有钱了,他们想去县里买好吃的,看大哥是顺路的事。 “想。”阿庆从心地点头。 大哥哪能跟糖葫芦肉包子比。 “那不就得了。” “好吧,那明天一起去买糖葫芦吃。”阿庆舔了舔嘴巴,好久没吃糖葫芦了,今天太忙了,都没来得及买糖葫芦。 说定了之后,两兄弟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堂屋内,田氏分了一半的银子,交给花氏。 “虽然活是大家一起干,但是赚钱的方法是庆宝想的,如果没有庆宝拿出的方子,这钱咱们家根本就赚不了。所以这些是分给你们大房的,老大媳妇自己保存好。 不过以后家里的花用还是从我这里支钱,你们的自己存起来。” “娘,这样不好吧?”花氏仰头看向自己的赵益,寻求他的意见。 这不是小数目,而是几百两,她拿在手里也不踏实啊。 赵益:“娘给你拿着就是了。” 他以后不在家,花氏遇到什么事,手里有钱方便些。 花氏这才把钱接过来,沉甸甸,压了她一手。 “老大,咱家都有钱了,能不能花点银子,把你们参军那个名额买下来?” 田氏真不想让两个儿子去参军,战场上的事情,一个不留神可能连命都没了,反正现在家里有了足够的银子,而且老大跟新来的高大人关系也好,运作通融一下总没问题吧。 “娘,参军名字都已经报上去了,改不了。” 赵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去打仗,赵益知道田氏的担忧,但是没办法,当兵是他必走的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有上辈子的记忆在,相信他能很快掌权,形成自己的势力,庇佑一家人。 田氏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药材准备得怎么样了?银钱可够?要不要娘支援一点?” 既然儿子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参军,她只能认命支持了。 “都弄好了,银钱的事娘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有路子,您照顾好家里就行。” “路上能让带那么多药材吗?”这段时间天天往外跑,听说也花出去不少钱,药材应该不是小数目了。 “我们人先走,药材请人随后送到。” 就算是让他也不敢带啊,在军营里,药材是保命用的,何等重要。如果让人知道他带了那么多药材,只怕还没进到军队,东西就没了。 等他那边安置好后,再传信回来,使人送过去。 “请的人可靠不?都安排妥当了。” “可靠,都安排好了。” “行吧,你有成算就行。”田氏点点头,没有什么再问的了。 “娘,县里那个铺子我准备卖出去,重新开一个新的,让老三去管理,以后我要是有信件或是带话,都送到铺子里。” “换个新的也好。”那铺子被砸被打,又被人使手段低价盘去过,总归不太吉利。 “这段时间你都忙坏了,休息几天吧,这事儿让老三去办得了。”醒来到现在,老大一刻都没停歇过,从之前拄着拐杖都到处跑,到现在伤势完全好全,那是一直都在奔波,人都要累坏了。 休养几天好上路,省得身体没养好,走半道上就没了。 “嗯,以后阿庆的师父一家会搬来咱们村住,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去找他。” “知道了。” 都不知道人一身伤什么时候会好呢,还去找他,他们赵家的事情找他一个外人干啥。 田氏听听也就过了。 赵益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好些事情,田氏听得不耐烦了,摆手让他们两口子赶紧滚回去睡觉。 真是,心里那一丁丁担心都被他嘴皮子磨没了。 年纪轻轻,话怎么就变多了。 第二天,赵朔和赵睿几个吵着要去县里看赵湛,田氏拗不住,想着可能做弟弟妹妹的挣了钱想和大孙子分享,本着兄弟和睦着想,田氏就同意了,差了赵三跟着他们一起去。 黄大丫拧着帕子倚在她的茅草屋门口,想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从来了外祖母家,她还没有出过门。 她也就八九岁的年纪,也想跟着出去玩,不过他们谁都没空理她,让她主动开口,黄大丫就觉得特别难堪。 阿庆几个小的才不管她怎么想呢,收拾妥当就呼朋唤友准备出发。 阿庆数了好几锭银子装到自己布包里,今天她要大吃大喝,尽情潇洒! “四姐,你们去哪里?” 经过赵二家,赵静正端着饭碗蹲在门口,看到阿庆他们,开口问道。 “去县里买肉包子、糖葫芦,如果我肚子有空,可能还要去吃煎饼、烧鸡、酱肘子、桂花酥、绿豆糕。” 去得早,可以从早上吃到中午,说不定这些都能吃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肉包子和糖葫芦。 “你笨啊,肚子吃不下可以带回来吃啊!”赵睿敲了敲阿庆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她说的这些,全都可以外带回来。指不定阿庆东西买得多,他还能沾点光呢。 赵静瞬间觉得手里捧的粟米饭不香了。 “三哥,你真聪明。”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四姐,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赵静眼巴巴的看向阿庆,他也想吃。 阿庆问:“你有钱吗?” “没有。”赵静摇头,他之前存的十二个铜板,被他用来买糖画送给小花了,小花瘸腿还没好全,很可怜的。 “那等我买回来给你吃吧,你还是不要去了。” 阿庆拒绝了赵静同行。 “好吧。”赵静无比落寞地挥手跟阿庆他们道别,端碗回屋。 “唉,要不是爹说挣钱的事情要保密,就叫静静和几个苗苗姐过来跟我们一起干活了。” 静静可以洗梨子,一二三苗姐姐们可以切梨子,多好。 “咱们家挣钱的事情千万不要说漏嘴啊。”赵三再次强调了一遍。 “知道了。”四小只应下。 “娘真是惯着你们,你们也不看看,谁家的小孩口袋里有钱,还你们想干啥就干啥,你三叔我小时候为什么就没这待遇呢。” 就因为他们想去县里买吃的,就派了他这个长辈跟着。想想他昨天还英雄救美了呢,让他照顾一堆小娃娃,真是大材小用。 阿庆:“三叔,我知道为什么。” 第51章 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赵三问。 “因为你没有我们好看,也没有我们聪明。”阿庆信誓旦旦说道。 “这是什么歪理!”赵三摸了摸自己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有力的手臂,健壮的腰腿,他觉得自己很俊美。 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挺大的,嗯,怎么不算聪明呢。 到县里,早市才刚开始,阿庆豪气地请了其他几人每人吃了一碗馄饨。 吃饱喝足,一群人跟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一样,东逛西窜。逛的差不多了又去买了糖葫芦,肉包子。人人手里都拿满了东西。 阿庆站在一家银楼前走不动了。 “阿庆,走啊,还有烧鸡没有买。”赵三催她赶紧走。 他也想吃烧鸡。 “我想给娘和奶奶买个镯子。”阿庆抿了抿唇说道。 “我可没钱!”赵三连忙跳到一边去,他口袋里就几十文钱,已经花出去不少了,镯子那么贵,他才不会买。 阿庆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买不起。” 进了店内,店家见是一个大人带一群小孩,穿着普通没搭理,就让小二去问问要买什么东西。 那小二也没有见他们一身朴素就瞧不起,热情地上前招待他们,问要买什么。听到阿庆说要买镯子,就把他们引到了银镯子那一片区,简单给他们介绍了几款。 阿庆自己挑了两只花纹不一样,大小差不多的镯子。给田氏选的是云纹雕刻银手镯,给花氏选的是缠枝花纹手镯。 一共三十二两,阿庆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见阿庆眼都不眨的模样,二丫特别羡慕。等她以后存了钱,也给娘买手镯。 三十二两就换了两只镯子,赵三心疼不已,“这东西戴手上又不能吃,还耽误干活,买它干啥,娘和大嫂肯定不会喜欢。” “不会吧?刚才我看到有个大婶买来戴,她就很开心呀。” 大婶看起来比她娘大不了多少,她喜欢,娘应该也喜欢。 “真不喜欢再拿回来退掉好了。”阿庆不以为意,反正刚才那个小哥说大小不合适可以拿回来退换。 从早上玩到下午,几人终于决定回家了。 阿庆大大小小的东西挂了满身,今天可谓是满载而归。 行至半途,赵朔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啥事儿啊?” 众人不解。 “咱们不是来看大哥的吗?” “对呀。”阿庆点头。 “那咱们看过大哥了吗?”赵朔又问。 众人齐刷刷摇头,“没有。” 全忘记了…… “那咋办,回去不会被奶奶骂吧?” “应该不会吧?” “怎么办?” 阿庆:“要不,现在再回去看一下?”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说好了来看大哥,他们却忘记了。 赵三看了看天色,还好,不是很晚,走得快现在往返一趟,应该来得及。 几人一商议,决定赶紧去岳山书院看一眼赵湛。 岳山书院建在青岳山下,离县城没多远的距离,他们现在跑一趟,回来时间应该刚刚好。 几人拎着一堆东西,吭哧吭哧终于走到了书院。 问了守门的大爷,说是同窗们聚在一起读书讨论,暂时没空出来。没办法,阿庆又花了一个肉包子请大爷去通传唤人。 等了许久,天色都已经有点暗了,赵湛才姗姗来迟。 “大哥!这里。” “三叔,阿庆,你们怎么来了?”赵湛一脸疑惑,年不年节不节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是不是家里有事?”赵湛问。 赵三:“家里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阿庆从她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冷掉的肉包子,递给赵湛,“大哥,如果你回家奶奶问你我们今天有没有来看过你,你记得说实话。人也看过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走走走,天都要黑了。”赵朔和赵睿催促道。 赵三:“回去吧大侄子,我们先回家了。” 赵湛握着手里的肉包子,看着弟弟妹妹和三叔簇拥着,头也不回脚底冒烟飞快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一头雾水。 摇了摇头转身回书院,抬头就瞧见守门大爷手里拿着一个跟他手里一模一样的大肉包。 赵湛:“......” “走快点,天快黑了。” 夜路不好走,赵三催促几个小的,加快速度。 “我脚底都踩冒烟了!”赵睿喘得不行,今天逛来逛去已经很累了,结果都快到家了又跑了一趟书院。 赵朔:“早知道就先去看大哥了。” 失策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你们就不要撒谎呗。”赵三嘲笑他们,几个小屁孩,为了吃喝玩乐借口来看大侄子,这下遭报应了吧。 阿庆:“我们没有撒谎,只是忘记了。” “狡......啊!辩!” “噗通!”一声巨响,阿庆几个回头看去,已经不见了赵三的踪影。 “咦?三叔哪儿去了。” 往周围找了一圈,兄妹四人发现赵三掉水沟里了! 小路边上是条六尺宽的小河沟,赵三正是踩到了河沟边上的青苔,脚底打滑摔了下去。 “三叔,你怎么了?”阿庆连忙跑过去,赵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沟里,双眼紧闭没有动静。 几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阿庆急得手忙脚乱,她顺着路边滑了下去,手凑到赵三的鼻子下方探了探,“还有气唉,就是不多了。” 她松了一口气,朝着上面喊话:“二哥三哥,我把三叔从下面顶上面,你们和二丫姐在上面拉住他。” 阿庆想伸手把赵三抱起来,结果她手太短,根本抱不住,她只好拽住赵三手臂,用劲往上拉。 “要不要我下去帮忙?”赵朔问。 “你下来,帮我撑住三叔。” 赵朔跳下去,帮助阿庆稳住赵三,四人齐心协力,用了老大劲儿,才把赵三弄上去。 几人试着唤醒赵三,结果还是不见人醒来。阿庆想了下,卷起袖子接连给了赵三好几个巴掌,脸都扇红了,还是没有醒来。 “奇怪,明明还有气。”阿庆嘟囔着,特别郁闷。 “拉回家去请大夫来看吧。”二丫忧心忡忡,看着三舅渐渐红肿的脸,别人没事脸有问题了。 “我背三叔回去。”阿庆道。 三人费尽心力把赵三放到阿庆背上,赵三手长脚长,双腿直接拖着地走,大脑袋压得阿庆直不起脖子来,重倒是不重,就是走两步就被他的脚绊到,差点摔倒。 “要不我们抬着走好了。”阿庆不想背了。 商量过后,赵朔和赵睿抬一只脚,二丫抬一只脚,阿庆抬前面,拽住两只手。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好走多了。”阿庆轻轻松松抬着两只手,比背起来好多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呀。 “阿庆,抬高一点,三叔脑袋都掉下去了。”阿庆太矮了,手垂直拽着三叔的手,三叔的脑袋都快掉下去了。 “哦。”阿庆双手用力,往上抬起来,忽然“咔嚓”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第52章 给你买的 “怎么了?”赵朔看着呆若木鸡的阿庆,连忙问道。 “二哥,我好像把三叔的胳膊弄断了。”阿庆戚戚然,她捏了捏赵三的手,原本是骨头的地方已经变软了。 ...... “怎么办?” 三叔不会死了吧。 “快点看看三叔还有没有气!”赵朔手忙脚乱凑上去,摸到赵三的鼻子上,有点微弱,不过气还是有的。 “吓死我了。”赵朔拍了拍胸脯。 “怎么办,我们还是回去叫大人来拉吧。”赵朔精疲力尽,搞不动了。 “放三叔一个人在这里,被狼叼走了怎么办?” “那我们分成两拨,一拨在这里看守三叔,一拨去叫大人。”赵朔建议道。 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周围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不远处的树梢上挂着一轮清冷明月,四人这才惊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二丫忍不住打了个冷噤,“咱们还是一起走吧。” “二丫姐说得很有道理。”阿庆立马附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是人多一点,害怕少一点。 赵睿:“要不换一边,拖着脚走吧。” “那头怎么搞?”总不能拖在地上,撞到石头怎么办。 “用我的衣服把头包起来。”赵朔脱掉自己的外衣,帮赵三包裹上,只露出一张被扇红的脸。 考虑到后背会被路上的砂石尖刺刮蹭到,几人还用木棍绑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支架,垫在了赵三的后背和脑袋上。 赵朔和赵睿两个人一人拖着赵三一只脚,吃力地往前走。 赵三实在太重了,两个人才拖了几步路,就累的气喘吁吁。 “歇会儿再走。” “二哥,还是我来拖吧,我力气大。”这样走走停停,啥时候才到家哦。 “不会把三叔的腿再弄断了吧。”赵朔不太相信她。 妹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赵睿想了想提出自己的建议,“用绳子把三叔的腿绑起来,让小妹拖着走。”这样就不会把腿扯断了。 “二哥,我觉得可行。”二丫跟着说道。 只要不碰到三舅的腿,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赵朔:“可是我们没有绳子了啊。” 赵朔和赵睿的外衣和裤腰带都被用来包头和固定支架了,这会儿赵三被五花大绑,稳稳的固定在木架子上。 “小妹有。”赵睿盯着阿庆缠在腰部的青色布条。 “......” 阿庆瘪着嘴巴扯下自己的裤腰带。 赵朔扯了几根野草让她绑裤子,阿庆嫌弃它难看,拒绝了。 帮赵三双腿绑在了一起,打了个套结让阿庆套在手上。 阿庆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拖着赵三,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脖子上还挂了好几包吃的东西,轻轻松松走在赵朔和赵睿的前面。 一脚深一脚浅,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稻香村。 天都黑了好久还不见人回来,赵益和花氏直接守在村口等人。 老远就见着阿庆一手拎裤子一手拖着一个庞然大物,走在最前头,赵益赶紧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花氏见到被五花大绑固定在支架上,没什么动静的赵三,顿时大吃一惊。 “娘,三叔掉进水沟里了,吓死我们!” 阿庆扔掉绳子,双手张开扑进她娘的怀里。 “别怕,娘在呢。”花氏抱着阿庆,拍了拍她的后背,伸手把她掉下来的裤子拎上去。 赵益简单查看了一下,直接把赵三连同支架扛肩膀上带回家。 请了李大夫过来看诊,检查过后才发现赵三脑袋后面撞了一个包,脸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还有左手臂被弄骨折了。 李大夫给赵三正骨后,抓了点药让煎了服下。只是撞击导致的短暂昏迷,只要服药醒来后就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骨折有点麻烦,李大夫给赵三打了石膏,至少一百天不能动手。 “这一跤摔得够严重的。” 阿庆闭嘴没说话,赵朔和赵睿齐齐看向阿庆,被阿庆狠狠瞪了回去,骨折的事情她又不是故意的。 田氏以为他们玩得太欢了,忘记了时间回来,把几个小的狠狠训斥了一顿,再看看倒床上昏迷不醒的赵三,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憨憨,白长了那么大个,让他带一下几个侄子,侄子没出问题,倒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蠢死了。 想骂几句,他又听不到,一股气就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伺候完赵三把药灌进去,田氏直接甩袖子进房间睡觉。 阿庆弄得一身脏,花氏给她洗完澡收拾好,已经挺晚了。 “下次再要闹得这么晚回来,就不能再出去玩了。”花氏拉着她严肃地说道。 “我们今天又不是去玩,我们是去看大哥了。”阿庆嘴硬道。 “不管是去玩,还是去看阿湛,都应该把握好时间。你看看,要不是你们这么晚回来,你三叔也不会看不清路摔沟里,手都摔断了。” “二哥三哥也去了呢,你怎么不说他们,净知道教训我!” 阿庆不服气,大家都是一起去的,凭什么就说她一个人。 “一个都漏不了,你爹已经去教训他们了。” 阿庆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花氏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气氛冷却下来,阿庆眼眶子慢慢就红了。 “都没怎么说你,就委屈上了?”花氏见女儿哭了,顿时哭笑不得。 阿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哼了一声,背过身来,抠抠搜搜从小布袋里摸出给花氏买的银镯子,反手扔给了花氏。 “给你买的!” 第53章 听话的时候叫人家乖宝 花氏看着手里的缠枝花纹银手镯,既惊喜又欣慰。 “娘的乖宝,都会疼了人。” 这镯子得花不少钱吧,她的女儿皮归皮,还是很懂事的,花氏一时心绪复杂。 她本来是想把阿庆的钱要过来给她保管的,毕竟不是几百文钱,而是几百两,几百两银子放寻常人家都够用好几年了。 就是在这之前,他们赵家的全部积蓄,都没有那么多。 她真不放心给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保管,结果她刚跟相公开口商量,相公就拒绝了她的要求。 直言她自己的东西,就让她自己保管。 再加上婆婆也同意赵益的做法,她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谁知道阿庆除了自己买买吃的,还会花这么多银子给她买银手镯呢。 “听话的时候叫人家乖宝,不听话就开始教训人家!”阿庆小手抱胸前,傲娇地撇过脸,生气不看花氏。 花氏伸手戳了戳她肉肉的脸,“那你说说看,娘说的哪里不对?” “娘知道你们喜欢出去玩,但是也不能那么晚才回家呀,娘和你爹他们会担心不说,晚上也不安全。你们那么早出门,除掉去看你大哥的时间,足够你们撒欢了吧。” “你如果能让娘放心,娘以后绝对不会插手说你。” “我们要买很多吃的,就忘记时间了。而且,我给你和奶奶选镯子,还选了很长时间呢!” “是嘛,还给你奶奶买了?拿出来给娘看看。” “诺,好看吧。”阿庆把给田氏买的手镯递给花氏。 “好看,我们庆宝真孝顺,挣钱了知道给娘和奶奶买镯子,除了你爹,还从来没有人给我和你奶奶买过首饰呢。” 花氏忍不住夸赞阿庆。 “爷爷也没有给奶奶买过吗?”阿庆歪过头来问。 花氏撇了撇嘴,“你爷爷比较穷。” 公爹为人清高,又死得早,能存什么钱,养活家里就算不错了,还指望他给婆婆买首饰。还是相公长大能顶事之后,家里条件才慢慢好起来的。 “以后我挣大钱了,天天给你们买,买金银珠宝首饰,买大宅子,还要买很多人伺候你们。”阿庆亮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认真承诺道。 花氏笑得直不起腰,显然没有把阿庆的话当一回事。 小屁孩,误打误撞挣了点钱就开始异想天开了。 想挣钱谈何容易。 “好,娘等着你孝敬我们。镯子收起来吧,你奶奶都睡了,明天再给她。” 花氏把镯子小心收好放到阿庆的小布包里。 阿庆搂住花氏的脖子蹭了蹭,“娘,我今天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刚走到房门口的赵益立马开口,“不行。” “你是个大姑娘,也有自己的房间,不能跟我们挤一起。” “那你去睡大哥的房间就不挤了,一个人睡特别宽敞舒服,想滚到哪里就滚到哪里。”大哥的房间还空着呢,爹是大人,不会弄乱大哥的东西。 赵益...... 想滚哪里滚哪里?你老子我就想滚你娘怀里! 花氏看向赵益,“要不让庆宝跟我们挤挤?” 赵益抓住阿庆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来。 “不挤,阿庆睡觉不老实,力气又大,等下把你压扁了。” 阿庆气得哇哇大叫,伸手拍打赵益,“你力气比我更大呢,你都没把娘压扁我怎么可能会!” 赵益大手捂住阿庆的嘴巴,抱起她就往她自己的房间走,花氏连忙拿起床上的小布包,跟着送过去。 东西跟着人扔进阿庆的房间,赵益毫不犹豫一把将门关上。 阿庆:“???” 上一秒还说她是个乖宝呢,爹来了就不理她了。 娘太让她伤心了。 阿庆很生气,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厨房找吃的,昨天她买了很多东西,肉包子烧鸡酱肘子,全都打包好的。 结果就看到赵三正躺在院子里,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拿着阿庆买的烧鸡,怡然自得吃得满嘴流油。 “三叔你醒了,除了手,别的地方有没有好一点?” 看到赵三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阿庆不由得一阵心虚。 “你还别说,除了手臂有点难受,后背感觉火辣辣的痛之外,哪里都不疼。真是奇怪,就掉沟里去了,怎么会把手弄折了呢。” 赵三郁闷不已,他晕过去之前,就记得好像碰到了脑袋,别的地方没啥问题啊。 听说有些人折手折脚是没啥感觉,他可能就属于这一类型的。 打了石膏固定之后,倒是有点不舒服了。 还有后背也挺奇怪,好像被什么东西刮蹭过。翻阴沟里,果然不是件好事情。 阿庆看着赵三手里快要吃完的烧鸡,有点心疼。 不过一想到三叔摔一跤本来啥事儿都没有,却被她弄折了手,那一丢丢心疼就没了。 阿庆:“我也不知道,你要酱肘子不?我分你一个。” “给我?走走走,我自己去拿。” 赵三立马站起身来,催促阿庆去厨房。 他怕阿庆舍不得才拿了她小半只烧鸡,没想到阿庆这么大方,居然要分他酱肘子吃。 “你奶奶说吃啥补啥,今天下午还要给我炖只鸡吃呢,我寻思着酱肘子绝对比鸡好吃,还是庆宝懂我。” 阿庆:“奶奶去哪儿了?” “给我买鸡去了。” 家里养的公鸡母鸡都给大姐吃完了,娘去村子里买鸡去了。 既然吃啥补啥,阿庆直接给赵三拿了最大的一只酱肘子,“给你,你要是想吃了,我再去给你买。” 毕竟手是她弄折的。 赵三摆摆手,表示不用天天吃。 阿庆拿了一串糖葫芦和几个肉包子去找赵静,昨天答应给他带东西的。 去了赵二家才发现赵静不在家,去找小花玩了。 阿庆把肉包子交给赵一苗,她们姐妹三人一人一个,剩下的一个给赵静留着。 阿庆拿着单独给赵静的糖葫芦去里长家找他。 走到半道上,远远就看到红彤彤圆得跟个小皮球一样的赵静,哭鼻子抹眼泪走过来。 “静静,你怎么哭了?” “四姐!小花把我送给她的糖画送别的小伙子了,呜呜呜,小花不跟我玩了......” 第54章 出气 赵静见到阿庆,哭得更伤心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在脸上花成了一个大花猫。 阿庆:“......” “小花腿好了?能走路了?”阿庆特别纳闷,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小花踩到狗屎还没有一百天吧。 “没有好。”赵静摇了摇头。 “拿着,带四姐去看看。” 阿庆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手背到背后,气定神闲地说道。 “之前你想送小花绢花的时候,四姐就说过了,让你不要送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赵静泪眼朦胧地点头。 “四姐说小花还不是我的娘子,不能送给她,如果我送了花她戴着我送给她的花跟别人玩儿我见了肯定很伤心,一伤心我就会后悔然后伤心心情不好死得早。 但是我这次没有送花,我送的是糖画,糖画又不能戴在头上。” “你傻啊,不管是绢花还是糖画,都是一样的。你看,现在小花把你送的糖画给别人了,你也一样伤心难受是吧,道理是一样的,懂不?” 赵静似懂非懂地点头。 阿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四姐去给你把糖画要回来。” 两人来到里长家,就见三个小胖墩围着躺在躺椅上打着石膏的小花在院门口玩耍,小胖墩们手里还举着赵静送给小花的糖画。 “喂!把糖画还给我们家静静!” 阿庆抱着手,朝三个小胖墩喊话。 “第一:我们不叫喂,第二:糖画是小花给我们的,凭什么要还给赵静!”为首的小胖墩立马嚷嚷呛回去。 “就是,胆小鬼,小矮子,说不过我们就哭鼻子!”另一个胖墩朝赵静他们做鬼脸,笑嘻嘻跟着帮腔。 “赵静,糖画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嘛。”小花嘟着嘴巴,一脸不开心。 “我是送给你的,又不是送给他们的!”赵静特别委屈。 他花了身上仅有的十二文钱,买了四支糖画,自己一支都舍不得吃,全送给小花了。 谁知道她转头就送了三支给别人。 “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是你自己愿意给我的,又不是我跟你要的。” “我想给你,不愿意给他们,我不管,你不想要我就要回来。” “就是,这是小花妹妹给我们的,有本事你自己来抢啊,小矮子!略略略。” 赵静顿时就生气了,扑上去要抢糖画,阿庆伸手拦住他,“放着我来!” 阿庆伸手去抢,结果三个小胖墩拿着糖画的手躲到了背后,竖着脑袋就要撞阿庆,阿庆三下五除二,拳头像小炮弹似的一拳一拳揍过去,小胖墩一个接一个被她揍倒在地上。 三人嗷嗷哭嚎起来。 阿庆上前从他们手里抽出糖画,递给赵静。 小花在一旁都给吓傻了,半天说不出话。 赵庆太凶悍了! 里屋里长家里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里长夫人出来一见三个胖墩满身泥灰脏兮兮的坐在地上哭,顿时手忙脚乱,一个个不知道该去哄谁。 “奶奶,赵庆打他们了。” 小花抖着手指向阿庆告状。 “是我打的又怎么样,他们拿静静的东西就算了,还骂静静是小矮子,该打。”阿庆叉着腰,气势丝毫不减。 “就是,我才不是小矮子。”赵静躲到阿庆的背后,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冲着他们反驳。 了解了原委,里长夫人忍不住嘀咕,“说话就说话,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这三个胖墩都是庄员外的儿子,嚎得这么厉害,万一庄员外追究起来就有点麻烦。 “他们还想用脑袋瓜撞我呢!” 才不是她先动的手,是胖墩们先动手的,阿庆有些生气道。 “行了行了,阿庆带弟弟先回去吧。” 里长夫人给三个胖墩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就是哭得厉害,身上也没有什么青紫痕迹,顿时放下心来。 琢磨着给胖墩们收拾干净再送他们回家,哄一顿再说,小孩子忘性大,打打闹闹当一回事,过会儿就忘记了。 如果真要提起他们被打的事,她再好好跟庄员外解释解释。 阿庆带着赵静跟里长夫人告别,拖着赵静回家。 “四姐,你好厉害,拳头比他们还小居然能揍翻他们。” 赵静一脸崇拜,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那当然了。”阿庆无比骄傲。 “四姐,等我跟你一样大,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会的。”阿庆拍拍他的脑袋。 “不过你不要再送别的小姑娘东西了,当心她们又跟小花一样,把东西送给别人。” “我知道了。”赵静一脸黯然,他真的好喜欢小花啊,可惜小花不喜欢他,就算是踩到狗屎腿都瘸了,也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唉,男人的世界,就像四姐送他的山楂糖葫芦,又酸又甜,真难! 在赵静家玩了一上午,阿庆才走到家门口,就听见赵三的哀嚎声。 阿庆赶紧以为他咋了,赶紧跑进去。 赵三正抱着一身新衣裳捶胸顿足。 “咦,这是谁的衣服?” “你三叔的,昨天有人送了谢礼过来,送给你三叔一身新衣服,被我穿过了哈哈哈!” 赵四就穿着里衣,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赵三救下的那位姑娘家里差人给他们送来了谢礼,赵三又不在家,本来给他的东西都被赵四试了个遍,其中就包括这身新衣服。 看到赵四穿着一身新衣裳干活回来,赵三才知道,那姑娘家里差人来过。 顿时气得他牙痒痒,早知道他昨天就不贪那一口吃的,跟着阿庆他们去县里了,手摔断了不说,连姑娘送的新衣服都被赵四占去了。 气人! “别的东西呢,统统给我还回来!” 赵三磨牙,恶狠狠说道。 赵四:“用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反正我过两天就走了,走了还你。你之前还跟我穿一条裤子呢,摔一跤怎么变小气了!” “旧裤子怎么能跟新衣服比嘛,肯定是那个小姐看到三叔为了救她把衣服刮破了才送他新衣服的,四叔,你怎么能没经过三叔同意就穿他的新衣服呢。” “就是,那是别人特意送给我的。”对于阿庆的帮腔赵三顿时热泪盈眶,真不愧他昨天跟着阿庆他们同福共患难,现在阿庆对他真好啊。 第55章 挑拨离间 来送东西的是那姑娘家里的管家,对方并没有表露主家身份,毕竟一个正值破瓜之年的姑娘被年轻男子所救,说出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对方送了一堆东西来,其中还有一个临街的铺子。 谢礼之重,那管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买断这份恩情,不要再有任何与他们家小姐之间的纠葛。 对方让他们不要有任何逾越的想法,礼收下就是,田氏高兴还来不及。老三救人自己也没少块肉,相当于白来的东西,田氏怎么可能不要。 高门贵女或是富家千金,都不是他们家这个憨憨儿子能肖想的。 田氏高高兴兴收下谢礼,赵三知道却不乐意了。 “娘,咱们把铺子还回去吧。” 衣服糕点这些收就收下了,但是铺面如此贵重怎么能收,收下了如何让人看他。 他又不是冲着别人的钱财才去救人的,明明是庄美谈的事情,他收下重金谢礼,这都成什么事儿了。 田氏:“为什么不能要?又不是无功不受禄,我瞧着人家就是不想和咱们有什么干系,所以直接拿钱财砸我们让我们识趣点儿,要不然怎么你救了人,人家过来感谢却连个姓甚名谁都不报一下。” “就是呀三叔,我老师说无功不受禄,但是你有功的呀,你救了人,人家给你东西谢谢你收下不是很正常嘛。” 阿庆觉得没毛病,那个小姐一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的命可值钱了。 “反正我就是不想要,东西必须得还回去。” 赵三坚决不要。他要是收下东西,人家姑娘会怎么看他。 “要还你去还,我们连人家姓什么住哪里都不知道。还个空屁!” 田氏懒得理他,直接把铺面的契书扔给赵三。 那铺子好着呢,至少四五百两银子是值的,她才舍不得还回去,她说这话就是笃定赵三找不到人,根本还不了。 赵三抱着穿过的新衣服,手捏着一纸铺面地契直叹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阿庆从口袋里掏出手镯递给田氏。 田氏看着手里的小木盒,“这是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快点打开看看。”阿庆笑眯眯说道。 小屁孩,赚钱了还知道买礼物呢,田氏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 田氏打开一看,一只云纹银镯子静静躺在绸布上面,闪着银光。 “哟,银镯子。” 她还以为是什么小玩意儿呢,居然是银镯子。 田氏拿起来戴到手上,大小刚刚合适。 阿庆:“真好看!” 这是她在店小二的帮助下自己选的呢。 “是啊,好看。”田氏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湿润了。 没想到临老了,还能收到这么漂亮贵重的礼物,还是她最小的孙女送的。 想她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清贫,身上一件漂亮首饰都没有,唯一陪嫁的银钗,也在老头死的那年典当出去换钱用了。 成了寡妇后,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哪里有钱去置办这些东西,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打扮。 等到老大能撑起家时,家里虽有薄产,但她年纪也大了,一心扑在儿子孙子身上,更没有心思耗费金银去买这些华而无用的东西。 想不到,孙女送她一只银手镯,她会那么高兴。 “很贵吧?”田氏颠了颠重量,还挺沉的。 “我有钱。”阿庆拍了拍自己的布包。 田氏把镯子褪下来,放进盒子了,“浪费,奶奶年纪大了,戴这些有啥用,给你娘戴吧。” “娘有,我给娘也买了,这个是给你的。” “行,奶奶收下了。” 田氏眨了眨眼睛,把东西收起来。 “阿庆妹妹,你都给大舅母和外祖母买了,为什么不给我娘也买一个呀?”黄大丫在一边,笑嘻嘻说道。 阿庆顿住了,呆愣愣回她,“那是你娘,你怎么不给她买?” 田氏眼神凌厉地看向黄大丫,“庆宝说得对,那是你娘,你要有本事,你可以挣钱给她买。” 这个搅家精,真是被黄家人影响不少。越大越不像话,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银镯子少说也要十来两银子,就是庆宝送给她,她自己都心疼钱,赵芳只是个姑姑,庆宝一个小孩子怎么能送她那么贵重的东西。 她比庆宝大了好几岁,跟庆宝比简直差远了。 黄大丫噎住了,“我就是开玩笑而已。” “大丫姐,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阿庆板着脸,认真说道。 阿庆挠了挠耳朵,“我确实没想到要给大姑买东西,是我忘记了。大姑归家,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应该只给娘和奶奶买。这样吧,等我下次去县里,再补给大姑。” 田氏心头一暖,有种说不出的窝心感,她的庆宝,真真是个顶好的小姑娘。 “不用买,你大姑自己有钱,想买什么还不容易。” 之前老大从黄家捞的银子,全部都给了赵芳自己保管。后来黄家出事,家当全部被抄,老大和高大人周旋一番,又弄了点钱出来给赵芳。 赵芳虽然和离了,但她有钱着呢。 哪里还能要庆宝掏钱孝敬,再说就算是谁孝敬也算不到庆宝这么个小丫头身上。 “行了,大丫啊,有这个心,还是好好伺候你娘吧。”田是挥手让她回房去,帮忙赵芳照顾孩子。 黄大丫:“......” 她绷着个脸转身回房间,挑拨不成还要被说教。 天天让她照顾小妹那个丑丫头,晚晚住在简陋的茅草房。 这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田氏摸了摸阿庆的大脑袋,“庆宝,再去玩一会儿,奶奶马上给你炖鸡吃。” 阿庆舔了舔舌头,“炖鸡好吃。” “等着,奶奶很快就做好。”田氏一张脸开心得像朵菊花,把镯子收起来,高高兴兴去做饭。 正靠着床头闭目小憩的赵芳,听到动静抬头,就见大丫绷着一张脸走进来。 “怎么了这是?”赵芳蹙眉问她。 “娘,咱们家之前不是做秋梨膏挣了很多钱嘛,大舅分了三百多两银子给阿庆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赵芳点点头,家里的事情虽然她没有参与,但是大家都没有瞒着她。 家里靠着山上的野梨子挣了不少钱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虽然她不太认同娘和赵益给阿庆一个小孩那么多私房钱,但她也没有说过什么,毕竟这是娘和赵益决定的事。 大丫一脸委屈,“阿庆用那些钱给外祖母和大舅母都买了银镯子,就是没有给你买。我就说了一下,就被骂了。” 第56章 争执 赵芳顿了一下,有些错愕。 看着这个日渐长大的女儿,有些陌生,“大丫,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阿庆自己的钱,她想给谁买东西就给谁买东西。况且,阿庆给你舅母和外祖母买,那是孝敬。她小小年纪懂得孝敬长辈,我作为姑姑,只有欣慰。” 阿庆这么孝顺,说明长辈教得好,家里别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娘一生操劳,晚年有那么多小辈敬着她娘,孝顺她娘,她作为女儿高兴还来不及。 “她手里那么多钱,多买一个镯子又不会怎么样。”大丫忍不住嘟囔着。 她娘还坐着月子呢,之前说得好听,说是一家人,结果买银镯子都不给她娘买一个。 赵芳听着大丫这话,立马变了脸色,“不管有多少,那都是阿庆自己的钱,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们母女四人的花用全都是你大舅承担,平日里我们还要你舅母照顾,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居然还埋怨起来。大丫,你太让娘失望了。” “又不是我想住这里的,天天睡茅草房,你以为我很开心啊!要不是你死都不肯回家,坏了咱家的名声,堂哥和陈家小姐早就定亲了,作为姻亲咱们家出事陈家会不帮忙? 还有大舅不是救了大官的亲人吗?他为什么不帮忙?宁愿眼睁睁看着我爹他们被流放,都不去找大官人说句好话! 你只顾着自己舒坦,要不是你和外祖母他们胡闹刚生了孩子就跑出来,我们母女四人怎么会到寄人篱下的地步。你以为人家稀罕你啊,连只银镯子都舍不得给你买。 人家把我们当外人,你还帮着那些人说我,你真是太过分了!” 黄大丫气愤不已,要不是她娘矫情,一点苦都受不了,就因为一个外面的野女人赌气刚生了孩子就跑回娘家,他们黄家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从一个富裕的秀才之家的姑娘变成一个罪民之女。跟着和离的亲娘住到乡下去,这样的落差,谁接受得了。 “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还真不知道在你心里居然藏了那么多怨气!你宁愿看着我死在黄家,都不愿意我回娘家? 赵家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你竟然还怪上了?黄大丫,你摸着自己胸口问问,你到底有没有心?赵家对你还不够好!” 赵芳拔高了声音,脸色很难看。 大丫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 “你不是没死吗?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委屈的人应该是我吧! 他们哪里就对我好了?去县里玩不叫我,我干活工钱就给我一点点,熬制膏药也要防着我,干什么都把我排除在外,这就叫对我好?” 黄大丫说着,捂脸跑了出去。 赵芳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脸色发青。 这孩子长歪了,掰不过来了。 “娘,大姐怎么了?”二丫拿了新的尿布进来,就见大丫哭哭啼啼捂着脸跑出去。 “别管她。”赵芳气闷,脸色也不好看。 二丫熟练地掀开三丫的小屁屁,给她换掉湿了的尿布。 “娘,妹妹好像大了不少,比之前好看多了,长得真快啊。” 赵芳看向小女儿,眉眼上的郁气减了不少。 “小孩子长得都快,你以前也这样。” “嗯,娘,等你出月子了,咱们可以建新房,搬出去住吗?”二丫故作轻松问道。 她娘手里有钱,新建一个房子不是问题。 不是她不想住外祖母家,相反的,她很喜欢住这里,待在这里她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在,不管是外祖母还是大舅母,都对她很好很好,阿庆还会带着她挣钱,带着她一起玩。 但是她大姐真的太会挑事儿了,人又懒,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谁欠了她百八十两银子似得。 她觉得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外祖母一家的生活。 天天看到她大姐耷拉着一张臭脸,她都忍不住想揍人。 “搬出去?二丫,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赵芳很是惊讶,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是我自己想出去的。” 说着二丫就把大丫刚才的事情说了,然后举了好几个事例,“娘,大姐再这样下去谁受得了,连我这个亲妹妹都看不下去。” 赵芳沉思了一下,“娘会好好考虑的。” 她一个和离的女人,带着三个女儿,搬出去住,要面对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不过既然女儿提了,她是得好好考虑一下。 黄大丫跑出去待了好一会儿,结果发现竟然没有人来追她,顿时更生气了,躲在村口大树底下呜呜哭诉。 待到天色渐晚,周围虫草蛙鸣声响起,黄大丫举目四望没有去处,心中害怕的她只能尴尬得偷摸摸回赵家。 晚上炖鸡吃,阿庆早就守在铁锅旁边了。 给赵芳单独送去一碗,一家人围坐桌边,田氏从碗里挑了一个最大的鸡腿给阿庆。看着赵三吊着一只手,想了想又从锅里捞了一根鸡爪子扔到他碗里。 “赶紧吃。” “娘,鸡腿呢?不是说炖鸡给我补补吗?还有一只鸡腿,给我吃。” 赵三盯着阿庆碗里的大鸡腿,两眼渴望。 阿庆最小吃一只可以,另外一只鸡腿,应该给到他这个伤员了吧。 “想得美,另一只给你大姐了,鸡爪也很香,将就吃。” “吃啥补啥,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我吃光秃秃没一点儿肉的鸡爪啊?” “三叔,你腿也没受伤哇?吃啥鸡腿啊!”赵朔接着反驳,还想抢他妹妹的大鸡腿呢,想都不要想想。 “诺,手断了吃这个。” 田是捡了个最小的鸡翅膀扔他碗里,筷子一动,把他碗里的鸡爪子夹了回来。 赵三…… 第57章 撞破 赵三悲愤地啃了两只没肉的鸡翅膀!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他是病人!怎么就没有病人应有的待遇? 天边泛起鱼肚白,今天是赵益和赵四出发的日子,村里的兵丁都赶到村口大树地下聚集等待,田氏带着全家人一起去送行,连还没有出月子的赵芳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出来了。 离别总是悲伤的,还没有出发,花氏就已经泪眼朦胧,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刀剑无眼,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到了记得托人送家书回来……” 田氏才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转过头去抹眼泪。 老大是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 战场上多危险啊,尤其是他们这种没出身的小老百姓,这一别,指不定就是最后一面。 道别现场氛围惨淡,赵庆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也开始湿润。 她扯了扯赵益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爹,给你。” 赵益看着手里小小的包袱,疑问道:“这是什么?” “等你看了就知道,悄悄的,不要告诉别人。”赵庆小声说道。 为了这个东西,她账才还完,又欠了蛋蛋一屁股债。 为了她爹,她真是拼了这条小命。 知道女儿有金手指,金手指出品的东西,应该都不差吧。 “谢谢庆宝。” 赵益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头发。 “爹,你要是打了胜仗,战利品要分一点给我。”赵庆仰着头说道。 “哟,还知道战利品,行,爹都给你留着。”赵益跟她保证道。 单就女儿给他的那些药丸,价值不可估量。要点战利品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赵益拍了拍赵三的肩膀,郑重道“照顾好家里。” 他们走了,家里就剩赵三一个成年男丁了。 送走赵益和赵四,小院里气氛低落了好一会儿。 连晚上烧鱼吃,田氏和花氏都没什么胃口。倒是赵三和几个小的,吃得津津有味。 傍晚,赵湛挑灯夜读,赵庆瞧默默猫进来。 “大哥,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县里吗?” 赵湛放下书本,转而问她:“去县里干什么?” “我去买几只酱肘子给奶奶和娘吃,我看今天晚上她们都没胃口吃饭。” 她要让奶奶和娘化悲痛为食欲,蛋蛋说了,没有一个酱肘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吃两个三个! 她要买一堆酱肘子,吃个够! “酱肘子贵,你有银钱?”赵湛挑了挑眉,他小妹年纪小小,却如此有孝心。 他很欣慰。 赵庆小肥手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对哦,你还不知道咱家闷身发大财的事。” 卖秋梨膏的时候赵湛还在书院读书没回来,这回是回来送赵益的,也没有人特意跟说这回事,他当然不知道了。 “发大财?”赵湛蹙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赵庆小嘴吧啦吧啦把之前家里卖秋梨膏挣大钱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湛震惊得不行,合着他们家现在是稻香村隐形富户了? 没想到他妹妹脑瓜子居然这么灵敏。 连这种好东西都弄得出来。 赵湛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那行,明儿早一点,我还要赶回去上早课,叫三叔跟我们一起去,回来你也有个伴。” “三叔受伤了,跟我们去行吗?” “他是手断了,又不是脚断,无妨。” “大哥说得对!” 赵庆早早就睡了,因为亲爹离家参军的那一丁点难受已经被酱肘子替代。蛋蛋气得跳脚,自己才为了她赊账买东西欠下一屁股债,小崽崽不去学习居然这么早就睡着了!哼哼哼! 半夜被尿憋醒,赵庆眯着眼摸去茅房,皎洁的夜空下,外面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推门一看,居然是一只白毛长耳兔,肥墩墩的,喜人的很。赵庆提起裤子蹑手蹑脚扑去,白毛兔一跳一溜烟跑了,赵庆扑了个空。 看着肥头肥脑的白毛兔,赵庆直流口水。 仿佛一锅香喷喷的红烧兔丁在她前方招手,她如何忍受得了,拔腿就去追。 不知不觉,跟着白毛兔跑进苞米林,兔子两窜三窜,在她眼前跑没了影儿。 赵庆站起来才惊觉这里黑乎乎的一片,不知是何处,四下无人,只有虫鸣蛙叫声阵阵,赵庆这才感觉到害怕起来。 她不敢大叫,小声在脑海里呼叫蛋蛋。 “这里是哪里呀蛋蛋,我好害怕......”赵庆瘪着嘴巴,想哭又不敢哭。 “蛋蛋也不知道,你才跑了没多久,应该还在村里吧.......” 赵庆一脚深一脚浅,走了大半天,还没有走出苞米林。 “前面有人哭?”好奇怪,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听起来挺难受的。阿庆一边跟蛋蛋说话,一边往声音来源处走。 “别过去哦,大晚上不安全!”蛋蛋赶紧跳起来,急切的呼叫赵庆赶紧离开。 赵庆好奇得不行,这声音有点像她爹欺负她娘时搞出来的动静。 “没事,我悄悄过去看看。”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天呐,月光下居然有一个熟悉的女人坐在一个人身上!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赵庆瞪大眼睛,那个女人好像是三毛的亲娘唉,三毛瘦瘦小小的娘亲光溜溜的,和那个看不清的男人做着奇怪的动作。 赵庆迷茫了,他们在相互欺负吗?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阿庆快走快走.......”蛋蛋在她脑海里大叫,蛋身变得红彤彤的,捂住脸连忙叫唤。 “哦,走走走,马上就走。” 赵庆心里怪怪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再看了。 她猫着腰轻手轻脚准备离开,忽然一只白毛兔嗖的一下窜出来,惊了她一跳,她嗷嗷叫起来,还以为是阿飘之类的东西。 “谁?谁在那里!”男人急切而凌厉的声音传来。 赵庆心道不好,她捂住嘴巴,拔腿就跑。 后面窸窸窣窣之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忽然,赵庆小腿肚一阵剧痛,跌倒在地上。 一块大石头精准地砸到她的小腿上,划拉开来,一股滚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了下来。 阿庆趴倒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熟悉的男人手举大石头,朝着她脑袋砸来。 第58章 来救 赵庆惊恐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大石头,心道完蛋了,她稻香村堂堂赵家大力宝阿庆,就要在这茂密的苞米林里翘辫子了! 赵庆绝望地闭上眼睛,五官因为害怕皱成一团。 “砰!”预料之内的疼痛没有发生,阿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居然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人。 她喜极而泣,不顾腿疼跳起来抱住来人,靠到结结实实的粗大腿那一刻,心中的委屈和恐惧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爹!你怎么回来啦!哇哇......这个坏人用石头砸我,庆宝腿腿好痛好痛.....” 赵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凄惨极了。 赵益心疼不已,他伸手一捞,把赵庆甩到背上背起来。 男人已经被他一脚踢翻在地,疼得弓起身体原地打滚。 天知道他看到对方举起石头对准阿庆脑袋时,他心里有多愤怒。 上辈子和这辈子害阿庆的人,居然会是同村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实人! 见赵益背后还背着人,对方瞅准机会爬起来,想给赵益奋力一击,赵益轻松躲开,伸腿一扫就把对方绊倒在地。 他上前一脚踩住对方胸膛,用力碾了碾:“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跟我回村里。” “回...回......回村里,我选择回村里!”脚下的男人艰难惊慌地点头,双手抓紧赵益的脚,生怕他稍微用力就把自己小命就踩断了。 赵益力气实在太大,尤其是吃了阿庆给的大力花瓣之后,力气更是比一般人还大几倍。 现在他正处在暴怒的边缘,脚踩力道之重更是让人难以呼吸。 脚下男人胸前如压千万斤重的高山,喘不过气来,要不是两只手紧紧抬着赵益的腿,只怕自己早就没什么意识了。 赵益松脚,继而一踢把人踹起来,“爬起来,往村里走,耍滑头的后果,你可以一试。” 男人屁滚尿流爬起来往前走,边走边回头看赵益是否跟上来。眼见赵益落后他三四步,他忍住剧痛暗自蓄力,趁着赵益不注意,撒腿就开跑。 才跑出没多远,赵益脚尖一弯一踢,拳头大的石头朝着男人追去,砰的一声击中男人后脑勺,男人应声而倒。 赵益跟上去,对着地上的人踢了两脚,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他把赵庆送到家门口,用力抱了抱赵庆,压低声音:“阿庆怕不怕?” 赵庆木然摇了摇头。 石头砸下来的时候很害怕,但是有爹在,就不怎么怕了。 “爹,你怎么回来了?” “爹有事,不要告诉别人爹回来过,三毛娘的事情也不要跟别人说,知道不?”赵益耐心叮嘱她。 “娘也不能说吗?”娘要是知道爹又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 赵益板正脸,严肃地朝赵庆说道:|“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你娘。” “知道了。”赵庆听话地点头。 “那个人死了吗?”赵庆又问。 “不会,就是晕过去了。庆宝,爹要把那两个人送走,不管明天村里人怎么议论,你都不要掺合进去,更不要说漏嘴,知道吗?” “庆宝知道。”赵庆乖巧点头。 那个人要用石头砸死她,她才不会告诉别人爹已经帮他教训过了。 赵益哄了好一会儿才把赵庆哄回屋里睡觉。 安顿好女儿,他面色肃然回了那片苞米林。 原来上辈子阿庆就是被这个男人害死的,不枉他花费好一番力气,半途返回来蹲守这么久。 他想象不到,上辈子阿庆被石头一下一下砸没了知觉到底有多痛楚,他那么小的女儿啊,就因为撞破了他们的丑事,被他们狠心灭口。 枉阿庆之前还可怜过三毛他娘,偷偷给过她东西吃。 她竟然能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阿庆被砸死,最后还把阿庆扔到了山林之中,被豺狼咬噬尸骨无存。 赵益拳头咯吱咯吱响,返回苞米林时,原处已经站了两个年轻男子,见赵益回来,两人连忙上前,较年长的男子问:“大哥,这两人怎么处理?” 逃走的三毛他娘已经被他们抓回来,此时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朝赵益求饶。 赵益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只要一想起阿庆如此凄惨无助地死在两人手里,他就克制不住想弄死两人的念头。 “给他剩口气,扔到山里喂狼。记住把衣服处理赶紧。” 让他亲自感受一下,皮肉被豺狼撕咬,骨肉分离,尸骨无存是什么感觉。 “是,大哥!”两人应下,捡起石头对着地上男人来了好几下,确定出气多进气少之后,这才拖着人往山林里走。 不远处山林里的狼嚎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三毛他娘一双眼睛充满恐惧。像是第一次认识赵益一般,她一普通农妇,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残暴的手段。 她双眼流下悔恨的泪水,呜呜咽咽跟赵益求饶,“赵大人,放过我吧,我并没有对阿庆做过什么,都是他动的手!都是他,你都看到过的,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没有拦住他而已......” 赵益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两年轻男人很快处理完事情回来,两人看着赵益,“这个女人怎么办?” 赵益冰冷地从嘴里吐出四个字,“毒哑卖掉。” 三毛他娘像被抽掉精气神一般,一下跌坐在地上,流下悔恨的泪水。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她终究是做错了。 翌日,赵湛早早起来收拾准备,却发现赵庆居然还没有起床,叫她也没有动静,推门而入才发现赵庆嘴巴嘟嘟囔囔居然在说胡话。 赵湛上前一摸,她额头烫得惊人,再仔细一看,腿上居然还有血迹。 吓得赵湛赶紧去找花氏,一家人手忙脚乱,又是请大夫又是煎药,给她把伤口包扎好,两贴药吃下去,烧才慢慢退下来。 赵湛担心妹妹,学也没去上,又继续请假了。 赵庆烧是退下去了,但人还没有醒过来,田氏和花氏两人守在阿庆的房间里做针线,田氏压低声音跟花氏八卦:“你听说了没?刘三家的居然跟刘老二私奔了。” 第59章 系统新发现 “三毛她娘和三毛他二伯?天呐!” 花氏不可置信,“娘,消息可靠吗?” “可靠,怎么不可靠,昨天晚上还有人看到他们出村呢,刘家银钱都被卷走不少,看不出来,两个老实人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田氏啧啧称奇。 赵庆模模糊糊醒过来,身上发了一身汗,黏黏糊糊难受得很,不过她现在不想说话,只能静静听她娘和奶奶讲。 她竖起耳朵听两人闲聊,花氏接着道:“人不可貌相,相公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花氏凑了过去,继续问田氏:“娘,是谁亲眼看到的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有人这么说。三毛可怜了,亲娘和亲二伯私通又私奔,日子难过。”田氏忍不住感叹道。 刘三年纪不大,肯定会再娶,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再加上三毛摊上这样的亲娘,能有什么好日子。 “刘二也真是狠得下心。虽说没婆娘,上面也有两个老人在,自己的亲弟妹也下得去手,这让刘老三以后咋抬得起头来。”田氏吧啦吧啦吐槽。 “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让庆宝他们兄妹几个别和三毛玩。” 花氏直接下定论,相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堆歪梁,孩子估计养得也不怎么样,可别带坏了她的几个孩子。 以前还觉得三毛他娘过得苦,没成想她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你说得对,千万不能影响到庆宝。”田氏颇为认同,庆宝现在得仙女青睐,万一她不小心做错事,人家怪罪她怎么办。 赵庆翻了翻身,扯到小腿伤口,忍不住哼哼起来。 田氏和花氏赶忙放下手中针线,上前探望。 “庆宝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儿?”花氏面色关切问道。 “娘,奶奶,庆宝饿。”赵庆舔了舔干涩的嘴巴。 “娘去给你拿吃的。” 不知道赵庆什么时候醒来,粥早就温在灶台上备着了,花氏赶紧去端来。 田氏坐到床边问她,“庆宝,跟奶奶说一下,小腿怎么弄伤的?” 赵庆眨了眨眼睛,想起爹对自己的叮嘱,红着脸道,“晚上起来上茅房绊倒了,摔石头上弄的。” “受伤了怎么不叫你娘和奶奶?”田氏板着脸教训她,都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叫大人,她看看都觉得心疼。 “我忘了嘛,以为不痛,谁知道现在还痛哩。” “晚上黑,房里不是有恭桶嘛,尿恭桶里,晚上别出来了。”虽然知道赵庆不喜欢那气味,但她还是要说。 “房间会变臭,晚上睡不着。” 赵庆非常嫌弃,她宁愿出来拉。 田氏:“那也比腿都弄伤了好,真不知道你个脑袋瓜一天在想什么。” 说到腿,赵庆忽然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只白毛兔,甚是惋惜。 若是能抓到,今天又能饱餐一顿了。 唉。 赵庆叹了口气。 田氏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脑门,“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我在忧愁人生。”赵庆又叹了一口气,那惆怅的模样比刚才还甚。 “小孩子家家有什么好愁。能起来不,能起来奶抱你去拜一拜仙女,去去晦气。” “啥?”拜蛋蛋? 自从家里挂了蛋蛋的神像,田氏早晚两炷香,一炷都没有落下过。佛龛上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周围一点灰尘都没有。 有时候她自己拜也就算了,看到赵庆,还要拉起她一起磕头跪拜。 赵庆瞪圆了眼睛,自己只有一只脚可以走路,奶奶居然还想抱她去拜拜? 要不要直接告诉奶奶,里面拜的并不是什么仙女? “我动不了!”赵庆缩了缩脖子,苦兮兮的缩成一团。 一动她就痛,想到又要去拜蛋蛋,一动不痛她此时也不想动。 田氏见她可怜兮兮的抗拒模样,也就随她了,自己倒是非常虔诚地点香叩拜了许久。 花氏喂了赵庆吃了粥,她慢慢精神起来。 睡得太多了,此时反而睡不着了。 赵湛和几个弟弟妹妹来看了赵庆一会儿就出去了,没打扰她休息。 赵庆躺着无聊,借着这个时间,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被三毛二伯发现的时候,她跑得好慢,要是再快一点,他的石头就砸不到自己了。三毛二伯拿起石头砸她的时候,她再机敏一点,灵活一点,也许就能逃走呢。 她明明力气很大的,如果速度再快一点,肯定能打得过三毛的二伯。 伸手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赵庆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她的师父什么时候会来教她习武。 胆战心惊等了一整天,见赵庆醒过来,蛋蛋一直提起的蛋心此时才落到蛋壳边缘处。 幸好阿庆命大,要是一个不慎嗝屁了,它哪里还有积分和能量去找下一个宿主? “阿庆,反正你都受伤了,也不能出去玩,正好来学习呀!”蛋蛋适时开口。 赵庆默了默,重重叹了口气,认命跑进学习室里,跟着白爷爷继续读书学习。 她还欠着蛋蛋好多积分呢。 往日只有她催别人债的份,没想到今天她带着一只受伤的腿,病得有气无力了还能被蛋蛋催债。 “呀,阿庆,你练的字帖被主系统收录了,奖励积分一百!白银一锭!!!” 才翻开书,蛋蛋忽然就在她脑海里尖叫起来。 阿庆搓了搓小手,“什么,让我看看?” “喏,就是这张字帖。”蛋蛋激动地调出阿庆被收录起来的那张字帖。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是笔迹工整干净,版面非常整洁漂亮,没有一个错字。这张字帖,是她写得最用心的一张了。 看着积分栏新奖励的积分,赵庆高兴得想转圈圈。 才动了一下小腿就痛了,她龇牙咧嘴,半天才忍住疼。 “一百积分先还蛋蛋,算一下,还差蛋蛋二百二十五积分。” 蛋蛋麻溜地把积分划到自己的账户下,他翻了翻主系统的规则,上面新加了一条规定,如果阿庆的字帖被收录,系统会奖励相应的积分作为报酬。 “只要我练好字,既能挣积分还能挣银子?甚至比读书认字还来的多!”阿庆想想心里就沸腾。 老天爷唉,要是她的字能有大哥写的漂亮,岂不是能拿更多的积分和银子? 第60章 巧遇 赵庆热血沸腾,书也不看了,合上书拿出毛笔和纸就要开始练字。 蛋蛋:“……” 算了,练字也是一门功课,字练好了被主系统收录也能挣大积分。 赵庆腿伤了,也去不了县里。 见她情况稳定了,赵湛这才动身回书院。 赵庆和赵三躺在院子里,二丫抱着三丫一起晒太阳,赵芳已经出月子,去河边浣洗衣服。 赵三咂摸着嘴巴无聊道,“要是有瓜子就好了。” 赵庆同样感到无趣,她抬了抬自己的腿,还绑着布条,动起来就疼。 “三叔。” “干啥?” 赵庆朝他勾手,让他附耳过来。 赵三狐疑凑过去,才说了两句话,赵三就立马摇头,“我没钱!” “我有,你去不?”赵庆拍了拍她的小布包,里面铜板和碎银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听极了。 “你又不能走路,不去。”赵三再次拒绝。 “我不能走,你可以背我呀,你是手断了又不是脚断了。” “不行,太远了,我手还折着呢,背不动。”说来说去,赵三就是不想带赵庆去县里。 “坐牛车,车钱我出,再给你八个铜板怎么样?”阿庆想了想,忍痛拿出铜板来诱惑赵三。 “才八个铜板?太少了,十五,十五个怎么样?” 赵三跟她讨价还价道。 “十五个铜板?那我还是找别人吧,相信八个铜板有的是人愿意背我去。而且,送我到县里,我肯定还会给他买吃的。”赵庆表情悠哉。 赵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十二个铜板,我现在就去借牛车。” “十个。” “成交!” 赵庆答应得这么爽快,赵三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十二个铜板阿庆也会同意。 白白损失了两个铜板,赵三一阵委屈。 “二丫,我们出去逛一逛,外祖母回来了跟她说下。” “三叔,我们也要去。”赵朔和赵睿扯住他的衣摆,也想去凑热闹。 二丫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她也想去,但是她要在家里照看妹妹。 黄大丫瞥了瞥嘴,没有吭声。 “不行,你们一个两个我可照看不过来。” 赵朔和赵睿立马保证自己会认真听话不会胡来。 经过上一次的事,赵三可不敢再带一堆小孩出去,尤其是他现在手还不方便。 最后阿庆承诺给他们带糖葫芦,这才没有闹腾。 坐着牛车到县里,赵庆直奔书铺,她要先买文房四宝,回去练字。 赵三拘谨地背着阿庆挑选纸张,铺子里没什么人,书侍眼观耳听,确认他们真的要买东西,这才走过去为他们介绍。 “这是徽州上等宣纸,好用是好用,就是价格贵。如果只是练字,用这种毛边纸最划算。” 看他们二人穿着就是普通的耕种人家,书侍给他们推荐了比较便宜的毛边纸。 “这个多少钱一刀?”赵庆问毛边纸的价格。 “一钱银子。” 赵三冷抽一口气,乖乖,就这一刀纸,居然就要一钱银子。 太贵了吧。 难怪大侄子就跟吞金兽似的,一年读书要花不少银钱。 “这个呢?”赵庆又问他所说的徽州上等宣纸。 “一两银一刀。” 赵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抢劫都没有这个挣钱! 他要是也开个笔墨铺子,就能光明正大的去抢钱啦! 顺便还能供大侄子读书,一举两得! “买一刀。” 为了能写出更好的字,收获更高的积分和银锭,赵庆咬咬牙买了! 书侍颇为诧异,没想到看着他们穿得如此朴素,居然舍得买这么贵的纸。 阿庆毛边纸和宣纸各买了一刀。 “咦,三叔,那不是上次的小姐吗?” 赵庆指着货架斜对面的姑娘。 对方正是上次被三叔和爹救了的姑娘,她身边跟着的正是上次的那个丫鬟红苕。 赵三眼睛都要掉人家姑娘身上了,赵庆掐了一下他,让他收敛一点。 “大姐姐!” 阿庆主动朝对方叫道。 “咦?恩人!” 陈宝珠看到赵三和赵庆二人,显然很高兴,走过来朝两人福了福身。 “家中有人读书?”看到赵三手里抱着的宣纸,陈宝珠诧异问道。 “我!还有我大哥!”阿庆赶紧指了指自己。 “姐姐,你来买什么呀?” 陈宝珠笑了笑,“来找点儿话本回去打发时间,小二,这些都记在我账上吧。” “不用不用,我都付过银子啦!”赵庆连忙摆手,她已经看到后面的丫鬟翻白眼了。 “难得遇见,不如我请你们喝茶吧。”陈宝珠真心想感谢他们一番,再次提议道。 赵三一脸羞怯,胳膊肘推了推赵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姐姐啦!”三叔想去,赵庆只能厚着脸皮答应下来。 “还没相互介绍过,我叫陈宝珠,你可以叫我宝珠姐姐,你们呢,叫什么名字呀?” 赵庆机灵又可爱,萌呼呼的,陈宝珠特别中意她。 “我叫赵庆,宝珠姐姐可以叫我阿庆,我家里人都这么叫的。” 说完阿庆胳膊肘撞了撞赵三,赵三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赵三扭着身子,像一个含羞带怯的大姑娘,“陈姑娘好,我叫赵勉,是阿庆的三叔。” 陈宝珠大方点头。 赵三把纸交给赵庆抱着,自己蹲下去背她,陈宝珠这才注意到赵三的左手和赵庆的脚有点不方便。 “这是……” “不小心摔的,不严重!”赵庆立马摆摆手。 就怕陈宝珠顾忌他们的伤,不请他们喝茶了。 那三叔该有多伤心呀。 “红苕,帮阿庆抱一下纸。” 陈宝珠吩咐身边的丫鬟。 本来陈宝珠跟他们这群泥腿子寒暄了这么久,她脸色就已经不太好看了。 现在请他们喝茶,还要她给对方拿东西,红苕脸都黑了。 “小姐,夫人已经派人给他们送过东西了。” 意思是已经还过人情,没必要再请他们喝茶。 “你到底拿不拿?”陈宝珠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红苕,仗着是娘给的人,对她的吩咐都不当回事儿。 红苕急了眼,“小姐,我们出来太久了,夫人会怪罪的。” 第61章 喝茶泡汤 说着,红苕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庆和赵三。 都怪这两个刁民,蹬鼻子上脸偏要攀附她们家小姐,简直不要脸! “宝珠姐姐,要不下次吧。你看,我们现在也不方便。”赵庆指了指自己的腿和三叔的手。 被红苕扫了脸面,陈宝珠也没了兴致。 “你下次来,到东边陈府找我,我带你去宏业楼吃糕点。” 赵庆小鸡琢米点头。 “哎呀算了,还是我叫人去接你吧,你乖乖在家等我。” 她一个小姑娘来找她,门房也不会把她当回事,说不定遇到红苕这样的,还会对她出言不逊。 还是自己去接好一点。 “宝珠姐姐,我等你派人来接我。”赵庆腆着脸笑眯眯回道。 红苕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目光在赵庆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赵庆朝她略略略吐舌头,哼,她就是要气死那个老丫鬟,敢给她翻白眼,气死她气死她! 没了兴致,陈宝珠连话本也不想挑了。 跟赵庆两个道别后直接黑着脸上马车。 红苕低着头跟上去,正要上马车,陈宝珠直接拉上了帘子,“今儿个回府,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红苕目瞪口呆地现在原处,见马车走远了,这才红着眼睛追上去。 目送陈宝珠一行人走远,赵三像座望夫石,目光久久收不回来。 “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 赵庆扯了扯赵三的袖子。 “哦,走走,我们也回去了。”赵三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还要买点东西去看望师父,这个宣纸先放这里吧,等我们回来再拿。”赵庆把东西交给书侍存放起来。 她的新师父还躺着动不了呢,既然来县里,没有不去看望一下的道理。 赵庆买了三只酱肘子,师父和师母,还有师兄人手一只! 拎着三只酱肘子上门,赵庆再一次见到她的大胡子师父,他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师父,徒儿来看你啦!”赵庆从赵三背上滑下来,一瘸一拐走到牛大勇面前。 “喔唷,阿庆来了,你腿咋了?”看到阿庆拎着东西来,牛大勇还挺高兴的,见到她的小瘸腿,连忙关切问。 “我起夜摔了一跤,过两天就好了!师父,你好点没,看我给你买的大肘子,可香了!”赵庆舔了舔嘴巴,香得她口水快流出来了。 牛大勇的妻子笑着接下肘子,这孩子怪可爱的,还知道来看望长辈。 “疼不?等下让你师娘给你拿点膏药贴贴,我们牛哄哄镖局祖传的膏药,特别牛!” “那就先谢谢师父和师娘了。”赵庆笑眯眯的应下了。 白爷爷说,这个叫有来有往。 她送给师父酱肘子,师父回他牛哄哄祖传膏药。 “我爹已经去参军了,师父,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呀?”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赶紧强壮起来!必须要学功夫傍身! 适当的来催一下,免得师父养伤太舒服,把她给忘了。 “快了,等房子造好,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过去。” “还要造新房子啊!”阿庆很惊讶。 “是啊,我们人多,得有个地方住。”牛大勇笑呵呵道。 他们一家人,再加上仆人家丁,少说也有十几个。一直住客栈也不是个办法,毕竟要在这里待三年。 还不如到稻香村买块地,造个新房子,正好可以就近教阿庆功夫。 “那真是太好了!师父,我们家旁边就有一大块空地,后面有山前面有水,最适合建新房子了!” 牛大勇眼前一亮,哟,没想到这个小徒弟还懂点儿风水啊。 “选的正好就是你们家旁边那块地,你爹后来来找我,我们都谈好了。” 赵庆眼睛亮晶晶的,原来他爹都安排好了呀。 在牛大勇这儿寒暄了一会儿,见师兄牛童也不在,没啥好看的,赵庆就起身告辞,带着师父和师娘给的膏药准备再买点东西就打道回府。 陪着赵庆再去买了吃的,拿了宣纸,两人坐牛车回家。 一路上赵三也不怎么说话,连赵庆给他剥了板栗他都没吃。 整个人沉默得让赵庆有点不适应。 剥了一个喷喷香的板栗进嘴巴,赵庆幸福得眯了眯眼,真好吃呀。 “三叔,你真的不吃吗?” 赵庆拿着金黄的板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赵三叹了口气,“你吃吧。” 他没有胃口。 “三叔,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宝珠姐姐呀?” “不是,你可别胡说啊!”赵三炸毛,立马反驳回去。 “你不开心,肯定是因为宝珠姐姐。” 她都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你喜欢宝珠姐姐对不对!”赵庆斩钉截铁说道。 被戳中了心事,少年人一张脸就像铁板上烤的虾,又红又烫。 赵三低下头,闷闷道,“那又怎么样。” “等下次宝珠姐姐接我去喝茶,我帮你问问她。” “问她?问她做什么?”赵三一头雾水。 赵庆压低了声音,“问她喜不喜欢你,她要是也喜欢,就叫娘去提亲,我还有好多钱呢,都借给你当聘礼。” 赵三拍了拍她的脑袋,“胡说八道,你可不许到处乱说啊不要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誉。” 东边儿陈家,他估摸着就是以前和黄家定亲的那个陈家。 端看那丫鬟鼻孔看人的态度,就知道他配不上人家。 陈家可是县里有名的富翁,还有一门五品官亲戚。 陈家只有一个独女,怎么可能舍得让唯一的女儿下嫁给他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农家子。 “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赵庆举起小手打包票。 “真的不用我去问吗?”赵庆再次确认。 “不用!” “那好吧。” 赵庆有些失落,毕竟她还是很喜欢宝珠姐姐的。 她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温柔柔的,还会请她喝茶。 这样好的人哪里找啊。 要是宝珠姐姐能当她的三婶,她做梦都会笑醒。 “为什么不去提亲啊?是因为咱们家没有绸衣、没有丫鬟、没有马车,很穷吗?”赵庆还是忍不住问。 那个叫红苕的老丫鬟看不起他们,她还是知道的。 第62章 赵庆的小心思 “因为三叔什么都没有,配不上人家姑娘。”赵三挠了挠头,有点颓丧。 黄家的那小子,好歹还有个秀才爹,自己也是读书人,家境又殷实。陈家姑娘嫁给他那是门当户对。 反观自己都十七了,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 靠着小侄女才能挣几个铜板,哎。 他拿什么去娶心仪的姑娘? 就算娶进门来,他也给不了对方优渥的生活。 陈姑娘出门要坐马车,身边还有五六个人随身伺候。 庆宝买一刀宣纸都要一两银子,陈姑娘挑两本话本,那得多少银钱啊! 他这么一回答,赵庆心情也不好了。 她见不得天天笑嘻嘻的三叔眼睛红彤彤,可怜巴巴的不说话。 “那……那……那我好好挣钱,给三叔娶媳妇。三叔,你不要难过。” “三叔怎么能用你的钱娶媳妇呢。”赵三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他冥思苦想,要如何才能让陈家看得上他,并且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他。 要是他有大哥那样的魄力就好了。 开个书铺? 书铺是挺挣钱的。 正好家里那个铺子盘掉,重新买一个铺子。 但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书铺,也不知道如何着手。 赵庆也跟着他一脸愁苦,山洞里藏得有钱,但是爹说不能拿出来用。 她现在还有三百多两银子,一辆马车就要花掉她好多钱。 看着手里抱着的宣纸,赵庆眼睛一亮,“三叔,不如我们也开一个笔墨铺子,宝珠姐姐不是喜欢看话本吗?我们也卖话本!” 笔墨铺子老挣钱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不知道从哪里进货。咦,你师父走南闯北知道得多,回头我请教他。” 陈家是商户,如果他生意做得好,还能博得陈家高看一眼。 赵三心里一下就有了目标。 赵三高兴得咧着嘴,栗子香味一下飘进鼻子嘴巴里,“给三叔剥两个栗子吃吃!” 回到家,阿庆把牛大勇要在隔壁建房子的事情跟田氏和花氏说了。 田氏和花氏还挺高兴的。 有了牛师父一家在旁边照看,他们也不用一天到晚提心吊胆了。 家里没有几个男人在,家里女眷又多,都不敢吃肉,就怕香味飘了出去惹麻烦。 “娘,老住在一起也不是回事,我也想建个房子,您帮我看看建在哪里合适。” 她这个月子在娘家坐的,娘和弟妹不计较,给她照顾得这么仔细,顿顿鸡蛋骨头汤,感觉之前两胎的亏空都补了回来,现在身体踏实多了。 大丫性子左,老是跟孩子们闹矛盾,二丫提醒得对,搬出去住对两家人都好。 田氏问她:“想好了?” “嗯,我也想通了,以后就带着三丫头一起过。我有积蓄,还会绣花挣钱,而且有你们照看着,日子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以后女儿们长大了,再挑一个招婿顶立门户,她和孩子们的后半生就有依靠了。 娘家这么多弟弟在,总不会让她吃亏。 “你能想通就好,回头我去找一下里长,最好户籍也弄到稻香村来。” 赵芳拎得清,她心里还挺欣慰。 主要是大外孙女实在太能折腾了,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干啥啥不行,屁话还一大堆。 时间长了肯定会出问题,到时候惹得女儿跟自己离了心可不行。 远香近臭,眼不见心不烦。 让赵芳自个儿管去。 她跟儿媳妇管好几个孩子就行。 “那就麻烦娘了。” “跟娘还客气啥,先把钱给我,回头就给你办好。” 田氏朝赵芳伸手道。 给她办事,可不能用家里的银子。 赵芳哭笑不得,“我还会少您的不成。” “亲母女明算账,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赵芳到房里拿了二十两银子给她,田氏这才笑眯眯的去给她办事。 赵庆花了两个铜板,让赵三把宣纸裁了。 抱着一大叠宣纸回屋开始练字。 “庆宝,有个小技巧可以让你的字进步更快,就是要看你能不能吃苦。” 蛋蛋也想多赚点积分。 “你说。” 能做挣积分多挣钱,赵庆当然感兴趣。 “手上负重练字。” “在手上绑石头吗?” 这个赵庆知道,她爹练功夫的时候就是在手腕,脚腕,甚至是腰部,用布条绑了很多砂石。 “是要有重量,绑啥都行。” “回头我让娘给我做一个沙包。” 练字半个时辰,还是蛋蛋提醒她适度休息,赵庆这才放下笔来。 练完字,就跟着白爷爷继续读书学习。 千字文终于学完了,赵庆又收获不少铜板。 “我可以学别的东西吗?” 赵庆清澈的大眼睛转了转,撑起下巴问蛋蛋。 “除了系统给你制定的必学课程,庆宝也可以选择其他的课程学习。而且必学之外的课程,还会奖励额外的积分和银钱。” “那我可以学话本吗?” 蛋蛋:“?话本??” “对呀,学话本一样可以认字,而且话本认字肯定比千字文快!等我认字多了,就可以自己看书了。是不是很好?!” 蛋蛋一想也是,小孩子都对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给她话本,指不定学得比千字文快多了。 阿庆去县城,好几次都被说书人迷得赖在茶肆不走。 蛋蛋小鸡琢米,“那我给你挑几本。” “一定要最好看的哟!” 那当然! 蛋蛋启动小程序,在大数据里疯狂搜索。 叮! 一分钟不到,蛋蛋就筛选出了历史上最受欢迎排行前十的十本书。 赵庆指着排行在榜首的那本书,“我选这个《西游记》。” 榜首肯定就是最好的。 “今天就开始学。” “那就让白爷爷教你吧。” 果然,话本比那些枯燥的大道理吸引人。 赵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听得津津有味。 学到不懂的生字,她还特意圈出来熟悉。 蛋蛋一脸欣慰。 以这个进度,它很快就能有积分进账啦! 赵庆边听边记,她打定主意,好好学一下这个话本说书。 宝珠姐姐特意出来买话本,说明她肯定喜欢这些。 赵庆想得很好,下次宝珠姐姐约她喝茶,她可以说话本给她听。 说不定宝珠姐姐被她的话本迷住,天天缠着她说话本,一不小心就嫁到他们家来了! 第63章 挑刺 陈宝珠还没迷上,赵庆自个儿倒是先迷上了《西游记》。 没办法,太精彩了! 就算是白爷爷一个字一个字机械又毫无感情的照着读,她都听得兴致勃勃。 她想熬夜听完,奈何蛋蛋强制关闭了教学系统。 赵庆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回味这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蛋蛋一个劲儿催促她睡觉,她才依依不舍闭上眼睛。 翌日,她早早爬起来,摊开装订好的宣纸,打开光幕,把昨天讲到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 这一抄就是一个时辰,手酸得要命。 正要搁下笔,二丫抱着三丫进来叫她了。 “静表弟来叫你出去玩了,在院子呢。” “哎呀,你这个大花脸!”赵庆抬起头,二丫就忍不住笑了。 她的脸上,鼻子上,到处都是墨水,一双小手也黑乎乎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墨水。 二丫笑得前俯后仰,惹得怀里的三丫跟着无意识的咯咯笑。 赵庆拿起铜镜照了照,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奇怪,为什么大哥写字就不会弄花脸?” 大哥每次写完字都白白净净的,身上一点墨都没有。 “快去洗洗吧!” “嘿嘿,我们家三丫头笑得真好看。”赵庆戳了戳三丫肉嘟嘟的小脸蛋。 三丫比刚生出来时白胖了好多,也好看了不少,眼睛黑黝黝的。 手指往脸上一戳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二丫拍掉赵庆的小脏手,笑斥道,“赶紧去吧,静表弟都等好一会儿了。” “去哪儿玩啊小静静?”赵庆边洗手边问他。 “去抓鱼,去不?”赵静扭着胖墩墩的屁股,笑得像个花骨朵,肉包包的。 赵庆上下打量他,“穿成这样去打鱼?” 赵静穿得很喜庆,干干净净,大红色带底花的新衣服,跟过年一个样。 “对呀。”赵静点头。 “我不去,忙着呢,我还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事关三叔的人生大事,她要全力以赴! “那我抓鱼给你吃。四姐,你有没有好吃的,先给我点儿。”赵静红着脸问。 “嘿,你不是找我玩,是要吃的来了吧?快说,你要和谁去玩。” 瞅他这小模样,就不像是去抓鱼的。 赵静小脸蛋更红了,“小花的腿好了,她叫我一起去抓鱼。” 四姐昨天才从县里回来,肯定买了好吃的,他想借一点给小花。 小花看到他带了吃的,会很高兴。 赵庆.......“你给小花带吃的,她给你带吃的了吗?” “没有。”赵静摇头。 “你这样不行的呀, 我们交朋友是要你来我往的,昨天我去看我师父,给他带三个大肘子,师父回了我好用的膏药,师娘给了我一盒桂花糕还特意差人出去给我买了好吃的炒栗子。” 赵庆一口气说完,发出灵魂一问:“所以,你给小花吃的,她回你什么没?” “没有。四姐,桂花糕还有吗?炒栗子也行。” 赵庆...... “你忘记上次小花把你送的糖画给庄员外家的三个胖墩墩了?” 赵静:“这次不一样,这次只有我和小花!” ........ “好吧。” 这次说服不了他了。 赵庆跑回房间,分了一袋栗子和一点桂花糕出来递给他。 “你先分一点给三苗姐姐她们,不要全部带去给小花知道不?” “知道啦!” 顺利拿到好吃的,赵静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儿跑了。 赵庆从柴房里捡了块木头去找赵三。 “三叔,你能给我磨一块醒木不?就茶馆里说书老爷用的那种,一拍啪的声音又脆又响。”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赵三一头雾水,他怀疑小侄女就是单纯的见不得他闲下来。 “你管我干啥,反正我就是有用!你到底做不做呀?” “你瞅瞅我这只手,能干活?” 赵三动了动他吊起来的左手,示意给赵庆看。 赵庆…… 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是个伤员儿。 “给我,我找人帮你做去。” 赵三捡起她的木头,准备去找村里的木匠。 他想开书铺,还要用到庆宝那个走南闯北的走镖师父。 少不得要带着庆宝去他面前刷刷脸,打一打感情牌。 而且,庆宝每次捣鼓点新东西,他好像都能沾点光。 而且,大哥走的时候叮嘱他了,如果庆宝要干啥,不要去阻拦,尽量满足她。 赵庆一门心思准备继续学她的话本,没想到赵静还真的给她弄了两条半大的鱼来。 “行啊你,怎么搞的,说来听听。”赵庆高兴得敲了敲他脑袋。 赵静这圆溜溜的小身板,不太灵光的样子,不可能抓得到鱼。 “我拿五个栗子和一块桂花糕跟三毛他们换的。”赵静非常得意,今天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打水漂。 而且给小花的东西她全都吃了,没有给别人。 “不错。” 赵庆夸赞道。 这两条鱼,少说也能换一大袋栗子。 这个买卖不吃亏。 赵静害羞的红了小胖脸。 当晚花氏就用两条小鱼炖了香喷喷的酸菜鱼汤。 晚饭,田氏把一张地契交给赵芳。 “地给你弄好了,就在牛师父他们的旁边,离咱们家也就几步路。 我寻思着,你既然决定好了,就赶紧找人开工吧。” 二丫都知道帮忙带三丫了,这个大丫跟个娇小姐一样,不帮忙就算了,还要人伺候。 她看到就烦。 早点搬出去好。 花氏也知道赵芳准备造房搬出去住的事,平心而论,她还是挺高兴的。 她虽然不介意跟姑姐一家同住,但时间长了难免会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怕到时候闹得不愉快,婆婆在中间也难做。 “大姐,要帮忙就说一声。不说别的,木工这一块怀民都能帮你给办了,他手艺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绝对包你满意。木工都给他做,能省不少钱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还要弟妹费心帮忙安排一番。”赵芳笑道。 大丫就见不得他们有说有笑。 她挑着碗里的鱼刺,眼里有些嫌弃,这鱼也太小了,净是鱼刺。 她撇了撇嘴,“住这儿不挺好的吗?偏要折腾,别房子没造好,银钱都给别人哄骗去了。” 第64章 转变 不等田氏开骂,赵芳就撂了筷子。 啪的一声拍到黄大丫的旁边,“黄大丫,你是不是想去跟你爹团聚?” 黄大丫吓了一跳,她就是随口这么一抱怨,显然没想到赵芳会发那么大火。 “给我摆正你的位置,你要再嘴巴没个把门儿的,回头我就雇人送你去你爹那儿,省的你天天在这儿抱怨。 你娘我之所以还能带着你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饭,全靠你外祖母和你大舅母她们。 没有你舅舅他们,你娘早死了,你现在就应该和你爹一起发配岭南,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被人骂,当一个人人得而欺之的罪奴! 你不知感恩就罢了,整天给我摆脸色说这些让人寒心的话。 我们为什么要搬出去,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因为你一个劲儿作妖,我害怕,怕你把一家人的血脉亲情给作没了! 连二丫都比你懂事,你不知道反省就算了,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谁欠你了?再给我胡说八道,这个家留不得你!” 黄大丫眼睛一红,哇的一声捂住嘴巴跑了出去。 赵芳气的胸口起伏,这孩子性子也太左了。 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掰正。 “弟妹,孩子已经被养歪了,你别生气。你和娘对我们好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这辈子真不知道该回报你们。” 说着,赵芳忍不住红了眼眶,所嫁非人就算了,孩子还这么不争气。 要不是有个娘家支撑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带着三个孩子活下去。 虽然知道黄大丫不知好歹,但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花氏还是有点生气。 好在大姐是个拎得清的。 花氏轻轻呼了一口气,“大姐,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你想造个什么样的,回头跟老三说一下,让他明天就出去联系。早点弄完搬出去也好。” 田氏没有错过儿媳妇脸上转瞬即逝的失望,这个家,黄大丫还真不能久待。 “我知道了,谢谢娘和弟妹。”赵芳忙不迭点头应下。 黄大丫没有去处,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她再一次灰溜溜跑回来。 吵闹与赵庆无关,她一心扑在话本上,匆匆吃了几口晚饭,她立马回房间投入紧张的“学习”中。 赵庆天天翘首以盼,一边准备一边希冀着陈宝珠会来接她喝茶。 结果接连等了好几天,都不见陈宝珠来接她。 “唉!”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赵庆白了他一眼,“小孩的事,大人少管!” “嘿,你这个小屁孩!”赵三上手捏了捏她圆溜溜的小脸蛋。 赵庆烦躁的拍掉他的手,“你铺子搞得咋样啦?” “老铺子卖出去了,盘了个新铺子,你师父答应帮我先联系货源,一切尽在三叔掌控之中!” 赵三颇为得意,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赵庆撅起嘴巴,一脸愁苦,咋事情到她这里就不顺利了呢? “阿庆!阿庆!有个漂亮的姐姐说找你,还带了红糖酥,快点出来!” 赵睿一路冲进来,高兴得大叫。 又有红糖酥吃了! 赵庆一下从小杌子上弹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拿,赶紧跑回房间把新做的醒木装小布包里背上。 她出来,马车正好停在门前。 一个陌生的丫鬟从马车上跳下来,“你就是赵庆吗?” 赵庆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我们家小姐叫我来接你去县里玩儿,这个给你吃。” 小丫鬟递了一盒红糖酥还有一篮子个大饱满的石榴过来。 赵庆:“你们家小姐叫什么?” 小丫鬟捂住嘴巴笑了,“小机灵,我们家小姐名唤宝珠,要不是红苕那丫头被赶回夫人那儿,应该是她来接你。”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只金镶玉手镯,“喏,这个是小姐那天见你们的时候戴的,你应该见过。” 这镯子确实是那天在书铺时陈宝珠佩戴的。 赵庆咧开嘴笑了,笑眯眯的接过对方的东西,“姐姐累了吧,进屋里喝口茶。” 丫鬟觉得赵庆这个小毛头还挺有意思,“不喝了,小姐还在茶楼等着呢。” 赵庆把东西交给哥哥们,“能带我三叔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害怕。” 本来就是为了三叔去的,当然要给三叔创造机会。 赵三眼睛一亮,他就等着阿庆这句话呢。 她要不说,自己还得边想办法跟去。 丫鬟看了一眼赵三,大概猜到上次就是这个男人救了小姐。 “可以。” 赵三雀跃不已,赶紧朝丫鬟鞠了一躬,“姐姐可否稍等片刻,容我去换身衣服。” 丫鬟扫了一眼,他身上还穿着灰扑扑的短褐,确实不怎么体面,遂点了点头。 赵睿和赵朔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阿庆。 他们也想去县里玩。 他们很久都没有出去玩过了! 赵庆抿着嘴巴不说话。 刚刚才提了一个要求,现在又要带两个哥哥,她怕这个姐姐生气。 可是对上哥哥们希冀的眼神,不说话她又难受。 赵朔捧着一篮石榴,他都快哭了。 赵庆鼓足勇气,“姐姐,可以顺带稍一下吗?我三叔会照顾好他们的!” “带一个两个都一样,都去吧。” “好哎!谢谢漂亮姐姐。”赵朔和赵睿高兴得跳起来,两人赶紧把东西拿回去。 二丫抱着三丫羡慕极了。 “二丫姐,你想去吗?” 二丫摇了摇头,娘这几天忙着建房子的事情,三丫给大姐带她又不放心。 她很想去,但是又不能去。 大丫透过窗户看到门口华丽的马车,眼里闪过艳羡。 就是丫鬟身上的衣服也比她的好啊。 想起那天晚上娘说的话,她心里哇凉哇凉的。 流放,真的那么苦吗? 二丫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准备发出,大丫忽然走出来,面无表情的朝二丫伸手,“给我抱。” “啊?”二丫有些错愕。 “叫你把三丫给我抱,耳朵聋了?”大丫不耐烦地说道。 “哦。”二丫木讷地把孩子放到她手上。 大丫蹙眉抱起孩子,软绵绵轻飘飘的,她抱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你想去就去,我会带孩子。” “真……真的吗?”二丫有点不敢相信,大姐这是转性了? 第65章 精彩绝伦的故事 黄大丫拔高了声音,“你到底去不去?” 是不是蠢? 都帮她带孩子还不跟着出去? 二丫木然点头。 收拾妥当,丫鬟带着赵庆几个小孩上车,赵三一个大男人坐车里不方便,就跟着车夫坐外面。 马车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毡子,坐垫厚厚的,上面还绣着漂亮的不知名花朵。车内有一张小几,上面放了精致的茶具。 里面的陈设和物品,无一不是华贵而精致。 马车也很大,四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坐里面完全不会感到拥挤。 “这是小姐让我准备的,吃呀。”丫鬟从格子里拿出几样糕点一一摆放到小几上。 赵朔和赵睿伸手想拿,结果看到自己的小手黑乎乎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哥俩难为情的把小脏手藏到袖子里。 丫鬟笑了笑,捻了几块糕点递到兄弟俩面前来。 赵朔和赵睿齐刷刷看向妹妹赵庆。 赵庆点头,“姐姐给你们拿的肯定更好吃。” 赵朔和赵睿这才接下。 “你们也吃。”丫鬟对赵庆和二丫说道。 二丫很腼腆,不好意思伸手拿,赵庆主动拿了一块放到她手上。 “谢谢庆宝。”二丫抿嘴笑了。 第一次坐马车,还是如此华丽精致的马车,几个孩子雀跃的同时又有些拘谨,也不敢到处看,一个个跟小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 赵庆主动问候:“姐姐,我叫赵庆,怎么称呼姐姐呀?” 丫鬟笑道,“我叫香草。” 赵庆立马叫道:“香草姐姐!” 香觉得这小丫头还挺上道,难怪小姐还特意吩咐人出来接她出去玩。 有这么一个小娃娃陪她解闷,小姐应该会开心点吧。 马车进城,停在了县城最大的茶楼。 陈宝珠早就等在了包厢里,香草领着他们一行人去见她。 才看到陈宝珠第一眼,赵三就赶紧低下眸子,耳根子也红彤彤的。 赵庆觉得他低眉顺眼的不好看,跟个鞍前马后的小厮一样。 遂跳起来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上。 赵三一个条件反射站直了身体。 他个头高,站直了还挺像一棵笔直的青松,生机勃勃,挺拔峻峭。 跟陈宝珠见过面,赵庆给她介绍了两个哥哥和姐姐。 见过礼之后,赵三带着赵朔和赵睿两人出包间下楼到大堂去听书,赵庆和二丫俩丫头跟着陈宝珠在包间里。 楼下说书的老头正讲到精彩处,大堂一片安静,众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赵庆仔细观摩了一下,没过一会儿,老头就迎来满堂的喝彩。 甚至还有人打赏了说书的老头。 那铜板一个一个跟石头子儿一样,砸到了老头准备的匣子里。 赵庆趴到窗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老头眉开眼笑收钱。 乖乖,说书也很挣钱啊! “喜欢听?”陈宝珠见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小模样,感觉还挺喜庆。 赵庆摇了摇头。 刚听了一小段,确实还不错。 如果她从来没学过白爷爷教的西游记,肯定会被迷上。 她从小布包里摸出崭新的醒目,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 正在进食的二丫捧着一块马蹄糕,手一抖差点吓掉了。 赵庆板着圆圆的小脸,一本正经对陈宝珠道:“宝珠姐姐,我也会说书,说得比楼下老头还有意思。” 陈宝珠看着她手里说书专用的醒目,笑得前俯后仰。 香草也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才多大,就会说书了?” 连办事儿的家伙都备好了。 赵庆给自己争取机会,“那当然,我说一段给你们听听怎么样?” “行,你说来听听。” 陈宝珠压住笑声,喝了口茶。 “咳咳!” 赵庆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喉咙。 她抓住醒木,往桌上一拍,“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历经世世代代,天下分为四大洲......” 西游记她还没有学完。 但是前面学过的剧情,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为了不在陈宝珠面前出丑,赵庆背后还苦心练了好几遍。 剧情一个一个在脑海里冒出来,刚开始还有点磕磕绊绊,跟着剧情走,赵庆渐渐进入佳境,说得越来越顺溜。 刚开始陈宝珠以为意。 还以为赵庆单纯就是为了逗她开心呢。 慢慢的,陈宝珠随意斜靠身体渐渐坐直了。 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赵庆清澈稚嫩,颇有节奏的说书声中。 她被赵庆口中的故事深深吸引了。 连着站在她后面伺候的香草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陈宝珠面前空了的茶杯久久没有续水。 二丫第一次知道阿庆妹妹居然会说书,而且说得这么好。 她竖起耳朵,听着故事,手里的马蹄糕顿时就不香了。 不知不觉,连包厢门口都站了好几个人,聚精会神地倚在门边听讲。 赵庆口水都说干了。 眼见着大家都听入了神,赵庆感觉差不多了,直接停在了孙悟空龙宫寻宝这一章。 “还有呢,还有呢!” 陈宝珠激动地抓住赵庆的小手手。 赵庆哑着嗓子,“宝珠姐姐,我先喝个水。” “噢,你看我!香草,快给阿庆倒一杯蜜水来。” 陈宝珠懊恼地赶紧吩咐道。 瞧他们都听入迷了,香草连水都忘记给阿庆倒了。 “小姑娘,你快说话,后面怎么了?孙悟空到底有没有拿到如意金箍棒?”门口泡茶的小厮急促问道。 这些人居然站在门口偷听?香草赶紧把人给赶了出去。 一杯甜甜的水喝下去,赵庆喉咙清凉了好多。 “宝珠姐姐,今天不能继续说啦,再说的喉咙要冒火了。” 要慢慢来才是,她才学了一点点,要是一不小心讲完了,下次讲什么? 陈宝珠意犹未尽,虽然很想再听下去,但是赵庆这个状态明显是不行了。 “行,下次再说。”陈宝珠咬了咬牙。 “你从哪里听来这么有趣的话本啊?”能写出这么精彩绝伦的故事的人,一定非常不凡。 赵庆挠了挠脑袋,张口胡扯:“一个神秘老爷爷在梦里告诉我的。” 没办法,爹不让她告诉别人蛋蛋的事情。 还说别人问要么就说托梦,要么就说是神秘老爷爷教的。 “这么神奇的故事,出处果然不凡。”陈宝珠不疑有他,主要是这个故事太匪夷所思了,一般人可写不出来。 “那当然啦!”赵庆特别自豪。 这可是蛋蛋从成千上万的话本里筛选出来的呢。 “宝珠姐姐,我们要回家了,不然我娘该急了。”赵庆瞅了瞅外面的日光,差不多该回去了。 陈宝珠依依不舍,拉着赵庆肥嘟嘟的小手手不想让她走,“明天我再去接你吗?” 第66章 说书人的工钱可真高 赵庆眼珠子转了转,“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三叔陪我来可以。” 她要给三叔创造机会! “这有何难,我每天派车去接你们,让你三叔跟着来就是了。” 陈宝珠表示理解。 赵庆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爱大的,大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也很正常。 这个书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完的,让赵三这么一个青壮劳动力天天照顾赵庆陪她来给自己说书也不是一回事。 “你三叔是做什么的?需不需要帮他找一份工做?” 如果他没活干,可以给他安排到陈家商铺,正好每天跟着赵庆出来干活,一起回去。 “不用,他要开铺子呢,就是还没准备好。”赵庆拒绝了。 找啥活儿干?去外面干活还不如她一天读书写字挣得多。 还是开书铺挣钱。 “开铺子?他要开什么样的铺子?” 陈家商铺多如牛毛,涉及到的行当也多,说不定还能给他供货,给他优惠价。 “就是书铺呀。” “我们家什么铺子都多,就是没有书铺。说起来书铺利润确实不错,上次我买一薄薄的话本,就花了八两银子。” 倒是不能给他们提供便利了,陈宝珠有些可惜。 “对了,庆宝,我请你专门说书给我听,一次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总不可能天天拘着人家小姑娘给她讲故事,耽误人家玩耍时间却什么好处都不给吧。 “十两?!”赵庆震惊了。 十两银子,换成铜板那得有一万枚,能砸晕茶楼说书的那个老头了吧? 少了吗? “那二十两?” 陈宝珠以为她觉得少了,想想也是,多么精彩的故事啊,一次十两银子怎么够。 “够了够了!”赵庆小鸡啄米点头。 给宝珠姐说一次书二十两哎,去哪里找这种轻松的活儿! “但是宝珠姐,我以后肯定不能天天来。我要跟师父学功夫了。” 爹走之前说了要她好好习武的。 而且上次的事情她都有阴影了,只有力气大肯定不够,她必须要学好功夫保护好自己。 她师父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师父的新家和大姑的新家都开始动土了,可能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住到稻香村来。 “啊?那到时候再说呗。” 要是阿庆来不了县里,她直接去阿庆的家里呀,反正也不算远,马车一趟要不了多长时间。 楼下第二场已经说完,该回去了,赵三带着赵睿和赵朔上楼来叫阿庆。 正好在楼梯口遇到他们。 抬眼望见娇俏可人的陈宝珠,赵三脸又红了。 行至门口,几个人匆忙从里面挤出来,赵三赶紧伸手护住几个小孩。 没想到陈宝珠忽然被人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就要迎面摔到门槛上。 香草走在后面大惊失色,想冲上去拉住已经来不及了,“小姐小心!” “啊!”陈宝珠伸手想拉住什么,却捞了个空。 她害怕得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身下好像有点硬,但是又不像地面那么硬。 陈宝珠悄悄睁开眼睛,赵勉居然被她垫在身下。 而且,他左手紧紧抱住她,固定住那只手的绷带和石膏已经松掉了。 陈宝珠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少年人居然生得还挺俊朗,痛得皱成一团的五官都没能影响他清朗透白的面容。 陈宝珠有些失神,赵勉可比之前娘为她相看的黄家长子漂亮多了。 赵勉本来样貌就不俗,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手伤了没下地,脸养白了不少。 忽略掉他朴素的衣着,还真像个清隽秀雅的翩翩少年郎。 赵勉闷哼一声,陈宝珠反应过来,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 手撑在他胸口前,硬邦邦的,陈宝珠脸一下就热了。 香草上前帮忙扶起陈宝珠,赵庆和几个孩子也上前拉起自家三叔。 匆匆挤出来的那群人早就没影了,想讨个说法都找不到人。 赵勉忍着痛问道:“陈小姐,你没事吧?” 陈宝珠摇了摇头,她整个人都摔在赵勉身上,连地面都没碰到,当然没什么事。 “我没事,倒是你,石膏都裂开了,先去医馆吧。” “你没事就好。”这一护一摔,倒是消除了赵勉的紧张感,见陈宝珠没事,他也偷偷松了口气。 少年人的音色清脆中夹着沉稳,让人有种莫名心安的力量。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这种感觉很奇怪,让陈宝珠忍不住脸红心跳。 赵勉咧着嘴,看起来心情不错。 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炙热如同小太阳一样的少年,陈宝珠心跳越发的快了。 去医馆,原本快长好的骨头有点错位了,大夫给他重新正骨,再次固定了一番。 陈宝珠派了马车送他们回去,这回香草没有跟着去了,赵勉跟着几个孩子坐进了车厢里。 送他们几人离去,陈宝珠松了一口气。 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小姐,你没事儿吧,怎么脸这么红?” 陈宝珠脸蛋白里透红,香草伸手摸了一下,还真有点烫。 说着就要出去把大夫给请来。 陈宝珠急忙叫住她,“慌什么,我就是太热了,扇扇风就好了。” 一路上,赵勉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子。 陈宝珠让丫鬟给他们准备了好多精致糕点,这会儿没有外人,赵睿和赵朔几个小屁孩放开了肚皮吃。 阿庆没什么胃口,自从她有钱之后,好吃的太多,这点东西已经吸引不了她了。 而且,她总觉得漏了点什么,脑海里有个东西很重要,但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阿庆就跟赵勉开始闲扯,“三叔,今天宝珠姐姐还问我需不需要给你介绍活计呢,我跟她说你准备开书铺了。” “真的?”陈小姐主动跟阿庆问起自己了? 赵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比珍珠还真。” “而且宝珠姐姐让我说书给她听,一次付我二十两银子。” “啥?!说什么书?” 阿庆什么时候会说书了? 不会是见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有打赏,她也有模有样胡说八道骗陈小姐的钱吧? 这么想着,赵勉就说了出来。 阿庆白了一眼她三叔,“宝珠姐姐又不是傻瓜,任由我骗。” 二丫抹了一把嘴巴上的碎末,包间里的事情她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这下轮到赵勉震惊了,他喃喃:“你说的是啥天书?这么值钱!” “就非常精彩的故事,老爷爷托梦告诉我的,可有意思了,不信你问二丫姐姐!” 阿庆说完一拍脑门,是了,她就说自己忘了什么,这会儿说到点了才想起来。 她的这个故事如此有意思,何不弄成话本,放到书铺里去卖呢! 宝珠姐姐随便买一本话本就花了八两银子,蛋蛋挑选的话本,肯定不止卖八两! 第67章 给三叔相看 阿庆觉得这个想法完全可行。 只等三叔筹备的书铺开起来,就可以弄了。 到时候跟秋梨膏一样,她出故事给三叔卖,让三叔挣的钱按照比例分给她。 阿庆仿佛看到源源不断的银锭子朝自己飞来,自己的钱包越来越满,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二丫慢条斯理抹掉嘴巴边上的碎末,几句话就把今天阿庆给陈宝珠说书的事情说清楚了。 赵勉:“行啊庆宝,居然还会说书了!” “那当然。”赵庆非常自豪。 她自己偷摸着琢磨了好久呢,单是把故事记下来就很不容易。 这么一想,她好厉害啊。 阿庆傻呵呵的笑了。 回到家,阿庆从布包里摸出一朵头花,递给黄大丫。 黄大丫惊讶地看着阿庆,“这是干什么?” 阿庆:“送给你。” “为什么?” “你今天帮忙带三丫了,我觉得你今天做得不错。”阿庆认真道。 黄大丫看着她手上那粉红色的头花,脸色有些复杂。 “丑死了,谁还喜欢戴粉红色头花啊。” 黄大丫一边嫌弃一边把头花收起来。 二丫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收起来的马蹄糕,特意留给黄大丫的。 “大姐,给你马蹄糕,很好吃。” “吃剩的留给我,有什么意思!” 黄大丫接过来,轻哼了一声,扭身回自己的茅草屋。 饭桌上,今天的事情田氏和花氏也都知道了。 花氏:“说故事而已,不能收陈姑娘那么多银子,庆宝,她要是给你银子,可千万不能要。” 二十两银子,都够农家人几年的花用了。 “那是宝珠姐姐自己愿意给我的。”赵庆不乐意了。 宝珠姐姐自己说了给她说一次书就付二十两银子,为什么不能要。 那么多钱啊,比说书的老头都还多。 “这是别人给的,不是你挣的。庆宝,你还小不懂。” “我不小了,今年都五岁了!” “如果陈姑娘送你东西,不贵重的可以收,其他东西你不能要。” 这不是卖东西,就像他们之前卖秋梨膏一样,那东西确确实实就值那么多银子。他们靠这个挣了钱也不会心虚发慌。 庆宝这个不一样,轻轻松松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二十两,她心里不踏实。 而且,陈家是有名的富商,跟她们赵家不一样。上次陈家来人感谢相公和三叔救了陈姑娘,那样的态度她不喜欢,他们庆宝不适合跟这样的人家来往。 阿庆瘪了瘪嘴巴。 她到嘴的无数个二十两飞走了,她很难过。 但是她是乖孩子,娘的话要听的。 “好吧。” 花氏:“你三叔手还没好,天天跟着你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明天去过之后,跟那陈姑娘说一下,后面就不要去了。” 田氏见阿庆都快哭了,眼泪汪汪的,连忙说道:“孩子喜欢出去玩,又有马车接送,她想去就去呗。” 花氏抬起头:“您不是跟杨二婶那边说好了,过两天带他三叔去相看吗?天天往外面跑,人家媒婆跑空了怎么办?” “相看?相什么看?”赵勉大吃一惊,差点噎住。 “有人瞧上了你了,托人来说项呢。”花氏笑道。 “你年纪也不小了,娘寻思着先看起来,合适了就定下。”田氏接着道。 奶奶要给三叔娶媳妇了? 阿庆顾不得伤心了,赶紧看向赵勉,三叔喜欢的是宝珠姐姐呀。 “娘,我还小,不想成亲!” 赵勉红着脸反对。 “不小了,二石跟你一样大,人家媳妇都怀上了。哪儿想你呀,一天没个正经事,就知道带着他们瞎玩。” 二石是隔壁的邻居,去年就娶了新妇。 “那大哥也没在我这个年纪相看呀,反正我不同意。” “你大哥跟你情况能一样?就你这游手好闲的劲儿,有人看上你就不错了。” 老大在县衙里当捕头,有体面的差事、模样又生的好,看上他的姑娘都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她就是挑上两三年都不用发愁。 再说,老大人家自己的媳妇,自己老早就搞定了。 都没怎么让她这个当娘的操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给老三相亲,而且听说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家里条件还挺不错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好好准备一番。 “我有那么差劲吗!” 田氏放下筷子:“自己啥样心里没点数?” 火药味儿有点重,花氏赶紧调解道,“就是先了解、相看,没有说马上定下来的意思。三弟,娘都跟别人说好了,你要不同意,那不是让娘言而无信嘛。 人家会怎么看娘?” 赵勉嘀咕,“都没跟我商量就定下来。” “嘿,给你张罗还有错了?” 田氏筷子头一转,伸过来就要敲赵勉。 赵勉赶紧躲过去,“娘唉,说话就说话,动手干啥!” “臭小子,明天陪庆宝再去一次县里,回来就给我乖乖待家里等着。” “我还要准备铺子的事情,哪里能天天等着别人来看?” 田氏:“就这几天,能耽误你多少时间?” 家里银钱都够用好几年了,反正她又不急着挣钱。 赵勉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相看就相看吧,反正到时候他都说不满意。 他不想要,还能按着他的头娶回来不是? 阿庆咬着筷子,瞅了瞅她娘和奶奶,又看了看她三叔。 三叔有点麻烦哦。 第68章 相看 宝珠姐姐那里还没个音信,这头奶奶又要给他相看媳妇了。 有得愁。 虽然心情有点影响,但是不耽误阿庆读书学习挣小钱钱。 吃饱喝足她躺床上闭眼,立马进入系统里开始紧张的学习。 第二天陈家的马车过来接他们叔侄,赵勉依旧在茶楼下等。 结束之后,陈宝珠让丫鬟拿了两锭银子递到阿庆面前,“收起来买糖吃哟。” 阿庆,“宝珠姐姐,我不能要你的钱,我三叔有事之后都不能陪我来了。” 陈宝珠正是意犹未尽的时候,听到阿庆说不能来,可难受了。 “不过我三叔马上要开书铺了,会卖话本,到时候你来买话本看。”阿庆接着道。 “还是石猴的故事吗?” 阿庆点头。 陈宝珠多少有些安慰,不过心里还是挺失落的,好不容易找到乐子,一下又没了。 看话本没有听别人讲有意思,尤其是阿庆这个小奶音,说书一板一眼,抑扬顿挫吊足胃口,特别吸引人。 她想了想,“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到家里找她? 阿庆求之不得! 不过这段时间可不行。 她抠着小手指,“可以呀,不过最近这几天不行,家里很忙,没人在。” 阿庆撒谎了。 但是奶奶说这几天媒人要上门呢。 被宝珠姐姐撞到了可不好。 “行,正好我这几天有事,回头我空了,差人来问你。” 陈宝珠从香草的手里接过一个大油纸包,递到阿庆手里,“这是我的小厨房做的小鱼干,有好几种口味,麻辣的、香辣的、五香的,口味可多了,都给你吃。” 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香喷喷的小鱼干味。 单就闻着味儿,阿庆就忍不住流口水。 阿庆整包小鱼干都装到自己的小布包里,鼓鼓囊囊的。 坐上马车,阿庆摸着小布包,发现有点不对劲。 包包有点硌手。 她翻了一下,包里居然多了两锭银子。 “宝珠姐姐给我的!” 阿庆有些高兴,这可是宝珠姐姐悄悄塞给她,她没办法拒绝的。 这下奶奶和娘也没话可说了吧! 阿庆喜滋滋的收起来,准备回去藏到自己的小金库里。 赵勉没精打采靠在车厢边上,他瞥了一眼阿庆手里的银子,没啥反应。 “三叔,咱家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卖什么东西都定好了吗?”阿庆关心问道。 “快了,开业定在下个月初。” “今天宝珠姐姐说她会来我们家找我玩。” “真的?!!”赵勉坐直了身体。 “她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来?” “她没说,我说家里很忙,要过几天才有空。她说来之前会派人先过来的。” 赵勉松了口气,那还好。 这两天娘还要带人来家里相看,万一碰到就麻烦了。 得等他先把人打发了再说。 不是他不想主动表明心意,直接推掉相看。 实在是陈家条件太好了,他怕娘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万一直接定下亲事断掉他的念想,他得哭鼻子。 等他做出一番成绩,再让娘去陈家提亲也不迟。 田氏速度很快,第三天,家里拾掇干净就跟着媒婆出门了。 她刚出门,赵勉就从木盆里翻出穿了好几天的脏衣服进屋换了,脸上也抹了不少锅灰,倒腾了许久,看着镜子里终于邋里邋遢的样子,赵勉这才满意的点头。 小院里干净整洁,一应用具整整齐齐摆放着,赵勉看着心里就不得劲儿。 赵勉:“庆宝,去你奶奶柜子里弄点葵瓜子来。” 外面光线好,阿庆把小桌子搬到院子里练字,她抬头白了赵勉一眼,“我才不拿,葵瓜子是奶奶专门留着待客用的。” 动了肯定要被奶奶骂。 院子里的工具已经被他弄得乱七八糟,赵勉踢了一脚院角的老树,哗啦啦一下大片大片的树叶落了一地。 “嘿,还叫不动你了!” 赵勉又给了老树一脚,自己屁颠屁颠进田氏房间。 抱着一兜葵瓜子出来,赵勉招呼二丫和赵朔几个都过来一起嗑瓜子。 赵芳和花氏都出去了,家里也没个大人在,几个小的见有吃的,屁颠屁颠凑过来。也不担心会不会被骂,反正有三叔顶在前面。 没过一会儿,勉强能看的院子已经被他们造作得不成样子。 田氏带着媒人和相看的姑娘回来时,赵勉正带着几个小的在院子晒太阳,一兜葵瓜子都被他们几个嗑完了。 瓜子嗑得太多,赵勉嘴皮都麻了。 终于等来人,赵勉立马站起来,笑眯眯的迎上去。 看到一院的狼藉,田氏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外人在,她的鞋底已经挥到赵勉脸上了。 田氏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大方得体的笑了笑,招呼她们几人。 “他婶子,真是不好意思,家里皮猴儿实在太多,不看着简直要闹翻天了。 快坐快坐。” 媒人:“谁家还没几个皮猴呢,老三这是刚下地回来?” 说着眼神示意赵勉,让他赶紧去换身衣服洗把脸。 脏兮兮的成什么样子? 穿成这样,一看就不重视女方,连个相看的态度都没有。 赵勉跟没看到一样,傻呼呼的站在原处。 年轻姑娘身边的中年女人笑了笑,“不碍事,乡下谁不都这样啊。” 看相貌两人应该是母女无疑了。 中年女人说得好听,眉宇间却有些嫌弃。 年轻姑娘生得倒是很漂亮,皮肤白皙瓜子脸大眼睛,看上去竟是比陈宝珠还更胜一筹。 她低眉顺眼坐在她旁边,并没有说话。 田氏回房间拿吃的,结果装葵瓜子的兜兜都没了,一丁点都没给她留,气得她怒火直冒。 要不是顾忌着客人在,她真想冲出去抽老三。 现在啥吃的都没了,只能尬聊。 好在媒婆是个会说的,并不会冷场。 从言谈中知道姑娘家姓刘,她是家中幺女,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虽然是庄户人家,但三儿子前年考了童生,也算是一只脚摸到了读书人家的门槛。 因为颇受家人宠爱,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左挑右选没有合适的,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家里人这才急起来。 刘姑娘虽然年纪有点大,但她家中人丁兴旺,这是田氏最看重的。 第69章 两个要求 闲话说完,该聊正事了。 田氏朝赵勉使了个眼色,“老三,你带刘姑娘去河边逛逛。” 老娘的话,赵勉不得不听,他站起来,带着低眉顺眼的刘家姑娘出去。 阿庆逮到机会,嗖的一下跑出门追上两人。 本来两人气氛还有点尴尬,看到阿庆跟上来,赵勉不由得放松下来。 孩子们都出去了,商谈也进入正题。 刘母;“我这闺女打小就聪明,书读得比她三哥还要好,要不是个女儿身,我们肯定是要送到书院去读书考取功名的。” 田氏点点头,媒人介绍时就说了对方会读书识字。 刘家三儿已经是童生了,刘姑娘书读得比他还厉害,岂不是能比肩秀才? 刘姑娘不仅相貌好,人乖巧懂事,还会读书。妻贤旺三代,她看中了这姑娘,她相信老三也会满意。 田氏:“您接着说。” 刘母:“我们是疼女儿的人家,要不然也不会留了十八年还没定出去。 老嫂子,我说句实话,我就两个要求,第一个,孩子们成亲了就分出去单过。 第二个,彩礼一百五十两,一分不少。当然,彩礼我们全都给孩子压箱底带回来,给小两口花用。” 田氏皱起眉头。 人是挺不错,就这两个要求,她一件都办不到呀! 先不说分家,现在家里就老三一个壮丁,他要是分出去,家里孤儿寡母的不方便不说,重要的是不安全。 如果是老大和老四还没去参军的时候,为了这门亲事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 像老二这种怂货,滚了她心情还好点。 老三虽然不着调,但他比较听话,还能帮助照顾孩子。 而且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家里还是要有男人在才好。 再说这彩礼,着实太多! 一百五十两,足够普通人家娶几十个儿媳妇了。 当年娶大儿媳彩礼花了一百二十两,而且彩礼钱全是老大自己挣来的。 现在家里虽然有钱了,但老三是小的,彩礼再怎么样也不能越过大儿媳。 田氏陷入了挣扎。 这姑娘她就特别中意,但就是对方提的条件她一个都办不到。 媒人见状,赶紧笑道:“看对眼了都好商量,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田氏:“分出去住不太现实,若是等我大儿子归来,或许可以商量。至于第二条,我大儿媳的彩礼是一百二十两,还是我们家老大自己挣的,老三作为弟弟,不能越过这个标准。” 要是老大还在家,除了上门,老三想滚多远就滚多远。 她就指着老大一家过。 问题是现在老大不在啊。 刘氏没有说话,她就是知道赵家老大和老四都去参军了,才打算让女儿嫁过去就分家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呢。 万一赵老大和赵老四死在战场上,赵家剩下的一堆孤儿寡母岂不是都得赵老三照顾? 她如珠如宝养着的女儿,可不是送来伺候赵家的。 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分家,以后真出事了,赵家的累赘才不会落到赵老三肩膀上。 要不是他们赵家有个铺子,看起来家底也还可以,她根本不可能考虑赵老三。 结果居然连一百五十两彩礼都不愿意拿,刘母有些失望。 不过为了女儿,她多少还是要做一些让步。 “老嫂子,你也是疼女儿的,不然也不会把和离的女儿领回家。 将心比心,彩礼可以少些,毕竟你们也不富裕。 家里那么多人口住着,矛盾也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在家里啥活都不会干,住到一起,可不是会闹矛盾嘛。 你好好考虑一下。实在不行我们也只能再看看了。” 田氏没有直接回应,她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那边赵勉带着刘姑娘,游荡到河边。 秋风乍起,树叶枯黄,这天儿是一天比一天凉了。 刘姑娘穿着很漂亮但是却单薄的衣服,冻得小脸都白了。 刘姑娘搓着手:“赵三哥,我有点冷。” “啊?都入秋了,河边当然冷了。”赵勉看她像看白痴。 “刘姐姐,我奶不是说你比三叔还大吗?你咋叫他哥呀!”阿庆打岔道。 刘姑娘一窒,有些尴尬,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脑袋,“是吗?你看我都这记性。” “你有记不住的事情,可以拿小本儿记上。像我,别人欠我钱,我都会记在账本上,每天睡觉之前翻一翻,想忘都忘不了。” 阿庆给出她实践得出的衷心建议。 自从她认识的字越来越多,她不仅记欠账,还会记每天挣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 等她认识的字更多,她还要把每天做的事情写下来! “哦?”刘姑娘挑挑眉,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这么说,你还挺有钱的呀。” “那当然啦,等我三叔的书铺挣钱了,还会给我更多钱花!” 等她投进去的话本卖出去,她又有钱进账啦。 刘姑娘眼珠子转了转,“书铺?开在什么地方啊。” 赵勉说了个大概位置,刘姑娘眼里顿时带了笑意,“开在那个地方,生意应该不错。” 那可是县里位置最好的街道,光是铺面就要好几百两银子,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 他们家里既然舍得给小孩零钱花,又能在那么好的位置盘下一间铺面,赵家条件应该是不错的。 也不枉她们给了媒婆多那么多媒钱。 要不是时间紧急,她应该再多挑挑的。 “刘姐姐,你读过什么书?” 刚才听说她读过书,阿庆自己也学了千字文,所以自然而然问道。 “四书五经,还有一些名家着作,随便读读罢了。”说到这些,刘姑娘眼里颇为自得。 赵勉睁大眼睛,疑惑发问:“四本书就有五斤?一本得有多厚!!乖乖,庆宝,你说我要是弄一本这样的书来,得供起来当镇店之宝吧!” “估计很厚吧,像我脑袋这样厚?”阿庆挠了挠后脑勺,她还真没见过那么厚的书,一本就有一斤多重? 阿庆照着她的头围比划了一下,娘唉,当镇店之宝肯定是够了。 刘姑娘...... 她扯了扯嘴角,呵,简直是对牛弹琴,他们居然连四书五经都不知道。 赵勉邋里邋遢,相貌也一般般,大字不识一个,刘姑娘眼里的鄙夷更甚了。 她垂下眸子,没了聊下去的欲望。 “回去吧,我娘该等急了。” 赵勉琢磨着出来这么久了,总该能交任务了吧。 三人原路返回。 阿庆冷得想吃东西,从小布包里掏出之前陈宝珠给她的小鱼干。 香香辣辣,吃了小肚子暖洋洋的,阿庆递了一个小鱼干给赵勉。 一抬头就见刘姑娘眉头微蹙盯着她手里的小鱼干。 阿庆以为她想吃,不情不愿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递给她。 香味混合着鱼干的味道,刘姑娘忽然捂着嘴巴,连忙跑开。 第70章 赵家的猜测 刘姑娘扶着树一阵干呕。 吐了半天也没见吐出什么东西,倒是脸都给吐红了。 这么香的小鱼干给她吃,她居然想吐! 阿庆有点不高兴了。 但是瞧着刘姐姐吐得那么难受,她心里又有点忐忑。 小鱼干那么好吃,不会有人真的一闻就吐吧? 她奶要是知道了自己把刘姐姐弄吐了,可不得教训自己? “刘姐姐,你没事吧?”阿庆上前问。 抬头瞧见赵勉探究的表情,刘姑娘小脸一白,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没事,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那得赶紧去看大夫呀!” 生病了就是要看大夫,她生病的时候奶奶给她请了李大夫,所以每次生病都好得很快。 阿庆拖着她就要去找村里的李大夫。 刘姑娘吓得脸一下子就惨白惨白的,她连忙摆手拒绝,全身都在抗拒。 奈何阿庆看着年纪小,吃了大力花瓣后她劲儿可大了,刘姑娘愣是没挣脱。 阿庆拉着她走了好几步,刘姑娘明显更急了,“我真的没事,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阿庆明显不相信。 赵勉这才慢悠悠开口:“庆宝,放手。” “啊?” “刘姑娘可能闻不了鱼的味道,不是生病。” “啊!”原来不是生病啊。 阿庆这才松开小手手。 对上赵勉意味深长的目光,刘姑娘连忙低下头有些心虚。 不过她立马又挺直了身板,他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懂这些。 不能心虚! 刘家母女俩和媒人离开后,田氏这才问道,“三儿啊,你觉得刘姑娘怎么样?” 有没有看对眼? “不怎么样。” 田氏一听就炸毛了,“啥?人家姑娘生得好看,还会读书识字,你瞅瞅你啥熊样,还敢挑剔?” 相貌才情都有了,老三居然说不怎么样? 十里八村,这样的姑娘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更何况还要人家瞧得上他。 “那您说说,这么好的人家为什么看得上我?” 田氏一时无语。 瞅了瞅自家三儿脸上虽然沾了不少灰,但依然难掩俊俏的小脸蛋,田氏又有些得意。 这孩子相貌随了她死去的相公,五官英气却又白白净净的。 那刘家小姑娘一准儿是看上他的脸了,这才急巴巴的请媒人来问呢。 “你长得好看呀,现在的小姑娘谁不喜欢英俊的小郎君?再说了,刘家要求还挺高的。 要一百五十两彩礼,成婚之后还要你们分出去单过,我这心里正来回拉扯,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呢。” “他们想屁吃!要求这么高什么媳妇娶不回来?反正我对这个刘姑娘没啥好感。” 一百五十两彩礼,就他二嫂这样的,都能娶七个半回来。 不是彩礼不彩礼的问题,主要是这姑娘有毛病呀。 赵勉一想到那姑娘干呕的模样,心里就犯堵。 “想屁?人家就想你。不过这婚事是她们先提的,这些都还可以再商量。 三儿,说正经的,你要是没意见,娘琢磨一下,找个折中的办法就给你定下来了。” 今天只是先了解,也没说马上就定下来的意思。 而且,他们给出的条件都还没达成一致呢。 对方先找上门来的? 赵勉心中顿时有了答案,如果真是对方主动找上来的,如果刘姑娘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那这事儿就好解决了。 “先别。娘,我有个猜测,就是不太准,你听听看。” 赵勉怀疑那个刘姑娘有问题。 “啥问题?” 就带人家出去溜了一圈,还溜出毛病来着? 阿庆补充道:“奶奶,那个刘姐姐身体不太行,我那么好吃的小鱼干她就闻了一下居然吐了!” “吐了?怎么吐的?” 田氏愣住了,赶紧仔细问道。 赵勉提示她:“就像大嫂跟二嫂那样干呕。” 家里那么多小孩子,赵勉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出生,对这种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每次见大嫂或者二嫂一yue,他就知道八成是又有了。 田氏一听就明白了。 好家伙,这姑娘是揣着孩子到处找爹啊。 合着人家不是看上她儿子,而是看他们好糊弄?想给她们家三儿头上弄点绿?让她们家三儿喜当爹? 不要脸的狗东西,心思真歹毒! 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五十两彩礼,还想撺掇她把老三分出去单过! 简直欺人太甚! 她真是眼瞎,差一点就给老三招来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田氏这个暴脾气,气中带怒,鼓鼓的老脸气得跟只老仓鼠一样,握紧拳头恨不得追出去暴打刘母一顿! 气死人了! 田氏花了好半天,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单依据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这个刘姑娘确实怀孕了。 田氏想了想,嘱咐道:“这事儿先不要声张,娘自有主意。” “娘,你想怎么做?”赵勉很好奇。 田氏低声说了自己的打算,“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奶奶,需要庆宝配合不?”阿庆赶紧凑上问道。 她奶要搞事情,她必须一把子支持住呀! “你就算了,腿都没利索,瞎掺和啥。”田氏给了她一个白眼。 阿庆啥都好,就是爱折腾,这腿儿都还伤着,都能天天往外跑。 而且她钱多,特意换了一罐子铜板,专门用来雇老三背她出去溜达。 还美其名曰给她三叔挣钱娶媳妇的机会。 要不是老大临走时交代了,阿庆想干啥就干啥,她非得……非得揽过这个差事不可! 一天能挣十几文钱呢,便宜老三了。 “跟腿有啥关系?奶奶,读书人办事情靠的是脑袋!”这话阿庆就不同意了。 她就靠着自己的大脑袋,给三叔创造了三次见宝珠姐姐的机会! 而且,她发现自己读书越多,懂的事情就越多,现在已经有点聪明了。 大脑袋已不再是装饰和摆设! “得,你想干啥,找你三叔去,奶奶得出去办点事情。” 田氏不跟她闲扯,脚下生风赶紧出去办正经事。 必须趁着这股劲儿,把三儿的事情办妥了。 阿庆瘸腿追了几步路就停下来。 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小腿腿还没好,连她奶这样的老太太她都追不上。 真是可怜自己。 第71章 应对 田氏通过媒人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表示亲事可以定下来,但刘家的两个条件她接受不了,希望双方都各退一步。 没想到刘家却提了另一个条件,不分家可以,彩礼也可以适当少一些,就是成婚之后赵老三必须带着自己女儿住到县城里去。 住到城里去? 这是瞧上了他们家的铺子了吧。 赵勉冷笑一声,给他的生活添点绿还不够,居然又打上了他们家铺子的主意。 真是好大的脸! 双方你来我去,来回几次之后,初步达成协议。 赵家出一百两彩礼,不分家,成亲之后小两口搬到县城去住,这亲事便可定下来。 田氏同意了。 刘家那边开始催赵家去下定。 田氏美其名曰要等铺子开业了再去下定,正好来个双喜临门。 刘家虽然心里着急,也不敢多催。 只能由着赵家的节奏来。 自从口头定下婚约之后,田氏农活也不怎干了,一有空就出去闲逛,并且次数是越来越多,闲逛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她带了阿庆出去几次之后,阿庆也会学嘴了。 都不用田氏出面,她晃着大脑袋,小嘴张开就跟别人嘚啵嘚:“我那不成器的三叔,游手好闲一事无成,没给家里挣几个钱就罢了,娶媳妇居然要花一百两彩礼!哎,要不是人家姑娘相貌好,又会读书,我奶奶真舍不得花这个钱。 三叔跟人家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偏偏要娶人家姑娘,我奶奶就是勒紧裤腰带拉饥荒,也得帮他把人娶回来呀! 可怜见的三叔,好不容易被这么好的姑娘瞧上,过了这村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有人主动瞧得上他哦!” 阿庆一边说一边叹气,给大树底下闲话的几个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于是,不过三天,十里八村都知道稻香村有个赵家老三,花一百两天价彩礼娶了个会读书的媳妇。 刘家那头,过了好几天都不见赵家来下定,刘家人等得越发的烦躁起来。 “娘,我想出去逛逛,顺便看看赵家的铺子到哪一步了。”刘姑娘等不住了,决定主动出击。 刘母:“去看看也好,让你二哥陪你去。” 再等下去,女儿的肚子就该大起来了。 必须得趁早把事情给办了。 “那让二哥送我到县城门口就行,我晚一点自己回来。” 对女儿的安排刘母也不奇怪,任由她去了。 阿庆花了一个铜板,从刘家村小儿口中得知刘姑娘出门了。 她跟着三叔两人赶着借来的牛车,也准备进县城一趟。 牛车上,阿庆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用在蛋蛋的指导下制作的小小炭笔在本子上记录一笔。 为三叔买情报,花1个铜板。 “三叔,这些都是为你花的,知道不?” 赵勉连连点头。 “不过这些都不用你还啦,谁让我是你最可爱的小侄女呢。为三叔花点小钱钱,庆宝还是非常乐意的。”阿庆笑眯眯说道。 赵勉心里暖洋洋。 小侄女真好啊,每次背她出去玩都会给工钱。 现在为了他的事情奔波,还主动给他花钱。 赵勉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庆宝你放心,以后你弄的话本,不管卖是多少钱都是你自己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娘。” “三叔你真好!”阿庆喜滋滋的露出小白牙。 两人慢悠悠赶到县城的铺子前,刘姑娘居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阿庆看到刘姑娘,立马非常贴心的关心她,“哎呀刘姐姐,你今天肚子怎么样啊,还想不想吐?” 刘姑娘嘴角的笑意凝住了,笑也不是,甩脸色又不行。 “回去就看了大夫,早就调理好了。”刘姑娘勉强笑了笑。 “是嘛,那就好。” 阿庆笑着从小布包里掏出小鱼干。 刘姑娘:“!!!” 阿庆咬了一口小鱼干,香香辣辣,酥酥麻麻,真好吃呀。 也不知道宝珠姐姐家的小鱼干是怎么做的,居然能保存那么多天,还那么好吃。 “来一点不?”阿庆举着小鱼干往刘姑娘面前凑。 天啊! 刘姑娘连连后退,靠到门上,悄悄踮起脚尖,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离这恶臭的小鱼干远一点。 阿庆踮起脚尖,小手伸得老长了,都凑不到刘姑娘的鼻子前。 阿庆很郁闷,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短腿,真是太矮了。 “刘姑娘有事?”赵勉把阿庆提溜起来,单手抱在怀里。 “我出来买东西,你们这是?” “哦,这是我们家铺子,我过来看看布置得怎么样了。” “原来这是你们的铺子,还真是巧。”刘姑娘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刚刚知晓眼前这间宽敞亮堂的铺子就是赵家的。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业?我哥哥在岳山书院上学,倒是可以让他带几个同窗过来光顾一番。” “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不过估摸着就这几天。” “大概......几天呢?如果能定下来,我早点送消息给哥哥。”刘姑娘再一次确认。 “这个不敢保证,还有一批货在路上呢。那批货到了就可以开业了。” “行,要是开业了,你送消息到刘家村来。” 说着,刘姑娘扭着身体,硬是挤出一抹害羞的表情,“到时候可不要忘记我们俩的亲事啊。” 赵勉忍着恶寒,点了点头,“嗯。” 阿庆手指微动,忽然一下,手里的小鱼干已经凑到了刘姑娘的面前。 偷袭成功! 猝不及防的刘姑娘:“yue......” 她帕子捂住嘴巴,赶紧跑到一边去。 阿庆脆生生道:“刘姐姐,你肚子还没好嘛,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刘姑娘脸都黑了。 她脸色太难看,害怕赵勉看出端倪,只能用帕子捂着嘴,一直低着头。 心里却对阿庆恨死了。 三番五次用鱼干恶心她,死丫头贱丫头!等她嫁进赵家,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赔钱货。 等了一下,刘姑娘这才站起来,一脸歉意,“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忙,我先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阿庆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两个小乞丐晃晃悠悠,跟上刘姑娘。 第72章 非礼勿视 见刘姑娘跑远了,赵勉这才带着阿庆进铺子。 进门处是一条宽敞的过道,铺子里面已经重新规整了,货架整整齐齐有序摆放了整个铺面,货架之间留出足够的空间距离。 就是里面空荡荡的,货品都还在小库房里,还没有展示出来。 赵家原来的铺子收回来之后盘出去的价格还算公道,后来家里靠着阿庆弄出来的秋梨膏又挣了一大笔钱,田氏在这个基础上拿出了不少银子盘下这个比较大的铺面。 前面是铺面,后面带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和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十来年的光秃秃的腊梅,梅树下一张青石板桌椅。 阿庆摸着下巴,看着空荡荡的铺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东西都摆出来,当然空了。” “三叔,上次我们去买宣纸的时候,人家的铺子可不是这样弄的,我记得墙上还有好多画呢。” “那玩意儿不实用,又贵。” 实用不实用是另外一回事,最重要的事贵啊。 盘铺子就花了不少钱,再加上进货,娘手里都没多少钱了。 而且修整,准备这些货架基本上都是牛师父的仆人帮忙弄的,要是加上工钱,花费更多了。 他们今天出来,今天跟着刘姑娘出来,还要顺便去拜访牛师父。 娘特意拿了一罐秋梨膏给他带出来,送给牛师父一家当做谢礼。 “回头让大哥画两幅挂上去。”阿庆点点头,太贵就算了。 看着库房里堆放得满满当当的货物,赵勉心里充实极了。 阿庆小心翼翼摸了摸堆放整齐包装扎实的宣纸,“三叔,我以后要是用纸,不用再花钱买吧?” 她最近太用功,上次买的两刀纸都快用得差不多了。 而且,她还有三篇大字被蛋蛋收录进系统,挣了不少钱和积分。 蛋蛋高兴极了,天天都催着她练字学习。 家里那点纸,肯定用不多久。 赵勉想了想,“肯定要出钱啊,这是给家里增加收入知道不?而且钱从你的口袋流到咱家公用的口袋,这钱是不是还在家里?你没损失,铺子也没损失,家里还多了一笔钱!” 阿庆手里钱多着呢,弄点出来花花不影响。 阿庆点头,“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当然了,三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那大哥要是用纸用笔墨呢?也要花钱吗?”大哥每年的笔墨纸砚用得不少,也要花费好多银子。 赵勉一滞,他大侄子手里可没啥银子,他就只会读书,哪里会挣钱。 不过说出口的话可不能随便收回,他还等着从侄女那里弄点业绩! “必须呀,也得花钱买。你奶奶不是都会给他笔墨钱吗,买东西铺子照价算,银子从铺子账上转一周,哎,最后钱又回到公中去了。” “三叔,你真聪明。”阿庆朝赵勉竖起大拇指。 赵勉颇为得意地挺起胸膛。 蛋蛋转着小圈圈,笑得乐不可支。 “庆宝,你也挺聪明的,脑子里装得全是豆腐渣。” “豆腐渣是啥?蛋蛋也觉得我变聪明了吗?”阿庆兴奋地问道。 “嗯......豆腐渣是一种会让人变得很聪明的好东西。”蛋蛋都快笑死了。 为了不打击阿庆的学习积极性,蛋蛋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它就是这么一个因材施教有善意有分寸的统子! “天呐,我脑袋如此大,装了这么多豆腐渣,岂不是比一般人更聪明!” 阿庆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蛋蛋点头,“你说的对!” 赵勉带着牛师父家的仆人,正准备收拾清扫一下铺子,跟踪刘姑娘的小乞丐回来了。 原来刘姑娘左拐右拐,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进了一户民宅,两个小乞丐在附近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出来这才留了一个小乞丐在原处,一个跑回来报信。 赵勉带着阿庆跟着小乞丐立刻出发。 留在原处等待的小乞丐表示人还没有离开。 阿庆从小布袋里拿出两个铜板递给两个小乞丐。 小乞丐握着铜板,又是点头又是弯腰,笑得连牙帮子都露出来了。 他们殷切的表示自己的窝点就在东街出去的破庙里,下次有这样的事情还来找他们。 “还有事儿呢。”阿庆接着笑眯眯的从小布袋里又数出十个铜板。 两个小乞丐眼冒金光,流着哈喇子看着阿庆手里的铜板。 赵勉轻声咳了咳,从袖子里拿出好几副小像,抖出来展示给他们看,“去东街找这几个人,顺便把她们引到这附近,这些钱就是你们的了。” 小乞丐接过小像,上面的人物画得非常抽象,但是胜在她们特点比较突出。 都是十里八乡的媒婆,脸上基本上都有特别明显的媒婆痣。 小乞丐有些为难。 阿庆颠了颠手里的铜板,相互撞击的声音清脆好听,挠得小乞丐心眼子发痒。 这可是十个铜板啊,一个成年人去扛包卸货,一天最多也就挣十几二十个铜板。 他们跑一趟花点心思就能拿到十个铜板,十个铜板就能让他们饱餐好几顿。 想到香喷喷的大包子,小乞丐舔了舔嘴巴,“不会牵扯到我们,有什么危险吧?” 赵勉摇头,“把人引过来你们就走,不会有什么风险。” 小乞丐咬牙应下了。 接过一把铜板,两人像是变脸一般,脏兮兮的脸上又堆满了笑意。 赵勉看着两个小乞丐的殷切劲儿,总觉得他们的样子有点熟悉。 好像上次阿庆叫他带她出去玩,阿庆付工钱时,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赵勉一言难尽。 在附近晃了一下,宅子两边光秃秃的,没啥遮掩,根本藏不到人。 赵勉和阿庆转到了宅子后面,好巧不巧,角落处正好有一棵树荫繁茂的大树,比屋顶还高出许多,爬上去就能上房。 赵勉忍不住乐呵了。 嘿,这年头偷人咋都选这种有树的房子? 这是为了方便他偷听? 上回黄老大的小姘头也是住这样的房子。 “你在下面守着,我先爬上去看看。” 赵勉甩了甩右手,左手还吊着呢,也不知道一只手爬不爬得上去。 他试了两下,上去直接给滑下来了。 阿庆无奈摇头,“还是让我来吧。” “那你小心点儿。” 阿庆双手抱树,膝盖腿儿一上一绷,没两下就爬上去了。 她小心翼翼爬到房顶上,估摸着位置,轻轻取下一片瓦,眼睛从上至下凑了上去。 好家伙! 阿庆赶紧闭上眼睛。 第73章 事发 刘姑娘跟一个陌生男人,下半身盖着被子,上半身光溜溜的躺在床上聊天呢。 那个男人的肚子白白凸凸的,跟小花家养的猪有点像。 不过这个男的没有猪那么肥。 阿庆难受了,唉,她的眼睛。 小小年纪的她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 为了三叔的人生大事,她真是操碎了心。 阿庆闭紧眼睛,认命地把耳朵贴上去听他们聊什么。 “真的不能让我进门吗?”刘姑娘趴在男人胸前抽抽搭搭的抹眼泪。 “不是我不让,是根本不可能。”男人的语气很坚定。 他家里还有门当户对的妻子,还有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 怀里的村姑不过是有几分姿色,有幸被他宠爱而已。 即使怀了他的子嗣,纳进门做妾也不够资格。 “放心吧,我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会保证你一辈子生活无忧。”男人眯了眯眼,换了个舒服的靠姿。 刘姑娘哭得更伤心了。 小拳拳锤男人胸口,“既然不娶我,当初就不应该招惹我。招惹了我又要让我嫁人,你怎么忍心。 赵家那傻子邋遢得要命,手都还断着,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残疾,我真不想嫁给他!” 男人一把握住刘姑娘的小手,凑上去亲了亲,“傻子才好拿捏,大不了用点手段弄死,做个有钱有闲的俏寡妇。” “你真讨厌!”刘姑娘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妥,反而这个建议有点合她心意。 “等你生了,让你哥哥送信过来,我会回来看你......” 哎哟,不想听了。 还敢弄死她三叔? 气死人了! 阿庆忍住一口气,悄悄摸摸爬回树上,一溜烟滑了下来。 她恶狠狠道,“三叔,可以进行下一步,人在房间里都光着聊天儿呢。” “啥?!!” 这俩歹货,大白天的居然干那事儿! 还给阿庆看到了! 乖乖,大嫂要是知道了得扛着扫把追着他跑吧! “别看了,会长针眼,等下爬上去把东西扔进去就赶紧下来走人。” 赵勉把手里捆得扎扎实实的草垛整理了一下,塞进阿庆的小布包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小乞丐们把人引到附近。 阿庆拿着火折子和草垛,再一次爬上大树,坐到隐秘的位置等待。 这个刘家姑娘,真是狠毒! 阿庆气得腮帮子疼。 还好三叔眼尖儿发现她的真面目。 俩小乞丐的速度还挺快的,没过多久,赵勉就发现了目标人群。 他赶紧朝阿庆示意。 阿庆挪到柴房的位置,点燃草垛子对准柴火的位置一把扔了下去。 草垛子上撒满了桐油,才扔下去火势一下就起来了。 阿庆刚滑到树下,赵勉已经尖着嗓子,朝周围大喊大叫,“着火啦!快来救火啊!着火啦......” 眼看着火势从柴房朝外面蔓延出去,没几秒钟浓烟就从里面冒了出来。 有人朝着事发地跑来,赵勉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浓烟灌进房间,热浪扑面而来。 外面脚步凌乱嘈杂声一片。 这是走水了? 刘姑娘和男人慌忙火急从床上爬起来,眼看着火势快烧到房间里了,他们也不敢躲在里面。 但外面人又多,他们害怕被人认出。 挣扎之下房间里浓烟越来越多,恐惧战胜理智,男人第一个冲出了房间。 刘姑娘咬了咬牙也跟在后面跑出去。 等他们衣衫不整冲出来,这才发现院门已经被破,不大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手里端着盆,有人手里拿着桶,还有人连夜壶都拎出来了。 因为发现得早,柴房里的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 就是乌烟瘴气的,看起来有点恐怖。 一群人停下手里的活计,静静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 忽然,人群中爆出一声怒吼,“刘小冬!你偷人?!!” 刘小冬抬眼望去,娘唉,这不是她娘请来给她说亲的媒婆吗? 她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熟人。 刘小慌乱了。 怎么办,怎么办? 刘小冬赶紧掩面躲到男人身后,捏着嗓子,“你,你认错人,我不是什么刘小冬。” “骗谁呢,你就是刘小冬!好啊,你们真是好得很,自己在外面偷人,还敢骗我给你说亲!” 这是明晃晃砸她招牌啊。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以后谁还敢找她说亲保媒? 进来救火的众人,好家伙,还有这样的好戏看? 确认火扑灭以后,众人站在原地不动了。 “原来是偷人啊,我就说嘛,老沈家的房子说是租给一对年轻夫妻住,我就住在隔壁,怎么老是不见有动静。” 说话的是隔壁的邻居。 来救火的人都住在附近,他这么一说,坐实两人偷晴的可信度又高了一些。 刘小冬急了,赶紧跟男人说了媒婆的身份,让他想办法。 男人也急啊,可惜他就一个手无寸铁的文人。 他出门跟刘小冬幽会,从来都不带仆人的。 这会儿也没有人能帮他们。 那么多人围着他们,他都自身难保了,根本没办法带着她冲出去。 正被媒婆和众人围着怒骂之际,赵勉带着阿庆光明正大的跟着凑热闹的群众挤进来了。 “刘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赵勉戏挺好,一看他表情还挺惊讶,演得像模像样。 阿庆也跟着惊呼,“刘姐姐!你不是肚子难受恶心想吐回去休息了吗?这是你家?” !!! 众人又吃一大瓜。 在场的妇女多得很,一听这话还有什么联想不到的,于是瞬间无数道目光盯向刘小冬的肚子。 “刘媒婆也在这儿?我和刘姑娘定下来了,我娘说这两天去下定,给你包谢媒钱呢。”赵勉又看向人群里义愤填膺的刘媒婆。 救火\\u0026围观的群众:“老天!” 这么刺激的事情居然让他们碰到了! 这火没白救啊。 意思是这个未婚的大姑娘已经定亲了,还跑出来跟男人偷晴,并且现在肚子里还怀了崽! 众人好奇的眼神在刘小冬和男人,还有赵勉之间来来回回,还有八卦者好奇这姑娘肚子里的崽到底是谁的。 刘小冬在赵勉发现她的时候,已经面如死灰,挣扎不起来。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完了,全完了。 第74章 事落 刘小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喔唷,小伙子,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个姑娘娶不得哟......” 众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的把刚才的事情跟赵勉说了一遍。 赵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刘小冬。 刘小冬心虚发慌低下头,绞着袖子不敢看赵勉。 背后算计人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大问题,当自己做的丑事被那么多人当面戳穿,刘小冬一时羞得不敢见人。 这种桃色新闻最容易挑起大众的情绪,尤其是几个大妈见到赵勉手本来就受伤了,受到这样的打击整个人震惊难受到不敢相信,小身板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更是愤怒了。 “尖夫银妇!偷人的狗东西就该拉出去浸猪笼,大家说对不对!” “对!拉出去浸猪笼,拉出去沉江!” “不守妇道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人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甚至有几个妇人已经脱下自己的鞋子,抡着鞋底抽向刘小冬。 刘小冬拉着男人左挡右挡,那男人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愤怒无比却只能干瞪着眼没办法。 场面快失控了,赵勉赶紧制止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请听我说。” 绿帽小伙发话了,众人很快安静下来,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我和刘姑娘只是在议亲,还未下定,所以严格来说她不算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是个知书达理相貌才气都有的姑娘,是人都会犯错,想来她只是一时走了弯路。 我以受害人的身份说两句,这事情本来也与大家无关,大家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放过她吧。 至于如何处置安排,都交给她的家人烦恼去,我们就当是看了一场好戏,现在戏也结束了。 今天我们只是一群人美心善帮助邻里救火的好心人,既然火也灭了,大家都散了吧。” 闹大了容易有破绽,万一被人查出来是他们放的火那就麻烦了。 而且阿庆刚才着急滑下来,房顶上的瓦片还没有放回去呢。 差不多见好就收,这刘姑娘还怀着身孕,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小伙子,这姑娘怀的到底不是你的孩子?”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等赵勉说话,刘媒婆赶紧道,“可拉倒吧,赵家小子跟她这才见过几面啊,从上门议亲到现在也才几天呢,怀个蛋也没她这么快啊。” “我真的只是吃坏了肚子,根本没有怀孕!”刘小冬嘴硬辩解道。 “有没有怀孕也不影响你偷人,想弄清楚还不简单,这里有没有大夫?出来给刘姑娘把把脉!”人群中已经开始嗑瓜子的一个大妈兴奋地喊道。 刘小冬脸色难看,再次缩回男人的身后,扯着男人的衣角摇摇欲坠。 不等人回应,阿庆走上前,对上刘小冬的目光,慢条斯理从小布袋里掏出五香味儿的小鱼干。 “yue!”刘小冬条件反射干呕出来。 “吁~” 就冲她这表现,没有怀孕才怪!在场一片唏嘘声。 刘媒婆赶紧上前:“行了,戏也看够了,大家都散了散了。” 毕竟是她收钱保的媒,刘媒婆也不想闹大不好收场,带着她一帮媒婆小姐妹你一言我一语遣散了众人。 “是啊,婶子们都回吧,给我们留点空间留点面子,自己处理这事儿。”赵勉跟着帮忙。 刘小冬勉强忍住恶心,远离阿庆好几步,看着赵勉把人都驱出小院。 赵勉竟然这么为她着想,刘小冬一时感动的泫然欲泣悔不当初。 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赵勉居然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她处理了这些难缠的人。 她后悔啊,早知道她就不该这么急不可耐。嫁给这样的人也算不错,好歹他也会护着自己。 赵家条件在这十里八乡算是非常拔尖儿的了,不说村里,就是县城寻常人家也不一定拿得出一百两的彩礼。 赵家甚至在县城还有一个位置顶好的铺面。 要不是她贪心不足想得到更多,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唉,此时悔之晚矣。 眼见人少了,跟刘小冬厮混的男人想偷偷跑掉,没想却被几个媒婆主动围住。 推推搡搡不让他走。 “唉!”赵勉叹了一口气。 “婶子,你也别为难这位兄台了。事已至此,我和刘姑娘的议亲的事就到此为止。我们就此别过,你们好自为之吧。” 赵勉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深深地看了刘小冬和那男人一眼,转身拉着阿庆走人。 事情搞定功成身退。 赶紧走人! “那,那怎么行?” 见赵勉走了,刘媒婆赶紧追了上来。 她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呀! 刘媒婆边走边吐了点口水往眼角抹,“赵家小子啊,都怪婶子眼瞎识人不清,给你们介绍了这么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回头我上门给你们赔罪。 刘家姑娘的事在外面说说还行,别扯到婶子啊。婶子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就靠着这点饭碗挣钱养家。 你放心,你的婚事包在婶子身上,绝对不收你媒钱。 等我回去立马开始给你物色,绝对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良家女,你等着婶子......” “唉,婶子,我暂时不打算成家了。您放心,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我不会乱说。”赵勉再次惆怅地叹气。 哎哟,给这大小伙闹得心伤啊,连亲事都不敢想了。 刘媒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可咋跟田老太交代哟。 田老太不会挥着扫帚赶她出去吧! 都是这刘家人害的。 刘媒婆气得直接打道回府。 准备上老刘家算账去。 她带着一众小姐妹,直接打上了刘家。 这会儿刘小冬还在县上没有回来,刘媒婆一群人气势汹汹赶到刘家,刘家人一阵懵逼。 最后,刘小冬未婚先孕并且怀着别的男人孩子竟然还想找个便宜爹的事情,闹得刘家村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刘媒婆义愤填膺上门算账,众人也就相信她真是刘家人骗了。 刘家人脸都丢尽了,因为事情闹得挺大,连带着刘家村的人在外面也没脸,刘小冬家人连带着他们的亲戚也被村里人排挤。 跟刘小冬厮混的那个男人本就是出门游历的读书人,因缘巧合与刘小冬三哥相识,继而和刘小冬混到一起。 眼见着事情闹开,他连夜收拾东西带着仆人跑路了。 刘小冬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根本就没管也不想管。 知道男人跑了的消息,刘小冬一气之下流产了。 刘家人没有办法,为了自己和亲朋好友,等刘小冬小月子坐完,只能给刘小冬绞了头发送上山当姑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75章 天才 “还是娘想得周到啊,本来以为这次没什么收获,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 刚打听到刘家姑娘出门,她娘就赶去刘家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刘媒婆指使到县里办事情。 本来也就是随机应变预防着有什么变故,兴许能用到刘媒婆,谁知道刘姑娘这点时间都按捺不住,居然大白天也跑出来找男人。 这下好了,直接一次性搞定,把刘姑娘的丑事摊到大家面前。 身上无事一身轻,一路上赵勉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以后他就可以安心打理他的书铺,安心挣钱等着去陈家提亲了。 “这叫姜还是老的辣,奶奶吃的盐也比你吃的饭多。”阿庆无比赞同地点头。 白爷爷说这个是经验积累,脑子一般的人也能从不断地实践中总结,变得越来越聪明。 回书铺抱了那罐秋梨膏,阿庆和赵勉准备去看牛师父。 牛师父一家已经搬离了客栈,租了一户民宅。 稻香村的房子已经造了一半了,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住进去。 仆人带着他们叔侄俩进门,宽敞的院子里,牛童正耍着一把亮闪闪的大刀,威风凛凛的练武。 横劈竖挡回旋扫腿,小小的身板一把大刀却耍得虎虎生威,一招一式带起凌厉的风,卷落不少树叶。 阿庆看得痴了,牛童师兄竟然这么厉害。 她眼睛都不敢眨,牛童刀劈到哪里她就目光就追到哪里。 半晌,牛童这才大汗淋漓的停下来。 “牛童师兄,我能试试不?” 阿庆看着他手里的大刀,跃跃欲试。 “那是真刀!”赵勉赶紧提醒她。 阿庆从来都没练过,拿刀也太危险了。 再说牛小子的刀真锋利,刚才他都看到了,大刀刚一碰到树叶,树叶就分叉成两半了。 万一真伤到阿庆,他可没办法跟家里人交代。 牛童没管赵勉,他看向坐在廊檐下的牛大勇,征求他的意见。 牛大勇乐呵呵的点头,“阿庆看看也无妨。” 小家伙,不愧是要学武的人,才看牛童刷了一段居然就对大刀有了兴趣。 征得大人同意,牛童这才把刀递给阿庆。 阿庆兴匆匆的伸手接,“牛童师兄,你倒是放手啊!” 刀柄都递给她了,牛童居然还捏着不松手。 “这刀重,你双手接。”牛童嘱咐道。 他比阿庆大多了,这刀是爹给他专门打造的,足足有十斤重。 阿庆一个五岁小毛孩,单手根本拿不稳。 “我拿得稳哦。”阿庆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牛童这才惊觉,阿庆刚才的力气居然还挺大。 不过再看她珠圆玉润憨态可掬的样子,估计平时没少吃,有点力气很正常。 下一秒,阿庆单手拿起大刀。 站远了几步,她手腕抬了抬,试了两下,居然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牛童:“!!!” 她才五岁,他的刀十斤重,她还能挽刀花?!! “你们站远一点,我试一下。”阿庆开口叫他们让出院中央的空位。 赵勉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刀锋不小心弄伤阿庆。 正想阻拦阿庆,就被牛童拉到一边。 阿庆闭上眼想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牛童刚才练功的样子。 照着他的路线轨迹,阿庆一招一式慢慢打出来。 刚开始速度很慢很慢,但姿势却非常标准。渐渐的,她的速度在加快,那把大刀居然出现了虚影,竟是比牛童的速度还要快。 牛大勇起初从眼里的赞赏、到惊讶、再到震撼,再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居然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天才! 天才啊! 阿庆简直就是个学武的天才! 照着牛童的招式耍完,阿庆累得面色绯红大汗淋漓。 她大口喘息,鼓鼓的小肚子一下一下吸气,练武还真是有点累唉。 “阿庆,师父要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牛大勇忍着喜意问她。 “您说。” “你以前有没有学过功夫?” “没有,绝对没有学过。”赵勉赶紧回到。 他也被阿庆震惊到了。 没想到阿庆只是看了一遍,居然就能原封不动地还原出来,甚至做得更好。 牛大勇笑了起来:“阿庆非常有天赋,师父捡到宝了。” 牛童的震撼不比他爹少,尤其是这一套刀法,他至少跟他爹学了三遍才勉强记下来。 就算记下来他也花了一点时间练习,才能做到熟练。 “阿庆,你真聪明,只看一遍就学会了。” 这样逆天的天赋,他连羡慕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看的牛童师兄夸她了! 阿庆乐呵呵的,小胸脯挺起来,得意极了,“那当然了!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聪明不?你看我脑袋,大不大?里面装得全是豆腐渣!” “豆腐渣?”牛童疑惑。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是豆腐渣。 “就是一种能让人变聪明的东西!我朋友告诉我的。你不懂。”阿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弯弯的闪亮极了。 蛋蛋:“!!!” 它尴尬得抠脚。 这个时代好像只有豆子,豆腐还没有发明出来。 “阿庆,不知道的东西可不能乱吃。”牛童一本正经提醒她。 “你是不是乱吃东西了?”赵勉也狐疑的看向她。 庆宝手里钱不少,不会是背着他买啥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不是夸我聪明吗?怎么扯到吃的了?” 阿庆瞪大眼睛。 要夸就尽情夸啊,她还等着呢,转移话题做什么! 说到吃的,牛大勇笑呵呵道:“你师娘今天做了火腿炖甲鱼还有徽州蒸鸡,在这里吃了中饭再回去。” 阿庆眼前一亮,火腿甲鱼和蒸鸡,一听就是好吃的。 阿庆舔了舔嘴巴,声音响亮,“谢谢师父!” “跟师父还客气啥。” “师父,这是我们自己家里做的秋梨膏,送给你和师娘泡水喝。” 赵勉赶紧把手里的罐子递出去。 “这东西闻着还挺香。”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种让人提神醒脑耳目一新的感觉。 阿庆照着蛋蛋给的方子说了东西的功效,牛大勇这心里更加熨帖。 半路收了这么个小徒弟,武学天赋逆天就罢了,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就会孝顺师父了。 第76章 趁手的兵器 阿庆和赵勉在牛师父家里混了顿饭吃,做的都是牛师娘的拿手好菜,阿庆吃撑了,小肚子吃得圆圆的,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阿庆啊,今天就别回去了,我让你师娘给你收拾房间,你就在这儿住下师父明儿就开练咋样?” 阿庆天赋如此之高,牛大勇简直一天都不想浪费了。 恨不得立马操练起来,把毕生绝学都教给她。 阿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师父,等你伤好了再说吧,我不急。” 她还是想住自己家里,再说万一宝珠姐姐来找她不在咋办。 牛大勇感动得不行,看看,小徒儿多为他着想。 还惦记着他的伤。 你不急但是师父急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世好苗子,当然得赶紧栽培栽培。 让小侄女住到牛家来? 那可不行! 赵勉赶紧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见徒儿的三叔没同意,牛大勇也知道自己急了些。 也是,阿庆年纪还小,长辈不放心很正常。 得慢慢来。 牛大勇这会儿兴致很高,“这样,师父先带你挑个趁手的兵器怎么样?” “兵器?就像牛童师兄的大刀一样吗?”阿庆立马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对,走,带你去看看师父的私藏。” 牛大勇说着带他们来到自己的专门放置兵器的地方。 里面有好几排架子,摆满了各式兵器,其中刀具最多,大的小的弯的直的差不多近十把。也有不少宝剑、红缨枪,甚至还有流星锤,九节鞭,弓箭等。 “这些都是师父的珍藏,随便你挑。”牛大勇摸着胡须豪爽道。 这些兵器,都是他决定要在这里停留之后派人从老家运过来的。 牛哄哄镖局已经交给自己的堂弟打理,这几年他就在这儿住下,专心教阿庆功夫。 一来是报恩,二来也是为了调养身体。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暗伤无数,加之这次被重伤,他感觉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是时候休息一阵了。 他最宝贝的就是自己收藏的这些兵器,总要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阿庆这里摸摸那里瞧瞧,好多兵器她都是第一次见,好奇极了。 她看到哪个兵器,牛大勇就给她介绍哪个兵器。 一排一排架子看过去,阿庆的目光忽然被一把奇特的武器吸引。 那是一把非常夺人眼球的长兵器,前端有三个刀尖儿,刀身两面有刃。像长枪,又像是带长柄的剑。 寒光闪烁,尖刃反射着冷凝的银光,阿庆站在它面前挪不开脚步。 好漂亮的兵器! “喜欢这个?” 阿庆点点头。 “这个叫三尖两刃刀,俗称三叉戟。有五十余斤重,二尺余长,连牛童都拎不动。” 而且有点长,成年男子用还差不多。 阿庆太小了,估计连扛起来都费劲儿。 “先挑个小点儿的,回头师父再给你打一把轻点的。” “我就喜欢这个,师父,能给我试试不?”阿庆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牛大勇。 牛大勇心头一软,好吧,试试就试试。 反正她也拿不动。 牛大勇亲自把三叉戟放到她手上。 阿庆两只手拿了起来,试了试重量,她忽然左手一松,右手握住长柄抬了抬。 还好,不是很重,她还能单手拿起来挥几下。 牛童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她这个小师妹是什么大力怪胎,这么重的东西她单手拿起来就算了,还挥了两下! 他之前也眼馋爹的这把三叉戟,奈何他每次拿起来都需要用到两只手,他爹嫌他不中用,不让他碰这东西。 牛大勇的表情简直了。 小徒弟今天给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最后,阿庆带着这把三叉戟回家。 牛大勇连保养兵器的用具都打包好给他们带回去了,保养的方法也让老仆教会赵勉。 阿庆和赵勉都走了老远,直至看不见了牛大勇这才依依不舍的关门。 “哎,把阿庆送我的秋梨膏泡杯水来喝喝。” 阿庆孝敬他的好东西,他的好好尝一尝。 牛师母冲了三杯水出来,给相公和儿子一人一杯。 牛大勇喝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真甜啊。” “也就这样,比糖水稍微好喝一点儿。”牛童咂摸着嘴巴,除了甜,他没尝出其他味道来。 牛大勇大掌拍到他脑袋上,“臭小子,不懂欣赏!” 牛师母笑了笑,她也认同儿子的话。喝起来也就这样,比一般糖水香一点,味道好一点。 只不过这是相公小徒弟的心意,喝起来比一般的水甜罢了。 回到家,田氏和花氏看着阿庆扛着一把刀回来吓一跳。 “这是师父送我的,怎么样,漂亮吧?”阿庆笑眯眯道。 亮闪闪的,扛起来可威风了。 “牛师父怎么能送你这么危险的东西呢。”花氏嗔怪道。 这是刀啊,那么锋利,阿庆不小心磕到碰到怎么办。 “让你娘先帮你收起来,等你大些,或者牛师父看着的时候你再用怎么样?”田氏建议道。 “好呀,娘,你可得帮我收好一点。”阿庆忍住嘱咐花氏。 这可是师父送她的兵器。 “行,知道了。” 见她没什么意见,花氏脸上也带了笑容。 田氏拉着赵勉到一边去,问今天的事情。 赵勉把今天的情况跟田氏说了一下,见事情都闹开了也解决了,田氏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有个看上你而且也门当户对的姑娘,没想到是个焉儿坏的。” 田氏既庆幸又发愁。 老三年纪也大了,是该说亲了。 但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找个合适的人家并不容易。 赵勉:“娘,我不着急成家。” 田氏皱着眉头看向赵勉。 回想一下相看的过程,合着赵勉好像根本就没看上那刘家姑娘。 那天满地的瓜子壳和脏兮兮的衣服,乌漆嘛黑的脸蛋子,都是老三故意搞出来的。 那时候还不知道刘家姑娘不是个好的,老三就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看到刘家姑娘时也没有一个大龄男青年面对好看的姑娘应有的表现。 她记得当时刘家姑娘打扮得挺漂亮,就那标致的脸蛋和身段,就是她一个老妇都觉得令人赏心悦目。 老三一直都无动于衷,难不成他对女人没有兴趣? 第7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田氏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了,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 田氏眼里有深深的担忧,“儿啊,跟娘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娘,我现在还没有想法,以后再说吧。” 赵勉想到了陈宝珠,耳根子一下变得红通通的。 他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才有勇气跟陈宝珠表明心意,才敢去跟陈家父母提亲。 耳朵红什么,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吧? 田氏一双老眼闪着不可置信,“儿子,你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什么男人?娘你瞎说什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赵勉被他娘如此奇怪的想法吓一跳,一下跳出老远。 他义正严词声明,“我又不是老变态,我喜欢男的干什么!” “哦,那我就放心了。”田氏拍了怕胸口。 不喜欢男的就好。 不过老三的眼光也忒高了,自己就这怂样,还连刘家姑娘都看不上。 要不是刘家姑娘品行不好,就她那相貌,她已经把人定下了。 阿庆拿着小本子凑了过来。 “奶奶,我今天花了不少钱,你给我看看我的账算对了没有。” 阿庆把翻开的本子递给了田氏。 田氏拿远了本子,眯着眼睛一瞧,哟嚯,上面记的全是庆宝为了老三这事儿花出去钱。 一笔一笔,花在什么地方,花了多少铜板,记得一目了然非常清楚。 她孙女儿真聪明,这么一看每天的收支一下就搞清楚了。 田氏琢磨着自己也弄一个本子。 她认识的字不算多,不过有不会写的倒是可以叫庆宝帮她记一下。 这样有想不起来的,翻一番本就就清楚了。 田氏定睛看了一下今天的记录,找人盯着刘小冬花了两个铜板,差人去引刘媒婆几个花了十个铜板...... 为了老三的事前前后后一共花出去二十二文钱,全都是庆宝自己出的。 “怎么样,奶奶,庆宝棒不棒!”阿庆仰着头,喜滋滋的求表扬。 “奶的庆宝做得很好。”田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夸完她之后,田氏转身从自己口袋里数出二十二个铜板出来,还给阿庆。 田氏笑道:“庆宝能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三叔,奶奶很欣慰。但是你三叔的亲事得走公账,这些都是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留着。” 阿庆:“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他三叔有点傻,她要是不帮忙,三叔该打光棍了。 而且她现在有钱呢,每天读书写字能挣不少。 “咱们公中有钱,不缺你这点,自己收着。” 田氏直接把铜板放进她的小布袋里。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阿庆有点郁闷。 她提笔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这笔收入。 田氏扯着赵勉耳朵走到边上,压低声音骂道,“你自己不是还有点钱吗?就这么几个铜板你都诓阿庆,有你这么当叔叔的?” “哎哟娘快松手、松手,疼疼疼......”赵勉疼得叫起来。 他就是想着侄女不是钱多吗,帮他出一点又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还是庆宝自己愿意的。 “庆宝愿意给是庆宝自己的事,你怎么有脸用庆宝的钱呢,不省心的玩意儿!” “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田氏絮絮叨叨骂了好一会儿。 赵勉被田氏教训了一通,最后乖乖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分出二十二个铜板交给田氏。 田氏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刚好,二十二文钱。 她哼了一句,把钱装回自己口袋。 赵勉忍不住嘀咕,“刚才还跟阿庆说从公中出呢。” 转个头就从他这里抠出来了。 他娘可真厉害。 都舍得出一百两银子给他娶媳妇,却连二十二个铜板都不想给他出,区别对待! 他摸了摸耳朵,他娘下手真重啊。 翌日,阿庆起了个大早。 天气渐凉,空气中透着湿冷,阿庆搓了搓手,浑身筋骨有些痒,就想动一动松散一下。 她左右看了一下,跳起来在院门口折了根树枝当武器,比划着昨天跟牛童新学的刀法练了一段。 跟昨天相比她动作熟练了很多,一套刀法完全没有一丝停顿打了出来。 练至身体暖洋洋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她才停下来。 她洗了把脸,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是香草姐姐!” 阿庆高兴的迎了上去。 陈宝珠家里的事情忙完了,估摸着阿庆说得时间差不多,就差人过来看看她有没有空。 三叔的事情已经处理完,阿庆当然欢迎啦。 香草得了准信,这就回去回复自家小姐。 阿庆高兴的跑进屋叫赵勉,“三叔,宝珠姐姐下午来我们家玩儿!” “什么!”赵勉一个激灵爬起来。 “真的?” “真的,香草姐姐已经来过啦。”阿庆也很高兴。 她的小鱼干都快吃完了,也不知道宝珠姐姐有没有给她带好吃的。 知道上次陈宝珠要来,连赵睿和赵朔,二丫几个早早开始收拾自己。 赵睿和赵朔还剪了指甲,小手洗得干干净净的。 赵勉起床就开始打扫院子,收拾东西。 就剩一只好手也干得无比起劲,认真得不得了。连角落的灰尘都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他都整理过了。 收拾好院落房间,他特意换了一件最新的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张脸擦了又擦,脸都给擦红了。 田氏看着他们忙里忙外,尤其是老三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 “庆宝,你说宝珠姐姐,是姓陈?” “对呀,就是上次我们救了那个姐姐,奶奶,你不是知道的嘛。” 田氏还真没注意。 结合上次陈家派人来感谢老大和老三相救之恩的那个管家,田氏忽然想起了什么,这陈姑娘,莫不是之前跟黄家长房长子定亲的那个陈姑娘? 再看老三打扮得花枝招展,田氏忍不住嘀咕。 这老三,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高门嫁女低门娶媳,赵家和陈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老三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太美啊。 第78章 来访 田氏种了一点庄稼,不过不多,每天都要到地里侍弄一下。 花氏偶尔会去帮忙,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照看家里的牲畜鸡鸭还有烧饭做菜洗衣服。 本来今天应该早早下地的田氏,这会儿却一动不动的坐在门槛上。 “娘,你今天不下地吗?”赵勉拾掇好自己,就见田氏坐在门槛上想事情。 田氏瞥了他一眼,好家伙,打扮起来人模人样,比那天相看的时候好太多了。 好一个开屏孔雀男! 田氏语气很不好,“不去了,今天想休息。” 她想看看那个陈家姑娘到底怎么样。 还想弄清楚老三到底在折腾什么。 赵勉:“那您也去拾掇拾掇,下午有客人来穿成这样不礼貌。” 田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太脏还算整洁的衣服,一双干净的千层布鞋,“???” 田氏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合着她得换身新衣服迎接那个陈姑娘? 赵勉脸上的笑意顿住,他期期艾艾道,“我说,您得去换身待客的衣服。” “又不是我的客人,我换啥衣服?等下我还要喂猪,喂鸡,换干净衣服干啥?”田老太太抱胸,老三这态度,她有点生气了啊。 竟然敢嫌弃他老娘脏! “行吧,您不想换就不换。”赵勉不太情愿道。 虽然他更想给陈宝珠留一个好印象,但他也不敢勉强他娘。 反正家里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 希望一个干净整洁的家,能在陈姑娘面前给他加一点形象分吧。 他左看右看,嗯,发现墙角还有一点烂树叶,单手拎着扫帚继续清理。 田氏:“......” 从来没发现老三有这么爱干净过。 他不仅收拾房间,院子,自己,还帮着几个小的收拾干净。 陈宝珠下午要来,阿庆就没有出去玩,一直窝在房间里捣鼓自己的话本。 她每天抄写西游记,已经抄了厚厚一叠纸。 西游记实在太长了,抄在书本上,一般厚度的书,估计要三四本才够。 阿庆估计这点已经能够装订一册,手腕酸涩感传来,阿庆这才停下笔,用油纸把她抄的手稿仔细包起来存放好。 她收拾好工具出房间,就见赵勉端坐在小杌子上,身体笔直,扬着下巴不时的往外望。 阿庆:“三叔,你干啥?” 忽然坐得这样正经,她有点不习惯。 “干啥?没见我就单纯的坐着吗?” 赵勉老脸一红,面色发烫,他不自在道。 “哦,你是等宝珠姐姐吗?坐得真直!”阿庆笑眯眯的凑上笑他。 赵勉斥道:“胡说,我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这样坐的。” “昨天前天大前天你都是像他们那样坐的。”阿庆指着赵睿和赵朔说道。 赵勉沿着她手指的方向,赵睿和赵朔半瘫在摇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好不悠哉。 赵勉也不觉得尴尬,见她还穿着早上穿的衣服,裙摆还有几个泥点子,又叫她回房间去换一件。 阿庆直接拒绝掉了。 还能穿为什么要换,洗衣服可累了好吧,能多穿两天是两天。 赵勉偏要让她去换了,两人你争我吵时,门外马车声音响起,一辆比之前来接阿庆他们更加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赵家的院门口。 赵勉嗖的一下站起来,眨眼间便挪到了门口。 两匹精神健壮的白马拉着宽敞的装饰繁复华贵的马车,车夫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换了一个看起来更加稳妥的中年男人。 香草率先下车来。 她下来之后,端了车凳放下,伸手扶着陈宝珠出来。 因为是上门做客,陈宝珠打扮得比之前约阿庆喝茶时更加隆重,一身罗兰色衣裙,发髻上的首饰也比之前多了些,让陈宝珠看起来比之前端庄贵气许多。 花氏带着阿庆他们将客人迎进屋。 陈宝珠带了不少点心过来,还专门带了几样适合田氏和花氏吃的补品。 田氏到底还是收拾干净去见了一下陈宝珠。 果然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女儿,无论是气度还是教养,都比一般人家强得太多。 陈宝珠落落大方的跟田氏见礼,言语客气爽朗,几句话逗得田氏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说了一会儿话,田氏没再讨人嫌,自个儿躲到了自己房间里。 外面欢声笑语一片,阿庆是个爱说的,叽叽喳喳几句话逗得陈宝珠笑个不停。 田氏闲不住,又不好意思出去看着他们一堆小孩子玩,遂趴到窗前,掀开了一个角偷偷往外看。 他们端了小桌子摆在院里,茶水糕点一应摆放在桌上,都不用她这个老太太出手,自个儿就弄得无比丰盛。 不过除了花氏用秋梨膏冲泡的茶水,大多数点心基本上是陈宝珠她们自己带过来的。 赵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一袋葵瓜子,也跟着端上了小桌。 几个人围坐桌前,陈宝珠贴心的给几个小孩分吃的,还给阿庆倒了一杯水。 赵勉就坐在边上看着她们嬉闹,她的三儿子傻呵呵的跟着阿庆忙前忙后,一双眼睛想看人家姑娘又不敢看直接看,老是偷偷摸摸趁人不注意盯上一眼。 跟搞偷袭似的。 田氏简直没眼看了,就这畏畏缩缩的模样,还指望人家富家姑娘看上你咧。 除非人家姑娘眼瞎。 准备得差不多了,阿庆拿出自己的专用醒木,她清了清嗓子,醒木往桌上那么轻轻一拍,接着继续给陈宝珠讲西游记的故事。 她小嘴嘚啵嘚啵,声音不大,语调抑扬顿挫,说得还挺像模像样。 田氏起初来不以为意,以为她们闹着玩儿呢。 结果自己听着阿庆说书,魂儿都跟着阿庆的话里的神仙飘走了,一下听入迷不知动弹。 等阿庆醒木一拍,今天说书结束,田氏这才发现自己脚都站麻了。 这会儿入秋了,天色黑得挺快,陈宝珠也不敢多待,等着香草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去。 田氏活动了一下腿脚,这才出去跟着帮忙。 桌上装糕点的碟子挺精致的,看起来挺值钱的样子。 田氏跟着香草一块儿收拾,“还挺讲究,照顾你们家小姐应该挺累的吧?” 香草笑着摇了摇头,“不累,小姐光贴身丫鬟就有四个呢,她不喜欢招摇,平常出门就带一两个丫头。” 田氏还挺惊讶,“光贴身丫鬟就有四个?!” 香草跟她解释,“加上洒扫丫鬟,针线丫鬟等一共有十二个,这还不包括院子里粗使的婆子。” 田氏:“好家伙,比我们一家人都还多哩。” 香草点头,“可不是嘛。” 才聊一会儿,东西都已经收拾齐全。 东西正准备放上马车,院门外跟着阿庆几个小孩嬉闹的陈宝珠忽然惊叫一声。 香草和田氏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跑去。 “怎么了?”田氏焦急问道。 第79章 小意外 循着几人的视线往下看,地上正躺着几块碎掉的镯子。 田氏往陈宝珠手腕上看去,原本两只手上各一只的浅粉色手镯已经少了一只。 这是陈家姑娘手上戴的。 田氏惊呼一声,“喔唷,多好的镯子啊,怎么弄碎了!” 翡翠镯子虽然她买不起但还是挺常见的,但是像陈姑娘手上戴的这种浅粉色手镯,田氏活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 可见其价值不菲,一般人家根本就戴不起。 田氏赶紧蹲下去用布包起碎镯子残片,嘴里还惋惜得不行。 陈宝珠从田氏手里接碎镯,笑着道,“一只镯子而已,碎就碎了,不要紧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哟,这么漂亮的镯子碎了多可惜呀。” “小姐,都碎成这样了,修补不了吧?”香草也跟着肉疼,这可是她们家小姐最喜欢的一对手镯。 老爷从异域商人手里高价买回来送给小姐的礼物。 陈宝珠微微瞪了她一眼,香草赶紧闭上嘴巴。 修补? 非常贵重吧这镯子。 田氏没有错过陈宝珠和香草之间的微妙互动。 阿庆正悻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抠着小手指。 田氏立马注意到她的异常,心里一个咯噔,“阿庆,是你弄的?” “嗯。” 阿庆难受点头。 “对不起,宝珠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田氏脸色不太好看。 几个小的也意识到闯祸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阿庆红着眼眶,几句话就解释了镯子碎掉的缘由。 原来是阿庆显摆自己力气大,说她一只手可以拿五十余斤的大刀,还可以扛非常非常重的东西,连她奶奶都可以扛起来。 陈宝珠不信,阿庆就一手拎一个哥哥。 给陈宝珠震惊得合不拢嘴,阿庆明显更得意了,拎着两个双胞胎哥哥甩来甩去还不知足,甚至还要给陈宝珠表演转圈圈。 结果手滑不小心把赵朔甩出去,赵朔没站稳撞到了陈宝珠身上。 陈宝珠踉跄不稳,手挥了几下镯子就从手腕上飞出去,正好摔在石包上。 镯子直接就碎成了好几瓣。 田氏一时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都什么事儿哟。 先不说赔不赔得起,就算是有钱,他们也找不到门路买同样的东西赔给人家呀。 陈宝珠赶紧安慰劝解道,“婶子,真的没关系,这种镯子我家里还多着呢,也不怎么戴的。 我这么大个人跟着他们一群小的玩闹,出了事当然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意识到这样玩闹有风险,也没有及时进行规避。 我的责任非常大,要是都怪阿庆,您就是把我当小孩看待了。 您这样,我都没脸了,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我孙女我还不知道吗。” 田氏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闺女,你实话跟婶子说,这镯子值多少银子。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不太现实,婶子直接赔你钱怎么样?” 小孙女搞出来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得帮她把屁股擦干净呀。 陈宝珠哭笑不得,“那怎么使得,婶子,真的不用!” 一只镯子而已,虽然她很喜欢,但是碎都碎了,怎么也不可能让阿庆一个小孩承担责任。 再说了,刚才阿庆拎着两个哥哥转圈圈时,她也看得很开心。 没想到阿庆胖嘟嘟的,居然这么有力气。 一只镯子换取开心一刻,她觉得挺值当的。 阿庆在一边哭丧着小脸,歉疚得不行。 尤其是田氏说她,她更加伤心了。 陈宝珠掏出手绢给阿庆擦眼泪,“别哭了啊,下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阿庆抿着嘴巴,没有哭声,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宝珠姐姐,对不起。” 阿庆难受极了,那么好看的镯子,就因为她胡来弄碎了。 “阿庆,你没有错,知道不?如果真的觉得难受,那你好好准备下次的故事,再说给我听好不好? 趁着你现在还有时间,我得赶紧多听一听,以后你忙起来我就只能看话本啦!” 陈宝珠语气轻松明快。 “我下次一定会说得更好,比这次还好。”阿庆握着小拳头。 陈宝珠笑了,“好,我相信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想到那么好看的镯子,阿庆就抽鼻子,心里还是很难受。 摔出去的时候宝珠姐姐看到镯子掉石头上,脸色都变了。 她肯定是非常喜欢,才会那样紧张。 唉,她真笨。 连一个二哥都拎不稳。 眼见着天色也不早了,陈宝珠耐心哄好阿庆,再次拒绝田氏提出赔偿的建议。 拉扯了几个来回,天色渐晚,田氏也不敢再耽搁她们,只得让她们先回去了。 田氏带着家里众人把她们送上马车,眼看着陈宝珠的马车驶离远去只剩下一个黑影,阿庆和赵勉还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舍不得转身。 田氏懒得理他们,黑着脸转身回屋烧晚饭。 阿庆跑回自己房间里,把门插上。 她爬到床底下,翻开一块地板,从里面抱出一个小箱子。 箱子搬出来打开,里面存的都是她的私房钱。 阿庆一股脑儿倒出来扔床上, 银灿灿的锭子就有好几十个,再加上一堆铜板,堆成一个小土包。 她一锭一锭银子分好,一个铜板一个铜板串起来,分类数了一遍,一共是五百二十八两零三百八十个铜板。 这是她之前秋梨膏的分红和读书写字挣的钱,是她所有的积蓄,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买一模一样的镯子。 第80章 母子谈心1 晚饭过后,阿庆抱着一袋钱去找田氏。 “你想给买一个镯子赔给陈姑娘?”阿庆说明了来意,田氏眼里闪过诧异。 阿庆点了点头。 田氏颇有些欣慰。 虽然阿庆不是故意的,但确实因为她的原因给陈姑娘造成了损失。 她能想到去买一个新的来赔陈姑娘,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她孙女还挺有觉悟。 她翻了一下阿庆带过来的钱,居然有这么多! 他们家阿庆真是个貔貅啊,她记得上次分给她三百多两吧,这里可不止三百多两。 也不知道她哪里挣的,可能是她给陈家姑娘说书,陈姑娘给的赏银吧。 之前有次还带了二十两回来跟她报备呢。 阿庆问道,“奶奶,这些钱够不够买一个镯子?” 也不知道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需要多少银子。 “奶奶也不知道,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县城的首饰铺子看一看。” 田氏自己没见识过,她也不敢肯定。 一模一样的镯子肯定没有,不过既然阿庆有心,应该能找到适合陈宝珠戴的镯子。 先量力而行,把自己的心意送到吧。 阿庆:“买完东西我还想去看看大哥。” 她感觉有好长时间没见大哥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呢。 田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明天奶奶就带你去看哥哥。” 定下明天的事,阿庆心里才好受一点。 她回屋去继续读书,心却静不下来。 白爷爷讲着课,她的大脑袋瓜就跟稀粥一样,散得很。 不如出去伸展一下,放松放松。 阿庆穿上鞋子出房间,早上用的树枝都被她扔掉了,师父给她的兵器也被娘藏起来了,阿庆只能到厨房找了根烧火棍。 她比划了一下,还挺趁手,比上午用的树枝还顺。 就着烧火棍,阿庆在院子里练起了之前耍的那套刀法。 畅快淋漓随心所欲打了一通,出了汗,阿庆一下子全身都畅快了,她发现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阿庆喜滋滋的去擦了身,回屋继续读书,学习进度比之前没出汗时快多了。 没想到练武还有这个功效! 难怪牛童师兄这么喜欢练武,每次去见师父都能看到他自己耍自己玩儿。 这边,田氏盘腿坐在赵勉的房间里,跟赵勉唠嗑。 “我明天要带庆宝去看阿湛有点忙,你有空多去你大姐房子那边转转,手干不了活还有嘴呢,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出面的地方你多费点心。” “也不需要她干啥,师傅们都会给她弄好,能有我什么事儿。” 而且给她造房子的是牛师父请的同一批人,大姐就看顾一下,看看进度,基本上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怎么就不需要?跟师傅们打好关系,缺什么材料你帮着找一下,师傅们干活累了送点水喝喝,中午和你大姐去送送饭,趁机拉拉家常,那师傅们能不尽心给你大姐干活吗! 你这个榆木脑袋,还想开铺子挣钱呢,我看你连庆宝,连你大嫂都不如!” 庆宝弄坏了人家陈姑娘的东西还知道买新的去赔礼道歉呢。 花氏以前和老大在县里,家里的杂货铺就是交给她负责的。 花氏铺子打理得非常不错,待人接物进货出货,一个人兼着伙计和掌柜的活,每月都有不少钱进账。 放到三儿子身上,真未必能做到这么好。 现在让花氏继续去打理铺子也不太现实,老大不在家,家里也没个顶梁柱庇护。 花氏年纪也不大,就她这个相貌放到县里每天抛头露脸,她担心容易出问题。 以前好歹有老大在上面撑着,她没什么好担心。 现在家里没人顶,她不得不多考虑一番。 原本想着新盘下来的铺子,要不租出去收收租金算了。但老三自己想做,她也不好拒绝,既然他有这个心,总要给他机会去试一试。 “跟我大嫂比就算了,怎么还拿我跟阿庆比!” 阿庆一个小辈,还是个小屁孩,他怎么可能连个几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赵勉可不服。 “庆宝弄坏了陈姑娘的手镯,都知道去买新的赔给人家,你会啥?你只会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一样跟在人家姑娘后面嘿嘿傻笑。” 田氏白了他一眼。 赵勉受到了来自亲娘的暴击,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儿子!” “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不知道,你那情绪都明晃晃的挂脸上,我想当做没看见都难。” 停了一下,田氏正色道,“我问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正值大好年纪,思慕一个姑娘不是很正常吗?”赵勉说归说,脸却热得不行,从额头一路红到脖子。 “然后呢?你有什么打算吗?”田氏继续问。 “我准备开书铺,等铺子走上正轨就去跟陈姑娘提亲,娘,你觉得怎么样?”赵勉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说着,他眼里露出了期待。 “我觉得不怎么样。”田氏毫不犹豫泼了他冷水。 “啊?为什么?”赵勉一整个就愣住了。 “我觉得你太想当然了。我问你,你对陈姑娘了解有多少?你对自己了解又有多少? 陈姑娘的家里,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富庶。且看她的举止气度,就是家里从小悉心培养了的。 她的衣食住行,一应都是上上乘。她出行有马车十二个时辰待命,还有丫鬟仆从为她打点一切,路上要备好吃的茶点,出门做客要穿漂亮的衣服,还会给主人家备礼物。 就算她不喜张扬她就是出个门也有车夫丫鬟随行伺候,比我们好得太多。 而且,单就她房里专门伺候她一个人的仆从就有二十几个,比我们一大家子人还多。 手上珍贵的镯子碎掉了,她虽然喜欢但也不会觉得心疼,因为这样的东西,她拥有得太多太多。 先不说你的书铺能不能开成功,即便是成功了,你觉得陈姑娘的父母会把自己如珠如宝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嫁给你吗? 也许你的那个铺子,在陈家父母眼里什么都不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田氏说得口渴,停下来倒了杯陈年老茶润润喉。 半碗茶水咕噜咕噜下肚,她呸得一下从嘴巴里吐出一片茶叶,皱着眉,“这茶可真苦,还不如喝凉水。” “你看,我们家连喝的茶苦就不说了,还都是去年别人送你大哥的。”田氏茶碗怼到赵勉面前,让他看清楚。 第81章 母子谈心2 赵勉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田氏打了个水嗝,继续说话。 “不是娘打击你,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我是陈姑娘的亲娘,我也不会同意她嫁到咱们家。 你问问自己,如果把陈姑娘娶回来,你有能力维持她原来的生活吗?你能养得起马匹,养得起二十几个仆从吗?能负担得起陈姑娘的一应开支吗? 你大哥当捕快,大嫂在县里开铺子,家里光景最好的那几年,我们全家一年的花用估计也没有陈姑娘的多。 我们差距实在太大了。 你既然心悦人家姑娘,那你忍心她为了你放弃自己优越的富裕生活,来适应我们家这种情况?” “咱们家条件在十里八乡都是拔尖儿的,你也经常往县城里跑,娘知道你瞧不上村里的姑娘,所以也没有给你相看。冲着咱们家条件上门来问的那些我都直接推掉了。 娘已经尽力给你找合适的了,上次刘家村的刘小冬,娘觉得非常合适就迫不及待想给你定下,也没有细问你的意思。 想来你是不愿意的,这点娘要跟你说声抱歉,没有跟你商量好。 但是这次,娘还是要对不起你,你和陈姑娘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别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 估计就是三儿剃头挑子一头热,她看人家陈姑娘也没那意思。 趁着还没有到那地步,赶紧给他疏导一下,免得闹到最后越陷越深收不了场。 赵勉被田氏说得眼睛都红了,但他还是不服气。 他不认同田氏说的话。 “小时候我们家也什么都没有,是村里最穷的。还不是靠着大哥一步一步把日子过好了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努力挣钱了。 只要给他时间,他相信自己也能行。 看来不给他来点重锤他就是不死心。 田氏又倒了半碗茶水,苦得她脸都皱成了一朵老菊花。 娘的,实在太苦了。 苦得像吃黄连一样,早点打消老三不切实际的念头,早点回房间偷偷冲点糖水喝喝去去苦味。 田氏砸吧嘴巴,苦口婆心继续嘚啵嘚啵:“你摸着良心掂量掂量,你觉得自己比得过你大哥吗? 你大哥从一个白丁到县衙的捕头,从一穷二白到娶妻生子,除了养活你们兄弟,后来还要出钱给你二哥娶媳妇,再到养着你二哥一大家子。要负担那么多,你大哥甚至还能存下钱开铺子,供养阿湛读书。 一路走来各种辛苦自不必说,你大哥那么小的年纪就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你觉得自己能做到他那样吗。 就算能做到,从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再走到比肩陈家,你觉得自己需要花多少时间?你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吗?等你做到那时候,估计陈姑娘牙齿都掉光了。” 赵勉被深深的打击到了,但他依旧不死心。 他觉得成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就不能让我试一试?万一陈姑娘愿意呢。” 也许他多努努力,陈姑娘就愿意嫁给他了。 “你可别打着勾引人家姑娘的念头搞事儿啊,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看我不揍你!”田氏握了握拳头,老三这心思搞歪了呀。 赵勉赶紧解释,“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陈姑娘自己看上我,也愿意嫁给我那不是挺好的吗。” 田氏气得呀,一顿话白说了。 她深呼吸就怕自己一拳头挥过去。 “反正我话说到这里,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就想着人家姑娘,娘给你这个机会。你自己挑一挑时间,娘找人上陈家提亲。” 好话坏话说尽,脑子里就只有姑娘,真不知道老三居然这么轴。 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让他自己去感受一下现实的残酷吧。 不是她贬低自己的儿子,就老三这样的,当上门女婿估计陈家还要挑一挑,比较一下他够不够格儿。 真不死心,只能拉下她这张老脸,带着傻儿子去撞一撞南墙了。 田氏认命地起身,拍了拍衣服叮嘱道,“有件事娘可得提醒你,见到陈姑娘收一收你的哈喇子,不要搞得人尽皆知坏姑娘名声,知道不!” 赵勉心情并没有好多少,他垂头丧气,“知道了。” 这还是他亲娘吗? 陈家确实很好,陈姑娘也很善良可爱,但至于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吗? 他觉得自己还行啊。 难道是自己自我感觉良好? 赵勉被打击得体无完肤,郁闷了一晚上没有睡好,一大早顶着个黑眼圈萎靡不振。 田氏可不管他啥样。 反正回去她就冲了一大碗糖水,喝完甜蜜蜜的睡去了。 明天还要陪着孙女儿去县城买东西,还要去书院看望宝贝大孙子,花了一晚上在老三身上已经足够了。 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放他身上。 早饭吃完,田氏奢侈的给自己和阿庆冲了一杯秋梨膏的糖水,喝完田氏就带着阿庆早早出发了。 到了县城田氏又带着阿庆给拜访了牛师父。 牛师父送了兵器给阿庆,田氏又买了一只鸡去感谢他,给他们一家补身体。 给牛师父乐呵得,不仅小徒弟会疼师父,小徒弟的家人也很会办事呀。 每次来手里都得拎点东西。 不得不说,有来有往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小徒弟天赋好,家风也正,自己真真是捡到宝了。 牛师父一高兴,要留他们吃中饭不说,又给了阿庆一两银子让她自己去买好吃的。 阿庆一想到师娘做的菜就流口水,要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办,她就留在师父家里吃饭了。 阿庆一阵惋惜的被田氏拎着后领子拖走了。 买完东西还要去看她大孙子呢。 第82章 见到大哥 阿庆和田氏在首饰铺子转了一圈,果然没找到陈宝珠戴的那种手镯。 这会儿正是上午,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掌柜的就跟着她们绕了一圈。 掌柜纳闷问道:“老太太,你想买哪种?我给你找。” 田氏给他描述了一番,掌柜听了直摇头,那种颜色的玉镯,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县里最好的一家首饰铺子,如果这里没有,别的地方肯定也不可能有。 田氏想了想道:“其他的玉镯也拿出来看看,质地要好一点的。” 掌柜的视线从阿庆身上扫到田氏身上,看这祖孙俩穿着一般,气度倒是非比寻常。 尤其是这个小娃娃,养得白白胖胖珠圆玉润,像个福娃娃。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透着狡黠,一股子聪明劲儿,看着倒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掌柜的摸了摸胡子,直接拿出店里最近进的一批玉镯给田氏挑选。 “奶奶,这个好看!”阿庆一眼就看中绸布上一只质地通透的翡翠玉镯。 玉镯颜色纯正均匀色彩浓郁,质地通透,透明度极高。 清亮似水的玉镯给人一种莹润温和的感觉,让人如温风拂面心生欢宜,阿庆觉得这只镯子跟宝珠姐姐很相配。 掌柜的用绸布托起来递到田氏面前,“小姑娘眼光好,这是我们新进的货,上品冰种翡翠,就这么一只,质地还是非常不错的。” 田氏看了又看,跟托盘里的其他镯子一对比,确实发现这只玉镯更适合小姑娘佩戴。 其他玉镯看起来贵重,就是有点老气,年纪大一点的佩戴还行。 “还有没有更好的?”田氏也不问价格,就接着问掌柜。 掌柜迟疑了一下,有是有,但那些都是给铺子里的常客特意留的。 像老太太这种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按理说是不会拿出来的。 就是这小姑娘两条浓浓的眉毛蹙成一条线,一双满含希冀的大眼睛滴溜滴溜盯着他转,看上去可爱又让人心软软的。 莫名的觉得这小孩好可怜,这么一点要求他都不能满足。 掌柜深吸一口气,放下托盘,转身拿着钥匙去柜子里翻出店铺的珍藏。 “这已经是铺子里最好的玉饰,老太太您挑挑看。” 田氏和阿庆凑上去,光是镯子的颜色,就比刚才那些好太多了。 镯子的质地更加透亮,做工更加精细,有些还镶了繁复的金纹装饰,款式花样也多。 “奶奶,你看这只,跟刚才那只是不是很像!”阿庆高兴的指着绸布上的镯子说道。 掌柜:“这只也是冰种翡翠,品质比刚才那只更好。” “嗯,我也觉得这只更好。” 田氏拿到手上比划了一下,“陈姑娘戴应该刚刚好,可以买。” 昨天镯子碎了的时候,她看过陈姑娘的手腕,尺寸她心里有个大概。 “掌柜,这个镯子多少钱?”阿庆仰着脑袋问。 “这只可有点贵,这个数,六十八两。”掌柜手势给祖孙俩比了一个六一个八。 田氏冷抽了一口气,娘的,就这一只镯子就要六十多两,真贵呀。 不外乎掌柜的刚才都不想拿出来给他们看。 阿庆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挺贵的。 不过这只镯子都还没有宝珠姐姐的手上那只好看,可见宝珠姐姐的镯子只会更贵。 她悄悄拉了拉田氏的袖子,示意田氏给她买下来。 田氏:“掌柜的,便宜一点我们就定下来。” 掌柜:这个老太太,还兴砍价的! 田氏和掌柜的一番讨价还价,就少了二两银子,取一个吉利的数字六十六两拿下。 掌柜又送了她们一对珍珠耳环,一匣子头花。 想起上次大丫姐说她买东西没有大姑的份,阿庆又厚着脸皮跟掌柜的要了一对耳环,正好大姑和娘一人一对。 买好东西,祖孙俩又去买了不少吃的,给赵湛带去。 书院门口,没等多久,赵湛就匆匆而来。 “奶奶,庆宝,你们怎么来了?”看到两人,赵湛脸上都是笑意。 再过几天就是月假了,没想到她们会特意过来看自己。 “怎么瞧上去瘦了不少?”田氏心疼地拉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赵湛拢紧衣袖,面上笑道,“可能是读书太用功,都变瘦了。” “读书要紧,身体也要紧,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知道不。” 田氏嘴里叨念着嘱咐他。 “孙儿知道。”赵湛连连点头。 阿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田氏拿着,她从小布袋里翻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手抄话本。 “大哥,这是我做的话本,我的字难看,你给我抄一遍,我要拿到家里的书铺里去卖。” “不卖杂货改成书铺了?”赵湛惊讶问道。 田氏:“你三叔觉得书铺挣钱,就想开一个。” 现在的书之所以贵是有原因的,现在并没有先进的印刷术,书籍只能全靠人工手抄。 所以读书成本非常高,花费最大不是束修,反而是书籍和笔墨纸砚费,和人情往来。 普通人家几乎极少能出读书人。 所以当初刘家上门议亲,田氏才会这么积极。 “大哥,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话本,先传出去了知道不!”阿庆叮嘱他。 万一别家铺子偷了她的话本卖,她就挣不到钱了。 就是可惜抄一本书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家铺子还没开,也找不到可靠的人给她抄书。 “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赵湛随手哗哗翻了一下,没有细看,但是瞧着字数还挺多的。 他倒是没想到,阿庆居然已经认识那么多字了。 虽然写得不太好看,但也算像模像样。 “不是,我朋友帮忙弄的,我就学了一遍然后誊抄下来,手都快抄断了。” 唉,她就抄这么一本已经花了好长时间。 “阿庆,我有教印刷术的书,你不用找人抄,等你学会印刷术搞出那玩意儿之后,能呼啦呼啦一本书一本书印出来,非常省事!” 蛋蛋在阿庆脑海里蹦跶,赶紧给她出主意。 刚才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蛋蛋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发现居然有这方面的书籍,这就说明主系统判定印刷术是可以放到这个朝代的,并不会非常超前。 “印刷术是什么?”阿庆在脑海里发出疑问。 蛋蛋三言两语就给她解释清楚了。 阿庆眼睛一亮,这个手艺好啊。 第83章 大哥的异常 她要是能弄出来,以后就可以弄一大堆话本卖,根本不用等别人给她抄书,还要再付一大笔抄书费。 阿庆赶紧从赵湛手里把她的话本拿回来。 书院人多嘴杂,要不是她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也不会带过来给赵湛。 要是等大哥放假再回来抄,她又觉得时间太晚了。 她花了一大笔钱买镯子,正心疼着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挣钱了。 而且,她觉得话本根本就不愁卖,因为这是蛋蛋精挑细选经过,按照蛋蛋的话说,就是经过了时代的洗礼,时间的验证。 赵湛挺诧异的,还感叹阿庆的什么朋友真厉害,居然还给她搞话本。 阿庆把东西又拿回去,赵湛道:“不用大哥给你抄了?” “不用不用,我回去再琢磨一下。” 赵湛笑着摇头,还真是个小孩子,想法一下一个样,变得比谁都快。 田氏把买的东西递给赵湛,里面都是一些吃的,还有阿庆给她大哥买的好几只香喷喷的酱肘子。 接着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递给赵湛,这是给他的笔墨费和零用。 阿庆见田氏给大哥钱,也从自己的布袋里翻出二两银子递给赵湛。 “大哥,好好读书不要贪玩知道不。” 赵湛哭笑不得把银子塞回给她,“知道了,你自己留着用,过两天我就放月假了,用不了那么多钱。” 阿庆哼了一下,“给你就给你,收着就是了。” 她把银子推回去,忽然碰到赵湛的袖子,阿庆眼前一晃,赵湛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她好像看到大哥的手腕上有好几块青紫。 “大哥,你手......”怎么了? 阿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赵湛打断了,“大哥收下就是了。” 赵湛对上阿庆的目光,朝她微微摇头。 不能说。 阿庆接收到了他传递的信号。 大哥的话她要听,阿庆只能假装没有看到。 “你好好的,我过两天就来接你。”阿庆声音闷闷的。 赵湛心里暖暖的,他妹妹这么小就会疼人了。 “哪里用得着你来接,到时候我到县上坐村里的牛车回来,正好到县里办点事情。” 赵庆:“好吧。” 反正也没几天了。 田氏又是一顿贴心嘱咐,跟他说了会儿话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阿庆闷头走路,没有言语。 田氏还以为她太累了,不想说话呢。 实则阿庆正在脑海里跟蛋蛋讨论:“蛋蛋,你说大哥怎么了?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印子?” 蛋蛋:“不知道,可能不小心摔的,也可能是被别人打的。” 反正就这两个原因。 刚才阿庆看到的是好几块青紫,经过它的数据分析,百分之九十五是别人打的。 庆宝的哥哥在书院可能惹到别人了。 “有人打大哥?我要帮大哥揍回去!”阿庆惊到了,捏紧小拳头,她要回去帮大哥报仇! 蛋蛋赶紧哄她,“你大哥不是让你别管吗,他肯定是不想你奶奶知道。而且你大哥聪明着呢,他就不是个被人欺负的主,你放心吧。” 有一点被安慰到。 阿庆想起来,大哥以前被村里的小孩欺负,结果第二天那些小孩就屁颠屁颠跟在大哥后面给他当小弟。 村里的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都挺怕他的。 “好吧,等大哥回来再问他。” 刚才只是心疼大哥所以着急了点,她对大哥还是很有信心的。 阿庆放下心来。 回到家,给陈宝珠赔罪的玉镯交给田氏保管。 田氏把两对耳环和一匣子头花交给阿庆,让她自己去分掉。 这会儿赵芳和花氏都不在家,阿庆给大丫和二丫各分了一支头花,带着剩下的去二叔家分给三个苗苗姐姐。 “你们在干什么?” 路上一棵大树底下,聚集了一堆小孩。 阿庆挤进去凑热闹,原来是大人用绳子给他们弄了一个秋千架子,一堆小孩正在排队等着坐秋千呢。 “四姐,你来啦!”赵静也在等待坐秋千的队伍里面,见到阿庆他高兴叫道。 阿庆:“你也想坐秋千?” “不是,小花想坐,我给她排队!” 给别的小姑娘排队,是多光荣的事呀,赵静一张脸蛋儿兴奋得红扑扑的。 阿庆这才注意小花握着拐杖,坐在边上的小杌子上静静等待,她身上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服,好看极了。 “哼,不就是秋千而已嘛,我还能带着人飞呢!” 阿庆瘪嘴巴,静静对小花实在太好了,比对她这个四姐还要好! 生气(??v?v??) “吹牛吧你,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又不是野鸡,自己都飞不起来还带人飞呢。” 排队的小伙伴听了阿庆的话,一个个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赵静叉着腰生气的呵斥他们:“不许笑我四姐,她说飞肯定就能飞!” “真是个大傻子,这你也相信。” 静静帮她这个四姐说话了!阿庆嘴角翘了起来。 她扬起下巴,“不信你们就来试试。” “这谁敢试啊,万一摔死了呢哈哈哈.....” 阿庆:“静静,你过来,我带你飞。” “啊?哦。” 赵静毫不犹豫朝她跑过来。 “喏,就这样,抓住我的手腕......”阿庆把头花匣子交给小花保管,然后给他示范了一下。 这是昨天那事儿发生后,阿庆吸取教训改良之后的版本。 赵静两只手紧紧抓住阿庆的手腕。 阿庆伸直手臂抬高起来,试着左右晃悠了两下,赵静脚一下就悬空了。 左右晃悠了几下,阿庆伸直手指挂着赵静开始转圈圈。 她转得又稳又快,加速度使赵静就像是飞起来一样,阿庆一连转了十几个圈都不带晕的,给周边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阿庆停了下来,“怎么样?厉害吧!我一次还能带两个人飞起来转圈圈呢!” “四姐,我还想要!” 赵静扒拉着她的手不肯下来。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玩。” 秋千哪里有这个好玩,一堆小伙伴围着阿庆叫道。 阿庆看着一个个挤到她面前的脑袋瓜子,“想玩可以,但是你们要拿东西来换。” “我们可没钱!” “又没叫你们拿钱,你们身上有啥东西就拿啥东西来。” “我有两块肉干,用这个行不行?” 阿庆爽快的点头。 “我小姑给我的糖,分你一颗可以吗?” “当然可以!” 很快,就有两个人获得了第一次尝试的机会。 两人抓紧了,阿庆小拳头握紧,脚步一沉,晃了两下之后感觉还行,直接带着两人转飞起来。 阿庆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赵益在这里会发现,这不就是游乐场里的现实版人体旋转秋千吗! 第84章 暖心的礼物 阿庆收了一堆好东西,有肉干、饴糖、野鸡蛋、草编蚂蚱小狗等,吃的和玩的,可多了。 树下的小孩们口袋里的东西都被她掏干净了,赵静用衣服兜了好大一兜。 玩尽兴了,阿庆高兴得嘴角咧得老高。 她从匣子里掏出两只头花递给小花,“谢谢你帮我保管,今天你穿了新衣服,戴上这个头花一定很漂亮。” 小花眼睛里闪过惊讶和欣喜,没想到这个凶悍的臭屁赵庆竟然会送她头花。 小花抿了抿嘴巴,有点别扭:“我也谢谢你,上次赵静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 阿庆认真道:“你要跟静静道歉才对。” 糖画是静静自己花钱买的。 “好吧。”小花转头跟赵静说了对不起。 赵静抿着嘴角偷笑,“人家早就原谅小花啦!” 阿庆:好吧,是她想多了。 小花:“等我腿完全好了你可以带我飞吗?我拿东西跟你换。” 阿庆点头,“当然可以。” 转几圈就能换好吃的好玩的,她非常愿意。 阿庆带着头花去了二叔家,一苗二苗三苗居然都不在,都跟着大人出去干活了。阿庆交代赵静,把匣子放到她们房间里。 刚才挣来的东西,阿庆给赵静分了小半,剩下的自己带回家分给二丫姐和哥哥们。 看到阿庆兜了一兜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赵睿几个惊呆了。 “你不是去送头花了吗?哪儿来的东西!” “别人主动送我的,喏,还有一个野鸡蛋呢,给二丫姐姐吃。” 阿庆笑嘻嘻的把刚才事情跟他们说了,赵朔几个震惊得眼珠子都掉地上,“就这也行?” “怎么不行了?比荡秋千还好玩儿呢。”阿庆哼了一声。 “我要读书学习了,不要打扰我知道不!”阿庆竖起小指头警告他们,说完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门直接锁上了。 她迫不及待叫蛋蛋把关于印刷术的书找出来。 蛋蛋从系统里搜索出最适合的书籍投放到光幕上。 一共找了三本,“看这些就足够了。” 召唤出白爷爷,阿庆开始点开书本学习蛋蛋所说的印刷术。 半个时辰过去,阿庆直接站起来,内容实在太多了,她脑袋瓜有点懵,“搞不懂呀蛋蛋!” “你多学几遍慢慢就懂了。”一遍陌生,二遍熟悉,三遍就熟练啦。 “好吧,希望你说的有用。” 阿庆叹了口气。 她忽然眼睛一亮,拿了细绳绑了好几锭十两的银子挂到桌子上方,垂下来正好在她眼睛的正前方。 一看到那么多银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阿庆就想到书卖出去之后源源不断的钱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钻进她的口袋。 更有动力了,阿庆浑身充满了干劲! 点开印刷术继续学习。 一整个下午阿庆都泡在房间里倒腾,晚上烧好饭叫她,她这才不情不愿出来。 晚饭后,花氏拿了标尺出来,“过来排队量一下尺寸,天气凉了,给你们做新衣服。” “做新衣服?” 阿庆赶紧跑到花氏面前,站了第一个位置。 “二丫姐,快点把三丫抱过来!”三丫是最小的宝贝,应该排第一个。 二丫抿嘴笑着抱三丫过来。 赵芳好笑道,“三丫还小,衣服不用特意做。” 这么小的孩子一天一个样,衣服很快就穿不上了,所以三丫的衣服基本上使是用两个姐姐穿不了的衣服改的。 阿庆积极招呼二丫站过来,“那二丫姐你排我后面。” “大丫姐你最大得排最后!” 黄大丫瞥了瞥嘴,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排什么队,等你们量完了我再量就是了。” 赵芳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跟自家人阴阳怪气的像什么样子。” 家里也就一把标尺,不然就五个孩子,赵芳和花氏一起量,一下就弄好了。 花氏笑了笑,“大丫过来给我记录尺寸。” 以前家里每年还会做几次衣服,后来相公出事家里也紧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孩子们做过新衣服了。小孩子顽皮,衣服洗过多次很多都旧得不能再穿。 上次高家送的布匹还没有动过,正好给几个孩子做件新衣服。 大丫见花氏叫她过去帮忙,愣了一下,别扭的走过去接下花氏递过来的炭笔。 几个孩子的尺寸量完,花氏对赵芳说道,“大姐,给你也做一身吧,咱们村里不比县城,天儿冷得快。” 她们娘儿几个从黄家出来,也没带多少东西。 等黄家被抄之后,什么东西都没了,就剩当初从家里带回来的那一身。 “行,我有空也跟你一块儿做。”赵芳没有跟她客气,弟妹做给孩子们做秋装,过段时间等房子的事情忙完了,她来做冬衣好了。 阿庆跑回自己房间,把送的两对珍珠耳环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花氏和赵芳。 “娘,大姑,漂亮的耳环送给你们。” “哟,给大姑的?”赵芳非常惊讶地接过打开,是一对小巧莹润的银饰珍珠耳环。 阿庆笑眯眯的点头。 摸着光滑细腻的珍珠,赵芳眼里一时莫名有些湿热。 好像已经很多年,她都没有收到过这么漂亮的首饰了吧。 因为生了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处境一度很艰难。 自己又是个要强的,不想跟娘家人诉苦惹娘和弟弟们难办。以至于明明黄家条件那么好,自己母女的日子却过得一天比一天差。 这么漂亮的首饰,她只在刚成亲的那段时间见过。 多少年了啊,她都忘了,自己以前好像也挺爱美的。 “大姑,你不喜欢吗?” 阿庆抠着手指头,忐忑问道。 “喜欢,大姑很喜欢,谢谢庆宝。” 赵芳擦了一下脸,抬手把耳环直接戴到耳朵上。 她头左右转了转,展示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阿庆重重的点头。 黄大丫冷眼瞧着精致小巧的珍珠耳环戴在她娘蜡黄的皮肤上,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她娘年纪大了,皮肤不太好,脸上的皱纹又多,这对亮眼的耳环和她娘一点儿都不搭。 但是这会儿见她娘这奇怪的模样,泼冷水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真是奇怪。 阿庆回屋继续对着一串串银子学习印刷术,一到点儿,蛋蛋就催她去睡觉。 阿庆关起门来捣鼓了好两天,中间连村里的小孩带着一堆东西来要阿庆带他们飞,阿庆都果断拒绝了。 结果三本书都看了一遍也没倒腾个所以然来。 正在她一筹莫展郁闷得一口气怒干三大碗饭时,赵湛回来了。 第85章 大哥的算计 蛋蛋说大哥最聪明,她搞不懂大哥肯定搞得懂呀! “大哥!”赵朔和赵睿两个高兴的扑了上去。 赵湛伸手揉了揉两个弟弟的头发,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糖扔给他们。 “自己去玩,大哥先收拾一下。” 赵湛洗完澡刚收拾干净,阿庆就拿着自己抄录的印刷术资料来找他。 “大哥,给你看样东西。” 阿庆厚厚一沓纸递到他手上。 “这是什么东西,还是上次那个话本?” “不是,你边看我边跟你说。” 阿庆小嘴巴拉巴拉,一下就解释清楚了。 赵湛镇定地握着一沓纸翻阅,阿庆却注意到他的手有点抖。 阿庆一拍脑袋,哎呀,太忙了都忘记大哥上次手受伤的事情了。 她赶忙掀开赵湛的衣袖,仔细查看他上次乌青的手腕。 咦,居然全都没有了! “大哥,你手上的伤都好了?” “嗯,梁小楼送了点药给我,擦几次就好了。”赵湛轻轻点头。 草纸一页一页翻过,赵湛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手中的东西让他他兴奋到极致,心潮澎湃连呼吸都急促了。 赵湛放下手中的材料,缓缓放慢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庆问:“大哥,你在书院被人欺负了对吗?” “嗯。” “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大哥,我可厉害了,牛童师兄教了我一套刀法,我现在还会耍刀呢。”阿庆气成小松鼠,两颊鼓鼓的。 赵湛汹涌的情绪一下子就散去不少,他笑道:“阿庆,双拳难敌四手,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下乘的做法。打蛇要抓七寸,抓住致命弱点,以此攻破对方,才能一击即中。” 阿庆双手撑住脸,“我听不懂,大哥,你就跟我说你被谁欺负了。” 赵湛想了一下,“那大哥就给你举个例子,你知道这次欺负大哥的人是谁吗?” 阿庆摇了摇头。 赵湛顿了一下,“是县主簿的庶长子孙和光。” “因为大哥得了师长的一句表扬,他便嫉妒于心,找了个机会伙同他人揍了大哥一顿。大哥的手就是被他们踩在脚下这才弄伤的。” “大哥,他们太过分了!”阿庆气成河豚,恨不得一脚踹飞那个人。 大哥多温和的一个人呀,从来不会对谁说一句重话。大哥都没有惹他们,这些人竟敢因为这么点事欺负大哥。 “他家世比咱们家好,背后有人撑腰,你觉得我要是跟他对着干会怎么样?只会越来越惨甚至退出书院牵连家人。 所以,被欺负之后大哥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师长都没有告诉。 大哥会心甘情愿任人欺负吗?不会。 孙和光为何能够堂而皇之纠缠那么多人来欺负我,只因为他背后有所依仗,而他的依仗就是他的亲爹主簿。 县主簿之于我们赵家,就像石头与鸡蛋,鸡蛋碰石头,只会自取灭亡。” 阿庆点头,官之于民如同洪水猛兽,这个道理她懂的。就像之前县令想弄死爹爹一样,虽然没弄死,但也让爹爹瘫在床很长很长时间。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赵湛反问阿庆。 阿庆想了想大哥的话,脱口而出,“找出主簿的七寸,打他!” 赵湛笑了笑:“对,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所以大哥花了点儿精力,通过紧密的布置,事情在今天已经得到完美解决。” “啊?”阿庆瞪大眼睛,这么快? 她很好奇,大哥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孙和光的小厮口风松散,孙家也没什么规矩,大哥用一点小钱买到不少消息。 孙和光生母是孙主簿非常喜欢的贵妾,跟孙主簿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虽然是妾,在孙家却如同当家主母。 但孙主簿曾经有一正妻,只是在前两年因病去世了,只留下一个独女。正妻去世之后,他一直未再娶。 我从孙家奴仆口中得知孙主簿的正妻在生病之前身体一向很好,并且根据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点真相,那就是孙主簿正妻的死,和孙主簿或者孙和光的生母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用了点手段让孙主簿的前岳父知道了这件事。 很不凑巧,孙主簿的前岳父正是临县今年即将致仕的县令,而孙主簿的正妻是其唯一的女儿。 今天大哥去县里瞧了一会儿热闹,孙主簿已经被罢职等待调查了。至于孙和光,孙家都闹成这个样子,想必他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大哥,你好厉害!”阿庆眼冒星星,对她大哥崇拜得不得了。 赵湛摇了摇头,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只要随便花点心思就能办到。 “除了打蛇抓七寸,你从大哥的这件事情中还能学到什么?” “还有什么?”阿庆眼巴巴的看着赵湛。 赵湛:“善于借力。” “以我们的力量,就算找到孙主簿的七寸,也没办法扳倒他。所以,既然已经找出关键要害,我们就借力打力,而孙主簿的前岳父,就是那个可以借力的人。 以他的能力,要弄一个县主簿,是轻而易举的事。” “大哥,你真牛批!”阿庆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牛批?是什么意思?”赵湛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特别厉害的意思。” 赵湛摸了摸她的大脑袋,“只要你的脑袋里多装的东西,多思多想,也能变得特别厉害。” 阿庆挺起胸膛,“装啦,已经在装啦,我脑袋里现在装了一大堆豆腐渣!” 赵湛又问了豆腐渣是什么,阿庆颇为无奈的又给他解释了一遍。 大哥这么聪明,居然连豆腐渣都不知道。 蛋蛋脚指头再次尴尬得抠起:“......它好像说错话了。” 它火急火燎发了一条求助信息到主系统:“如何在不伤及宿主自尊心和自信心的同时,委婉提醒宿主脑壳里装豆腐渣是说她有点傻的意思?” “庆宝,你先去玩,大哥先把这些东西看完。” 这一沓东西都是阿庆手抄的,有点多,有些地方可能还抄错了,他需要仔细看一遍。 这上面所说的印刷术如果行得通,他相信绝对会引起读书人极大的轰动。 第86章 挑灯夜读 “蛋蛋,再多撒一点大力花瓣给我。” “阿庆,你要干啥?” “给大哥吃,等他吃了大力花瓣,力气变大了别人就不敢打他了。” “你大哥不是说用拳头解决事情是最下乘的做法嘛,他都不用动手人家就要向他求饶。”蛋蛋一边说一边撒。 “要分情况知道不,有些人就是要用拳头解决。” 像之前的大姑父,不就是被三叔一缸子吓走的嘛,这都还没动手咧。 阿庆收集了一大包,拿起来就往厨房走。 今儿个是田氏做饭,花氏和赵芳都忙着赶制一家人的新衣服。 “奶奶,今天烧啥菜?能把这个东西全都放进去不?” 田氏一看,哟嚯,这么多让人力气大增的大力花瓣! “这是仙子给你的?!”田氏惊异不已,这么一大包,太多了吧。 “嗯。”阿庆点头。 “仙子说让我们多吃一点花瓣,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阿庆张嘴胡诌,为了她最爱的大哥,她又说谎话了。 “阿湛在书院被人欺负了?”田氏一下子抓到了关键点。 阿庆伸手捂住嘴巴:“!!!” 大哥,我可没主动说! 是奶奶自己猜到的! 她奶奶脑袋瓜为什么如此聪明!难道脑袋瓜里也装了太多豆腐渣? 蛋蛋满头焦虑,跪地仰天长啸:主系统为什么还不回复我?在线等,真的很急! 阿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田氏见她这小模样,不由得笑了。 “小样,还以为瞒得过我?行了,东西放这里我会弄,你去点一炷香拜拜花仙子。” 阿庆郁闷得竖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出去了。 她明明没说啊,大哥自己都不让奶奶知道了,更不会乱说了。 田氏看着一大包花瓣,脸上都带了笑容。 她空出大锅,把花瓣都炒干,磨成粉末收起来。 今天吃大骨头炖白萝卜,菜刚炖好,田氏就撒了三大勺大力花瓣粉末进去。 “娘!你投毒?!!”赵勉站在门口,大吃一惊。 田氏手一抖,最后一勺子撒了大半,全都落地上了。 气得田氏拎起烧火棍,想给他一棒槌。 这是仙子娘娘赐的福气呀,这个傻儿子,简直就是老天故意派来气死她的。 赵勉赶紧跳开,“娘,你竟然还想灭口!” 他娘咋这么凶! “待会儿老娘炖的大萝卜你一口都别想吃。”田氏拎着烧火棍恶狠狠道。 还给她抖这机灵,蠢东西! 赵勉...... 看着地上的粉末田氏简直太可惜了,直接连着土挖去给猪吃了。 果然,饭桌上,赵勉刚朝大骨头炖萝卜伸出筷子,就被田氏一把拍开。 赵勉:“???” 还真不给吃?! 花氏笑了笑:“娘,炖了一大锅呢,三弟吃一点不碍事。” 老三还说她投毒呢,田氏哼了一句,“给他吃简直就是浪费。” 之前经过试验,老三的力气已经封顶了,给他吃不是浪费是什么。 想起上次满满的一碗炸花瓣全进了老三的嘴里,田氏这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 就这个菜加了料,可不得紧着家里还没吃过大力花瓣的人。 尤其是她的大孙子。 接着她盛了满满一大碗汤推到赵湛面前,“吃完饭把汤喝了。” 饭毕,锅里还剩下不少汤,田氏一人盛一碗,盯着他们喝下去,全喝光光。 喝完田氏还拉着一家人到画像面前,人手一炷香,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落日斜斜,天色渐晚,光线越发的昏暗。 赵湛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点上油灯继续翻阅琢磨。 有了头绪,赵湛这才叫阿庆过来。 “阿庆,这是谁给你的?” 阿庆:“我的好朋友啊,怎么样?大哥,看完你知道怎么弄了吗?” 赵湛点头,这么逆天的东西,跟之前秋梨膏一样,也是庆宝的神秘朋友给的吧。 赵湛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哒?”大哥居然这么快就弄清楚!大哥就是大哥! “弄清楚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一回事。而且,做这个东西有点麻烦,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谁啊?” 赵湛顿了顿:“小舅舅。” “印刷术需要的材料印版,必须要有经验的雕刻师来制作,我们也不认识什么雕刻师,就算认识也不一定请得来。小舅舅是个技术非常好的木工,我觉得可以请他一试。” 最重要的是,小舅舅是自家人。 这项技术是可以作为一项重要传承继承下去的,保密很重要。 阿庆想起上次去小舅家还钱的情景,“那要给小舅舅工钱。” “这是当然。对了,你原本让我誊抄的话本,准备用这个印刷术制作?” 上次阿庆给他的手稿,还挺厚了。如果要制作印版,估计需要不少时间。 阿庆蹬蹬跑回房间把自己抄写的西游记拿过来给赵湛过目。 “还挺多。”如果要制成印版,估计要花很长时间。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呢。” 她速度慢,虽然每天都在奋斗,但总共也才抄了前面二十几章。 赵湛:“嗯,手稿我先看看。” 写版和校正两件事暂定由他负责,他需要先熟悉一下内容。 “你回去睡吧,大哥再看一会儿也睡了。” 大哥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阿庆也不需要操心了。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她还要继续读书学习呢。 印刷术的事情已经交给大哥去做了,她没有烦心事,蛋蛋给她增加了一门新课,叫做算学。 蛋蛋忽悠阿庆,说她的话本一定会被人抢破头,她会挣很多钱。像阿庆这样一笔一笔记在小本子太繁琐,肯定无法满足她日进斗金的记录需求。 但是学了算学之后,无论每天挣了多少,花了多少,她都能通过特殊的方法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顺便还能帮助家里的铺子记账算账,连账房先生的工钱都省下了。 所以,阿庆在一堆悬挂在自己正前方的银子面前学得那叫一个用心,恨不得多长几个脑袋。 在她这里,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是能用的东西,她都要统统学起来! 赵湛点着油灯,翻看阿庆的话本,他以为就市面上一般的话本,没什么稀奇的。 结果越看越入迷,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油灯用尽,他没有看完,意犹未尽再次加了油。 第二天,田氏敏锐的发现油桶里的油少了一大半,给田氏感动得泪眼汪汪,她的大孙子肯定是挑灯夜读了,读书真用功,今天必须给大孙子加餐! 第87章 赵阿庆好残暴 阿庆盯着赵湛的一双熊猫眼,“大哥,你不会熬夜看书了吧!” 看来蛋蛋挑选的话本果然非常吸引人,连她大哥都被迷住了。 赵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大哥给你把错字挑出来了,等下到我房间里拿,一个字抄十遍给我检查。” 阿庆:“!!!” 震惊脸! 大哥是魔鬼吗?看就算了挑什么错字! 她每天拼命抄写,有几个错字不是很正常吗! “先吃早饭,早饭吃完让娘带我们去小舅家。” “噢。”阿庆郁闷地点头。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饭,除了田氏,大家都震惊了。 “娘,阿湛又不是一年半载不回来,早饭而已没必要搞这么多吃的。”花氏有些不赞成婆婆给儿子搞特殊。 都是一家人,宠一宠可以,偶尔因为特殊事情得到特殊的对待也可以。但是太过了,弟弟妹妹们心里该不舒服了。 田氏:“阿湛休假了还这么刻苦用功挑灯夜读,弄点好吃的给他补补有啥问题。你看看,你的好大儿都瘦成啥样了。” 赵湛心里一阵心虚,自己昨天晚上熬夜看话本,被奶奶误解了。 他脸颊发烫,却没有解释。 没想到自己的自控力这么差,一个话本就打乱了自己的作息节奏。 实在是不应该。 奶奶如此照顾自己,为了自己一大早就烧了这么多丰盛的早饭,而他却辜负了奶奶的期望,并没有如她所愿刻苦攻读。 阿庆张了张嘴巴,看她大哥那模样,立马就不说话了。 赵湛跟花氏简单说了这件事,花氏准备了两块细布和两盒点心,带着阿庆和赵湛出发花小舅家。 恰逢花小舅在家,赵湛出面说明了来意,花小舅欣然答应下来。 “都是一家人,收什么钱。” “工钱肯定要算,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做不完的。” 花小舅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妻子,接着道:“行,你们看着给就是了。” 赵湛迫不及待想试一试能不能做出来,所以当下就带着花小舅回稻香村。 见是去姑姑家,花泽泽怯生生的瞅了瞅孙氏,“娘,我也想去阿庆姐姐家玩。” “去去去,你们爷俩都去。”孙氏巴不得他们把人带走。 花氏上前抱起花泽泽,带着她一起回家。 阿庆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从村里小屁孩们手里换来的肉干,递给花泽泽。 花泽泽一伸手,小爪子又是脏乎乎的。 花小舅看得一脸尴尬,他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给女儿收拾。 今天早上他刚帮村里人修桌子回来,正在收拾准备出去,也是赶巧恰好遇上了。 “手手脏吃东西容易生病,姐姐喂你吃。”阿庆把肉干一条一条撕小了,喂她嘴巴里。 “好吃。”花泽泽点头,一双大眼睛笑起来亮晶晶的,清澈澄净。 赵湛看了一眼这个小表妹,眼里闪过怜悯。 摊上这样一个娘,真是不幸。 一到家,赵湛就带着花小舅忙起来。 阿庆给花泽泽收拾干净,带她到院门口玩。 村里的小伙伴们兜了好些东西过来找阿庆带他们转圈圈,阿庆正好有空啊,一个个全收下了。 东西都交给二哥三哥和二丫姐保管,她只管带他们飞。 阿庆有定好每个人玩几圈,所以很快就折腾结束了。 结束之后一群小孩围着阿庆听她吹牛皮,阿庆说她拜师学了很厉害的功夫,大家明显不信啊。 阿庆能带他们飞起来很明显是因为她力气大,而且转圈圈不会头晕。 力气大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因为村里人发现赵家人力气都挺大,估计是祖上就有这样的奇人。 像赵家老大,还有赵老三,力气都非常大。 但是说她有功夫,谁会信啊。姑娘家才不会学劳什子功夫。 阿庆哼了一声,从枯黄的柳树上折了一枝光秃秃的柳枝。 不信?那我就给你们来一段儿! 牛童给她展示的那段刀法,这段时间已经被阿庆练得炉火纯青。 阿庆就算是放空自己,步子一迈开,那熟悉的一招一式像是有记忆一般自动挥洒出来。 最后定格,阿庆忽然手上树枝一脱,直愣愣的飞了出去。 柔软的树枝蓄着蓬勃的内劲,嗖的一下,尖端直接插进了邻居家的土墙。 一众小孩儿震惊脸。 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赵阿庆好残暴! 就一根软趴趴的柳树枝,她随便一甩居然就插进了土墙里。 那可是土墙啊,更何况还隔了那么远距离。 场面一下子就凝住了。 赵静抱着两个大萝卜一扭一扭朝他们走来,“四姐,我给你们送大萝卜来啦!” 小屁孩们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麻溜的拍拍屁股,拱手告辞。 “四姐,我娘叫我回家吃饭,先走一步!” “四姐,我想起家里的猪还没有喂,再见!” “四姐,我家老母鸡应该下蛋了,我回去瞅一瞅!” “四姐......” 赵静一脸懵逼的走过来,“四姐,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四姐?” 住村尾的朱小八,他记得比四姐还大两岁呢。 阿庆也很懵,“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还别说,这么多人恭恭敬敬的一起叫她四姐,感觉还不错,有种突然当上头头虎虎生威威风八面的感觉。 “我大姐让我送萝卜给你们吃。”赵静把萝卜塞她怀里。 “一苗姐姐?二叔二婶知道不?” “知道,我娘骂了大姐一顿,被大姐顶回去了,大姐还说再骂她就告诉奶奶,我娘就闭嘴了。大姐很忙,说谢谢四姐的头花和吃的。” 三个苗姐姐每天忙得团团转,很少有时间出来玩。 “这个给你,拿回去分了吃。” 阿庆从刚才换回来的小东西里面挑了好几样吃的给赵静带回去。 “咦,小泽泽怎么在你家?”赵静收了东西,这才看到小口小口正在吃东西的花泽泽。 她吃东西像小仓鼠一样,好难看哟。 还是小花吃东西好看。 “小舅舅来我家玩儿,泽泽也来。你先把东西给姐姐们送去再来我家一起玩,等下我教二丫姐姐和泽泽认字,你也一起。” 认字?我才不要!“我很忙,不玩。”赵静兜着东西,后面有狗追一样,撅着屁股撒丫子赶紧跑回家。 “赵静跑什么?” 赵勉被撞了一下,嘀咕问道。 赵庆见他回来很高兴问道,“三叔,你回来啦!铺子怎么样啦?” 问到铺子的事情,赵勉显然也很高兴,“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开业了!” 第88章 名字的寓意 铺子开业,田氏也很高兴。 这是家里的大事,田氏烧了一锅子水,命令全家人都洗白白去给仙子上一炷香。 田氏:“明儿个让我和你大嫂也去帮忙。” 花氏管理过铺子,她有经验,先让花氏带一下老三。 阿庆和两个哥哥赶紧举手:“奶奶,我也要去!” “去,你们都去。就在后院玩,不许捣乱知道不?” “知道!” 三小只高兴地保证。 黄大丫和二丫眼巴巴的看着田氏,赵芳赶紧说道,“我明天忙不过来,大丫二丫,你们姐妹俩再帮娘带几天三丫。” 两人眼里闪过失落,田氏看了却没有主动叫他们一起。 这是他们老赵家的铺子,大丫性子有点左,赵家的事情不能让她过多参与。 新铺子开业,暂定赵勉带着田氏和花氏,还有阿庆、赵朔和赵睿一起去。 赵湛因为要弄印刷术的事情,所以暂时不出门。 阿庆叫二丫和花泽泽认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开始抄写话本里赵湛勾出来的错字。 二丫咬着笔头,眼珠子转了又转,想开口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阿庆哎呀一声,停住手里的笔,“二丫姐,你想说什么赶紧说呀,笔头都给你咬烂了。” 二丫低头一看,笔头果然被她咬出一点痕印。 她非常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这只笔多少钱,我赔给你。” 她自己存了一点钱,都没怎么花过。 “不要紧,还能用的。这只就算了,毛笔很珍贵的,要跟书一样好好爱护。” 二丫小脸红扑扑的,“我知道了。” “对了,二丫姐,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太好听,我想你帮我取一个新名字。” 她和大姐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以前祖父在时有提过让父亲给她们取名字,但是父亲说女娃子贱名好养活,祖父见父亲反对,就没有再提。 原本是想等她们大一点,准备说人家了再取名,结果老人家去得早。 她和大姐就没人管了。 泽泽这么小花小舅就给她取了名字,阿庆也有自己的名字。 二舅家的苗苗姐们虽然没有也是这样叫过来的,但她明显觉得一苗比大丫好听,二苗也比二丫好听。 “我还没有取过名字呢。但是我可以帮你去我问一下大哥。” 二丫希冀看着阿庆,一脸期盼点头。 大表哥是读书人,她本来想找他取名字的,但是想想又不太合适。而且大表哥看起来疏离得很,她有点害怕跟大表哥说话。 阿庆去问,再合适不过啦。 赵湛从早上开始一直跟着花小舅在忙活,这会儿还窝在二叔家原来住的房间,现在的杂物房里埋头苦干呢。 知道阿庆的来意,赵湛头都没抬,直接道:“我房间里有一本注解过的诗经,你拿去翻翻,从上面找名字。” 阿庆屁颠屁颠找到那本书,拿出来跟二丫一起合计。 二丫认字少,上面很多字她都不会。 “这个怎么取啊?” “这个好办,我们一个一个找出好听的名字,然后誊抄下来,再慢慢筛选。”阿庆抽出一张白纸说道。 “庆宝,你好聪明!” 这样就可以选一堆名字慢慢对比了。 阿庆抿着嘴巴,嘴角扬得老高,估计都能挂东西了。 阿庆认识的字已经很多了,诗经上面的字只有很少一部分不知道,不知道的字她直接就略过了。 而且赵湛在这本书上做的注解,很多字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庆一边跟二丫解释,一边挑选组合出好听的名字。 一共写了五个名字:宝璐、嘉树、德音、金玉、淑慎。 阿庆抬头问她:“你觉得哪一个合适?” 这几个名字刚才阿庆已经跟她解释过意思了,她都很喜欢。 五个名字分开选她还真选不出来,但是一合在一起她就能对比出自己最喜欢。 “我选这个,金玉。有黄金又有美玉,以后我们和娘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 阿庆竖起大拇指,“那咱们就定下这个了。” “嗯!”二丫重重地点头。 阿庆裁了一张小一点的纸,在上面写下黄金玉三个大字,吹干了递给二丫。 二丫看着非常陌生的三个大字,笑得特别开心,“我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 黄大丫不知何时站到她们旁边,“阿庆,我我能选一个名字吗?” “啊?可以啊。大丫姐,你要哪一个名字?”阿庆惊讶问道。 \\\"我要这个,德音。黄德音,你给我写一个。\\\" 德音寓意美好品德,大丫姐就这,也不太搭啊。 不过她自己都选了那就随她吧。 她还真希望大丫姐有了这个名字,也会随这个名字一样,变得越来越好。 阿庆摊开纸,给她写了这三个字。 黄大丫拿到名字,难得跟阿庆说了一声谢谢。 花泽泽举着一根大棒骨,伸出小手戳了戳阿庆,“姐姐,我也要取新名字!” 阿庆忍俊不禁,“你已经有名字了呀。” “我想天天吃大棒骨,你给我改成花大棒好不好?” 姑姑给她的骨头实在太好啃了,骨头中间居然还有香香软软的肉汁。 她想天天有大棒骨吃。 阿庆和二丫笑得乐不可支。 看着泽泽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阿庆道:“你明天还跟着小舅舅来这里,我明天去县里,你想吃什么告诉我给你买。” 花泽泽:“可以要一个大猪蹄子吗?” 阿庆点头,“当然可以,除了猪蹄还要什么?” 花泽泽想了想,“再要一个大猪蹄子。” 阿庆笑了,就她这点食量,还想吃两只大猪蹄子,“肚子能装下吗?” 花泽泽歪着头认真思考她的问题,“那就再要一个肚子。” 一个肚子吃一只,两个总能够吃完两只了吧! 阿庆和二丫笑得前俯后仰。 花泽泽舔了舔嘴巴,面露向往:“不叫花大棒,叫花猪蹄怎么样?” 天天有猪蹄吃。 阿庆已经笑喷了。 她的小表妹实在搞笑了。 终于笑完,阿庆清了清嗓子,“你的名字是小舅舅亲自取的,不能改。泽的意思是上天恩赐,双泽表示福泽绵长,这是代表你以后是个有福气的人。有福气的人不仅能吃大棒骨、猪蹄,还能吃很多肉,很多点心。知道不?” 花泽泽呆萌呆萌点头。 原来她的名字里不仅有大棒骨猪蹄,还有肉肉点心。 她很满意! 阿庆还要跟她继续说话,赵湛忽然出来叫她:“阿庆,过来看一下,东西弄出来了。” 第89章 牛师父来访 这么快? 阿庆赶紧起身跟着赵湛进屋。 屋子里木板和墨水弄了一堆,地上也搞得乱七八糟的。 赵湛拿了做好的一块刻板和印刷出来的纸张给阿庆看,“刻板需要再打磨一下。你看看,印出来的字如何?” 刻板上的字就是西游记里面的开头的内容。 字迹是赵湛的字迹。 印出来的纸张上面有墨点,估计是不熟练不小心弄上去的。 除掉上面的墨点,刻板印出来的内容非常不错,字迹很清楚。 阿庆让蛋蛋调出成品图片,跟大哥他们制作出来的差不多。 阿庆竖起大拇指,“大哥,你写得字印上去很清楚耶。” 她大哥真厉害。 花怀民亦惊叹称赞,“这个东西真神奇了,如果成批的印刷,比手抄快太多了。” 正好三姐家准备开书铺,这个东西来得非常及时。 阿庆高兴得不行。 有了这个东西,日进斗金不是梦! “就是刻板很花时间。” 赵湛给阿庆泼了冷水,阿庆弄的那一套话本,明显篇幅非常长。 如果要弄这么一套刻板,无疑是一项量大的工程,单单靠小舅一个人雕刻,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今天第一天做,还不熟练,小舅舅花了不少时间才弄出一块刻板。 等多做几次,估计就能测算出弄这一套话本刻板,大致需要多长时间。 花怀民没有说话,想想也知道,这样逆天的技术,雇佣不熟悉的雕刻师根本行不通。 他只是木工做得比一般人好,但在雕刻方面,绝对比不上专门干这一行的。 “我们可以分好几本刻呀。边刻板,边印刷。分好几本买,就跟说书一样。” 赵湛点头,“阿庆说得不错。” 如果话本卖得好,那就是客人求着他们买。适当的等待是完全行得通的。 他们没有可用的人,只能他自己和小舅舅两人慢慢弄了。 只要刻板准备好了,印刷还是非常快的。 印刷的事,娘和奶奶她们就能搞定了。 想到这背后带来的巨大好处,赵湛浑身充满了干劲,继续和花怀民投入紧张的制作中。 阿庆带着花泽泽和二丫继续练字,却见田氏带着几人进了小院。 “师父!你身体大好了?!” 阿庆惊喜叫出声,原来是牛大勇带着儿子牛童和两个随行人员。 “哈哈,好了,全都好了!多亏了你送给师父的秋梨膏。”牛大勇心情好得很。 阿庆送给他们的秋梨膏,吃了几次,牛大勇就敏锐地发现这东西跟一般的补品不一样。 喝了秋梨膏冲泡的水,他睡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香。而且他感觉自己肠胃好了很多,嘴巴也没有以前那样老是一股子苦味。 他把自己的改变跟妻子和牛童一说,巧了,两人也是这样的状况。 尤其是妻子,更是表示她感觉自己拿重物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吃力了。 以前是虚,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阿庆送了他们整整一罐子,够他们一家三口喝很久了。 田氏不动声色道,“那玩意儿是她爹在的时候弄出来的,还剩了几罐子。也就是调理一下身体,清热润燥,清心安神。您是阿庆的师父,孝敬您是应该的。” 她对老大给阿庆找的师父非常客气,引了几人进屋坐下说话。 原来是牛大勇一家的房子盖得差不多了,牛大勇特意带着牛童过来查看,正好拜访一下赵家。 新宅落成,牛大勇准备请村里人吃饭,拉近一下邻里关系。 田氏是稻香村的原住民,对村里人口再熟悉不过,这次过来也是顺便请田氏帮忙张罗一下。 赵湛和花小舅也停下了手头的活,跟着田氏与赵勉陪着牛大勇说话。 大人们聊得正好,阿庆已经带着牛童开始给他介绍家里的小伙伴了。 牛童矜持地朝泽泽和二丫点头。 院外马匹嘶嘶声响起,阿庆好奇地朝外面走去。 “牛童师兄,两匹马都是你们的?”阿庆看着外面健壮的两匹大马,羡慕的不行。 这两匹马真漂亮啊。 照顾马匹的是一个长着胡茬的年轻人。 阿庆伸手想摸马,抬头看了一眼年轻人,年轻人道,“摸吧,不会踢你的。” 阿庆这才大着胆子伸手。 师父家的马养得太好了吧,这毛皮油光水滑,比宝珠姐姐家拉马车的马还要好。 要是能骑一下就好了。 阿庆抬头,“叔叔,我能骑一下马吗?” 年轻人瓮声瓮气的:“叫什么叔叔,叫哥哥!” 阿庆诧异张大嘴巴,半晌道,“叔叔,我能骑一下哥哥吗?” 年轻人一脸不可置信:“我才多少岁?你叫鸡毛叔叔!” “啊?鸡毛叔叔,我能骑一下哥哥吗?”阿庆一言难尽,居然还有人名字叫鸡毛的。 真不会取名字啊,一对比就知道,她今天和大丫姐二丫姐挑选的名字简直好上百倍! 年轻人怒了,“骑毛线!” 阿庆简直了,“鸡毛叔叔,给我骑一下毛线哥哥?” 人名字不好听,马名字也不好听,这么漂亮的马,居然叫毛线! 年轻人直接石化了。 牛童终于忍不住,在后面笑的前俯后仰。 太搞笑了,小师妹怎么有时候感觉挺聪明,有时候又傻傻呆呆的样子。 笑死人了。 牛童清了清嗓子:“鸡毛大哥,阿庆想骑毛线,你就带她骑一下,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好一会儿。” 年轻人:“......” “我叫肖吉,跟牛童同一辈儿,今年才十五岁,你不能叫我叔叔。至于这匹马,它还没有名字,你叫它毛线也行。” 把他都叫老了! 他很年轻!今天只是没剃胡子! “噢!”阿庆闹了个大花脸,尴尬得想抠脚趾。 “走,我带你骑毛线溜一圈。” 肖吉伸手摸了摸马头安抚两下,这才抱着阿庆坐上去。 第90章 师父家的大房子 阿庆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肖吉哥哥,你把缰绳给我,我自己来。” 她想自己骑。 等等,肖吉哥哥,小鸡哥哥?小鸡咯咯咯? 阿庆嘿嘿笑了笑,这名字确实非常有意思呀。 肖吉:“......” “不行,我给你牵着。”肖吉果断拒绝了。 马虽然温顺,这小孩却是个没有骑过马的。成年人第一次骑马都得学,更遑论一个小豆丁。 唉,好吧。 阿庆自己麻溜的滑下来了。 被人牵着骑马有什么意思,感觉跟牵人一样,一点都不尽兴,她还不如不骑。 不过她知道肖吉也是为自己考虑。 等以后师父搬来稻香村,她再找机会学骑马吧。 阿庆礼貌地跟肖吉道谢,“谢谢肖吉叔叔。” 肖吉:“???” 刚才还叫哥哥,咋眨眼就叔叔了? 给骑马就叫哥哥,不给骑就叫叔叔! 这个小屁孩! 肖吉忍不住问:“不骑了?” 阿庆小手一摆,背到屁股后面,“不骑了,有正事要办。” 她转头对着牛童问道:“师兄,我带你去周围参观我们村怎么样!” “好啊。”牛童点头。 他们家过一段时间就要搬来这里长居,提前了解一下也好。 “走。”阿庆牵起泽泽一起。 走了两步,她嫌弃花泽泽走得太慢,直接上手胳肢窝夹起花泽泽。 花泽泽:“喔唷!” 阿庆姐姐的胳肢窝肉肉的,好软! 阿庆一边走一边给牛童介绍,这是谁家,是谁的亲戚,跟他们家关系怎么样,有几口人,几个大人几个小人。 她如数家珍,一户一户给牛童介绍过去。 给牛童都惊呆了。 她这个小师妹,很有当大婶子的潜质呀。 端张小杌子往村头大树底下一坐,这家长里短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佩服,跟他娘有得一比。 以后她娘说话就有伴儿了。 阿庆指着前面宽敞的大房子接着道:“喏,这个是里长家。我们就不进去了,到时候师父肯定会带你上门拜访的。” 主要是她之前在里长夫人面前打架了,她带着师兄进去,怕被赶出来。 她是个要面子的大姑娘,在这么好看的师兄面前丢脸可不行! 牛童点了点头。 他们住进村里,是要先来拜访里长。 往前走,前面就是庄员外家了,阿庆继续跟他介绍。 牛童一边听一边点头,娘耶,他这个小师妹怎么连人家娶了几个姨太太都知道! 花泽泽听了一路,终于费劲儿地仰起头,“姐姐,我头好晕哟。” 阿庆赶紧把她放下来,“估计是你吃太多了犯恶心才会晕。下次少吃一点,我朋友说贪多嚼不烂,你可以少吃多餐,对身体好。” 蛋蛋抚额,“贪多嚼不烂指的是读书学习,不是指吃饭!” “哦,差不多一个意思。” 泽泽老是啃那么多骨头肯定啃不烂啊。 花泽泽晕晕的,非常听话道:“姐姐,泽泽后天一定少吃一点。” 等下回去还要吃,明天阿庆姐姐说给她带猪蹄,她还要继续吃。 那就后天少吃一点吧。 “泽泽是好孩子。”阿庆给她竖起大拇指,毫不犹豫夸赞道。 “嗯,泽泽就是好孩子!” “师兄,我妹妹难受,我们先回去吧。你下次来,我再介绍我的客人们给你认识。” 牛童点头,随即问她:“你哪里来的客人?” “我们村的,等下次你就知道了。” 牛童师兄刀耍得这么厉害,带人双飞的本领肯定比她还厉害。 她可以介绍这门生意给师兄做,还可以把自己的客人介绍给他,能换不少好玩的东西呢。。 回到家,田氏和牛大勇一行去看牛家新造的宅子了,阿庆也带着牛童过去。 “师兄,你们家的房子真气派,比庄员外家的还气派。” 阿庆看着眼前又高又大又宽敞的房子,眼露羡慕。 师父家的房子,绝对是稻香村第二好的。第一好是庄员外家的。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搬过来住。”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武是一项非常辛苦并且需要长期坚持的事。 爹已经透露过收阿庆为真传弟子,这是要把他的毕生绝学都教给阿庆的意思。 他们一家留在这里的本意就是让爹教导阿庆功夫,如今爹起了这个心思,肯定会花大量的时间在阿庆身上。 让她住到家里才能更好的教导她。 阿庆摇了摇头,她坚定道:“不搬,等我挣大钱了,我也造一个这样的大房子给奶奶,爹娘还有叔叔哥哥们住。” 别人家哪里有自己家好。 另一边赵芳的房子也在造,不过她的进度就慢多了,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时间才完工。 跟田氏这边商谈好,看完房子进度之后,牛大勇带着儿子回县里。 落日西斜,花氏留花小舅在家里吃完晚饭再回,花小舅没有应。 花氏没办法,收拾了一篮子吃食给花小舅带回去。 晚饭前,二丫郑重的拿出自己新取的名字给大家看,“从今天开始,我的大名就叫黄金玉!” “我和二丫姐,不是,是金玉姐一起取的,怎么样?大哥,厉害吧!”阿庆得意问道。 赵湛点了点头,“不错,名字挺值钱。” 田氏笑得合不拢嘴,“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掉钱眼儿里去了。” 取个名字又是金又是玉的。 大丫有点不自在,默默从袖子里掏出阿庆给她写的名字,“我也有新名字了,别再叫我大丫,难听死了。以后得叫我德音。” 阿庆接着解释,“德音的意思是具备美好的品德。” 希望大丫姐以后能有这么美好的品质吧,不要再说让人心情很不好的话了。 这一通解释,搞得黄大丫更加别扭了。 总觉得阿庆是在影射她。 她知道家里没见几个人待见她,但上次赵芳的话对她影响不小。 她捏着纸张,忍住没有说话。 赵芳朝阿庆竖起了大拇指,“都是好名字,阿庆真厉害。等三丫周岁了,阿庆也帮妹妹取个好听的名字怎么样?” “当然可以!”阿庆拍着胸脯保证。 取名字她最在行了。 睡前,赵湛带着刻板和印刷好的话本拉着阿庆去了花氏的房间。 “这么晚了还不睡?” 花氏正就着油灯做衣服。 阿庆看去,是她之前看好的大红色料子。 阿庆惊喜道:“娘,你再给我做衣服?” “对。”花氏笑着点头。 “不是说这个料子留着过年再给我做吗?”阿庆喜滋滋问道。 第91章 铺子开张,陈家送礼 “本来是要留到过年再做新衣服,你师父他们准备搬到村里,说要给你办一个拜师礼。娘寻思着还是做一件喜庆点儿的,给你拜师时穿。” 今天牛师父来家里这么一说,花氏觉得他不是一般的重视阿庆,估计拜师礼也会办得很隆重。 她们家也得重视起来。 之前准备给阿庆做衣服的料子,有点老气了。 “那我就有两件新衣服啦!”阿庆高兴得眉飞色舞。 还以为大红色的衣服只能等过年才能穿呢,没想到娘已经给她做啦。 过几天就能穿着去小花面前晃一晃了。 她的是新衣服,颜色肯定比小花的新鲜。 “嗯,拜师礼的东西娘和你奶奶会准备。你自己有钱,也可以私下准备点东西送你师父师娘,表一表心意。” 阿庆听话地点头。 “娘,我们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赵湛拿出今天他们弄了一天的东西。 “刻这个版需要很长时间,我们请小舅舅弄,应该付给他多少工钱?” 付工钱的事情之前并没有定下来。 如今已经确定印刷术行得通,正式开始投产,工钱就得给小舅舅定下来。 “要做很长时间?”花氏问道。 “嗯,估计要很久。”阿庆给的第一份手稿,按照小舅舅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月。 “阿庆这个话本真的挣得到钱吗?会不会亏本了?”花氏对俩孩子倒腾出来的东西还是存疑。 她虽想阻止,但想起相公说的话,又不能过多的干预他们。 “挣钱绝对不是问题。”赵湛笃定道。 连他看了都会不知不觉沉溺其中,可见这话对人的吸引力。 “娘也不了解这个工钱怎么定,不过你小舅舅做木工挣得多时一天有一两百文钱,少时也有五六十文。你们俩看着给就行。庆宝的钱可还够折腾?” “当然啦!”阿庆立马回道。 最近她练字读书学算学可卖力了。 主系统收录了她好几篇大字,奖励了不少钱和积分呢。 虽然她花得多,但是也挣得多呀。 赵湛想了想,“不按天算,计件算工钱如何?” “计件?” “对,按照刻版的数量来算,就跟大姑他们绣帕子一样,绣一张帕子付一张帕子的钱。 我今天大致算了一下,按照小舅舅现在的速度,一张刻板付他五十文钱,一天估计能拿五百文。” 一天五百文的工钱,就算在全县也算顶尖了。 而且随着他的熟练度提上去,一天肯定不止刻十块板,工钱还会继续上涨。 “会不会太多了?”花氏担心阿庆钱不够用。 赵湛笑道,“不多,请专干这一行的雕刻师,绝对不止这个工钱。” 而且,他有预料,话本批量印刷之后,阿庆挣得更多。 如果挣钱了,到时候再给小舅舅包个厚重的谢礼。 蛋蛋腹诽,岂止更多,简直盆满钵满都不在话下!这可是它花了不少时间筛选出来的话本唉。 花氏:“你们决定就好了,我来跟你们小舅舅说。” 阿庆和赵湛:“谢谢娘。” 兄妹俩起身。 花氏道:“阿湛,读书固然要紧,也要顾及身体,晚上不要学太晚了,对眼睛也不好。” 阿庆抿嘴戳了戳她大哥,嘿嘿!娘和奶奶都这么关心你,心虚不? 赵湛:“......娘,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天将蒙蒙亮,田氏早早爬起来做准备。 收拾妥当,田氏又拉着全家人一起上香求花仙子庇佑。 阿庆盯着蛋蛋圆滚滚的画像,陷入了迷惑。 她真不应该胡乱骗奶奶,搞得现在动不动就要拜蛋蛋。 果然不能说谎哟,她真不是个乖孩子。 花氏留了早饭给花小舅和花泽泽,赵三去雇了牛车,拉着一家人出门。 放了鞭炮后,书铺开张啦。 有人好奇在门口张望,见是书铺,没几个进来的。 进来的也没有成交的。 阿庆和两个哥哥整整齐齐坐在柜台前面,看着客人进来又出去,进来又出去。 “三叔赔死了!”阿庆从口袋里拨出一把瓜子,分了一点给两个哥哥。 赵朔:“你咋知道赔钱?” 赵睿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简单?眼睛长在脑门上不是当装饰,还要会用,知道不?你瞅瞅,一个买东西的都没有。” 阿庆点头,“就是就是!要不是有宝珠姐姐家送的铺子在,奶奶肯定不会拿家里的铺子给他试手。” 宝珠姐姐家送的铺子比新盘的这个铺子位置还要好一点。 等她的话本做好了放在铺子里卖,说不定能给铺子增加点人气,或许生意就没有这么惨淡了。 “没意思,我们出去买好吃的吧。” 她昨天答应给泽泽买两只大猪蹄子呢。 赵朔:“你请我们吃吗?请我们就去。” 阿庆想了想,只给泽泽一个人买吃的也不行,还有金玉姐和一二三苗姐姐和静静。 都是她喜欢的人,必须要一碗水端平,还是多买一点吧。 谁让家里就她最会挣钱呢。 “你们给我拎东西,我请你们吃。” “走。”赵朔和赵睿起来一人扶着阿庆一边。 阿庆:“???” 三小只跟大人说了,这才出门,结果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陈家的管家。 管家后面跟着两个手捧盒子的小厮。 赵勉没有见过陈家的管家,田氏和花氏是见过的。 两人带着赵勉迎上去。 管家代陈老爷和陈宝珠送了两份贺礼过来,恭贺他们新铺开张。 寒暄两句,管家准备离开。 赵勉攥了攥手心,陈姑娘既然送了贺礼,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他鼓起勇气问了管家。 管家笑容暗淡了几分,“小姐前几天出远门访亲了。” “原来是这样。”赵勉笑着把管家送了出去。 田氏眉头微蹙,目送管家走远,她这才转身打开盒子看了眼礼物。 只看了一眼,她啪的一下关上,让花氏赶紧把盒子拿去后院放起来。 “娘,送了什么给我看看?”赵勉凑过来。 田氏不悦道:“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去招呼客人。” 赵勉环顾四周,哪里来的客人啊,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嘛。 第92章 陈老爷的贺礼 田氏一个劲不让他看,赵勉更加好奇了。 陈宝珠送来的东西他都没有那么好奇。 陈老爷到底送了什么礼,让他老娘这幅模样。 阿庆也想看陈家老爷到底送了什么,为什么奶奶的反应这么大。 她就站在门口不挪脚,等着赵勉去把东西拿出来。 果然,赵勉左顾右盼,趁田氏一个不注意,溜进院子里。 田氏见他这沉不住气的模样,不由得摇头。 没过一会儿,赵勉爽朗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他拿着盒子里的东西笑嘻嘻走出来,“娘,是三脚蟾蜍玉雕和玉鸭子啊,这么好的东西,有啥不能看的。陈老爷太实诚了,连送的东西都这么贵重。” 三脚玉蟾蜍是富贵和财富的象征,有招财辟邪的寓意,可见陈老爷是用了心挑选的。陈老爷不愧是大富商,做事真周到。 不过这鸭子代表什么?赵勉纳闷道。 他还从来没见过玉雕的鸭子。 阿庆努力忍住笑,“三叔,什么蟾蜍鸭子,这是蛤蟆和天鹅,陈老爷的意思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勉:“癞蛤蟆吃天鹅肉?” “宝珠姐姐是天鹅,你就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哈哈哈.....” 田氏忍不住也笑了,“是不是很失望?让你不要看偏不听,难受了吧。” 活该! 虽然陈老爷这东西送得有点膈应人,不过她还是挺认同的。这是借着东西隔空提醒他们家老三别痴心妄想呢。 再说,这两个玉雕价值不少银子。 陈老爷真是个厚道人,顺手救了他们家姑娘,又送铺子又送玉,比一般人好太多了。 有些人你救了他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指不定还倒打一耙呢。 作为父母的当然得为自己的儿女着想,她们家要有陈家那样的条件,她也舍不得女儿嫁给老三。 反正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赵勉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见赵勉一个大男人都快哭了,阿庆赶紧安慰道,“宝珠姐姐也送了东西,三叔你赶紧打开看看。 赵勉这才转移注意力,赶紧打开另一个大木盒子。 里面装的是一对古朴素雅的青花棒槌瓶,放在书铺里做装饰倒是非常合适。 陈宝珠还挺会挑东西的。 “哟,陈姑娘这东西不错,放在这个柜台背后这个架子上正好。”田氏高兴的过去,把两只花瓶一一摆放起来。 “奶奶,我觉得弄点花插进去好看。” 田氏:“回头到山上弄点,不过现在没啥花,等冬天了弄两只野梅花放进去估计会更好看。” 赵勉刚才那点难受劲儿去了大半,“陈姑娘挑的东西花瓶都比一般人选的好看。” 这又支棱上了? 刚才的癞蛤蟆打击还不够? 田氏给他一个暴栗,“你知道陈姑娘为啥出远门探亲不?” 赵勉不情愿地嘀咕,“探亲就是探亲,哪有什么为什么,时间长了想亲戚呗。” 田氏恨铁不成钢:“人家一大姑娘,都入秋了还出远门探亲,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己的终生大事。” 刚才陈家管家可是说了,陈姑娘跟着亲娘出远门探亲了。 陈宝珠之前和黄家长子黄鸿泰议过亲,黄家出事这亲事自然就吹了。 县城就这么点地方,门当户对合适的就那么几户人家。陈宝珠正值婚配的年纪,县里没有合适的,当然要往外找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陈宝珠估计是去赣州了。 毕竟那里有个当官的姨夫,要寻摸合适的青年才俊简直不要太容易。 赵勉呆愣住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三叔真没戏啦?”阿庆看她三叔这模样,还真有点可怜。 田氏:“他有啥戏?陈姑娘就是老死家里他都没戏。 别耽误人家姑娘了,要真喜欢人家,可不兴让她来咱家吃苦的。 庆宝,奶奶也得好好跟你说说,以后少给你三叔出主意知道不,简直乱点鸳鸯谱。” 阿庆用话本吸引陈姑娘给赵三创造机会,她那点小伎俩可逃不出田氏的眼睛。 好在没见过几次,翻不出什么风浪。 陈家老夫妻估计也注意到苗头,赶紧带着女儿出远门了。 也不用挑明什么,疏可比堵有用。 带出去转一圈,就算有点那方面的意思,时间一长也就淡了。 阿庆小脸一红,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奶奶说的对,是我做错了。”阿庆立马点头认错。 宝珠姐姐既然愿意跟着她娘出去外面寻摸相公,可见她并不喜欢三叔。 蛋蛋说,尊重别人的意愿,是一件最基本的礼仪。 阿庆要做一个懂礼的人,她以后再不给三叔创造机会见宝珠姐姐了。 “知道错了就好。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等你长大了,得擦亮眼睛好好找婆家。” 别想找个像老三这样不着调的,也不能像自己一样瞎了眼把女儿嫁进黄家那等门户。 阿庆拍了拍自己的小布袋,“阿庆钱多,以后可是要娶夫的人!” 有钱想娶几个就娶几个,像庄员外一样。 田氏:“......” 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想法奇奇怪怪。 赵勉被说得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垂头丧气坐在柜台里面耷拉着脸。 田氏敲了敲桌面,“给我打起精神来,唉声叹气像什么样,就这样还怎么开门做买卖。” “娘,儿子就中意陈姑娘。”赵勉眼眶红红的。 从救了陈姑娘那天起就有好感了。 她外表柔柔弱弱,内里实则坚韧又强大,那天如此紧急的场面她虽然紧张害怕依然临危不乱的给他们行礼道谢。 到后来见面,他心里就越发的喜欢。 陈姑娘温柔又大方,恬静善良,连对阿庆这个聒噪的小侄女都能那么有耐心。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 田氏心软了软,老三老四从小没经历什么事,养得跟个没脑子的憨瓜一样。 她一个寡妇,带大这几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有一口饭吃饿不死就够了,哪里还有时间教导他们。 还是老大年纪稍微大一点之后,家里才慢慢宽松起来。 田氏叹了口气,“可是人家看不中你啊,三儿啊,两情相悦最重要,强扭的瓜不甜,而且你连扭瓜的能力都没有。” 赵勉,“......” 老娘,真扎心了啊! “喏,你看看,你还赚到了呢。一只玉蟾蜍一只玉天鹅,只要不凑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分开之后,玉蟾蜍可以放在铺子里当镇邪招财,玉天鹅这样珍贵的玉饰也可以当做珍品收藏传给下一代。 各有各的归处,不是挺好吗。 第93章 赵益来信 话是这么说的,道理他也懂。 但他就是难受啊。 一想到娶不上自己喜欢的姑娘,他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 阿庆像模像样地安慰他,伸出小手跳起来拍了拍赵勉的脑袋,“三叔,你别哭,我和哥哥们去买大猪蹄子,分你一只吃好不好。” 不开心吃一只猪蹄,还是不开心,那就再吃一只大猪蹄。 如果吃了两只猪蹄还是不开心,那就糖葫芦、桂花糕、大肉包、烧鸡统统都来一遍。 就不信吃这么多,三叔还能哭得出来。 一听她这话,赵勉更难受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实现酱猪蹄自由,陈老爷看不上自己太正常不过了。 他连庆宝一个小孩子都比不过,还想痴心妄想求娶陈姑娘。 书铺开张一早上都还没有成交一个客人,他真是太不中用了。 赵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抬起头,哽咽道:“一只太少了,至少来两只。” “得呢!” 阿庆拉着两个哥哥出去买大猪蹄。 田氏摇了摇头,走出来叫住阿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两银子给阿庆,“多买一点,带回家吃。” “奶奶,我有钱,这是我送给三叔吃的。”阿庆没有要她的钱。 “给你就收着,啰嗦什么。”田氏直接塞进她的小布袋里。 赵朔和赵睿眼巴巴的看着田氏,他们也想要银子。 田氏骂骂咧咧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一人给了一文钱,“真是欠你们的!赶紧去吧,买完就回来别乱逛,小心有拍花子把你们拍走。” 赵朔和赵睿看着手心里可怜的一个铜板,再看看阿庆,世界的参差如此严重。 庆宝明明已经富得流油了,奶奶还给她一两银子。 他们哥俩穷的口袋空空,奶奶却只给他们一人一个铜板。 真是同人不同命。 哥俩叹了口气,“唉,走吧。” 蚊子腿也是肉,一文钱虽然买不了什么,但能积少成多。 他们不比家里的大户阿庆,能干又能花钱。 阿庆一路走一路算账,到底要买多少只酱猪蹄。 泽泽两只,三叔两只,其他人一人一只,二叔家四只,一共要买十八只猪蹄! 三小只站在猪蹄铺子,说出要十八只酱猪蹄时,店家都惊呆了。 直到看阿庆拿出钱,店家才开始给他们打包。 猪蹄窝大半都被他们掏空了,店家笑得合不拢嘴。 买完猪蹄阿庆惦记着赵勉,没有乱逛而是赶回铺子里。 半道上居然遇到了一个熟人,阿庆赶紧朝对方挥手,“鸡毛哥哥!你们去哪里?” 肖吉虎背一震,侧脸看过来,这不正是赵家小孩儿,小姨父新收的徒弟吗。 “你们捅猪蹄子窝去了?”肖吉看着他们三人一人抱着好几只打包好的猪蹄子,真给他惊到了。 他们一家是有多喜欢酱猪蹄? 居然一次买这么多! 阿庆认真回答:“没有捅,是我用钱跟老板买的。鸡毛哥哥,你去哪里呀?” 肖吉:“......我和小童去你们铺子送东西。” “师兄呢?怎么不见他?”阿庆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牛童。 “他转道去别的地方买东西了。” “噢,那我们先回去了。”阿庆和他道过别,回到铺子里。 “咋买这么多?”田氏看着们他们带一堆酱猪蹄回来也吓一跳。 “一人一只吃个够。奶奶,这一只是孝敬你的。”阿庆挑了一只最大的给田氏。 “奶奶不要,你们自己吃。”酱猪蹄太有劲道了,她怕把牙绷坏。 之前村里朱老太啃骨头门牙掉了一颗,没钱镶金牙现在还漏风呢。 她才不想像朱老太一样,一张口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那回去让娘炖烂了你再吃。”阿庆把猪蹄包回去放好,花氏笑着把东西接了过去。 田氏心里熨帖得不行,转过去看到自己的糟心好大儿,反手就是一大比兜,“男子汉大丈夫,给我支棱起来,遇到点问题就哼哼唧唧像什么样子! 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自己立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给赵勉都呼蒙圈了,手里的酱猪蹄差点没拿稳。 “三叔,奶奶说得对,你得支棱起来。”阿庆竖起拳头往上举,给赵勉打气。 给赵勉感动得不行。 他吸了吸鼻子,下定决心就算是娶不上陈姑娘,也一定要把铺子经营好。 陈家的事情是他太想当然了。 他不成熟,他确实需要认真反思自己。 “奶奶,你看那人,是不是来我们铺子的?”阿庆举着猪蹄指了指门外小厮装扮的两个年轻人。 田氏抬眼望去,生面孔,没见过。 两年轻人果然走进来,年长的一人开口道:“可是稻香村赵家的铺子?” 田氏把三个孩子推到身后,赶紧迎了上去,“正是,不知两位客人有何需要?” 赵勉也赶紧放下手中猪蹄擦手赶紧迎了上去。 “二位不用紧张。是这样的,我们是高大人的随从,正巧高大人笔墨用完了,出来帮大人添置一二。” 高大人? 是新来的县太爷吧? 田氏赶紧招呼二人进院落小坐,唤赵勉去把最好的笔墨纸砚都拿出来让二人挑选。 两人连连摆手,“大人等得急,买好就回去了。” 见他们不像是推辞,田氏这才作罢。 赵勉拿了东西出来,两人作势挑了一些便要结账。 赵勉说什么都不收钱,两人直接付了一锭银子就拱手告辞。 倒真像是临时紧急出来买东西的样子。 田氏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琢磨着是不是走之前老大跟县太爷说过关照他们一二的话。 不过县太爷来光顾他们的书铺,对他们赵家也有好处。 至少在县里,一般的人家不会招惹他们。 巧的是县太爷的随从买了东西走后,没过多久稀稀拉拉有几个客人上门,成功卖出一点东西。 不多,但也足够他们高兴了。 落日西斜,一家人准备关门打烊回家。 忽见一年轻男人骑着马从街那头过来,稳稳停在赵家书铺门口。 年轻人风尘仆仆下马,拦住田氏一行,“老太太可是赵益赵大人家人?” 第94章 老爹当官儿了 “对!”田氏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花氏一把抓住阿庆的手,同样激动无比。 是相公来消息了! 年轻人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封信件双手递交给田氏,“这是我们家主子帮赵大人带的家书,若有回信,待十日之后小的再上门来取。” 田氏接过信件,“这位小哥如何称呼?除了书信,能否带些其他物品?” 年轻人拱了拱手,“小的姓李,小物件能带,大些的就没办法了。” 田氏谢过对方,塞了一只猪蹄给李小哥,弄得对方哭笑不得。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猪蹄打赏。 田氏迫不及待拆开信封,里面是薄薄的两张纸。 “给,赶紧给我读一下。”田氏把信交给赵勉。 一家人凑到一起,听着赵勉读信,赵勉才读了几句,就卡壳了。 阿庆指着卡住的地方说道:“这个念总,把总,是一个官名,爹爹当官儿了。” “老大当官了?!”田氏赶紧凑过去,她不认识字,就是想看看老大当的官名是怎么写的。 赵勉挠了挠腮。他就是个半吊子水平,就认得几个字。没想到阿庆才开始读书不久,识的字就比他多多了。 索性把信交给阿庆来念。 阿庆念完,总结道:“就是爹在去边城的路上扫了一个山坡的土匪,抢了人家的好几匹骏马和金银财宝。还灭了跑出来抢东西的十几个鞑子,所以他刚去没几天就升了把总。三叔,你知道把总是什么官吗?官大不大?管多少人?” “不知道,等回去问问阿湛。” 大侄子是读书人,对这些官职应该有所了解。 “你爹没说受伤吧?”花氏蹙着眉头,担忧不已。田氏也紧跟着问道。 信上寥寥几句说得简单,但打仗都是真刀真枪流血流泪的事情,哪有信上说的轻轻松松。 上次为救牛师父捅了土匪窝,老四还伤了屁股,这鞑子比土匪还彪悍,也不知道相公有没有受伤。 “爹没在信上说,估计是没有。”阿庆把信收起来,她爹厉害着呢,才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她准备回家去给老爹回一封厚厚的信。 田氏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仙子保佑,“老大他们平安到达就好。” 回到稻香村,知道赵益来了信,赵湛也很高兴,难得露出小孩子独有的澄澈笑容。 赵湛拿着赵益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田氏和花氏已经净手换好衣服,跪到蛋蛋的神像前虔诚的祈福,几个小的也被田氏拉到佛龛前跪拜。 蛋蛋在系统里面尴尬得抠脚趾,听着田氏念念叨叨,它忽然感觉到蛋身暖暖的,一股让人非常舒服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这是什么原因? 蛋蛋头上冒出一串串乱码,好奇怪。 阿庆叩拜完,赶紧问赵湛,“大哥,把总是大官还是小官,管几个人来着?” 赵湛笑道:“把总是正七品,下辖四百人左右。” 到驻军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直升正七品武官,除了立功缴获战利品之外,应该还有爹识字,并且当过捕头的原因。 底层兵丁基本上目不识丁,爹不仅功夫高,还识字,有过带兵经验,正是兵营里不可多得的人。 阿庆惊叹道:“哇,四百人好多啊!县太爷下面才几十个人呢。” 这么说爹当的是个大官了。 赵湛跟她解释道:“没有可比性,爹是武官只管行军打仗,县太爷是文官通政务;爹手里只有那四百来人,县太爷管的可是整个县所有人口。” “反正爹就是很厉害!”不等阿庆说话,赵朔和赵睿就赶紧叫道。 爹又当官了呢,比以前当捕头时还厉害。 捕头才管几个人啊,爹现在管好几百人! 阿庆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三哥说得对!” 赵湛没有反驳,爹当官固然高兴,但更高兴的是他和四叔安全无恙到达驻地,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老大和老四平安到达驻军边城,老大还因为立功升了官,一家人高兴得喜气洋洋。 田氏合计着,要把家里养的过年猪提前杀了,弄一点猪肉干给赵益带去,正好分一点给牛师父宴请村里人用。 阿庆不管大人的事,她要分买回来的酱猪蹄了。 给了花小舅一个,又给了花泽泽两个。 阿庆忍住嘱咐她:“你只有一个肚子,不能两个一下子吃掉知道不。” 花泽泽捧着猪蹄大眼睛清澈明亮,“我想分一个给娘吃,可以吗?” “分给小舅母啊。”阿庆不是很愿意。 小舅母太凶了,对小舅舅不好,对泽泽也不好。 但是花泽泽一双充满希冀的水汪汪大眼睛太难让人拒绝了,小舅母是她娘,她要是拒绝,泽泽应该很伤心吧。 “那你留一个给我帮你保管明天吃,你和小舅母分一个怎么样?” 就不信泽泽只有一只酱猪蹄,小舅母还好意思跟泽泽分吃。 “好呀!”花泽泽立马就同意了。 花小舅笑着道,“谢谢庆宝。” 外甥女太有心了。 昨天回去的路上泽泽跟她说阿庆要给她买大猪蹄子吃,她还以为阿庆开玩笑哄泽泽的呢。 没想到她不仅买了,还实诚的给泽泽买了两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能说到做到。 三只酱猪蹄,应该挺贵的吧。 老太太和三姐姐夫他们把孩子教得太好了。 赵芳一家一人也有一只,黄大丫拿着酱猪蹄,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她觉得阿庆有点傻,自己那么讨厌她,她还给自己买酱猪蹄。 不过看到花小舅和她娘脸上的笑意,听到他们嘴里的夸赞,她好像又有点明白。 还有四只酱猪蹄阿庆自己送去给一苗姐姐她们,阿庆还特意嘱咐,不能给二叔二婶吃。 二叔二婶两个讨厌鬼,这么好吃的东西,她才舍不得浪费了。 给家里人分完,居然一只不剩,阿庆这才想起来其中一只给了送信李小哥了。 赵勉笑哈哈的把自己剩下的那只给了阿庆。 田氏不想啃猪蹄,花氏就把几个大人的猪蹄砍小扔锅里大火熬煮,又添了不少萝卜下去跟着炖成一个新菜。 吃完饭,大人们商议着杀猪的事情,讨论赵益当官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村里人,毕竟他们村从来没有出过正经当官的。 阿庆才不管他们大人怎么倒腾,吃完饭她就屁颠屁颠儿回房间给赵益写信去了。 第95章 杀猪吃肉 阿庆拿了最好的宣纸铺在桌上。 她想了想,提笔开始写,家里的大小事全都给她说了一个遍,不知不觉写了整整五大页纸! 最后,阿庆检查了一遍书信,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折了起来。 正要拿出去给奶奶收着,她一拍脑袋,忽然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四叔也跟着爹去打仗了,得问候一下。 她单独开了一张信纸写信给赵四。 “奶奶,这是我给爹爹和四叔写的信,装到一起给李小哥带给他们。” 赵朔和赵睿看到阿庆居然单独给爹写了信,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们也要单独给爹写信!” 还要写的比阿庆的还多! “那你就写呗!”阿庆不以为意,两人凑一起连一个字都不会,还写信咧。 “哼!大哥,你帮我们写行不行,我们念一句你写一句。”赵朔拉住赵湛的手,撒娇道。 赵湛嘴角微翘,“行,明天一早帮你们写。” 花氏瞥了一眼婆婆,伸手拉了拉阿庆,小声道,“庆宝,娘也想单独给你爹写封信,你帮娘写好不好?” 说着,她不好意思悄悄瞟了一下田氏。 阿庆点头,她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没有收拾呢,正好。 田氏咳了咳,不甘落后道:“阿湛啊,等会给奶奶也单独写一封。” 赵湛抿了抿嘴巴,心里寻思着,他是不是应该也单独写一封信给爹,才能表达对他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赵家就准备杀猪了。 肉干不好制作,其中还得晾晒好几天。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来准备,得早点把猪杀了。 而且距离牛师父家搬新家摆席设宴也没两天了,猪肉炼制好了能存放好几天。 田氏叫了好几个村里的邻居们过来帮忙,没想到赵老二知道他们家要杀猪的消息,居然带着一家子跑回来,美其名曰说要帮忙干活。 当着众多外人的面,还有三个孙女一个孙子在,田氏也不好训他,就勉强同意了。 即使离过年还有一点时间,赵家的猪养也得很肥,一百五六十斤是有的。 赵勉的手还没有好完全,就由赵二带着村里几个男人去按猪。 阿庆跟着家里一帮小屁孩在旁边看。 泽泽躲在阿庆后面,看着大肥猪被大人们追得嗷嗷叫。 “害怕就去大表哥和你爹爹那个房间,躲起来哦。” 赵湛和花小舅还在加班加点制作刻版,并没有出来帮忙。 “不去,泽泽就要看杀猪!”花泽泽撅着嘴巴摇头。 一副又害怕又想看的模样。 围了大半天都没抓到猪,赵老二悄悄绕到猪的后面,上手去抓猪尾巴。 结果猪后蹄子一撅,放了个臭气熏天的屁,闷头冲往栅栏。 一屁股臭气迎面喷得赵老二怀疑人生,猪屁臭气怎么挥都挥不掉。 阿庆赶紧把花泽泽推到一边,赶过去堵住出路,她伸手抓住猪脑袋,小短腿一跳骑到了猪身上去。 嘿,感觉骑猪比骑马还舒服! 马背上有点硬,猪就不一样了,猪身上肉多,骑上去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硌屁股。 猪受惊了,驮着阿庆直接冲了出去,田氏赶紧把院门关上,不让猪跑出去。 “阿庆快下来!”花氏急得大叫道。 这孩子也太不知轻重了,怎么能去招惹猪呢。 “娘,我溜两圈就下来。”阿庆开心的不行,双腿夹着猪肚子,小手拍着猪屁股,嘴里喊着“驾!驾!驾!” 给花氏气的,恨不得上去把人拎下来打屁股。 村里几个男人分头包抄想把猪抓住,碰了几次就发现这猪力气大得简直惊人。 比以往每一家杀的猪都还难搞。 田氏也瞧出了一点苗头,她看着吓了一身冷汗。 糟糕,猪以前吃过熬制秋梨膏剩下的渣渣,秋梨膏里面放了大力花瓣,虽然大力花瓣量不多,但是这猪吃的多啊。 剩的残渣几乎都进了猪的肚子。 而且上次花瓣粉洒了半勺进土里,也全被她拿来喂猪了。 肯定也跟人一样,变成大力猪了。 “老三,你去帮一下,把猪抓住。” 老三也吃了大力花瓣,力气肯定比猪还大。 “娘!我手还没痊愈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虽然已经拆了石膏,但是还要仔细养着,暂时干不得重活。 再来一次,他估计刚拆没多久的石膏又要搞回去了。 看着他娘刀人的眼神,赵勉悻悻甩了甩手准备上去帮忙。 阿庆骑了一圈,发现娘和奶奶都急了,这才准备停下来。 她趴下来小手抱住猪脖子,脚抬起来往地上一踩,两手发力扭着猪脑袋一下转过来,三两下就把大猪撂翻在地。 猪四脚朝天嗷嗷叫着想翻过来,大人们趁机赶紧上去按住猪。 赵勉也上前去帮忙,一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猪按到板子上。 阿庆安全落地,花氏赶紧跑过去抱住她,里里外外检查了确定她身上没什么问题,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上。 “不省心的丫头,急死娘了!” 阿庆乐呵呵的直笑,她娘打人一点儿都不疼,跟挠痒痒似的。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喂了大力花瓣的大力猪终于歇菜了,田氏高高提起来的心这才落到实处。 不对啊!猪吃了含有大力花瓣的残渣力气变大了,那吃猪肉会不会力气也变大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舍不得把猪肉分给牛师父摆席了。 开水一烫,几人七手八脚刮干净猪毛,帮着切猪肉分猪肉。 “二叔,切一块瘦的给我们烤着吃。”阿庆盯着猪肉咽口水。 “我也要!”静静和赵朔哥俩凑上来叫道。 赵老二瞅了一眼他娘,见他娘没反对,这才继续切了几片薄薄的肉给几个孩子去烤。 阿庆拿着肉屁颠屁颠去了厨房,撒了点盐到肉上,用削尖的棍子串着肉伸进灶里面烤。 “二叔虽然有点烦人,但切的肉还是挺薄的,一下就烤熟了。”阿庆实事求是夸赞道。 赵朔:“三叔也会切肉,就是他手断了用不了力。” 赵睿:“四叔也会唉。” 阿庆掰着手指头数,“二叔三叔四叔,咱们家叔叔真多!” 赵静发出疑问,“我怎么没有二叔?” 阿庆:“没有二叔你有大伯呀。” “是哦。”赵静迈着充满求知欲的小肥腿跑出去问他爹,“爹,为什么我只有大伯三叔四叔,我二叔呢?死了吗?” 赵老二:“……” “我……你奶奶的!小兔崽子!不孝子还敢咒你亲爹!”赵老二捡起边上扫把抡过去。 赵静跳起来一躲,扫把直愣愣飞出去,迎面砸到刚进门的里长身上。 第96章 里长的建议 扫帚直冲冲砸到里长面门上,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里长痛得脸都扭成一朵老菊花,气得吹着胡子站在原地直瞪眼。 赵静躲在他的旁边,都能听到他牙齿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险啊,差点就砸到他了。 还好他跳得快。 赵老二定睛一看,也吓到了,这不是里长吗! 乖乖! 误会啊! 赵老二抖着手赶紧扑过去,抱住里长哭嚎,“里长,您没事儿吧?我打儿子,不小心打到您了!” 他赶紧跟着里长道歉,急得手忙脚乱。 里长看着他油乎乎的手在他刚换的干净衣服上摸来摸去,简直要暴走了,“赶紧拿开你脏手!” 满手的油糊了他一身,要不是还有正事,里长绝对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田氏听到声音赶紧出来,里长见到她面色很快缓和下来。 到开口说话时,已经笑眯眯了。“赵家的,我听说你们家老大升官儿了,特意过来问问你,要不要摆席让村里人乐呵乐呵。” 赵益当了个七品武官的事儿,经过一致商议决定正常对待,既不张扬出去也不刻意隐瞒。 这不,一大早村里人过来帮忙杀猪,说说笑笑间就知道了赵家老大在边城当官的事情。 不过他是昨天下午从县里得知的消息。 赵益当官儿了,这是大事啊! 稻香村还从来没有人当过正经的官儿呢。 以前赵益在县里当捕头,那顶多算公家的喽喽头。现在不一样了,那可是有品级的! 七品官!在这十里八乡算是头一份了吧! 老赵家平时低调他不管,但赵益是稻香村的第一个大官儿,牌面必须得摆出来,不然谁知道他们村有人当官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村有人当官了,那走出去外面背都要挺得直一点,村里的男娃女娃婚配都比外面的容易。 田氏赶紧给他擦小杌子请过来坐下,:“里长坐这里。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本来想着低调一点的,正想忙完这会儿等下就去请教您呢。” 里长慢悠悠坐下来,摸着胡子:“这事儿好办。村里也很久没有办过大喜事了,我寻思着开个席面,搞大点儿,让村里人一起乐呵乐呵。” “这......”田氏面上有些为难。 她还真没想过摆席广而告之。 太招摇了不太好吧,会不会惹人妒忌了。 里长大手一挥,直戳要点,“你们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家里有个当官的说出去别人也要忌惮三分。再说了你大姑娘立了女户,又建了新房子,难免会遇到不长眼的刁难。别人知道她有个当官儿的亲弟弟,谁还敢惹她。” 赵勉站在一旁:“......” 他忍不住纠正:“里长,我这不是残,是断了,已经接好了。” 里长:“能用力不?” 赵勉:“还不能。” 里长:“那不就是残吗!” “个中的好处多着呢。你也不必担忧办席的事情,到时候我出面,让你们赵家宗族里出一半的席面钱。村里人搭个手而已,不需要多麻烦。” 赵家出了个这么拔尖儿的子弟,相信赵家族老们也不会吝啬这点小钱。 稻香村除了赵姓,其他姓氏皆是外来人口。是百年前从外地迁居来的,包括他这个里长。 赵家祖坟冒了青烟,居然出了个七品武官。 赵家族老们高兴还来不及,出点小钱就能沾上老赵家的光。赵益是个能干的,相信为了这支潜力股赵家族老们也会尽力护着赵家人,这是双方都利好的事情。 田氏沉吟了一会儿,她觉得里长说的有一定道理。 他们孤儿寡母,老老幼幼,确实需要老大的官位唬一唬人。 赵老二鹌鹑似的站在一边听他们讲话,赵勉也认真听着里长给他们分析。 赵老二和赵勉:“......” 怎么觉得里长和娘话里话外认为他们俩大兄弟不像能顶立门户的男人? 他们这么不中用? 田氏:“那就听您的,回头我请人看日子再准备。” 里长袖子一掩咳了咳,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日子我早就给你们算好了,就定在后天。” 他昨天晚上得了消息从县城回来,立马就去找人算了日子。 田氏:合着您老早就准备好了,还来问什么意见哟! “行,那我得重新买头猪准备了。” “这不是在杀吗?”里长指着还在整理的猪肉。 “这个要弄成肉干送去给老大,剩下的留着腌肉过年吃呢。”看着猪一下拱了好几个大男人,她才想起来猪也吃了大力花瓣。 大力猪她舍不得给别人。 牛师父家办事情也不给了,到时候顶多送他们一块肉。反正阿庆也送了他们一罐子秋梨膏,那东西功效比猪肉好多了。 里长点了点头,“猪就让你们族里出,回头我去说。” 当官了就是不一样,平头百姓当兵打仗送封信都难上加难,赵家能送信不说,还能送猪肉干呢。 一封家书抵万金,一头猪送到赵益面前抵多少金? 必须办席面,好让人都知道他们稻香村出人才了! “那再好不过了,麻烦里长了。”田氏喜笑颜开,朝赵老二使了个眼色。 赵老二立马会意,赶紧切了一块大肥肉用绳子串起来,恭恭敬敬地递到里长面前。 推辞了两下,里长乐呵呵的收下了。 老赵家的人真会来事,不怪人家一个寡妇还能养出那么出色的儿子。 想想他们泥腿子出身的有多少人能凭自个儿本事在县里混捕头当,还能存下不少家业开铺子。 赵益才出去多久啊,两个月都不到,就混了一个七品官当。 要是赵家老大能好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他们赵家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 里长一出门,赵二老压下去的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小兔崽子,咒他不说害得他扫帚糊到里长脸上,不给他点教训看看他就不知道谁是他老子! 赵静一看他爹要开始揍人了,赶紧撒丫子跑过来躲到田氏的背后。 他用力拉着田氏的衣服,大声叫道:“奶奶!我要跟你说一个我爹的秘密!” 第97章 小奸细 赵老二怒目而视,对着赵静焦急吼道:“闭嘴,你赶紧给我过来!” 赵静缩在田氏的背后伸出头,“你想打我,我才不傻!” “啥秘密啊,跟奶奶说说。”田氏把人护在身后,乐呵呵问道。 赵静义愤填膺道:“我爹刚才骂您了!我问他我二叔是不是死了,他说你奶奶的小兔崽子!我奶奶不就是您吗?我爹居然骂您小兔崽子,奶奶揍他!” 田氏抱着手:“是这样吗老二?” 对上他老娘的死亡凝视,赵老二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梗着嗓子:“娘,我可没说!” 说着,赵老二指着赵静,“你胡说八道啥,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别躲赶紧给我滚过来!” “大家都听到了你还说没有!”有田氏在,赵静才不怕他。 “奶奶,不信你问问四姐和二丫姐他们。” “静静,二丫姐改名字叫金玉,以后你得叫金玉姐。”阿庆纠正他道。 “噢!” 田氏忍住笑问阿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奶奶,我听到了,二叔确实这么说的。”阿庆帮腔。 赵老二还要再说什么,田氏立马打断呵斥他:“行了,你自己说话有毛病,还敢打静静,赶紧滚过去干活!” “谢谢奶奶!还是奶奶对静静好。”赵静喜笑颜开立马狗腿道。 赵老二哼了一声,在田氏看不到的地方怒目对赵静悄声道,“小崽子,回去有你好受的。” “略略略!”赵静给他做了个鬼脸,他今天就在奶奶家住,才不回去。等回去他都忘了! 冯氏抱了一堆白萝卜进来,见自家相公恹恹的像一朵枯萎的喇叭花,赶紧关切问候他怎么了。 赵老二巴拉巴拉两句话说清楚,冯氏撸起袖子就要去教训自己的宝贝儿子。 小崽崽,连自己亲爹都敢编排。 不教训一下他要翻天。 赵静老远看到她娘气势汹汹过来,赶紧拔腿往田氏那里跑。 “奶奶!静静还要告诉你一个我娘的大秘密!”赵静边跑边叫道。 冯氏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地上。 田氏朝她这边看过来,冯氏赶紧堆满笑脸,“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娘就是看你衣服有点灰,想给你拍拍。” “你可别骗我!”赵静叉着腰哼哼。 “看你说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赵静板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给她听,“......还有最近的昨天,四姐给我的酱猪蹄,你说只吃一口的,但是你一口就吃我半只!” 跟小孩子抢吃的,老底都被掀了,冯氏尴尬得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悻悻道:“娘,那个,我......我去大嫂那儿帮忙了。” 冯氏灰溜溜的跑进厨房,田氏朝赵静招招手,“过来。” “跟奶奶说说,你娘有什么大秘密?” 赵静左顾右盼,确定他娘没出来,小声道:“我娘说你是老妖精!” 老妖精? “什么妖精?”田氏诧异问道。 她一把年纪,能是什么妖精?这个冯氏可真有意思。 “害人精!我偷偷听到的,我娘说你是害人精!” 田氏哈哈大笑起来,“哎哟,你娘可真会说。” 合着把他们分出去之后,没有沾到老大的光了,就背后这么说她这个做婆婆的呢。 哼,现在老大当官儿,他们更加后悔分出去过了吧。 这还只是七品官,等以后她大孙子出息了,有得他们后悔的。 害人精,她还黑熊精呢,小兔崽子些,不安分点她一巴掌拍死他们。 “去玩儿吧,好好看着你爹和你娘,有啥事情偷偷来告诉奶奶,奶奶罩着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静立马立得正正的。 赵老二:“......” 冯氏:“.......” 家里出了个小奸细,造孽哦。 田氏背着手过去,叫住赵老二,“老二啊,家里柴火正好用完了,你去劈一下。” 赵老二停下刀,“娘,我忙着切肉呢。” “叫你去就去,啰嗦什么,是不是想除族?”田氏立马板住脸。 赵老二赶紧放下手里的刀,“去去去,马上就去!” 使唤完赵老二,田氏又到厨房叫冯氏,“人手不忙过来,你去收拾一下猪内脏。特别是那个猪大肠,你娘我最喜欢吃了,洗干净点。” 冯氏:“!!!” 猪大肠里面全是屎! 臭死了,她才不想干! “娘,大嫂和大姐两个人忙不过来吧,让他们男人洗呗,我就在这帮她们。” 花氏见状连忙道,“二弟妹,我们忙得过来,还有苗苗她们帮忙洗菜打下手呢,你赶紧去吧。肠子搓干净点,我也喜欢吃。” 田氏一脸嫌弃道:“老二去劈柴了,忙不过来。要不是你洗得干净,我还不想叫你洗呢。” 冯氏:就很气人。 嫌弃也要干啊,大哥当官儿了,他们一家都分出去了,现在不巴着大哥,以后再想巴结就晚了。 冯氏想叫几个女儿一起去帮忙,却被田氏一通使唤,每个人手里都有了活。冯氏只得认命的端着一大盆内脏去河边搓洗。 阿庆烤了好几块肉,撕开分给了几个苗苗姐姐们。 赵静嘴巴吃得鼓鼓的,“四姐,二丫姐真的改名了吗?” “对呀,黄金玉,黄金和玉,就是以后会大富大贵很有钱的意思。阿庆妹妹帮我取的名字!”金玉自豪地说道。 赵静瞪大了眼睛,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这也行!要不给我大姐她们也取一个?“ “取名字很麻烦的,我还要问大哥要书翻找。”阿庆认真道。 三个名字要花不少时间,她最近要学的功课太多了,时间很紧。 今天家里杀猪她才抽出时间来玩儿的。 要给姐姐们取好听而且寓意又好的名字,她得花好多时间。 今天就想玩儿,不想动手和动脑子。 “晚一点再弄呗。” 赵静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我已经帮她们取好了,叫银玉、铜玉、铁玉怎么样?” 这三个名字够富贵了吧,虽然比金玉次那么一点点,但抵不住数量上占优势啊。 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赵静赶紧道:“四姐,你会写字,快帮我写下来。” 改了名字,以后他的姐姐们全都是大富大贵的命! 第98章 敲打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赵静给三个姐姐取的名字,蛋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是一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赵一苗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赵静脑袋上,“闭嘴吧你!你这么想富贵,咋不自己改名儿呢,我看你叫来金来银来铜来铁都挺好。” 自己左思右想取的名字被大姐一口否认了,赵静拉着个小脸,不怎么开心,“不好听,还没有金玉姐的霸气。” 霸气黄金玉:“旺财怎么样?有没有霸气一点?” 赵静:“......” 我不信你不知道,邻居家的大黄狗就叫旺财。 赵一苗捂嘴偷偷笑了,转向阿庆道:“阿庆,等回头你空了,给姐也取一个。” 阿庆笑眯眯道,“可以呀,等我空了再叫你们。” 这段时间可真没白学,她不仅能挣钱,还能帮几个姐姐们取好听的名字了。 多亏了有蛋蛋教她呀。 蛋蛋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自豪道,“那当然啦,我可是史上最博学的完善型全能教学系统。教你这个小豆丁,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我早就说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比什么都重要。二丫与其把未来的期盼寄托在一个名字上面,还不如跟着你好好读书呢。” “我已经在教金玉姐了,以后还要教三丫呢。” 三丫生出来的时候很丑,现在勉强好看一点。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经常念书给三丫听,三丫听多了自然人就慢慢变漂亮了。 大家一起读书,一起挣钱多好哟。 可惜家里爱读书的人少,二哥和三哥都不想学,跟三叔和四叔一模一样。 听奶奶说爹以前送三叔和四叔读过一段时间书,结果三叔和四叔天天在学堂里呼呼睡大觉。 睡觉就算了,他们鼾声如雷,总是吵到别的同窗,后来就被夫子赶出来了。 就勉强识得几个字,再叫他们回去读,两人就放弃了。 那时候村里能供得起读书的人家很少呢。 村里人都说三叔和四叔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两个大憨憨。 难怪现在挣不到钱不说,还被陈老爷比成癞蛤蟆。 有了三叔四叔跟自己和大哥作对比,她更加坚信了读书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蛋蛋很是欣慰地看着阿庆,不愧让它等了这么多年呀。 还好它当时没有强制剥离阿庆,而是慢慢等阿庆长大。 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很不一样。 “阿庆做得很好。”蛋蛋诚挚地夸赞她。 阿庆大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那当然了!” 赵一苗带着他们几个小的洗菜洗萝卜,一家人就没有一个闲着的,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赵老二劈了好大一堆柴,正想歇着,就见田氏不知从哪里又弄出一大堆,倒地上都能堆出一个小山包了。 “天儿凉了,用量大,多给我劈一点。” 赵老二拿着斧子的手都还在抖,“娘,我想缓缓。” 田氏:“缓缓?缓缓是谁?” “我说我想缓一缓!休息一下。” 田氏:“哦,娘以为你在外面养女人了呢。” “怎么可能!您分家就给我们分了一点点钱,我哪里有钱去养别人。” “这么说你是有贼胆就是没那个贼条件了?” 田氏板着脸趁此机会敲打他,“我告诉你老二,冯氏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你自己死活要娶回来的人。为了你的小家和睦你可千万别给我在外面打着你大哥的旗号乱搞,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除族都是小事!” 娘唉,又拿除族说事。 怕了怕了。 赵老二抡起斧子认命继续劈柴火,他算是看透了,他娘这是给他下马威呢。 就怕他们拖大哥后腿。 赵老二闷声闷气回答:“知道了。” 合着这个家只有大哥是亲生的,他们都是路上捡的。 唉! 冯氏一回来就见赵老二唉声叹气,放下盆子连忙又问:“相公,你又咋啦?” “没啥,就是感叹一下。” 冯氏别的不行,拈酸吃醋第一名,跟个母的说话她都要嘀咕小半天。 他可不敢把刚才事情告诉冯氏。 田氏用筷子翻了翻盆里的内脏,仔细看了看,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洗干净了?还不错。” 虽然不喜欢婆婆,但是得到她的认可冯氏还是很高兴。 “娘,我洗了好几遍呢,肠子里面的油都刮出来洗干净了。” “还行,拿去给你大嫂爆炒,你也去厨房帮忙吧。” “好嘞!”冯氏屁颠屁颠抱着盆进厨房。 难得吃一顿中饭,上的都是硬菜,里面肉放得足足的。 田氏单独给他们一群孩子开了一桌。 又和赵勉一起去里长家请了里长,还有赵家的几个族老一起过来吃杀猪饭。 里长对老赵家这么会来事儿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老赵家手艺实在太好了! 特别是那一盘辣椒爆炒大肠,爆炒猪肝,吃起来味道非常不错,大冷的天儿居然吃出了一身汗,吃得全身暖洋洋的。 有了这么一顿丰盛的杀猪饭招待,要摆席面请村里人吃饭的事情更加顺利了。 里长和几个族老自己就把事情揽了过去。 赵湛想了想,拉着花氏和田氏商议,“既然里长和族老也都出面了,席面最好不要放在家里办。” 花氏不解道:“这是咱们家的事情,放家里不是更好吗?” 田氏:“听听阿湛怎么说。” “村里不是有祠堂吗?相信放在祠堂办里长和族老们会更高兴。而且,我和小舅舅在帮阿庆弄的东西很重要,必须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田氏沉思了一会儿,“我等下去跟里长说。” 她想了一下,放在祠堂办确实比放家里好多了。 大人们同意,阿庆和赵朔几个小孩子就不太情愿了。 放在家里多好呀,那样就会有很多小伙伴羡慕他们了。 放祠堂里谁还知道是他们家办事情呀。 赵湛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在祠堂办,大家一样知道是爹升官了,影响不大。而且放祠堂办,奶奶和娘她们还能省很多事呢,难道你想奶奶她们劳累吗?” “当然不想!”她宁愿别人劳累也不想奶奶她们劳累。 “那就对了。” 花氏笑了笑,“走,娘带你们去试试新做的衣服。” 肉几天已经全部腌制起来了,等家里事情过了再做肉干。 衣服昨天她和大姐连夜赶出来了,先试试看有没有需要再改的。 阿庆惊喜地拿着自己的两件衣服,“咦,娘,连我的大红小棉袄都做好了!咱们家办席那天我能穿吗?” 花氏笑着摇头,“不行,穿另外一件。” 阿庆连问:“为什么呀?” 第99章 这是什么神仙主系统 “拜师礼比较重要,留着你拜师礼的时候穿。” 花氏给她换上新做的青绿色小袄,衣服大小刚刚好,就是小肚子那里看起来圆鼓鼓的。 阿庆嘿嘿笑了,拍着鼓鼓的肚皮,“吃太饱了。” 花氏笑道:“能吃是福气,转个圈给娘看看。” 养成这个样子不容易呢,之前相公受伤家里出事条件紧张时阿庆瘦过一段时间,掉下去肉现在好不容易又给她补了上来。 他们家的条件,在村里已经算非常好的了,仅次于庄员外家,甚至比里长家还要好。 偌大的村子,像阿庆这么有福气的孩子可没有几个。 阿庆边转边夸赞道:“好看,娘的手艺真好!” “净会哄娘开心。”花氏笑得合不拢嘴。 阿庆小嘴巴一天天儿的真会夸人,不过亲手做的衣服得到认可和夸赞,花氏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红色这个也试试,不合身也来得及改。” 花氏给她试了鲜艳的正红色,衬得阿庆圆溜溜的小脸蛋白呼呼的,看起来更加圆润可爱了。 “太好看了!” 绝对比小花的红衣服漂亮! 阿庆恨不得现在就穿去小花面前炫一炫。 可惜还要等师父他们搬家,在稻香村安顿好之后才办拜师礼。 还要等好久啊,阿庆已经开始期待了。 赵老二费尽心力,才把一屋子的柴火劈好。 两口子帮忙收拾完所有东西,这才准备回家。 赵老二搓了搓手,“娘,那我们回去了。” “回吧。”田氏看着堆得比房子还高的柴火,很是满意。 老二这人平时就爱偷奸耍滑,今天这活儿倒是做得像模像样,合格了。 “那个,娘,您就没有什么说的吗?”杀了那么大只猪,好意思让他们空着手,不给一点儿让他们带回去? 田氏:“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今天静静跟阿睿他们睡,不回去了。” 赵老二:“......” 谁管那个小崽子,再说他怎么可能有猪肉重要! 随便他睡哪里,住老宅还比待家里过得滋润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冯氏瞪了赵老二一眼,吞吞吐吐还不如直接说。 “娘,那猪肉你们吃得完吗?分我们一块呗,一苗二苗她们都还在长身体,给她们吃点肉补补。”冯氏腆着脸讨好道。 田氏抬头瞥了她眼,冯氏硬着头皮,挤出好脸色。 “猪肉要做成肉干请人带去给你大哥和四弟吃,没有多的。”田氏无情的拒绝了。 冯氏还想说什么,就被赵老二拉走了。 今时不比往昔,娘不愿意就算了,他们是缺那口吃的人吗! 分家以前他们两口子就存了不少钱呢,虽然不能顿顿吃肉,但一个月多少也能吃个五六次,不必为了一块肉惹娘和大嫂她们不开心。 万一闹僵了,沾不到大哥的光,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没必要为了一口肉惹他娘。 辛苦了一天,就捞到一顿吃的,冯氏呕得不行。 脸臭臭的被赵老二和自己的女儿们拖走了。 “奶奶,您真厉害!” 赵静朝田氏竖起大拇指。 娘上次吃他的酱猪蹄还不够,还想要肉呢。 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就是要给他娘一个教训! 吃完晚饭,各自睡去,阿庆调整了好一会儿,学习的状态才找回来。 她依旧挂着银锭。继续埋头读书学习。 千字文阿庆已经学完了,现在开始学三字经,学完三字经学西游记话本。算学安排在每天上午,晚上白爷爷会帮她复习巩固一遍。 学完今天的内容,阿庆突然发现积分和奖励的银钱涨了好多! 每天挣到的积分和银钱她都有记录,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 她算了一下,按照自己的进度,昨天到今天居然多出二十五个积分,钱也多了五百七十八个铜板。 阿庆狐疑发问:“蛋蛋,怎么回事呀,难道是我最近学习太认真,给我的奖励?” “稍等,蛋蛋去查一下。”最近太忙了,它都没注意到这两天积分居然多了那么多! 一串串数据冒出来之后,蛋蛋高兴得圆圆的身体红通通,“庆宝!你教授别人知识,他们学会了,同样能获得积分和奖励哎!” 天呐,主系统对它和蛋蛋也太好了叭。 居然还能不断根据庆宝的情况新增奖励规则,这是什么神仙主系统! 蛋蛋小手捧脸激动得热泪盈眶。 主系统新增条例之后,阿庆挣积分和奖励会更容易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升级,给阿庆开启更多的权限! 想想上次阿庆遇险小命都差点玩完,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阿庆和大人们搬运黄家藏宝的时候,她那么小年纪背着东西来回跑,要是它有个什么空间储存功能,阿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是不是因为我教德音姐和金玉姐认她们的名字才给的奖励?她们肯定会写自己的名字了!”阿庆也很兴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家一共十口人,那她岂不是能挣很多积分和钱? 再不济还有二叔一家,他们家有六口人呢,全都抓过来读书! 蛋蛋:“对!只要他们学会了,你就能获得相应的积分和银钱奖励。” 阿庆美得冒泡,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富得流油,比庄员外还富,娶的相公比庄员外娶的娘子还多! 简直美滋滋。 阿庆学习更加有干劲了,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全部放在学习上。 她知道,教会别人的前提是她也会。 她得先学好了,才能教授别人,她要比以前更加努力! 眨眼到了村里给他爹办席的那天,阿庆穿着青骊色新衣服喜滋滋的跟着去祠堂吃饭。 里长带着几个赵家族老和田氏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阿庆眼尖的发现,有好多同龄人在,很多还是跟她一起玩过荡秋千游戏的。 她心思转了又转,他们人多,一个人认一个人,她就能赚不少积分和钱。 阿庆打定主意,等吃完饭,就邀请他们一起去大树底下学习,大家共同进步! 阿庆跟着哥哥们进去吃饭,刚跨进门槛,背后突然传出一道夸张的声音。 第100章 田氏娘家来人 “大姐!听说大外甥升迁,我们来给大外甥贺喜来了!” 背后的声音陌生无比,音色尖锐而刺耳。 阿庆和哥哥们回头一望,是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为首的一个老头,看起来跟她奶奶眉眼居然有点像。 说话的是他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看上去上了年岁,头发都白了大半,比她奶奶老一点。 老两口后面还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起来比她娘年纪小,五官倒是挺周正的,脸上却堆着许多假笑。 阿庆注意到她奶奶见到带着笑容走过来的四人,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田氏很快冷了脸问:“田有光?你们来干什么。” 为首的老头是田氏娘家亲弟弟,说话的女人是田氏的弟媳方氏。 方氏并没有被田氏的冷脸劝退,依旧笑吟吟道:“大姐,看您说的,大外甥升官了,我们做舅舅舅母的来贺喜,这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方氏朝自己身后的儿子儿媳使眼色,“老远带了那么多好东西过来,还不赶紧给你们姑母收起来。” 方氏的独子田大江和儿媳吴氏这才把手中一个被盖住的半大篮子放到田氏的面前。 “你们的东西我可要不起,赶紧回吧,我们家老大不需要你们的贺喜。”田氏态度非常强硬。 看到这几个人她就犯恶心,十几年没有来往的娘家人,见他们老大发达了,居然腆着几张老脸来贺喜。 真是好大一张脸。 花氏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阿庆立马过去,拉着她问:“娘,他们是谁呀?” 花氏蹙着眉头,“应该是你奶奶唯一的弟弟和弟媳。” 端看相貌那老头跟婆婆还是挺像的。 花氏嫁过来之后,田氏已经不跟娘家往来了,逢年过节也不见走那边的亲戚。 这么多年,她还真没有见过婆婆的娘家人,所以她不是很了解。 不过听相公说过,公公去世之后,婆婆的娘家人曾经过来要带婆婆归家。 那时候婆婆年纪也不算大,田家人的意思是把几个孩子交给族里养,婆婆年轻还可以再嫁。 婆婆生了五个孩子,最小的那时候才多大啊,当然不愿意重新嫁人。 田家人不依啊,亲戚朋友轮番上阵过来劝她,说得天花乱坠,婆婆差点就动了心。 后来不知道婆婆怎么打听到田家人实际想把她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当继室,那个老光棍打死了两个老婆不说,家里还有三个女儿。 对方给了田家人五两银子的彩礼钱,就是看中田氏会生儿子。 田家人为了五两银子,就把她这个女儿卖了。 田氏就算死了相公,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算是要再嫁也不可能嫁给这样的人。 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有这个心思,都是田家人鼓动的。 在得知田家人的打算,田氏直接跟赵家族老们说明了情况。 稻香村赵家族人众多,只要她不改嫁,那也是有底气有靠山的人,怎么可能任由娘家人摆布。 她带着赵家的长辈回娘家打砸一番放了狠话之后,彻底跟娘家人断了来往。 这一断就是十几年。 没想到赵益突然当了官,倒是把他们给引来了。 以前赵益当个小捕头的时候,也不见他们上门来,当了官就巴巴的跑来了,这是看不起赵益的捕头呢。 当年的事情村中年纪大点的人都一清二楚,见到田氏是这个态度,心里立马有了数。 几个人帮腔直接开口让他们赶紧回去,稻香村不欢迎他们。 惹得田有光和方氏脸色难看不已。 方氏僵着笑容,“大姐,这么多年过去,你就是气性再大也该消了吧。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 田氏直接上手挥他们,“谁跟你连着筋?赶紧走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里长和几个族老也站到了田氏的后面,为她撑腰。 这田家人就是欠揍,几个村民已经拎着菜刀从备菜的地方走出来。 阿庆也跃跃欲试,她撸起袖子对花氏道:“他们好凶啊,娘,我过去帮奶奶。” 她气势汹汹地站到田氏的面前,插着胖胖的肚子哼:“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田有光见稻香村的人居然都帮着大姐挤兑他们,甚至连菜刀都拎了出来,也有些紧张。 他赶紧打出亲情牌,“大姐,有话好好说啊。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东西,费了老大劲呢。 老一辈的事情就不要牵连小辈了吧,他们也没有什么过错。老远过来,怎么也得让大江和吴氏吃点东西,跟着走了这么久都累晕了。” 田大江和吴氏见状,赶紧跟着诉苦道,“姑母,爷爷奶奶和爹他们都知错了,爷奶去世您都没有上门看一眼,何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得这么僵呢,爷奶走得时候还惦记着您呢。” “惦记我什么,惦记没有把我卖个好价钱吧!赶紧走,别扫兴,我是真不想见到你们一家子。” “就是,赶紧走,不然我要打你了!”阿庆挥舞着小拳头,凶巴巴对着他们。 方氏注意到站在田氏面前的奶娃娃,这是大姐的孙女吧?屁点大就知道威胁他们,一点教养都没有! 她走上前推了阿庆一把,“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阿庆踉跄一下跌到地上,她生气的赶紧爬起来,气鼓鼓的对着方氏就是一拳,“你推我,我打你哦!” 她肉肉的小拳头一拳挥在方氏大腿根上,方氏嗷呜一声,疼的蹲了下来。 “娘,你怎么了?”田大江和吴氏赶紧过来扶住方氏。 阿庆有点懵,她才揍了一拳,不会就疼成这个样子吧? 她恍恍惚看向田氏,田氏伸手把她抱怀里,赶紧道,“吓到了?别怕,奶奶在呢。” 阿庆抬头悄悄抬头瞅了一眼方氏,她疼的老脸都扭成一团。 阿庆见别人看她的脸色都有些异样了,她愣了一下,忽然就大声哭了出来。 好疼!奶奶居然偷偷掐她大腿根! 田大江看着他娘疼的死去活来,气愤指着阿庆道:“姑母,她是您的孙女吧,弄伤了我娘,您看着办!” 第101章 拳头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 嘿,还敢讹人了是吧! 田氏捡起一边的扫帚就开始赶人,“我小孙女才多大的劲儿啊,就这么碰了一下,你还想讹钱不是?你们走不走,不走我送你们走!” 阿庆眼泪汪汪,一抽一抽的配合着田氏。 众人一瞧像是那么回事,赵庆才多大的娃呀,就算她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拳头就给人弄得直不起身来。 众人跟着七嘴八舌,“一把年纪老脸都不要了,诬陷小孩真不要脸!” “呸!这是看老赵家发达了,又后悔了呗。” 田氏拎着一把大扫帚,用尽全部力气直接往方氏身上挥,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方氏忍着痛赶紧爬起来躲到田老头背后。 这个大姑姐就是个狠人,十几年前方氏就见识过了。 你以为她那扫帚是吓人的吗?不是,她是真的敢往人身上呼。 十几年前,她就拎着刀往老头子身上砍过,要不是老头子闪得快,估计腿都瘸了。 就这样,大腿上还留得有刀疤呢。 田老头伸手阻止,“大姐,外人看着呢,都是一家人让别人看笑话了。” 田大江赶紧去扶着他娘,“大姑,侄女虽然小我娘身体也不好,她都动手打我娘了,你不给个解决办法就算了还包庇她。小小年纪就不尊重老人,长大了还得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田老头瞪了他一眼。 不就挨了一拳吗?小丫头的一拳能有多大力气! 眼下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跟大姐修复关系,恢复亲戚之间的来往。 大侄子是个有出息的,听说这才去边城没多长时间就当了官儿,大好前途还在后头呢。 他大姐就他一个亲弟弟,赵家虽然族人多但都是堂了又堂的远亲,可以说大姐家就他一门亲人。 当年的事情就让他随风而逝,他不追究大姐的责任,相信大姐也会善待他们。 “大姐,今天是大外甥的大好日子,咱们就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了。”田老头讨好着,把带来的东西再次递到田氏手上。 “这是我们家里种的花生,一点点心意,你收着给孩子们当个零嘴儿。” 田氏看着一眼,隔了一尺远,她都能闻到篮子里花生散发出来的一股子霉味儿。 这个田有光,真是有意思,想恢复关系讨好他们,连个像样点儿的东西都舍不得,拿个陈年老花生还糊弄他们。 “别说你拿了这个发霉的花生来,你就是打了一筐金花生,我也不想再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赶紧走,别惹我心烦。” 田老头拨开篮子一看,果然好多花生都有霉点,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 他老脸一僵,回头恶狠狠瞪了方氏一眼。 这个小家子气,让她准备点东西都不会。 舍不得兔子套不到狼,一点新花生都舍不得,还怎么修复跟大姐的关系。 一点远见都没有! “大姐,都是我的错,这臭娘们儿骗我,明明拿的不是坏的花生。”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翻出一吊钱,交给田氏,“这是弟弟的一点心意,给大侄子的一点贺礼。” 方氏眼睛瞪得老大,这个死老头,都是亲戚,送东西就算了,居然还想送钱给别人! 她有心想阻止,却见自己儿子儿媳给她使眼色,她不满地哼了一声,不甘心的撇过脸。 田氏退了一步,“我可不敢要你们的东西,赶紧走吧,这里真不欢迎你们。” “大姐,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田老头一脸痛心疾首,看上去悲痛不已。 “断亲书还在家里,要不要我回去拿给你看看?” 田老头一下滞住了。 他连连摆手,快速说道:“大姐,你不不愿意重新接纳我们我理解,今天是大外甥的好日子,我们就不惹你不开心了,下回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赶紧拽着方氏走人。 这里人多,大姐要是掀他老底他脸上也无光。 而且他们人多自己明显讨不到好处。 他把钱扔给田氏,拎着地上的霉花生赶紧走人。 田氏看着手里的一吊钱,反手就直接朝田老头扔了出去。 铜钱打在田老头背上,田老头疼得缩了一下,转过身一脸失望地捡起地上的钱走人。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年轻的人不清楚田氏和娘家人的事情,觉得田氏对娘家人太过分了。 老一辈津津乐道的跟他们解释,众人这才明白为何田氏对娘家人态度这么差。 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老田家来人,闹了这么一出,多少有点影响田氏的心情。 花氏让赵湛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吃饭,自己去看一下田氏。 被他们这么一影响,阿庆也忘了找人学习的事情。 郁闷的炫了三大海碗粟米饭,背着小手回家搞事情。 第一批刻版已经做了大半,赵湛特意请了几天假留在家中帮助阿庆做这个事情。 今天家里的席面办完,他就要回书院了。 赵湛跟阿庆交代完印刷术的事情,才对她说道,“你今天因为奶奶动手打人了,出发点很好。” 阿庆撅起嘴巴,有点委屈,“但是奶奶掐我大腿根了,很疼!” 赵湛正色道:“奶奶为什么要掐你?因为你做得不对。” “为什么呀,他们对奶奶凶巴巴的,我是为了帮奶奶!” 赵湛:“那你想过没有,奶奶需要你帮助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让奶奶不开心。”阿庆觉得自己今天的事情做得没毛病。 “他们是长辈,你是小辈,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动手了就会变成你的不是。” 自古只有长辈训斥晚辈,没有晚辈动手打长辈的道理。 世人可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只会觉得你不孝不悌,不懂得尊老护幼。众人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人言可畏,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赵湛恨铁不成钢道:“大哥告诉过你,拳头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今天这事儿,奶奶一个人完全就可以解决。要不是奶奶反应快,加上你年纪确实小,你早就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那死老太还推我了呢!”阿庆气愤道。 “既然她都能想到讹你了,为什么你不能趁机也讹一下他们?” 阿庆抠着小手指,“老太婆可不一定是装的。” 她用了十分的力气,虽然才一小拳头,但是瞧那死老太有可能是真疼呢。 第102章 没人惦记的老四 赵湛一滞,他好像忘了妹妹力大无穷这件事了。 这么软软糯糯的妹妹,偶尔忘了应该也挺正常吧。 “你不是在读书吗,以后有问题多问问你那位朋友。做事情之前,多听多想多思,切不可再莽撞了。” 阿庆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蛋蛋一惊:赵老大这个胎穿者知道它就算了,怎么大哥也知道它! 它赶紧往启动自检程序,里里外外全部检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违规记录。 真奇怪。 哦,也许大哥把它当成了阿庆的神仙朋友也不一定。 花仙子小仙女嘛,只要他们不知道它是系统就行。 蛋蛋松了口气。 做统子真的好难啊,尤其是有阿庆这么小的宿主,让她保密更加难。 小孩子太难带了! 阿庆才不知道蛋蛋心里的想法,被大哥教训一通,她更加郁闷了。 扯了根花氏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带子,在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变聪明\\\"!绑在头上咬牙切齿继续学习。 今天她受委屈了,她要怒写大字五篇,新学三十个生字,还要记住算学知识点三大个! 她就不信了,等她肚子里装满了墨水,她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更聪明,聪明绝顶! 一家人热热闹闹在祠堂那边迎来送往,小孩子们吃饱喝足闹作一团,只有阿庆躲在房间里学习,赵湛和花怀民在厢房内劳碌。 当晚,田氏连赵老二一家都叫了过来,正色跟一家人交代,“以后老田家来人,你们一律不要理他们。在外面遇到,也当做是陌生人,知道不!” “知道!”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还有一点我要跟你们强调。”田氏端起陈年老茶润了润口,“以后咱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切不可因为老大当了官儿,就翘尾巴瞧不起人。更不可打着老大的旗号干坏事。” 赵老二向田氏投去委屈的目光,“娘,您说就说,看我干嘛?”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针对他嘛。 他是那种人吗。 田氏掷地有声道:“我没说你心虚什么?我的话针对家里的每个成员!” 赵老二缩了缩脖子,闷声没有再说话。 一通输出提点之后,田氏这才大手一挥让他们各自散去。 翌日一早,赵湛坐着村里的牛车回书院。 临走之前嘱咐阿庆,等话本做出来之后送一本到书院去给他。 阿庆:“大哥,你不是都看过了吗,还送过去干啥。” 赵湛笑道:“不是我看,给书院里的同窗看。” “那我多拿几本,一本给小楼哥看怎么样?”到时候他们看完让大哥收回来就行了。 赵湛摇了摇头,“一本足够了。” 物以稀为贵,拿太多就达不到那个效果了。 如果不能一炮打响,后面可能有点麻烦。 “好叭。”大哥想得比她周到,大哥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花小舅还是带着花泽泽过来赵家,继续雕印刻版的事情。 赵勉开的书铺生意不温不火,不挣钱也不亏钱。要不是当时县太爷差人来买了点东西,有人跟风照顾他们铺子,估计早就亏本了。 他也很心急啊, 迫切想改变但是又找不到什么门路。 赵勉把陈老爷送的玉蟾蜍放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每天督促自己好好经营铺子。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最后只能寄希望于阿庆的话本,他听过阿庆话本里的故事,觉得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 这么吸引人的话本放到铺子里去卖,只要卖得火爆,来铺子里买东西的人多了,相信肯定会带动铺子里的其他生意。 为此,他还做主免费为阿庆提供了一批宣纸。 当然,用的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他私房钱不多,一点宣纸就掏空了他所有积蓄。 牛师父家的房子已经差不多了,这几天都在陆续布置房间,运送家具行李。等打理好之后,就宴客暖房。 花氏趁着这几天,给赵益准备吃的。 大半的猪肉都被她用来做肉干肉脯,这还是嫁来赵家之后赵益教她的手艺。撒上各种调料腌制、火烤,需要好几道工序。 她天天赶工,整整用了三天才终于做好三大罐猪肉干。 打包好了就等着十天之期那个李小哥过来拿。 阿庆想起爹他们在路上遇到悍匪的事情,打仗真是危险啊。 “蛋蛋,要不再给我兑一点人参大补丸吧,我想送去给爹和四叔。” 蛋蛋有点为难,好不容易挣了那么多积分,它想留着升级呢。 阿庆一脸失望,“好吧,升级也很重要。” 蛋蛋天天盼着升级,她不能勉强蛋蛋。 “哎呀,那只换五颗好不好?”蛋蛋又怕阿庆伤心,算了一下决定弄个五颗大补丸给阿庆。 五颗就是五十个积分,只要阿庆勤劳一点,五十个积分应该很快就能挣回来。 而且阿庆现在还拉着家里几个小的学习,时不时去外面抓几个小孩过来识字,积分和钱比以前挣得多多了。 “等我升级了,积累了足够多的积分再给你换大补丸!” “谢谢蛋蛋,蛋蛋真是太好了!”阿庆感动的眼泪汪汪。 捧着五颗大补丸,细心装好放到猪肉干里一起包起来。 爹爹知道这个东西,她也就没有在信里重提。 十日之期,李小哥过来书铺拿东西,看到厚厚的一封信惊呆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厚的信封。 赵勉有点不好意思道,“家中一人写了一封,是有点多了,应该好送吧?” 李小哥连忙点头,“好送好送。” 信件虽然多,也比他们准备的一大包罐子吃食好运送。 他颠了颠,还挺沉的。 田氏笑着拿了多准备的一小罐肉脯递给李小哥,“家里做的一点吃食,不值几个钱,路上当零嘴儿解闷。” 见他一个跑腿还有东西拿,李小哥脸上也堆了笑容,“那就多谢老太太了,保证帮你们把东西亲手送到赵大人手里。” 田氏诚挚感谢道:“麻烦小哥了。” 远在边城的赵益和赵四,收到这一堆东西高兴不已。 尤其是看到肉脯里面装了一个小包,里面有五颗人参大补丸,赵益更是喜出望外。 这东西对他们真是太有用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边城,收到满满的猪肉干赵四也很高兴,不过在看到一封封回信里面都没人提到他,全是给大哥的之后,他郁闷了。 今天(9.19)请一下假,还在外面回不来。明天正常更新 第103章 牛家搬到村里啦 一封封家书述说着无边的思念和担忧,想起上辈子他来到边城大半年之后才收到家里人的回信,不由得心中微涩。 有了先知,现在终究比上辈子好了太多。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扩张自己的权利。 赵四躲在一边生闷气,一共七封信,居然连一封都没有他的。 简直严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赵家人! 这还是亲娘吗?还是亲哥吗?还是亲侄子亲侄女吗? 一个惦记他的都没有! 麻了,他才走了多久啊,一个个儿都把他忘记了。 正郁闷着,赵益就递给他一张纸,“阿庆给你的信,看看。” 赵四(?ˉ?ˉ?)! 他赶紧伸手抢了过去,终于有一个封信是给他的!他不再是没人惦记的小可怜! 赵四高兴得眼睛发热,还是他侄女好,知道惦记他。 他打开信一看,更加感动了,小侄女开篇就问候了自己,还在信里让他好好的,不要受伤,等他退下来之后还要挣钱给他娶媳妇呢。 小侄女对他真是太好了。 赵四眼泪汪汪的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过来叫他出去喝酒,都被他直接拒绝了。 他要把自己的军饷留着,把自己的战利品保管好,以后都给小侄女! 赵益把人参大补丸分出两颗来,交给赵四,“这是保命的药,你自己收起来,必要时再用。” 赵四愣了一下,这药丸他之前受伤时大哥已经给他服用过一颗,吃过之后他感觉伤势好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甚至连身体的状况都隐有改善,大哥对他真是太好了,连这么珍贵的药丸都舍得给他。 赵四吃着从遥远的地方送过来的猪肉干,鼻头不由得发酸。 “想家了?”赵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碰了一下发现好油,老长时间没洗了,赶紧又缩回手来。 心中不由得感叹,还是他的乖庆宝毛绒绒的小脑袋好摸。 赵四闷声不说话。 原本他就不在征兵的名单上,是自己主动把他加上去的。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上辈子他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才爬到高位,如果能有个人帮衬,这条路会好走一些。 独木难支,他有三个兄弟和一个出色的儿子,要把有用的人用起来。 只有一家人拧成一条绳,大船才能破风迎浪平安到岸。 别以为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就能靠着以前的经验立马大展身手迅速成为人上人,古人的智慧远超现代人的想象。 尤其是那些世家从小精心培养的掌权人,出身、能力、底气摆在那里,玩心眼子还真不一定玩得过他们。 上辈子江南有个名商的庶子,搞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为家族拓展商业版图做出巨大的贡献,最后他的结果是什么?在榨干了所有价值之后,被人当做脏物附身大火活活烧死了。 他弄出来的玩意儿传到他这里时,人早就成了一捧灰,他可以非常确定那人也是个穿越的。 在没有足够的底气和背景时,他要做的就是低调的蛰伏。只有掌握足够多的权利,他才有底气和资本做想做的事情。 赵益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背道:“再坚持坚持,最多不出三年,大哥会把娘他们一起接到边城来。” 赵四:“过来也是受苦的命。” 边城天气不好,还没有入冬,这天儿就冻得人皮肤发干四肢僵硬,冰飕飕的。 要啥没啥,生活上还不方便。 娘一把年纪了,哪能让她跟着他们奔波。 而且常年跟鞑子干仗,边城也不安全,谁都不敢拍胸脯保证不会有破城的一天。 背井离乡拖家带口搬过来,万一全军覆没怎么办,他老赵家的香火在他们这一辈断了,他们可就是罪人! 赵益笑道:“只要有能力,在哪里都能过好。你看将军府的那些家眷,谁不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连伺候的奴仆都比普通人家过得好。” 钱和权都占了,就养一家人,还怕在这里过不好吗。 “天冷,娘肯定待不惯。” “烧地龙就行了。”边城有钱有势的人家,地龙每天从早烧到晚,从黑夜烧到白昼。 三年时间,足够他往上爬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人接到自己身边,只有把家人把家人放在自己眼前,杜绝一切风险,他才好安心做事情。 “这一罐你拿去,跟相熟的兄弟分分掉。”兵丁九成九穷苦人家出身,那点军饷能够用就不错了,更何况上个月的军饷一直拖着还没发下来,御寒的冬衣也没有动静。 他娘子做的肉干味道绝对上乘, 赵四依言抱起罐子去找自己兄弟。 赵益收起一罐,抱着另一罐去了上峰的营帐。 牛师父一家终于搬到稻香村,这天新房大宴宾客,村里人几乎拖家带口全来了。 一桌准备了八个菜其中三个是荤菜硬菜,牛师父发话说也不用送什么礼,空手来吃尽心就行。 不过里长敲打了一番村里人,大家过来基本上手里都会带点东西,几个鸡蛋,两颗大白菜,或者一两条河里捞的鱼,不落空就是了。 一家人少则五六口,多则十几人,一点东西就能换一顿带肉的大餐,家家户户都来得很积极。 牛师父连开十桌流水席,每桌都爆满。 阿庆跟在牛童身后忙活,主动接了给小孩子们发饴糖的任务。 她拎着一筐饴糖,招呼所有小孩排队站好,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牛’字。 “今天是我师父师娘一家的好日子,大家不仅能敞开肚皮吃,还有糖拿!我们都是稻香村非常有良心的小孩,所以,大家要记住我师父的好! 现在,我教大家一个字,‘牛’,牛哄哄的牛,我师父的姓氏,大家记住我师父姓牛,以后见面要叫牛师父,知道不?” “知道!” 一群小屁孩看着阿庆手里的一筐子饴糖忍住哈喇子异口同声回答。 阿庆接着吆喝道,“大家学一下怎么写这个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不会写的只发一颗饴糖,会写牛字的多奖励一颗!排队一个一个来。” 第104章 开始拜师学武 阿庆脸上笑开了花,咧着小嘴巴一个接一个发糖,耳朵里不停响起蛋蛋给她实时播报积分和银钱进账的信息。 牛师父知道自己小徒弟干的好事,乐得不行,小徒弟真是可以,这么快速帮他在稻香村打开了知名度。 以后村里逛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他! 阿庆一人两颗发完一遍之后,还剩下不少,阿庆当即提议,“我再教你们一个字,哄,牛哄哄的哄,最先学会的人奖励两颗糖!” 说着,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下一个大字,一群小朋友蜂拥而上,力争第一名。 阿庆一边发糖一边傻笑,站着就能把钱和积分赚了,感觉不要太舒服。 一筐子饴糖发完,阿庆净赚九十八个积分,一两银加二百六十个铜板。 赚翻啦!她要是个年纪老一点,再长点白胡子,直接在村里开个学堂得了,即使没有束修,她也能挣好多钱哟。 牛童见阿庆干活了还这么开心,对她又高看了一个度,这个小师妹可以,不娇气主意又正,是个好苗子。 新家宴客热热闹闹一天才落下帷幕,牛师父迫不及待要把阿庆操练起来,趁着热闹第二天就给阿庆拜了拜师礼。 拜师礼也很简单,阿庆给牛师父磕几个头,束修礼一交,两家人坐一起吃顿饭,这礼就算完成了。 花氏和田氏用心准备了很多东西,猪头一个、猪脚一双、女儿红两坛、细布两匹、秋梨膏一坛。花氏还要给红封,被牛师父果断拒绝了。 上次那坛秋梨膏都被他们一家三口吃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么珍贵的东西赵家还舍得再给他们一坛,牛师父满意得不得了。 礼准备得充分不说,小徒弟居然也给他们一家三口准备了礼物。给自己的是一只鸡,给自家娘子的是一只鸭,给牛童的居然是一只小乌龟,都不知道这么东西她是打哪儿弄来的。 阿庆小算盘打得响,等师父他们杀鸡宰鸭的时候,她也可以蹭点肉肉吃。 至于小乌龟嘛,是她昨天下午临时去河里捞出来的。 等它长大了也可以煮王八汤喝。到时候让她娘来烧,她娘烧的王八汤很鲜美,味道特别好! 牛师父和牛师娘也给阿庆准备了礼物,牛师父送给她一把锋利的小刀,牛师娘给她打了个银制的长命锁。 都是她喜欢的,阿庆喜滋滋的收下了。 拜师礼行过,阿庆的功课也就提上了日程,考虑到阿庆年纪小,也没有什么基础,牛师父给她定了早晚两次训练。 早上一个时辰,晚上一个半时辰,随着进度慢慢加重强度。 卯时天不亮就开始了,阿庆还在睡梦中就被花氏叫醒,收拾一下去隔壁牛师父家, 到时牛师父和牛童已经早早等在家里,阿庆赶紧问师父好。 牛师父庄严的嗯了一声,“今天晚了点,下不为例。” “噢!”阿庆立马点头。 “今天的内容是,扎马步。”说着,牛师父示意牛童,给阿庆打个样。 牛童步伐一迈,双拳合拢向前伸展。 阿庆也像模像样跟他学了起来。 牛师父上前给她纠正动作,随即道:“先扎一刻钟,我一刻钟之后过来。” 一刻钟还不简单,阿庆觉得扎马步根本没啥技术含量,她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大师兄,你也跟我一起扎马步?” 牛童给她示范之后一直没有站起身来,依旧站在她身边扎马步。 “嗯,阿庆,别说话,保存体力。” 扎马步可累了,第一天刚上来就是一刻钟,阿庆肯定吃不消。 “不就扎个马步嘛,你看我,多轻松!”阿庆得意洋洋跟他炫耀道。 牛童摇了摇头,不由得感叹阿庆还是小孩子,真嚣张啊,等下有她好受的。 阿庆见牛童不理她,无聊地闭嘴。 随着时间推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阿庆四肢渐渐开始发酸,头上渐渐冒汗。 五分钟过去了,阿庆两腿已经开始酸软。 她侧头看了一眼牛童师兄,他居然姿势无比标准,稳稳地,连头发丝儿都没有动过。 师兄好生厉害,跟泥人一样一动不动。 连汗都没有流一滴。 果然是有经验的人。 阿庆大口吸气呼气,小肚皮一吸一放,小脸蛋渐渐变红。 “蛋蛋,救命,我要坚持不下去啦!”阿庆疯狂在脑海里呼喊。 蛋蛋赶紧跳出来喊道,“阿庆,坚持住呀!还有十分钟就胜利在望啦!” 阿庆垂头丧气,还有好长时间啊。 她已经不行了,此时她两股战战,大汗淋漓,恨不得倒地就躺。 牛童惜口如金提醒她:“阿庆,坚持。” 阿庆再侧过去看,见牛童额头上也有了一层薄汗,原来牛童师兄也不是不会累。 他只是有点经验,提早保存体力而已。 大师兄都行,她为什么不行! 她就是稻香村最强的姑娘,必须要超过牛童师兄! 阿庆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咬着牙坚持,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到下巴,流进衣服里,汗湿了今天刚换的练功服。 “蛋蛋,给我打开阅读功能,我要一边看书一边扎马步!” 阿庆让蛋蛋继续打开西游记话本,她接着熟悉,把后面的内容先看一遍,再听白爷爷的讲解。 话本果然吸引住她一大部分注意力,阿庆默不吭声扎着马步,接下来继续坚持就显得没那么难了。 阿庆一边熟悉,一边记下还不会读的生字,耳边偶尔会传来蛋蛋的播报声。 她一边看着书,学习新知识新文字,还能有积分和银钱到账,阿庆高兴得不得了。 这叫什么?这叫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两全其美事半功倍!她在有限的时间里,居然做了两件大事情! 有了事情转移注意力,身上的酸痛也没刚才那么强烈。 很快,阿庆在牛童的震惊下坚持到一刻钟。 阿庆都看入迷了,等牛师父出来提醒他们,阿庆这才惊觉已经过了好久,她一下瘫坐到地上。 牛童赶紧给她拖起来,“刚结束不能躺着,得站一下动一动四肢松松筋骨。” 说着,他带着阿庆活动了几下。 牛童赞叹道:“阿庆,你好厉害,第一次扎马步居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那当然啦。”阿庆特别骄傲回道。 而且她在坚持的同时还读了书,挣了积分和钱钱呢。 蛋蛋说这年头,像她这么努力的小孩子已经不多啦。 她接着问:“大师兄,你第一次扎马步扎了多长时间?也是一刻钟吗?” 第105章 印刷书籍制作完成 牛童不好意思笑了,“没到一刻钟。” 实际上他爹吩咐了他扎马步之后,去了趟茅厕蹲个大回来之后他就瘫了,一刻钟确实远远没到。 阿庆比他能坚持多了。 休息了一下,下一次扎马步需要坚持两刻钟。 阿庆两股颤颤,扎好马步之后继续开始阅读学习。 这回比上次厉害多了,时间又长,她感觉自己完全是靠毅力在支撑,靠着话本和积分银钱,她居然坚持下来了! 牛师父都对她高看一眼,直言阿庆是个好苗子,给她制定的作训计划有点轻松了,要考虑加强强度。 阿庆:??? 早上一个时辰都是在扎马步中度过,阿庆挣了十二个积分,二十六个铜板。 还算可以,至少阿庆很满意。 一天存一点,能存不少钱呢。 扎完马步,阿庆直接在牛家用了早饭。 饭后难得放松一下,牛童叫她教一下自己怎么养乌龟。 阿庆也一头雾水,乌龟她知道怎么吃,但是不知道怎么养。 她不确定道:“乌龟就是喝水吧。”毕竟它住在河里。 蛋蛋道:“阿庆,我知道怎么养!” 有它这个百科全书全能型教学系统在,还怕养不了一只小乌龟嘛。 阿庆把蛋蛋说的要点记下来,精简一下复述给牛童。 “阿庆,你真厉害,居然连乌龟都知道怎么养。” “这有什么,我还会养鸭子呢,我有一只力气特别大的麻鸭,长得特别好。” “真的?” “当然了,你有空可以到我家看,它会咬人,被我关起来了。” 等过年去跟小花的大公鸡干一仗,就可以炖鸭肉吃了。 “那我得空去看一下。你说乌龟一般能养多久啊?”他现在正对阿庆送的小乌龟感兴趣呢,不想去了解一只鸭子。 阿庆送他爹的鸭子已经拔毛躺在厨房了,一只鸭子有啥好看的。 阿庆摸着下巴估计:“一两年吧。” 估计养个一两年就能下锅了。 “乌龟命这么短?!”牛童有点震惊,他还真没养过什么小动物。 “不是,看你怎么养,养得不好也有好几年,养得好的话,还能送你走呢。” 蛋蛋说长命的乌龟,居然能活上百年,她大师兄再怎么长寿,也不可能活一百岁吧。 牛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送我去哪里?” 阿庆张了张嘴,“你认识我爷爷吗?” 牛童迷茫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阿庆的爷爷英年早逝了,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 “那它可以送你去认识一下我爷爷。”阿庆指了指地底下。 牛童:“噢!” 阿庆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我要回家了,下午再来。” “再玩一会儿嘛!”好不容易有个说得上话的伴儿,牛童不想阿庆这么早就回去。 阿庆道:“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找我哥哥们玩儿。” 她要回去学习了。 下午还要过来训练一个半时辰,她的时间太紧张了。 而且今天的进度学完,她还要去村里逛一下,找她的客户们认字呢。 阿庆接连几天都是这样,连着扎了好几天马步,阿庆整个人都废了。 实在累得不行。 不过好在牛师父弄了药给阿庆,让花氏放进桶里给她泡澡。 接连泡了几次之后,累熏熏的感觉也没有了,生龙活虎又能继续新一轮训练。 家里人原本以为这么大的强度阿庆会坚持不下来,准备看看情况跟牛师父求个情让他减轻训练时间,没想到阿庆每天训练之后,还有时间回来练大字,教金玉几个学认字,还出去荡秋千挣些小玩意儿回来。 第一本西游记话本的刻版已经制作完毕了,花小舅经过仔细校正,改了其中几个小问题。 宣纸也已经让赵勉拉到了家里,刻版都准备好之后,花氏和田氏帮忙裁纸,整理纸张。 赵湛在临走之前教过花小舅如何完整的制作一整本书籍,花小舅一个人印刷,装帧,第一本完全靠印刷出来的书本就新鲜出炉了。 新书墨迹特别清楚,翻开来满满的一股墨香味,好闻极了。 封面上的书名需要手写上去,阿庆摩拳擦掌,自己提笔把西游记(一)四个大字写了上去。 没有赵湛写的字好看,但是经过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练字,字迹还能看,至少比一般人好多了。 蛋蛋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印刷出来,题着阿庆墨宝的新书。 不枉费主系统收了那么多大字,阿庆写的字确实进步非常大。 有了第一本的经验,后面的进度更快了,花小舅和花氏田氏一起忙活,很快制作出两百本新的话本出来。 田氏:“庆宝,这些先拿去卖吧,卖完之后不够再做。” 她怕做出来太多了卖不出去,这不费时费力还亏本了嘛。 “好吧,那我听您的。” 阿庆跟牛师父请了一天假,带上第一本新书去岳山书院找她大哥。 赵湛拿着崭新的工艺做出来的新书,内心激昂澎湃,波涛汹涌。 书上是他的字迹复刻出来的新书,只要制作出刻版,要做出一本像这样的书,只需要花上一刻钟左右就能完成。 而以前,这么一本书,放到一个书生手里,至少要抄半个月。 这是一种技术的革新,给文人学子带来的震撼绝对不比偶然增开恩科小。 不过,这项技术现在掌握在妹妹手里,他需要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这项技术,保证妹妹挣钱的路子。 虽然技术散播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但在那之前,至少拿到足够的利益。 “怎么样,大哥,你觉得放到铺子里会有人买吗?”阿庆兴奋地望着他。 她心里有谱,但还是想寻求一下别人的支持,涨一涨信心。 (最近事情太多了更新不稳定,大家别等很晚,不确定当晚会不会更新。今天还在公司加班,回去来不及了。) 第106章 生意惨淡 赵湛笑着泼她冷水,“未知的事情,大哥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一天暴富的准备?!”阿庆兴奋得跳起来。 赵湛忍不住笑了,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瓜,“想太多,是做好无人问津的准备。” 他们家的书铺知名度比不上开了很多年的老铺子,书籍本身就贵,在刚开始时极可能没有什么人会买一本不认识的话本。 阿庆的话本跟现在书铺卖的话本风格大相径庭,需要一点时间等待打开知名度。 “啊?”阿庆火热的小心脏顿时拔凉拔凉,不会吧? 话本很好看呀,她扎马步时学习话本,都能忘记手脚酸痛,还能记下很多生字。 赵湛,“船到桥头自然直,回去准备吧,过几天我会去铺子里看看。” 阿庆郁闷地回了书铺里面。 所有书籍已经准备好了,是今天赵勉跟牛师父借了马车拉到县铺子里的。 本来是准备借村里的牛车,但是这么多珍贵的书籍,放牛车上拉,赵勉总觉得不保险。 所以厚着脸皮去跟牛师父借了马车。 “三叔,话本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阿庆看到赵勉把书放在铺子最里面的空架子上,赶紧朝赵勉说道。 放在角落里,哪里会有人去看嘛。 赵勉摊手,“前面宣纸都放满了,没位置放呀。” “把这些纸挪进去就有位置了,我自己来。”阿庆蹬蹬跑过来要动架子上的纸,结果人太矮了,伸长手连东西都碰不到。 赵勉哈哈笑起来,“矮墩墩!还是我来吧,你说怎么放,我来搞。” 阿庆瞪了他一眼。 指挥着赵勉把迎门处的书柜都腾了出来,全部放满了话本。 阿庆还带了野花过来,给书柜装饰得漂漂亮亮。 结果,本来书铺生意也不怎么样,阿庆新出的话本更是无人问津。 阿庆都大着胆子主动上前介绍她的话本了,也没有人理她一个小孩。 一直到下午快关门,都没有卖出去一本。 阿庆失落的捧着脸蛋,唉声叹气。抬头看外面人来人往,已经没有一个人主动走进铺子里。 赵勉倚在门外不说话,忽见一熟悉的人经过,他连忙堆笑打招呼,“小哥,今天又来给高大人买东西啊!” 这小哥就是经常给县太爷出门采买的人,之前也来过书铺几次。 那小哥停住脚步笑了笑,“出来逛逛,赵掌柜最近生意如何?” 赵勉:“全靠各位老爷支持。小哥,我们新进了一批话本,特别有意思,进来看看?” “不了,我急着回去复命,改日再来。” 阿庆赶紧拿出一本话本跑出来,“小哥哥,麻烦转交一下给高大人,这是我们书铺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关照,特意送给他的。” “这......”小哥抬头看向赵勉。 赵勉赶紧说道,“对对对,高大人日日繁忙,难免疲累倦累。看个话本放松一下,我们这个话本,真的非常有意思!” 小哥这才接过去,“好吧,我会帮你们转交给大人。” 阿庆松了口气。 送走小哥,赵勉一巴掌拍阿庆背上,朝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啊阿庆,你这大脑袋不错,果然大有大的道理!” 装的东西比他还多。 当初他们铺子没啥生意,还是高大人派人来买了几次东西之后,才慢慢好转过来。 虽然现在生意平平,但也勉强过得去。 他也看过阿庆的话本,一下就被迷住了,他整本都看完了,还认识了不少新字。 现在就眼巴巴等着出第二本书了。 他相信高大人看了这本书,一定会感兴趣。 阿庆用一本书的价值,拉近高大人这个大人物,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他把书推荐给别人,那又是意外之喜了。 赵勉掏出一个专用的本子,提笔在上面记下,成功商人必备品质:“舍小本赢大利”。 后面附注几句,简单写了事情的经过,另标记了一下,“能否成功有待考证。” 这是从阿庆那里学来的,他发现阿庆有啥问题都拿小本本记上确实很有用。 现在他把对开铺子有用的经验也一条一条记录下来,争取努力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阿庆可笑不出来,她这是搂草打兔子,有没有用还不一定呢。 看到赵勉拿着小本子奋笔疾书,阿庆凑过去一看,哟呵,三叔还知道总结经验呢。 阿庆顿时朝他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赵勉得意地哼道,“什么孺子,我可是男子,相貌堂堂的男子!” “孺子原意是指小孩,这里的意思是说你有出息有前途,可以培养。” 听到这话是夸他的,赵勉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是这个意思,不错不错,说得就是我!不管快慢,人总是会进步的嘛。” 阿庆道:“那你要努力了,我进步得比你快多了!” 她边说边翻着柜台上的本子,“你看一下,这记得什么东西呀,乱七八糟的。” 别的地方有进步不错,但是这账本,简直都没办法看。 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说,账也记得不清楚。没有数量,只有一个品名和卖出去的价钱。 阿庆一边翻一边嫌弃。 赵勉凑过来,“什么乱七八糟?” 阿庆指着账本问:“这个羊毫笔,你卖了几只?什么时候卖的?” 赵勉看着那一行记录陷入沉思,羊毫笔二十五文钱,这里一共记了七十五文钱,卖了多少支来着?这是哪天的事情? 赵勉一头雾水。 “想不起来了。” “你这个账本不清不楚没啥用,我觉得你可以找个专门做掌柜的学一下,或者请个掌柜来干。” 账本不清楚,时间长了也不行呀。 请人多贵啊,而且铺子生意也一般般,再请个记账的估计铺子就亏本了。 赵勉咬了咬牙:“我想办法去学。” 阿庆认真道:“三叔,我的书卖出去了账本要单独记知道不,最好是哪天卖的,卖了几本,卖给了谁,都帮我记一下。” 她的话本分好几本卖的,等新的话本印制出来,还可以及时提醒客人过来选购。 “我拟一下给你看看行不行。” 赵勉按照她的要求一一罗列,最后给阿庆过目。 “不错。”阿庆满意地点头,她想要的内容都有了。 阿庆:“三叔,古人说字如其人,你的字需要配得上你的脸。” 赵勉看着自己小鸡爪一样的字不说话了。 (??v?v??)! 第107章 好学的花氏 赵勉下定决心,练字也要跟小侄女学起来! 小侄女能做的,他也能做。 他连小侄女都比不上,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大哥。 大哥和四弟都在边关建军功,就连不怎么老实的二哥,种庄稼那也是一把好手。自己呢,庄稼种的一般般,干活一般般,虽然读过几天书,但连阿庆都比不上。 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没什么值得别人称赞的本领。 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赵勉一时心潮澎湃,给自己制定了一系列奋起的计划。 阿庆笑他,“我朋友说了,迈出第一步很容易,难的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去。” 就他三叔这德行,还不一定能坚持下去呢。 “别小看我,你这个小豆丁都能每天坚持写好几篇大字,我一个大人了,为什么不能坚持。” 阿庆来了兴致,挑出他计划里的一项怂恿他,“那好,我们比赛,你每天定的写十篇大字,我也改成十篇,如果谁没有做到一次,那就给另一个人十文钱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赵勉立马应声。 阿庆因为每天要练功夫所以缩减了练字的时间,每天只练五篇大字,现在多了一倍,他就不信阿庆能忙得过来。 两人击掌定下约定,赵勉怕她赖账,还特意立了个字据,两人签字画押。 这么一闹腾,话本卖不出去的忧伤少了很多。 阿庆掏出私房钱,又去买了好几只酱猪蹄,化悲愤为食欲,回去的路上阿庆就啃了一只。 到家,阿庆收拾了一下带着三只酱肘子去牛师父家,“师父师娘,庆宝给你们送肘子来啦!” “哟,自己买的?”牛师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她手里抱着装酱猪蹄的纸包,脸上都是笑容。 阿庆得意点头:“庆宝自己给师父师娘买的!” “家里都有了?”牛师娘又问。 阿庆:“有啦,每个人都有!” 牛师娘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准备拿到厨房切起来烩一下当下饭菜。 “出去玩就出去玩,以后不要再买了知道不。” 阿庆出去玩回来还知道给他们带好吃的,牛师娘心下感动不已,礼轻情意重,更别说阿庆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会惦记人了。 哎,自家那小子,长这么大了,被说送肘子了,连根鸡毛都没送过她。 “我有钱。” 牛师娘顿了一下,提醒她道:“自己有钱就收好,不要随意告诉别人知道不。” 赵家人也不知道怎么管的,一个小孩子手里居然握着这么多钱。 不过那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置喙。 但是人心险恶,尤其阿庆还是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让有心人知道,起了心思防都防不住。 阿庆乐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我朋友告诉我财不外露,只有信得过的人才能分享。” 牛师娘也笑了起来,“哟嚯,你这朋友交得真不错。” “那当然!” 跟牛师娘说了一会儿话,阿庆去拉牛童出来跟她一起扎马步。 早上的功课还不及,这会儿还早,晚上的还是要做一下。 牛童郁闷的跟着她一起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本来阿庆才练了几天就想出去玩儿,牛师父还担心她小孩心性不想练了呢,没想到回来了她自己这么自觉过来操练,牛师父特别满意。 晚饭牛师娘做了拿手好菜,留阿庆在家里用晚饭,阿庆“盛情难却”,在牛师父家里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 阿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家,拿着小账本去了花氏的房里。 “娘,给小舅结工钱了。” “嗯?”花氏看着她手里的本子,颇为诧异。 这孩子啥时候弄了个账本她怎么不知道。 “给娘看看。” 阿庆把本子给她。 上面记载着阿庆从制作话本开始时的每一项开销,钱什么时候花出去的,用在哪里......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而且阿庆还用框框把这些内容框起来,看起来非常整洁清晰。 花怀民的工钱那一页,也记得非常清楚,每天做了多少块刻版,挣了多少钱,一一记载在册。 “娘,我算了一下,一共要付小舅舅五两零二百文钱。您有空了帮我送去给小舅吧。” 阿庆已经用布包起来,直接交给花氏。 她现在每天都好忙啊,没时间出去。 而且给小舅舅的工钱,得大人给才行。 “嗯,我明天给你小舅舅送去。庆宝,这个账是谁叫你记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花氏觉得这个东西特别好用,她手里也有钱,要是她也会这个东西,账目记起来会方便很多。 “我朋友教的,娘,我有空就教你。” 她这么一说花氏就知道是家里拜的花仙赐予阿庆的能力,便不再多问。 “就是娘认识的字少,到时候有不会的字,你也要教娘。” 这段时间家里人几乎都被阿庆追着识字,连花氏和田氏都没能幸免。 花氏年纪轻,学东西也快。 加上相公升了官,她觉得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有点配不上当官儿的相公,所以阿庆教她识字时她学得很认真。 是阿庆教的最好学的好学生,才十来天就认识了很多字。 同样的给阿庆也挣了不少积分和银钱。 \\\"那当然,只要娘想学,庆宝都教你。\\\"阿庆小鸡啄米。 她娘可是她的大户,挣积分小能手呢。 “蛋蛋,我娘学这个,是不是也有积分呀?”阿庆偷偷问蛋蛋。 “对哟,只要是知识就值钱!” “真不错。”阿庆很满意。 “对了,话本今天有出去吗?”花氏合上账本问道。 喜悦被冲散,阿庆大脑袋耷拉下去,“没有哇,一本都没有卖出去,还送了一本给别人。” “万事开头难,这才刚开始呢,娘相信会有人买的。”花氏安慰她。 阿庆点了点头。 “书送给谁了?陈姑娘吗?” “送给高大人了,宝珠姐姐的还没有送呢,等她回来了再说。” 她又不知道宝珠姐姐家住哪里,东西都不好送。 就算知道了住哪里,送去也不一定会到宝珠姐姐手里。 她没忘记,陈老爷给他三叔送了癞蛤蟆吃天鹅肉玉雕呢,万一陈老爷当成三叔送去的东西,扔了怎么办。 第108章 世界的参差 花氏倒是没想到三叔和阿庆两个孩子居然知道给人送礼,顿时对他们高看一眼。 “去睡吧,明天娘就给你小舅送去。” “娘,还有给泽泽的酱肘子,放厨房里了明天别忘记给她带去。”阿庆叮嘱她娘道。 “好,娘记下了。”花氏无奈笑了笑。 不能再告假去书铺了,阿庆只能慢慢等消息。 岳山书院,赵湛还在挑灯夜读。 梁小楼都收拾好了准备上床睡觉,见赵湛还一动不动坐立书桌前,实在忍不住凑了上去。 赵湛可是作息最规律的一个人,晚上到点就躺床上,早上到点就起床温书,雷打不动跟个花甲老翁一样。 这可是他第三天晚睡了,整天顶着个大黑眼圈进学堂,搞得先生还以为他读书太晚,告诫之余又对他多加夸赞。 但梁小楼天天跟他住一起,他啥样儿梁小楼还是挺清楚的。 赵湛以往看书的样子他知道,跟个老学究似的,严肃得很。 而且谁读书温习功课会笑?让他读书不苦瓜脸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他已经看到好几次赵湛盯着书笑了。 “到底在看啥,这么入迷?” 梁小楼一凑过来,赵湛立马把书合拢用身体压住。 三天了,这已经是梁小楼忍耐的极限。 梁小楼直接上手,挠他痒痒,“快给我看看!” “幼不幼稚啊你!”赵湛假装气的咬牙切齿。 梁小楼比他强壮,三两下就把书抢到手。当然,这其中也有赵湛放水的成分。 “什么东西?话本?名字好生奇怪,西游记?” “快点还给我!”赵湛假装伸手去拿,被梁小楼一手挥开。 “借我看看,等下就还你。”他要看看,到底啥东西把赵湛迷得七荤八素的。 赵湛叹了口气,“那我睡了,你看完给我藏好,不能让先生发现了。” 梁小楼正翻开书,张口就给他保证看一下就收起来。 赵湛放心地去收拾,上床睡觉。 翌日,梁小楼顶着个黑眼圈起床。 赵湛向他伸手,“我书呢?” 梁小楼嘿嘿一笑,狗腿一样凑上来,“再借我几天,看完一定还给你。” 赵湛不情不愿:“我自己都没有看完。” “哎呀,就借这一次,回头我请你去县城吃大餐!” 赵湛眉眼弯了弯:“这是你自己说的。” 梁小楼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亲口说的,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赵湛感叹了一句,“要不是我早看完了,这是第二遍,我才不会借给你。” “你都已经看完了还有兴趣看第二遍?”梁小楼不可置信开口道。 他偶尔卖话本,看个一次差不多就没兴趣了,不过书都很珍贵,不看了细心收藏起来即可。 赵湛这种一目十行记忆力又好的人,看什么书基本上一遍就能记住了。 而且他还甚少看话本呢。 赵湛:“这是本挺有意思的书。” 梁小楼无比赞同地点头,估计他看完第一遍,没书看的时候,也会拿起来看第二遍第三遍。 学堂上,只要一休息,梁小楼就悄悄摸摸把话本拿出来。 他大大方方还好,就是模样跟做贼似的,贼眉鼠眼遮遮掩掩顾这个顾那个,反而让学堂里其他人好奇。 有人上前问他看什么,他还藏着不给。 吵吵闹闹乱做一团让先生看到,立即勒令他把东西交出去。 梁小楼哭丧着脸瞅了一眼赵湛,臊眉耷眼双手恭敬地把话本交给了闻先生。 闻先生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拿着话本,“书先生先收下,休假归家之日再还你,切不可贪一时之欢误了学业前程。你本来就不比别人聪明多少,再不勤奋,功课该跟不上进度了。 你看看赵湛,读书对他而言乃轻而易举之事,他却依然如此努力,甚至挑灯夜读。你摸着两只黑眼圈问问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不会因为荒废光阴而感到愧疚吗?” 梁小楼欲哭无泪。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赵湛熬夜看话本得先生一通心疼夸赞,他课堂空隙看话本得先生一顿铁血教育。 目送闻先生离开,赵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伤心了,等休月假时再还我吧,不急。” 梁小楼咬牙,“可是我急啊!我都快看完了。” “急什么,等着吧。” “小楼,你到底看啥话本了?你以前可不会带到学堂上来看。”一堆人凑上来问他,非常好奇道。 赵湛咳了咳,“我三叔的铺子新进的话本,挺有意思。” 顶级好学生都认同的话本,这是有多好看! 立马有人问道:“铺子开在哪儿,话本叫什么名儿?回头我们也去瞧瞧。” 赵湛笑着一一应答。 闻先生拿着话本回去,好奇的他翻开看了看,这一看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带着黑眼圈给学生上课,梁小楼在下面抠桌子,他敢用五文钱打赌,先生昨天晚上肯定偷偷看话本了! 梁小楼欲哭无泪。 先生,摸着你的黑眼圈问问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闻先生被一本书迷住的事情,很快在别的先生那里流传开来。 知道的学生也不少,甚至还有富贵人家的少爷,已经请了仆从去书铺把书买回来。 很快,这本书就在岳山书院传开了。 书铺里话本也卖出去不少。 阿庆每天除了做功课练功夫,就是等待赵勉从县里带消息,每天话本卖出去多少,赵勉都回来跟她实时播报。 终于卖出去了,阿庆这心里才松快一些。 县衙内,正在处理公事的高大人放下笔,松了松筋骨,准备出去逛一逛放松一下,眼睛忽然瞥见桌边一本书。 好像是上次下人从外面带回来的,赵家小辈送的话本。 他对这些东西兴致不高,不过送上门的,看一下打发时间也无妨。 他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拿起书来翻看。 这一看不要紧,天都灰了他还没点知觉,竟然还眯着眼睛继续看。 要不是下人掌灯进来,只怕要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能反应过来。 这本书,简直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下人催促他回去吃晚饭,高大人这才依依不舍放下手里的书。 书揣怀里回去,路上高大人忽然想到一事,本家那边的二老爷,非常喜欢收集话本。 每每有新的话本风靡开来,他都要想方设法购一本收藏。 也不知道赵家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新奇的话本。 正巧今年的年礼还没有送,不如到赵家的书铺买一本随年礼一起送去。 第109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庆宝,话本已经卖出去一半,我觉得你们可以开始印刷下一本了。”赵勉兴奋地回来跟阿庆说道。 最近生意日渐火爆,话本一天卖得比一天多,而且县太爷亲自来他们铺子里挑选过话本之后,这东西卖得更好了。 很多人买书的同时也会顺手买点其他东西,连带着铺子里的其他生意都好了很多。 有很多看完第一本的人都来问第二本什么时候出。 “一共卖出去一百零三本,六两银子一本,总共六百一十八两,你回头先把钱给我。”阿庆翻着小本子跟他说道。 赵勉艳羡不已,开业至今,铺子里卖出去的所有东西总和还没有她卖话本的钱多呢,“我还能昧下你的东西不是?!明天我整理一下这边的账就给你一起带过来。” 阿庆点点头,“兑几两银子的铜板回来,我还要给哥哥们和德音姐金玉姐他们发工钱呢。” 印刷话本的时候,请他们当小工了。 “你口袋里不是有钱吗,咋不先发给他们,你小舅的不早发了吗。” “二哥说要等卖出去了再给,如果卖不出去就算了,卖得好就多给一点。” “这个大财迷还真敢想。” 话本这么好当然卖得出去,只是早晚的事情。 “胡说八道,那是哥哥他们担心我!”阿庆挺了挺胸膛,哥哥姐姐们担心她亏本开不出工钱才这样说的。 她要多分哥哥姐姐们钱,小舅舅这次给过就算了,等下一批话本给他工钱多涨一些。 赵勉笑得不行,“你能往好处想就好。” 阿庆接着问,“三叔,你觉得第一本还需要再印一点吗?” “再卖一段时间看看,反正你刻版都有,想印也快。第二本要尽快,你小舅刻版需要时间。” “可是小舅舅现在帮大姑搞家具呢。”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做完。 赵芳笑意盈盈的从外面走进来,“家具马上就收尾了,明天再打磨一下你小舅舅就空了。” “那正好呀!” 赵勉高兴的问道:\\\"大姐,那你们就能年前搬过去了?\\\" 赵芳笑着点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新房子造了这么久,终于要搬进去了。 她们的房子虽然在牛师父家后面建不久,但是因为手里的钱有限,赵芳花得很谨慎。 很多材料都需要她四处比对琢磨,有时候没有买到合适的材料,索性停工等待也有,所以牛师父家都搬进去那么长时间她们连家具都还没弄好。 家里的家具花氏出面请了花怀民做,工钱和成本都便宜很多,就是时间长了点。 折腾了这么久,她和女儿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新家了。 “明天你小舅舅还过来,让你娘记得去跟他讲。” 这都年关了,据她所知花小舅手里没有其他活。如果这会子去跟他说,他应该挺高兴的。 “我马上去跟娘说。”阿庆拍拍屁股赶紧跑去厨房找花氏。 “好啊,等你小舅舅一来我就过去。不过你准备给他涨多少工钱?”花氏一边翻炒锅里的熏肉,一边跟她讲话。 “要涨很多!” 她算了一下,一本书她能净赚五两银子左右,再给小舅多开点工钱,还是可以赚很多。 而且冬天很冷,小舅手工刻版也很辛苦。 花氏忍不住笑了,“很多是多少?” “娘,之前是五十文钱一张刻板,现在涨到一百文钱怎么样?” 之前花小舅雕刻的速度花氏也知道,差不多一天五百文的工钱。 现在天儿冷了,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快,不过三四百文钱应该也有的。 阿庆有能力帮衬小舅,她心里自然是高兴。 “你自己决定就行。”这工钱高得,算是木匠里的头一份了。 “那就这样定下来!” 饭桌上,赵芳和田氏商量搬家的日子。 家具弄好之后,打扫整理一番,就可以住进去了。 田氏的意思是女儿好不容易有自己的新家,最好办一下,请村里人吃个饭。 不用像牛师父家搞得那样盛大,但是请村里人吃饭还是挺有必要的。 赵芳不是这样想的,她就想一家人坐一起吃顿饭就行了,旁的买点糖送去告知一下就行了。 “娘,不用大办吧,我一个寡妇,弄太大了怕别人说闲话。” 不等田氏发话,黄德音就嘟囔道,“寡妇怎么了?咱们家房子造得比很多人家都好,寡妇又怎么样,那些人还不是只有羡慕的份!” 她的想法跟外祖母的一样,就是要大办,这样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才不会瞧不起她们! 赵芳瞪了她一眼,她哼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扒饭。 田氏不以为意,“怕什么,你做什么别人都有闲话,还不如顺着自己的意想干啥就干啥。” 想当年她刚当寡妇的时候,还不是有一堆人说她闲话。 甚至还污蔑她跟野男人有染,她和大儿子拎着菜刀赶到乱说话的那家人面前,他们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人就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很多人就是嘴皮子贱,你要真拿着刀跟他们拼命,他们怂得跟狗一样。 而且女儿现在的处境比她那时候好多了。 大儿子现在是官身,家里老二和老三虽然不怎么中用,但是他们人站那儿,对外人多多少少也有点震慑作用。 这就是生儿子的好处,能给外人看。 “大姐,你别怕麻烦,到时候让娘出面请村里人帮忙,我也会一起的。”花氏帮腔道。 “我就是想着简单一点,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归根到底,她觉得还是低调点好,省时省力,也不会给家里人添麻烦。 金玉看了她娘一眼,跟着插话,“咱们一家人吃饭也挺好。” “那就摆两桌,到时候牛师父一家,再请里长和几个族老过来一起吃顿饭。” 可不行埋头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女儿要想在村里待得舒心,里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面前,混个脸熟还是很有必要的。 赵芳同意了,点头道:“听娘安排。” 吃完饭,阿庆回屋算了一下明天要给哥哥姐姐们的工钱。 今天新进了收入,她又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存银,居然有一千零八两银子! 阿庆乐得不行,她真有钱啊! 蛋蛋忽然开口叫她:“庆宝,庆宝,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蛋蛋声音里带着欢呼雀跃,“我要准备去升级啦!” 第110章 蛋蛋要升级 “这真是个好消息啊!”阿庆点着小脑袋道。 蛋蛋说了,等升级以后它会解锁更多的功能,指不定还有意外的惊喜呢。 蛋蛋扭着胖胖的蛋身,“但是蛋蛋升级需要积分,还需要银子。” 说着它打开光幕,上面显示出它目前所拥有的积分,还有阿庆手里目前可支配的银钱。 “蛋蛋目前有两千零三十二个积分,系统升级需要两千积分。庆宝目前有一千零八两银子,升级需要庆宝支持一千两~” “啥意思?升级还要银子吗?而且要一千两?!!!”阿庆震惊得眼睛瞪得像铜铃,久久不敢相信。 她好不容易积攒了一千两银子! 蛋蛋升级居然就要一千两! 蛋蛋不好意思点头,它知道这太为难庆宝了。 但是升级的话,积分和银子二者缺一不可。 这些都是庆宝一点一点挣来的,一下子用掉了,它也很心疼,但这就是主系统定的规则,它没有办法呀。 “积分和银子缺一不可。”蛋蛋也很心虚。 “我钱都还没焐热呢。”阿庆两眼泪汪汪,这么多银子,都是她辛辛苦苦存下来的。 好不容易熬成为千两富婆,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还等着存钱买很多好吃的,买很多首饰,买很多衣服,娶很多相公呢,现在全都泡汤了。 阿庆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下来。 “那,那就先不升级了怎么样?”看到阿庆哭,蛋蛋心里也有点难受。 一千两可太多了。它亲眼见到阿庆为了挣钱和积分有多努力刻苦,一下都没了她肯定很伤心了。 “升级还是要的,你不是说等升级了你会变得更强大吗,反正我以后也会挣很多钱,我就是现在有点舍不得。”阿庆鼻子一抽一抽的。 虽然难受,但是也知道升级是必须的。 “对哟,系统升级了会有更多好处,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要是它能窥见一二透露给阿庆,阿庆还不至于这么伤心。 阿庆止住眼泪,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好吧,等三叔把剩下的钱拿回来你就升级。” “嗯!”蛋蛋忍住激动点头。 它怕阿庆伤心,不敢在阿庆面前表现出高兴的一面,偷偷躲起来乐呵去了。 阿庆默默翻出自己的课本继续苦读,她要化悲愤为力量,努力读书,争取再挣更多银子! 第二天赵勉把银子从县里给她带回来,阿庆数了一千两银子交给蛋蛋。 “庆宝,蛋蛋升级需要七天哦,这七天你还是可以正常学习不受影响。我要休眠七天,等升级完成我会再出来!” 阿庆点头,“你安心去吧。” 反正还是可以正常学习,对她影响不大。 就算白爷爷不能正常出来教她,她还是可以温习以前的功课。 温故而知新,温习以前学习的知识,一样可以获取积分和银钱。 蛋蛋,“......再见,庆宝。” 看着自己的藏宝箱只剩下一堆铜板,和两锭银子,阿庆还是有些忧愁。 潇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她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困乏的时候,再也不能用绳子吊银子在眼前激励自己了。 人生真是悲喜无常。 还好今天三叔又卖出去四本话本,挣了二十四两银子。 哥哥姐姐们的工钱还没有发,阿庆直接用衣服兜着一堆铜钱去了堂屋。 赵朔和赵睿他们早就等在那里。 阿庆一股脑把铜板倒在桌子上,她翻出小本本,找出记录他们工钱的那几页。 “从大到小,一个一个来啊,先发德音姐的。” 说着,阿庆伸出手指头沾了点口水,翻到记录黄德音的那页。 “按计件工资算,德音姐一共是一百七十二文钱。因为之前说过,如果话本卖得好另有奖励,结合德音姐干活的表现,共奖励五十文钱。所以,一共是二百二十二文钱!” 阿庆说完,放下话本,开始扒拉着铜板一个一个数。 几人睁大眼睛盯着阿庆 ,看到阿庆划拉了一小堆铜板到黄德音的面前,他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多钱啊。 “现在是金玉姐的,金玉姐干活最快,一共是一百九十文钱,金玉姐干活比德音姐还好,奖励六十文钱,一共是二百五十文钱。” 黄德音听到金玉的工钱居然比她高,忍不住抿了抿嘴,真不知道她这小胳膊小腿到底是怎么生的,居然比她还快。 不过,大家都计件呢,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 黄德音脸有点红,心里暗暗下决心,等下一次干活,她一定要比金玉还快! 要不然,实在太丢脸了。 “二哥干活一般般,一共挣了一百五十四文钱,干活马马虎虎,凑个两百文钱给你。” “三哥跟二哥差不多,一百五十三文钱,也凑两百文钱吧。” 这一下,一共分出去八百七十二文钱,她还剩下二十几两银子。 蛋蛋才第一次升级就需要一千两银子,也不知道下一次升级需要多少。 阿庆忧心不已。 钱不够用呀。 “阿庆,我们都挣钱了,叫三叔带我们去县里玩怎么样?”赵朔喜笑颜开把铜板一个一个装进自己的小匣子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挣到那么多钱,他要去县里买糖葫芦! “不去,我太忙了。你们想去自己跟三叔说呗。”阿庆忧愁的捧着脸,放空自己。 “那我们自己去。”赵朔本来想叫小妹一起去,还能请他们吃好吃的呢,谁知道她不想去。 金玉接着摇头,“我也不去,我要照顾三丫。” 黄德音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她才不跟一堆小屁孩出去玩。 阿庆视线转向赵朔和赵睿,“二哥三哥,你们要没事,跟我一起去师父家练武呀,我每天练完再看书就特别精神。师父说练武不仅能强身健体,还可以保护自己。” 而且,她感觉练武可以让男子变得更加漂亮,就像牛童师兄一样。 师父说牛童师兄很小的时候跟只小鸡仔一样,干瘦干瘦的,练武之后就变好看了。 反正根据她的总结,练武和读书,都是让人变得更好的东西。 “我才不要,每天撅屁股蹲那么久,我可受不了!”赵朔赶紧抱起自己的铜板闪人。 赵睿紧跟在他的后面。 真不知道妹妹一天天儿的怎么坚持下来的,屁股撅那么久还不得僵硬? 还有那泡澡的草药,臭得要死,他们才闻不习惯。 “哼,不愿意拉倒,师父还不想教你们呢。”阿庆生气地抱起手。 黄金玉摸了摸后脑勺,犹豫着开口,“阿庆妹妹,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学吗?” 第111章 赵二又起心思 “我也不跟你一样去牛师父家里学,我还要照顾三丫呢。我得空了就在家里练一练,到时候你教教我,我就练一点拳脚功夫傍身就行。” “那很简单,我会认真跟师父学了来教你。如果我教不了,再请大师兄过来。” 阿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金玉姐要帮忙带三丫妹妹,确实不能像她一样老待在师父家里。 要教金玉姐,她必须得自己先学好了,才能把正确的教给她。 第二天一早,牛师父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学得比以前更加认真了,一个动作抠七八遍,非要跟他一样做到分毫不差才行。 他不仅再次感叹,小徒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天天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这么小的年纪,比牛童这个当师兄的还努力! 这么想着,晚上又奖励了牛童半个时辰扎马步,作为他的儿子,必须得支棱起来! 赵芳一家搬进新房,就按之前说的在新房子里开了两桌,家里人加上牛师父一家,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和里长。 吃一顿好的,再买点东西给左右邻里送去,就算差不多了。 赵芳跟牛师父家一样,买了许多饴糖,分别用油纸包好,带着几个孩子一起挨家挨户的发。 阿庆跟一村的人都混得熟,每家每户有几个人她都一清二楚,正好跟着他们一起去发糖。 每到一户人家,就先准备好相应量的饴糖分发,阿庆顺便让人家小孩跟着她学一两个新字,顺道又挣了不少积分和钱。 乐得她眉开眼笑,再次重拾挣钱的信心。 赵芳一家搬了新房,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黄德音。 她一直住在赵家搭的茅草屋里,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终于不再斜眼看人了。 以前老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老爱怼人,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现在人都正常了不少。 金玉也搬进新家,阿庆的房间再次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 少了一个大人和三个孩子,家里空落了不少。 趁着赵芳家办事儿热闹,赵老二和冯氏舔着脸凑到田氏面前,“娘,大姐他们都搬出去了,房间空了不少吧?要不我们搬回来住,还能帮忙看顾一大家子。” “空个屁,厢房都有用呢,你们住进来干啥?整天不干正经事净想那么多玩意儿。”田氏瞥了他们夫妻一眼,拔高声音道。 “娘,我们这是想回来帮你呀,而且你们有事情不找我,反而去找大嫂家跛脚小弟。他一个跛子能干出啥活儿来,我看是大嫂想补贴自己娘家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跛脚可是外姓人!跛脚能做的我也能做,还不如都交给我干。”赵老二拍着胸脯,说得义愤填膺。 花怀民有没有在赵家挣到钱他不知道,几个死小孩嘴巴跟铁桶一样紧,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目的也不在那几个辛苦钱。 而是住回去之后多少能沾到大哥的光。 而且,家里的铺子生意非常不错,据他观察,应该是挣了不少钱。 他现在手头正紧着呢,如果能住回去,再从家里弄点钱出来,会更容易。 田氏懒得听他瞎比比,随手捡起一根烧火棍跃跃欲试,“死了这条心吧,你还嘲笑别人腿脚,我看你这好模好样的也比不上人家怀民一个手指头,你还不如断腿断脚的好。” 人家花怀民人谦逊不说,还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艺。 这回给庆宝雕刻版挣了不少钱,还低价帮阿芳打了家具。 靠着他那一门木工活,就能养活一家三口人。 比老二靠谱多了! 冯氏帮腔道,“再好那也是外姓人,相公可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不帮亲儿子去帮外人呢,就没见过您这么狠心的亲娘!” “就是,娘,您这么对我,我不会是您路上捡来的吧?!”赵老二对冯氏的话深感认同,不由得附和道。 “你说啥?”田氏掏了掏耳朵,这个王八羔子,也好意思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她倒是巴不得他不是自己亲生的。 “我说,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的?!您宁愿帮别人都不帮亲儿子!”赵老二拔高了声音。 “你这个小王八,净知道胡说八道!”田氏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直接扬起烧火棍。 “娘,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赵老二连连后退,拉着冯氏畏首畏尾往外走,边跑边叫嚷。 他娘真是上了年纪脾气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 动嘴骂骂就算了他们也不会少块肉,这动手,他们小辈的可不敢还手抵抗啊。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你居然敢质疑我!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田氏扛着烧火棍追出老远。 赵老二和冯氏跑得气喘吁吁,赵老二站得老远,戒备地说道:“娘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您别当真,不愿意我们搬回去就算了,快把棍子放下!” 一把年纪了当着一堆小孩的面被自家老娘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老脸都给丢完了。 赵老二喘着粗气猛擦汗。 田氏掂了掂手里的烧火棍,抬手用力朝赵老二的方向一甩,烧火棍斜斜插在赵老二和冯氏面前。 棍子插进去半尺深,给夫妻俩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田氏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气势十足道:“都给我听话点,不该想的别乱想,踏踏实实该干啥干啥。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通震慑后,田氏让他们把烧火棍捡回去还给赵芳。 两人耷拉着耳朵小白兔一样拎着烧火棍跟在田氏的后面往回走。 回了赵芳家,田氏朝赵静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角落。 “你爹你娘最近干啥去了?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赵静从小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田氏低头看,不大的一张纸上用木炭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圈圈叉叉、直线、箭头、铜钱、元宝、大胡子扁脑袋的人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这都是啥呀?”看得田氏一头雾水。 赵静清了清嗓子,“这是静静做的记录!爹娘有问题的地方我都记着呢,我给您念念。” 第112章 大订单 赵静指着上面的络腮胡抽象人脸,“大胡子天天拉着爹出去玩,每天很晚才回来。后来还说爹欠他钱,不还钱就要把爹的手剁掉!奶奶,我爹肯定是想弄你们的钱还债。” 田氏脸色变幻无常,这个老二,真是太不让人省心。 “这事儿你娘知道吗?” 赵静摇头,“不知道,大胡子每次来娘都不在家。” 而且大胡子一来家里他爹就把他们支开了。他瞧着大胡子不像是好人,每次来他都偷偷躲门后听。 田氏脸色五彩缤纷,老二不会去花楼厮混,被人家仙人跳追来家里了吧! 她拍了拍赵静的脑袋,“好孩子,做得好。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回头奶奶会找你爹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文钱递给赵静。 赵静小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没想到奶奶居然会给他两文钱! “谢谢奶奶!”赵静兴奋接过两个铜板道谢。 看来他爹也不是像别人说的一无是处,至少还能给他赚点钱钱用。 赵静把纸张细心折好放进兜里,背着手斗志昂扬回家。 跟着奶奶混,就是有前途。 要是能从他娘那儿再听点东西来,不知道奶奶还会不会给他奖励。 赵老二的事情,田氏特别上心,就怕他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拖累他们一家,当晚就去了牛师父家请牛师父帮忙。 田氏亲自上门,牛师父当即应下,派肖吉出去查。 这天,牛师父家里,院子里放了一架子兵器,牛师父摸着胡子脸上带笑,“阿庆,来,挑件趁手的兵器,明天就可以开始学别的了。” 牛师父从来没见过这么努力的小孩,阿庆的基础打得非常不错,而且她非常自觉,完全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在基础上面。 教给她的长拳已经被她打得炉火纯青,平时的日常练习也做得扎实,只需要她继续保持就行。 现在可以教她使用武器了。 阿庆看着一整排各种各样的武器,眼睛亮闪闪的,“师父,我能都试试吗?” 牛师父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先选一个练着。” “那我还是要三叉戟吧,我去找我娘要过来。” 有师父看着她练习,娘肯定会还给她的。 想起那把几十斤的三叉戟,牛师父一言难尽。阿庆拿起三叉戟,跟拿烧火棍一样轻飘飘。 可能这也是赵家人的特点,赵家人力气普遍都比普通人大很多。 “那就先从三叉戟学起吧。” 牛师父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师,祖上往上数八代那都是跑镖的,所以会的东西多且杂,基本上什么都会一点。 不算精通,但是也比一般人学得深。 阿庆高兴地点头,转身准备回去问她娘要东西。 牛师父,“明天早上过来时一起拿过来,再把长拳打一遍今天就休息了。” 一天的训练完成,阿庆抱着一大包草药回家。 这是牛师父特意给她配置的,让她带回家烧水泡澡用。 阿庆抱着药包刚进门,就见赵勉笑得无比兴奋地朝阿庆冲过来。 阿庆一个灵敏的错身,躲开赵勉,“嗷呜!三叔你....干啥?” 差点撞她身上了。 赵勉两手抓住阿庆手臂摇晃,“哈哈哈,庆宝,话本全卖出去了,剩下的那些话本全被阿湛书院先生的朋友买走了!他还跟我们定了一百本,等做好了就派人来取!” 阿庆被他晃得两眼发晕,听到一下子卖出那么多本,脑子一下炸开了花。 阿庆晕乎乎的拍开他的手,不可置信确认道:“全部卖完了?” “对!他预订了一百本不说,还问我什么时候发第二册,不知道你小舅什么时候能把版刻完,我没有直接回复他。 不过我让他留了个地址,等第二册话本出来,再去通知他。” 阿庆朝他竖起大拇指夸赞他,“三叔做得不错。” 都知道留地址上门通知了,服务意识还算到位。 “你不是给阿湛送了话本去吗,我估计肯定是你大哥干的好事。书院里的先生们门生多,路子也多,总会有几个慧眼识珠的。大侄子这书没有白读,读书人就是聪明。 话本卖得好,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都翻了好几倍,好些人天天来问我什么时候出第二册呢。” 赵勉满面红光,书铺生意终于有了起色,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高兴之余又有点小失落。 当初阿庆准备给铺子一点寄卖费的时候,他还豪言壮志拒绝了。 话本卖得这么好,阿庆随便从手指缝里露出一点儿,能抵他卖好多东西。 之前每天几本几本卖出去的时候还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今天突然天降大单,而且人家客人预定一百本话本,还付了一半的定金。他高兴之余,这心里却一抽一抽的。 后悔啊,捶胸顿足流下悔恨的泪水。 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了话本放铺子里售卖一分钱不收,那就不能反悔。 “大哥真厉害。” 要不蛋蛋说大哥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呢。 “钱呢,都给我带回来了没。”阿庆紧接着笑眯眯问他。 她现在正口袋空空呢,没想到一下子又有了收入。 赵勉把一包银子交给了阿庆,加上定金一共有八百五十八两银子。 看着一包包银子,赵勉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他们家庆宝实在太会挣钱了。 阿庆从里面拿出两个银锭子交给赵勉,“三叔,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书放到铺子里买,她也就第一天去上架忙了一下,后面的事情都是三叔一个人弄的,包括拉货,记账等。给他一点辛苦费是应该的,就像印刷书本大家帮她一起干活一样,都给算了工钱。 “真的?!!!”赵勉惊讶不已,他没想到阿庆居然会给他辛苦费! 而且这一给就是二十两银子。 他打理家里的书铺,娘给他开的工钱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呢。 阿庆一出手就是二十两,合他十个月的工钱了! 赵勉感动得不行,“还是庆宝疼三叔,你放心,三叔一定会帮你好好的把话本卖出去!” “那就谢谢三叔啦。” 阿庆挣脱他的手,抱着银子去找田氏和花氏。 第113章 报官 上次话本挣的钱还没来得及给她们就被蛋蛋拿去升级了,都没来得及交点钱到公中,也没有留一点孝敬花氏。 阿庆给了田氏和花氏各五十两银子,惊得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都喜滋滋的收下了阿庆的孝敬,不过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存起来以后给阿庆当嫁妆! 跟花氏说了会儿话,顺便从花氏那里把自己的三叉戟要出来,阿庆这才回房间。 现在话本全部卖出去了,还有大客户预定了那么多订单,得叫奶奶和娘她们帮忙印刷话本。 因为事出紧急,阿庆给她们各自加了工钱,还把一苗二苗和大姑一家都叫过来帮忙。 一百本话本不到三天就制作完成,东西做好之后赵勉赶紧拉到县里去交给大客户,尾款三百两银子也一并收了回来。 阿庆口袋里的钱一下又到了一千多两。 因为铺子里的话本被买断了,每天都有人上门来问货,搞得县里很多读书人都知道了这个火出圈的话本。 甚至还有茶楼老板上门询问,话本能否拿到茶楼去说书,他可以出一定的费用。 赵勉打着哈哈,表示要问给他提供话本的背后高人意见。 茶楼老板知道赵家出了个正七品的武官,跟高家有点关系,还以为他们背后的话本主人是跟高家有关系的大文豪呢。 高家一系盘根错节有权有势,不是他们这些小民能够惹得起的。 茶楼老板连连称是,只说静待佳音让赵勉有了消息尽快通知他。 茶楼的话本说来说去也就那几样,比较受欢迎得到香艳话本却又不适合在大庭广之下讲。 赵家书铺新冒出来的这个话本,他知道得晚没有抢到,新上架之后他赶紧来买了一本去看。 他直觉话本老少皆宜,生动有趣。如果放到茶楼里说,应该能吸引一拨人。 赵勉找阿庆商量,阿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能躺着挣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听的人多了,还能增加她话本的知名度。 说不定还能拉动一波销量呢。 最后赵勉跟茶楼老板商议,把话本说书的权力授权给茶楼老板,并从每天的说书打赏中收取一定的费用。 这边印刷话本没有停歇,那边肖吉也查出了赵二的事情。 牛师父知道后,觉得不是小事情,立马就带着媳妇过来赵家找田氏商量。 “什么?”田氏惊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这个死老二,胆子大了,居然敢去赌场赌钱,简直气煞人也! “婶子,据查证,他还欠了赌场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十两银子按照赵家现在的条件,确实不算多。 但是赌场的银子哪有这么好欠的,每天利滚利,到现在已经滚到五十两了。 赵老二现在正着急上火,不知道怎么办呢。 前儿还把冯氏的一根银簪子当了,也没抵多少钱。 估计再过几天换不了钱,赌场的人该打上门了。 “五十两?这些人可真黑,比放印子钱的人都黑。” 田氏那个气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学那些富家少爷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那个收拾残局的能耐。 真想把老二压回来按在地上摩擦。 “婶子,设赌之人皆手段狠辣,这事情的确有点麻烦。”牛师父摸了摸胡子。 如果不还钱,赌场什么手段不知道,那些都是丧心病狂之人,只怕赵老二讨不到好。 还钱吧,利实在太高了,就算还了钱大家心里都不舒服,这是五十两银子,不是五文钱。 普通人家挣个几十年,还不一定能挣到五十两。 而且得不到教训,还了钱以后老二赌瘾犯了又去赌的几率非常大。 田氏忧心忡忡:“咋办?那些狂徒不会把老二砍了吧?” 虽然儿子不成器,但是要被人弄死了,她也受不了。 而且冯氏他们几个孤儿寡母怎么办,百年之后她到地下也无言见老头子。 “不至于,不过终究不会好过就是了。” “唉,真是麻烦。”田氏真不想管这摊子烂事。 开赌场的人一般都是些厉害的地头蛇,她虽然不怕,但是解决起来也嫌烦。 “不麻烦。”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田氏抬头看去,原来是赵湛回来了。 “阿湛咋回来了?”看着自己的得意大孙子,田氏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 赵湛无奈地笑了笑,“奶奶,休月假了。” 书院一月一假,这都一个月了,他奶奶没发现吗。 “噢,是是是,你看我都忙忘记了。”田氏立马拍脑袋。 “你刚说啥不麻烦?你二叔赌钱的事情你也知道?” 赵湛点了点头,“同窗的书童看到过他进赌场,跟我提过。” 田氏点了点头,书院学生多,真有熟悉的人看到也不奇怪。 “阿湛,你说不麻烦那咋解决?” 赵湛:“大晋律例规定,凡赌博财物者、皆杖八十,摊场钱物入官。若有将自己的房屋开张赌坊,容人赌博的,不仅亦杖八十,其房屋亦当入官。” 民不告官不究,以往设赌场县太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爹在县衙任职的时候有一次端了一户赌场,结果县太爷大手一挥转头又把人放了。 今时不同往日,瞧着这个高大人是有两把刷子,也是个会干实事的人。 “你是说去告官?”田氏惊讶开口。 她还真不知道什么律例,没想到赌钱官家也管。 赵湛点头。 “那.....打八十棍会不会把人打死了?”就老二那小身板,估计也抵不住八十棍子啊。 人都打死了,就没啥意义了。 牛师父插话道,“如果不用重手,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未必改得过来。相信有赵兄的面子,打死不太可能。” 赵湛也跟着道,“打不死。” 田氏咬了咬牙,“那就去报官。” “这事儿还得麻烦牛师父您帮忙操作一番。” 要给二叔教训,必须得当场把人抓住。 牛师父有人手,请他帮忙最合适不过。 “行,这事儿交给我。”牛师父乐呵呵应下。 第114章 大黑鱼 “大哥,你怎么又悄悄回来了!” 阿庆看到赵湛,惊讶得不行。 她大哥怎么每次都偷偷回来,好歹跟她们吱一声呀。 赵湛无奈笑了笑,回个家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了,还要人去书院接不是。家里又没有驴车牛车,让人去接也就是多个人多跑一趟而已。 而且他每次都是跟村里的大憨哥结伴回来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过一段时间,书院就放假了。这是最后一次月假。” “那真是太好了。”阿庆特别高兴。 大哥回来,就能帮她弄话本了。 既然话本卖得好,那就把后面的第二册、第三册、第四册、第五册刻版全部都制作好。 版都刻制好之后,不管有多少单子,他们都能很快把话本印刷出来。 她自己试了一下,她写的字没有大哥写的好看,有点影响别人的阅读体验,还得她大哥回来弄才行。 小舅舅已经把刻版的模具都分割出来,就等着大哥回来写版了。 “大哥,走,去我房间,我要分你一样东西。”阿庆笑嘻嘻拉着她进自己房间。 从床底下拖出她的藏宝箱,阿庆从里面翻出银子,数了五个锭子划拉给赵湛。 “给我银子作甚?”这可是五十两银子。 赵湛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妹妹卖的什么关子。 “嘿嘿,这是给大哥的感谢费。要不是你把话本推荐给书院的先生,话本也不可能卖得这么好,那个先生的朋友可是个大客户,定了好多本书。估计后面还会继续定,我都赚翻啦!” 只要有读书人在,她的这个话本就不愁销路! “原来是这样。”赵湛笑了笑,觉得他小妹还真有点意思,小小年纪居然也知道给润口费。 “对大哥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没必要特意给钱。” “那怎么行,这是你拉来的大单子!我的话本利润可高了,等以后那个人再来定话本,我还要给你感谢费呢。” “大哥现在不需要钱,你自己留着吧。闻先生的朋友是府城的大书商,你提早做好准备,最好把后面的书全部印制出来,他要多少你就给多少。” 县城就这么多人,特定的人群只有那么点,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卖不动。 府城比县城大多了,相应的读书人也多。阿庆的话本质量绝佳,相信闻先生的朋友不会错过这个挣钱的机会。 听说他从阿庆这里六两银子进货,在府城卖出十二两银子,整整翻了两倍,出去运送路途中的花费,利润可能比阿庆挣的还可观。 只要他继续进货,阿庆就能继续躺赚。 “好吧,那我给存起来,等你想用了再找我。” 反正这是给大哥的。 赵湛也没当回事,他不太相信阿庆能存得住钱。不过小孩子么,想一出是一出,随她去了。 这天,阿庆练出一身汗,兴匆匆从牛师父家出来准备回去洗澡,就见赵一苗姐妹几个和赵静拎着木桶蹲在门口,等着阿庆。 “阿庆,抓鱼去!”赵静笑眯眯的朝她挥了挥手。 “啊,天儿这么冷也去?”阿庆头上的汗已经擦干了,身上倒是还热乎乎的。 “弄点新鲜的东西尝尝。”赵一苗眉目微微蹙起,嘴角却带着笑容。 这段时间天天吃地里的大白菜,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肉了,嘴巴馋得紧。 昨儿个见三毛他们从河里捞了几条小鱼,这才动了心思。 但是他们家里没有渔网,只能来找阿庆。 “没菜吃了吗?不早说,等下让我娘给你们切一块肉。”阿庆实在太忙了,还真没有注意到二叔家连肉都吃不上了。 三苗撇了撇嘴巴,何止是没菜呀,马上连米缸都要见底了。 不过来的时候大姐让她闭嘴,说这事儿不能让阿庆妹妹和大伯母他们知道。 “不用不用,你去捞鱼不,不去渔网接我们自己去。”一苗连连拒绝,笑着说道。 “去呀,等我一下,我先去拿个网。”阿庆蹦蹦跳跳跑回去。 蛋蛋说了,偶尔的放松是为了更好的再次出发,她放松一下再回来接着读书练字。 拿了渔网和木桶出来,赵朔和赵睿跟在阿庆的后头,两人也要赶去凑热闹。 河边比村里还冷,天会儿灰蒙蒙的,雾气很重,几人忍不住拢紧了衣服。 挑了个适合下网的地方,赵一苗和赵朔几个把网撒了下去。 结果捞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收获,搞得几人恹恹的,丧气得很。 “那里深一点,我们过去试试看。”阿庆指了指上游一湍急处说道。 “不能去,大人说了不能去那里。”赵一苗连忙拦住阿庆说道。 那里水流湍急,而且水比较深。 以往每年捞鱼的时候都是大人们在前面,小孩在后面水浅的地方。 每年捞鱼的时候大人们都要跟小孩耳提命面,那个地方不能去,赵一苗记得很清楚。 “我就网一次,站在岸边上撒网,站很远的,不会有危险。”阿庆信心满满道。 一番争执,赵一苗拗不过阿庆,只好站在她边上盯着。 阿庆力气大,网一下甩出老远,没入河里。 就等了没多久,忽然间一黑乎乎的大鱼从上面漂流而下,惊得阿庆赶紧把河里的网拉出来。 “快快快,有大鱼,一条大黑鱼!” “天呐,好大的鱼!”赵一苗也惊讶的不行。 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鱼,还是黑鱼。 抓到今晚就有口福了! 她赶紧帮着阿庆把网收过来准备好。 “怎么不会动?”赵一苗盯着那条鱼慢慢往下游,不过瞧着黑鱼像是死了一样,只能顺着河流一路往下。 “没事,反正早晚都要进肚子。”都是一个结局,早死晚死一个样。 阿庆麻溜的拿好网,只等着鱼飘到合适的位置再撒网过去。 眼见着鱼越来越近,阿庆赶紧提醒大家,“快快快,来了,准备准备。” “一二三、扔!”渔网一下朝着鱼扔去,几个人手忙脚乱赶紧收网。 沉甸甸的,果然是条大鱼!阿庆兴奋地拉网,收了好一会儿才把网拉上来。 渔网拖到岸边,几人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里面装的不是鱼,而是一条长长的,用黑布包裹着的不知名东西。 “啥东西呀?”赵朔纳闷儿朝渔网里的东西踢了踢,瞧着这东西居然比他还长,难道里面包了木头? 阿庆走上前去,“打开瞧瞧是啥。” 第115章 好戏上台 几人七手八脚拉开外面的包裹着的黑布,看清楚里面的东西,顿时震惊得屏住呼吸。 阿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天呐!竟然是个小孩儿!” 掀开黑布,里面躺着一个白白净净异常漂亮的小男孩。他衣着华丽,长长的黑羽下双眼紧闭,已经失去知觉。 赵朔伸手戳了戳,“冰冰凉,他是不是死了?” 阿庆伸出食指放到小男孩的鼻子下面,“死没死不是看凉了没有,而是要看人有没有气。” 赵朔不服气道:“死人就是凉透了。” 不仅凉透了,还硬邦邦呢,他又不是没见过。 阿庆:“……凉透了,没气了,就是真的死了。” “那他怎么样?”几人睁大眼睛看着阿庆。 阿庆胖嘟嘟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上手往小男孩胳肢窝下面摸了摸,“还有点热,气有是有一点,不算多,可能还没有死绝。” 赵朔:“那先弄回家去,叫李大夫来看看。” “他怎么会出现在河里,真奇怪。”而且还弄了块大黑布裹起来。赵睿摸着下巴,发出心中的疑问。 是不是他家里人不要他,把他扔了。 赵朔:“他长这么好看,家里人怎么可能不要他。” 赵睿:“看起来像大户人家的少爷。” 大户人家的少爷都金贵着呢,出门少说也有七八个人跟着,他怎么会在河里呢。 赵朔:“听说大户人家儿子多死得也多。” “先带回去吧,再不走要凉透了。”阿庆蹙着眉头,这么好看的人,死了也太可惜了吧。 李大夫医术还是不错的,指不定能把人救活。 “我来背吧,把他扶起来放我背上。”赵一苗半蹲下身来。 “还是我来吧,我力气大!”阿庆赶紧上前来准备接住人。 这人起码有几十斤,一苗姐姐太瘦了,等下把她压扁了。 在场的都知道阿庆力气大,见她这么积极,也没人跟她抢。 赵朔几个把人抬起来,阿庆蹲下去之后发现他湿答答的,这样会把自己的背打湿。 “扛起来好了。”肩膀上垫一点干草就不会弄湿衣服。 赵朔:“把你肩膀挪过来。” “我自己来。”阿庆抓起人,用力往肩膀上一甩,人稳稳当当甩到了肩膀上。 腹腔一下撞到阿庆肩膀,“噗”的一下,小男孩无意识地吐出一口水来,洒了不少在阿庆身上。 阿庆嘴巴扁了扁,把她衣服都弄脏了! 她嫌弃的把人放下来,“二哥,要不还是我们两个人抬吧。” 赵朔:“……好吧。” 去抓个鱼而已,他们居然捞了个人回来,给田氏和花氏吓好大一跳。 田氏盯着一身华贵衣服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心里犯了嘀咕。 富贵人家心眼子多,肮脏事也不少。 这人不会给他们家惹来什么麻烦吧。 田氏眉头拧成一个小山包,“先请李大夫过来看看吧。” 花氏去请了李大夫过来。 李大夫知道他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以后,朝着小男孩鼓鼓的肚子用特殊的指法连续按压很多次。 忽然,小男孩噗嗤几下吐出很多水。李大夫没有停下,依旧继续用力按压,直至小男孩停止吐水。 田氏:“怎么还没醒?” 以前有人落水,李老头随便按两下吐几口水人就醒来了。 这小娃娃都吐那么多水了,人还不见醒。 李大夫摸了摸胡须,思忖半晌,从药箱里翻出几根银针,分别插到小男孩身上各处,停留不久,这才把银针取下来。 给他们开了药方之后,李大夫道,“到县里抓一副药给他吃了,醒来就算了,如果醒不过来,找个地方埋了,别再扔回河里,知道不?” 以前村里就有一个憨憨,从河里捞人出来,没治好又给扔了回去,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田氏满头黑线,“一副棺材钱还是有的。” 又不是大人好棺材舍不得买,他一个小孩,一口又短又小的薄棺钱她还是舍得出的。 付了诊金之后,叫花氏送李大夫回去,叫赵湛拿了药方去找牛师父问问药方上的药材有没有,没有的话顺便借辆马车去县里抓药材。 赶巧,最近牛师父为阿庆配置药材健根骨,药方上的药材居然都有。 牛师父按照上面的量给他配置好,赵湛连连道谢之后拎着药回家。 熬了药给人灌下去,没过多久,人竟然悠悠转醒了。 李少珩睁眼看到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人,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是被锁上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阵悲悯的酸楚从胸腔涌起。他没想到那个妇人竟如此狠心,毒哑他不说,还把他迷晕了扔河里想要他的命。 赵朔被田氏安排守在这里,李少珩刚睁开眼睛时他就发现了,接着是一连串的发问:“你醒了?这里是我家,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啊?你怎么会在河里?” 李少珩没有说话,他睁着眼睛,迷茫的着看眼前的一切。 赵朔伸手往他眼前挥了挥,见他没有动静,赵朔嘟囔着,“莫不是个傻子?” 他扯着嗓子叫田氏进来。 见到小孩醒了,田氏也很高兴,这李老头还挺厉害,说醒就醒了。 田氏想问清楚他家住哪里,准备想办法把人送回去,结果弄了半天,才发现这小孩居然是个哑巴,顿时就没辙了。 赵湛拿了纸笔进来,“会写字吗?” 田氏眼睛一亮,对啊,这小孩看起来家世不俗,应该学过认字。 李少珩抬眼迎着一家人殷切的目光,呆愣愣的摇了摇头。 “真的不会?”赵湛眼里闪过审视和怀疑,他看起来不小了,大户人家最注重子嗣的培养,一般三岁就开始启蒙了,不至于连学都没上过。 李少珩心虚的垂眸再次摇头。 众人顿时丧气不已。 田氏拍板,“那就先住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赵湛收起纸笔,“也罢。” 他转身看到阿庆,思忖了下道,“阿庆,你不是在教大家认字吗,以后顺便也带一下他。” 田氏眉开眼笑,让他们带着孩子到处找家人不现实,阿湛这个主意甚好,“等他会认字了,再找家人就方便多了。让老三也注意一下县里有没有人找孩子,这么大个男娃娃丢了,指不定家里人多着急呢。” 阿庆眼睛一亮,是呀,多一个人跟着她学习,她就多一份收入! “要不让三叔在铺子门口贴一个寻人的告示?”花氏提议道。 田氏正要应下,赵湛瞥了一眼李少珩,接话道,“不妥,万一被有心人钻空子。” “他一个小孩子有啥空子好钻?”田氏不以为意。 赵湛提醒:“他生得好看。” 田氏闭嘴了,她好歹也活了几十年,知道的事儿多,大孙子一说她就明白了。 闷了半天骂道,“你那啥书院咋什么屁事儿脏事儿都教?!可别把人教歪了。” 赵湛一头黑线。 先生没有教过这些,但是架不住书院里学生众多,喜好各异。 “娘!娘!大事不好啦!我二哥被抓了,被衙差抓走了......” 门外,赵三满头大汗冲进来,一脸的焦急。 田氏和自家大孙子的视线不约而同对上,好戏上台了。 第116章 反面例子 田氏整理好心情,慌慌张张跑出去,扯住赵勉摇晃问道:“咋啦?你二哥咋啦?!!” 脚底发软气喘吁吁的赵勉被她摇得晕头转向,艰难开口,“二哥......赌,赌,赌钱,被官差们一锅端了!” “什么?他既然赌钱,还被抓进去了!”田氏脸上大惊,之后身体摇摇欲坠,花氏赶紧上前扶住她。 心中忍不住感叹,到底是亲儿子,平时虽然多有嫌弃,一旦出了事对老人打击还是挺大的。 “哎哟,头疼,扶我过去坐一下。”田氏摸着脑袋喊头疼。 赵湛看着他奶奶的表演,忍不住抚额,有点浮夸了啊。 扶着田氏进屋坐下,赵勉这才把今天的事情跟田氏说了一遍。 赵老二赌钱的地方就私设在邻村一个叫吴麻子的人家,听说赌得还挺大的。 他偷了冯氏的一点首饰当了,还了欠的部分赌债。赌坊老板知道他背后的赵家有点底子,所以又让赵老二上了赌桌,赵老二是在赌桌上被当场抓到的。 “这个老二,简直太不像话了!”虽然是他们故意使人告密报官,但田氏还是气得胸疼。 “娘,还是想想办法吧,听说赌钱被抓要打八十大板,在衙门当差的小哥告诉我,明天县太爷就要当众行刑了。” 八十大板下去,还不得要了他二哥的老命。 “八十大板?!!”冯氏带着四个儿女刚进门,听到这话顿时瘫软在地上。 她手脚并用一步一步爬到田氏身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诚惶诚恐道:“娘,您快想想办法救救相公,八十大板那就是要了相公的命啊......” “我怎么救?”田氏扶额,冯氏哭哭啼啼,说话声音嗡嗡嗡的,吵得她耳朵疼。 “大哥不是跟高大人认识吗,娘,只要您出面求情,高大人肯定会手下留情的。” “我一个老妇人,人家县太爷怎么可能会见我。行了,哭哭啼啼有啥用,赶紧带孩子们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田氏嫌她吵,要把人赶回去。 见她没有动弹,田氏道:“咋地?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冯氏连连摇头。 她看了眼天色,马上就要天黑了,明天再去活动就来不及了。 “那你急啥,关一晚上也死不了,顶多受点苦而已。” 老大以前是捕头,她对衙门这一套熟着呢。 别人怕官,她倒是不怎么怕。 婆婆这个样子是不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把相公弄出来了,冯氏只能凄凄惨惨的应下。 不过她倒是没有回家,老老实实待在赵家帮着花氏烧晚饭。 田氏担心她急病乱投医闹出什么事情来,就把他们母子几个留在了家里,吃完饭叮嘱一番这才把人赶回去。 当晚,田氏就把人叫到屋里商量老二这事儿该怎么办。 赵勉:“要不给高大人送点钱,让他放二哥一马。” 田氏没说话,这人本来就是他们弄进去了,就这么塞钱进去把人弄出来,棍子没有落到身上不知道疼,老二也得不到深刻的教训,以后肯定还会故态复萌再次赌钱。 田氏摇了摇头,“不妥,那么多人被抓进去,就老二没有挨板子,人家肯定知道我们走了后门。”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为了二哥,还要帮别人走后门吧。” 赵湛沉吟了一下说道,“板子肯定要挨的,不过可以让他们下手轻一点。” 既可以让二叔受点教训,也不会落人话柄。 而且衙门里的衙役他爹的熟人多,可操作的空间比较大。 “阿湛说得不错,老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怎么做不用娘教吧?”田氏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就行了。 到牢里走一遭,再吃点板子,相信老二会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 “不用,娘,二哥就包在我身上了。”赵勉连连拍胸脯保证。 县衙里的当差的人他认识不少,朋友之间送点东西请吃饭很正常! “这个花费咱们就先垫着,明早儿打个欠条让你二嫂按个手印儿,回头等你二哥回来了,再跟他要钱。”田氏可不想让老二出来得太轻松。 赵勉迟疑道:“娘,听说二哥家底都输光了,连二嫂的首饰都当了不少,他还拿得出钱?而且,他还欠赌坊不少银子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反正我们只管要钱,没钱就让他过来我们这边做工抵债,正好家里还有好几亩地空着呢。” 以前家里都是请长工帮忙跟着干活,再加上家里几个半大小伙和老二一家,还是挺轻松的。 现在老大老四都走了,老三又忙着铺子上的事情,这一季庄稼收拾了之后大部分田地都佃出去了,只留了几亩田地自己种点粮食蔬菜。 就她和老大媳妇一起干活,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正好,把老二弄过来干一段时间活。 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赵勉忍不住朝他娘竖起了大拇指,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阿庆扯了扯他三叔的袖子,笑眯眯对着田氏说道,“奶奶,明天我能跟着三叔一起去县里吗?” 她想去看二叔被打板子。 田氏:“随你,你想去就去。” 反正她就是跟着老大一样,放养政策执行到底,只要大方向上没有问题,想干啥就干啥。 花氏道:“第二批话本不是还没有做好吗,你去县里干什么?” 她知道阿庆就想出去玩,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阿庆现在要跟着牛师父学武,可不兴有事没事就告假出去玩耍。 阿庆不敢直接说出去看二叔被打板子,她眼珠子转了转,反正她可以早上练完功夫之后再出门,赶在下午开始之前回来就行了。 “二叔都要被打板子了,我明天去关心关心他。” 田氏噗嗤一笑,“哟,我们庆宝年纪小小都知道关心人了。这样,明天奶奶去借个牛车,带着老二一家,大家一起去县里。” 正好,也让这些小辈们看看,赌钱的人有什么好下场。 有老二这个反面例子在,还能省了她一通教育。 第117章 公开处刑 第二天一早,赵勉就早早起床,田氏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先拟一张欠条。 赵勉:“娘,欠条打多少钱?” 田氏回道:“先打个十两银子。” “花不了这么多吧,全都写进去?”就送点东西请人吃饭而已,二两银子已经顶天了。 这样会不会太坑了? 田氏斜了他一眼,有点嫌弃道:“让你写就写,废话咋那么多。” “不是,二嫂虽然不识字,但是大侄女她们识字啊,十两银子太多了,二嫂会不会不同意?”大侄女们一有空就被阿庆拉过来读书认字,蒙得了二嫂,可蒙不了他们一堆小人精。 这可是十两银子啊。 “她相公都要被人打死了,十两银子算什么。赶紧去,画押完了欠条拿回来我收着。”这个时候,别说十两银子了,就是一百两银子的欠条,冯氏闭着眼睛都敢画押。 赵勉只得写好了欠条,去找冯氏。 冯氏早就起来梳洗好等着这边的人过来叫她,见赵勉拿着欠条过来,说是准备去县里活动活动,她二话不说咬破手指头就往欠条上面按手印。 都没问上面写了什么。 惊得赵勉心中连连感叹,他二嫂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没想到却对二哥如此情深义重。 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只要看对了眼,管他什么物种。 早知道,听娘的索性写个一百两,把二哥拴在家里,省得他在外面乱搞。 赵勉拿着欠条回去交给田氏保管,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县里。 阿庆还在打拳时,赵勉就已经差人回稻香村送信了,说是县太爷准备在午时行刑,他已经打点好了衙差们,会对赵老二手下留情。 田氏早就去村里借了牛车,她不仅叫了家里所有人去县里观看行刑,还邀请了牛师父一家,甚至有几个同族的人要去县里办事,她都吆喝着叫别人一起去凑热闹。 旁人忌讳家丑不可外扬,田氏巴不得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家出了个赌鬼儿子,田氏才不管旁人怎么议论。 牛师父和牛师娘有事情去不了,牛童跟他们一起去县里。 一辆马车加一辆牛车,十几个人浩浩荡荡从稻香村出发。 连带着赵家的新成员小哑巴李少珩,也被拉上了马车去凑热闹。 女眷们一起挤在一辆马车上,冯氏期期艾艾道:“娘,去接相公而已,用不了这么多人去吧?” 这个阵仗也太大了,相公是因为触犯了律法被抓进牢里,又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那么多人去接,让他一张老脸往哪里搁哟。 田氏惆怅地叹了口气,“唉,老二在牢里肯定吃苦了。他最爱热闹了,娘叫了这么多人去接,是疼他呢。” 冯氏嘴角抽了抽,她相公最烦吵吵闹闹了,怎么可能喜欢人多。 田氏拍了拍冯氏的肩膀,“老二媳妇啊,这回为了捞老二出来,娘花了不少银子。 你们这一房已经分出去单过了,为老二花出去的钱可是我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亲兄弟明算账,为他奔走欠下的银子,不要忘了还啊。 娘知道你是个会打理的,老二不像话,你可不能倒下,二房还是得靠你才能支棱起来。” 冯氏担忧赵老二,心里一团乱麻,哪里顾及得了这些,只是麻木地点头。 李少珩靠在车厢壁上,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一家人说话。 阿庆瞧着他恹恹的,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从怀里掏出一块饴糖递给他。 “吃吧,很甜的。” 李少珩垂眸看了眼品相不怎么样的饴糖,转头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厢壁上小憩。 嘿?!! 小伙子,脾气还挺差! 阿庆生气地哼了一声,臭屁鬼,居然瞧不上她的饴糖。 她靠着饴糖让别人认字,挣了不少银子呢。 不吃拉倒,一块饴糖她能分成四瓣,让四个人学很多字! 高大人许是想杀鸡儆猴,顺带普及一下赌博的危害,声势弄得极大。 赵家人进城时,还看到有衙差敲锣打鼓吆喝县太爷午时在县衙门口公开审理案件处理聚众赌博一事。 他们一家人赶到时,衙门门口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冯氏不顾形象一个劲儿钻进人群中,进去就看到被绑缚着跪在堂前末尾的赵二,看着他蓬头垢面脸色乌青,应该是在牢里受了不少罪。 冯氏眼泪顿时就哗哗掉了下来,悲切的呼唤了一声相公。 赵二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自己媳妇冯氏。正要出声,结果眼睛一瞟,好家伙,后面挤进来的那一排排人,除了他们老赵家的人还有好多稻香村的熟人! 田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一样,还起劲儿地朝身边人介绍,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指着赵老二哭诉。 “看见没有,跪在倒数第二排往左数第三个,那是我的二儿子呀。哎哟,赌钱被抓啦,家底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阿庆有样学样,拉着身边同样看热闹的小姑娘,指着赵老二道,“那是我二叔哟,他赌钱被抓啦,家里的钱全部输光光了,等一下还要被打板子耶......” 赵静见阿庆都跟别人介绍他爹了,当然不肯落后半步,拉着旁边的小孩就吧啦起来,“她说的是我爹,我爹是她二叔......” 赵老二眼前一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干啥呀。 还嫌不够丢人吗,居然吆喝了这么多人过来。 就算他闭着眼睛,耳边的纷纷议论声还是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听着他娘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跟别人介绍她跪坐在堂前的赌鬼儿子。 他娘烧的火已经够旺了,小侄女大儿子还要跟着添柴吹风,吧啦吧啦跟着别人介绍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啥光宗耀祖的事情。 幸好,高大人很快就来了,他才免受一次又一次的公开处刑社死。 这就是一般的私设赌坊聚众赌博案件,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疑异的地方,因此高大人审理得很快。 摊场财物及充当赌坊的房屋皆入官家,主事者被判杖责八十,没收所有不当得利,其余参与者皆被判八十至三十杖不等。 赵老二正好在中间,不多不少五十大板。 冯氏听到宣判,震惊地看向田氏,“娘!” 不是说好了花钱活动的吗?相公怎么还要被打板子!还是五十大板! 田氏低下头抹了抹眼角,假装没有看到冯氏质询的目光。 冯氏跺了跺脚,又气又急,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相公趴到行刑的长凳上。 第118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十几个人一同挨板子,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哀嚎声此起彼伏,赵二屁股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板子,疼得赵二嗷嗷直叫。 后面衙差力道就控制得极好,不重也不轻,整整挨了五十大板子,赵二整个人都虚脱了,眼泪虚汗糊作一团。 他哀怨地看向田氏一行,他娘真狠心,明明有那个条件却不为他奔走一二,生生让他挨了那么多板子。 打完板子就可以拉回家了,冯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抱住赵二心疼得不行。 一群熟人把赵二围住,七嘴八舌评头论足,“看看,这就是赌钱的下场,家当都输光了不说,还要被打板子。” “啧啧,这屁股都冒血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吧。” “咦,赵二这都算轻的了,你们看那个被打八十大板的,半条命没有了,腿都得废掉。” “赌博倾家荡产,没一个好下场的,咱们可千万不能学。” “要不是县太爷把他们赌窝捣了,估计老二媳妇孩子都输光光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出去乱搞,之前见人家赵大不行了闹分家,分出去了又要出去赌钱,好好的家都给他折腾散架了......” 赵二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差点喷出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个当他是空气吗!大摇大摆当着他面说他坏话。 哦,还有他娘,他满身是伤的亲儿子还躺在这儿呢,她就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丝毫不顾及当儿子的感受! “二叔,我们来扶你。”阿庆见她二叔头抬得辛苦,兴冲冲的过去要扶赵二起来。 一苗和赵静几个赶紧跟上去要扶人,硬生生把赵二从长凳上拽了下来。 赵二疼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冯氏赶紧弄了担架过来给他躺下。 田氏跟着村里人寒暄交流一番后,这才准备把赵二拉到医馆去看一看。 田氏有心让赵二吸取教训,衙差也就没把人打残而已,瞧着他屁股兹兹冒血,还是得到医馆上点药。 一家人分两拨,花氏和赵勉带着孩子们先回铺子里等候,田氏和冯氏带着赵二去医馆看屁股,都安置好了之后再一同回家。 去医馆的路上,赵二一路哼哼哭诉田氏没有帮他,田氏从口袋掏出那张欠条拍赵二脑门上。 “为了救你,娘出了十两银子!一大早就叫你三弟去县里活动。 瞧瞧跟你同样挨五十大板的人,早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屁股开的花儿都比你的大。落下残疾都是小事,指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要不是娘你早被人打个半死不活了,还能瞪着俩眼睛跟娘在这儿犟?” 赵二这才明白过来。 回想起来确实有好几个跟他一样情况的同伴都被判了八十大板,而他只判了五十大板。 而且他看到好几个人跟他挨同样板子的人,伤势比他严重多了,有两个人甚至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他虽然也疼,但好歹还能勉强支撑住,精气神也还行。 赵二感动不已,原来是他娘早已出面帮他活动过了,“是我错怪娘了,娘还是惦记儿子的。” 田氏正色道:“赌博沾不得,你要再有下次,娘不仅不会管,还会请族老开祠堂逐你们一房出族。” “娘,儿子再也不碰那玩意儿了。”赵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真切保证。 被发现要被公开处刑,家里一堆小辈看着他被打板子,他作为长辈一张老脸往哪里搁? 一众熟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如何受得住。而且,板子打屁股身上实在太痛了。 “嗯,且看你的表现。” 赵二忍着痛把纸张扒拉到自己眼前,看清楚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就变了,“娘,您怎么还打欠条!” 田氏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家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亲兄弟明算账啊,你媳妇儿都画押了。” 冯氏悻悻道:“相公,事出从急,你最重要。” 她是真不知道欠条上的内容,谁知道婆婆心这么黑,救自己儿子居然还要讹他们十两银子。 赵二臊眉耷眼,都按手印了,他娘的性子,肯定是要分文不少地还回去的。 到了医馆,都不用大夫开口问,田氏就把赵二老底掀了一个遍。 没过一会儿,整个医馆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输光了家财还被县太爷抓去打板子,屁股都开花了要花不少药费,他老娘把裤兜都掏空了。 赵二羞愤得抬不起头,一边恼恨他娘大嘴巴子见谁都要拎起他赌钱的事情说一番,一边又觉得丢脸得很。 低着头被抬进医馆,全程脑袋就没有抬起来过。 开了药出来,一家人浩浩荡荡收拾回家。 赵二想坐马车,被田氏毫不留情地赶到牛车上。 大夫断言赵二的伤势估摸着要一个半月左右才能好全,今年过年他都得趴床上度过了。 赵二趴牛车上回去,路上没有丝毫遮掩。 刚踏入村里,无论年纪老幼,田氏都要停下来跟别人嘚啵一番,赵二又遭受一波新的毒打。 他的脸面被他娘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已经面目全非。 抬进家门之前,他已经生无可恋。 这还不说,等到田氏拿着欠条要他安心养伤养好身体好还钱时,他简直想哐哐撞大墙。 他没有一刻不后悔,自己为什么想不开,一时脑抽偏要跟着别人去学赌钱。 刚开始是赢了一点,可是后面输得多赢得少。每次他想停手的时候,手气又忒好,不知不觉就沉溺进去了。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明显是进了赌坊的圈套了。 就连他偷冯氏的首饰去典当,就是受了赌坊之人的启发。 他真是鬼迷心窍,败光了家里的钱财不说,现在连唯一的面子都保不住了。 他悔啊,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时间也回不到过去。 家里连锅都揭不开了,田氏弄了一堆米粮肉菜过来给冯氏,让她看着点用,顺带又拿了一张新欠条让她按手印。 大人可以饿,几个小的可不行。 不过接济他们的所有东西,以后都是要还的! 赵二:“……” 谁来告诉他,这不是他亲娘?! 第119章 他不仅哑巴,还是个傻子 “娘,赌坊那些人会不会再找二叔麻烦啊?” 厨房里,花氏小声问道。 “不知道,反正那也是老二自己的事,咱们管不了。”田氏心里嘀咕,那些都是狠人,房子钱财都被高大人抄了,很有可能会找老二这种还赌债。 之前欠了十两,后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再欠钱,不管多少反正她是不会帮老二还的。 拿去活动的那点银子,还得他干活来抵债呢。 花氏知道婆婆心里有成算也不再问,转了话头道,“也不知道相公和四弟他们有没有收到送去的东西,天儿越发的冷了,边关难熬了。” “他们手里有钱呢,冻不死也饿不死。”战场凶险,田氏也担心,不过面上却半分不显。 出发之前家里家里拿了很多钱给他们带路上,只要人怂一点,再节省一点,应该能活得好好的吧? 花氏一脸惆怅,要是她也能跟着相公一起去边关就好了。 从她嫁过来,还从来没有跟相公分别这么久。 心里担忧,也想得紧。 田氏瞥了眼一边炒菜一边发愣的儿媳,叹了口气,“等孩子们都大点,让老三送你去边关跟老大团聚。” 花氏嘴角扬了扬,“那怎么行,我走了您老一个人忙不过来。” 大姐一家搬出去住了,她要是再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一个老人四个孩子。 虽然她也想跟着去边关,但是也知道这个想法不现实。几个孩子还小,娘年纪也大了。 三弟年纪不小了,亲事也该提上日程,这些事情都交给婆婆一个人怎么行。 “我身体硬朗着呢,再活十几年不成问题。” 花氏连忙呸了几下,“什么十几年,娘要长命百岁才好,这个家有您在儿媳心里就很踏实。” 田氏哈哈笑了,“活百岁那不成老妖精了。” “那是娘有福气,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娘说得是认真的,夫妻就是要在一处,不然成婚还有啥意思。反正家里也不需要操什么心,现在铺子挣钱了,真要忙不来就买两个小丫鬟回来。况且牛师父一家就住咱旁边,有什么事吱一声他还能不帮忙。” 花氏默了默,“先等几年再说了吧。” 至少要等三弟成婚了再看情况。 看热闹回来,见时间还早,阿庆老老实实拿出笔墨开始练字。 今天她买了不少好吃的,所以,赵朔和赵睿两个双胞胎非常乖巧的跟着她读书认字。 李少珩坐在门前,默默地看着他们学习。 跟着去看了大半天儿的热闹,他发现这家人还真是别具一格。 普普通通的农家,小辈们居然都是读书人。 才见过几面就匆匆回了书院的赵家长子赵湛,小小年纪行事就如此成熟,做事情一板一眼。 眼前这个圆圆脑袋圆圆脸的小姑娘也是,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灵气,年纪这么小居然耐得住性子读书写字,有时候一用功就是一个时辰。 听说她还要到隔壁去学武,真是稀奇。 还有赵家的当家人田奶奶,看起来平凡又普通,却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办事情离谱却非常有道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智若愚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喂,你过来跟我们一起认字。” 正在胡思乱想的李少珩被阿庆一下打断,他抬起黑亮的眼睛朝阿庆望去。 “过来呀,大哥说要教你认字。”阿庆不耐烦地向他招手。 他是哑巴唉,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唉,希望不要浪费她太多时间。 李少珩慢吞吞的起身,端了小杌子坐在他们的旁边。 “过来一点,你坐这里。”阿庆拍了拍她正旁边空着的一面桌子道。 李少珩依言挪到位置边上,阿庆抽了几张纸放到他面前。“这是千字文,我来教你认字。” 李少珩低头翻着几页纸,上面笔迹稚嫩工整,真看不出是一个五岁小姑娘写的。比他家中那几庶姐都强。 “我读一句你跟着读一句,熟读之后再抄写。” 李少珩茫然看着她。 阿庆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是个哑巴,想读也读不了。 “我读你记,听到没。” 李少珩点头。 阿庆逐字逐句给他念了好几遍,问他记住了没有,李少珩点头表示记住了,阿庆脑海里却没有响起积分银钱进账的声音。 又教了他好几遍,还是没有积分进账。 阿庆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不仅哑巴,还是个傻子! 阿庆看他的眼神水光闪亮,可怜得不行,搞得李少珩很懵。 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莫名的有点慈爱? 阿庆学着她爹摸她头发的样子抓了抓李少珩的脑袋,“我们慢慢来,今天先学到这儿,我要去练武了。” 此后好几天,阿庆一遍又一遍给他重复读千字文的第一节,李少珩才明白那慈爱的眼神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合着是以为他是个憨的,学不会? 千字文第一节他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无论李少珩如何挣扎表示,阿庆都以为他没有学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教他。 直到有一次,听得实在太多的李少珩忽然有了新的理解,阿庆脑海里响起积分进账的消息时,阿庆这才高兴得手舞足蹈,以为他终于学会了。 晚上,赵勉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边关战事吃紧,县衙里那些犯事儿的人要被拉去充军,赌坊那一群主事的人也在里面。 一直提心吊胆养伤的赵二心里这才平静下来。 西游记的第二部刻版也制作好了,开始印刷第二本书。 第一本一直卖得很好,很多人都等着第二部上架,再加上之前预定的一百多本,量非常大。 花了好多天这才制作出三百本,全部被赵勉带到了铺子里。 因为赵勉提前告知了买了第一部话本的顾客,除了预定给大书商的一百多本,当天就卖出五十八本话本。 阿庆挣得盆满钵满,当天入账一千多两银子,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存下两千多两银子。 家里的大大小小都分了工钱,连田氏自己都存了十几两的私房。 铺子在赵勉的悉心打理下,借着话本的东风,也培养了一批忠实的顾客。加上别的收入,现在公中的钱都将近八百两了。 阿庆小小的宝箱已经装不下两百多锭银子,正当她愁眉苦脸不知道把钱藏哪里时,听到了蛋蛋久违的声音。 “阿庆,蛋蛋升级成功啦!” 第120章 系统新功能 “蛋蛋!你终于升级回来啦!”听到蛋蛋的声音,阿庆也很高兴。 “猜猜我升级了什么新功能!”蛋蛋兴奋地扭着蛋身道。 “你说,我听着。” “空间!新功能是空间哦。” “什么是空间?”阿庆一头雾水。 “呐,就是储藏的功能,一种别人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你随身携带的储藏空间,你可以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藏里面,你进来看看。” 蛋蛋小爪子一挥,阿庆就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空间是一个带着顶的四四方方的盒子,四面是一层不透明的乳白色膜,阿庆伸手去摸,软乎乎的,却戳不破。 空间跟她的房间差不多大小,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我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阿庆兴奋地这里戳一戳,那里踩一踩。 “对哟,你想进来或者出去默念一下就行了。” “天呐,蛋蛋你也太厉害了。”阿庆朝蛋蛋竖起大拇指。 她正愁没有地方放银子呢。 “哎呀,我进来了外面的人是不是就看不到我了!”这样的话她每次要拿东西的时候岂不是都要挑一个隐蔽的地方不能让人发现? “可以隔空取物哦,默念就可以了。”蛋蛋无比自豪说道。 有了这个新功能,就不用担心阿庆遇到危险不小心嗝屁啦。 “那我可以把别人装进里面吗?”阿庆想起上次他三叔掉沟里,一路悲惨运送回家的事情。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旁人进空间就会处于沉睡状态,你不要忘记把人饿死就成。” “肯定不会。”阿庆实在太满意了,一千两银子确实花得值。 “对了,蛋蛋,你下一次升级要花多少积分和银子呀?” 蛋蛋查了一下,小声道,“积分两万,银子一万两。” “这么多?!!!”阿庆惊得双下巴都露了出来。 “算了算了,现在已经很好啦,不升级你也是最棒的蛋蛋。”阿庆赶紧打消帮蛋蛋再次升级的念头。 蛋蛋...... 阿庆把钱全部藏到空间里,试了几次隔空取物,玩得不亦乐乎。 腊八这一天,阿庆收到一个好消息,陈宝珠从亲戚家回来了,带信给她约她去茶楼玩。 阿庆早早到牛师父家练完功就跟着赵勉去了县里。 “宝珠姐姐回来了你怎么不开心?”阿庆趴赵勉背上揪了揪他耳朵,从昨天晚上回来,三叔好像就不怎么高兴。 脸上的笑容比哭了还丑。 “没有啊,我只是有点愁,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府城看新货了,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劫匪。” “怕啥,多请几个人跟着去呗。” 阿庆也知道这事儿,牛师父给他牵线一家新的供货商,需要他自己跑一趟府城。 府城跑完回来就该过年了。 “多请几个不要钱啊,我跟铁柱两个人就够了。”铁柱是赵家花钱从人牙子手里买的仆从,十三四岁的模样,放在书铺里帮忙赵勉打杂端水。 “那怎么办,请师父帮忙?” “一点小事而已,已经跟他借了马车,就不要再劳烦牛师父了。”赵勉毫不犹豫的否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搞不懂你,要不我跟你去得了,我现在厉害着呢,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阿庆嘀咕道。 “当叔叔的要侄女保护像什么话,别说话了,赶紧再睡会补个觉吧。” 为了不耽误功夫,今天天还没亮阿庆就起来练武了。 赵勉不想说话,让她赶紧眯一会儿。 阿庆打了个哈欠,靠赵勉背上补觉。 赵勉心里非常失落,他愁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与陈宝珠有关。 陈宝珠人是回来了,但是陈家老爷给陈姑娘定了一门亲,等明年秋天,陈宝珠就要嫁去赣州了。 他都还没做出什么成绩,甚至没有跟陈宝珠表明过心迹,她就要嫁人了。 陈宝珠派人到书铺接阿庆去茶楼,阿庆问赵勉要不要一同前去,赵勉拒绝了。 既然陈姑娘已经定亲,他就不多做纠缠了。 再存着心思去接近她,是不道德的,别说他娘,他都看不起自己。 “宝珠姐姐,你怎么偷偷变漂亮了!”阿庆看到春风满面的陈宝珠,掩嘴笑着夸赞道。 “小嘴儿真甜。”陈宝珠点了点阿庆的脑门。 她往楼下看了看,没见到赵勉跟来,不由得笑了笑,看来是她多想了,说着拉阿庆进了包厢。 “宝珠姐姐,这个给你。”阿庆把话本和买给她赔礼道歉的镯子都一起带过来了。 “这是你之前说书的话本?” 陈宝珠拿起面前的两本书,惊诧问道。 “对,早就开始在我们家书铺卖了!而且卖得非常不错哦。这是阿庆送你的,还有最后一本在制作呢,等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陈宝珠知道这个话本有多吸引人,听说这个茶楼开始用西游记的故事说书之后,场场爆满。 男女老少都爱听这个打妖怪的故事,在县里传播度极其广泛。 “那我就先谢谢庆宝啦。咦,还有这个是什么?”陈宝珠看到居然还有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只挺不错的镯子。 阿庆摸了摸后脑勺:“上次不小心把你的镯子弄碎了,这个是赔你的。我奶奶说价值肯定比不上你原来那个,但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要是以后遇到一模一样的再买。” 陈宝珠没想到他们还惦记着那个碎掉的镯子,“就一只镯子而已,不必放心上,不过你们既然买了我就收下啦。对了,你这个话本多少钱一本?” 她不会把这种小事情放心上,但是阿庆他们会买镯子赔她,倒是让她对他们一家人的品性有新的认识。 不怪乎她喜欢和阿庆一个小孩儿玩,从根子上都是正直的,处起来就是舒服。 “哎呀不收你钱。”阿庆以为陈宝珠要给她钱,大手一挥豪气道。 她这小模样让陈宝珠忍不住笑了,“不给钱,就是问一下价格。” 阿庆大囧,一脸不好意思跟她说了价格。 “才六两银子,是有点便宜了。”陈宝珠点头道。 单是抄书费就得花不少钱,再加上纸张和装订,六两确实不挣几个钱。 她想了想道,“我这里有一笔生意想合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第121章 好消息 “跟我说呀!”一听陈宝珠要跟他们做生意,阿庆就高兴起来。 是不是要卖她的话本去别的地方卖?感觉又有钱挣了! 陈宝珠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你能做主吗?” 阿庆:“别的东西我肯定做不了主,但是话本可以哦。” 陈宝珠挑了挑眉,这个小机灵。 明年她就要嫁去外地了,爹给她的陪嫁里有不少铺子,部分租出去了,还剩几个生意一般的。她看好这个话本,能在一个小县卖得火爆,受众又如此之广泛,开个主卖话本书铺和说书茶楼都不错,直接从赵家这里拿货就行。 她直觉赵家既然能认识如此惊才卓绝的话本师,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精彩话本问世。 “姐姐我明年搬去赣州,准备到那边开了话本铺子,以后你给我供货怎么样?” “要搬家?为什么要搬家呀?”阿庆疑惑不已。 她长这么大,村里从来没有人搬过家。 陈宝珠脸蛋染上一丝红晕,“家里给我订了一门婚事。” “要嫁到赣州?”阿庆立马明白过来,难怪她三叔今天看起来无精打采没精神,感情是因为宝珠姐姐订亲了呀。 陈宝珠抿笑点头。 “我要的量大,你们请人抄书来得及吗?” “来得及,保证货要多少就有多少。”阿庆拍胸脯打包票。 只要刻板都做好了,随便印制多少本都行。 第三本等大哥放假了回来就开始制作刻板。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知道阿庆的爹有点能力,以前在县里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现在更是在军营升了个小官,以为都是他安排好的。 “等我回去就先派人去整理铺子,开年趁着热闹把铺子开起来,先分别订个一百本试试水。” 又是一百本!两部分别一百本那就是两百本,入账一千二百两银子!等第三部刻版做出来,又是一百本。 阿庆心里乐开了花,赣州那么远,他们也不会到那里开铺子,给宝珠姐姐供货就不错,他们还不用担什么风险。 “我们回去就开始准备!” 陈宝珠给她说了此次去赣州的不少见闻;阿庆从她的话中知道陈宝珠要嫁的人是个官家子,其父亲是陈宝珠姨父的下属官员。那人比陈宝珠大两岁,相貌堂堂才情不俗,年纪轻轻已经是秀才,就等明年秋闱之后两家完婚。 两人闲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别开。 陈宝珠给她带了不少那边的特产,酸枣糕、岩茶,还有不少小孩子玩的东西,其中还有一面特别做工特别精美的拨浪鼓。 阿庆回到书铺,赵勉已经正低着头记账。跟着经验老道的老掌柜学习了一段时间,对于书铺的事情他已经得心应手,阿庆凑过去,就看到记得工工整整的账本。 “三叔,你昨天没有写满十张大字,得输我十文钱。”阿庆幽幽朝他伸手。 之前打赌两人每天写十张大字,谁没有完成一次就给对方十文钱。 昨天他三叔心情不怎么样,所以就忘了。 本来她不想提醒,等她三叔先空几天再说,正好多挣点钱。 不过嘛,知道陈宝珠定亲这事儿,她还是不为难她三叔了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赵勉嗷呜一嗓子,懊恼得不行。 这真是,让他本来就不怎么美丽的心情雪上加霜。 “愿赌服输,不能找借口!”见赵勉正要开口,立马说道。 “好吧。”赵勉认命从怀里掏出十文钱拍阿庆手里。 阿庆笑眯眯收下了。 “三叔,继续努力不要放松啊。”虽然他字写得比以前好了,但是还比不上她大哥呢。 他们每天才写十张大字,以前大哥练字的时候,一天二十张三十张都有,比他们努力多了。 “人小鬼大。”还敢管长辈呢,小屁孩。 “跟你说一个好消息。”阿庆跟他卖关子。 “什么好消息?”赵勉头都不抬,继续整理手中的账册。 马上年关了,账要理一下,东西该盘点的也要盘点起来。 “宝珠姐姐要在赣州开书铺,跟我定了两百本话本,定金等她回去就给我们送来。一千二百两银子呢。” 赵勉猛地抬起头来,忽然就笑了,“她还挺会做生意。” 不愧是大商的女儿,眼光非常敏锐。 “嘿嘿,三叔也不错,咱们家书铺做得就特别好。”阿庆夸赞他道。 赵勉没理她,以前他还挺爱听人夸他,自从在陈宝珠一事严重受挫,遭受到来自陈老爷和田氏的双重打击之后,他多少有点自知之明。 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长处。 昨天陈家来人请他给阿庆带信时,不经意间给他透露了陈宝珠定亲对象家境如何优越,本人如何有才华,陈宝珠如何满意之类的话,他知道这是陈家对他的敲打。 今天看阿庆回来还这么开心,可见与陈宝珠相谈甚欢,才回来就想到要去赣州开铺子,陈宝珠应该对这桩婚事挺满意的。 是他单相思一场,难过归难过,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阿庆拆开了一包枣糕,分了一点给铁柱,又塞了一块进正认真对账的赵勉嘴巴里。 “三叔,等忙完了这一阵,我给你分钱。” 家里帮忙干活的所有人她都给了工钱,就剩三叔了。 虽然是她自己牵头弄了话本,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家里人帮忙做的,银子大头却进了她的口袋。 话本做好之后,后面的事情全部是三叔一个人做的,上架、卖出、收钱、记账、整理保管,要花不少时间和心力。 “分啥钱,都是一家人。”赵勉不以为意,就是随手的事情,更何况借着话本的东风还给铺子挣了不少钱,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好着呢。 他现在管着铺子,有不少月银呢。 等他存够了钱,再叫他娘给他说个漂亮媳妇,日子就可以像大哥一样过起来了。 今日腊八,下午早点关门回家喝腊八粥。 申时关门准备回家,却见上次给他们送信的李小哥老远朝他们走来。 阿庆立马跳起来向他挥手,嘴里高兴朝赵勉说道,“三叔,肯定是爹和四叔又来信了!” 第122章 掐架 赵勉也很高兴,距离上次去信已经两个多月,很可能是大哥他们的回信。 果然,李小哥就是来送信的。 信封比上次的还要厚不少,信送到了李小哥就要告辞,赵勉连忙往他手里塞了一角银子。 这趟之后他们要三月份才会返回边关,所以李小哥并没有提回信和带东西的事情。 不过掂着手里的银子,估摸有一两多一点,李小哥非常满意,接着告诉他们,开年之后有别的商队要返回边关,他可以帮他们托人带一下信。至于带东西就不行了,一是别人本来就是运送东西到边关带不了很多东西,二是就算愿意带也未必可靠。 阿庆跳起来拍了拍赵勉的肩膀,“三叔,你长进了。” 上次她奶就送了李小哥一只猪蹄,她三叔居然送银子,都会打赏人了,比之前来他们家看望大哥的高家人还豪气。 “家书抵万金懂不?你爹的信值钱着呢,给点银子是应该的。” 家里都盼着大哥和四弟时常送消息回来呢,可不得跟人打好关系。 这上面的人一般不会计较什么,下面的小鬼有时候就难缠了。 有条件当然要做得好一点。 阿庆点头,边关送信是不容易。 赵勉拿到信,想立马拆出来看,忽然又停住手,“还是带回去让娘和大嫂拆吧,反正马上回家了也不差这点路。” 阿庆心里急,就想看看他爹在外面怎么样了。 但是赵勉已经把信收起来了,她奶奶和她娘才是当家人,她也没办法。 两人赶到家,却扑了个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再到隔壁大姑赵芳家里,也没有人在。 连牛师父家里也没有人,还是门房好心告诉他们,好像是二房那边出了点事情,大家都过去了。 阿庆跟着赵勉赶过去,看到那个场面顿时就麻了。 赵二家大门口混乱得,扛着扫帚的,拎着烧火棍的,捏着拳头的,打作一团。 尤其是冯氏,赤手空拳抓脖子薅头发尤其勇猛,一个陌生的年轻妇人被她薅得头发都掉了好大一撮。 混乱之中阿庆才看清人脸,跟着他们家人打架的那一伙,正是她奶奶的娘家弟媳方氏,还有方氏家的几个小辈。 连田氏都跟方氏都打作一团,花氏跟着田大江的媳妇儿吴氏也扭打到了一起,赵芳在中间干着急,田氏这边帮一下,花氏那边挡一下。 牛师父跟很多人一起站在边上看热闹,牛师母拎扫帚在旁边想帮忙,目标人物一直在移动,愣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阿庆看到吴氏大掌都呼到她娘脖子上了,赶紧跳上去帮忙,一巴掌把吴氏拍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娘,你没事儿吧?”阿庆赶紧把花氏拉到一边。 花氏晕乎乎的,手上脖子上都是划痕,“没事儿,你们回来了啊。” 说着花氏往田氏那边看去,就见田氏一个翻身把方氏骑在地上,呼呼扇了两巴掌。 方氏挥舞着手要反抗,花氏连忙跳过去,“娘,我来帮你了!” 谁知田氏一手按住方氏挥舞的两只手,一只手又正反给她来了好几个巴掌,接着利索地将人从地上拖起来,反剪着朝正在奋战中的众人大吼一声,“都给老娘住手!” 声音之洪亮,令众人一下愣住,震得他们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田氏一把将人推到前面,方氏踉跄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给花氏看得一愣一愣,婆婆还是宝刀未老,一如既往的英勇。 人群中很快静了下来。 冯氏蓬头垢面把裙摆一卷,斜了方氏一眼,双膝一弯跪坐到田氏面前抹着眼泪闭眼一嚎,“娘,您老得给媳妇儿做主啊,这个天杀的老妖婆,为了攀关系今天敢把她的寡妇侄女送相公床上,明天就敢弄个老光棍汉子放您榻前,您千万不能饶了她!” 人群中爆出一阵阵压抑的笑声。 阿庆抬起头悄悄问赵勉,“三叔,弄个光棍汉子放奶奶榻前干啥?” 赵勉连忙伸手捂住阿庆嘴巴。 “憋说话!” 阿庆迷茫地扭着脑袋看向不知道何时站到她身边的李少珩。 李少珩精致的脸上染上红晕,村里人说话真唬,干事情也很唬很直接。 赵家老二一个屁股开花儿的男人,都有人送上门来主动要求伺候他,真会玩。 田氏老脸一红,“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转而生气朝着躲在后面赵老二吼道,“老二,你是死的吗?人都爬你床上了你哑巴了?不会叫人?” “娘,我......我这不是没想到嘛。”赵二期期艾艾回道。 舅母方氏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他受伤的消息,借着今日腊八带着家人拎了一堆东西来看望他。他们正拮据着呢,吃的东西都是从娘那里赊来的,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礼物他全都收下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送了那么多东西来,请他们坐一坐喝点水是应该的。 后来不知怎地舅母和表哥表嫂几个都出去了,房里只剩下他和舅母新寡的侄女。 对方说她医术懂点毛皮,想帮他看看屁股,见她生得漂亮,自己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谁知道他裤子刚拉下去,对方才凑过来,冯氏就进门了。 冯氏这个泼妇,要不是她动手了,何至于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看笑话。 要不是冯氏把娘她们叫来,过来时正好听到舅母说娘的坏话,也打不起来。 归根到底还是娘和这个臭婆娘小题大做。 “你这个逆子,你那点肮脏心思谁不知道,你当别人真看得上你?没有铜镜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吗,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要不是你大哥出息,谁瞧得上你这个赌鬼?” 田氏继续道:“你瞅瞅你那怂样,也就冯英娟瞅你顺眼。你要真看上那不怀好意的寡妇好办,你自请出族跟寡妇过去,赵家以后跟你半毛钱都没有,媳妇儿女老娘帮你养。” 冯氏拉了拉田氏的衣摆,“娘,不能便宜了那个骚寡妇,骚寡妇真不要脸,丈夫坟前土都还没干就来勾搭人家相公。” 田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冯氏一眼,冯氏赶紧闭紧嘴巴不说话。 “冯氏,嘴巴放干净点儿,那是我侄女香香。再说了,大姐也是寡妇,你一口一个骚寡妇把大姐放在什么位置?”方氏呸了一口,说着意有所指看向田氏。 第123章 赶出家门 还敢明晃晃的当着她的面挑拨离间? 田氏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就你们这些狗屁玩意儿也想跟老娘比?老二媳妇说得对,坟前土都没干就想出来偷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子混账货! 想跟我这个赌鬼儿子过是吧,可以啊,从今天起我老赵家跟他没半分关系,我代表老头子单方面宣布跟赵纬断绝父子关系,逐出赵家大门!” 他们这边走不通就想拉上老二,真是天真,她宁愿和老二这个混不吝的断绝关系也不想和他老田家扯上关系。 赵老二赵纬一下就傻眼了,他只是单纯的想占个便宜,没料到他娘居然会发这么大火。 现在居然要跟他断绝关系,那怎么行! 不说家里现在又富贵了,单是他被逐出家门断绝关系这件事就足够他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死。 赵纬顾不得屁股上的痛,膝盖一软跪走到田氏面前。 “娘,是那个贱人先勾引我的,她自己贴上来我有伤又动弹不了,我没有跟她搞在一起。是他们,是他们见大哥发达了故意勾引我!娘,我不要断绝关系,我不要除族,我要进祖坟我不要当孤魂野鬼! 您还有孙子孙女,您忍心让他们这么小就没宗族没亲戚吗?!为了外人把我们一家都推出去不值得!” 冯氏见婆婆正在气头上,也怕她一下脑热真就把他们这一房踢开,赶紧跟着跪到赵纬的身边,“娘,您消消火,相公也没干啥天理不容的大事,您可不能一时想不开啊。” 田氏:“谁说我要逐你们整房了?” 冯氏震惊了,“不是整房?那您要逐谁?” 不会就相公一个人吧? “怎么,难道你也想跟着老二一起离开赵家?” “不是不是,娘,我不想离开!”冯氏赶紧摇头,她又不傻,赵家现在蒸蒸日上,傻子才会放着大腿不去抱。 听婆婆的意思,让相公一个人滚出赵家? 那她和孩子们怎么办? “不想离开就闭嘴。”田氏示意花氏把人拉起来,花氏赶紧上前把冯氏拖到一边。 “娘,我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忍心啊......”赵纬抱着田氏的腿,面上布满惊慌。 从田氏的态度他看出,这回是来真的。 他娘已经对他失望了。 他娘还要把他逐出赵家! 田氏懒得他,径直对族老说道,“二房与其让这个不像话的逆子糟蹋了,还不如让他自己滚出去,几个孩子和冯氏我们还是养得起的。等出年开祠堂,再把他划出去,他们这一房就让阿静顶上。” 在这个寒冷的年关,她就是要给老二添点颜色,省的他以为家财都输光了还有人好吃好喝供着,有女人主动送上门来照顾他。 田家那些破烂货当着他的面说他老娘的坏话他都不知道反驳一下,放任别人说他亲娘坏话,甚至为了点美色拉偏架不顾媳妇死活。 不下重锤敲一敲,他就不知道自己是啥货色。 以前住一起时还没发现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小渣渣。 “老房子是我们赵家的,今儿个你就搬出去。老三,你监督他,不搬就直接把人扔了。” 赵勉:“娘,二哥伤还没好,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二哥屁股都裂开了,而且他现在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扔出去不得饿死冻死。 “是啊,娘,就这样把相公赶出去,他身无分文,如何活得下去。”冯氏也忍不住帮腔,她年纪轻轻,可不想这么快成寡妇。 相公今天这事儿确实让人心寒,但他平日里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他只是被那贱人迷昏了头,赶走那个贱人就行了。 赵纬已经完全慌了,不住地求田氏饶过他,他再也不敢了。 方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质问田氏,“大姐,就为了这点小事要把二侄子除族?你疯了吧!” 男人赌博怎么了,睡个女人怎么了?天底下有能力的男人哪个不这样? 她做母亲的怎么如此狠心!!!一个大好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的家事你插什么嘴?还没说你们呢!”田氏横眉冷眼吼道。 她转向众人,“各位乡亲们,族老们,我田小螺在此郑重表示:今后如果有人在村里看到田家人,直接把人给我打出去,我田小螺出一两银子感谢他!” “婶儿,今天算吗?”一个年轻的村民笑嘻嘻问她。 田氏慢条斯理掏出一角银子,“算。” “大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方氏慌慌张张叫出声。 田大江急切出声,“大姑,都是亲戚,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都是一家人,更应该守望相助啊……” 田氏哼了一声,“守你娘的屁!给我动手。” 看戏的汉子妇女们摩拳擦掌,一个个像是饿狼一般扑向待宰的小羔羊田家人。 更有甚者还捞起赵纬家的扫帚,大手一挥开始积极赶人。 这回都不用田氏动手,田家人就被稻香村的人灰溜溜的赶走。 方氏那个叫香香的侄女,更是被这剽悍的村民们吓得抱头鼠窜,心里恨得不行。 不费吹灰之力,就落了个清清静静。 赶走让人生厌的田家人,田氏这心里头才舒服一点。 灰头土脸的方氏带着儿子儿媳几个被追出稻香村,心里恨恨不已,田小螺这个老贱人,有这一两银子还不如给他们自己走! 老贱人,一个老寡妇而已,要不是她儿子出息点,真以为自己想贴上去捧她的臭脚吗! 方氏几个怎么想的田氏不知道,反正不看到田家人她心情就很好。她把一角银子交给领头赶人的年轻人,让他们自己去换铜板分分掉。 当银子真切的落到他们手里,这些人才露出欣喜狂热的表情。 没想到田氏真的把一两银子给他们了! 数了数,他们一共才七八个人出手,分到手一个人有一百多文钱! 那些站在边上将信将疑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出手的人都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上去推两把,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看着别人拿钱简直羡慕嫉妒得要命。 田氏掷地有声:“大家看清楚田家人长啥样,以后见到他们进咱们村就给我赶出去,只要属实就来我这里领钱,绝对分文不少。” 众人脸上都是期待,他们已经开始盼着田家人脑抽再来闹事了。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众人很快散去。 田氏朝赵勉使了个眼色,赵勉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转身对上赵纬,“二哥,你看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扛你出去?” 第124章 银票 赵纬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他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却忽然碰到伤口一下嗷嗷跳起来。 来真的,他娘真的要把他除族了,以后他死了就是一缕孤魂野鬼,连祖坟都进不去了。 “要不送你到村尾的土地庙先住着?”赵勉看着他二哥一副死了爹娘的颓丧样,忍不住给他出主意。 村尾巴边上有个小小的土地庙,虽然条件比不上家里,但是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 他娘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要是没按照她说得话做,指不定二哥还会有多惨呢。 赵纬嘴巴一瘪,看着田氏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愣是抹着眼泪呜呜哭了起来。 田氏拉着阿庆和几个孩子一起回家。 赵睿抬起头问她,“奶奶,你咋叫田小螺啊?”跟田里的田螺一样。 田氏老脸一红,刚才一激动把自己贱名儿都抖出来了。 花氏连忙掐了一下赵睿的胳膊肘,这个小崽子,咋什么话都问得出来。 “我老娘随便取的。”田氏胡乱说道。 实际上是因为田氏她老娘生她之前刚好在田里摸田螺,当时就在田里发动了,差点没把人生在田里。 那天田母摸了一大盆田螺,就直接给她取了个小螺的名字,正好女娃子名字贱一点好养活。 田氏不会觉得她的名字丢人,就是被小辈们知道了有点尴尬而已。 以前他们村里名字比她难听的女娃子多了去了,还有叫李小蛙,刘铜钱,胡一藕,马大鸦,吴牛牛的呢,一水儿的动植物。 “庆宝,今天见到陈姑娘了吗?她亲事可定下来了?”田氏不想多说,赶紧转移了话题。 “奶奶,你怎么知道宝珠姐姐定亲啦?!”阿庆惊讶得不行。 昨天也没见他三叔说宝珠姐姐定亲了呀,她都还是今天见面了才知道的。 “小样儿,奶奶随便猜的。” 昨天老三失魂落魄跑回来,说陈宝珠回来了,约阿庆出去玩时她就猜到了。 估摸着还是陈家老爷主动遣人来告知老三陈宝珠定亲一事的呢。 有个当官的姨父保媒,不是高嫁也是门当户对,对陈宝珠也算不错了。 定亲了好啊,定了亲老三一天就不会胡思乱想乱攀高枝儿了。 “宝珠姐姐明年秋天就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我赔给她镯子,还送了她我们的话本,宝珠姐姐给了我很多吃的玩的东西全都带回家里了。她要在嫁去的地方开书铺,跟我定了两百本话本哟......” 阿庆小嘴儿巴拉巴拉把今天跟陈宝珠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通。 “等等,你说陈家姑娘跟你定话本,还是两百本?”田氏以为自己幻听了,忍不住再次跟阿庆确认。 “对呀,等我第三本话本做出来,又要定一百本。如果话本卖得好,还会继续定呢。” “娘唉,这话本真赚钱啊,读书人钱也太好赚了。”田氏咂舌,一本书要卖六两银子,还有那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买了。 话本分三部卖的,三部都买的客人,岂不是要花出去十八两银子? 简直太值钱了! “这段时间有得忙了。”花氏漂亮的脸上都是笑容,女儿挣钱了她就特别开心。 “忙点好忙点好。”田氏乐呵呵的笑道。 老二和田家人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又要印制话本,他们这些“短工”们又有进账了!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美。 “哎呀,对了,爹又送信回来了,信还在三叔那里!”阿庆忽然想起信的事情,赶紧跟田氏说道。 “是嘛!”一家人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兴奋不已。 田氏直接笑骂,“这个老三,这么大的事情咋不早点说!” “娘,我去叫三弟回来。”花氏面容雀跃,她等不及了。 “不用,等他弄完老二的事情就回来了,等一等也无妨。” 信早一点晚一点看都可以,也不急于这一时,老二是要赶紧赶出去的。 “好。” 花氏赶紧回屋做饭,等着老三回来。 阿庆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扛着她的三叉戟屁颠屁颠去了牛师父家。 牛师父本来想重新给他定制一把小巧一点的三叉戟,结果没几天阿庆就已经能拎着几十斤重的三叉戟耍得如鱼得水威风凛凛,牛师父就放弃了。 他寻思着,要不要搞两把大锤给阿庆当兵器,毕竟她力气大,不能浪费了。 基础功练完,牛师父这才带着她练三叉戟。 李少珩身体已经大好,今天是他第一次跟着阿庆去牛师父家,看着阿庆一个小胖墩儿功夫练得有模有样,他着实大为震撼。 这家人真开明,这么小的女儿都送去练武。 今日份任务完成,阿庆擦擦汗准备回家。 李少珩跑上去,比划了几下,阿庆知道他想帮忙给自己扛兵器,她乐呵呵把三叉戟递到李少珩手里。 李少珩示意她放手,阿庆把三叉戟掉了个头竖在地上,“你抱起来看看。” 小瞧他是不是? 这么点东西,他还能拎不起来? 单手拎,拿不起来,李少珩双手用力,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这个破叉子居然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李少珩顿时就震惊了,老天,这个东西居然有这么重。 他见阿庆轻轻松松单手拎起来,还能威风凛凛地耍来耍去,以为就这么回事。 李少珩看向阿庆的眼神,像看小怪物一样。阿庆力气也太大了吧? 难怪要送她去学功夫了。 阿庆拿过三叉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帮我干活。” 跟个小鸡仔一样,怎么可能拿得动她的武器。 李少珩:“......” 如果没记错,阿庆好像还比他小一点。 李少珩垂头丧气跟在阿庆后面,有被打击到。 回到家,赵勉居然还没有回来。 阿庆嫌弃道:“三叔咋慢吞吞的还没回来,他还想给我二叔造个新家啊?” 扔个人而已,就不能速度点吗! 他爹的信都还揣他兜里呢。 “我爹哭天抢地不肯滚出我家,抱着三叔大腿哭呢,终于给他扛走了。他哭我娘也哭,嚎得我脑壳疼。”赵静背着手扭着胖墩墩的身体从门外走进来。 阿庆问他,“你吃饭没?” “没吃,奶奶呢,我找她有事。”赵静一本正经像模像样朝阿庆问道。 阿庆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烧火呢,你找奶奶干啥?” 赵静搂了搂怀里的小本儿,上次得了田氏奖励之后,他就找阿庆做了一个小本子,准备把这个事情当做一个长期可发展的事业。 他得跟他奶奶汇报一下她爹娘最近的状况, 赵静板着脸回她:“正经事。” 阿庆…… 田氏拉着赵静去了房间,没一会儿赵静就眉开眼笑的出来了,奶奶今天奖励了他两文钱! “在这里吃饭呀!”阿庆叫他。 “回去吃。”赵静朝她摆了摆手,他要回去算一下存了多少钱。 晚饭上桌,赵勉这才回来。 田氏和花氏连忙催他把信拿出来,赵勉这才想起来他大哥的来信还没有拆。 赶紧把信拿出来,田氏接到手里打开,“这么厚!” “爹是不是都给我们分别回信了?!”赵朔凑到信面前笑嘻嘻问道。 “有可能。” 田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纸,还有几张大通钱庄的银票。 第125章 信的内容 田氏抖开几张银票,四张银票居然都是五百两面额的,一共就是两千两银子。 “相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花氏都惊呆了。 当兵的基本上没几个钱,就算是相公当了官儿,也没那么多俸禄。 “不知道,先看看信,庆宝,你来念念。”田氏把信交给阿庆。 赵勉赶紧伸手把信件接了过去,“娘,我现在认识的字多,我来读。” 这段时间他努力着呢,铺子里没有客人的时候,他都在练字读书。 现在他认识的字已经很多了,读一封不成问题,还是他来吧。 “咦,这一张是大哥帮大憨哥代笔,给大憨哥他爹的。还有这几张,都是给村里人的信。”没想到他大哥还给帮一起去参军的人写了信。 “都挑出来,等一下你跟我一起给人家送去。”这年头能从边关带信回来是真不容易,之前村里去参军的,好多年没有音信的都有。 不是人人都有他们家老大的本事。这才去了小半年,信都送了两回了,这回甚至还送了两千两银子回来。 田氏心情非常美妙,喜滋滋的催促赵勉赶紧念信。 赵勉终于翻到一份是写给家里人的,扫了一眼内容,他正准备张嘴,忽然顿住了,赶紧把信折起来交给花氏,“大嫂,这是大哥给你信。” “啊?我等下回房间再看。”花氏赶紧接过来,折好放进怀里。 阿庆:“娘,等会儿我帮你读。” “不用,我看完了不会的字再来问你。”花氏面色微红,她跟着阿庆学算学,读书认字,现在也会认很多字了。 “好吧。” 赵勉已经拿着信开始开读,信中说了赵益和赵四在边关的近况,因为接连赢了几场战斗,赵益杀敌有功,已经从把总升任正六品的千总,下管一千军户。 从村里一同出去参军的七个人,也划到了他的名下。那几封信都是他们口述赵益帮忙代写的,让他们务必交到其家人手中。 另外两千两银子是他们卖战利品得来的,让家里拿到银票就尽快去钱庄把银子兑出来,以供家用。 后面就是一些家常问好,交代注意身体之类。 “没了?”阿庆从赵勉手里抽过信,就没有单独给他们的信?只单独给娘写了? 赵:“没了。” 阿庆瘪了瘪嘴巴,她爹竟然没给他们回信! 生气。 田氏:“这个银票我先收着,明天我们一起去钱庄兑换银子。” 大通钱庄是整个大晋最大的钱庄,条件好一点的地方都设有大通钱庄,他们洪兴县上就有一个。 花氏没有异议。 赵勉已经把给几户人家的信整理出来交给田氏,田氏赶紧起身,准备先把信给人家送去,再回来吃饭。 花氏道:“娘,吃了饭再去吧。” “自家的能等,别人家的可等不得,这都小半年了出去死活都不知道,让人家早知道早安心。你们先吃着,给我们留一点放灶台上。” 说着,田氏带着赵勉风风火火出去。 花氏见婆婆走远,对着几个孩子道,“你们先吃,娘回屋一下。” 赵睿压低声音偷偷道,“娘肯定是悄悄躲起来看爹给她写的信了。” “哼,爹不给我回信,我以后都不给他写了!”阿庆闷声道。 赵朔也絮絮叨叨道:“爹太偏心了,居然只给娘一个人写信。” 赵睿:“咱们不能跟娘比,没看爹也没给奶奶写吗。连奶奶都排在娘后面,我们算老几?奶奶都没意见你们有啥意见?” 赵朔:“那是因为奶奶不识字,奶奶看不懂!” “娘认识的字又不多,爹还不是给她写了。” 赵睿:“不过爹都升官了,还送了钱回来,咱们家是不是可以去买一辆新马车了?” 他馋牛师父家的马车太久了。 每次去县里要么走路要么坐牛车。有牛车坐算不错了,走路那才叫累呢。 阿庆:“马车很贵,最起码得一百多两!像宝珠姐姐的马车,就要八百多两唉。” 陈宝珠的马车很大,光是车厢内饰就得花不少钱。阿庆很羡慕她有这个漂亮的马车,曾问过她马车造价。 赵朔,“咱们又不需要搞花里胡哨那种,就买个便宜的,能坐人就成。” 爹送了两千两银子回来呢,买一辆马车绰绰有余。 “等奶奶回来再说。” 李少珩默默地从厨房拿了大碗过来,分了一部分菜放到灶台上盖起来。 没想到这家男主人还挺厉害,有两把刷子,才去了军营没多长时间,就从一个小兵爬到千总的位置。 以前跟着祖父一起生活他耳濡目染,对这些事情多少有一点了解。 没有背景的农家子,无论是官场还是战场立足都太难了。 他们吃完饭好一会儿,田氏母子俩才慢悠悠回来,手里还拎了不少东西。 有自家种的大白菜,有鸡蛋,甚至还有腌鱼,腌腊肉。 “娘,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 田氏笑眯眯道,“人家送的,都走出来了偏要塞过来,不收都没办法。放厨房里吧,收拾一下明天分一点给老二媳妇送去。” “饭菜都在厨房厨房温呢,我给您端过来。” “大嫂,不用弄了,我们吃过了。”赵勉摆手说道。 好几户人家都留他们吃饭了,推辞不过,索性就在最后一家吃了晚饭。 赵睿凑上来道:“奶奶,咱们有钱了,能不能买个新马车?” 田氏:“买马车?”这事儿她还真没想过,马车很贵啊。 第126章 造新房 赵勉跟着说道,“可以啊,娘,咱们现在出行频繁,买个马车也方便,省得每次都要去找别人借。” 虽然都是小事,但次数多了,人情也难还。 铺子从开业到现的收益还不错,但也只有三百多两银子,买了马车就不剩多少钱了。这钱是公中的,他娘肯定不会同意拿出来。 阿庆手里钱多,不过那是她自己挣的,马车是家中公用,用她的钱买也不好。 现在他大哥送钱回来,还是两千两巨款,买马车绰绰有余。 他大哥又升了官儿,买辆马车不算打眼。 他过两天去府城,正好还能用上。 小侄子不说,他也要找机会跟他娘提一下。 花氏帮腔道:“娘,三弟说得不错,有马车去县里就方便了。相公送钱回来,就是想让您过得舒服点,有了马车,就不用搭别人牛车了,挤不说还颠得厉害。” 她也想有个马车,女儿去县里也轻松一点,像今天早上,一大早练完功夫还得走四五公里去县城。 要是坐马车,还能在车上睡一会儿。 加上阿庆弄的话本卖的越来越好,以后用到马车的机会多着呢。 “大哥上学还可以坐马车去!”阿庆也跟着说道。 “买买买!明天就去钱庄兑银子买。”田氏立马就做了决定。 得了田氏同意,大家都很高兴,几个小孩更是开心得跳脚,他们家即将成为稻香村唯三的有马车的人家! 又接了话本的新单子,他们的家庭小作坊又要忙碌起来了。 田氏寻思着,把老二媳妇也一起叫过来干活。 不过在做决定之前她先问了花氏和阿庆,征求她们的同意。 赵勉在一边插嘴道,“二嫂不会把咱们的技术传出去吧?” 田氏跳起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要拿捏你二嫂还不容易?用不着你操心!” 家里开了书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也知道大孙子和小孙女搞出来的这门技术如何珍贵难得。 发财的技术可得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是让人学去了,还能有他们什么事。 “我也是好心提醒,您拍我干啥!”赵勉忍不住嚎出口。 他娘打人也忒疼了些。 “嘿,翅膀硬了揍两下就不行了?”说着,田氏又给了他一巴掌。 阿庆赶紧打岔道:“奶奶,二婶过来帮忙的话是不是苗苗姐姐她们也可以一起来?” “打打下手可以,这个工钱你看着开吧,跟二丫她们差不多就成。” 赵勉想了想道:“话本可以多备一些,这段时间有不少帮别人代买的,我估摸着以后可能会有大单子。第三本也可以准备起来了,老有人来催着要看后面的大结局。” 天天有人来问他唐僧师徒取到真经没有,他也没看过大结局,哪里知道有没有。 小侄女也不肯告诉他们大结局,说是省得他们说漏嘴透露出去影响她卖书,你说气不气人。 阿庆:“第三本要等大哥回来才行。”大哥写的字好看。 花氏沉思了一下,开口询问田氏,“娘,现在这么忙,我们要不要买几个下人?” 相公官儿越当越大,才去没多久就连升两级,女儿的话本生意越来越好,铺子生意也步入正轨。她有预感,以后家里只会越过越好,越来越忙,接触到的人层次也会变得不一样。 像牛师父一家就有不少下人帮忙干活,那陈家小姐也是,走哪里都有丫鬟婆子跟着。 现在忙得过来还好,等以后忙不过来,再去物色人就有点麻烦了。 田氏点头,家底上去了,相应的牌面也要立起来。 “你考虑得对,买几个人也行,就是家里现在住不开啊。” 印刷话本就用了两个房间,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现在左右边都造了新房,也没有办法再拓宽。 后面是一片菜地和缓坡,再远一点就是山上了,根本动不了土。 “要不,让庆宝搬过来跟我住一个房间?”这样就能腾出一个房间了。 阿庆立马摇头:“娘,我想一个人住。”偶尔去娘那里睡一下还可以,一直住一个房间可不行。 她的东西多着呢,跟别人住一起也不方便。 田氏:“房子就这么大,挪来挪去也不是办法。” “咱家不是有地吗,实在不行也重新建一个大宅子得了,跟牛师父家一样,多阔气啊。”赵勉大手一挥豪气说道。 他大哥可是送了两千两银子回来呢,像牛师父家的那种宅子,都能造三四个了。 这么一说,田氏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是啊,何必要扩建,大不了重新造一个宅子,反正又不是没有钱。 田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忙完这一阵,过年之后再说吧。” 这个提议不错,老三年纪也大了,等他成亲了房间也不够用。家里男丁多,再大一点都要有自己的房间,真不如重新造一个大点儿的房子。 赵勉拍着胸脯,“娘,造房子的事交给我,全都包在我身上!” 田氏乐呵了,“哟,我们三儿果然长大了。行,造房子这件事就交给你,我和你大嫂就不管了。” 从买马车说到建房子,要办的事情太多了,这两千两银子还不知道能花多久呢。 田氏收拾了不少吃的的东西,鸡蛋、肉菜,还有陈宝珠送给阿庆的糕点,提着篮子去找冯氏。 结果过去冯氏居然不在家。 “你娘去哪里了,晚饭吃过没有?”田氏问赵一苗。 “没吃,娘把刚煮好的饭全都端去给爹了。”赵一苗小嘴巴扁扁的,他们肚子还饿着呢,结果饭烧好了,全被她娘端走了。 这个老二媳妇,简直太不像话了! 老二给她下迷魂药了?咋都这样了还巴巴的贴上去。 连孩子都不管。 “这个拿去分了,静静呢?大晚上跑哪里去了。”田氏把糕点递给赵一苗。 二苗立即回道:“跟娘一起去看爹了。” 田氏立马就明白,小孙孙这是给她当顺风耳去了。 “叫你娘明儿个一早到我们那里干活,早饭我们那儿吃,你们也一起跟着来,知道不。” 赵一苗带着两个妹妹赶紧点头。 第127章 新马车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田氏把冯氏叫进房间里敲打一番,这才跟着赵勉一起去县城。 阿庆也想跟着去凑热闹,被田氏果断拒绝了。 阿庆一去几个小的也吵着闹着要跟去,家里八九个小孩,她和老三两个人四只眼睛都不够看。 年关了县里人多,拐子也多,还是乖乖待家里的好。 阿庆只能认命,不去就不去呗,练完功夫就回家干活,争取早点把两百本话本印刷完交货。 家里的小孩全都动员起来,连李少珩这个小哑巴都被阿庆差遣上了。 “就这样,把纸整齐覆盖上去,用刷子轻轻一刷,再揭下来,放到架子上晾干,懂了吗?” 阿庆一步一步示范给李少珩看。 纸张揭开之后,上面工工整整印满了清晰的字迹,李少珩看了暗自心惊,这是何种技术,竟然如此神奇。 只是简单的一印一刷,一张白纸上就出现那么多字。 “听懂了没有?”阿庆拔高了声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小哑巴,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吧。 李少珩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好干,做好了你也有工钱。”阿庆像模像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少珩不以为意,她一个小屁孩,还管发工钱呢。 不过人在屋檐下,吃他们家的,穿他们家的,干活的确应该。 傍晚,赵勉和田氏赶着马车回来,车后面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阿庆在牛师父家时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她做完晚间的功课,赶紧跑回来看他们家的新马车。 进门就看到一堆老太太在围着她奶奶说话,田氏如众星捧月,乐呵呵的听着她们说好听的话。 什么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下辈子只管天天享福。从苦海里掉进了蜜罐,儿孙满堂小辈出息,老了儿子还给她挣了个诰命夫人…… 净捡着好话说,田氏听得津津有味乐得合不拢嘴。 阿庆朝她问道:“奶奶,咱家马车呢?” “你三叔驾去村头玩了,你也去玩一会儿顺便叫他们一起回来吃饭。”花氏笑着端了一盆大白菜从外面走进来。 “哦。”阿庆撒丫子往村头跑。 田氏咧着嘴摇头:“这个老三,当爹的年纪了还这么爱玩,真是没办法哟!” 旁边的老太捂着嘴笑:“这有何难,给他娶个媳妇,有娃了该干啥就干啥。” 立马就有人接话,“老姐姐,我有个远房侄孙女,模样俊的很,回头我带过来你瞧瞧?” 老三过了年就十八了,田氏也有点急,“有合适的给牵个线,媒钱不会少你们的。” 赵勉正驾着马车在村头那条长长的道上来回,马车车厢不算大,比陈家的马车小不少,外面清清爽爽也没有什么装饰。倒是那匹马通体黑色,看起来很健壮。 “三叔,我也要坐。”阿庆老远朝着驾车的赵勉挥手。 车帘子里一下伸出好几个脑袋,连李少珩这个小哑巴都坐马车上了。 赵朔高兴得朝她招手,“阿庆,快点来呀,咱家的新马车坐起来太舒服了!” 阿庆蹦蹦跳跳跑过去,掀开帘子一看,好家伙,里面全是人。 一苗二苗给她挪了个位置,“阿庆,过来坐这里。” 阿庆爬坐上去,“不用,我跟三叔坐外面。” 阿庆伸手拍了拍黝黑光滑的马屁股,“真结实!三叔,再溜几圈。” “坐稳了啊。” 赵勉吆喝一声,手里的马鞭凌空一甩马车咯吱咯吱拉出去。 溜了两圈,阿庆就吵着要自己驾马车,赵勉直接拒绝了,“这可是新马车,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呢。” 阿庆力气大,又不会驾车,弄坏了怎么办? 他当时还是牛师父家的马夫手把手教了好长时间才学会的。 “我都看过好几次了,我会驾,把绳子给我,你在旁边看着。” “不行。”赵勉义正言辞拒绝了。 “等过年我多分你一点银子。” “多分多少?” 阿庆伸出手指给他比划了一个数。 赵勉压住嘴角,麻溜地喝停了马车,转头掀开帘子把几个小的赶下马车。 “行了,你自己来吧。”赵勉把缰绳交给阿庆。 他都做好了教阿庆驾马车的长期准备,结果阿庆缰绳一抖,拉着马车跑了几圈居然就会了。 赵勉目瞪口呆,驾个马车也要拼天分? 晚饭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因为过来干活的原因赵芳和冯氏两家都在。 一家子坐一起吃饭,热闹非凡。 用过饭赵静凑到田氏耳边小声告密,“奶奶,今天早上和中午我娘偷偷给我爹送饭了,不过都是我们吃剩的。刚刚我看到她偷偷藏起两块四姐的酸枣糕,肯定是等会儿送去给我爹的。” 田氏点了点头,“干得不错,看好你爹娘,有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清冷的一弯明月挂上树梢,田氏抱着一个大布兜去找花氏。 银票已经全部换算成银子,田氏分了一半过来给花氏。 “娘,您这是做什么?”这钱不是交到公中的吗。 田氏:“公中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你都自己存着,作为你们小家的开支。” 这些钱都是老大拿命拼来的,不可能全部放到公中去。更何况老大家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样样都要花钱。 一半那就是一千两银子! 花氏手有些抖,她从来没有管过那么多钱。 以前管铺子的时候,几百两现银算是顶天了。 “娘,造房子也要钱。”给她们这么多,会不会不合适。 田氏:“这个你不用管,书铺挣了不少钱,都在我这里呢。” 花氏只好都收起来。 加上之前的存银,她现在手里已经有一千二百多两银子。 “娘,我想明年把阿朔和阿睿也送去读书,您看怎么样?”花氏征询田氏的意见。 本来今年年初就该送去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后来相公出了事家里银钱也紧张,就没有安排。 田氏,“行,束修礼先准备好,开年就送他们去。” 赵勉驾着新马车去府城,阿庆给了他两本新话本,让他顺便到府城的书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这段时间田氏和花氏婆媳两个去县里看铺子了,家里就赵芳和冯氏两个大人带着小辈们印刷话本。 至腊月十六这天,终于印刷完两百本话本,阿庆跟牛师父家借马车,想自个儿驾马车带着田氏和花氏去县里。 牛师父不放心,叫了肖吉跟着她们一起去。 第128章 升级岂不是指日可待 铁柱也跟着赵勉一起去了府城,阿庆正愁搬运这么多话本会累到她娘和奶奶呢,肖吉去刚好能帮她们干活。 书运到了县城书铺里,阿庆直接到陈家商铺找人去通知陈宝珠。 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陈家很快来人来运话本。 话本当面清点完成,补足了她们货款,陈家下人拉走了话本。 知道赵家老大在边关成了个小官,陈家人的态度还算客气。 加上定金一共一千二百两银子进账,虽然又是一笔巨款,但是经历得太多,阿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兴奋雀跃的心情。 倒是花氏看着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这个心潮澎湃啊,嘴角就没有合拢过。她女儿太会挣钱了! “你爹说你自己挣得钱自己管,但是奶奶还是要提醒你,不要乱花钱,好好存着将来有用到的时候。还有管好自己的嘴巴,财不露白知道不?” “知道了,我还要留着娶相公呢,您放心吧,我才不会乱花钱。”阿庆抱紧手里的一袋银子。 田氏说给她先放起来她都舍不得松手。 田氏:“......你爹一堆儿子,哪用得着你招婿。” “反正我以后不去别人家,我就要把人娶回来。”阿庆哼了一声。 田氏...... 花氏笑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阿庆被她娘的笑容晃花了眼,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娘,我挣钱了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花氏点头。 女儿有本事挣钱,还跟着牛师父学武,一把三叉戟耍得虎虎生威,以后嫁出去别人家也不会担心她吃亏。 看自己挣钱了娘都这么开心,要是她自己会挣钱,心情岂不是更好? “蛋蛋,你搜一下有没有教做生意的书,要那种最好的,精品中的精品,我要誊抄下来给我娘看。” 书里自有黄金屋颜如玉,蛋蛋的库里有好多经商的书,正好拿出来给她娘用。 她娘现在在她的教导下不仅帮她挣了不少积分和银子,还会认很多字,算学也学得非常不错。 自己看书完全没有问题。 之前娘就管着家里的铺子,等她读通经商之道,说不定也会挣大钱呢。 蛋蛋:“......” 本来想拒绝的,不过它转念一想,庆宝现在够用功了,积分也挣了不少,但是她除了读书练武,还要分出一大部分时间在话本生意上。 要是庆宝娘会挣钱了,他们家里富裕了,庆宝是不是就会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读书上面? 升级岂不是指日可待! 确认了一下不会违规,蛋蛋立马开口:“搜,蛋蛋马上搜!” 电磁板滋滋作响,蛋蛋恨不得把上下几千年生意经中顶级经典书籍给她翻出来。 调动所有大数据,蛋蛋花了五分钟从它的数据库里找出五本最适合花氏学习的书。 阿庆准备回去就开始奋斗,先把这些书都誊抄出来给她娘看。 今天生意一般,卖了两本话本,笔墨纸砚也卖出几副。 冬天天色黑得早,田氏做主早早关了铺子,带着阿庆和花氏一起去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穿的,连布料和棉花都买了不少,要不是马车装不下,田氏还真停不下来。 回去之后,田氏拎了五斤猪肉让阿庆给牛师父家送去。借了他们的马车和人,表达一点谢意。 田氏买了不少成衣,家里小孩大人人手一套新衣服,连小哑巴李少珩都有。 “娘,成衣多贵啊,还不如买料子回来我们自己做。”赵芳也得了一套青莲色新衣,既欢喜又心疼,摸着料子就很不错,要花不少钱吧。 她们母女四人一人一套,都是细软光泽的好布料,估计也要两三百文钱。 阿庆已经把新衣服穿上了,田氏给她买的是一套碧山色小棉袄,穿起来圆滚滚的像个绿粽子。她笑眯眯接话道:“大姑,做衣服多费时间呀,咱们还有好多活要干哦。” 田氏:“那是,每天就印刷话本的工钱,就够你买好几套新衣服了,用得着省那点制衣钱?” 辛辛苦苦挣点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赵芳一听这话也有道理,现在她每天的工钱都有三百多文,扯布回来自己做衣服,还得花不少时间。 不忙也就算了,主要是现在三弟说了要备一点货,忙得团团转啊。 赵芳抬头看了一眼花氏,见她面色如此没有什么不满,这才说道:“谢谢娘,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来了。” 几个小的都把新衣服换上,在那儿你臭美我臭美。 不得不说,赵家人的基因不错,一个个长得人五人六,换上新衣服还挺好看。 田氏眼光毒辣,每个人的衣服都买得挺合身的,甚至连之前不怎么看得顺眼的黄德音,田氏给她买的一身嫩黄色新衣服也很合适。 黄德音年纪摆在这里,没好意思直接换上,不过她拿起来往身上比划了一下,是挺合身的,颜色也很好看。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在黄家时,她那个祖母总是给她们买不合身的衣服,因为个子抽得快,一件衣服能穿很长时间。 明明家里有钱,却舍不得花到她身上。 这么一对比,她觉得好像脱离了那个对她们漠不关心的亲爹和面狠心狠的祖母,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尤其是现在,她们搬进了新房子,她也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现在她干活比以前认真了,大舅母还给她涨了工钱,一天也有六十文,到现在她陆陆续续已经存了近二两银子。 之前想着反正工钱都要交到娘手里,她花了不少。后来她娘学了大舅母,让她们自己保管自己挣得钱,她这才静下心来开始存钱。 黄德音想得出神,金玉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干什么?” 金玉小声道:“回去啦。” 三丫睡着了,说了一会儿话赵芳带着她们准备回去睡觉了。 见赵芳一家回去,冯氏站起来,支支吾吾问道:“娘,怎么没有相公的衣服?您是不是忙忘了?” 第129章 想要多少有多少 田氏:“……” 想不到冯氏对她那棒槌儿子真是情比金坚,啥玩意儿都能想到他。 赵静过来扯了扯冯氏的袖子,“娘,你是不是忘了,爹已经被奶奶赶出去了,他现在跟我们不是一家人。” 冯氏:“……” 棒槌,这个小棒槌! 田氏忍住笑,面不改色道:“静静跟我想的一样,老二跟我们不是一家人,没必要浪费这点钱。” “娘!”冯氏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气得直跺脚。 田氏不想跟她啰嗦,直接开口赶人,“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明天早点儿过来干活。” 冯氏欲言又止,但一想到每天丰厚的工钱,只能闭嘴听话赶紧走人。 送几个小的回去她又去了小庙里看望赵纬,顺便给他送点吃的。 赵静这个跟屁虫闹着也要跟她去慰问一下他亲爹,冯氏嫌他烦直接给人关在家里。 在得知田氏给家里所有人都买了新衣服,唯独没有给他买之后,赵纬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这几日他的日子非常不好过,因为断药屁股上的伤口好得很慢,小庙里漏风又让他晚上冷得睡不着。 吃的还是冯氏偷偷摸摸拿的剩菜剩饭,吃不饱饿得慌的时候只能喝点冷水充饥。 天儿冷了没人下地好多人猫着过冬,那些人闲得蛋疼每天都有人来小庙嘲笑他。 他已经成为一个无家可归没人要的可怜虫,连亲娘亲兄弟都不想跟他沾边。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娘连一件新衣服都不愿意给自己买。 从小到大他都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小时候就算家里穷娘和大哥也没让自己饿过冷过。再这么下去,他都要撑不住了。 冯氏叹了一口气,“相公,你也别太悲观了,娘是说过年之后开祠堂,但是万一中间娘改变主意了呢。你好好养身体,身体养好了过来帮忙干活,说不定娘会对你改观的。” 他娘那个死心眼儿怎么可能会改变主意,赵纬拉着冯氏的手哭诉,“英娟,也只有你一心为我。田家的事,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对不起你啊。” 临了也只有英娟一个人惦记自己,真心酸。 自上次他被赶出来住进小庙,田家人带着小寡妇就来看过他一次,结果被村里人发现暴打一顿扔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他们也就说得好听,究根到底还不是为了攀附大哥。 如今见他被放弃了,转头也抛弃了他。 把他害得这么惨,他简直恨死田家人了。 “相公,你有这点自知之明就好,也不枉我每天东摸西藏偷着给你送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你万不可再见色失智,做出之前那等愚蠢之事来。 娘那么讨厌田家人,你偏生要跟他们搅合到一起,那不是打娘的脸吗。 也怪我那天气昏了头,没忍住告诉娘。要不是我一时冲动告诉娘,你也落不到这个地步。 不过若是我不告诉娘,万一你被田家人撺掇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来,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相公,你好好的别折腾了,先忍忍,等我挣钱了再接你出破庙。” 赵纬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一张脸涨得老红了。 “噎到了?”冯氏一大巴掌拍到赵纬后背上。 “咳咳咳......” 英娟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赵纬宽厚的背脊疼得发热。 冯氏边拍边继续说话,“娘跟我说了,虽然你被除族了,但是之前欠的那些债还是要还的。相公,我一介女流又没有什么挣钱的路子,还是得靠你自个儿。所以,你得养好身体还债啊......” 赵纬:“......” 阿庆吃完饭就躲回房间里抄书。 奋笔疾书到夜深,蛋蛋一直催促她这才意犹未尽上床睡觉。 连着好几天,阿庆一有空就抓紧抄写,终于誊抄完一本名叫《生意经》的书。 献宝似的把书交给花氏,听到说这本书是教她如何做生意的,花氏顿时哭笑不得。 这熟悉的字迹,不正是女儿的杰作吗? “娘,这是梦中仙子教我的,我一个字一个字抄写下来很累的,你一定要看啊。”阿庆认真叮嘱她娘。 花氏:“行,娘一定看,晚上娘就点着油灯看。” 居然是仙子赐予的,那她一定要反复翻看! 阿庆:“那倒不必,油灯伤眼。” 油灯没有蛋蛋这个读书系统好用,只要进入读书状态,她的周围就跟白天一样亮。 “等你看完这本,我再梦一本给你看。” 花氏笑得前俯后仰,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当仙子的恩赐是大白菜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阿庆嘀咕,本来就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本,顶多就是有点费她的手,还有笔墨纸砚罢了。 “行了,走,赶紧跟娘去拜一拜仙子。”花氏双手捧着阿庆给她抄写的生意宝典,叫阿庆跟她一起去蛋蛋的抽象画前上一炷香。 现在每逢初一十五全家人都得一起上香,碰到大事田氏还得自己到画像前念叨一番,全家人除了阿庆,一个个的虔诚得很。 赵勉和铁柱去了府城,这几天田氏和花氏天天往县里跑。 连着跑了四五天,田氏就有点烦躁了。 她纳闷嘀咕,“这个老三,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到府城一天时间顶天了,来回顶多两天,这都五天了,啥大事儿办不了? 马山就过年了还不回来。 “不会出事儿吧?”冯氏插嘴道。 田氏赶紧捂住她嘴巴,“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仙子保佑!” “娘,要不再等等,明天三弟还没有回来,就请人出去找。”花氏也有些担忧道。 田氏也忧心,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先不急,明天我去问问牛师父。” 府城那边,既然是牛师父介绍的人,她倒是不担心。 老三虽然有点憨,也没什么出息,但是最近这几个月进步还是挺大的,应付一个商人问题不大。 年关了,她担心的是来回的路上。 第130章 土匪 府城她也没去过,不知道路上太不太平,途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田氏念叨着第二天一早去找牛师父商量,结果天儿还没亮,铁柱居然自个儿狼狈不堪的跑回来了。 衣衫凌乱面色憔悴得不像人样的铁柱给赵家人吓一跳。 看到田氏的第一刻,铁柱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声音凄惨无比:“老太太,救命哟,三爷被人掳上山了!” “啥?” 田氏急火攻心,要不是阿庆扶着她,人就要倒下去了。 “你说我三叔被人抓上山了?”阿庆脆声确认道。 铁柱连连点头,“连人带马车都被抓上山了,整整一马车的宣纸和墨,都被他们抢走了!” 阿庆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奶奶,接着问铁柱,“我三叔怎么样,可有受伤?” 铁柱:“本来有一拨土匪来抢我们的马车,后来又来了一拨土匪把他们打跑了,那土匪头子瞧着三爷生得好看,说要绑他回去当女婿,一马车的货物就当做是给他那个土匪女儿的聘礼。 那些土匪太奸诈了,他们打不过三爷就跑,还让人用套马绳套他。三爷被他们拉上山的时候挺好的,就是挨了几拳,他还让小的传话让老太太别担心呢。” 阿庆机敏问道:“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铁柱一言难尽,“那土匪头子嫌弃俺小的生得丑......就把小的放了。天黑小的看不清路,摸黑赶了一晚上,紧赶慢赶才跑回来报信。” 铁柱看起来很憔悴,布鞋上沾了不少泥,裤腿和衣服上有很多草木的碎屑。 倒像是星夜赶路的样子。 田氏听到赵勉没事,顿时松了口气,智商也慢慢回笼。 “那土匪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回老太太,那个凶神恶煞的土匪说要抓三爷去当女婿!” “真的?” 啥瘸眼儿的土匪,居然看上了老三! 田氏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土匪估摸着就是谋财的,希望老三能够机灵点,先保住小命要紧。 铁柱发誓,“千真万确,小的都听到好几个喽啰说像三爷这样的小白脸,他们的土匪大小姐最喜欢了。小的要跟着去帮忙,被土匪头子一脚踢滚下山坡,现在心窝子还疼着呢。” 知道赵勉没有生命危险,田氏心下稍安,“那就好。” “娘,现在咋办啊,咱们要不去报官吧。”花氏可没有忘记之前他们从土匪手中救下牛师父一家,还受了伤的事情。 当土匪的都是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万一三弟真有什么不测,婆婆可受不住。 “报官?不行不行。”田氏连连摇头,官匪水火不容,万一去了惹怒匪徒直接弄死老三咋办。 而且,县衙就那么点人,都是些不中用的,未必会为了老三这么一个普通人冒着生命危险打上土匪窝。 阿庆提醒道,“奶奶,不如去找师父商量,他被土匪打过,他比较有经验。” “对,去找牛师父,牛师父懂得多。”他们一家老弱小,也琢磨不出什么办法,牛师父是走南闯北的镖师,肯定有主意。 赵家人乌拉拉来到隔壁牛师父家,一大早小徒弟一家全都跑过来,给牛大勇吓了一跳。 铁柱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牛大勇摸了摸胡子,在他看来做土匪无非就是求财,“不若派人先去查探一番,看看那土匪窝规模如何。若是不成气候,我手下倒是有点人可用。若是打不过,就只能花钱赎人了。” 田氏:“铁柱说光是下山来抢劫的就有十数人,他们还有好几匹骏马。” 牛师娘沉吟道,“我们最多能集结三十来号人,不过富春山那一带土匪众多,只怕是还未偷袭成功就已经被发现。” 赵家没有当家主事的男人,若是赵益在,事情还好解决一些。 按她的想法,为保人命,最好的办法就是破财免灾。 牛大勇:“先派人去打探清楚再做打算。” 赵家有铺子,书铺生意和话本生意做得极好,说不定落在有心人眼里,土匪知道赵家的底细,早就设好了埋伏就等着赵三往里钻。 赵家现在也算小有家底,就怕那土匪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田氏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先这样了。” 给铁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弄了饭菜给他垫肚子,牛大勇带着他和肖吉两人上路出去打探消息。 田氏做两手准备,赶紧回到家中凑钱,她手里有一千多两银子,加上花氏手里的,一共两千多两。 阿庆想了想,把自己的存银也拿出来了,加起来有五千两银子。 一家人焦急的等待着牛师父的消息。 阿庆拿出自己的三叉戟,用棉布仔细擦拭。 赵朔问她,“阿庆,你擦这个干啥??” “等师父回来,我跟他一起去救三叔。” 阿庆想着她这段时间苦练功夫,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我也去!”牛童拎着他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刀走进来,朗声说道。 师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当家人遭受危难,就应该拔刀相助。 牛师母跟在牛童的后头,“小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你看好弟弟妹妹,我去找一下老太太。” 阿庆咧开嘴笑了,“大师兄,师娘!” 师兄真是好样儿的。 牛师母朝她颔首,进屋去找田氏商量事情。 那边牛师父带着人沿路找去土匪窝,还没到目的地,半途居然遇上了赵勉。 只见他驾着马车没精打采,一副被掏空身体的萎靡样,给牛师父都惊呆了。 土匪怎么大发善心,把人给放回来了? 难道真的是被山上的土匪姑娘看上,抢去用上一用,结果不太好使,就给放回来了? 人放回来就算了,连马车都给他自己赶回来,太不可思议了。 得嘞,这回也不用费那功夫,直接打马掉头回家。 看到牛师父直接把人来回了,所有人既震惊又欢喜。 赵勉跳下马车,看到久违的熟悉的亲人,顿觉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田氏大腿,“娘,儿子差点见不到你了!” “别怕别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田氏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三叔回来了阿庆也很高兴,不过马车里是怎么回事?她摸了摸圆润的下巴,马车里居然有人? 第131章 儿媳妇 还没等阿庆发问,帘子从里面掀开了,一年轻漂亮的苗条女子从马车里钻出来。 众人听到声响目光看向女子,只见她弯弯柳叶眉,水汪汪的杏眼,五官端庄秀美,皮肤白皙细腻,宛如江南水乡闺阁娇养的妙龄贵女。 着一身翠绿色细布长裙,斜挎着一个小巧的藤编小包。 少女轻盈跳下马车,朝着田氏盈盈一拜,“老太太安好,我是您的三儿媳林翩翩。” 田氏当场石化,短暂的呆愣之后,嗫嚅着嘴问:“三儿啊,你自己在外面找了个媳妇儿?” 赵勉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娘,儿子路上给您捡的儿媳妇,怎么样,喜欢吗?” 田氏:“……” 我喜不喜欢先不说,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阿庆圆圆的大眼睛盯着林翩翩,继而转向赵勉,“三叔,你不是被土匪拉上山当上门女婿了吗?” 林翩翩杏眼一瞪看向赵勉,后者虎躯一震下身一紧,赶紧摆手解释,“搞错了搞错了,你三婶她爹不是土匪,是山上的猎户,昨天要不是他们帮忙,我早就葬身土匪手里了。 他们太热情了非要请我去做客,我一去就跟你婶子看对了眼,这不正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有以身相许了。 娘,昨天晚上我们就拜天地入洞房了,翩翩算是我们赵家人了。对吧?翩翩。” 赵勉说完,谄笑着给林翩翩递眼色。 林翩翩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走过来掠过赵勉径直扶住田氏,“老太太,正是如此,相公生得俊俏,只一眼儿媳就心生欢喜,这才不管不顾家中长辈反对跟相公成了亲。您老可别生气。” 田氏眼睛盯着林翩翩发问,:“这么说,这个……儿媳妇不是土匪的女儿了?” 赵勉一跺脚,“您听谁胡说八道啊!” “铁柱啊,铁柱回来说的啊,咦,铁柱呢?跑哪儿去了。”田氏说着眼神寻找过去,结果铁柱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个臭小子搞不清楚状况就胡说八道,我让他先回书铺了。娘,您别听他的,翩翩他们整个村都住山上,全靠打猎为生。不是什么土匪。 昨天太混乱他们忘了请铁柱上山做客,这才误会了。是吧?翩翩。” 林翩翩抿着小嘴巴点头,“老太太,正是这样呢。” 田氏:“……我有点混乱,先让我缓缓。” 田氏抚着额头直摇头,她现在脑袋有点混乱。 本来以为被土匪抓去了,结果人却好端端的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媳妇的回来。 但是今儿个早上铁柱又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娘,您先进屋休息。 牛师父,这次麻烦你跟着操心了,感谢!” 赵勉推他娘进屋去,又客气的跟牛大勇道过谢,来往两句送走牛大勇后,赶紧招呼一家子进屋关门。 阿庆跟在后面,仔细观察她这个新“三婶”,感觉到她走路的姿态很不一样,除了有点怪异之外,步子看起来飘渺中透着沉稳。 许是察觉到后面有个小鬼头一直盯着她打量,林翩翩冷不丁转过身来,笑眯眯对上阿庆眼睛,吓了她一跳, 林翩翩笑着打开自己的藤编小包,从里面摸一大把肉干蹲下去递到阿庆手里,“小侄女是吧?这是三婶自己做的肉干,跟哥哥姐姐们分着吃哦。” 香喷喷的肉味钻进鼻子里,阿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噢,谢谢三婶!” 林翩翩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眯了眯眼睛,“乖。” 她笑着起身,不料脚下一软,她不由自主伸手胡乱扶去,正巧碰到阿庆靠在墙上的三叉戟。 林翩翩颇感诧异,她好奇地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看到她轻飘飘的单手就把自己重几十斤的三叉戟拿了起来,还趁势转了一下,阿庆嘴巴变成一个大鸡蛋。 她看起来瘦瘦巴巴的,怎么可能轻轻一掂就把她的三叉戟拿起来? 看到阿庆的表情,林翩翩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赶紧把东西放回原位。 她面色闪过一丝懊恼,杏眼一斜瞪了一眼赵勉,提着裙摆走进屋里。 第132章 安排 田氏坐定,这才开始打量林翩翩,小姑娘身段好,仪态也不错,看起来倒不像是猎户家养出来的。 “坐下说话。” 林翩翩欠身拉了一下花氏,笑眯眯道,“长幼有序,大嫂坐前面来。” 花氏坐到了婆婆的下首,这个新来的弟妹,还真是有点奇怪。 不过是个座次而已,以前他们都是随便坐的。 阿庆几个小的也要进来,被赵勉轰了出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凑热闹,去玩去。” 林翩翩弯着嘴角朝阿庆几个小孩点了点头。 阿庆捧着一捧肉干,好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凑热闹就不凑热闹。 她把肉干分给了赵朔几个,自己留了一点,撕了一条放进嘴里,阿庆眼睛就瞪直了。 真好吃呀。 有一点点辣,还有一点甜,风干后的肉质劲道醇厚,咸甜适中回味浓郁。 手里剩下的那点肉干一下就被她吃完了。 失策了,应该先尝了再分,看他们一个两个,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都没嚼碎就吞了。 阿庆一回头,发现李少珩白乎乎的小手里还有好几块肉干,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那只小白手伸到了阿庆面前,阿庆:“给我的?” 李少珩点了点头。 “谢谢。”阿庆眼睛弯弯,笑眯眯拿了两块肉干。 这边,田氏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赵勉的话。 这个林翩翩姑娘,瞧着她这通身的气质,看起来既不像是猎户人家养的,更不像是土匪窝里出来的。 林翩翩直言其祖上原是中州的大户人家,后来败落之后逃难到此地,没办法才带着族人上山成了猎户,偶尔遇到隔山的土匪抢劫,视情况还会下山施救。 占据险要地势,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林家族人已经形成一定规模。 林家上下坚固得跟个铁桶一样,寻常土匪对林家三番五次搅局坏事并没有什么办法。 林翩翩一边说,赵勉在一旁附和,田氏已经信了八分。 原来是祖上是大户的缘故,难怪她瞧着这个小姑娘就跟别人不一样。 田氏看向赵勉,“你说你们已经在山上那啥了?” 赵勉有些心虚回道,“娘,昨天晚上我和翩翩就已经拜过堂了。” “真是胡闹!”田氏啐了一口,脸色不太好看。 “娘!”赵勉有点急了,他都洞房过了,娘怎么能不同意。 不同意人家姑娘咋办? 难道大哥升官了,他也跟着水涨船高他娘看不上猎户的女儿了? 娘这个思想要不得啊! 林翩翩悄悄瞅了眼田氏,再看向赵勉那不满的模样,识趣的闭上嘴巴。 且看她这个相公如何应对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你说怎么办吧。”赵勉耍无赖道。 田氏忍不住站起来骂道,“媒人没有聘礼没有,啥玩意儿都没有,成个屁的亲。” “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带个媳妇儿回来,知道的就不说了,不知道你让别人什么眼光看你媳妇儿? 有你这么猴急的吗!一晚上就等不住?明媒正娶三媒六娉不知道,你大哥二哥都成两回亲了你还不知道咋搞?你这个憨货,老娘早晚被你气死!” 听了这话,林翩翩扬了扬嘴角,随即跟着义愤填膺道,“娘,这还真怪不到相公,相公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年关说亲的人多着呢,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合适的,我爹怕他被别人抢走了,这才急慌慌让我们赶紧把事儿办了。 我爹太虎了,昨儿个儿媳也被他按着拜堂,拉都拉不住,实在是该打。 回头我让他亲自上门给您赔罪。这成亲是结两姓之好,怎么能越过您呢,太不像话了!” 这话说得赵勉心里一阵通透舒爽,之前在山上闹的那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 虽然这个亲成得有点猝不及防,甚至还有点心惊胆战,但他这个娘子还是很不错的。 田氏气也没那么大了,一脸和善道,“我这是怕你吃亏,你还帮他说话。” 林翩翩抿着嘴笑了笑,“相公有您这样的娘,我能吃什么亏。” “娘,您看看怎么办,要不要拿出个章程来?”花氏知道婆婆什么意思,主动挑话道。 田氏眉眼动了动,“老大家的,说说你的想法。” 花氏笑道:“娘,三弟和三弟妹已经在娘家那边拜过堂了,正月不宜嫁娶,不如趁着这几天得闲,给他们把事情办了,也好昭告乡邻,咱们家今年进了新人。” 听三弟的意思,应该是在那边就已经洞房过了,若是出了正月再办,就怕这会儿已经怀上了。 但名不正言不顺的住着,对三弟和弟妹也不好,还不如趁热打铁再办一回成亲礼。 田氏也是这个意思。 但是林翩翩,看起来有点诧异,不过不是很明显。 她试探着问:“娘,大嫂,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田氏:“有啥麻烦,成亲是大事,咱们家人手多,今儿个就可以准备起来,等下我去找你们四叔公看日子。” 林翩翩眼睛弯了弯,不枉她爹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给她物色,赵家人确实挺不错的。 “那就麻烦娘和大嫂了。对了娘,相公的房间在哪?儿媳带了点东西,容儿媳先去安置一番。” “田氏:“.......” 老三还跟着他侄子们共用一个屋呢。 赵勉:“娘,我都成亲了,那间房可以给儿子一个人住了吧?” “你那房间太小了不行。先这样,把你二哥二嫂之前住的房间腾出来,收拾一下你和你媳妇儿住。” 之前二房空出来的房间都用来做话本了,旁边还有个之前给德音那丫头住的茅草房呢,倒是可以先用着。 说着,田氏把活都分了一下,赵勉去收拾自己的房间,花氏和冯氏还有赵芳负责收拾新房间,再叫几个小的把家里上下都打扫一下。 她要去找四叔公算日子,顺便跟别人买点鸡鸭蛋的,做顿丰盛的晚饭。 至于林翩翩,被她叫去自己房间休息了。 走之前还不忘吩咐阿庆,“你到厨房找些点心去,给你三婶垫垫肚子。赶大老远的路,肚子肯定有点饿。” “知道了。” 阿庆拉着李少珩,到厨房里拿了个盘子装了一些点心,想了想又回自己房间翻出自己存的干果,这才端着去找林翩翩。 端着盘子进门,就见林翩翩四仰八躺瘫在床上。 第133章 她好凶残 听着脚步声,林翩翩侧过头来。 “三婶,奶奶让我给你拿吃的。” 林翩翩慢腾腾坐起来,向阿庆招招手,“你是阿庆吧,过来。” 回来的路上,赵勉絮絮叨叨跟她说过赵家人口情况,知道阿庆这个小姑娘还挺受宠的,年纪小主意却很正,再见她这虎头虎脑白白胖胖小滚滚模样,不由得心生欢喜。 阿庆点头,顺手把李少珩扯到前面来,“他叫小河,是我弟弟,我现在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弟弟叫静静。小河是个哑巴,不过他听得懂我们我们说话。” “肉干好吃吗?”林翩翩问他们。 “好吃!” 林翩翩拉过自己的藤编小包,把里面的肉干全部掏出来递给阿庆,“给。” 阿庆喜笑颜开,“谢谢三婶!” “吃点心,奶奶叫我特意给你拿的。” “我尝尝。”林翩翩搓了搓手,捻起一块绿豆糕放嘴里。 随即竖起大拇指,“味道不错哦。” “三婶,你真有眼光,这个是我娘亲手做的。”其他糕点都是买来的。 现在家里有钱了,吃食方面丰富了很多,得闲了花氏也会做些点心给一堆小孩吃。 “哟,大嫂手艺还真好。” 林翩翩很给面子的吃了两块。 拍了拍手,林翩翩从腰上取下一根通体墨黑的鞭子递给阿庆,“给,送你玩儿。” 阿庆接过鞭子,小手轻轻一甩,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阿庆惊喜不已,这个可以随身携带的鞭子是个好东西呀,“谢谢三婶!” “客气啥。”说着,又从袖口摸出一把小木刀扔给李少珩,“拿去耍着玩。” 李少珩赶紧接下,是一把精巧别致的木刀,也就哄小孩子玩的那种吧。 ...... “三婶,你累就先睡一会儿,我们要出去干活了,等下收拾好了再叫你。” 阿庆和李少珩要去帮忙收拾印制话本的那些工具。 几个人七手八脚,很快腾出一间房来。 原是二房冯氏和赵二的房间,还算宽敞,打扫干净之后又从赵芳家里搬了张新床和柜子过来,有点新房间的模样了。 收拾妥当了,这才叫林翩翩过来安置她的东西。 林翩翩带的东西不多也不算少,赵芳和冯氏帮着她归置。 田氏从四叔公家出来,还拎了两只鸡一筐子鸡蛋。 办婚事的日子选好了,就定在腊月二十六,还有三四天时间准备。 时间匆忙,马车上的东西卸完了,田氏又风风火火带着赵勉赶去县里添置东西。 花氏拉了阿庆和李少珩两个出门,去找花小舅帮忙再打一点家具。 一家人分工明确,赶着为赵勉和林翩翩这对出乎意料的新人折腾出一桩像模像样的喜宴出来。 “你们奶奶还说开年后继续相看呢,没想到新媳妇来得这么突然。”路上花氏忍不住感慨道。 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妹人品如何,好不好相处。 “娘,三婶送了我这个。”阿庆从胖滚滚的肚皮上解下那根鞭子,献宝似得举到花氏面前。 阿庆今天穿了一件灰不溜秋的短衫,花氏一时忙昏了头,也没注意她身上多了这么个东西。 “给我看看。” 花氏捏了捏这根软鞭,面色有点复杂,这根鞭子软而结实,摸起来非常有质感,价值应该挺高,寻常人还真不一定有门路买到。 她这个三弟妹不是猎户出身么,家底这么厚? “她还送了一把木刀给小河弟弟。” 小河弟弟...... “送给你们就自己收好,不要弄丢了。” 上次花氏跟娘家撕破脸,这回去豆香村花氏特意绕过娘家走小路,到花怀民家,只有孙氏和花泽泽在。 隔着院门就听到孙氏在训斥花泽泽,声音又响又尖锐。 看到花氏几人,孙氏脸上挂起笑容,“哟,三姐过来了,快请进。” “怀民出去做工了?” “村头黄三儿家床塌了,相公给他们打一张新床,你坐会儿,我现在去叫他。”孙氏端了小杌子给她们坐下。 “那就麻烦弟妹了。” 本来跟孙氏说一声也一样,不过时间比较紧,还是得问一下花怀民能不能做出来,做不了得另作打算。 孙氏应下要往外走,见阿庆在安慰哭唧唧的花泽泽,忽然开口道,“阿庆,跟我去接你小舅不?” “啊?娘,我可以跟着去玩吗?”阿庆问花氏。 “你想去就去。” 孙氏带着三个小孩儿出门。 “吃点心不?”孙氏从怀里摸出几块米糕给她。 阿庆接过来分给了花泽泽和李少珩。 花泽泽怯生生的看向孙氏。 孙氏哼了一声,“看我干啥,想吃就接住啊。” 花泽泽这才喜笑颜开接过米糕。 孙氏:“阿庆啊,等下麻烦你点事情,今天有个小孩打你妹妹了,舅母是大人不好插手,等下你帮舅母教训教训他。” 花泽泽立刻眼泪汪汪,“姐姐,二狗子打泽泽,泽泽摔了一个屁股蹲,屁股好疼,娘也骂我......” 孙氏满眼嫌弃,“谁让你小胳膊小腿打不过别人,一天净会哭哭哭,哭个狗屁!” 阿庆气得一脸河豚样,奶奶的二狗子,敢打她妹妹,揍不晕他! 到路口处,就看到好几个鼻涕小孩在跳格子。 孙氏指着其中一个青色衣服的小胖墩,“阿庆,那个就是二狗子,你带妹妹去找场子,不要打脸,打完就跑回家关门等我回来,听懂没?” 阿庆摩拳擦掌,“懂了。” 孙氏刚走,那个小胖墩就看到了花泽泽和阿庆几个。 小胖墩嚣张地朝花泽泽几个啐了一口,“赔钱货,贱皮子,没打够皮又痒了是不是?” 花泽泽立马缩到阿庆背后,弱弱伸出头尖尖,握着小拳头,“你才是贱皮子,泽泽的姐姐很厉害,打你!” 骂人真难听,欠调教。 阿庆可忍不了,冲上去就是一拳头。 二狗子摔了个结结实实晕乎乎,李少珩驾轻就熟跳上去按住他。 阿庆冲着周围的跃跃欲试的鼻涕虫龇牙咧嘴,“小崽子们,不怕疼就上啊!” 小崽子们…… 她好凶残! 第134章 抱紧大腿 几个小崽子连连后退,为了二狗子惹毛这个凶残的胖墩墩不划算。 她太凶了,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猪。 二狗子那么胖的人都能让她一拳打倒在地。 阿庆跟着李少珩一起把二狗子死死按住,朝花泽泽喊道,“快点过来揍他!” 有哥哥姐姐帮忙,花泽泽捏着小拳头兴冲冲扑过来,学着二狗子打她的样子,一拳一拳砸在二狗子身上,二狗子疼得嗷嗷直叫。 阿庆嘴里哼哼,“敢欺负我妹妹,让你尝尝铁拳的厉害。” 跟二狗子一起玩的几个崽子目瞪口呆,有一个迟疑着想上去帮忙,刚上前两步就被阿庆一脚踢飞出去,崽子们顿时就傻住了。 半晌,趁着阿庆他们没注意,几人七手八脚上前拖起摔倒的小伙伴准备悄悄闪人。 刚拎起手脚走了两步,就被一声大喝吓松了手。 “跑啥,给我看着!” 阿庆声音洪亮,圆脸蛋凶巴巴吼道。 几人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揍二狗子。 给二狗子揍得嗷嗷直叫,花泽泽小脸红扑扑的,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兴奋。 大仇得报,揍尽兴了,花泽泽才哼哧哼哧停手。 阿庆又对着二狗子和只能站在边上看热闹几个小屁孩威逼利诱一通狠话输出,得了他们不敢再对花泽泽动手的保证,才拉着花泽泽回家。 “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和小河过来帮你报仇知道不。”回去的路上,阿庆叮嘱花泽泽。 花泽泽双眼亮晶晶的,咧着嘴乐呵呵点头。 孙氏料得不错,等她跟着花怀民回到家,就见二狗子的娘拉着哭唧唧的二狗子隔着院门破口大骂。 “哟,二狗他娘,你骂谁呢?”孙氏挡在门口抱手斜眼瞧她。 阿庆推开门露出一颗大脑袋,“舅母,她骂我们呢。” 二狗他娘大手一扯把二狗拉到前面来,戳着他的脸气愤说道,“你们家亲戚把我儿子打了,赔钱!药费诊费一并五百个大钱!” “赔你娘个狗屁!你她娘的真不要脸,就这么点小事还想要五百大钱,来来来,给你打回去,打回去……”孙氏指着自己脸往二狗他娘面前凑,近一寸二狗他娘退一寸。 “你讲讲道理,现在被打的是我儿子,我不管你不赔钱我今儿个就坐你家门口不走了。” “我呸!想赔钱?上午你们家二狗子是不是打我女儿了,我到你家门口讨说法,你是不是说娃儿打闹很正常,忍忍就过去了? 现在你家娃被打了,你又跑过来要说法,可真够不要脸的!双标老狗!” 二狗他娘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这哪儿能一样,你看我们家二狗子伤多严重啊。” “小娃娃手劲能有多大,过两天就好了,我还没追究你家二狗子的事呢。” 二狗他娘...... 孙氏这是把她今天上午的话原封不动的回敬给她了。 “不赔钱,我就坐大门口不走了。”二狗他娘一狠心,拉着二狗坐地上。 孙氏转头就端了一大盆水过来,“你走不走?” 二狗他娘梗着脸,“你泼啊,有种......” 哗啦!孙氏丝毫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整盆水全泼二狗他娘身上。 二狗他娘不可置信怒目而视,“奶奶的,你还真泼啊!” 冷风穿堂过,凉意爬上脊背,冻得二狗他娘一阵哆嗦。 孙氏得意洋洋叉腰提醒她,“你走不走?好心提醒你一句,万一伤风那是要死人的。” 二狗他娘有心再战,又害怕真冻伤风了,只得留下一句算你狠,骂骂咧咧拉着二狗回家。 她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这年头,生病了费银子不说,严重确实是要死人的。 “舅母真厉害!” 对付恶人还是同类有办法呀。 知道女儿被打了,花怀民紧张得拉着女儿看了一圈,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孙氏冷哼一声:“小赔钱货,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手,要你有啥用。” 花泽泽垂头抠手指。 花怀民有点生气,“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孙氏扭头进了厨房。 “她这个性子真是……”花怀民无可奈何感叹了一句。 这是他们夫妻的事,花氏没有说什么。将来意和花怀民说了,花怀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赵勉有这福气,出门一趟还能捡个媳妇回来。 “现在打肯定来不及,不如买成品。”花怀民建议道。 慢工出细活,就算赶得出来,做工肯定也比不上同等价钱的家具。 花氏:“这能行吗?” 花怀民点头,“我有个朋友就是专卖家具成品的,先到他那里看看,如果没有合适的再想办法,价钱相差不大。” “也行,回头我让老三自己来找你,你帮忙牵牵线。等阿湛回来,庆宝的那个话本估计也要开始弄了,你这边手上的活能放的可以先放一放。” 做木工工钱比不上篆刻,还特别辛苦。 她听阿庆说后面可能还要印刷别的话本,刻版的事情至少还可以做很长一段时间,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自家人信得过一点。 “行,我一定空出时间来。”三姐什么好事情都能想到他,花怀民很高兴。 他之前帮忙干活,前前后后已经给他结了近二十两银子了。 这么多银子,他靠做木工,起码得五六年才能存下来。 “行,家里忙得很,我就先回去了,不耽误你时间,明儿个一早让老三过来。记得到时候过来喝喜酒啊。”花氏话带到了,起身准备回去。 “三姐,这就回去了?饭菜马上好了吃完饭再走啊,等下我借牛车送你们回去!”孙氏听到声响,拎着锅铲从厨房里跑出来。 花氏摇头,“家里事情多,我先回去了,到时候带着泽泽一起过来喝喜酒。” “哎呀那你等等我给你捎点东西。” 孙氏风风火火跑进房间,提了一袋子东西出来。 “这是干枣,三姐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阿庆:她这个舅母,转性了? 居然还送他们东西。 花氏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孙氏接着谄媚一笑,“三姐,你们那有没有啥活适合我的?我手脚麻利你是知道的,绝对不拖你们后腿。” 赵家开的铺子生意好,万一需要雇人帮忙,她也好先占个坑。 “现在没有,如果有合适的再告诉你。”孙氏脾气不太好,花氏没有一口回绝。 “那敢情好,不瞒三姐,我们准备再挣点银子就把这破烂茅草屋换了。要不是你们给相公机会,破草屋还不知道得住多少年呢。再住下去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还是三姐好知道帮衬我们,那老宅的人别说帮衬了,不吸我们血都算他们良心没有丧尽,一家子富贵了就我把们踢出去,老脸也不要了……” 花怀民瞪了孙氏一眼,让她少说一点。 花氏没有当回事,老宅的人与她无关,“你们也要建新房了?我们也打算建个大一点的房子,家里人口多住不下了。到时候可以看顾一下,大家一起买材料还能划算一些。” “那再好不过了。”花怀民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造房子这事儿他们有经验,跟着他们一起,省事不说,单是材料就能省不少钱。 孙氏也喜笑颜开,三姐夫升官儿,三姐的日子越过越好,他们这些穷亲戚这不就跟着沾光了。 三姐家那个大房子多好啊,比他们的破草房气派多了,那么气派的房子都不要,还要造新房子。 她得多敲一敲相公的木头脑袋,抱紧三姐大腿。 第135章 缘由 “娘,小舅母今天很不一样。”回去的路上,阿庆说道。 “哦?哪里不一样?”花氏笑眯眯反问她。 “她不仅对我们笑,给我们米糕吃,还要留我们吃晚饭,借牛车送我们回去。以前她都不笑的,脸拉到地上,长长的,凶得很。” 阿庆对比后发问:“这是为什么呀?” 李少珩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简单,因为阿庆家里出了个六品武官呀,现在他们家在这个地方不仅有钱还有势。村里人一个一个跑来套近乎,见到赵家人都和颜悦色,像孙氏这样的亲戚,可不得扒拉着他们的大腿蹭点好处么。 现在连赵朔和赵睿出去打架,赢了没人追究,输了别人还押着自家小孩儿上门赔罪呢。 那两个大憨憨,整天耀武扬威还以为他们自己有多厉害。 要不是阿庆娘和奶奶会教导人,只怕赵家很快就能多两棵小歪脖子树。 花氏的意思也跟李少珩想的差不多,不过花氏对孙氏的做法多少也理解。 小弟本来就因为身体缺陷在外人眼里天生矮了一个头,孙氏又是逃难买来的,性格上多少有点别扭。 孙氏除了不太喜欢泽泽,为人刻薄了一点,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造房子花费多,小弟帮忙刻制印刷版挣了多少她心里有数,能准备造新房子,孙氏手里估计也存了不少钱。 在持家这一方面,孙氏还是做得可以的。 阿庆皱着眉头,“虽然今天小舅母很不错,但我还是不太喜欢她。她总是叫泽泽妹妹小赔钱货,还不给泽泽妹妹洗白白,她那么好看,天天脏兮兮的。” 花氏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办法。 孙氏生花泽泽的时候疼了整整三天才把人生下来,难产伤了身体,大夫说以后很难有孕。 连带着对泽泽这个女儿也恨上了,把受的罪都撒泽泽身上。 对泽泽也不怎么上心。 她刚开始也劝过,如果不出意外,泽泽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当好好教养才是,奈何孙氏一根筋轴得很,怎么都劝不了。 孙氏这人吧,只能靠她自己想通,不然谁劝都没有用。 不过对比别人家的女儿,至少泽泽吃饱穿暖是不愁的。 而且小弟对泽泽很好,有小弟在,孙氏的所作所为对泽泽影响不算大。 “你知道心疼妹妹,娘心里高兴,说明咱们家庆宝是个有善心的好孩子。” 阿庆不由自主挺起胸膛,“那当然,阿庆就是好孩子。下次我还来帮妹妹揍二狗子!” 李少珩扯了扯她的袖子,他也要来! 花氏也没说不让她打架,只要不是很严重,被欺负了孩子们自己解决就是了。 “下手要有分寸,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阿庆和李少珩咧着嘴点头。 忙了大半天,家里上上下下收拾打扫一新,林翩翩的新房间也规整好了。 田氏和赵勉购置了一马车吃的用的物品回来,连红绸都买了十几尺。 田氏拉着林翩翩,往她手里塞银子,“这喜服是来不及绣了,明儿个让老三陪你去成衣铺子买。再有喜欢的自己也买一点,要是钱不够,就跟老三要,他自个儿手里还存了不少银子。” 也就是赶得急,不然喜服都是自己人绣的。 因着林翩翩送给阿庆一根价值不菲的鞭子,花氏也给她添了点银钱。 林翩翩捏着手里的银子,心里涌上暖意。 她还挺幸运的。 晚饭是冯氏和赵芳烧的,满满当当烧了八个大菜,一大家子摆了两桌,把牛师父一家人都请过来一起吃饭。 自从家里宽裕之后,赵家伙食一天一个样,尤其是今天,鸡鸭鱼肉丰盛得很。 冯氏看着满桌子的硬菜后悔得捶胸顿足,再一次为之前眼瞎撺掇赵二分家流下悔恨的泪水。 要是没有搬出去,还能继续跟着大房吃香的喝辣的。 何至于吃了上顿想下顿这么可怜。 现在只能盼着婆婆和大嫂大方点,手指缝给他们二房漏一点了。 饭毕,田氏打包了一碗剩菜剩饭交给冯氏,让她给赵二送去。 只配吃剩菜剩饭的赵二:“......” 冯氏悔恨中又带了一丝庆幸,幸好她醒悟得早,及时抱住了婆婆大腿,否则,现在也沦落到和相公一起吃剩菜剩饭呢。 看来要好好劝解一番相公,让他洗心革面做人,指不定婆婆一时心软还能饶了他。 她每天一日三餐往庙里跑,还要照顾他也累。 吃着剩菜剩饭的赵二听说赵勉准备娶新媳妇,娘还给了老三好多银子置办亲事,气得破口大骂。 他娘真是太偏心了! 一边丢他一个伤员住破庙,一边红红火火给老三置办亲事,还给了老三那么多银钱。 嫉妒的怒火冲破天灵盖熊熊燃烧,他已经开始冒烟了。 被冯氏一巴掌拍脑门上,像一盆透凉的冰水泼向他冒烟儿的脑袋瓜,“你还敢骂娘!小心娘听到了你连剩菜剩饭都没得吃。” 这可不是普通的剩菜剩饭,这是赵家的剩菜剩饭! 比别人家的正餐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之前他赌输了银子,他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时候,油水都比不上这些的剩菜剩饭一星半点。 饿不死他有他一口饭吃就算不错了,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赵二脑瓜子懵懵的,心中涌出一股酸涩,他这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大哥升了官儿,他却只能住在这个小破庙里养伤,等着被逐出赵家族谱。 现在吃个剩菜剩饭都不能吐槽了。 以前那么好的娘子,现在都会打他脑门了。 一把辛酸泪! 看到赵二壮汉流泪,冯氏到嘴边的指责又咽了回去。 她苦口婆心,“相公啊,我这几天在娘那儿干活挣了不少钱,你放心养病,有我一口饭吃绝对有你一口汤喝。 不要想太多,过几天三弟办喜事我给你端些更好的剩饭菜过来。你还欠着娘一屁股钱呢,养好身体干活还债才是正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赵二:“……” 冯氏是不是撞邪了? 她才去娘那边多少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冯氏才不管那么多,亲手赚了好几天快钱的她,经过田氏的一通洗脑,现在啥事儿都站田氏这边。 世上只有婆婆好,相公都是下头草,要不是对赵二感情深厚,她现在已经给人踢到一边儿去了。 冯氏巴拉巴拉对着赵二一通输出,赵二一阵心塞,冯氏就跟换了个芯子一样,想法简直离谱! 第136章 成亲啦 阿庆忙得很,从田氏那儿把自己的全部家当近两千两银子拿回来,准备回房间温书顺便琢磨新话本。 才踏出田氏的房门,就见林翩翩拖着一条腿往自己的新房间去。 阿庆定睛一看,那不是她三叔吗?她三叔一条腿被她三婶死死拽住,双手抓地正奋力挣扎爬向原来的房间。 她三叔转头闷声低吼,“林翩翩,你知不知羞!有你这么猴急的吗?!!!” “毛病,睡都睡过了你矜持啥玩意儿,赶紧的,我爹等着抱外孙呢。”林翩翩抱住赵勉大腿不放手。 “我腰不行了!”赵勉咬牙切齿。 林翩翩,“你放心,我动。” 蛋蛋:“!!!” 天,哪里来的虎狼少女? 古代女子都这么生猛的吗! “三叔三婶,你们在干嘛?”阿庆狐疑问道。 冷飕飕的,大晚上不学习不睡觉,在这儿拉拉扯扯浪费光阴。 林翩翩大囧,手松开赵勉大腿。 林翩翩尬笑,“呵呵,你三叔一把年纪,大晚上还要玩游戏,真是小孩心性。” 赵勉连忙爬起来,瞪了林翩翩一眼。 夜空下看不清他一脸猪肝色,“三叔确实在跟你三婶玩游戏呢,你快去睡吧。” 蛋蛋:“……玩得真花。” “三叔 ,你腰咋啦?咋就动不了了,要不要请李大夫看一下?”阿庆还是很关心她三叔的。 三叔还要去县里干活呢,他要是不行了谁给她卖话本啊。 蛋蛋在脑海里叫道,“庆宝,快去学习吧,不要耽误你三叔三婶的美好时光了!” 少儿不宜啊。 阿庆不理它,大眼睛盯着赵勉和林翩翩。 “不用不用不用,我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赵勉三连拒,笑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他那啥顶不住了,他作为男人的威严、脸面如何安放。 林翩翩趁机挽住赵勉的手臂,死死箍紧。 笑眯眯道,“对呀,阿庆,你去睡吧吧,我们也回屋睡了。” “噢。” 既然三叔自己都说没事,那她就不多管闲事了。 阿庆抱住一匣银子进屋关门。 赵勉这才松了口气。 林翩翩伸出细白的手指拧了拧他的腰,娇呵:“快点。” 赵勉总觉得她像一头闪着幽幽绿光的大白狼,而他就是那只瑟瑟发抖等着被吃干抹净的小绵羊。 真不知道林翩翩一个小姑娘,怎么有那么大精力。 林翩翩还在催他,“搞快点,磨磨蹭蹭。” 赵勉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单手轻巧一带把人抱起来,狠狠拍了拍林翩翩屁股。 惹得林翩翩低声咯咯笑起来。 阿庆温习完昨天的功课,学了一段新知识,拿出笔墨开始继续搞话本。 学习赚钱两手抓,美貌相公娶回家。 看看,三叔自从会挣钱之后,这么好的媳妇儿就自己上门啦。 她要是挣很多银子,就不愁娶不上相公! 三叔马上成家了,现在家里就剩下四叔一个小光棍。 她要写信问候一下四叔,让他打仗得的战利品和军饷都存好,免得以后娶不上媳妇。 抄完话本,她想了想开始给赵四写信。 洋洋洒洒居然写了七大张! 阿庆喜滋滋吹干收起来,等着过年之后请李小哥他们带到边关给四叔。 至于她爹?哼,不给她回信她也不给他写。 赵勉的亲事如火如荼准备中。 赵家人全都发动起来,连阿庆、李少珩和赵静他们几个小豆丁都分配了用红绸装饰新房,打扫院子等轻松的活。 赵勉带着林翩翩去县里置办了新嫁衣,林翩翩还自掏腰包给家里所有人都买了一套新衣服,包括赵芳和冯氏一家,甚至连赶出去的赵二都有。 可把田氏高兴得,直呼林翩翩这个小姑娘太会来事儿了。 这么多人都有,还是料子非常不错的细绵布,得花不少银子呢。 只看林翩翩带的那一个大红木箱子,和她一身穿着打扮,田氏就觉得林家应该挺有钱的。 她还第一次见到林家这种如此富有的猎户,养出来的孩子还这么大方。 老三也不知道是啥好命的,看着憨憨傻傻,林翩翩这种机灵的小姑娘居然也能看上他。 田氏不知道,林家就看中赵勉憨厚中透着傻气的样儿,林翩翩能拿捏得住。 当然,也是赵家情况过得去,婆婆祥善妯娌和睦,条件不算太差。 为亲事置办的东西一车一车往家里拉,被子布匹和米粮肉等物品买了整整三车。 连掌勺的人都请了曾在府城酒楼做过的大厨。 稻香村的人看在眼里都道赵家支楞起来了,大儿子升了六品武官,县上的铺子开得如日中天,这是要大办一场扬眉吐气呢。 之前跟赵勉仪过亲的刘家听闻赵勉娶了个猎户的女儿大操大办之事,顿时悔不当初。 尤其是得知赵家大儿升了官儿的消息,刘母更是闷得吃不下饭。 要是他们约束好女儿,没有拿乔,也不至于丢了这么一门顶好的亲事。 惹了一身腥不说,女儿去了庵堂,他们一家在村里也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田氏询问林翩翩要不要往她娘家递消息让他们过来喝喜酒,被林翩翩大手一挥拒绝了。 直言之前已经在山上办过了,这边就没必来了。 待天气好一点再走动。 见她都拒绝了,田氏也没强求,只一心办好他俩的亲事。 这天,赵家人全都换上了林翩翩给他们买的新衣服。 她挑选衣服还挺有一手,穿起来个个儿都精神得很。 有成亲这种露脸拉关系的好机会,赵家来了好多亲朋友好友。 甚至连花氏的亲爹娘和哥哥都来了。 花氏心生厌烦,但顾忌到这么喜庆的日子,闹得难看三弟和弟妹脸上也无光,就默认他们坐下来。 田氏的娘家人倒是也来了,不过连赵家的大门都没靠近,刚走到村口就被稻香村的人使法子轰走了。 这些人还喜气洋洋的过来找田氏讨喜钱。 恶心的人没凑到她面前碍眼,田氏乐呵呵的按照之前放出去的话给了赏钱。 赵湛也从书院回来了,成亲这天他还担起了记录礼簿一事,惹得大人们直夸他聪明能干,读书人就是不一般。 还有人夸他写字好看的很,跟花儿一样。 因着林翩翩早就住进赵家,也没有接亲一说,拜了堂还是送进给他们腾出来的那间新房。 办席面人多嘈杂热闹,阿庆买了两把大锁把旁边两间用来印刷话本的房间牢牢锁上了。 大人们在忙活,阿庆也没有闲着,熟练地干起了老本行。 她拎着一篮筐喜糖,吆喝了大半个村子的小孩儿来跟她一起学习认字。 赵静和花泽泽还有双胞胎哥哥们都被她拉来当壮丁,专门协助她教学,铺纸递炭笔,维持秩序等。 蛋蛋高兴得转圈圈撒花,它的宿主小宝贝,实在太给力了吧! 第137章 惊吓 亲事办得无比热闹,连陈家也派人给他们送了礼,六匹颜色艳丽的绸缎加一扇精巧的刺绣屏风,还有一套紫砂壶茶具。 随礼是陈家管家送来的,这些东西往那儿一放,单是看那六匹绸缎,村里人的眼珠子就瞪出来了。 “乖乖,这个陈,是咱们县首富陈家吧?” “就是首富陈家,俺几年前恰巧老远见到过他们管家,左下巴处有一颗很明显的痦子,就是这个,绝对没有认错。” 有人轻斥了一句,“嘿,你没看人家马车上写的就是陈字吗?认字就行了还用得着记别人脸上的痦子?我看你们还是跟着赵大家小姑娘多认认字吧。 你看看,连陈这么简单的字都不知道,睁眼瞎。” “哟,黄三儿家的,出息啊,连人家马车上的字都认识了。” 黄三儿家的得意的很,挺着胸脯表情傲然,“那当然,这个陈字我儿子教我的呢!我儿子就是从赵大家小姑娘那儿学来的!” 她儿子已经跟着学了八个大字了,现在吵着闹着要去读书呢。 等她和孩他爹再存一点银子,就把孩子送到私塾里认字。 不求他考功名,识字了以后做个账房先生,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其中一个驼背的妇人接话,“我小孙子也跟着学呢,上次我儿子的信送回来,信件上小半的字都能认出来!” 有人咂摸着嘴巴,“老赵家要起飞了,要不说陈家这等富贵人家都能老远送礼过来。” “赵家真是山窝窝里飞出贵人喽,大的本事,小的也聪明!” “不愧是县大富啊,真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六大匹绸缎,这得花多少银子哟!” 赵勉也不是以往那个天真无邪没啥眼力见儿的人了,那六匹缎子看起来晃人眼,实际上价值还不到那座屏风的零头。 屏风和紫砂壶才是最值钱的。 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 最重要的是陈管家说话客气恭敬,态度一改初次见面时的轻视自负。 还拱着手跟田氏和赵勉说了好些恭贺之语。 赵勉和田氏猜测,陈家的态度应该跟老大升官有关系。 陈家消息还挺灵通的。 赵勉悄悄附耳跟田氏说了这些东西的大概价值,田氏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乐呵呵把东西收下了。 东西都送到家门口了,大喜的日子,当着众人的面推辞就是不给别人面子了。 很快陈家姑娘也会出嫁,到时候再想办法送些价值相差不大的东西回去就行了。 陈管家有点费解自家老爷对赵家人态度的转变。 不过主家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尽管疑问,他还是把事情办完了。 田氏要留饭,陈管家笑着推辞了,他们也没有强留。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行就遇到扛着大木箱子往稻香村过来的衙差。 恰好是相熟之人,陈管家好奇寒暄了两句,居然得知这些人是县太爷派到赵家送礼的。 给他震惊得,暗道还得是主家,这眼光就是比一般人精。 赵家还真是有点出息,还能得县太爷青睐。 回想一下,幸好他之前没有啥得罪赵家的地方。 赵勉的亲事办得风光,陈家派了得脸的管家送礼过来之后,气氛更是往上推了一个层次。 一堆人围着他们恭维,好听的话儿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 甚至还有人闹着要给寡居在家的赵芳说亲,被黄德音两句国粹骂跑了。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不过很快就有人打岔调节,大家又乐呵呵的热闹起来。 有专门守在村口等着田氏娘家人上门挣点外快的村里人老远就看到有衙差过来,连忙躲到村口边上的大树背后。 民怕官根深蒂固,衙差朝挣外快的小伙子招手,问他们赵家往哪里走。 外快小伙给他们指了方向,连忙抄小道跑去跟赵家人打招呼。 “不好了,官差上门啦!” “田婶儿,有官差找你们家来了!” 外快小伙气喘吁吁先一步跑到赵家门口,上气不接下气提醒。 什么? 官差来了? 冲着赵家来了? 赵家是不是犯事儿了?! 正捧着赵家人一顿奉承的众人一下就蒙圈儿了。 田氏心头也是一紧,咋回事儿啊,怎么会有官兵上门? 花氏赶紧上前扶住田氏的手,“娘,没事儿,咱家又没犯事儿。” 犯不着着急上火。 “咋会有官差上门啊?”有人发问。 自从赵大不当捕头之后,稻香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官差了。 人群里有几个看不惯赵家的,出言讽刺道,“哎哟,还能为啥,肯定是犯事儿了呗。 赵大家的,马上过年了都能让差老爷们不辞辛苦上门,你们赵家不会是犯啥砍脑袋的大事儿吧? 要不怎么说呢,人就是应该老老实实踏实本分过日子,癞蛤蟆还想学鲤鱼跳龙门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对啊,你们该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吧,要不然这么短时间就傍上陈家这样的大腿。” 赵芳气得眼睛发红,“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在这编排上?还要不要脸了!” “呸,就你这种不守妇道的破鞋还好意思说我们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像你这样不安分的骚寡妇,稻香村能让你住下就不错了,还敢骂我们。” “就是,哈哈,官差马上就要来了,赵家要倒大霉啦,看他们一家人还敢到处嘚瑟,活该!” 孙氏从厨房案板上捡起一把杀猪刀,拉着容长脸手指嘲讽赵芳之人,“再给老娘满口喷粪,宰了你!” 杀猪刀寒光闪闪,配上孙氏一脸的凶狠,喷粪的老娘们儿显然是个怂的,支吾着缩到了人群中。 阿庆也操家伙扛着比她还高的三叉戟凶着圆圆脸站到了她娘和她奶奶前面。 田氏脸色铁青看着她们。 刚刚还满脸善意的人这会儿几乎都站到了边上观望,不是他们落井下石,实在的惹不起那些官差啊。 花氏的娘家人赶紧抹了满嘴的油站远一点。 “惠心啊,你们老赵家到底犯了啥事儿赶紧说出来,别让爹和娘担心哟。” “不会是犯了啥诛九族的罪吧?” “花老头,你们算老赵家的九族不?” 村里人没啥见识,随口附和道,“算吧,这铁打的姻亲都不算,还有啥关系算?” 诛九族? 花氏她爹和她娘还有大哥大嫂脸色一变,站得更远了。 “胡说八道,我们早就跟这个女儿断绝关系,跟赵家早就不来往了!”花氏她娘立刻放话。 “对对对,上次来借钱时就说了断绝关系。” “赶紧回家吧,我们花家不蹚浑水。”花氏他爹拉着花怀财吆喝赶紧走人。 花氏看着她的娘家人脚下生风避她如避瘟疫一般,纵使对他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心里也有点难受。 她握紧了田氏的手。 第138章 出手不凡 大好喜事被这些人弄得闹闹哄哄不成样子。 花父花母一家人的两副面孔让花氏颜面尽失,此刻她无比后悔刚开始顾及脸面没有把他们赶出去。 没影儿的事情,大部分村里人都没有说什么,她至亲的娘家就开始落井下石要跟她划清界限,真是讽刺。 有这样的娘家人她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怪几个姐姐们嫁出去就跟娘家断了关系。 花氏气得脸色铁青,旁人看笑话就算了,她娘家人也来踩一脚,也不知道三弟妹会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来了来了,差爷们来了!”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看向来路,几个衙差脸上堆着笑,抬着一个大箱子朝赵家走来。 有人嘀咕了一声,“不像是来抄家的啊!” “我见过抄家的官差,配一把大刀,眼睛瞪得像铜铃,个个儿都凶神恶煞的。这个不像,再说,谁抄家还抬个大箱子来哟。” “像来喝喜酒的。” 田氏一家看到衙差,提起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坏事。 没等他们开口,为首的衙差就朝众人簇拥着的田氏和新郎赵勉拱手,“给老夫人问好,今日令郎大婚,高大人本要亲自上门恭贺,奈何公事繁忙走不开,特命小的上门恭贺,讨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众人大惊。 原来不是上门抄家,是奉县令大人的命令,上门喝喜酒的! 花父花母并未走远,本着凑热闹的心态,他们还想看看官差们到底是如何抄家的,所以衙差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居然不是上门闹事,而是来喝喜酒的。 还是奉了县太爷的命令。 他们心中骇然,赵家居然攀上了县太爷! 赵益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在边关混日子的武官,还是农门出身,居然也会被出自名门的高大人结交。 那可是东都赫赫有名的高家呀。 几人一时僵在远处,走也不是,回头也不是。 一走了之舍不得,回头又要被人耻笑。 他们在附近也算是有头有面的人家,刚才的事情周围这么多人看得一清二楚,有点拉不下脸面。 在他们迟疑间,田氏已经撤掉了他们那一桌的碗筷,上了一桌新的席面,招呼衙差们上坐。 花父花母哀怨地看向自家三女儿,发现花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得袖子一甩气闷离开。 走出稻香村,花父有点后悔,“那么大箱子,也不知道县太爷送了赵家啥东西。” “爹,要不回去看看?”花怀财舔着脸道。 “看啥看,脸不要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们的碗筷都被撤了,这会儿女儿的气还没消呢,万一没人理他们多没面子。 马上就过年了,等过两天送点东西来,再说些好话。 花父背着手,咂巴嘴巴回味。 赵家还真是舍得,那么多硬菜,味道也顶呱呱,也算是十里八乡头一份的席面了吧。 可惜了,刚才没怎么吃饱。 全怪那个报信的贱民,话都说不清楚,要不是他误传口信,他们怎么可能误解赵家。 简直可恨! 说风凉话的几个村民没脸留在这里吃席,在衙差们上桌之后就灰溜溜跑走了。 花氏对着几个帮腔的人感谢了一番,又特意跟孙氏道了谢。 她这个弟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虎,有时候刻薄了点,不过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花氏带着歉疚进新房跟林翩翩安抚解释了一番,林翩翩大手一挥,“大嫂,你道哪门子歉哟,谁家没个不着调的亲戚呀,不用当回事。” “谢谢你弟妹。” 花氏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琢磨着,也像婆婆那样,告知村里以后娘家再来人,直接赶出去得了。 不过想想又不妥,她爹娘是长辈,跟婆婆的情况不一样。 她这么做是为不孝,对自己和孩子的名声有碍。 还会影响儿子科考。 花氏叹了口气,以后尽可能远这点就是了。 高大人送了一对广口青花缠枝并蒂莲彩瓶,引得村民们围观喝彩。 虽然心里觉得这么一对大花瓶除了占地方没啥别的用处,还不如送两口铁锅好,不过到底是县太爷送的东西,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县太爷送啥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县太爷看中赵家,就算送的是两根木头,那也是赵家的荣耀! “县太爷送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你们看这花瓶,真是......又大又圆!” “不错!县太爷就是县太爷,一出手就是两个大花瓶!” “好大啊。” “好圆啊。” ............. 阿庆也不喜欢这个没啥用处的花瓶,摸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就吆喝着小的们到外面去认字。 “四姐,我不要糖了,你的叉子给我摸一下。”有人看中了阿庆手里的兵器。 阿庆小圆脸拉了下来,“不是叉子,这个叫三叉戟!是我师父送给我兵器!” “给我摸一下嘛。” 三叉戟可是阿庆的宝贝,她舍不得。 “哼,不学就算了。”阿庆才不惯他们。 他们不学有的是人学。 她扬着大脑袋把兵器放回屋里。 赵勉和里长,族老几个陪着衙差们吃饭,好吃好喝招待好把人送走。 村里人因为陈家和县太爷送礼上门,对赵家的热情高涨,一直闹腾到日落,才依依不舍回去。 吃剩下的饭菜都分给了村里来帮忙的叔婶们,田氏特意留了两刀肉和一只杀好没用到的母鸡给花怀民和孙氏一家带回去。 孙氏帮着女儿嚎了一嗓子,田氏还挺满意的。 花氏的几个姐姐和妹妹也带了一些吃食回去。 锅碗桌凳都送回去了,一家人收拾一通,天色也暗了下来。 冯氏有点烦躁,好像忘记了啥重要的事情。 看到赵静才想起来,孩儿他亲爹今天还没送过饭! “娘唉!” 冯氏忙晕了头,跟田氏打了招呼赶紧收拾出吃的送到小庙里去。 这一天,阿庆净赚八百多积分,五两银子。 她一高兴,给几个小帮手每人分了一百文钱,连在一边默默给她拎竹篮的李少珩和陪着玩的花泽泽都有一百文。 那几个小家伙高兴得,对阿庆更加顺服了,恨不得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第二天一早,林翩翩又给了几个小的见面礼,一人一个装满铜钱的荷包,差不多也是一百多文钱。 赵勉的亲事落下帷幕,马上就要过年了,一家人又为了过年忙碌起来。 第139章 林翩翩烦得很 今年家里少了两个人,不过又添了新人林翩翩,再加上归家的赵芳一家四口,这个年还是很热闹的。 田氏带着几个女眷准备过年用的东西,阿庆和哥哥赵湛帮赵勉看顾书铺,赵勉则忙着筹建新房的事情。 得知赵家居然要建新房子,林翩翩很是兴奋,主动给赵勉推荐他们村一个非常老道的工匠。 赵勉不敢反对,当天就找人送信去请老工匠。 “你们想建多大的房子?三进?五进?钱够吗?要不要我添一点?”林翩翩把赵勉压到底下,在他耳边吐气。 赵勉把人拎下来,“三进,应该够住了吧。” 本来想弄个二进的院子,不过想到家里人口越来越多,大嫂和阿庆她们又要买人进来干活,可不得造个大一点的。 而且他也成亲了,林翩翩烦得很,不怎么喜欢干活,比二嫂还懒,天天就知道粘着他生孩子,家里的活计总扔给娘和大嫂二嫂也不像话,他琢磨着买个丫头回来伺候她,再买两个婆子烧饭做菜整理家务。 真是天上砸了个祖宗下来哟,这个烦人精,他还得为她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翩翩手指绕着他的头发丝玩,“行吧,先住着,以后不够还可以扩建。” “咋地,三进还不够?”赵勉听出她声音里的勉强。 林翩翩抿着嘴巴,“谁知道够不够呢,要不建个五进的院儿?我有钱,娘给了我八十八两聘礼都没花呢。” 赵勉白了她一眼,真想敲开她的脑瓜子看看,“你知道五进的院子到底有多大吗?八十八两能干啥?” “我还有嫁妆呀,不够的用嫁妆添。” “我用你嫁妆做啥?我是那等没本事的男人吗?造个房子而已,用得着花媳妇儿嫁妆? 你是不是我被别人唾沫星子淹死!” 林翩翩捂住他的嘴巴,小声提醒,“你小点声,别把娘她们吵醒了!” 说着凑上去,“寨子里我还有一个掌事嬷嬷两个管事妈妈四个贴身丫鬟四个洒扫丫鬟,还有跑腿儿的小厮两个车夫一个都没带过来,房子不造大一点儿,他们住哪里?” 赵勉:“???” 好家伙,一下多了十四个人! 岳父不是猎户吗?寻常猎户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能帮她养十四个仆从? 他媳妇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勉眼里充满审视。 林翩翩不自在地转回脸,“我祖上不是中州的大户人家嘛,虽说是逃难,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积累的,养这么点人不是问题。 再说了,我可是我爹的宝贝女儿,要不是我拒绝了,这点人照顾我他还嫌少呢。” 赵勉嘀咕,“难怪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都上山这么多年了钱还没花完呢。 不怪他媳妇这么懒,原来是被人伺候惯了。 感觉养家的担子一下子又重了千斤,赵勉忧心忡忡,他就这么点存银,养不起媳妇儿怎么办哟。 得赶紧想办法挣钱了。 除夕这天,大人们准备饭菜,赵勉带着几个孩子贴对联,挂红灯笼,打扫院子。 今年家里银钱宽裕了,田氏也很舍得,鸡鸭鱼猪肉样样不缺,她和花氏主厨,赵芳和冯氏还有林翩翩打下手,愣是折腾出两大桌子菜出来。 老鸭笋干煲,干木耳炖鸡肉,白萝卜炖猪肉,红烧鱼,红烧猪脚,红烧排骨,炸小酥肉,炸四喜丸子,肉沫炖鸡蛋,醋溜大白菜,小炒五花肉,梅菜扣肉,整整弄了十二个菜,素菜都没有几个。 因为人多,每个菜做了两份分两张桌子,也没有分大人小孩,两张桌子拼到一起围坐起来吃。 满满一桌子菜肉香四溢,弄得阿庆几个口水直冒。 “开饭开饭!” 田氏吆喝小的们拿碗拿筷。 一年的奔波忙碌,劳作辛苦,心酸喜悦尽数付诸于这顿圆满的年夜饭中。 趁着大家高兴,冯氏放下筷子,讨好道,“娘,我留了点菜,先给相公送去怎么样?” 想想相公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寒冷的小庙里,她心里就难受。 她提出去接相公过来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被田氏一口回绝了。 大过年的,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让相公吃剩菜剩饭吧。 田氏:“先吃,留得有饭菜放灶台上,等下我跟你一起送去。” 冯氏只得作罢。 林翩翩凑到赵勉耳边,“娘真的要把你二哥除族呀?” “吓他的呢,亲生的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就是要治一治他才知道怕。”赵勉压低声音跟她解释。 他们都是娘一手拉扯大,二哥犯的也不是啥滔天大罪,只要改好了,娘还是会原谅他的。 赌博这种事情一个搞不好容易家破人亡,不让二哥知道厉害以后赌隐又犯了怎么办。 他娘估计是想来个一劳永逸,不让二哥吃点苦头怎么行。 “娘真厉害。”林翩翩忍不住夸赞。 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孩子,只出了一棵歪竹子,也算不错了。 而且她发现田氏带人很有一套,没有传闻中的婆媳关系,就是和冯氏这样爱贪便宜的相处也有法子制她。也不会看不上女娃子,动不动打骂孩子。 也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不然像田氏这样有心性的人,就是大户人家的主母也当得。 吃完饭,田氏从房里抱出一个木匣子,要发压岁钱。 发压岁钱之前,田氏发表了一通讲话,复盘了今年家里发生的大事情。 从赵益受伤、赵纬一家分出去单过,赵芳难产和离归家,到赵益兄弟俩参军,家里重新开了铺子,娶了新媳妇一件一件盘点。 中间重点表扬了花氏持家有道敬老护幼,总是默默操持一家人的生活从无二话。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最艰难的时候惠心也没有抱怨过,就是接阿芳回娘家坐月子,惠心也勤勤恳恳帮忙照料。试问谁家的儿媳能做到这一点?就是翻遍整个大晋朝也找不出第二个。” 花氏都被婆婆说得不好意思了,“娘,儿媳哪有您说得这么好。” 田氏:“我对你们大嫂很满意,我年纪也大了,等明儿个一早拜过花神娘娘以后,这个家就交到你们大嫂手里。” 第140章 压岁钱 “娘,我怕管不好。”花氏忐忑道。 田氏:“不要怕,谁一开始就能管好的,慢慢来就是了。再说你现在也算是个官夫人,说不定以后还有应酬往来,先准备起来准没错。” 这一段时间花氏跟着阿庆学认字,进步非常大,现在已经可以独立记录账本了。 家里开支进项渐多,老大又当了官儿,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要经手的事情也会慢慢多起来,自己不识字,也不会记账,全靠一个脑瓜她也记不住那么多。 与其让自己管得一塌糊涂,还不如趁现在交给花氏这个长媳。 年轻人脑瓜子好使,花氏人又聪明认真,多学学就上手了。 老三这个榆木脑袋,书铺刚开业的时候就弄得很差,经过锻炼现在也做得有模有样,后面走上正轨还帮家里挣了不少钱。 花氏比老三灵活多了,她没啥好担心的。 花氏想到阿庆给她的书,还有教她的算学,心里也有了底气,笑着应了下来。 管一个家,应该不会比管铺子难太多吧。 既然娘想松快松快,她就把管家这件事接过来。 说完花氏,田氏难得提了一嘴赵勉,“老三也不错,好歹也算是把铺子开了起来。现在你也成家了,万不可像以前一样糊里糊涂得过且过,多打算多谋划,好好和翩翩过日子。” “庆宝,你有仙子娘娘保佑,奶奶就不多说什么了,只一句提醒,切记财不外露,在外面低调一点。” 阿庆点头,她的钱袋子捂得好着呢,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少钱。 说着,田氏叮嘱众人,“你们也一样,切不可在外面声张惹祸,闷声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 家里小孩手里都有钱,就连赵静和李少珩这个小哑巴因为帮着阿庆干活也挣了不少钱。 少说一两银子是有的。 村里普通人家一年的积蓄都没有一两银,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家孩子手里拿着这么多钱,可不得眼红出事。 等新房子造起来,看看能不能像牛师父家一样,也弄几个看家的护院回来。 田氏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在这里,我要重点批评一下老二,还有老二媳妇。” 就老二两口子落井下石见老大清醒无望就分家,还有和黄家撺掇赶女儿回去,到老二赌博输钱,屁股开花了还色心不死几件事,狠狠批斗了一番。 “好日子是靠我们双手奋斗出来的,不是贪小利算计出来的,更不是在赌桌上赌出来的。老二的事,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能学他。” 还在漏风的小破庙里瑟瑟发抖的赵二没想到自己人不在,还能被拉出来当反面教材遛一遛。 一番总结性发言和展望未来之后,田氏开始发压岁钱。 黄德音和赵湛他们这些小的一律一人十文钱,花氏和冯氏等人一律二十文钱。 比以前的压岁钱多多了,虽然现在他们人手都有不少的积蓄,心里还是很高兴。 谁会嫌钱多呢。 发完压岁钱,田氏才慢悠悠和冯氏去给赵二送饭。 饥寒交迫的赵二终于等来拎着一篮子吃食的他娘和媳妇儿,眼泪并着哈喇子一起流了出来。 “娘,您终于来看儿子了。”赵二忍着屁股痛爬起来。 冯氏把饭菜都端出来一一摆放上,筷子递到赵二手里,“相公,饭菜冷得快,趁热吃。” 赵二一边吃一边跟田氏诉苦,“娘,儿子已经改过自新了,您万万不可放弃儿子啊。” 饭菜飘香,灯火万家团圆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破庙苦苦守望。 从小到大,没有哪一天像今年过年这么凄苦过。 他已经痛彻心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田氏没有直接回答,“先吃。” 看着赵二吃完饭,又听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悔过完,田氏利索地拍拍屁股走人。 冯氏想陪着赵二守夜不想走,田氏轻飘飘看了她两眼,冯氏只得赶紧收拾好碗筷乖乖跟上。 路上,田氏吩咐冯氏:“明儿个一早你收拾一套干净衣服让老二换上,带他到祠堂来。” 冯氏呆愣住,失声叫道,“娘!” “您真的要把相公除族吗?您怎么可以这样,相公是您的亲儿子啊。” “您也太狠心了,相公没有家族庇佑,以后他可怎么活啊?” 真把他赶出赵氏一族,没有宗族庇佑,他怎么活得下去。 “咋地,你想跟老二一起?” 田氏冷飕飕的一句反问,冯氏立马乖乖闭上嘴巴。 她更不想百年之后成为孤魂野鬼,而且她还有四个孩子呢。 她要是也被赶出去,孩子怎么办?相公怎么办? 到时候才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 死道友不死贫道,犯错的人是相公,她就不掺和了吧。 冯氏上前挽着田氏手臂,“娘,走快点,我得赶紧给相公准备干净衣服,可不能再让他丢咱赵家人脸了。” 田氏...... 几个小的跟着阿庆他们一起守岁,冯氏赶回家给赵纬准备干净衣服。 厨房里点着油灯,赵湛带阿庆几个弟弟妹妹一起读话本。 阿庆开始抄写新的话本了,这会是封神榜哪吒闹海的故事,她已经抄写完一本,赵湛给他们念着玩儿。 小桌上摆放着花生瓜子,还有一些点心蜜饯,茶壶在炉子上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阿庆和双胞胎兄弟俩,苗苗和静静姐弟四个,德音和金玉姐妹两个,围坐在桌边嗑瓜子吃点心边听赵湛讲故事。 听得入神了,时而惊呼时而感叹。 话本听完还意犹未尽,一直追问后事如何。 赵湛站起身来,“没了,下次再继续。我去把西游记的话本拿过来,西游记话本阿庆已经抄完了。” 赵一苗:“阿庆,帮姐姐们取个新名字吧,正好明天可以跟着三婶一起上族谱。” 赵静嘿嘿一笑:“大姐,用我之前给你取的银玉怎么样!” 大姐银玉二姐铜玉三姐铁玉。 他觉得好听又上口。 赵一苗:“闭嘴吧你。” “大哥在,等下让大哥取,我们帮你选。”阿庆今天不想动脑子,这个任务就交给大哥了。 赵湛拿了笔墨过来,摊开纸张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 第141章 希望破灭 剑鸣,文茵,茯苓。 三个人刚好三个名字。 阿庆跟着念出来,“好听是好听,就是感觉没那么顺口。” 赵静:“就是,名字是拿来叫的,这个拗口得很,不好叫。” “狗蛋铁蛋怂蛋更顺口呢,咋不见你叫这个?”一苗瞪了赵静一眼。 随即指着剑鸣二字道:“阿湛,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就要这个。” 赵湛把名字裁下来递给她。 二苗选了文茵,三苗选了茯苓。 赵湛:“名字叫习惯就顺口了,自己带回去练一练,字如其人,名字写漂亮一点。” 不等三个苗说话,双胞胎和赵静挺起胸脯非常得意,“大哥,我们早就会写啦!比她们还厉害。” “一个个写得像鸡爪子扒的一样,有啥好得意的。”阿庆哼哼道。 赵朔怒目:“你去问问鸡圈里的鸡,它扒得出我们这样的字来不?” “这是打比方,打比方你知道不!榆木脑袋!略略略......” “哼,至少我们会写,还有好多人连字都不会写呢。” “二哥,奶奶说了,目光要放远一点,你就只有这点追求吗? 你看看三叔,以前大字不识两个,现在他天天练习写大字,跟别人学习记账,还会拿小本子记录经商之道。 三叔不仅帮家里挣了钱,还娶了翩翩婶婶这么漂亮温柔的娘子,这就是进步努力的好处!” 德音和金玉与苗苗几个连连点头,阿庆妹妹说的好有道理。 阿庆妹妹是这样认为,同时也是这样做的。 阿庆每天不仅要习武,还要读书练字做话本生意,所以她才能比她们几个姐姐都厉害。 上次三叔出事情,她们只能跟着着急干瞪眼,阿庆妹妹就能拿出两千多两银子去救三叔。 赵勉和林翩翩端着一大盘柑橘进来,就听到阿庆在那夸自己。 赵勉心里喜滋滋的,没想到他的努力和进步小侄女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家里最关心自己的就是小侄女了,一定要用心帮小侄女把话本生意经营好! 林翩翩只听到漂亮二字,她乐呵呵的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个柑橘。 “三婶,这是什么啊?” “这个叫柑橘,很甜的,尝尝看。”林翩翩笑眯眯给他们示范,剥开柑橘的皮,露出里面的饱满的果肉,再分成一瓣一瓣。 “什么时候买的?没在县里看到过唉。” “我爹昨儿个派人送到县里,你三叔带回来的。赶紧吃吧,就这一盘了。” 赵湛看着手心的柑橘若有所思。 书中说柑橘生于南方,从南方运送过来,要不少精力吧。 这等物品,一般人家吃不起。 李少珩熟练拨开柑橘放了一瓣在嘴里,嘴里立刻充斥着香甜的柑橘味。 味道不错。 比他以前吃过的柑橘还要好。 阿庆剥了一瓣放进嘴巴里,甜中带酸,咬一口嘴里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给奶奶和娘还有大姑她们留一个。” 赵勉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奶奶她们的都送去了,赶紧吃吧。” “真好吃!”赵静咂吧嘴,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幸福呀,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三苗,不,赵茯苓同样感慨道。 “哎呀,我朋友送了我好多花瓣,咱们炸花瓣吃怎么样?”阿庆一下子想到之前蛋蛋开心时撒的花瓣,已经积累了一大包了。 全都被她收在空间里,正好炸一碗出来吃吃。 花瓣味道好,炸起来香香脆脆,好久没有吃了,还怪想念的。 “还吃呀!”阿庆一说花瓣,金玉就想到之前她们姐妹俩吃完花瓣阿庆晕过去的事情。 提起来现在都有点心有余悸。 “就炸一点点。”剩下的花瓣要让奶奶磨成粉带到边城给爹和四叔用呢。 黄德音站起来,“东西给我,我来炸吧。” 阿庆赶紧拿了个碗回屋里,从空间里抖出一大碗拿过来。 有两个大人在,哪里用得着他们小孩子干活。 赵勉和林翩翩主动把东西接过去。 金玉怕像上次那样出问题,想了想跑去告诉田氏。 田氏叮嘱他们吃少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金玉这才放下心来。 说是赵勉和林翩翩干活,实际上全是赵勉一个人搞的,林翩翩干活不熟练,赵勉嫌她笨手笨脚把人赶走了。 花瓣裹上鸡蛋液,起锅烧油,下锅煎炸,很快一大锅炸花瓣就出炉了。 家里一直都是田氏花氏和冯氏几个烧饭,林翩翩倒是没有想到赵勉居然还有这一手。 赵勉盘子端到林翩翩面前,让她尝第一筷。 林翩翩心里非常受用,笑眯眯夹了一块花瓣进嘴里。 香酥脆爽,带着一股属于草木的清香味。不知道这是什么花瓣,味道还挺奇特的。 一桌子人七手八脚,三两下就把一盘炸花瓣吃完了。 林翩翩吃完总觉得小腹热热的,还有点困,跟几个小的说了几句话就拉着赵勉回屋睡觉了。 赵湛给他们读西游记后面的故事,读到后面也摇摇欲坠想睡觉。 说是守夜,亥时没到几个孩子就撑不住回屋睡了。 翌日,一家人起了个大早,所有人换上新衣服,香烛插进佛龛点燃,再人手一炷香到花仙子画像前叩首跪拜。 电磁板正在滋滋作响和主系统交流的蛋蛋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笼罩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跟之前的感觉一样,舒服极了。 拜完花仙娘娘,田氏吩咐赵勉去小破庙把赵纬接到祠堂来,自己则领着一家人先去祠堂。 冯氏今早没有过来,按照田氏的叮嘱去破庙给赵纬换衣服去了。 田氏他们一房到祠堂时,祭拜还没有开始,几个族老特意等着他们这一房过去。 族老一一核实,把今年的新丁添进族谱里面,祭祀开始。 虔诚的供奉完,赵勉才拖着赵纬姗姗来迟。 看着严阵以待的族老们端坐祠堂,赵纬如丧考妣。 身与心的折磨,让他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心里存下的一丁点希望,在看到族老们严肃的面容时破碎了。 娘不是说说而已,除族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即将成为一个无根的浮萍。 第142章 发誓 “娘唉,我二哥力气真大!”赵勉甩了甩被抓出红痕的手臂。 赵纬死活不肯去祠堂,对着赵勉又是抓又是挠的,跟个泼妇一样。 “娘!不要,我不要除族,求您了。三弟,帮二哥说句话啊。”赵纬惶恐害怕,抓着田氏的裤腿不放手。 田氏:“不行,我已经跟长辈们说好,趁着今天开祠堂祭祀,把你的事情一并处理了。 你这个性子,早晚会连累家人,与其被你拖累,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把你踢出去。” “娘,我是赵家的至亲儿孙,把我踢出去,您就不怕百年之后下去我爹和先祖们怪罪吗!” 田氏一脚踢开赵纬,叉腰破口大骂,“就算我到了地下,你爹和先祖们也只会夸我一句好! 好好儿的一个家都让你败光了,你媳妇儿和孩子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倒好,有点钱就去赌。 要不是赌坊被县太爷端了,只怕你连媳妇孩子都要输光光。 你爹和先祖们可是讲道理的人,你爹要是在世,也不会留着你嚯嚯我们。” 有人对田氏的做法非常认同:“咱稻香村往上数八代也没出过赌徒,隔壁豆香村以前倒是有一个,房子田地输光了不说,就连娃儿媳妇也卖了,最后剩他一个人,没得输的就被赌坊的人乱棍打残扔外面冻死了。” 趁着现在赵二还没酿成大祸,先把这个祸患弄走,省得以后赵二赌瘾发了连累一大家子人。 反正现在赵大当官了,有他们大房的人帮衬着二房,不会有人欺负他们。 只要小辈教得好,再过个十年赵静长大了也能顶立门户。 田婶儿这是为他们二房一家人打算呢。 “天,这么惨吗?” “赌鬼都是这样,你们年纪小见识少,因为赌钱倾家荡产的多了去了。” “输红了眼连亲爹娘都打死的大有人在,赌鬼不能以寻常人的想法去看待。” “赢过快钱的人要戒赌太难了,基本不太可能,田婶儿这叫防患于未然。” 当然也有长辈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了。 “到底是亲儿子,既然老二已经改过自新,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是啊,现在赌坊被关停,就算他想也没那个机会去赌了。况且老二就输了点银子,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赵勉管铺子这段时间特别知道挣钱的辛苦,忍不住怼道: “二大爷,你知道我二哥输了多少钱吗?整整三十八两,分家的时候我娘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他们了,他全输光了不说还把我二嫂的首饰都当出去了。 要不是赌坊被端了,他现在还欠人家五十多两呢。” 二大爷冷抽了一口气,“乖乖!你娘做得很对。” 三十八两银子巨款啊,他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还欠了赌坊五十多两,就是把他们全家都拉去卖了,也凑不齐五十两银子啊。 也就赵老大有本事,分家还给他这个没啥出息的兄弟分这么多分家费。 想到家里那么多银子都被相公输光了,冯氏一颗心就开始滴血,对赵纬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相公,娘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们娘几个,娘和大嫂会照看我和孩子们的。” 赵纬嚎哭的声音顿住了,担心个屁,他是在担心自己好吗! “行了,别耽误了,赶紧拖进去跟老祖宗们说一下。”田氏催促道。 跟老祖宗们说一声,再把名字从族谱里面划掉,就算完事儿了。 族长咳了咳,“田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你要想好了。” 田氏点头,“族长,我想......” “慢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田氏,赵湛扶着四叔公走来。 田氏无比惊讶问道:“四叔,您怎么来了?阿湛,你咋回事儿,这么冷的天把你叔公叫过来?” 赵湛心中好笑,奶奶一大早就叮嘱自己看好时间去把四叔公请过来。 这会儿看他奶奶演得还挺像,“我过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太叔公就跟他提了一句,太叔公说他过来看看。” 赵纬看到四叔公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声声凄惨呼喊,“叔公,叔公,我娘要把我划出族谱,您劝劝她,帮我劝劝她呀!” 四叔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赵纬一眼,接着叹了口气,对田氏道:“哎,荣业媳妇儿,老二做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他干出这等事情来确实应该教训。不过除族会不会太严重了?” 还未酿成大祸,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上了年纪他就想看着小辈们和和美美。 田氏无奈:“四叔,真不是侄媳小事变大事,我也不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但老二真的太不像话了,以后带坏我孙子孙女怎么办?我宁愿放弃他一人,也不想他教坏孩子们。” “不至于,老二已经得了教训,我看他也算是认识到错误,看在四叔的面上,再给他一次机会怎么样?” 赵纬忙不迭跟着附和,“娘,儿子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您放心,我要是再赌不用您发话,儿子自断双手!” 田氏不想理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捂着心口心痛道,“四叔,侄媳怕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教孩子,就怕死了也没脸见孩他爹,更没脸见老祖宗们。 您吃的盐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您也知道十里八乡有哪个赌鬼有好下场的?他自己作死就算了,最怕以后拖累妻儿兄弟。” 四叔公劝解:“话是这么说,但老二跟别人不一样,他已经知道错了,再有你这个当娘的管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不了以后不要给他管钱就是了,好歹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娘,儿真的知道错了!再给儿一次机会吧。” 好不容易有个人帮他说话,赵纬感动得痛哭流涕。 田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在你四叔公的面上,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真的?”赵纬不可置信叫起来。 “娘,您说真的吗?”冯氏也跟着喜笑颜开,相公不会被赶出赵家,她很高兴。 田氏恨铁不成钢瞪了冯氏一眼。 “你四叔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如果以后你再赌,就不是除族这么简单了。” 赵纬连连摇头,“不会的娘,我再也不赌钱了,我发誓!” 田氏:“冯氏,你扶他去里面,让他当着祖宗们的面发誓。” 第143章 包赢 不用人扶,赵纬自个儿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进祠堂。 他真不敢再赌了,现在就算是有人拿着刀逼他上赌桌,他都宁愿一头撞死,至少死透了还可以进祖坟。 真踢出去族谱了,他活不下去不说,死了也是一个孤魂野鬼。 幸好大侄子在路上碰到四叔公,幸好四叔公为他说情。 赵纬热泪盈眶,仿佛劫后余生。 感谢大侄子,感谢四叔公。 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被逐出宗族会面临什么。 新年祭祀完成,赵纬终于从小破庙搬回村头的老屋。 没等他高兴一下就被田氏叫到家里。 田氏扔了一叠欠条给他过目,“老二啊,这些都是之前救你花的钱,给你抓药也花费不少,娘都给你算好了一共是二十一两八钱,娘给你零头抹掉,还二十二两就行了。” 赵纬:“???” 一叠欠条,全都是他媳妇儿按了手印的。 他不敢抵赖。 花了这么多钱,他还是屁股开花被打得奄奄一息。 这钱还不如不花。 二十二两银子巨款,赵纬心痛死了。 赵纬哭丧着脸,“娘,儿子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 就算他想还,也一个字儿都拿不出来了。 更何况是二十几两! 田氏笑眯眯的:“没钱正好,今年我不准备雇人种田了,家里的田地全部交给你,到时候比照以往短工的工钱,你干一天就还一天的工钱。” 二十几两,就算不吃不喝一天都不歇息,也要干上七八年。 反正前面这几年,她是不会让老二空下来的。 “娘,不是儿子不愿意,咱家近百亩田地,您让我一个人种,种得过来吗?” “说得有道理,万一种不过来白白浪费了。” 赵静捧着葵瓜子过来,“奶奶,可以让我娘跟我爹一......” 冯氏冲出来捂住他的嘴巴一把将人抱走,“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呵呵,娘,您慢慢说。” 冯氏拖着赵静离开他们的视线。 “咱家田地多,都是上等的好田,也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浪费了。这样吧,以后你跟着短工们一样上工。 不忙的时候,就帮家里干活,喂猪、砍柴、打扫,都给你算工钱抵债。” 还能怎么办?赵纬只有同意的份。 不过他们分家时也分了十几亩的良田土地,“娘,得等我们自己的田地都收拾好了我才能过来干活。” “这个好办,你们的田地并过来了,到时候跟着这边一起耕种,除掉你们二房的日常口粮,其余收成全部用来抵债。” “我媳妇儿不知道会不会同意。”赵纬挣扎道。 钱是他一个人欠下的,辛苦一年要是没有收成,只怕他媳妇儿对他也有意见。 “娘之前跟你媳妇说过,你媳妇已经同意了。” 老二媳妇现在跟着她们帮忙印刷话本,工钱可比种地高太多了。 她现在已经瞧不上地里那点收成了。 就算是田地荒在那里,冯氏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正好,都放到一起种。 赵纬,“娘,您安排就好。” 他不敢再有意见。 田氏把欠条一张张收好,叮嘱他,“屁股好得差不多就赶紧过来干活,我们家要建大房子了,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赵纬大惊,“娘,咋还要建房子?咱家这房子不是挺好的吗?” 田氏立马纠正他,“不是咱家,是我家。 再说,这房子有啥好的,都住不开了。你三弟说要造一个五进的大房子,都跟你大嫂他们商量好了。” 田氏乐呵呵接着跟他炫耀,“五进你知道不?可大了,到时候一个人住一个院子还有剩的。 不过你住不了,你们二房已经分出去单过啦,我孙子孙女们倒是可以过来住住。” 赵纬:“......” “娘,您老忙,我先回去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就玩儿,玩够了再学习。 祭祀完成阿庆和兄弟姐妹几个抱着阿庆养的麻鸭去找小伙伴,一年一度的稻香村斗鸡斗鸭盛会就是今天在村头老树下面举办。 阿庆已经参加过一届,去年他们家的小黑鸡刚上场就被对方疯狂碾压,没两下就翘辫子,早早炖汤进了他们肚子。 去年拔得头筹的是村尾朱小八家的大水鸭,头奖是村里人赞助的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把阿庆眼馋坏了。 小黑鸡下肚之后,阿庆就缠着花氏给她弄只鸭子养养。 花氏没办法,兄弟姐妹几个一人给他们买了一只,其他人的全养死了,就剩下阿庆这只灰不溜秋的小麻鸭。 “今年我们的大力鸭一定能拔头筹!”阿庆咯吱窝夹着东张西望嘎嘎叫的麻鸭信心十足。 赵静抿着小嘴巴,“四姐,小花的大红很厉害,是里正爷爷花大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种鸡。” 阿庆板着脸提醒他:“静静,不要说风凉话,你知道今年的头奖是什么不?是一个大猪头!大力鸭要是赢了,今年就有猪头肉吃了!” “就是,小花赢了又不会给你猪头肉吃。大伯娘烧的猪头肉可好吃了。”赵茯苓恨铁不成钢瞪他。 阿庆哼了哼,“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大力鸭的威风。” 小花养的大红公鸡之前差点啄了她的屁股,今天她要趁着这个机会灭一灭他们的威风。 她的大力鸭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有点丑,但它力气很大的。 绝对能拿头名。 天气虽然冷,但大树底下早就聚集了一群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手里抱着鸡的,拎着鸭的,你来我往鸡同鸭讲非常热闹。 现场用木桩和网兜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斗场,来得早的鸡和鸭已经做好了标记,等待抽签。 黄德音和金玉还是第一见到这等奇特的场面,新鲜得很。 “咦,他们在干什么?”金玉好奇地看着有人端着小匣子收钱。 铜板扔进匣子里,对方收到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下注。”赵湛说道。 黄德音皱着眉头,“不是说不让赌吗?” 二舅舅赌钱下场都这么惨,村里怎么还公开设赌场啊。 赵朔乐了,“德音姐,咱们这个跟二叔的可不一样,一年到头就下这一次注,挣的钱都给村里的老头子老太太花。” “原来是这样。” “大姐,等下我们也下注,挣点小钱花花。”黄金玉笑道。 “你下多少?” “十文钱怎么样?” 赵剑鸣提醒她们,“最少一文钱,最多只能下五文。” “这样啊。”金玉有点可惜。 她看到有一只鸭子比阿庆的麻鸭威风多了,小花的大公鸡看起来也很不错,她还想小赚一笔呢。 阿庆夹着大力鸭过来,手里拿着号码牌问他们,“下注不?大力鸭包赢。” 第144章 看不起鸭 呵呵。 几个姐姐和哥哥打着哈哈跑远了。 别人都是身强力壮鸡,孔武有力鸭,就阿庆这个弱不禁风鸭,怎么可能斗得过。 赵茯苓安慰她,“阿庆妹妹,别理他们,一点义气都没有。他们不下注我下注,我出五文钱支持你。” “三苗姐,你真好。”阿庆感动得不行。 关键时刻还是她三苗姐对她好。 看看赵静静,已经屁颠屁颠去问小花的号码了。 李少珩也从自己兜兜里拿出五文钱来。 “小河哥哥也好。” “大哥不好吗?”赵湛笑着递给她五文钱。 阿庆咧着嘴吧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大哥,算你有眼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看不起我们大力鸭,有他们后悔的。” 现场负责的村里人敲着吆喝大家赶紧下注,马上就要开始抓阄了。 田氏拉着林翩翩从老远跑来要下注。 料理完赵纬,差点没赶上斗鸡鸭盛会。 田氏扔了五个铜板给阿庆,“你娘支持你的,自己帮你娘押一注。” “奶奶,你不押大力鸭吗?” “呵呵,庆宝,奶奶也想体会一把挣快钱的快乐。乖点,自己去玩。”田氏搓搓手,自顾找下注目标去了。 “三婶,你呢?” 林翩翩看了眼夹在阿庆咯吱窝里的瘦弱麻鸭,攥紧了婆婆给的五个铜板嘿嘿笑道,“我当然跟我婆婆一起了。” 阿庆:汰! 他们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赶紧过去,抽签了。”赵湛笑着催促她。 阿庆赶紧夹着大力鸭过去排队。 小花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红衣服,看起来很好看。赵静屁颠屁颠跟在小花后面帮她拿东西。 阿庆挺直身板,站了过去。 “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小花早就看到阿庆了。 她穿了一身正红色带雪白毛绒领的小棉袄,头戴一顶做工精致的同色系虎头帽,脚上的鞋子也是红色布料做的。 加上阿庆皮肤很白,人又圆润,看起来就像个善财童子,喜庆又可爱。 小花很羡慕,她不承认自己嫉妒了,所以很大方地先夸阿庆一顿再说。 阿庆笑眯眯点头,“我也觉得自己今天很漂亮,谢谢你的夸奖。” 小花...... 赵静笑她,“四姐,你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什么王婆,我还赵婆呢。”阿庆白了他一眼。 臭屁静,看见小花就像土狗见了屎一样,就知道围着小花转。 大力鸭抽到得签很不错,是一直瘦瘦巴巴的小公鸡。 其他人都去看自己下注的战况,赵湛转悠了一会儿回家看书去了,只有赵茯苓和李少珩两人跟着阿庆和大力鸭。 对方的小公鸡看起来不怎么样,战斗力倒是很不错,大力鸭第一次参加没找到感觉,被对方啄了好几下。 给大力鸭都整毛躁了,拍动翅膀扑上去逮着对方就嘎嘎使劲蹬。 “阿庆,你的鸭子怎么不会啄?”有人惊讶问她。 真是奇了怪了,大力鸭两只脚有力得很,给对方的小公鸡按在地上摩擦,它也不啄,就一个劲儿的踹,一个劲儿的蹬。 两只脚蹼子有力气得很,小公鸡被蹬了两下已经晕乎乎找不到方向,一头栽晕在地上。 嘎!大力鸭扑腾着翅膀走向阿庆。 大家居然从大力鸭灰不溜秋的小脑袋上看到了一丝得意? 第一场比赛一点悬念都没有。 “干得好!”阿庆乐呵呵地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小把黍米递到大力鸭的嘴边。 大力鸭嘎嘎一下就给啄完了。 第一轮就淘汰了一半的参赛鸡鸭,后面的比赛同样很顺利,大力鸭都晋级了。 好多人见阿庆的鸭子打斗居然不会啄,都觉得很新奇,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见来围观的人多了,大力鸭蹬得更卖力,甚至还有一个雄赳赳的公鸭子被大力鸭一脚蹬出围栏。 “想不到这丑鸭子灰溜溜的没二两肉力气还这么大。” 大力鸭伸长脖子朝着调侃的人,“嘎!” 阿庆:“你不要说它丑,它会生气的。”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鸭子又听不懂人说话,而且它也不是人,还会生气?” 大力鸭扑腾扑腾煽动翅膀绕着围场跑了一圈,带起一阵土尘让哈哈大笑的人吃了一嘴的灰。 ...... 大力鸭的勇猛跟它灰扑扑的瘦小外表成反比,靠着一双蹬蹬脚大力鸭强势闯入决赛。 进入决赛的有两鸭两鸡,除了阿庆的大力鸭,还有小花的红公鸡,朱小八的白色大水鸭,大憨哥家的神勇老母鸡。 田氏和林翩翩、黄德音、金玉、赵剑鸣、赵朔双胞胎都压了朱小八家的老将大水鸭赢,赵文茵和赵静姐弟俩把宝压在了小花这边。 见阿庆的鸭子居然也进了决赛,一家人惊讶得很。 尤其是田氏见到大力鸭伸脚蹬之后,就有点不对劲。 阿庆这个小丫头,肯定喂鸭子吃过大力花瓣。 就这力气,其他参赛选手不得被碾压? 亏了亏了,五文钱亏大发了!买定离手,钱也要不回来。 这个臭丫头,也不提醒一下她。 哎,就当日行一善,做好事了。 决赛第一轮阿庆如愿以偿抽到和小花家的大红对决,阿庆拍拍大力鸭,“大红之前差点啄到我屁股,加把劲儿,给我报仇知道不。” “嘎嘎!” 大力鸭在万众瞩目下昂首挺胸。 比赛刚一开始,大力鸭就伸脚蓄力,一掌蹬晕大红,一招就结束了比赛。 小样,还敢啄我主人屁股,拍不死你! 小花看到晕乎在地上的大红公鸡,呜哇一声哭出来。 大人们把大红提溜出来,想看一下是不是被拍死了,结果刚拎到场外又活蹦乱跳了。 看到小花哭,赵静也红了眼眶。 “四姐,你的鸭子太凶残了!” 阿庆乐了,“这是比赛,就是要全力以赴知道不。” 赵茯苓鄙视嫌弃这个弟弟,“就是,大力鸭还要给我们赢钱呢。小弟,你是男子汉,不要跟爹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知道不。” 说着,赵茯苓跟阿庆偷笑道,“我爹哭起来太丑了,小弟跟他一样丑。” 阿庆说了句公道话,“还是二叔更丑一点。” 那边的比赛也决出胜负了,赢的是去年的头名,朱小八家的白毛大水鸭。 大力鸭名副其实,勇猛出圈了。 田氏挽着新儿媳妇的手叹气,“哎,输了输了。” 她自己输钱就算了,还拉着儿媳妇输钱,有点丢脸。 林翩翩安慰她,“娘,都还没打呢,大白也很凶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们一家人投了大半在大白身上,这个去年的魁首,还是很厉害的,要对它有信心。 田氏不解释。 “嘿嘿,奶奶,三婶,你们现在后悔也没希望啦。”大力鸭一路高歌闯进决赛,阿庆心情好得很。 她的目标就是干掉小花家的大红,给她找场子。 现在么,又加了一个小目标,拔头筹赢钱吃猪头。 阿庆满怀信心等着抱猪头回家,谁知入场后,大力鸭的表现就让她出乎意料措手不及。 第145章 头名 大白扑过来要啄大力鸭,大力鸭却忽然躲开,绕过来张开翅膀裹住大白。 大力鸭顺势跳到大白身上,也不伸脚踹了,就这样压大白身上。 阿庆急了,咋不踹它啊? 阿庆挥舞着拳头叫它,“大力,用力啊!” 大白扑腾扑腾要把大力鸭抖下来,大力鸭扬着头死死压在大白身上。 大婶子们乐呵呵笑起来,“哟,这鸭子也是个看脸的,看对眼儿了。” 田氏也乐了,她都忘了阿庆的麻鸭是个公的了,朱小八家的母鸭长得好看,丑麻鸭稀罕它呢。 蛋蛋笑得乐不可支,“赵家出了个小舔狗赵静静,现在又出来一个舔狗鸭,哈哈哈......” “大白,咬它啊。”朱小八跟着大白的一众拥趸者在旁边给大白加油喝彩。 大白不愧是上一届的魁首,孔武有力的它边跑边抖很快就把大力鸭抖了下来, 毫不留情地伸长脖子啄对方,啄得大力鸭嘎嘎惨叫。 大力鸭只知道躲也不反抗,给阿庆看得血液直冲天灵盖。 阿庆怒其不争,吆喝着:“大力,上啊,使出你的伸腿蹬,踹它!” “嘎嘎嘎!” 大力鸭边跑边回过头来看大白。 大白正眼都不瞧一下,伸长脖子就往大力鸭屁股啄。 大力鸭被大白追着绕圈圈,一圈又一圈。 阿庆要晕了,这个臭屁鸭,怎么跟赵静静一个样,看到漂亮姑娘就不行了。 现场观众已经笑翻了,刚才大力鸭的勇猛跟现在的被追着扑腾的惨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大力鸭被啄得实惨,还老是回头看大白。 大白高昂着头颅,雪白的羽毛在冬日的阳光下亮闪闪的,漂亮又壮实。 它声音响亮地啄在大力鸭屁股上,大力鸭屁股后面已经少了一圈毛。 阿庆脑中灵光一现,朝着冷不丁又跳到大白身上的大力鸭叫道,“大力,踹它!打赢了我让奶奶给你找一个更漂亮的母鸭回来!” “嘎?”大力鸭长脖子一转,小圆眼睛看向阿庆。 “大白又不喜欢你,给我打它,我给你找更美的母鸭!” 大力鸭抖起翅膀,一脚蹬大白身上,大白踉跄着没站稳。 它又飞身上去,接连给它来了数脚。 大白脑袋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想到更漂亮的母鸭,大力鸭一脚一蹬完全停不下来,很快大白就招架不住跳出围栏。 大力鸭完胜,拔得头筹! “赢了赢了!三姐我们赢了,小河哥哥我们赢了!”阿庆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钱钱到手,猪头肉到手,回家就让娘卤猪头肉吃! 田氏一群人傻眼了,就这样结束了? 还以为能赢呢,白高兴一场。 今年手头宽裕了,她还押了五文钱! 今儿个账本已经交给大儿媳妇,以后她也可以随便藏私房钱了。 可惜,出师不利,开年就输了五文钱。 没有人看好大力鸭,也没人给它投注,阿庆他们自己人投了二十五文钱,翻倍赔付也才二十五文钱。 这回村里狠赚了一把,够买好多东西送村里老人的了。 清算之后主持的人把一只烧好刮干净的大猪头交到阿庆的手里,大人们到里正家里商量给老人们买什么东西,小孩儿们围着阿庆要贺喜。 折腾了好一会儿,阿庆才带着大猪头回家。 田氏叫住阿庆:“回家走这边啊。” 看着阿庆绕到外面的大道上,以为她乐得找不到北了。 “奶奶,今天难得天气好,绕一绕,给猪头肉晒晒太阳。” “有啥好晒的,赶紧回去让你娘把肉炖上,今天晚上就能吃了。” 阿庆不愿意,“晒饱了太阳会更好吃。” 见她坚持,田氏也没办法,让她们自己折腾去,自个儿和林翩翩回去了。 阿庆高兴地端着猪头肉,让李少珩给她抱大力鸭,后面跟了自家兄弟姐妹好几个人。 路过熟人家,阿庆乐呵呵跟人打招呼。 “大嫂子,干啥呀,咋没去村头看热闹啊?” “忙着呢,哟,阿庆呀,咋抱个大猪头呀?” 阿庆挺直小身板傲娇回应,“赢来的!今年的斗鸡鸭盛会头名,奖励一个大猪头!我们家大力鸭打败所有鸡鸭给我赢来的。 我奶奶我大姐我堂姐我老哥他们都没投我的鸭子,他们全都输钱啦。 大嫂子,你明年也去凑热闹,押我的大力鸭,肯定能赢钱!” “哟,你这瘦巴巴的鸭子还能咬得过朱小八家的大白?” 阿庆吹牛:“那当然,小白都被我家大力一脚踹飞了,来一个踹一个,来一对踹一双!” “行啊,明年我也去,就押你的小麻鸭。”大嫂笑着回她。 阿庆笑着往前走。 路上遇到三堂伯问她,“阿庆干啥去呀?” 阿庆乐呵呵回应,“三堂伯,你说我这个猪头肉啊,今天斗鸡赢来的,魁首!彩头就是这个大猪头。” 三堂伯...... 阿庆一路走一路问候过去,也不嫌腮帮子累,遇到一个熟人就炫一次她赢来的猪头肉。 遇到不认识的? 村里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村里人本来关系就不错,尤其是现在阿庆还会时不时教村里小孩认字,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就跟别的小孩就不一样。 加上赵益在边关升了职,村里人对她更加和颜悦色了。 还有人拉着她唠嗑,阿庆嘚啵得儿给人逗得哈哈大笑。 小小的一截路,愣是走了半个多时辰。 都到家了阿庆还意犹未尽,感觉还没有炫够。 这还是她第一次赢得这么大个猪头呢。 “奶奶,猪头肉还没晒够太阳。” 田氏一巴掌拍她虎头帽上,笑骂道:“赶紧拿去给你娘炖上,再不炖今天晚上就没得吃了。” 第146章 回娘家 花氏炖猪头肉确实一绝,因为赵家有秘制卤料配方,都是赵益在家时做起来的。 猪头肉发来就是拾掇干净的,花氏简单洗了一下就开始炒香料炖肉。 家里现有的香料都是赵益在家之前收集起来的,按比例配置起来炖肉非常香,赵益把这门手艺教给了花氏,花氏现在做得比赵益还好。 大料炒制熬好卤水之后,猪头肉切块扔下去炖煮,锅一盖就等着晚上吃肉。 田氏把花氏、冯氏、林翩翩叫过去,“我准备了点东西,你们明天回娘家带过去。” 花氏:“娘,我不回娘家。” 之前过来借钱买什么铺子,上次三弟成亲又闹出那样难看的事情来,她不想回去。 田氏回道:“娘家不回,怀民那里也要去一下。” 怀民为人不错,今年帮了他们大忙,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娘家人,正好初二去走一走,送点东西过去。 至于她那个亲家,随大儿媳的了,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娘,大嫂不回我回,您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冯氏搓着手笑问。 田氏指着桌上的东西,“喏,一篮子鸡蛋,五斤肥肉。” 冯氏讪讪,“娘,那这个呢?” 桌上还放着好几匹布,几个罐子和几块收拾干净的腊肉。 “这是给你大嫂和三弟妹的。” “娘,您怎么能区别对待,我也是您的儿媳妇。”冯氏有点不高兴了。 田氏老脸一拉,“你和老二还欠我钱呢,给你准备东西就不错了,挑三拣四这些东西我要写欠条了啊。” 冯氏娘家人本来就对冯氏很差,也就是看在她一头热扑上去,跟这个亲家勉强维持个面子情罢了。 之前住回娘家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冯氏这是不长记性呢。 净赶着上门伏低做小。 “不挑不挑,娘准备的东西很好!”见田氏生气,冯氏赶紧补救道。 她可不想再添一笔债。 “行了,先把你最近挣的钱给我,我帮你保管。” 免得到时候回去全掏给娘家人了。 “娘,我都一个大人了,还要长辈保管银钱多没面子啊。”冯氏扭捏着不肯。 今年才准备了这点东西,她还想用银子补贴一点给她娘呢。 田氏对着林翩翩道:“翩翩啊,你去叫阿庆拿笔墨过来给我写张欠条。” 冯氏立马从怀里、袖子里掏出两个小荷包,恭恭敬敬地把钱双手拱到田氏面前,“娘,您数好了,一共是二两六钱银子。” “这还差不多,听话点,老婆子我不会叫你们吃亏的。” 田氏整理出两匹上好的绸缎、两大块包好的腊肉、一罐秋梨膏、两罐红糖,“这是给翩翩你的,明儿个和老三一起架马车带你回去看看长辈,你娘家住的远,难得回去一趟,多住几天也没问题。” 主要是没给林翩翩彩礼,她心中有点过意不去。 原本她要给,被赵三止住了。 说是在岳父家时,他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林翩翩了,大哥娶媳妇的彩礼是自己挣的,他也自己给。 有多少算多少。 田氏只得作罢。 她也没跟三亲家好好见过面,这是三媳妇第一次回娘家,多准备点东西是应该。 大儿媳也没有意见。 就这一小罐秋梨膏都得几十两银子,对于他们家现在来说,这礼也算是厚的了。 林翩翩大大咧咧道,“娘,我今年不回去,我爹说了让我早点生个小外孙,不要浪费时间。” 在场的婆媳三人大囧,连冯氏这等厚脸皮的都有点脸红了。 田氏:“......也不耽误这一两天的。” “好吧。”婆婆都发话了,林翩翩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给花氏的也是两匹绸缎,两罐红糖,两块腊肉,秋梨膏就没有了。 花氏舍不得这么多好东西便宜她大哥一家,准备明天把东西带去给小弟花怀民。 冯氏郁闷地把东西先带家放了起来。 田氏拉着林翩翩说话,“这是秋梨膏,是咱们赵家祖传秘制的保养品,用开水化开喝可润肺止咳。这两块腊肉也是咱们赵家秘制的,用了不少香料。都是自家亲手做的东西,别嫌弃,给你爹尝尝鲜。” 这两样东西都有大作用,得特意叮嘱一下,免得亲家不重视又转手送给了别人。 林翩翩有点感动,“多谢娘了,我一定让我爹全吃光光。” 阿庆抱猪头肉晒太阳不成,夹着大力鸭在村里疯玩了一天,金玉去叫他们回来吃饭,阿庆才依依不舍夹着大力鸭回来。 赵芳交了伙食费,依旧跟着赵家人一起吃饭。 她刀工好,卤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单吃味道就很好了,花氏还调了酱料,蘸一下吃味道更浓郁。 赵二这段时间过得甚是凄凉,终于能坐到桌边跟着一家人吃晚饭,激动得他热泪盈眶。 接连吃了那么长时间的剩菜剩饭,连年夜饭都是一个人独自吃的,真是太凄凉了。 饭桌上,田氏不忘教育赵二,“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我看你现在行动勉强自如,明天去你丈母娘家回来,就开始干点轻松的活吧。” 赵二吃着新鲜出炉的热猪头肉,连连点头。 自己挣来的猪头肉就是香,阿庆今天晚上狂炫了四大碗饭。 家里的大大小小最少也是两碗饭打底,李少珩这个河里飘来的小公子已经习惯了他们饭量,偶尔还是很震惊。 就像今天,阿庆已经超出了她平时的饭量三大碗饭! 居然干了整整四大碗饭,搁他原来那个家,他的姐姐妹妹们,四个人都吃不完。 太饱了,阿庆挺着小肚子躺椅子上放空。 赵湛笑妹妹,“今儿个不读书了?” 阿庆两眼空洞摇头,“等下再读,饱了。” “哪吒的话本先借哥哥读一下。”赵湛问她借书。 阿庆动都没动,眼珠子往自己房间的方向一斜,“房间里。” 自己去拿。 黄德音和赵剑鸣几个大的在收拾碗筷,看到还剩下的猪头肉,阿庆扯着嗓子叫,“娘,猪头肉留一碗。” 花氏:“留起来干什么?” 一个猪头肉一晚上就吃了大半,家里都是一堆饭量巨大的小豆丁们,剩下的明天都不够吃。 “给我师父师娘留一点嘛,等他们回来吃。” 这是她赢来的,必须留一点孝敬师父他老人家。 花氏笑了,“我们吃剩的给人送去多不好,而且你师父他们得过了十五才回来,回头再买一个重新卤。” “噢,好嘛。” 娘说得有道理。 吃完晚饭,各回各房。 明天一早要回娘家,花氏嘱咐几个小的早点睡觉。 阿庆吃太饱了,加上今天玩得太疯了,有点犯困,站着读了一会儿书,实在撑不住就睡了。 第147章 做梦 白天玩太累了,阿庆晚上睡得特别沉。 半夜梦到大力鸭扬着长长的脖子嘎嘎追着她跑,一边啄她的屁股一边说话,“我的漂亮媳妇儿在哪里?我的漂亮媳妇儿在哪里?” 阿庆一路飞奔,跑着跑着居然飞了起来,没想到大力鸭也会飞,扇动着两只大翅膀追着阿庆屁股紧咬不放。 “你还我漂亮媳妇儿!还我漂亮媳妇儿!” “大骗子,只会哄鸭,快还我漂亮媳妇儿......” 飞过一条大河,阿庆停在地上,一个纵身跳到大力鸭背后。 她手臂往前一伸,想把大力鸭往胳膊肘夹起来。 手下的鸭子就跟千斤重一样,怎么 用力都夹不起来。 阿庆气沉丹田,提起内劲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尽全力一拔。 “咚!” 冷不丁一个屁股蹲坐地上,人一下就给摔醒了。 感觉屁股有点麻。 阿庆擦了擦头上的汗,老天,大力鸭怎么那么凶? 现在让她去哪里给它找个漂亮媳妇儿哟。 但是不找的话,大力鸭会不会像梦里一样啄她屁股要媳妇儿? 阿庆想想就觉得有点可怕。 得赶紧给它找个伴儿回来。 阿庆赶紧穿好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跑厨房里抓了一把粟米喂给大力鸭。 大力鸭一边啄米一边朝着阿庆嘎嘎嘎,听在阿庆耳朵里就是“你为什么还不给我找漂亮媳妇儿!” 阿庆心虚得拍拍手赶紧走人。 林翩翩娘家住得远,赵勉和林翩翩一大早就收拾好出门了。 冯氏回娘家更是积极得很,不知道她从哪里又搞了一只老母鸡,老早就拎收拾东西带着一家人回娘家了。 花氏拾掇好家里之后,才慢悠悠带着三儿一女出发。 离得也不算远,娘儿四个一人手里拿点东西就拿完了。 花氏依旧绕道走,没有经过娘家。 孙氏逃荒来的,也没有娘家可去,花氏娘儿几个到时,一家三口都在家里。 “三姐,快进来。” 看到他们几人过来,花怀民明显惊讶又高兴。 爹娘和大哥做的事情太让人失望了,他也不知道三姐今年会不会回娘家。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去爹娘那边转悠,去了好几次都没见人回来,还以为今天人不来了呢。 大姐和二姐倒是老早就来了,只是拿了点东西来也没说几句话东西放下就走了,四姐到现在也没有来,爹娘两个嫌弃姐姐们拿的东西少了,抱怨三姐四姐今年居然不回来,还在那儿生闷气呢。 花怀民猜到他们没去那边,也没有多问,就絮絮叨叨把那边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到这个时辰了他也有意叫三姐别去那边,免得影响心情。 看到他们带来的东西,孙氏本就气色不错的脸更加红润了。 难得她说了句客气话,“来就来了,三姐还带什么东西。都是一家人,搞这么客气做什么。” 花氏笑了笑,“都是阿庆奶奶准备的。” 花怀民这才注意到花氏手里的布料,是上好的绸缎,一匹湘妃色,一匹天青色,都是极好的颜色。 “这可是绸缎!三姐,我们庄户人家,用不了这么好的料子,吃的我们就收下了。这布料拿回去,留着给几个侄子侄女做衣服。” 孙氏悻悻一笑,“哎呀,相公说的对。三姐,我们家里拢共也就这么点人,用不了多少布,还是拿回去吧。” “收着吧,给泽泽做几身衣服。”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孙氏肉眼可见地快速把两匹布料抱进房间。 也不顾花怀民的脸色。 花怀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花氏,“给你们的就收着,都是一家人不要讲究这么多。” 花氏压低声音,“宽裕点就给她抓点药调理身体,她还年轻,调养一下指不定还能生。” 只有泽泽一个人姑娘是有点可怜,想想她大姐,要是没有几个兄弟在,指不定一条命早没了。 再者万一孙氏身体恢复能生了,也会对泽泽好一点。 “等新房子建起来带她去医馆看看。”花怀民也没有推辞。 只泽泽一个姑娘确实太少了。 阿庆带了一包切好的猪头肉过来给花泽泽吃,还自己准备了一个小荷包,包了十文钱的压岁钱给华泽泽,悄悄嘱咐她不要告诉大人,自己收起来,下次带她去县里买东西吃。 给花泽泽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今天花泽泽穿了一件新衣服,很合身,手也洗干净了。 阿庆很高兴,她小舅母终于勤快点了。 其实那都是花小舅自己给花泽泽拾掇的,孙氏不想给花泽泽做衣服,花小舅没法子,就带着花泽泽特意去县里买了一套新衣服。 放好布料孙氏这才出来拿了干果给几个小的吃着玩。 花氏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花怀民说什么都要留他们在这里吃午饭再回去。 花氏没有答应,跟他说了会儿新房子和刻版的事情就要回去了。 也不是她不想多坐会儿,就怕撞到花父花母。 大过年的,吵架也不好。 所以,说了一会儿子话就要回去了。 孙氏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三姐,我菜都马上炒好了,吃了午饭再回去!” “下回再来吃,别忙活了,我们回去了。” 见他们执意要走,花小舅赶紧拿出用红纸包好的压岁包给四个孩子。 收到压岁钱,兄妹几个可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阿庆打开一看,乐了,居然也跟她包给泽泽的一样多,刚好十文钱。 赵朔大大咧咧道,“小舅还是在咱们家挣的钱呢,居然也给咱们包压岁钱,这不是拿着咱们家的钱给我们发压岁钱嘛。” “二哥,你说啥呢?”阿庆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第148章 教训 赵朔话音落下,连花氏都停住了脚步,赵湛也诧异地看向他。 “咋啦?”赵朔结结巴巴看着一下就变了脸色的家人们。 花氏一言难尽,“阿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娘,我说错什么了?”赵朔有些惶恐。 花氏沉吟了一下,才慢慢说道,“你小舅舅木工活做得非常好,不说我们周边人家,就是县里的有钱人,也有请他打家具的。就算我们家没有请你小舅舅干活,他在外面也照样有活做。 你小舅舅帮我们干活和帮别人干活有什么区别吗?” 赵朔想了想,摇头,“没有,小舅舅不帮我们做,娘也会请别人来做。” “还是一样要付别人工钱的对不对?” 赵朔点头。 “那别人会给你发压岁钱吗?” “怎么可能!”又不是亲戚,给啥压岁钱。 别人又不是傻子。 “那么,你为什么会认为小舅舅发给你的压岁钱本来就是我们家的钱呢?” 赵朔:“......” 花氏:“不管他是从哪里挣来的,那就是他的钱,是他辛苦劳动获得的。 他用自己辛苦挣来的钱给你发压岁钱,只因为你是我儿子,而我是他的亲姐姐。他敬我重我,才愿意爱护你们,用压岁钱表达自己的心意。 没有我这层关系,你对你小舅舅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收到你小舅舅的压岁钱,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这样的想法,娘对你有一点失望。” “娘,是儿想岔了,你不要生气。”赵朔赶紧拉着花氏摇道。 “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花氏再次问他。 赵朔懵懂点头。 终于等娘教训完他二哥,阿庆立马道,“请别人帮我们刻版要花很多钱的!小舅舅因为是舅舅还少收我们工钱了。小舅舅凭本事挣的钱,那是他自己的,不是咱家的!” 小舅舅现在刻版的技术又快又好,她特别满意。 要是再去请别人,工钱贵不说还要担心别人泄露秘密。 说到底还是小舅舅帮了他们大忙呢。 她都嫌过年前给的钱给少了。 要不后面再给小舅舅涨工钱得了。 赵朔抓了抓脑袋,懊恼道,“我只是这么一说。” 赵湛:“小舅舅发给我们的压岁钱,已经凝结了他的辛勤劳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大哥,我明白了。”全家人都说他,赵朔怂了,弱弱保证道。 “回去之后,你手头的钱都整理一下,包括所有压岁钱。都交到娘这里来,娘帮你保管一段时间。” “娘!”赵朔大惊。 怎么可以没收他的辛苦费,他只是说错了话,又没有调皮捣蛋! 而且他已经知道错了。 挣了好多钱他都舍不得花,全都存下来了。 现在让他全都交到娘手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要!”赵朔都要哭出来了。 花氏慢慢悠悠,“如果不愿意,以后就不要帮阿庆干活了。” 阿庆立刻狗腿附和,“我都听娘的。” 唉,赵睿叹了口气,搂住他二哥,“娘只是说保管一段时间,又没说要你的钱。说不定等你表现好了娘就把钱还给你,娘,我说的对吧?” 花氏:“如果表现好也不是不可以。” 小树不修不直溜,说错话做错事还是要适当的给点教训。 赵朔跟被太阳晒干的小禾苗一样,焉吧了。 花氏一家才离开没多久,花家人果然就上门了。 花怀财带着花母过来扑了个空,脸色非常不好看。 花母也忍不住骂道,“不孝女,心肝烂了都,一点小事嫉恨这么久,亲爹亲娘还在也不知道来看望一下。” 花怀财:“娘,三妹这是翅膀硬了,用不到我们这些娘家人了。” 孙氏拎着扫帚出来,“哟,三姐啥时候用过你们这些娘家人了?不逮着吸一口血三姐就该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氏忍不住翻白眼,“大哥真不要脸,干得出来还不让人说,不过也就你这么厚脸皮的,才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吧。怎么,大姐二姐送来的东西还不够你塞牙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怀民,你就不管管你媳妇儿,任由她胡说八道给娘泼脏水?”花怀财愤愤甩袖子。 花怀民停下手中的木工活,漠然看向花怀财,“大哥,我管不住。” “你是脚跛了又不是手跛了!” 花怀民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孙氏手中的扫帚已经朝着花怀财飞了出去。 准头不错,扫帚又大,砸花怀财身上吧嗒一声掉下来。 “你这个泼妇,泼妇!”花怀财跳脚气急败坏骂出声。 花母赶忙拉住他,“你跟她计较啥,赶紧回吧。一个跛子一个疯子,理他们干什么。” “呸!臭不要脸的。” 孙氏凶巴巴的把扫帚捡回来,花母母子俩刚踏出大门,孙氏就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花泽泽端着一个小碗吃猪头肉,夹了一筷子递花怀民嘴里,细声细气安慰,“爹爹,不要生气。” “爹有啥好气的。”花怀民不由得失笑。 孙氏看着他们父慈女孝,冷哼一声进了门。 没过一会儿她出来,“相公,咱们把那两匹料子卖掉怎么样?” 上好的绸缎呢,颜色又好,卖掉得有不少钱吧。 花怀民:“那是三姐送我们的,不能卖掉。” “咱们庄户人家哪里穿得了这么好的料子,没得白白糟蹋了,还不如换点钱来用实在。正好马上盖房了,多少也能添点钱花。” “那就留着给泽泽当嫁妆。” “她?小赔钱货一个,成亲还早着呢。” 等她成亲,布料都褪色了。 花怀民一想也是,“湘妃色那匹裁了给阿庆和泽泽各做一身衣裳,剩下的你自己也做一身,天青色的那匹留着以后用。” 孙氏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我穿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 “不会。嫌颜色不好,用天青色那匹也可以。” “哼,我就用湘妃色的。” 衣服做好了,等新房子建成那天,就穿出来迎接招呼客人。 花怀民敲了敲刚做好的小椅子,放到花泽泽屁股后面让她坐上去试试看。 孙氏抱怨道,“又不是没有椅子,她一个赔钱货而已,干什么要浪费木材重新做。” 又是新桌子又是新椅子,花那么多心思干什么。 花怀民正色道,“你以后不要再说泽泽赔钱货了。等房子建好,我带你去府城看病,调养身体。” 孙氏身形一僵,声音有点颤,“都这样了有啥好看,没得浪费银子。” 第149章 受气 花怀民:“钱没了可以再挣,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 三姐说的也有道理,也许孙氏调养好了,还能再生,可能就不会再迁怒女儿了。 以前没那个条件就算了,现在条件改善,家里也有余钱,是要带孙氏去调理一番。 花怀民接着说道,“我打算让泽泽读书认字,以后我去三姐家干活,就带着泽泽一起过去,让她跟阿庆一起读书。” 世间女子多艰难,就如三姐的大姑姐一般,若是没有家中兄弟撑腰,只怕早已是黄土一柸。 泽泽是独女,他们做父母的见识有限,既无权又无势,以后也帮不了泽泽什么。 只能在有限的能力里面多为女儿考虑一番。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三姐夫是个有能力有远见的人,他能让阿庆既学文又学武,肯定有他的道理,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也不求泽泽学出什么结果来,至少比旁人多一分能力傍身也是好的。 “她一个姑娘家读什么书,还比儿子金贵了?我可没钱给她买纸笔。”孙氏闻言忍不住拔高声音。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知道就行了。” 花怀民都打算好了,泽泽先跟着阿庆识字,他工钱少拿一点,至于笔墨纸砚就从赵勉那里买残次品先用着。 孙氏冷哼一声,转身进厨房。 花怀民想到刚才花怀财和母亲的话,不禁有些黯然。 他一个跛子,确实没什么本事。 难为妻儿跟着他吃苦了。 花氏带着几个孩子回村,冯氏一家还没有回来。 田氏闲不住,已经在帮着阿庆印刷话本了。 管家大权交出去,现在她挣的钱全都进自己口袋里,也不用分哪些是公中的,哪些是自己私房了,所以她赚钱积极得很。 见到花氏一家回来,田氏还有点烦,中饭还没烧呢。 赵芳她们母女几个忙着拾掇家里,开年后在自己家里吃,并没有过来。 原本以为大儿媳妇会在花怀民家里吃了再回来,她一个人打算就着剩菜剩饭随便吃点,谁知道这才多久,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打乱她干活的计划。 “这么快就回来了?” 花氏笑道,“东西送到就回来了,见到我爹娘也烦,还不如不见。” “那倒也是。”田氏非常认同,大过年还是不要见烦人精影响好心情了。 “娘,您想吃什么我去烧。” “我来生火吧。”田氏放下手中的活计。 中饭上桌,刚刚端起碗筷,赵纬就带着妻儿气冲冲回来了。 冯氏脸上五彩缤纷,不过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 “这是咋了?”田氏放下碗筷老神在在问道。 “娘,别提了,说起来就晦气!”赵纬端了个小杌子坐下。 没注意一屁股重重坐下来,伤势还没好全的屁股骤然一压痛感顿时传来,疼得赵纬龇牙咧嘴。 赵剑鸣嘴巴快条理清楚,很快就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他们一家拎着东西上门,一篮子鸡蛋,五斤肥肉,外加冯氏自己想办法弄来的一只老母鸡。 这么多东西放在一般人家算是极好的上门礼了,冯家人却觉得赵家发达了,不应该只有这点东西。 这是瞧不上她冯家,不把他们当正经亲家看待。 况且他们一家就是六口人,才带这点东西回来,却有六张口跟过来吃饭,更划不来了。 所以冯家人对赵二一家态度不寡不淡,也就冯父给了他们一点好脸色。 冯氏一回去就勤快得很,不用她娘和嫂子吩咐就争着干活,又是洗衣服砍猪草,又是劈柴拾掇菜地,啥活儿都捞着干。 几个孩子拉都拉不住,冯氏就跟着了魔一样。 一个上午都不见停歇。 冯氏自己愿意干活,冯家人也乐得自在。 赵纬带着几个孩子坐了一上午冷板凳,见中午他们冯家人也没有一点表示,就问了一句啥时候吃中饭。 一句话点燃冯母,冯母拿着扫把就开始骂骂咧咧说她冯家穷得很,没有吃中饭的习惯。 指桑骂槐说赵家发达了,他们却带着这点寒酸东西来磕碜他们。 说白养了冯氏这个女儿,一点也不知道为娘家分忧,又说赵纬这个女婿不合格,不知道孝敬岳父母一家。 冯家离赵家距离不算近,赵纬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加上坐了一上午的冷板凳,赵纬脾气也上来了,拉着冯英娟吆喝孩子们就要回家。 冯母却大言不惭让他们要走可以,把大女儿赵剑鸣留下来帮她冯家干活。 赵纬虽然不怎么看中女儿,但那也是亲生的。他被冯家人的态度刺激到了,不敢打冯母,反手就给了他舅子一个大嘴巴子。 给冯家人都打懵了。 冯家人反应过来要还手时,赵纬灵机一动拿着他当官儿的大哥当令牌,唬住了冯家人。 想到赵三儿成亲那天连县太爷都特意差人上门来送礼,冯家人愣是忍了下来没敢朝赵纬动手。 赵纬这才带着妻儿完好无损回来。 冯英娟讨好娘家不成,赵纬也对她不满意,嫌她上赶着让娘家人欺辱。一个上午她不是干活就是赶路,肚子里早就饥肠辘辘,心情也很不好。 女儿和丈夫数落娘家的不是,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和力气去反驳。 “就是走的时候匆忙,忘了把东西带回来。可惜了奶奶准备的一篮子鸡蛋和肥肉,还有那只老母鸡,带回来还能够我们吃好几顿呢。”赵剑鸣后悔道。 赵静瞅了他娘一眼,见她娘神情恍惚脸色不好看,提醒道,“娘,小母鸡的钱是从我这里拿的,记得还我钱。” 说着还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个跟阿庆一模一样的小本子朝冯氏晃了晃,“我都记账本上了,不要耍赖。” 这还是跟四姐学的呢,他娘跟他借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怕冯氏赖账不还,特意找阿庆弄了一个本子记账。 当然,他识字不多,母鸡两个字是让阿庆帮他写的。 冯氏:“......” “还想留你在冯家干活?真是给他们脸了。”田氏嗤笑一声。 她大孙女手脚快,帮着印刷话本一天挣的钱比一个大人都还多呢。 冯家人真脸大,以为人人都跟冯英娟似的,心甘情愿给他们冯家人做牛做马任人差遣呢。 田氏从冯氏给她保管的小荷包里掏出一把铜板递给赵静,“我给你娘还钱,把账划掉了吧。” 第150章 立功 “娘,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冯氏忍不住小声嘀咕。 田氏瞥了她一眼,还了赵静的钱,就把两个小荷包还给了冯氏,“自己收着吧。” 人回来,她就不保管了。 经过今天的事情,冯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往娘家拿东西了。 看到这花氏想起赵朔的钱还没交给她,立马叫赵朔把钱整理一下交到她这来。 赵朔瘪着小嘴巴,堂弟静静这么小都能自己管钱,他当哥哥的现在却要上交压岁钱零花钱。 真是丢大脸。 二房的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冯氏要准备吃饭,被田氏喝住了。 不知道他们要回来,没有烧他们一家人的饭,田氏让他们要吃就自己去厨房烧。 在赵家一日三餐吃习惯了,冷不丁一餐不吃,这肚子就饿得不行,更不用说冯氏还干了好多活。 冯氏没法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也只能叫上赵剑鸣和赵文茵几个大的过去帮忙生火烧饭。 榆林关主营帐内。 一探子飞速前来禀报,“大将军,鞑靼三王子阿鲁台被赵千户生擒,正在押解回来的路上!” 大元帅魏中堂倏然站立起来,抑制不住的惊喜之色浮于脸上。 “当真?” 阿鲁台不仅是鞑靼王的三儿子,更是鞑靼英勇凶猛的大将军,榆林关已有多名将领败于其手。 甚至连榆林关的定海神针宋崎云老将军与其对阵都被击下马背,至今仍在养伤。 经此一伤鞑子气焰越发的嚣张,经常纠结小股势力南下烧杀掠夺,军中得知消息赶去,鞑子早就逃之夭夭。 搞得边关百姓苦不堪言,死的死伤的伤,幸存下来的人连过冬的粮食都被抢了,生活更是无望。 鞑子势如破竹,大晋已经连续吃了好几次败仗。 没有办法,魏中堂只得同意宋崎云的建议,前方正常迎战,背后划派游击小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夜袭鞑子大营。 为了让鞑子放松警惕,特意选在大晋过年这一天偷袭。 共派出七支小队,只有赵益这一支没有回来。 前方传来消息,赵益带人烧了鞑子粮草后被阿鲁台率人逼进深山,他以为人已经凶多吉少。 没想到斥候却给他带来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 斥候回禀,“人不出半日便能回营,宋小将军得知消息,已带兵前往接应。” 他口中的宋小将军,正是宋崎云的小儿子宋雪松。 魏中堂手抚胡须开怀大笑,接连说了数个好字。 “来人,烧水煮汤、大火烤肉,去把老夫珍藏的好酒取来,待赵益归营,老夫要痛饮一杯!” 那鞑靼三王子魁梧如山,力大如牛,两柄大铁锤抡得呼呼似风,已经接连重伤了他手下数名大将,再不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只怕将士们的士气再也提不起来。 原本只是想偷袭小胜一番,没想到游击小分队给他带来这么大惊喜。 竟然把阿鲁台这个莽夫给活捉了! 半日后,押解三王子阿鲁台的赵益带队归来,魏中堂验明正身后确定是鞑靼三王子阿鲁台,顿时大喜。 鞑靼粮草被烧大半,阿鲁台又被活捉的消息传遍大营,一扫之前的萎靡低落,军中士气大振,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到现在才像是有点过年的氛围。 榆林关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一雪前耻,赵益就是其中最大的功臣。 赵益的十人小分队未折一人,全部活着回来了。 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不等,连赵益手臂,肩背也带了不少新伤。 众人欣喜过望,能够从鞑子手下全身而退,甚至生擒阿鲁台,这是何等的勇猛。 榆林关多了一员猛将,边关百姓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如何让他们不高兴。 赵益一时风头无两,荣登榆林关大营热议第一人。 军医包扎处理过后,魏中堂的贴身小将带着赵益去参加庆功宴。 伤势严重的其他人,魏中堂特意吩咐人去照顾。 篝火高架,大锅中熬煮的羊肉味飘散在这热闹欢腾的军营上空。 赵益刚要弯腰躬身拜见,魏中堂已经伸手将人扶起。 “多谢将军。” “好,好,好,我大晋男儿有种!”魏中堂眼含热泪,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几个重要将领受伤,军中士气低迷,加上军饷延拨,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酒肉上桌,魏中堂特意吩咐,受伤的将士不能饮酒。 赵益乐得自在,将这几日潜伏偷袭,再逃入山林诱敌深入,再如何重伤活捉阿鲁台的经过大致说了一番。 他虽然说得轻松,个中惊险却能想象得到。 众人心知肚明,今夜过后,赵益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短短的小半年,从一届白丁到立下如此重大的军功,在榆林关前所未闻。 不愧是天生的将士! 难怪宋崎云将军如此看重他。 鞑子没了粮草,支撑不了多久,加上阿鲁台被抓,鞑子短时间蹦跶不起来。 狂欢过后,榆林关将士紧绷的弦终于能松一松了。 赵益要跟宋雪松去看望宋老将军,宋雪松口无遮拦道,“急什么,老头儿壮得很,短时间死不了。你现在更应该好好养伤休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宋雪松已经成了赵益的小迷弟。 赵益失笑,“让你爹听到,要挨鞭子了。” 自他入军中分到宋崎云麾下,只要有功,宋崎云从不吝惜提拔。 这次的偷袭计划,也是他上报宋崎云将军,宋崎云力保才得以实施。 宋老将军对他的确不错,他既然回来了,理应得去看望一番。 “赵大哥,这回你立了大功,又该往上提一提了吧?” 宋雪松乐呵呵道。 要不说,他大哥真是被埋没了。这样的人才,要是早几年参军,估摸着现在都跟他爹一样的品级了。 赵益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过宋老将军,赵益迎着夜色回了住处。 这仗短时间也打不起来,加上他带着伤,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他升了千户之后,分了一个独立的小营帐,赵四跟着他住在一起。 这次偷袭,他没有带赵四一起去。 看到赵益回来,赵四赶紧把人迎进来,“大哥,把药换了吧。” 用他们自己的药,好得快一点。 赵益摇了摇头,“不用,这点皮外伤,不要浪费了。” 这是他特意请人配的金疮药,药效比一般金疮药好很多,价格也非常贵,用一点就少一点。 赵四欲言又止,挠了挠脑袋忍住了,“我烧了水,大哥洗一洗。” “多谢四弟了。”赵益笑着点头。 之前赶着赴宴,就胡乱擦了一下换了个衣服,身上又脏又臭,难受得很。 往外查看了一番,赵益拉上营帐,“说吧,有什么发现?” 赵四压低声音凑过来,“大哥,我们去查探过了,那地方真有银矿!” 第151章 边关来信 赵益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一番力气总算没有白费,那个地方果然有银矿。 “大哥,我们要献上去吗?”赵四指了指上头。 “不献。” 他要留着以后自己人用。 “不献上去,咱也没办法开采啊。”赵四还以为大哥要把银矿献上去,再往上升一升呢。 一座银矿啊,要是献上去,不知是多大的功劳。 如果不献出去,偷偷开采被人发现是要砍头的。 “献上去军中也落不到好处,先按兵不动。”魏中堂为人正直忠义,得知银矿的消息只会第一时间上报朝廷。 以朝廷现在的调性,他们这些人落不了好处不说,还会沾一身腥。 大哥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赵四都会照单全收。 “你派人去布置一番,不要让人发现了。”赵益叮嘱道。 赵四闻言点头,“那地方隐秘得很,要不是机缘巧合我还真找不到。” “大哥,你这次能升什么官?” 鞑子的粮草都烧得差不多了,还捉了阿鲁台这个狗贼,大哥立了前所未有的大功,应该能升个大官儿了吧? 赵益笑了笑,“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能接娘和你大嫂他们过来了。” “娘他们过来,住的地方都还没有。” “不急,等有空了我进城寻摸寻摸。” 他收获的战利品,全部都借由来往商队的手换成了钱。 现在手头上也有小两万银子,买个宅子花不了多少钱。 春三月,嫩柳抽出新芽。 稻香村里,阿庆背着小手带着李少珩,屁股后面跟着两只一白一灰的鸭子去看房子。 他们家的大房子在赵勉的统领下如火如荼建着,占地面积大,比村里庄员外家还广,经常有村里人过来凑热闹。 阿庆站在高处,指着下面在建的房子对李少珩豪气说道,“看到没,奶奶说了,那个位置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院子。 等住进新房子,我也要像师父一样,整两排兵器放院子里。今天舞大锤,明天甩长鞭,后天耍大刀,想练啥就练啥。” 根本不用担心在院子里划拉不开,也不用担心在外面练武伤及无辜。 李少珩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前段时间,外祖父派人找到他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跟着外祖的人回去。 住在这里,吃喝不愁,每天无忧无虑,是挺开心的。 “......你想好了吗?住哪个房间?”阿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打断李少珩的思路。 李少珩朝他比划了,表示自己跟着赵朔兄弟俩住一个院子。 阿庆摇头:“跟他们住一个院子不好,我二哥太懒了。我朋友说近墨者黑,你也会变懒的。” 上次娘没收了他的钱袋子,他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点都不认真。 “我觉得你可以住在我旁边的院子,稻香村像我这样认真勤奋读书挣钱的人不多了。” 阿庆咧着嘴忍不住夸自己。 李少珩差点破功笑出声来,阿庆的自夸花样百出。 阿庆正要举例证明她是稻香村最勤奋好学的人,就听到赵静嘶吼的小奶音从不远处传来。 “四姐,快点回来,我大伯来信啦!” 循着声音过去,赵静扭着肉呼呼的小屁股朝他们跑来。 阿庆没有反应过来,“你大伯是谁?他来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静:“你爹呀!” “噢!”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她都忘了她爹是静静大伯了。 “走走,赶紧回去。”阿庆喜笑颜开,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她爹好久都没来信了。 “我爹说啥啦?” “不知道,三叔刚到我就来叫你了。”赵静吃力地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很快,连大力鸭和大力它媳妇都超过了他。 连鸭子都跑得比他快,赵静一急,脚下绊到小土包,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泥巴。 猛然摔了一跤,疼得赵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呜哇四姐,呜呜呜.......静静摔跤了,四姐,静静啃泥巴了......” 阿庆回头,看到趴在地上不知道起来的赵静,“哎哟,疼不疼呀?” 李少珩慢阿庆几步,回过头去要扶他起来,赵静死死趴地上不起来,可怜巴巴地盯着阿庆,“哇哇,我要四姐扶。” 唉,我就是个劳碌的命! 阿庆又走过去扶他起来。 “四姐,静静膝盖破皮了。”赵静眼泪汪汪地朝阿庆哭诉。 春天衣服渐薄,这一跤把赵静裤子都擦破了。 “别哭了,等下小花看到要笑你了。” 赵静止住哭声,立马转动小脑袋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小花,继续接着哭。 “算了算了,过来我抱你吧。”阿庆急着回去看她爹来信说了什么,伸出手一把将赵静夹胳肢窝走人。 赵静一边哭一边打嗝。 到了家门口,就见家里的马车停在门前。 她奶奶和娘几个都在家。 “娘,我爹说什么啦?给我看一看。”阿庆还没进门,就大声朝里问道。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阿庆一看就是好事情。 “喏,你自己看。” 赵勉笑着把信递给她。 厚厚一叠信,应该有七八张。 赵勉拿着剩下的几张纸,“娘,还有几封是给村里人,我去送一下。” 田氏嘱咐他,“早去早回。” 阿庆一目十行扫完,“我爹又升官啦,正五品武德将军!我爹好厉害啊,跟山上的笋一样,一节一节升得老快了。” 花氏也很高兴,相公安然无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是呢,你爹真厉害。”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你爹还有这造化,神仙娘娘保佑,我得先去上柱香。”田氏嘴里念念有词,急慌慌往堂屋里去上香。 第152章 两个好消息 赵家一时喜气洋洋,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田氏上完香之后,琢磨着再买一头猪回来做肉干给赵益兄弟俩带去。 买猪的事情不着急,得先去跟族老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她的好大儿给赵家涨面子了。 “娘,买猪要多少银子?我给你。”阿庆问花氏。 年关那段时间话本交货,她挣下不少钱。后来陈宝珠又订了各三百本话本,她又进账五千多两银子。 加上有不少书商特意到洪兴县来他们赵家书铺订话本,除去成本,她现在手头银子差不多有一万两银子。 根本不愁没钱花。 虽然她爹没单独给她回信,但是她小人不计大人过,看在他爹这么辛苦打仗的份上,买头猪奖赏一下。 “花不了多少银子,哪儿能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氏忍不住笑道。 书铺走上正轨,每月能进账不少钱。 加上相公这回送信又带了两千两银票回来,足够用了。 以往,她还真不知道打仗能这么挣钱。 不过赵益在信中跟她说了,从鞑子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主将能分大部分,他大小也是个头,加上带兵勇猛,能分不少东西。 像普通兵丁,没点能耐的,基本分不到什么东西。 看到勇猛这两个字,花氏俏脸一红,幸好她现在能自己读信了。 想歪了,花氏赶紧把赵四单独写给阿庆的信交给她,“你四叔给你的信,还没开封,拿去看吧。” 相公单独给她写了信,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刚刚那么多人在,她也不好意思打开看。 花氏拿着信进房间,随手把门插上。 “四叔还算有点良心,不像我爹,给他写了那么多信都不给我回一封。” 阿庆喜滋滋地打开信件,细细读起来。 慢慢看去,阿庆不由自主皱起眉头,正月里寄出去的信件四叔他们是不是还没有收到? 四叔在信中说,他存了两百多两银子,全部用来买皮草了,火红的狐狸皮都存三块,等她到边关,请人给她做披风。 边关冬天冷得很,没有皮袄根本出不了门。 阿庆既高兴又有点生气。 四叔不知道存钱,啥时候才娶得上媳妇哟。 唉,看在四叔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她不得不为四叔考虑一番。 大不了以后她出钱,帮四叔娶媳妇好了。 赵朔他们几个羡慕地看向阿庆,“妹妹,四叔为什么单独给你写信?他都没有给我们写,爹也没有给我们写,真是太过分了!” “爹没良心,只给娘回信了,连奶奶都没有回,你们算哪根小青菜。 四叔嘛,因为我之前单独给他写了信呀。” 赵朔哼了哼,“那我这回也给四叔写,不给爹写了。” 因着赵益升官一事,稻香村又热闹起来。 上门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上门了,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赵家才慢慢安静下来。 远在边关的赵四终于收到阿庆寄来的信,知道他三哥成亲了,娶了新媳妇,再看到阿庆的嘱咐,悔得捶胸顿足。 亏了亏了,信早一点寄过来,他就不会把钱全花光买这么多皮草了。 前脚刚买了皮草,后脚阿庆的信就来了。 赵益得知赵勉居然提前成亲了,表情就有点不好看。 从阿庆信中知道娶的人姓林,是个猎户的女儿,并不是前世的刘姓女,赵益这才平静了一些。 上辈子三弟是在今年下半年娶了刘姓女,为的是给娘冲喜。谁知道刘姓女早就与人珠胎暗结,生下一女养在庵堂。 成亲第二日闹出刘姓女未婚生女的事情,赵家被人嘲笑了好久,娘的病情也一再加重,差点没有被气死。 花氏在来信中说三弟妹为人不拘小节,很好相处,赵益也就放下心来。 蝴蝶煽动小翅膀,幸好,这一世终究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赵益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安慰,“不着急,你的婚事大哥心中有数。最晚明年开春,就去接你大嫂他们过来给你操持婚事。” 大头已经把榆林关到东都的商路打通,他的商队可以慢慢运作起来了。 银钱充裕,加上他官职尚可,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舒服。 “大哥,你有人选啦?”赵四兴奋开口。 赵益嗯了一声,嘱咐他道,“大哥会给你选一个合适的,但是你要洁身自好,不要跟着他们出去鬼混。” “我才不去逛窑子,脏得很。”赵四面露嫌弃道。 接着他神神秘秘凑近赵益耳朵,“大哥,杨二狗你知道不?” “不知道。” “张百户手下的人,他不打仗就去逛窑子,染花柳病了。上个月又染了别的病死了,张白户怕传染,叫人扔山里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他跟着去看了,染花柳病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 害得他好几天没胃口,连肉都吃不下。 还好他和大哥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真是太恶心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受得了。 那些人还笑他童子鸡不知道享受,神他娘的享受,明明就是折磨! 赵益:“嗯,引以为戒,男人也要洁身自好。” “大哥,你说得对。”赵四无比认同地点头。 “你大嫂做的肉干,拿去跟玩得好的分了。”赵益从包袱里翻出一大包风干的猪肉干递到他手里。 猪肉干用了很多香料腌制风干,赵四打开包装,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碎的红辣椒粉,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还是我大嫂手艺好,真香啊,谢谢大哥!” 赵益从包袱里又翻出一大包粉末,闻味道,应该是阿庆的系统里出的大力花瓣磨成的粉末。 真是来得及时! 大力花粉他和四弟已经用不着了,但是可以分给手下忠心的人。 包袱里还有一瓶人参大补丸,翻到这些东西,赵益鼻子酸酸的,他的小闺女,这么小就会疼人了。 洪兴县稻香村。 红日还未西斜,赵勉夫妇俩就赶着马车回村了。 车还未停稳,赵勉就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叫喊,“娘,好消息,有好消息!” 田氏手拎菜刀从厨房里出来,“叫什么叫,有啥话进屋不好说。” 赵勉小心翼翼扶着林翩翩从马车上下来,大白牙笑得晃眼睛,“娘,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第153章 孕事 林翩翩平时活泼得跟只窜天猴一样,瞧着现在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用猜都知道她怀孕了。 笑容爬上田氏的脸,“翩翩怀上了?” 赵勉:“娘,这你都猜得到!” “你个憨货,赶紧扶你媳妇进来。”田氏笑骂道。 她生了五个孩子,孙子孙女都这么多了,一瞅他这阵仗能不明白吗。 听到声音,大家都从作坊里跑出来,花氏也高兴确认,“弟妹怀孕啦?” 林翩翩颇为不好意思地点头,“今天下午吃糖葫芦酸吐了,去了医馆看诊,大夫说有一个多月了。” 她的月事时间一向不准,她也没注意。 没想到这就怀上了。 要不是她突然想吃糖葫芦,还发现不了呢。 花氏接过田氏手里的菜刀:“这是好事儿啊!娘,今天我来下厨吧,弟妹你想吃啥?” 三弟妹天天盼着怀孕,都快着魔了。 她每一次起夜都能听到他们房里有声响,奋斗了这么久终于怀上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烧的菜大家都喜欢吃,尤其是三弟妹更喜欢她的手艺,今天就给她露一手。 林翩翩:“大嫂,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我想吃炸肉丸子!” 从回来的路上肚子就冒酸水,就想吃大嫂做的香喷喷炸肉丸。 “好,我这就去做。” 家里的地窖备得有新鲜的猪肉,花氏拎着菜刀就去割肉。 田氏:“老三,叫个人去跟你岳父报信,让他乐呵乐呵。” 他们为啥那么着急成亲,就是因为她这个亲家只有翩翩一个女儿,就盼着她早点生儿育女。 终于怀上了,早点通知他让他高兴高兴。 “娘,已经差人去报信了,翩翩村里有个远房堂哥在县里做小工,今天刚好有事情回村,顺便让他带口信。”赵勉乐呵呵回道。 “那就好,家里鸡蛋不够了,我再去村里收一点。老二媳妇,别干活了,去给你大嫂打下手。” 田氏吩咐完,麻溜地拿起菜篮子往外跑。 冯氏嘴角压了压,婆婆真积极,不就是怀个孕吗,家里那么多鸡蛋还不够吃的? “孙子孙女都一堆了,至于这么高兴吗?” 花氏知道这个冯氏的尿性,随即出言敲打:“这是三弟的第一个孩子,娘怎么能不高兴。 怀孕了是要吃好一点,对了,二弟妹,你怀静静的时候,吃了几只鸡来着?”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我哪里记得。”冯氏讪讪笑了笑。 怎么可能记不得,他们赵家是十里八乡最舍得吃的人了。 穿的可以将就一点,但在吃食上面绝不含糊,自从她嫁进来,到大伯出事之前,鸡鸭鱼肉不说餐餐有,但基本上能保证每天都有肉吃。 而且,不像村里其他户只吃早晚两餐,他们赵家每日三餐不落。 怀孕的时候就更好了,像她怀赵静的时候,加上坐月子前前后后吃了五十多只老母鸡。 至于鸡蛋,那就不说了,吃太多她记不住。 反正每天都有鸡蛋吃,荷包蛋、蒸蛋羹、水煮蛋、炒鸡蛋,换着花样来。 婆婆也没嫌弃她三胎连生女儿,几乎每胎都是这么吃下来的。 她娘带着嫂子来看她时,那脸色,那态度,简直恨不得替她在赵家坐月子。 不说村里,就是整个县里都没几个媳妇日子过得像她们这么舒心的。 要不是看大伯醒来无望,家里钱财也花光了,她打死都不想分家。 谁知道一分家大伯就醒来了,真是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还好她醒悟得早,知道赵纬靠不住,还是跟着婆婆,跟着大房才能沾点光过好日子。 她刚才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看着婆婆这么积极,大家都捧着三弟妹,心里有点嫉妒。 “大嫂,我来剁肉沫吧。”冯氏赶紧转移注意力,从花氏手里把肉接了过去。 厨房外,赵勉叫住田氏,“娘,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没说呢,您急什么!” 田氏:“你看我这高兴的,忘了忘了,你也是,有啥话不一次说清楚,毛病。” “三叔,啥好消息?难道你也怀孕啦?”阿庆笑嘻嘻凑热闹。 “去去去,男人怎么会怀孕。县太爷今儿个来书铺了,你们猜什么事情?”赵勉又开始卖关子。 田氏赏了赵勉脑袋一个五指山,“废话少说,县太爷来咱们家铺子干啥啦?” 人家县太爷一个大忙人,亲自来他们家铺子可不是小事。 赵勉摸了摸嗡嗡疼的脑袋,他娘下手可真重! “县太爷给我们引荐了一个从东都来的客人,要跟我们家订话本。县太爷还问我们有没有别的新奇话本,出新的先给他送去。 你们猜,那个客人要订多少本?” 林翩翩适时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八。 “八百本?”田氏试探着问道。 毕竟之前陈宝珠都定了九百本,东都来的客人,不能寒酸了吧? 阿庆跳过来,震惊问道:“八百本?” “对也不对。孙猴子系列上中下各八百一共是两千四百本!哪吒系列上下两本各五百共一千本。庆宝,你发大财了。” “老天,三千四百本是多少银子?”田氏老土拨鼠尖叫。 阿庆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奶奶,两万零四百两。” 天!天! 蛋蛋已经开始翻滚了。 好多钱啊! 主要是它升级有望了! 阿庆读书很努力,还带着家里和村里的孩子一起读书,所以升级的积分早就攒够了,就差银子了。 阿庆现在是有一万多两银子,但是她舍不得用来升级。 如果这个订单拿下,阿庆钱多了,肯定不会亏待它! “天!” 赵家人都震惊了,话本,真的好挣钱啊。 一家人被这个好消息砸得脑瓜晕晕,对阿庆简直羡慕得无以复加。 黄德音和黄金玉、赵剑鸣姐妹几个,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这个按照这个数量,自己能挣多少钱了。 黄德音跟着大家一样在印刷作坊里挣了不少钱,过年的时候阿庆还给她们分了不少奖励,加上有大订单时,阿庆也会额外补贴银子。 现在她手里的钱已经将近八十两银子,手里有钱,生活舒心,戾气也变少了。 加上田氏和赵芳时不时的教导,黄德音现在正常不少。 被这个大单子惊到,心里确实有点嫉妒,但是也很快调整过来。 就阿庆表妹这种既聪慧又拼命的作风,她学不来,太累了。 还是跟着喝口汤算了吧。 赵勉:“不过对方要求一个月之内交货,应该来得及吧?” 第154章 花氏的打算 花氏对印刷作坊的产量非常清楚,“一个月之内三千四百本话本,还要正常供应书铺,按照现在的印刷速度,还差很多。” 赵勉,“那麻烦了,县太爷的客人要求最晚一个月。” 县太爷的意思他也没办法拒绝,定金六千八百两都交给他了。 田氏:“有钱不可能不赚。这样,咱们晚上点着灯做。” “奶奶,纸张易燃不适合点灯,咱不能冒险啊。”阿庆出声道。 开始印刷话本时蛋蛋就提醒过她了,而且蛋蛋说家里小孩子多更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不管多急都不能点灯,只要天一黑印刷的活都得停下来。 “让那些佃户过来帮忙?” “不妥。”赵勉也算是稻香村见过世面的人了,今年开始他经常跑府城,知道印刷技术的珍贵。 佃户不可靠,万一把他们的技术泄露出去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放着赚钱的机会在眼前握不住,心里急啊。 阿庆:“三叔,大哥书院里不是有人帮忙抄书吗?你递信去问问大哥,让他帮忙多介绍一些人来抄书。” 请人帮忙抄书,赵勉也会经常到府城进货带话本回来,这些都是赵家掩盖印刷技术的手段。 “杯水车薪而已,量还是上不去。”赵勉新学了一个成语,这个时候也不忘用上。 花氏已经洗了手,拿着算盘出来,算盘敲击声清脆悦耳,“现在每天能印刷九十本左右,一个月就是两千七百本,相差七百本。加上正常供应书铺的量,按照之前每天的出入,一个月算三百本。 还差一千的量。而且,万一有别的客人进货,咱们没货也麻烦。” 固定在他们书铺抄书的人就那么七八个,顶天了一个月也就能抄一百来本。 缺口还是很大。 阿庆:“那小舅舅先不刻版,这个月跟着印刷怎么样?” 蛋蛋又给阿庆筛选了其他话本,花小舅从开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连建新房子都是赵勉帮忙安排人工,安排材料,孙氏一个人在家监工。 新房子造好了,他和女儿还是早出晚归。 想想当初还不如把新房子建来稻香村,建在三姐家附近方便。 花怀民:“我听你们安排。” “三姑姑,泽泽也会干活,不过要给工钱的。”花泽泽举起小肥手,细声细气插嘴。 大家噗嗤一笑,花怀民忍不住道,“还想要工钱,都不够你吃的了。” 花泽泽跟着哥哥姐姐们读书,没有要一分银子,中午还在这里吃午饭,阿庆有什么零嘴从来没有落下她过。 她一个小屁孩能干多少活? 做的还不够她在这里花的呢。 冯氏也凑上来建议道:“娘,不如田里的活放一放,叫相公也来帮忙?” 印刷可比在干农活轻松多了。 家里的作坊老二是知道的,叫他换个活过来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干活可以,工钱还是没有啊,得先把债还完。” 冯氏:“娘,看您说的,相公是那么计较的人吗。” 田氏:“他计不计较你这个当媳妇的还不知道?” 冯氏被她说得一噎,得,还是回去烧火做饭吧。 “娘,那我把铁柱也叫来家里帮忙,晚上早点关门就是了。” 铁柱是买来的人,他们手里握着卖身契,加上铁柱又是个忠心的,不用担心别的问题。 “可以,铺子里只有你多辛苦点了,回头让阿庆给你多开点工钱!” 东拼西凑新增三个人,早上再稍微起早一点,要完成不是问题。 就这么敲定了,田氏赶紧拎着菜篮子出门。 赵勉扣除了纸张,墨砚等材料费,把剩下的定金交给阿庆。 工钱都是阿庆自己付的,她自己记得有账本,她算账比大嫂和他这个专门看铺子的三叔还厉害,从没有出错过。 本来花氏还会帮她,后面见她做得有模有样,也就放手全交给她自己去做了。 “高大人有个喜欢猎奇的亲戚,他嘱咐我有新话本出来一定给他送过去。不过我琢磨着,咱们还是先紧着目前这几款话本卖,新话本暂时不要弄了。” “先卖着呗,反正有这些就差不多了。” 抄话本也很累的好吧。 反正她现在挣的钱已经很多啦。 阿庆非常满足。 蛋蛋看着阿庆的模样,抠着脚指头苦思冥想,该怎么跟阿庆开口升级的事情。 饭后,花氏过来找婆婆说话。 “娘,睡了吗?” “没呢,进来说话。”田氏抬手招呼花氏进来。 花氏:“我来找您商量一下家具的事情。” 五进的大院子耗时半年多终于造好了,等着家具确定好,院落装饰一番,就可以住进去了。 “你跟翩翩两个商量着来就行了,我一个老婆子,啥家具不是用,随便弄点将就用就成。” 说是一回事,田氏对花氏的态度还是很受用的。 儿媳妇事事都找她拿主意,这是重视她这个婆婆,她感受得到! “相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官,指不定以后还能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呢,诰命夫人院子里的家具能将就吗?那可不行。” 田氏被花氏哄的眉开眼笑,最后还是交给两个儿媳妇去折腾。 说完家具的事情,花氏斟酌着道,“娘,房子也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去买人?” “是得多买点人进来干活,全靠咱们一家人干也不是一回事,等忙完这个月吧,这批话本交货了再办。” 人手够,就不用愁交货问题了。 “对了,你酿的酒如何了?”田氏想起仙子又给了阿庆一本酿酒的书,阿庆给了花氏。 花氏按照书中所说酿了一种很烈的新酒,味道很香。 “还差几日功夫。娘,三弟妹说书铺隔壁的铺子要盘出去了,我想盘下来开酒铺,您觉得如何?” 虽说只差几日,但花氏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而且,那本书上还有十几种酒方,她都看完了,酿出新酒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管家权在你手里,你拿主意就好。开铺子不是问题,到时候让谁去管?” 花氏笑道,“到时候请个管事的,再买两个像铁柱一样机灵的在铺子里看着就成,我看新来的县丞夫人就是这么做的。” 赵益升了官,县上也有人偶尔请花氏她们去做客,只是花氏不像那些妇人,身边没有得用的下人陪着,她去得极少。 一些家里有点底蕴的人家也瞧不上她一个低阶武将的农妇妻子。 “嗯,有老三在隔壁看着也不错。对了,隔壁那家不是卖布的吗,生意还挺好的,怎么突然不做了?” 第155章 亲家公来了 “听说是家里独子去府城做生意,钱没挣着在赌坊输光了家产,欠一起屁股债被赌坊扣押了,忙着盘出去筹钱赎人呢。” 因为就在隔壁,林翩翩是个爱打听的,知道得比较清楚。 对方急着出手,所以价格还算公道。 造新房子已经花掉不少钱,下人买回来也要钱养,到时候各项开支都会上涨,孩子们年纪也渐长,多筹谋一些总没有错。 “又是赌钱?沾赌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府城人能耐大着呢,都是些有背景的,那老两口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说句不好听的,沾上赌的人有瘾,家财万贯都不够赌徒输的。 老二也就是陷得不深,加上有她在边上不时敲打,不然也没啥好下场。 “老两口又何尝不明白,不过独子在别人手中,没法子而已。” 就一个儿子,能不管吗? “那倒是,到底是亲生儿子,不能放着不管。你看老二干出那档子混事来,我这个做娘的不也舍得放弃吗,天下父母心啊。” 田氏忍不住感叹了一番。 不提惹人烦的老二,花氏转移了话题,“娘,到时候给配几个小丫鬟伺候您如何?富贵人家的老太太跟前都有好几个人前后伺候呢,以后您出去做客也方便些。” “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就......先买一个吧,年纪也不要太小了。”田氏本想拒绝了,但是想到那些官家太太,一出门确实是前拥后簇。 现在也算有点家底,不能再这么寒酸了。 花氏笑着应下。 又跟田氏说了一会儿话,花氏这才准备回房。 田氏也站了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瞧着像是要出去的样子。 “娘,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哪里?”花氏诧异问道。 田氏:“我去找一下老二,等下就回来。” “这个时辰,二弟和二弟妹该睡了吧?” “不碍事。”田氏随手捡起阿庆扔在门边用来练习的小竹条走出门。 想起花氏说的那对要卖铺子赎人的老夫妻,田氏心里头就有气,不揍一顿老二今天晚上怕是睡不好。 次日,赵纬哭丧着脸眼角泛青过来跟着干活。 看向田氏的目光幽怨无比。 他真是命苦,明明事情早就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娘从哪里听来的,有人要卖铺子救赌鬼儿子,昨天晚上睡得好好的硬是把他拖下床抽了一顿。 到现在屁股还是痛的。 阿庆去隔壁练完功夫回来,洗了把脸翻出书本带着花泽泽和赵静几个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开始诵读,算是温习昨天新学的内容。 朗朗读书声,伴随着大人们忙碌的身影,小院里一派祥和。 叮铃当啷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一头清秀的小毛驴停在大门口。 阿庆抬头看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牵着小毛驴站在门口,伸头往里面探来。 “亲家公?你怎么来啦!”阿庆高兴地出去迎人。 来人正是林翩翩的亲爹林正。 林翩翩嫁进来之后,林正大包小包的来看过她几次。 知道她在赵家过得舒心之后,就来得少了。 没想到昨儿个才去信,今天中午他就赶来了。 “小庆宝,好久不见啊。”林正声音洪亮,听起来心情很是愉悦欢快。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递给阿庆,“给,刚出炉的野猪肉干,拿去跟大家分分。” 一大包肉干,香得阿庆眼睛都眯了起来。 “娘,亲家公来看我三婶啦!”阿庆朝着里面吼了一嗓子,像模像样招呼林正进来。 小毛驴背上驮了两个大包裹,林正轻松卸下,拎进院子里。 田氏听到声音出来,“亲家公来啦。” “呵呵,又来叨扰你们了。亲家母身体可好?我听说翩翩怀孕了,过来看看她。”林正的笑声洪亮高昂,有点魔性。 “好着呢,翩翩去新房子那边了,阿朔,去叫你三婶。亲家公坐这儿,我去倒茶。” 林正坐下来,锤了锤腰背。 “亲家公,我帮你拉多乐吃草去。”小毛驴的名字叫多乐,阿庆想骑小毛驴了。 多乐脖子上挂得有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声音悦耳极了。 骑到村里子溜一圈,好玩,还能收获一大圈羡慕。 “那就多谢小庆宝了,多乐就交给你啦。”林正煞有其事地伸手朝阿庆拱了拱,把手里的小皮鞭交给阿庆。 之前几次也是阿庆他们几个拉去吃草,多乐温顺,阿庆力气大有点功夫在身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庆当即把书本收起来,牵着小毛驴去吃草。 屁股后面还跟着花泽泽跟赵静,李少珩担心他们几个,只能跟在后头看着。 “铃铛声音真好听。”阿庆拨动多乐脖子上的小铃铛,声音清脆悦耳。 “姐姐,我想骑毛驴。”花泽泽两眼冒星星,一脸渴望说道。 阿庆认真回她,“现在不行,多乐走了很远的路,很累的,要等它吃饱。” “让它躺下来,泽泽给它锤腿。”花泽泽捏着拳头跃跃欲试。 “驴又不能捶腿!”赵静忍不住插嘴道。 “我娘就是这样给我爹锤的,我爹说很舒服,锤完就不累了。”花泽泽举着两只小拳头,一下一下对着空气敲打。 小屁孩居然反驳他?简直不能忍! 静静吭哧吭哧跟她举例子说明,“驴是驴,人是人,我娘还说骑我爹身上更舒服呢,照你这样说多乐不用休息直接骑上去不就好了嘛。” “不对呀,以前我爹在家的时候说在我娘上面最舒服,我两只耳朵亲自听到的!”阿庆挠着脑袋疑惑发问。 李少珩家里比较乱,从小经的事情比较复杂。 此时他小脸红彤彤默默站远了。 “我都说了驴跟人不一样,不能放在一起对比。” 管它怎么样舒服呢,反正锤腿就是不行。 万一多乐得腿锤断了,他们还怎么骑。 “那我现在就可以骑多乐了!”花泽泽掐着肉嘟嘟的肚子瞪眼睛。 “不行,等多乐吃饱了再骑。”阿庆坚决抵制。 赵静背着小手,“那我去叫小花来,小花肯定也想骑小毛驴。” 第156章 以后都是一家人 “你就知道小花,我们才是一家人!” 阿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赵静静已经中了一种叫做小花的毒。 干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花。 静静无比娇羞地扭了扭,“小花说过等长大了当我媳妇儿。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早晚有什么关系涅~” 阿庆恨铁不成钢,“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给小花买吃的买玩的,小花才同意以后做你媳妇。万一以后小花遇到比你更有钱,对她更好的人,小花又答应做人家的媳妇怎么办? 一个姑娘能要两个相公吗?” 赵静:“为什么不能?庄员外都有八个娘子!只要小花愿意,想要几个相公都行。反正只要能跟小花一起,我干什么都可以。” “有点道理。”赵静举的这个例子,成功说服了阿庆。 庄员外都有八个娘子,为什么小花不能有两个相公? 换句话说,她以后也可以有很多相公呀! 娘还说要买丫鬟和小子回来帮忙,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嘛。 娘长得好看,让娘多找几个相公不就行了? 最好找十八个相公,两个相公跟着小舅舅学刻制印刷版,八个相公专门负责印刷装订话本在作坊里干活。两个相公负责烧水做饭,两个相公洒扫洗衣,两个相公处理家里的田地,再来两个相公帮娘酿酒负责新铺子。 以后活多了人手不够了,再去找新相公,娘不想找她长大了可以继续找呀。 这样他们一家人都可以天天读书练武,一起给她挣积分。 太完美了! 爹要是知道家里有这么多人帮忙干活,绝对夸她聪明绝顶。 大脑瓜里装满豆腐渣,圆圆肚皮里全是墨水,她就是整个稻香村最聪明的崽! 得到认可,赵静很高兴。 “四姐,那我先去叫小花啦。你们不要牵着多乐乱跑知道不,省得我回来找不到你。” 阿庆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不跑,赶紧走吧。” 待小毛驴肚子吃饱,大家轮流骑了一圈,阿庆兴冲冲拉着多乐回去。 “四姐,再骑一下嘛,我都还没骑够。”赵静恋恋不舍,他和小花都还想骑。 阿庆,“不行啦,多乐还要跟亲家公回去,要走很远的路,会累死的。” 被拒绝了,小花小手一甩哼了一声,话也不跟赵静说了,扭身就走。 赵静期期艾艾跑去追。 阿庆才不管他们呢,她要回家找娘商量大事。 “亲家公,多乐喂饱了给你拴门口啦。”阿庆进门就招呼林正。 林正对亲家这个小孙女实在喜欢得紧,笑哈哈逗她,“多谢小庆宝,我还愁多乐饿着肚子没力气走回去呢,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大片嘿嘿的胡子中间露出一排大白牙,林正说得夸张又认真。 这话让阿庆非常受用,不由自主抬头挺胸鼓起小肚子。 不过师父说做人要谦虚,不要总是炫耀自己的功劳。 所以她摆摆手,尽管不想骄傲,但是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欸,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当不得亲家公夸赞。” 一群大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翩翩更是捂住肚子笑得咯咯咯咯。 阿庆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好笑的,大人们真是奇怪。 林正朝阿庆竖起大拇指,“当得当得。” 不说这个了,阿庆转向正在洗青菜的花氏,“娘,我找你有大事!” “怎么了?”花氏忍着笑问她。 阿庆忍着兴奋,“我准备给你娶十八个相公回来,你看怎么样?” 笑意凝固在花氏嘴角,花氏顿了一下,才调整好自己心态,“庆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阿庆把刚才的事跟花氏说了一遍,认真掰着手指头跟花氏讲解每一个相公的作用。 林翩翩父女俩都笑疯了,连田氏都捂着嘴巴闷声狂笑。 冯氏幸灾乐祸道:“你爹要是知道了,看他不揍你!” “我爹没事揍干什么?二婶,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多找几个相公,反正我二叔也不中用,只知道赌钱,还把你首饰都输光了。”阿庆不理解,看在静静和几个苗苗姐姐的份上,真心给冯氏提建议。 冯氏...... 我真是拴q! 闭嘴吧我。 赵纬气冲冲蹦出来,冯氏赶紧进厨房拉门。 关门之前,冯氏弱弱地冲赵二解释,“我可不想找男人,是你侄女自己说的!” 赵纬瞪着眼睛看向阿庆。 花氏赶紧把阿庆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看向还在傻乐的田氏,“娘,我早上把钱给三弟了,三弟说今天就把新铺子盘下来。” 阿庆摸不着头脑,娘莫名其妙说什么铺子,不是在说相公的事吗? “你个老二,干活不老实跑出来干啥?” 一提到有个赌鬼儿子的老夫妻俩,再看老二这个怂样,田氏手又痒了。 田氏手刚摸到小竹条,赵纬就嗖的一下,钻进作坊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阿庆还在思考去哪里给她娘找相公,就被花氏扭着耳朵一路扯进房间里。 花氏跟她一番掰扯,准备纠正她错误的理解。 一通输出之后,阿庆呐呐发问,“女儿国就可以有好多个相公,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那是话本,是人们杜撰的,不是真实的生活。阿庆,不要把现实跟话本搞混了。” “好吧。”真是可惜,还以为可以帮娘省一点买人的钱呢。 “以后可不兴在外面跟人胡说啊。” 阿庆抠着大拇指点头。 “娘,那我们还是多买一点人吧,我给你钱。” 花氏细细跟她解释,“人买回来之后还要花钱养的,吃喝拉撒还有月例,每一样都要钱。所以咱们按需配置就行了。” “反正你看着买,我出钱,我可有钱了。” “家里的花用,哪用得着你出钱,你自己收起来吧。” 观察了这么久,她对阿庆自己保管银钱还是很放心的。 最重要的是阿庆有花神娘娘眷顾,她不用太操心。 以后出嫁了这些钱全带去夫家,那都是她以后在夫家挺直腰杆的底气。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阿庆刚踏出房门,心情已经雨过天晴,“亲家公,之前送你的话本看完了吗?有新话本进来,你带两本回去看。” 第157章 真是造孽噢 之前送给他的话本已经看到第三遍了。 知道他们家话本新奇,在县里卖得极好,林正爽快应下了。 今天的中饭吃得晚,因为亲家公的到来,新杀了一只鸡炖了,又烧了一桌子硬菜,一番宾主尽欢,林正准备打道回府。 留他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去,林正说什么都不肯。 阿庆打包了新出炉的两本话本交给林正,他收下了。 田氏给他准备了一筐子吃的用的带回去,林正说什么都不肯收,林翩翩怎么劝都没用,大家只好作罢。 每次来看林翩翩,林正都没有空手过。这次又是两大包东西,估计东西还不少。 田氏嘀咕,这亲家也太实诚了。 许是怀孕的缘故,看着林正拉着小毛驴孤单的背影,林翩翩忍不住抹眼泪。 林正虎着脸,“都多大的人哭什么,又不是不见面。” “爹,等满三个月了我回来看您。” “怀着孕折腾什么,你看亲家对你多好,哪有嫁出去的姑娘经常往娘家跑的,也就是你婆婆宽厚拿你当姑娘。 别乱跑了,等爹空了再过来看你,在家听你婆婆嫂子的话,不要胡来,知道不?” 林翩翩点头。 送走亲家公,林翩翩跟着田氏整理林正送过来的东西。 风干的兔肉十只,野鸡十只,腌制处理过的两只狍子腿,两只鹿腿,还有一大包切条熏好的野猪肉脯。 全都用油纸一层一层细心包裹严实,麻绳一一绑好。 另有两包包裹非常严实的东西,田氏打开一层层布,里面居然是两根野山参。 月份应该在五十年左右。 饶是田氏也有点惊讶,亲家公可真是大手笔,这还没生呢,就弄了两根野山参过来。 “亲家公有心了。”田氏摸着这一堆东西,无比感慨道。 不说那两根野山参,就是这么多野味,也要费心费时费力,花不少心思。 昨天才带回去的消息,照亲家公来的时辰,只怕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在忙活。 这别的东西还好,这两只鹿腿肉,看起来可是新鲜的,应该刚杀没多久。 真是一片爱女之心啊。 野山参交给林翩翩自己收起来,另外那些野味因为不经放,田氏做主放家里再处理一番,留着慢慢吃。 “等你胎坐稳了,就叫老三送你回去小住一段时间。正好梨子都熟了,到时候让你大嫂熬两罐秋梨膏带回去给你爹尝尝。” “真的?谢谢娘!”田氏亲自发话,林翩翩的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 怀孕之后的林翩翩,胃口一如既往。 在家里金贵了两天,林翩翩就闲无聊了,依旧早出晚归照常跟着赵勉去县里看铺子。 看她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异常,一家人也放下心来随她去。 赶货的日子非常充实,阿庆每天做完固定的功课,也跟着一起帮忙。 刚好一个月,三千四百本话本如期完成。 马车拉了两趟才拉完。 货款到手,扣除成本,阿庆净赚了一万六千多两银子。 阿庆豪气地交了两千两银子给公中,又拿出一千两银子给田氏,让她和花氏两人按照贡献分给大家。 花小舅干的活最多最累,每天天刚亮他人就到了赵家,花泽泽起得晚,索性就住跟阿庆住到了一起。 相应的,他分到的奖励最多,田氏直接做主分了他两百两银子。 两百两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花怀民眼眶都红了。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啊。 新房子也造好了,又积攒了不少钱,可以带孙氏去府城调养身体了。 剩下的银子也都分了,看到连赵静和花泽泽这样的小屁孩都能分到几两银子,而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两手空空,赵纬眼眶也红了。 真是造孽噢! 尚在考验期内,赵纬敢怒不敢言,担心自己一句话不对又激起他娘的暴脾气,赵纬愣是一句话都没敢提。 看着花瘸子抱着两百两巨款眼泪汪汪,赵纬那个后悔啊,要是他没赌没摸方香香屁股,这两百两银子哪轮得到他拿啊。 第158章 住进新宅子 忙过这段时间,新宅子的家具也弄得差不多了。 田氏特意空出时间来全家大扫除,收拾整理新宅子。 宅子大门口是一片青石板铺成的宽阔地,两扇朱红色大门,旁边立两座大石狮子。 飞檐翘角,雕栏画栋,在这个并不算大的村子里看起来无比气派。 在稻香村算是独一份了,比庄员外家的宅子还要阔气。 连县城也少有这么气派的宅子。 赵勉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咱们有一天居然也能住进这样的院子,真是像梦一样啊。” 田氏带着孩子们已经进院子里热闹去了,林翩翩却摸着下巴在门口转来转去。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感觉少了点东西,门口太空旷了,要不弄几棵树种上去?” 林翩翩打了个响指,“少了个门匾,得请人写一个挂上去,写赵府?还是赵宅?” 这么大宅子,怎么能没有门匾呢。 没有门匾,谁知道这是她们老赵家! “娘子,你懂得真多。”赵勉夸张的朝林翩翩竖起大拇指。 虽然知道他夸得很假,但林翩翩还是挺受用。 “等下问问娘和大嫂,看看写哪一个比较好。” 赵勉,“等大侄子回来问他,这种事情读书人比较擅长。” “说得有道理。” “我觉得应该在两个狮子旁边各种一棵大树。这边种一棵枣树,另一边也种枣树,你喜欢吃枣,正好以后也不用买了哈哈哈!” “真是个傻子!”林翩翩笑着骂了他一句,甩手一往后一背,慢悠悠走进大门。 院子实在太大了,收拾整理就花了整整三天。 院子里光秃秃的也没有什么,花氏带着几个孩子上山挖了很多树和野花种到院子里。 经过一番修整装饰,宅子也算像模像样,焕发出勃勃生机。 阿庆还特意请花小舅帮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打了一个秋千,还没有正式住进去,几个小姐妹就已经天天往新宅院里跑。 趁着这几天田氏心情好,赵纬冒着被小竹条抽屁股的风险委婉发问,新宅子有没有他们一家人的院子。 他跟着拾掇新宅子时看到还有好几个空置的院落没有住人呢。 他和冯氏这段时间表现都很好,娘会不会大发善心让他们也住进来? 田氏冷笑连连,“咋地,你们都分出去单过了还想住回来?净想这么美的事情,你咋不直接做梦去呢? 门一关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啥没有?” “呵呵,娘,儿子也就是这么问一下,您别太激动。” “我有啥好激动的,你也值得我激动?” “那您先把竹条放下,儿子去干活了。”赵纬伸手护住自己的屁股,一个侧身闪躲,影子一般越过田氏,进作坊里干净利索关上门。 “真是欠揍!” 到县里去添置了日用品,一切准备就绪,找族老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请村里交好的人家吃一顿暖居酒,一家人就搬进了新宅子。 赵湛请书院的先生书了“赵宅”二字,装裱一番挂到朱漆大门上方。 阿庆逮到人就教别人认这两个字,倒也给她挣了不少积分。 原来的老宅子赵纬又想搬进去住,没成功不说又被田氏一通骂。 赵纬无可奈何摆烂了。 彻底无欲无求,田氏让干啥就干啥,也不敢再闹啥幺蛾子了。 旧房子一分为二,一半印刷话本,一半留给花氏酿酒用。 县里的铺子已经盘了下来,花了四百二十两银子,里面的货已经清空了,花氏自己去收拾了一番,又请花小舅打了专门放置酒具的柜子。 花氏之前酿的新酒已经成功,味道比现在外面的酒水烈好几倍,浓郁的酱香型白酒,味道悠远后劲十足。 酒体醇厚,后劲十足,喝一口让人回味悠远绵长。 花氏只成功了一小坛,还不能量产。 蛋蛋给阿庆出主意,让花氏走高端路线。 阿庆跟花氏提了一嘴,花氏立马明白了。 阿庆给她那本生意经都被她翻烂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阿庆一提点,她就有了计划。 她的酒本来品质就好,只要名声打出去,根本不愁卖。 物以稀为贵,价格高一些,不正好能弥补量少的缺陷吗? 定制了一批精致得小酒坛回来,花氏开始酿酒。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这天,田氏准备带着花氏,阿庆一起去进县城牙行买人。 看人这事儿牛师母比较有经验,索性驾了自家马车带他们一起去县城。 今天头疼,休息一天 不好意思,中招了,休息几天 (??v?v??) 第159章 置仆从 牙婆那边赵勉早就联系好了,只等着田氏她们过去挑选。 知道他们人要得多,牙婆很早就挑了老大一批人在牙行等待。 路上,牛师母传授了他们一堆看人的经验,全都是牛师母跟着牛师父走南闯北总结出来的干货。 田氏拢了拢手,笑呵呵道,“我就喜欢老实的,买个憨厚利索的丫头就行。” 只要年轻的丫头,年纪大一点的就不要了,干不了几年活,买回来也不划算。 至牙行,看到那一片乌压压排排站的人,倒是把他们吓一跳。 差不多有百来号人吧? 知道他们至少要二十人,牙婆把手上的人全都叫来了,这可是大生意,难得一回。 见她们来了,牙婆堆满笑容迎了上去。 经过牛师母的参谋,一家人一番挑挑拣拣,总共定下二十四个人,男的九人,女的十五人。 二十四个人总共是两百七十六两银子,经过一波砍价,加上他们要得人多,是难得的大客户,牙婆同意抹去零头,一共是两百七十两。 人太多了,马车坐不下,花氏将地址给了牙婆,叫牙婆下午之前差人送到稻香村。 去巡查了一番酒铺,跟赵勉夫妻打过招呼,买了些东西,几人这才慢悠悠回家。 购置的东西才规整好,牙婆就驾着几辆牛车把人送了过来。 二十几个人乌泱泱站在赵宅的大门口,甚是热闹显眼。 好些村里的妇人小孩凑上来看热闹。 黑压压的一片人着实给他们吓了一跳。 一个年纪跟田氏差不多大的妇人问出声,“哟,老太太,这是干什么?咋这么多陌生人?” 自从赵益有了官职之后并且节节攀升之后,村里人对田氏的称呼就改了。 平辈以下的人,谁见了不得亲切的称呼她一声老太太。 “嗐,这不是宅子太大,我儿媳妇们怕我一把年纪累着了,说是买些人回来伺候我这个老婆子。 要说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再干几年不是问题,没成想劝不住这些儿媳妇,只能随她们去了。”田氏一副无可奈何却不经意中透着点自得的模样。 试问现在村里哪家老太太日子过得有她好? 没人比得上她吧! 一个人拉扯孩子们的时候,因为是寡妇,加上她生得也好看,冷眼嘲讽为难她的人多的是,多被男人看一眼都得挨对方婆娘指桑骂槐。 以前那日子是真难过。 现如今,谁还敢小瞧她? 有人惊叹:“天!这么多人,岂不是啥都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的就是这种日子吧!” 下人比赵家全部的人还多,光是这些人的口粮就要不少一笔钱吧,这也太奢侈了。 赵家真是飞黄腾达了,宅子造得这么大,还有这么多人伺候,神仙的日子都不过如此。 有人转动眼珠子,谄媚笑道,“哟,买人养人也得花钱吧。您要是跟大家伙吱一声,还怕找不到人干活不是?何苦还要花钱巴巴到外面去找些外人。” “是啊,老太太,都是打断腿连着筋的亲戚,有需要您就说,咱谁不愿搭手?” 卡拉倒吧,田氏连连摆手,“自家的事情,哪儿能麻烦你们呢。” 外人哪里有买回来的下人使唤得顺当,再说了,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知道? 自从老大媳妇新酒酿好准备开铺子,送了点新酒给里正和族老们之后,多少人上门来说帮忙干活,还不是想偷学酿酒的手艺。 那可是传家的技艺,以后传给她孙子孙女的,这些人想屁吃。 田氏乐呵呵的进了院门,“今儿个家里事情多,就不招呼你们进来玩了,下次啊。” 事情多着呢,哪有时间跟她们闲话。 下人们都进了院子,花氏清了清嗓音低咳一声,朗声开始发表讲话。 说的内容,就是一些场面话及敲打之语,好好干活有奖有罚之类的。 这还是昨天晚上她苦思冥想总结好,写了稿子背下来的。 毕竟面对这么多人讲话,这么大场面,即使都是下人,她还是很紧张。 不先做准备她心中没底。 话讲完,花氏这才开始讲众人负责的事情说了一遍。 除去专门贴身伺候的人,有三人负责厨房,三人负责整个院子的洒扫规整,一人专门洗衣服,一人做针线,一人是门房,剩余的五人到酿酒坊和印刷坊帮忙干活。 手握卖身契,花氏也不怕他们跑了,敢逃就是死罪。 为奴之人,主家是有生杀大权的,也不怕他们学了手艺泄密背叛。 阿庆带着她的丫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田氏和花氏做主分给她一个特别大的院子,就比赵勉夫妻的院子小一点。 因为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所以显得特别的空旷。 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阿庆拉着她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兴奋地问她,“你原来叫雾雅是吗?” 丫头比阿庆大多了,今年已经十岁了,听说是府城那边辗转被卖过来的,原来是在官宦人家伺候的家生子。 人是花氏帮她挑的,想着年纪大一点,懂得多一写才能好好照料阿庆。 听到问她原来的名字,她连忙起身跪到地上,“是的,请小姐赐名!” “哎呀,你先起来。”阿庆还不习惯别人跪自己,连忙上前把人拉起来。 她认真道,“雾雅叫起来像乌鸦,听起来着实不怎么喜庆,你看叫喜鹊怎么样?” 乌鸦是真晦气,喜鹊多好啊,一听就知道有好事到来。 喜鹊抿唇一笑,“多谢小姐赐名。” “不要叫我小姐,我叫赵庆,你可以叫我阿庆。” 喜鹊摇了摇头,“小姐是主子,奴婢怎么能随意开口叫小姐闺名呢。” 不管阿庆怎么说,喜鹊还是坚持叫她小姐。 阿庆也不纠结,随她去了。 “你以前读过书吗,可会识字?” 如果不会,以后她又有一笔积分和银子进账了。 “没有,只有一等丫鬟才能跟在小姐身边读书认字,我只是三等丫鬟。” “那感情好,你做我的一等丫鬟,我带你天天读书认字!”阿庆异常高兴,稻香村的崽子们都被她薅秃了,他们接受有限,学个皮毛就再也不学了。 再不来新人,她的积分就涨不上去了。 喜鹊倒是愣了一下,不是说她的新主家是农家子以武起家没多长时间吗,还有这远见请先生来教导? 第160章 长见识了 这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能跟着读书认字,喜鹊非常高兴。 阿庆带她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先收拾收拾。 被褥一应用具花氏都买好了,只是院落实在太多,只收拾了自己的房间,下人们的全部都没有收拾。 晚课的时间到了,阿庆扛着三叉戟带着李少珩去了牛师父家里。 前段时间李少珩央了牛师父,要跟着他习武,牛师父想着一个人也是赶,两个人三个人都无所谓,就把人收下了。 阿庆大汗淋漓拎着三叉戟回来,喜鹊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帮阿庆拿东西。 阿庆摆手拒绝了,“你拿不动。” 怎么会? 小姐单手就能轻轻松松拎起来的东,她比小姐还大四岁,怎么可能拿不动。 喜鹊伸手向阿庆接过去。 好吧,既然她想拿,就给她试试吧。 阿庆把三叉戟放到喜鹊的手里,她慢慢松开,重量全部压到喜鹊手里。 喜鹊一张小脸慢慢涨红。 “就说你拿不动还犟。” 阿庆又接了回来,单手握住还划拉好几下,舞出一阵疾风。 喜鹊都看呆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喜鹊一双杏眼里尽是崇拜。 阿庆有点小得意,这才哪儿跟哪儿呢,要是喜鹊看到她练武,可不得把人迷死? “你过来,给你看看我的兵器房。” 阿庆心情大好,招呼喜鹊去看她的武器。 她的院子房间多,特意划拉出一间房来给她摆放武器。 喜鹊晕乎乎跟着她进去,一排排样式不一的武器一一罗列摆放,红缨长枪、寒光冷剑、长柄大刀,矛、斧、鞭、锏,种类繁多款式多样。 枪都有好几杆,长短大小不一,刀也有八九把,一排溜挂架子上,宽薄厚窄不一,样式繁杂。 喜鹊甚至还看到了两把大锤! 那大锤子,跟她们家小姐脑袋一样大。 这得多重呦。 老天。 不愧以武发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跟着习武,还有这么多私藏兵器。 “这些大部分都是师父你给我的,有些是我托人买的。我早课时间天不亮就开始了,你可以多睡会儿,晚课过来看我练武。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跟着练,需要武器可以跟我借。”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借可以,就是不送人。 喜鹊腼腆地笑了,“小姐,我跟你一起。” 她是下人,作息当然按照主子的来,怎么能睡懒觉。 主家原是农家人不知道可以,她生来就是做下人的,知道做下人的规矩。 阿庆不以为意,“对了,你爹娘呢?你知道他们被卖去哪里了吗?” 在牙行的时候听她说,原来的主家被抄了,他们这些做奴仆全部都被发卖出来了。 提到她的家人,喜鹊深色黯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和弟弟分别被人先挑走了,爹娘也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她还有个弟弟比她小一点,先她一步被人挑走了,她辗转经过好几家,最后又被卖到这里来。 他们一家人原是家生子,要不是原来的主家被抄,估计一辈子就在里面干下去,谁知道意外来的这么快。 像他们这些为奴为仆的,一家人再重聚,估计比登天还难吧。 阿庆也耷拉下嘴角,心情绪有点低,她您抿了抿嘴巴安慰她道:“不要灰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他们的。” 喜鹊笑容有些勉强,茫茫人海要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见了。 不过她现在这个主家,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比她之前经历过的那几家好太多了。 花氏拎这两包药进院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丫鬟,还有两个年纪不算大的仆妇。 仆妇各拎了一大桶热水过来。 听到声响阿庆连忙出来,“娘,我给她娶了新名字叫喜鹊,好听吗?” “好听。”花氏笑眯眯回道。 喜鹊连忙过来向花氏福身行礼。 她朝喜鹊招手,“喜鹊,过来,有点事情交代你。” 带着她们进了浴室,花氏打开两包药材,倒入木桶之中,才叫仆妇把滚热的水浇了上去。 “这些药材阿庆每七天泡一次,每次都是晚间功课做完泡。你记下日子,记得交代厨房烧热水,提前一天过来我这里取药材。” 花氏跟喜鹊交代道。 药材都是一包一包配好磨成粉的,开水冲泡好就可以了,很简单,只需要她记住吩咐厨房烧水去她那儿领药就成。 先观察一段时间,若是小姑娘办事稳重,再将药材放到这边也不迟。 “是,多谢夫人教导,喜鹊都记下了。”喜鹊连声应下。 没想到习武还需要泡药浴,喜鹊张见识了。 仆妇们又在另一个桶里灌满水,水温正正好,花氏催促阿庆赶紧去洗澡。 带着人出来,花氏接着交代,“洗完澡就可以接着泡药浴了,药浴要必须泡满一刻钟,现在天气还好,水凉得慢,可以不用加水。若是天气冷了,还得备着热水边泡边加……” 喜鹊一一记下。 花氏又简单跟她说了一些要点,这才让人进去伺候。 “我娘真是操心,这点小事我还不会告诉你?”阿庆泡水里嘀咕道。 喜鹊将她要换的衣服挂好,过来帮阿庆搓澡,“夫人这是关心小姐呢。” 阿庆囫囵洗完,跳到药桶里继续泡。 水烫得她龇牙咧嘴。 喜鹊手触了一下水,连忙问,“小姐,太烫了,要不要加点冷水?” 阿庆摇头,“不用不用,这样效果好。” 多泡两下就适应了。 泡完澡吃完晚饭,赵静和几个苗苗姐,还有双胞胎哥哥和李少珩几个一起过来找阿庆读书练字,喜鹊跟着一起走进阿庆自己的书房,看到一整面装满书的柜子时,都惊呆了。 一整面墙的书啊! 新主家对小姐这个姑娘也太好了吧,单这一柜子的书,就得多少钱哟。 不是说农门,以武发家吗? 其实这些书有很多都是花氏拖赵勉在外面寻来的,拿的价格比书铺便宜一些。 还有一部分是阿庆自己从系统那抄的,一部分是赵湛和牛师父送给她的。 当然,价值也不低。 阿庆眉开眼笑朝又一次呆愣住的喜鹊招手,“喜鹊,过来我教你认字!” 第161章 打群架 喜鹊赶忙小跑上去,阿庆翻出一本自己抄写的三字经递给她。 “这个是三字经,前面的静静都会念,让静静教你。” 静静千字文学了一点,三字经也学了不少了,只是还不太熟。 多读一读,念一念,温故而知新,静静的功课都是阿庆教的,静静有新的理解,阿庆也能挣积分。 静静再教给喜鹊,喜鹊只要学会了,她还能再挣一笔积分和银子。 当然,等她做完自己的功课也会再教静静和喜鹊。 阿庆铺好宣纸,开始磨墨练字。 喜鹊见她居然自己亲手磨墨,赶紧站过来,“小姐,您教奴婢,奴婢帮您磨墨。” “哎呀,我来就行了。”这些活阿庆自己都干习惯了,一下子还没有转变过来。 “那怎么行呢,小姐,喜鹊本来就是下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下人的天职就是伺候主子,这是爹娘告诉她的。 在原来的主家,她六岁就开始伺候人了。 阿庆:“那我教你怎么磨。” 赵朔出声打断她,“等下,让常平和常安还有常喜常乐也进来跟着学一学。” 这四个人分别是赵湛三兄弟和李少珩的小厮,就在院子里候着。 赵湛还在书院没回来,给他备的小厮常平花氏也不打算先给他送过去。 过几天赵湛放休月假了再让他跟着一起去书院,现在跟在双胞胎兄弟身前伺候。 四个小厮年纪都跟他们兄弟四个年纪相仿,常平年纪稍微比赵湛大一点,今年十岁了。 磨墨也是一门技术,他们自己磨的墨总没有阿庆磨的好,写出来的字迹更没有阿庆得好看。 因此也想让小厮过来跟着阿庆学一学。 阿庆瞪了一眼她二哥,“我可没兴趣教别人,你们自己学好再教给他们就是了。” 教人磨墨又不像教人读书认字有积分银子。 再说了,那么多外人进她的书房,她可不喜欢。 赵朔:“……小气鬼!” 二哥这么说自己,阿庆顿时就不乐意了,“咋地,不教就是小气鬼啦?上次叫你帮我晒一下书你咋不干?这么说你也是小气鬼一个!” “我那是有事情!你不信可以问三弟。”赵朔有点心虚,不过依然梗着脖子狡辩道。 赵睿是站在他二哥这边的。 “阿庆,你咋能欺负二哥呢,二哥现在私房钱都被娘没收了,他多可怜啊。”赵睿跟赵朔穿一条裤子,对这个双胞胎哥哥可好了。 “他可怜个屁,是他自己做错事情,娘才没收他私房钱的,活该!” “你咋能这么说,你就说,上次二哥和我没有帮你晒书你是不是记仇了?!” “我就记仇了咋滴?你们宁愿跑出去玩都不帮我晒书,辣么多书我跟小河哥哥两个人晒了老长时间,收的时候差点来不及被雨打湿了。” “淋湿就淋湿,你再抄一本就是了。”赵朔嘴硬回怼。 “抄你个大头鬼!这些都是钱,一本书要好几两银子呢,你懂啥?穷光蛋一个一本书都买不起!”阿庆啪的一声把磨块拍桌上,凶巴巴地瞪着赵朔。 这些都是她的黄金屋颜如玉,赵朔说起来轻飘飘的不当一回事,阿庆哪能不生气。 “嗷呜!我才不是穷光蛋,娘说我表现好会把银子还给我的!” 阿庆踩到赵朔的尾巴了,赵朔冲着阿庆龇牙咧嘴。 “大人的嘴骗娃的鬼,这你也相信,憨冬瓜!” 听到阿庆居然骂他憨,赵朔忍不了,捏着小拳头给阿庆迎面就是一拳,“你……你混蛋!” 阿庆跟着牛师父学了这么长时间功夫,哪儿能被他轻轻松松打到。 她灵活地躲开了,赵朔一拳正好打到站在阿庆背后的赵静鼻子上。 赵静鼻子一阵酸痛,脑袋嗡嗡的,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他伸手一摸,居然流血了。 阿庆一看这还得了,捏着拳头嗷呜一声朝赵朔扑了上去,“你居然敢打我弟弟,揍你!” 两人瞬间扭打到一起。 “二哥,我来帮你!”赵睿不能看着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哥哥挨打啊,嚎一嗓子兴冲冲加入战场。 叠罗汉似的扑到阿庆背上。 赵静顾不得鼻子上的血了,也跟着扑上去帮忙,“居然合伙欺负我四姐,打屎你们!” 哐哐当当! 桌上的笔墨纸砚撒在地上,四个小胖墩你一拳我一爪扭打到一起。 墨水,鼻血擦得到处都是。 事情发生得太快,苗苗几个和李少珩都看呆了,喜鹊也愣在了原地。 等反应过来,这才冲上去要把人拉开。 兄妹几人是谁啊,天天吃大力花瓣练就一身蛮力,力大无穷谁也拉不住。 你骑我头上砸两拳,我坐你身上抓两下,你来我往打得热血朝天。 阿庆被揍疼了就嗷嗷扯着嗓子哭,一边哭一边还手,双胞胎兄弟俩很快被揍得鼻青脸肿。 “哎呀,三苗,你快去把大伯娘叫过来!” 拉不开几人,又劝不住他们,赵剑鸣急切不已,叫赵茯苓赶紧去把大人叫过来。 喜鹊连忙出声,“茯苓小姐,我跟您一起过去。” 赵茯苓带着喜鹊一起去找花氏。 花氏来时,四人已经杀红了眼,缠打得难舍难分,一个个鼻青脸肿蓬头散发好不狼狈,脸上衣服上不是血就是墨,脏兮兮的,笔墨纸砚也撒了一地。 来的路上喜鹊已经三言两语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一遍,看到现场花氏还是被气到了。 “赵朔赵睿,给我住手!” 听到亲娘来了,还点了他们的大名,双胞胎立马停手了。 阿庆跳起来又拍了赵朔一巴掌,赵静有样学样,悄悄瞄了他大伯娘一眼,也跟着跳上去戳了一下赵睿。 花氏气不打一出来,“赵庆,皮痒了是不是?” 她都站在面前了还敢当着她的面打人。 阿庆脸上挂着湿答答的眼泪,“娘,是二哥三哥先打我和静静的,他还把静静鼻子打出血了!” 扯到伤口,阿庆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你不躲我也打不到他!”赵朔气哼哼反驳。 “我又不是老憨憨,傻站着被你打。” “你不骂我也不会打你,你就是小气鬼,记仇鬼。” …… 吵得花氏脑仁疼,“行了行了,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两边都有错,两边都要罚!” 三人忍不住出声,“娘!” “赵朔和赵睿三天内各抄五十张大字交给我,赵静抄十张,赵庆三天不许过去练功,不许碰兵器。” 第162章 孙氏去府城看病 “娘,太多了!”赵朔赵睿忍不住哀嚎出声,三天抄五十张大字,岂不是连着三天都不能去干活挣钱也不能出去玩了? 阿庆也不愿意,让她连续三天都不能碰兵器不能过去练功,她受不了。 “再嚎,就各加十张大字,赵庆多加一天。”花氏冷笑出声。 “娘,不公平,为什么赵阿庆不用写大字!” “你确定让她写大字不是享受?”花氏忍不住反问他。 赵朔一噎,那倒是,这个怀胎妹妹,不用人吩咐自己一天至少就得练十张大字。 哪天要让她不写那才是折磨呢。 赵朔眼骨碌一转,“那您罚她三天不许练字也不许看书!” 三天不练字不看书那还得了?阿庆急了,“信不信我揍你!” 花氏瞪了她一眼,转而对着赵朔道,“你在教娘做事?” 赵朔:“……” “行了,一个个的一天就是太闲了,都给我安分一点。” 阿庆不放弃,“娘,我不去练功师父肯定不愿意。” “牛师父那里我自会过去跟他说。苏木苏叶,带他们去我院子里上药。” 苏木苏叶是花氏的新婢女,年纪刚刚好,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阿庆…… 看着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花氏就火气大。 叫赵剑鸣姐妹几个和喜鹊一起把阿庆得书房收拾了,花氏这才跟着回房去给几个崽子上药。 忙完花氏才继续打开账本算账。 现在家里人口多了起来,衣食用度都要算一算,家里人口和下人们的月例银子也需要定下来。 各个位置的下人要负责的事情要明确,印刷坊和酿酒坊加了下人进去,也要重新整理一番。 一大家子的事情需要她操心,她现在很忙。 幸好女儿教她读书认字、珠学算学,又给她各种有用的书参考,要不然,她还真应付不过来。 家里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她要是支棱不起来就麻烦了。 所以,花氏一直很认真每天都保持学习的态度,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情,即使再忙每天都得挤出一点时间来学习新知识。 每天睡觉之前还要躺在床上复盘当天有无疏漏,并且计划第二天要完成的事情。 相公在外打仗这么努力,大儿子小女儿也出息,她这个当娘的,可不能拖他们后腿。 因此,花氏卯足了劲儿,努力提升自己。 阿庆打了一架神清气爽,两个双胞胎哥哥可打不过她,再有静静帮忙,一直都是她占上风。 除了有点疼,没啥大毛病。 带着喜鹊回了自己院子,阿庆径直去了书房。 “小姐,不休息吗?” “再练会儿字。” “啊?” 每天都练习惯了,阿庆挺不下来。 书房已经收拾干净了,书桌上东西一一排列整齐。 “多点几盏亮一点。”阿庆吩咐喜鹊道。 “是,小姐。” 阿庆自己铺了纸张,磨了墨水。 静心凝神,提起笔开始写今天的大字。 喜鹊站在一边伺候观摩,越看越心惊。 她的小姐,今年才六岁吧? 这字写得,说不出的真好看。 她看不懂字,但是她看过别人的,比人家十五六岁写的都好看。 一天至少十张大字写满,阿庆这才停笔,拿出书开始看。 是不是下笔在旁边的小册子上记着什么。 这些都是她不懂和有疑问的地方,记下来等下睡觉前问白爷爷。 喜鹊看得啧啧称奇。 不能碰兵器,也不能过去牛家练功夫,阿庆手痒的很,去外面折了几根树枝放院子里,每天用树枝当剑当刀自个儿练习。 喜鹊全是见识到了,为什么阿庆叫她早上不用跟着去牛家那边伺候了。 阿庆早上起来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全。 她起来的时候,阿庆已经拎着树枝练得大汗淋漓。 喜鹊一阵懊恼,自己起得太晚了。 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早起伺候阿庆。 三天过去,赵朔赵朔和赵静终于抄完大字交给花氏。 花氏一张一张检查完,一个一个将抄错的大字圈出去,让他们回去每一个字抄十遍再拿回来检查。 三兄弟哀嚎不已。 娘(大伯娘)真较真!这也要重抄?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三兄弟一致来到牛家要跟着牛师父一起学武。 三个苗知道了,也跟在后面过来要求跟着牛师父习武。 这可把牛师父震惊住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一个个的吃啥药了。 赵朔和赵睿自觉打架发挥不好是因为阿庆习武他们不是对手,所以也想着学一学,生得被阿庆压着打。 赵静纯粹是因为觉得习武打架威风。 苗苗几个单纯是想习武之后好劝架,省得连几个弟弟妹妹打架都拉不住。 得,一堆鸭子一样赶,牛师父全都收下了。 下人们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作坊里也重新归置了一番,花氏的第一批新酒开卖,酒铺开张了。 花怀民带着妻子女儿过来赵家找花氏。 来意说了一番,花怀民准备带孙氏去府城看大夫调理身体,花父花母靠不住,花怀民想托花氏照看花泽泽。 让他带孙氏调理身体这事是花氏建议的,花氏自然应下来。 酒铺和作坊她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家里也有佣人了,带一个孩子还是很省力的。 再说跟着家里几个小孩一起,她也很省心。 “你们也没去府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正好过两天老三要去府城进货,到时候你们跟着他一起去。” “那再好不过了,只是要麻烦他三叔了。”花怀民脸上也有了喜意。 他们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他也只识得几个大字,原本还有些忐忑,能跟着庆宝她三叔一起去最好了。 庆宝她三叔府城都去过好多次了吧,在那边还有熟人在,有他指引一二得省不少麻烦。 孙氏容长脸有些不好意思,从袖口掏了一两银子塞花氏手里,“三姐,真要麻烦你们了,我也不占你们便宜,这是花泽泽的伙食费,给她一口饭吃饿不死就成,不用多费心思。” 第163章 酒铺开张了 花氏一直知道弟妹孙氏说话耿直难听,听到她这话还是很不舒服。 忍不住蹙起眉头说教,“你们日子也过起来了,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什么叫有口饭吃饿不死就成?你是养狗还是养女儿?” 花氏没有接银子,孙氏有些尴尬。 她讪讪不自在起来,“三姐,我就说说而已,哪儿能真当狗养啊,再说谁家狗能像她这么有福气,顿顿有肉吃。” 可不是,自从家里大房子造起来,钱粮宽裕之后,相公天天找村里的屠夫割猪肉,家里每天都能见荤星,花泽泽养得跟头白白胖胖的小猪崽一样。 村里谁家女娃子像花泽泽这么享福?就是传宗接代的男娃娃也没几个过得像她这么好的吧。 就这还不知足,那啥才叫好日子哟。 “三姐,你别听她瞎说,没一句好听的。”花怀民抓过孙氏手里的银两塞给花氏。 这可是一两银子,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嚼用。 花氏哭笑不得,“泽泽才多大?帮忙带个人而已,都是一家人哪儿用得着拿钱,赶紧收起来。” 花氏把钱还给他们。 花怀民推不过收下了,想着等从府城回来,给他们带礼物好了。 确定了去府城的时间,花怀民带着妻儿回去准备。 也不知道要在府城住多长时间,衣服干粮都得多带一点,女儿的干净衣服也要多准备几套。 赵勉夫妻回来,花氏跟他们说了花怀民夫妻俩跟他们同行去府城的事情,托赵勉关照一下夫妻俩。 赵勉满口应下来。 翌日,花氏的酒铺开张了。 刚开张那天,铺子里的新酒一售而空,才半天就告罄。 都卖光了还有好些人排在后面,一个个只能望洋兴叹满腹失望。 店小二趁机挂出花氏早就准备好的牌子,上面写了每日限量供应五十坛,早到早得,卖完打烊。 众人这才又高兴起来,问了早上几时开门,意兴阑珊离去。 门口没人了花氏就关门打烊,带着人先回家了。 这速度简直惊呆了赵勉,人和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而且一坛子酒卖小一两银子,都天价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排队抢,别人家几十文到几百文钱一坛的卖得都没这个好。 想去年书铺开张的时候,清冷了多少天才开始慢慢好起来。 大嫂虽然做过生意,但也只是一个小小杂货铺,从来没有碰过酒行业。 这才第一天,价格定得奇高,居然还这么火爆! 他真是麻了,搞不懂。 林翩翩扶着腰老神在在坐下调侃他,“就你这脑瓜子还想跟大嫂比,差得远了。” 赵勉殷勤地上前给她端水,蹲下来上手给林翩翩捏小腿,“大嫂这一手真是惊人。” 今天备了有六七十坛酒吧,一小坛卖一两银子,就是七十多两,除去人工和粮食成本,利润近五十两! 就算以后每天只限量五十坛,那也有三十多两的利润,算下来一个月能挣千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一万两千两银子。 比他卖笔墨挣钱多了。 不过比起小侄女的话本生意还是逊那么一点点。 话本生意占了两大优势,一个是话本质量好,受众特别广泛,大家都喜欢看喜欢听;另一个优势就是印刷术,能够极大地压缩抄书成本。 所以,酒铺的生意这么好才让赵勉始料未及。 林翩翩因为怀孕,也不是每天都跟赵勉一起到县里看铺子,待家里时间多,知道得也多。 赵勉力道刚刚好,林翩翩脚捏得舒服了,起了心思逗他,“你以为大嫂啥都不做铺子生意就能这么好?又不是声名远播的老字号。你知道大嫂是怎么做的不?” “咋做的?”赵勉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吃完饭就陪林翩翩,还真不知道花氏是怎么捣鼓酒铺的。 今天开张他也去帮忙了,除了陈设新一点,酒瓶子好看一点,没瞧出有什么新巧的地方啊。 跟别的酒铺差不多嘛。 “咳咳,嘴巴有点淡,要是有串糖葫芦就好了。”林翩翩手抵喉咙,低声咳了咳。 “为夫马上去买!” 赵勉乐呵呵起身,出去给林翩翩买吃的。 没一会儿,他就带了两串糖葫芦,还有一包新炒的栗子,一包桂花酥糖回来,一只酱肘子。 林翩翩一双杏眼笑弯了,正好她又不想吃糖葫芦了,想吃炒栗子,还想叫赵勉再出去买呢,没想到他都买回来了。 赵勉边给林翩翩剥栗子,边跟她讲话。 林翩翩舒心得不得了,“大嫂做生意有天赋,相公,你可以多跟大嫂学学。” “你还没跟我说大嫂咋做的呢。” 林翩翩弯唇一笑,“你不是喝过大嫂酿的酒吗?大嫂的酒那么好喝,连我爹都称赞不已,当然卖得好了。” “仙子赐给庆宝的话本百年难遇呢,还不是放铺子里清清冷冷落了好几天灰,才慢慢有人发现。” 他不怎么喝酒,但是尝一口也知道那是上品佳酿。 东西虽好也要有人知道啊。 一两银子一坛的酒,人家尝都不尝闭眼上来就抢,又不是人傻钱多没处放。 “大嫂之前不是先酿了一批酒吗?算都拿出去送人了,都是县里一些有身份的人,连县太爷都送了两套坛呢。” 林翩翩不由得感叹,大嫂真是舍得。 总共送出去四十坛酒呢,四十坛就是四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花用好多年了。 没想到一个农门妇居然有此魄力,懂得取舍,懂得借势。 难怪爹说赵家运势极旺,有这样的掌家妇在,又有赵湛那样聪明的一代读书人,还有阿庆这样受神眷顾的孩子,何愁一家不兴旺呢。 赵勉;“书铺开张的时候我也给县太爷送话本了,怎么就没这效果?” “你那是临时抱佛脚,大嫂在铺子开张之前早就分批给别人送去预热了,之前县丞夫人办宴会酒水都是大嫂出的,听说博得在场所有人好评。 铺子还没开张名气就打出去了,生意能不好吗。而且大嫂送的都是县里有身份的人家,贵人们都说好,旁的人可不得跟风买来尝一尝?” 当然,也是大嫂手艺好,酒的品质好才能有此效果。 第164章 在府城住下 “大嫂就是大嫂,做事情就是不一样啊。” 赵勉赶紧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奋笔疾书把这件事情记下来,顺便再加上自己的感悟。 他下定决心要开好铺子,每一条有用的经验他都坚持用笔记录下来,现在已经记录了不少内容,本子都写了大半。 林翩翩也知道他这个习惯,并没有去打扰他。 林翩翩发现赵家人不止他,还有阿庆几个小的,大嫂,都很喜欢记东西。 尤其是阿庆,小布包随身装三个本子,记账的记啥的都有。 次日,花怀民背着包袱,手里抱着还在熟睡的花泽泽,带着孙氏天不亮就来了赵家。 赵勉也起的早,等两夫妻来了,扬鞭一甩带着铁柱和他们夫妻一起出发府城。 如今去府城走富春山那一带,赵勉丝毫不担心土匪拦截。有他老丈人在,每次保管平平安安畅通无阻,没有土匪敢动手。 刚进富春山,没到林家寨子,赵勉的岳父林正带着寨子里的一个小青年等在那里。 “爹,您跑这么远做啥,寨子底下等我就是了。” 林正摸着胡须笑眯眯的,“年纪大了闲不住,顺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赵勉不置可否,拉着他上车。 花怀民跟林正也见过两面,都是亲家,就这么聊了起来。 安全通过富春山,赵勉拿出一个大包裹递给林正。 “爹,这是翩翩给您带的信还有东西,我大嫂给您带了两坛子新酒,阿庆给您找了两本话本解闷儿,都装里面了。” 林正笑得合不拢嘴,这酒和话本是真对他胃口啊。 给翩翩挑到好人家了,闺女也算苦尽甘来喽。 心里欢喜,嘴上还是忍不住责怪,“下次不准再带东西了啊,哪能让你们这么破费。” “知道了爹。”赵勉爽快应下。 管他怎么说应下就是。不过下次来,她们准备好东西,照样继续送过来。 花泽泽就此在阿庆院子里住下了,因为阿庆和家里其他哥哥姐姐每天都要去练武,花泽泽无聊,跟着加入牛家大军,像模像样地跟着大家一起入了门。 却说赵勉去了几天就从府城回来了,花怀民夫妻却留在了府城。 “大嫂,你放心吧,我朋友给介绍的老大夫,府城有名的圣手,有威望得很,保管药到病除一次根治,就是时间有点长,我托朋友帮他们租了个宅子住下了。” 那大夫看了,身体亏空确实严重,还说有什么暗疾,他也听不懂,只记住了对方说有把握,至少两到三个月能根治调养好。 时不时的需要根据调理情况更换药方,经常来往府城不现实,索性在那边把病治好了再回来。 “三弟操心了,大嫂在这里谢谢你了,让你费心了。” 知道孙氏身体有望调理好,花氏也很高兴。 “嗐,举手之劳的事。” 大嫂这么认真谢他,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花氏的酒铺走上正轨,每日挣的钱虽然有限,但胜在稳定省心。 家里除了书铺,又多了一项稳定的收入来源。 目前酒铺只有一种酒水有点单调了,阿庆给她的那本书她还在专研,花氏又买了几个人回来帮忙干活,争取早点酿出新品。 第165章 她是谁啊 林翩翩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也不能再跟着赵勉去县里。 产婆早就请好了,就等着她发动。 这天,林翩翩去找田氏商量事情,拉了会儿家常林翩翩才道明来意。 “娘,我头胎也没有经验,我爹给找了个有经验的嬷嬷,想送过来伺候我,您看行吗?” “嬷嬷?嬷嬷是什么人?”难道是大户人家的奶娘? 田氏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大户人家都会给孩子准备奶娘,她如此猜想道。 林翩翩弯了弯唇,耐心跟她解释,“就是大户人家专门贴身伺候人的,我爹说她伺候孩子很有一套,带大过好几个孩子。” “你爹哪里找的,可不可信哟?娘帮你带就是,哪用得着别人,娘都带过七八个孩子,你看你侄子他们,哪一个不是我带大的。” 说到这个田氏就有些自得了,家里八个孙孙,全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带人可精细了。 不像别人马虎大意,不是这个毛病就是那个毛病。 村中间的赵家七婆更是丧心病狂,儿媳妇连生四个女儿好不容易得了个大胖孙子,让赵七婆带了几天晚上睡觉给人压死了。 她就不是那样的人。 “娘,您操劳这么多年该享清福了,等生下来您得空过来看看逗弄逗弄孩子就成了,哪能让您一直劳累。 那嬷嬷是我爹托别人找的,以前在东都大官家里伺候过,懂得也多,要不是有点关系还请不到她呢。” 林翩翩这话说得田氏一阵舒心。 她年纪大了确实比不得从前,以前带孩子还能跟着一宿一宿的熬,现在老了不行了。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现在都忙,不可能让她们到弟媳妇院子里帮他们伺候孩子。 既然人信得过,又是在东都伺候过的,那就叫过来帮忙就是了。 这亲家对女儿真是好啊,什么都给她想到了。 “你看着安排,需要银钱就去你大嫂那里支取。生孩子也有早有晚,不一定准时,再过些时日让老三也别去县里了,就在家等着。” “听娘安排,我这就去信让爹把人送过来。”得了田氏同意,林翩翩眼里都是笑意。 田氏嘱咐她,“待家里无聊就出去走走,多动一下生得快。” “我爹也是这么说。” 田氏诧异得很,“哟,亲家公一个大男人,懂得还挺多。” 连生孩子的事情都这么门清儿。 这会儿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林翩翩是个闲不住的,经常饭后叫上丫鬟出去外面溜达。 没遛几天居然还认识了个新朋友,一个跟林翩翩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赵家隔房的堂兄赵粮的妻妹顾芸娘,赵粮妻子身体抱恙,顾芸娘作为妹妹过来探望照顾,林翩翩天天闲逛就这么认识了。 年纪相仿也聊的来,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林翩翩准备了点心邀请对方过家里来玩,正好遇到吆喝一群小崽子出去浪的阿庆,遂叫住她问,“庆宝,又去抓鱼吗?” “抓鱼啦,三婶,等一下腌小辣鱼吃!” “我现在不爱吃荤腥的,不过可以帮你们腌小鱼干。” 林翩翩旁的不会,零嘴倒是做得挺好的。闲着无聊,正好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那感情好,有人主动帮忙,阿庆乐呵呵应下了。 注意到她三婶带了一个陌生女人,阿庆豪气问道,“三婶,她是谁啊?” 林翩翩微笑着给他们介绍,“这是顾嫂子的妹妹芸娘,你们要叫她芸姨。” “噢,芸姨好。” 顾芸娘朝一群小孩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呼呼啦啦拎的拎桶拿的拿木盆吆喝着往河边去。 前段时间已经放过闸了,还有很多漏网之鱼,这段时间经常有人去捞。 就他们一帮子小孩,牛师父不放心,叫了肖吉过来看顾。 在他的帮助下把网撒出去,阿庆挽着裤腿就要下水。 花泽泽也要跟着下去,被阿庆制止了,“你腿太短了不要下来,等下淹水里了!” 花泽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小肚子太鼓了,挡住了视线,居然看不见腿和脚丫子! 果然很短,花泽泽瘪了瘪嘴巴,勉为其难同意了。 看到李少珩也想下水,阿庆又制止道:“你也别下来,等下又被水冲跑了。” 李少珩…… 阿庆脚丫子刚碰到水,就被肖吉伸手提溜起来,“岸上待着,我们下去捞。” 被凌空的阿庆四肢一起挣扎,“我也要捞!” 肖吉盯着阿庆五短的四肢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也不怕被水淹了去,乖乖上去等着,你鸡毛哥下去给你捞。” 有伴了,花泽泽乐呵呵跑过去牵起阿庆的手,“姐姐,泽泽跟你一起守鱼鱼。” 阿庆……好吧 肖吉带着牛童,赵朔几个大的下去捞鱼,阿庆他们在边上等。 阿庆嘴巴闲不住,“鸡毛哥哥,我三叔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他马上就要有小娃娃了,你还没有媳妇儿,真可怜。” 肖吉??? “你想娶媳妇儿吗?我可以帮你。” “咋帮?” “你教我骑马,我给你钱,有钱你就可以娶媳妇儿了。” “谁说有钱就可以娶媳妇儿了?” “本来就是,你看人家庄员外有钱就能娶八个娘子,我三叔刚开始穷得响叮当,后来能挣钱就有媳妇了。” “不感兴趣。” 牛童眼珠子滴溜转,他缺钱用,“阿庆,我教你骑马。” “真哒?但是我还没有马。” 师父说等她大一点再骑,也不愿意给她买马,本来想套鸡毛哥哥给她弄一匹小马驹,但是努力了好久还没动静。 牛童信誓旦旦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肖吉瞪了他一眼,牛童赶紧闭上嘴巴。朝阿庆眨了眨眼。 捞了好多鱼,阿庆最先给牛师父他们送了去。 阿庆拎着鱼回来,正好看到顾芸娘从赵家大门口出来,送她出门的不是林翩翩,而是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三叔赵勉。 顾芸娘面色绯红,身段柔软,浅笑盈盈跨过门槛,脚下冷不丁一绊摔去,正好倒进赵勉怀里。 第166章 门槛太高了 顾芸娘一头扎进赵勉怀里,赵勉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伸出拳头连连把人推开。 “你没事吧?”跳离顾芸娘三尺之外,赵勉一脸紧张问道。 顾芸娘刚要张口,余光瞥见迎面而来的阿庆兄妹几人,转而抿唇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撞到了脚有点痛。” “三叔,你们在干什么?”阿庆狐疑问道。 “还能干什么?!宝子,这女的在勾引你三叔啊!!!”蛋蛋在阿庆脑海里兴奋尖叫。 “她看上我三叔啦?”什么眼光哟,阿庆忍不住吐槽。 “你瞅她那小眼神,可不就是想诱惑你三叔。” 阿庆很是纳闷,没想到就他三叔这样的,还有人往身上扑。 “看上人倒是不至于,可能就是单纯瞧上你们这条件了。”蛋蛋跟阿庆想的差不多,赵勉除了一张脸还行,人也老实,没什么出众的。 “没干什么。”赵勉看到他们,一阵心虚。 “芸姨,你咋啦,是不是我们家门槛太高了?”阿庆盯着到她膝盖的门槛,纳闷儿问道。 顾芸娘弯唇笑了笑,“是我不小心没注意到。多谢招待,我先回去了,阿庆,有时间来芸姨家玩啊,芸姨给你们烙饼吃。” 阿庆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饼,我们都喜欢吃肉。” 顾芸娘顿了一下,盘算着手里还有不少私房钱,“行啊,那就做红烧肉给你们吃。” “小孩子随心所欲惯了,顾小姐别听她胡说八道,慢走不送。”赵勉脸色不是很好看,从阿庆手里接过木桶开口送客。 顾芸娘眼神暗了暗,朝他们福身离开。 “三叔,这个芸姨是不是腿脚有毛病,人家绊门槛上都是摔一个四脚大马哈,她倒好,竟然往旁边倒钻你怀里!”阿庆压低声音跟赵勉吐槽。 赵勉心里也很不舒服,摔他身上就算了,这女的伸出爪子搂他腰做什么,脏死了。 “刚才看到的,别跟你们三婶说啊。”赵勉叮嘱他们道。 他媳妇儿怀着孕呢,免得她多想影响身体。 鱼放到厨房去,厨娘帮他们刮鳞片去内脏处理好,阿庆去叫林翩翩过来指挥他们怎么腌小鱼干。 小鱼干腌制好后,阿庆背着小手去找花氏。 花氏从酒坊里回来没多久,正在看账本。 “娘,你在干什么?” “看账本,过来给娘看看,这里好像有点问题,帐对不上。” 花氏把账本推到阿庆面前,又吩咐丫鬟去给阿庆煮一碗牛乳过来。 牛乳是她手下一个管事婆子弄的,说是喝牛乳小孩子长得快,对身体也好,花氏特意花大价钱托人从别的地方买了两头奶牛回来产奶。 煮过的牛乳没什么腥味,加点糖,再添加一些坚果花生酥,味道非常不错。 阿庆虽然胖,但是不怎么长个子,比同龄人矮很多。 花氏愁得很,总想让她吃好一点。 两头奶牛供应家里的一堆孩子和田氏、林翩翩刚刚好,偶尔多的基本上都进了阿庆肚子里。 阿庆算学学得非常好,还得了白爷爷和蛋蛋的夸赞。 跟花氏要了几张白纸,阿庆拿着笔边翻看边计算,很快找出问题点。 “这里错了,这笔钱没有算上去,加上这个就对上了。” 花氏算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丫鬟端来牛乳,阿庆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惹得花氏责备道,“慢慢喝,没有人跟你抢。” 阿庆舔了舔嘴巴,真好喝啊,香香甜甜的。 “娘,送一点给三丫妹妹喝可以吗,她最近都瘦了。” “早送过了,那孩子苦夏呢,才一个夏天就瘦了那么多。你能关心妹妹,娘很开心,我们庆宝真是一个友爱姊妹的乖孩子。” 阿庆忍不住挺直腰腹,圆圆脸上有一丝得意。 她当然是乖孩子。 “你大姑不是叫你们给三丫取名字吗,定好了没有?” “还没呢,暂时没有想到好听的名字,还是等大哥回来再取吧。娘,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阿庆一脸严肃,花氏忍不住笑,“你说。” “我觉得咱们家门槛弄得太高了容易摔倒,搞低方便一点。” 花氏顿时苦笑不得,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门槛高低是按照宅子规模和你爹的官职定下来的,哪儿能说改就改。怎么,你今天摔跤了?” “那倒没有,是别人摔了。我三婶请的客人芸姨知道不,今天撞门槛上摔一跤掉我三叔怀里了。她可能腿脚不好,两条大长腿还没我和泽泽厉害,辣么高的门槛,我们一跨就跨过去了。” 隔房顾嫂子的未婚亲妹妹顾芸娘? 花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声道:“今天的事情?娘还不知道呢,跟娘好好说道说道。” 阿庆将今天看到的事情跟花氏学了一遍,“她还说要请我们吃肉呢。” 花氏面上不显,一颗心却沉了沉,“咱家肉还不够你们吃的,要跑外面吃。” “我又没有答应。”阿庆笑嘻嘻回道。 蛋蛋说这个顾芸娘不安好心,她才不会跟她混一起。 阿庆离开后,花氏吩咐苏木,“让门房留意一下那个三夫人和那个顾芸娘。” 苏木脆声应下。 记忆中这个隔房的顾嫂子娘家好像是在镇上,娘家姊妹众多,家里并不算富裕。 这个顾芸娘不会看上老三了吧?老三可是有媳妇儿的。 三弟妹现在怀着孕,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隔了一天,顾芸娘又上门了,提了一筐子针线来找林翩翩。 苏木得了消息,赶紧去作坊里通知花氏。 花氏放下手头的事情回去,叫人去库房挑了几匹新买的锦缎,吩咐厨房煮了一锅新鲜牛乳,准备了几样新式糕点,这才带着管事妈妈和好几个丫鬟浩浩荡荡去三房的院子。 进了院子,花氏像是才发现有人来做客一样,诧异出声,“哟,三弟妹,有客人在啊。” “大嫂,你咋来了。”这个时辰难得见花氏在家,林翩翩赶紧让丫鬟上茶。 “新得了几匹料子,这不是想着你快生了,先紧着你用。” 苏叶将三匹浅色的锦缎交给林翩翩的丫头。 锦缎颜色鲜艳,色泽光滑有质感,都是上好的料子。 顾芸娘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锦缎上,眼里闪过艳羡。 第167章 顾芸娘的谋算 “多谢大嫂费心了。”林翩翩笑吟吟让丫鬟收下去。 “这位是?” 林翩翩连忙给花氏介绍,“你看我都忘了介绍了,这是顾嫂子的妹妹芸娘,芸娘,这是我大嫂。” 顾芸娘已经回过神来,她站起来笑着叫了一声,“大嫂。” 花氏笑容淡了一些,“快坐,点心用一点,这是自己家里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谢大嫂。”顾芸娘依言坐下。 “对了,你姐姐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花氏问顾嫂子的情况。 顾嫂子的病好像有些年头了,一直靠喝药拖着,长年那样也不见有什么起色。 顾芸娘神色有些黯然。“就那样,慢慢养着了。” “难得你想得到来陪陪她,有娘家人在,心情是会好些。心舒坦了,这病啊是要好得快一点。对了,这回来准备住多久?” 顾芸娘垂眸,“再过几天就回去了,家里也忙。” “对了,芸娘今年多大了?婆家定了没有?” 顾芸娘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今年十六,已经定亲了。” “那敢情好,定的什么人家?都是亲戚啥时候成亲我们也去讨一杯喜酒喝喝。” 林翩翩笑着接过话茬,“大嫂,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你问这么详细干嘛,芸娘都要害羞了。” 顾芸娘羞怯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嗐,咱们女人围一起不就聊这些吗。” 花氏把牛乳端出来递到林翩翩面前,“这是刚煮的牛乳,趁热喝了对身体好。芸娘,你也喝一点。” 林翩翩笑眯眯接过来:“谢谢大嫂。” 顾芸娘唉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绣品,林翩翩笑道,“大嫂,芸娘绣活做得可好了,比家里绣娘手艺还好,我请她帮忙绣了好几块帕子。” 花氏:“是嘛。” 顾芸娘秀丽的面庞上透着绯红,她颇为不好意思道,“都是绣着玩儿的,难得嫂子看得上,芸娘就厚着脸皮献丑了。” 才聊了一会儿,赵勉居然回来了。 花氏自己也忙得很,这段时间没怎么注意他,今天竟然回来得这么早。 不过也是,弟妹也快生了,三弟紧张早点回来是应该的。 赵勉跟花氏和顾芸娘打了招呼,自顾跟林翩翩说起话来。 花氏转而不经意打量起顾芸娘来。 顾芸娘看向老三夫妻俩的神色,既羡慕又隐隐透着嫉妒,她视线落在赵勉身上,耳朵脸颊竟不自觉红了起来。 这个顾芸娘,不会是瞧上老三了吧。 她不是已经定亲了吗,怎么这副作态? 在顾芸娘察觉之前花氏移开了目光,她起身咳了咳,“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顾芸娘也连忙跟着起来,拎起手中的绣品,“我也先走了,嫂子,下次再来拜访。” 花氏叫苏叶送她出去。 三弟妹现在怀着孩子,她的事情马虎不得。 花氏挑了点东西去赵梁家里看望顾嫂子。 花氏平日里为人还可以,这些本家的亲戚平常就走动得多,即时赵益当了官,她也一如往常改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因此去看望顾嫂子并不显得突兀。 顾嫂子这段事情病情严重了点,这会子正躺床上休养。 支开顾芸娘,花氏闲聊中转到她顾芸娘身上。 顾嫂子没当一回事,跟着叹了口气接话,“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弟妹笑话,不瞒你说,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就镇上杀猪的屠夫,家境还不错的。 但她心气儿高看不上那屠夫,年底就要成亲了还跑我这儿来躲风头,正好我娘也想让我劝劝她。 不知道这些小姑娘都怎么想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条件好不比那些虚的来得实在?” “姑娘家的想法我们也不懂,不过亲事都定下了,躲避也无用啊。” “可不是这个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躲也不是办法,我娘家那边彩礼都收了。”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又陪顾嫂子说了会儿话,花氏才起身告辞。 花氏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为免麻烦,专门找了人盯着顾芸娘。 安分了几天,苏木忽然来告,顾芸娘不知从哪里弄来不少桐油,偷偷摸摸撒在路边上。 花氏派人去探望林翩翩,正巧她要出门,说是顾芸娘约了她散步。 就这,花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没攀上赵勉就想害林翩翩啊,这个顾芸娘心思也太歹毒了。 三弟妹还怀着孕,一个不小心踩滑了,一尸俩命或者剩个孩子,可不得给她趁虚而入的机会? 花氏收拾收拾出门去见顾芸娘,随便差人去通知林翩翩,告诉她顾芸娘临时有事情今天不约。 顾芸娘等在路边,看到来人居然是花氏,她脸色都僵硬了。 不过她反应很快,霎那间便调整过来。 她关切问道,“大嫂,怎么是你,翩翩怎么不来出来散步,今天不舒服吗?” 花氏冷笑一声,“大嫂?非亲非故的我可担不起顾小姐这一声大嫂。” 顾芸娘愣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赵家嫂子这是何意?” 花氏反问她,“顾小姐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顾芸娘一张秀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她忍不住攥紧了手,镇静出声,“我不明白赵家嫂子的意思,我好心好意约翩翩出来散步陪她打发时间,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花氏嗤笑一声,一步一步走近顾芸娘,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既然不是成心害她,你往我三弟妹经常散步的路上洒桐油做什么?她一个临产的孕妇,摔一跤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洒桐油了?”顾芸娘眼里闪过心虚恐惧,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花氏掷地有声,语气威厉肃穆,“嘴硬?有人亲眼看到的你想抵赖? 顾小姐,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赵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害我三弟妹干什么?我三弟妹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到底是没经过什么事情的年轻姑娘,听到有人亲眼看见她洒桐油,顾芸娘面上已经开始惶恐不安。 第168章 问罪 顾芸娘一步一后退, “你......你别乱说,我什么都没干!” “我乱说?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子桐油味儿,还有这是什么?这是桐油吧。”花氏敏锐地看到顾芸娘右手袖口的油渍,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摊在众人面前。 顾芸娘急得眼泪汪汪,看上去像是风雨中一朵被摧残的小白花。 花氏顿觉无趣,直截了当地开口,“让我猜猜看,你是想弄死我三弟妹,给你腾位置?毕竟我三弟人傻好糊弄,条件也算不错,至少比那丧妻的鳏夫屠夫好百倍。” 心思被人猜中,顾芸娘面色苍白,满脸不可置信。 她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了,那屠夫的事情,肯定是她大姐说的。 赵家奴仆成群,要查她一个弱女子太简单了。 顾芸娘掩面蹲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我才十六岁,相貌不比别人差,还有一手好绣工,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满身油腻腻的老鳏夫,他比我大整整十岁啊! 我不过是一届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为自己的幸福争取有什么错?” 听她一番自私自利的谬论花氏心头火起,“为自己争取确实没错,你错就错在为了一己之私谋害无辜的人,我三弟妹把你当朋友,你却要害她的命,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天打雷劈没好下场! 苏木回去拿点人参片,我要带她去顾嫂子那里好好说道说道。” 顾芸娘和屠夫的亲事是顾家父母定下的,顾芸娘看不上屠夫不愿意嫁自己去找父母理论啊,跑他们这里来害她三弟妹是怎么回事? 口口声声说自己可怜无辜,干的却是杀人害命的事。 不愿意嫁有的是法子解决,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搞歪门邪道,可见芯子早就烂透了。 花氏不会心软为她遮掩,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押着顾芸娘去顾嫂子家问罪。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赵粮家里,有人问起,苏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出来。 顾芸娘一路收获不少谩骂和唾沫星子,心如死灰木然被人拉着进顾嫂子家里。 他们这么大阵仗,吓了赵粮家里人一跳。 花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知道顾芸娘做的好事,顾嫂子气得差点闭过气去。 还好苏木眼疾手快,赶紧往顾嫂子嘴里塞了两片野山参。 “嫂子,人我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处理吧。” 顾嫂子捶胸顿足,“弟妹,幸好你及时发现阻止了,否则我真无颜面对你们。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训这个死丫头。对不住了,改日我再上门请罪。” 花氏不置可否,人送到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出了顾嫂子家,还有好多人围在外面看热闹,有人问起事情真相,几个丫鬟七嘴八舌不厌其烦又学了一遍嘴,“洒路上的桐油还没处理呢,大家伙儿从那里过可要小心一点别摔了。” 好事的大妈们特意跑到那条道上,果然见还有一堆油迹。 这下全村都知道顾嫂子有个狠毒的妹妹,为了攀上赵家对赵家老三媳妇儿下毒手了。 顾芸娘名声算是臭了。 顾嫂子连夜把人送回顾家,知道缘由后,顾家父母连亲事都没有办,一个小包袱拎着将人送到了屠夫家里。 左右彩礼已经收了,顾芸娘弄出这样丢脸的事情的,亲事办不办都没有意义了。 搞不好还会被人嘲笑,省事点儿直接把人送过去得了。 林翩翩知道这事儿,整个人都傻住了。 花氏以为她被吓住了,好一顿安慰。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别难过了。” 林翩翩一阵后怕,“大嫂,还好你警觉,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顾娘子看着柔柔弱弱,真没想到人这么狠毒。”田氏心里忍不住骂娘,要不是为了维持形象,她绝对骂他个三天三夜。 “大嫂,咋不扭送报官?就这样也太便宜她了。”赵勉同样一阵后怕,这个女人也太狠毒了。 想到她那双爪子还摸过自己的腰,赵勉心里就一阵恶寒。 “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报官有什么用。”万一到了堂前,顾芸娘矢口否认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毕竟三弟妹现在还好好的,只是往地上泼了点桐油而已,顾芸娘完全可以找借口推脱掉。 也就是出其不意逼顾芸娘承认了,顾芸娘是个有心计的,若是送官等她回过神来,不一定讨得到好。 田氏同样也不赞成报官,乡里乡亲的,也要顾及本家的面子,况且赵粮媳妇儿身体不好,万一急火攻心一下嗝屁了,村里怎么看他们赵家。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太绝了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差人透给了那个屠夫,那屠夫可不好说话,前面的老婆就是被他动手打死的,顾芸娘做出这种事情来,对方能放过她?” 顾嫂子把人送回去的第二天,镇上好多人就知道了顾芸娘做的好事。 那屠夫天天出去卖肉,消息灵通得很。 这种打女人的男人最好面子了,顾芸娘瞧不上他要另攀高枝,指不定心中有多窝火呢。 赵勉心里气不过,派人往镇上屠夫家打探了好几次,得知顾芸娘出来外面被人吐唾沫,在家天天吃鞭子,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大嫂说得对,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他们过多沾手,恶人自有恶心磨。 顾嫂子拖着病体上门赔罪,田氏和花氏招待了她一番,也没有再说什么。 顾嫂子嫁过来稻香村十几年,跟顾芸娘这个隔了十来岁的妹妹相处也不算多,谁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冤有头债有主,她们也不想再责备什么。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顾嫂子估计被打击到了,大病了一场,也不怎么出来见人了。 林翩翩不想再交什么朋友了,马上就要生了,她一天就吃吃喝喝待自己院子里待产。 这天,亲家公林正送那个嬷嬷过来,林翩翩好久不见她亲爹,一激动直接发动,当场被抬进产房。 第169章 生产 家里人忙成一团,在产房外守了大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林正和赵勉翁婿俩急得火急火燎,满头大汗在产房外走来走去。 花氏和田氏都在产房帮忙,阿庆他们得了消息,赶紧从牛师父家里赶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亲家公的小毛驴正在院子里撅蹄子,阿庆赶紧吩咐喜鹊,“帮亲家公牵多乐去休息,再弄点喷喷香的青草给它吃。” 多乐走这么远的路肯定很累了。 蛋蛋说女人生孩子时间长着呢,有人三天三夜都生不下来。 亲家公今天晚上肯定要歇在这里了。 于是阿庆又吩咐花氏身边的妈妈,让她找人把客院打扫干净,被褥收拾出来铺好。 再问了蛋蛋要准备哪些事情,阿庆一一吩咐下人去做。 叫人搬了椅子放在产房外,又烧了热茶和糕点点心端过来。 阿庆跟着哥哥姐姐们坐小杌子上等消息,亲家公在前面走来走去晃得她眼花,阿庆忍不住提醒道:“亲家公,省点力气坐着休息一会儿,等一下没有力气抱弟弟。” 被阿庆这么一打岔,林正顿觉有些疲累,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确实乏了。 不过他敏锐地抓到了其中的关键,“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阿庆特别嘚瑟回他,“我就是知道。” 蛋蛋告诉她的,她马上就要多一个弟弟了。 林正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跟着坐下来喝茶吃点心。 没过一会儿,厨房拎了一个食盒过来,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碗给林正,一碗给里面正在生产的林翩翩。 这些都是蛋蛋从系统里搜索出来,告诉阿庆的。 很快,空碗被下人拿了出来,满满当当的一碗面条都被林翩翩吃干净了。 得知是阿庆吩咐下人做的,花氏夸了阿庆几句。 林翩翩才刚吃了饭没多久,她们只准备了人参汤,谁知道林翩翩胃口还挺好,一大碗面条都嗦光了。 从落日西斜,到夜幕降临,林翩翩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到后面,里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就是不见有人出来。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赵勉急得团团转。 他实在等不了了,掀起帘子就要往里面闯。 “出去!”林翩翩中气十足地把人吼出来。 赵勉:“媳妇儿,我进来看看你!” “不要......你快出去......”林翩翩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样,更不想她看到自己下面满身的血。 田氏也跟着轰人,“儿媳妇现在不想看到你,赶紧去外面等着,别捣乱。” 赵勉赶紧放下帘子,朝着里面叫喊。“媳妇儿,你不要急,我不进来,我就在门口等你。” “啊......”里面传来林翩翩撕心裂肺的疼痛声。 “不要大吼大叫,对孩子不好,忍住跟着我做......”一道沉稳的妇人声音从里面透出来。 是亲家公林正带过来的嬷嬷。 很快,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有节奏,后面声音直接没有了。 里面居然安静起来,搞得阿庆小心脏扑通扑通,急得不行。 咋这么长时间还没生出来? 三天三夜对阿庆来说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是林翩翩从白天生到夜晚,她一直跟着大家在等待,时间就显得特别的漫长。 三婶不会翘辫子了吧? 应该不会,奶奶和娘都没有声音...... 阿庆眼睛死死盯着帘子后面,在脑海里问蛋蛋,“要不搞点大力花瓣给三婶吃?” 这么久都没生出来,是不是没有力气了。 连三婶这样力大如牛的人生孩子都这么费劲,真不知道娘怎么把他们兄妹几个生出来的。 阿庆忍不住心疼起她娘来。 阿庆正要问蛋蛋弄一点花瓣出来,里面就传来一道响亮的婴儿哭声。 “生了生了!” “终于生了!” 很快,有丫鬟出来报喜,“恭喜三老爷,贺喜三老爷,三夫人平安生下小少爷!” “好好好,我有儿子了,我赵三终于有儿子了......” 赵勉激动得手舞足蹈,搂着林正乐呵呵傻笑。 听到女儿平安剩下孩子,林正壮汉流泪,拉着袖子低头抹眼睛。 孩子清洗干净包裹好,抱出来给众人过了一眼。 阿庆凑上瞅了一眼,老天,怎么都这么难看!皱巴巴的像个老头子。 比三丫妹妹刚生出来时还丑。 幸好三丫妹妹在她知识的熏陶下比以前好看了一点。 操心一个妹妹还不够,以后又要多一个臭弟弟。 阿庆心累。 看到她三叔和亲家公喜气洋洋高兴得不行,话到喉咙阿庆默默转了一个圈,算了,不要说风凉话扫他们面子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小孩都有她这么好看的。 阿庆违心地伸出大拇指夸赞,“弟弟生得真活泼!长大了肯定特别有力气。” “是啊,瞅着小胳膊小腿,白白胖胖的。”林正哭完就开始笑,脸上一丛茂盛的黑胡茬里露出两排大白牙。 林正和赵勉轮流抱了一下,才让婆子把孩子抱进去了。 夜晚有点凉,小孩身体娇贵不适合在外面多待。 里面收拾妥当了,赵勉才进去看林翩翩。 阿庆几个小的也要跟进去,被田氏和花氏赶了出来,产房不适合小孩子进去,里面血腥味还很重。 “等晚些时候再看,小声点,让你们三婶好好休息。” 忙活了一个晚上,大家晚饭都没有吃,又累又饿身疲力尽。 田氏吩咐下人准备晚饭,阿庆胖手一挥,丫鬟们端着吃食鱼贯而入。 “哟,饭菜都还热着?” “那当然,我早料到三婶要生很长时间,饭菜都在灶台上温着呢。”阿庆无比得意地邀功。 知道她们进了产房之后阿庆做了这么多事情,连亲家公和亲家公的驴都一一安排好了,两人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夸赞。 阿庆今天的表现真是出乎她们婆媳的预料,比她只会干着急的三叔能干多了。 连林正都跟着夸耀,阿庆真是宝藏。 虽然都是按照蛋蛋在系统里面查来的事情吩咐,但是也要她能想到啊。 阿庆摇头晃脑感叹,“唉,这个家离了我可怎么过哟!” 第170章 陈宝珠来信 林翩翩平安产子,阖家上下高兴得不行,赵宅沉浸在一片喜悦欢快的氛围之中。 洗三礼办过之后,亲家公林正又在赵家陪了他外孙孙几天,才依依不舍启程回家。 对新出炉的丑弟弟,阿庆虽然嫌弃但还是很爱护他的。终于得了田氏的允许,她跟着哥哥姐姐们分批次进房间看望赵小五。 进了房间,就见赵小五趴靠在青嬷嬷的肩膀上,青嬷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赵小五的后背。 青嬷嬷就是亲家公林正费心费力帮林翩翩找来的人。 她年纪三十多岁,整个人慈眉善目,看起来干净又利索。 “嬷嬷,你在干什么呀?” 青嬷嬷见是阿庆,弯了弯眉眼轻声回她,“小少爷刚吃完奶,抱起来拍一拍肚子不会胀气,而且也不容易放屁。” 生产那天的事情青嬷嬷都有听闻,对于阿庆这个爱护长幼懂事能耐的孩子,她非常喜欢。 不会把她当小孩随意糊弄,反而很耐心地跟她解释。 “居然还有这等说法。” 奶奶说青嬷嬷是个能耐人,她懂得果然很多。 青嬷嬷拍完,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轻手轻脚给他盖上被子。 “睡着了,过来看吧。”青嬷嬷笑眯眯朝阿庆和李少珩还有花泽泽说道。 阿庆凑过去,这还是生出来之后阿庆第一次这么仔细看孩子。 “咦,好像变好看一点了。” 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比之前好看一丢丢。 青嬷嬷忍不住笑,“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三老爷和三夫人相貌都不俗,小少爷肯定也是个俊俏的。” 阿庆心中存疑,因为她大姑也长得好看,但是三丫就非常一般。 不过也可能是前面的大姑父生得太丑了,影响了三丫妹妹。 以后她绝对要找一个貌美得像天仙一样的男人! 反正她钱多,再好看的男人都养得起。 看完小弟弟,阿庆又去看望林翩翩。 才几天过去,林翩翩已经面色红润,精神十足。 青嬷嬷特别会照顾人,林翩翩自从生产之后,天天汤汤水水,一天要吃五六顿。 青嬷嬷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一连好几天菜品都不带重样的。 而且她烧出来的汤水,比厨房的大厨烧的还要美味可口。 除了吃食上面,每天还让丫鬟烧水给林翩翩擦拭身子,用药草泡脚,保持干净舒畅。 每天给林翩翩按摩,无聊了就让会唱小曲儿的丫鬟给林翩翩唱小曲儿解闷。 总之,林翩翩这个月子坐得实在舒心。 这一番做派让田氏婆媳三人大开眼界,原来坐月子还能这么做。 亲家公这个嬷嬷送得太对了。 冯氏忍不住酸道,“这日子就是皇后娘娘也比不上吧。” 田氏叹了口气,要不是她年纪大了,又没了老头,否则高低得再整个娃出来体验一番。 羡慕归羡慕,亲家公能弄来这么一个能耐人照顾儿媳妇,田氏高兴还来不及。 小辈们日子过好了,她也舒心不是。 青嬷嬷不愧是东都大户人家出来的,懂得可真多。既然她有一身本领,他们就该好好把人笼络住。 最好一直留在他们赵家。 田氏大手一挥,“青嬷嬷照顾三媳妇有功,赏三个月月例银子!就从我的日常开支里面出。” 花氏忍不住笑了,“娘,既然是犒劳青嬷嬷,哪儿让你自个儿出钱。公中又不是没有银子,就从公中出吧。” 冯氏听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二房都分出去了,公中的他们一分都占不到。 真是追悔莫及啊,要不是他们一时脑抽分家出去,现在的好日子也有他们的一份。 就算不干活,每个月也能发到几两月例银子。 现在每天都要拼命干活,才能挣一点工钱。 还好婆婆和大嫂都是有良心的,大嫂也够大方,孩子们都养在宅子里,吃穿用度都跟阿庆他们一个样。 “老大媳妇,你说要不找两个人跟着青嬷嬷学学?” 能找到这样的高人可不容易,要是有人能学到她一二分本事,以后也不愁没有人用。 “娘,儿媳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道青嬷嬷能否同意。等三弟妹出了月子,儿媳再问一问青嬷嬷本人的意思。” 三弟妹还没有出月子,青嬷嬷本来就是亲家公找来伺候三弟妹的,当然还是以三弟妹和侄子的事情为先。 冯氏是等不到人伺候自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享受,流出羡慕的泪水。 赵勉在家中陪了林翩翩几天,就开始正常巡视铺子。 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赵勉打理铺子已经游刃有余。 花氏酒铺去得少,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两个作坊里,两个铺子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赵勉一起打理了。 赵勉从县里回来,交给阿庆一封信。 信是陈宝珠从赣州寄出来的。 今年秋天陈宝珠的未婚夫乡试中举,本着喜上加喜考虑,陈宝珠和对方如期成婚,这会儿陈宝珠已经搬到赣州夫家。 在县里的时候,田氏还带着阿庆去添妆,参加宴席。 陈宝珠和阿庆这个小姑娘合得来,又因着话本的生意,两人一直书信来往有联系。 在一群小屁孩艳羡的目光下,阿庆笑眯眯打开信封。 每次收到信都能收获一众羡慕渴望的目光,阿庆无比得意。 哼,她亲爹不给她写信,自然有四叔和宝珠姐姐给她写。 才看了一半阿庆就喜上眉梢,“宝珠姐姐居然也怀孕了,真厉害!” 看到后面,阿庆拿着信去找花氏。 陈宝珠看中了他们新出的话本,跟阿庆预定了两千本,在年前交货。另外赵家之前送了两坛酒给陈宝珠,陈宝珠现在要跟他们合作,准备从赵家这里进货。 陈老爷的本意是跟他们直接买方子,被陈宝珠断然拒绝了。 能够传世的酒方,赵家怎么可能会卖。 提都不要提,免得伤了和气。 想到和赵家合作话本,陈宝珠赚得盆满钵满,陈老爷乖乖闭嘴。 女儿大了,现在又嫁做人妇,他就不掺和了。 花氏拿到信,嘴角也有了笑意。 陈家是称霸一方的经商世家,陈家看好她的酒水说明什么,说明这其中确实大有可为。 赣州到这里距离可不算近,况且酒水又不像话本那样容易运送。 看信中陈宝珠的意思,应该也跟他们一样,打算走精品路子,只收割达官显贵。 对方提供的价格也能接受,只是供货,倒让她们省事不少。 第171章 准备去边关 研墨给陈宝珠回信一封,花氏打算把事情敲定尽快下来。 阿庆也给陈宝珠回了一封信,天马行空胡扯一大堆,信纸写了七八张。 今年秋梨膏做了不少,阿庆还弄了一小罐子给陈宝珠,跟着信一起送出去。 村里和周边的梨子都被赵家搜刮干净了,对外就说是用来的酿酒的。 赵家出了点手工费收梨子,外人都知道赵家酿酒,也没人探究一二。 当然,也有不怀好意的来打探捣乱,不过有牛师父的牛哄哄镖局在,赵家又请了不少看家护院的壮士,倒是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还是卖给去年赵益牵线的那个商人,对方专门售给东都的显贵。 因着秋梨膏的独特功效,东西根本就不愁卖。 所以今年的秋梨膏价格比去年贵了两倍,赵家净赚八千多两银子。 年底,货交出去,家里和阿庆手里又进了一笔账。 腊八之后,花怀民夫妻俩才从府城回来。 孙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焕发着别样生机,连皮肤都白了很多,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说话也没有那么尖锐了。 孙氏身体调养得不错,以后不用再去府城了。 从那边带了不少药回来继续喝,大夫说再调养个一年半载,就可以正常生养了。 夫妻俩给赵家人买了好些礼物回来,对花氏一番感激,才拎着花泽泽归家去。 年关,边城送了信过来。 赵益在信中表示开春之后会派人过来接他们去边关,让他们先准备准备。 花氏看着信件,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终于过去,终于要见到相公了。 “爹要接我们去边关?”赵朔忍不住尖叫起来。 花氏捂着嘴点头。 一家人高兴不已,花氏更是激动得抱着几个孩子痛哭一场。 花氏好不容易平复之后,赵勉才开口:“大嫂,那咱家铺子作坊这些怎么办?” 还有新建的大宅子,这才住了半年多就要空置下来,他舍不得啊。 铺子作坊? 确实是个大问题。 回过神来,花氏也不得不考虑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置。 铺子和作坊是一家人的心血,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要举家搬迁到条件恶劣的边关,到时候又要全部重新来过。 铺子盘出去了可惜,不盘出去,他们人在边关又顾及不到。 真是两难。 田氏咳了咳,“我年纪大了,去不了太远的地方,等我百年之后,还要跟老头子葬在一起。这样,老大媳妇,你们大房先去。 小五年纪还小,也不适合长途跋涉,再加上翩翩时不时就要回一趟娘家,老三一家也不要去了,就留在家里看铺子田产和作坊。” “娘,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花氏诧异问出声。 相公那边都安排好了,在信中一再叮嘱他们早点准备好,他派人过来接他们。 况且,自古以来都是长房供养父母,娘不跟着他们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去那里我住不惯,而且边关冬天多冷啊,娘受不了。你们去就行了,我和老三一家帮你们守好大后方,铺子和作坊挣钱了就给你们送去。” 反正她是不会去边关的。 这么大宅子她还没有住够呢,而且在村子里还能经常串门,老大当官了大家都捧着她,她过得别提自在又舒服了。 到边关人生地不熟,串个门都不行,有啥意思。 她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后半辈子就想活个痛快。 “娘,那我们先过去,等那边安置好了再做打算。” “对了,我大孙子的学业怎么办?” 边关条件不如家里,相应的先生能力肯定也不如这边的,大孙子在书院待习惯了,到那边不适应,没有合适的书院读书怎么办? “这个不担心,相公在信中说了,已经给阿湛和几个孩子物色了两个有名的先生,等过去就能继续读书。” “那就好,老大做事情靠谱,对几个孩子也挺上心的。” 田氏想了想又说道,“这样,让你们大姐一家也跟着过去怎么样?” 她守了一辈子寡,知道寡妇的日子不好过。 阿芳年纪还轻,就这么守一辈子太可惜了。 而且兄弟们都各自成家,以后总有顾不到她的地方。 听说边关讨不到婆娘的人很多,阿芳相貌也不差,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再生个儿子,她和几个女儿后半辈子才算有了依靠。 “大姐?她会愿意吗?” 娘都不愿意跟着去,大姐会愿意吗? “问问就知道了。” 为了她的下半辈子考虑,不愿意她也要想法子让她愿意。 花氏笑了笑,“娘做主就行。” 田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等过完年,就好准备起来了。” 过完年就要去边关见爹了,阿庆也很高兴,嘴角都咧到了腮帮子。 李少珩看上去心情却不怎么样。 阿庆:“小河哥哥,你不想跟我们去边关吗?” 李少珩摇了摇头。 他比划着告诉阿庆,等在这里过完年,他就要回家了。 阿庆震惊,“你找到家人了?” 不对啊,她也没见有人过来找他呀。 李少珩伸手摸了摸阿庆毛茸茸的大脑袋,若不是他们要去边关,他还想在这里多待两年。 赵家的氛围太容易让人沉溺了,在这里他过得很开心。 但人总要面对现实,花婶子一家不在,他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阿庆有一点点伤心。 不过这点伤心在即将见到亲爹的喜悦面前不值一提。 是人总要面对离别的嘛,以后还可以想宝珠姐姐一样写信就是了。 阿庆自我建设做完,喜滋滋掏出四叔给她写的信。 阿庆一目十行扫完信件,啪的一下生气地把信拍到桌上,“四叔在信中说,有个不要脸的女人缠着要嫁给爹!” 第172章 冯氏的打算 那个女人是不是眼瞎,她爹都有媳妇了,怎么可能再娶别的女人。 小妾也不行啊,她娘会伤心的。 阿庆气冲冲拿着信去找赵湛。 赵湛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四叔不是说了,爹没理那个女人吗。” “我朋友说好男怕女缠,万一这女的铁了心就是要嫁给爹怎么办。” “神仙还跟你讲这样的事儿?”赵湛惊得合不拢嘴。 阿庆:“......” 怎么大家都以为蛋蛋是神仙? 阿庆都疑惑了,蛋蛋就是一个神通广大的蛋而已呀! “蛋蛋,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不知道。” 蛋蛋的电路板滋滋作响,它自己也短路迷糊了。 它明明只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全能教学系统,怎么可能是神仙。 但是,为什么它又能享受赵家供奉的香火呢? 之前问主系统,主系统也不鸟它。 赵湛安慰阿庆,“爹不是那样的人,你要对爹有信心。等开春冰化,我们过去就知道了。” 唉,阿庆忍不住叹气。 还能怎么办,这就叫鞭长莫及,只能等到了那边看情况再作打算呗。 希望她爹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期望。 赵湛叮嘱她,“这件事先不要跟娘讲了,免得影响娘的心情。” 阿庆听话点头。 跟大哥说了一会儿话,阿庆回房继续学习。 除了林翩翩生孩子那天没做功课,其他时间阿庆基本上雷打不动,规规矩矩完成每天的读书量。 让蛋蛋给自己放了一段静心咒,阿庆才开始写大字。 赵湛在自己书房里琢磨了一会儿,摊开信纸磨墨,给四叔赵四写了一封信。 田氏去找了女儿赵芳几次,赵芳终于松口跟着花氏一家到边关。 冯氏知道这事儿,火急火燎找到婆婆田氏,“娘,我们二房也一起去吧。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大嫂刚过去没人帮衬怎么行。大姐一个寡妇,也不好出面帮忙不是。” 田氏:“......” 老大媳妇是去投奔人家相公,二房跟着凑什么热闹。 “帮忙?” “对呀,娘,您在这里有三弟三弟妹照顾,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我们操心。我们还不如跟着大嫂到那边去,发挥点余热帮衬帮衬大嫂。 再说了,相公虽然安分了一段时间,但是难保他以后不会重操旧业又去赌钱。 大哥是个厉害的,他最服大哥管教,到那边有大哥管着我们也放心是不是? 而且大哥不是给大侄子他们请了先生授课吗?阿静年纪到了,过去还能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能省一大笔束修呢! 一举三得的事情,多好啊。 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啥大用,还不如跟大嫂他们一起过去。” 冯氏嘚啵嘚啵,绞尽脑汁想了一大堆理由,就为了能跟大房一起去边关。 他们跟三房不一样,二房已经分出来了,不扒紧一点,以后有啥好事肯定轮不上他们。 相公又是个没本事指望不上的,大房飞黄腾达之势已经显露,她必须得趁机抱紧大房大腿,沾一沾大房的光。 田氏心思转了又转,别的不说,赵静读书这事儿在她这里还是很重要的。 听老大媳妇说,老大请的先生特别厉害,比岳山书院的先生还能耐。 二房就这么一个儿子,父母又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她不得不多为孙子考虑。 再者,几个孩子在一处读书,朝夕相处起来感情自然深厚,以后大了,兄弟姊妹之间也好守望相助。 不过她不能直接做大儿媳妇的主,让不让去得看老大媳妇的意思。 这是大事情,田氏也不掺和了,让冯氏自己去找花氏。 冯氏找到花氏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花氏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的听她说。 冯氏说得嘴巴都干了,“大嫂,你说话呀,你这样我心里晃荡。” 就这么要笑不笑的盯着她,也不给个回应,真是头皮忍不住发麻。 要不说大嫂自从当了官夫人之后,这气势真是一天比一天足。 花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二弟妹,别光说这些,这事儿二弟同意了吗?” 边关条件艰苦,什么都不如这边。况且,赵纬怕相公多过于怕婆婆,赵纬那性子还真不一定愿意去。 冯氏立马回她,“同意,他当然同意,你不信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她早把人解决掉了。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点头同意。 花氏抬眼看了冯氏一眼,这个二弟妹长进了啊,做事情这么果断。 “也不是不可以。” 冯氏顿时喜上眉梢,“大嫂你同意了?!” “都是一家人,帮衬没问题,但我就一句话,你们必须听我的。否则,我会差人将你们一家都送回来。” 冯氏忙不迭点头跟花氏保证,“那是当然,大嫂,我们绝对听话!” 得了花氏的允许,冯氏喜滋滋回家做准备。 年过完,花氏跟着赵湛去了一趟书院辞别先生,就开始准备上路的事情。 路上吃的穿的用的都需要准备,花氏思前想后罗列了一个清单,将需要的物品全部写到清单上,删删减减一个一个准备。 这么远的地方,不可能走路过去,马车肯定是要准备的。 家里就一辆马车,她不可能把马车带走,需要再置办几辆。 加上大姐一家和赵纬一家,三家一共是十四个人,再加上几个丫鬟婆子,人就多了。 马车都得准备好几辆。 此去长途跋涉,普通的马车可能还不行,车厢造大造结实一点,还能多装些东西。 花氏跟赵勉合计一番,去县城找人订车。 车厢还好,马匹可不好买,得提前跟人打好招呼预定。 在赵湛的提醒下,花氏还到县城购置了几箱子常用的伤药。 这些东西,在边关肯定用得着。 赵勉去府城进货,又给他们带了两大箱子药材回来,还有两根一百年的人参。 牛师父一家归家祭祖了还没有回来,阿庆每天自己在院子里练完功夫,再做完功课,也开始跟着家里人一起忙碌。 锅碗瓢盆都准备妥当了,猪也买了好几头杀掉做肉脯肉干。 正月过完,牛师父一家就从老家回来了。 牛童居然还给阿庆带了一匹小母马,给阿庆高兴地,恨不得原地给牛童磕个头。 第173章 赵四归来 对于花氏一家要去边关的事情牛师父早就知道了。 赵益也送了信到他老家,从这里到边关路途遥远凶险,信中赵益请求牛师父帮忙护送花氏一行到边关。 救命之恩牛师父不敢忘,这个请求他当然得应下来。 当然,他的本职是教阿庆练武,阿庆他们去了边关,他们也没有留在稻香村的理由。 待送赵家人平安到达边关,他们一家人就该回去了。 知道牛师父会一路护送他们,又多了一层安全保障,赵家人都很高兴。 牛童送给阿庆的小母马太合她的心意了,阿庆当天就拉到外面骑了两圈。 让兄弟姐妹几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赵湛也跃跃欲试,“阿庆,能让大哥骑一下吗?” 她才刚开始骑了几圈,正在兴头上呢,别人想骑阿庆肯定不愿意。 但是大哥不一样,大哥难得一次跟自己提要求,阿庆爽快地从马背上跳下来。 小马很温顺,加上有肖吉在边上看着,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赵湛踩着马镫翻身一跃坐上马背,他伸手在马头上摸了几下,双腿夹腹轻呵一声,小马稳健地跑了出去。 轻松骑了两圈,给阿庆都看傻眼了。 她自己都让肖吉教了好几次才学会,大哥怎么一坐上去就会骑。 大哥真是个天才啊,学什么都快。 遛了一会儿赵湛就下来了,双胞胎两个和赵静也闹着要骑,阿庆冷酷地拒绝了。 她自己玩了好几天,兴趣淡了之后,才让其他哥哥姐姐们学。 春四月,赵四终于带着十来个亲兵从边关赶回来接花氏一家人。 看到老四好胳膊好腿回来,田氏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赵四今年十七岁了,经过战火的洗礼,褪去少年的青涩稚嫩,如今看上去就是一个饱经风霜欺压的粗糙少年,看上去更憨了。 “黑了,也高了。”田氏拉着赵四的手好一阵亲香,搞得赵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庆小炮弹一般冲进赵四怀里,“四叔,阿庆真想你啊!” 赵四赶紧抽回手一把举起阿庆,乐呵呵笑道:“庆宝长大了,结实了不少。” 花氏也笑意盈盈,“四弟一路辛苦了。娘,先让他们去梳洗吧,这一路风尘仆仆真是不容易,回头再叙旧也不迟。” 看他们一个个都疲惫得很,赶了一路应该挺累的。 赵四咧嘴笑了笑,“谢谢大嫂。” “厨房里备得有热水,休息下就可以开饭了,我先去厨房看看。” 一下多了十几个人,饭菜得多准备一些。 幸好重新建的宅子足够大,要不突然多了十几个人,还真住不下。 下人们带了这些亲兵去客院熟悉,赵四也回他自己的院子。 下人送了热水过来,阿庆屁颠屁颠给赵四抱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过来。 “庆宝你先出去,四叔要洗澡了。”赵四催促站在里面不肯挪步的小侄女。 阿庆瞅了瞅外面,见没人这才鬼鬼祟祟把门关上。 “四叔,你跟我说说,那个讨厌的女人还有没有缠着我爹。” 提到这事儿,赵四铜黑的脸一言难尽,“你大哥没跟你说吗?” “大哥说什么?” 大哥只说了要相信爹不会做对不起娘的事情,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啊。 她只是个小孩子,搞不懂大人的想法。 “阿湛写信给我了,他给你爹想了个好办法,缠着你爹那女的已经火速嫁人了,现在边关没人看得上你爹。” “什么好办法?大哥居然没跟我说过!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害我白担心一场。”阿庆一边埋怨一边高兴。 “你哥确实不厚道,净整些乱七八糟的。行了,赶紧出去,我要洗澡了。” 一路风餐露宿,身上都发臭了。 得到满意的回应,阿庆喜笑颜开出去给他关好门。 今天的晚饭提早了,整整做了满满两大桌子菜。 香菇木耳炖鸡肉,山药炖排骨,蒸腊味,熏鸭,红烧肉,酱汁猪蹄,糖醋鱼,姜汁鱼片,八宝兔丁,如意金丝卷,外加三四个时蔬小炒。 十几个菜摆满桌子,菜品分量又大,白米饭盛了慢慢一盆摆在旁边,铁定管饱。 花氏拿出自家酿的好酒招待他们。 舟车劳顿一路奔波,洗了个热水澡之后,饥饿感也传来了。 他们急着赶路,又是荒郊野岭,全靠一点冰冷的干饼子充饥,如今看到这一桌子满满的好菜,众人口水忍不住流出来。 夫人待他们真好了,不仅给他们干净的院子,还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换洗的新衣服,现在又折腾了一桌子好菜招待他们。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无论是参军前还是参军后,日子都不好过。 忽然有人对他们这么好,众人眼睛都红了。 花氏他们女眷重新开了一桌,菜品没有他们那么多,分量也少了不少。 看的众人又是眼泪汪汪。 他们竟然吃得比夫人一家都好,夫人真是太厚道了。 将军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赵四赶紧招呼他的兄弟们坐下来吃饭。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大鱼大肉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她们晚上吃得都比较清淡,青嬷嬷说这样有助于修身养性,延年益寿。 “奶奶的,这是啥酒,恁地好喝,一口闷下去神清气爽太舒坦了!” 有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顿时两眼放光忍不住嚎出来。 “是吗?我也尝尝看。” 众人见他那陶醉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喝了一口。 “汰!真他妈好喝,以前喝的都是啥东西,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马尿!” 听到众人夸赞他们家里酿的酒水,赵四脸上也带了光彩,“这是家里酿的酒,兄弟们今晚管够,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一顿饭宾主尽欢。 第二天酒醒,花氏把家里人全部都叫过来商议出发的日子。 第174章 带着银子走 全家人齐聚一堂,连赵芳一家也到了。 花氏笑着问婆婆,“娘,我们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东西从正月就开始陆陆续续准备,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现在天气也暖和,随时都好走。 看着儿媳妇迫不及待的模样,田氏好笑又心酸。 “昨儿个我已经请族老选了日子,这个月十二,十七和二十六都是宜出远门的好日子,你们挑一挑吧。” 没想到婆婆动作这么快,昨天四弟才刚回来,娘就已经去算了日子。 “大姐,你这边是怎么想的?”花氏把话头递给了赵芳。 “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就十二走吧,今明两天再规整一下,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知道弟妹想早点出发,赵芳选了个最近的日子。 赵四也开口附和道,“早点出发好,边关战事吃紧,我们早点回去,也好帮大哥忙。坐马车不比骑马,花的时间更长。” 这次回来带走大哥不少得力的亲兵,这十几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大哥还用给他们喂过不少大力花瓣粉呢。 “那行,就定在后天吧。” 二房的意思不必过问,出发的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花氏亲自去跟牛师父说了出发的时间,又回来跟赵勉夫妻俩交代了作坊、铺子和家里的大小事情。 要带的东西也检查了好几遍。 定的马匹和车厢,大铁锅等东西全部都送到了家里。 马匹花了大价钱定的健壮老马,请牛师父来检查过都非常健康,胃口也很好。 阿庆一手拎着一只鸭子过来找花氏,“娘,大力和大力它媳妇儿要跟我一起,你看看怎么搞。” 花氏:“......” “鸭子放家里就是了,娘会叮嘱你三叔三婶,不要吃它们。” “不行,我问过大力了,它说它就想跟着我们一起去。你看,你说不去它都要哭了!”阿庆抓着大力的脖子凑到花氏面前。 花氏看到大力一双眼睛居然泪汪汪的,要哭不哭殷切地盯着她。 花氏...... “行吧,那就拴在后面牛车上,不过你自己找人照顾它们。” 大力是阿庆从小养到大的,既然她舍不得就带上吧。 瞅着这鸭子两眼泪汪汪的怪渗人的。 “师兄送的小马也要带,坐马车累了我还可以骑一骑。” “行行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定吧。” 大儿子和小女儿都是有主见的人,只要不是过分的行为,她也乐得放任他们自己安排。 倒是两个双胞胎她要费心思不少。 这两年老二的脾气有点左,心思放在他们兄弟俩身上多一点。 爱宠的事情定下了,阿庆很高兴。 晚上,阿庆抱着两大麻袋东西过来找田氏和花氏,这是这两年阿庆从蛋蛋那儿弄来的大力花瓣粉。 花了点小积分请蛋蛋直接磨成了粉,放结实的布袋子装着。 马上要走了,她想送过来给奶奶他们留着以后用。 看到两大袋东西,田氏都麻了。 赶紧把丫鬟婆子叫出去。 这可是逆天的好东西,除了自家人,谁都不能泄露了。 就是给赵芳母女自己吃,她都是偷偷撒菜或者汤里面呢。 知道这些东西阿庆准备留在家里给他们用,田氏赶紧说道:“咱们家里人全都吃过了,再吃也没啥效果,还不如带到那边给你爹用。” 儿子是打仗的官儿,手下那么多人,瞧谁忠心顺眼就给谁用一点。 花氏提议:“做秋梨膏不是得用到这个东西吗?娘,不如留一袋放在您这里,剩下一袋我们带过去。” 秋梨膏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不做可惜了。 做秋梨膏花瓣粉用得少,这一大袋子够用几十年了。 “这东西也太珍贵了。”她还没有保管过这么多大力花瓣呢。 老心脏有点受不住啊。 花氏帮忙给她藏到了房间的暗格里。 阿庆忍不住说道:“东西都留家里得了,反正我朋友还会给我弄的。” 虽然蛋蛋现在每天花瓣只能定量撒,但是一天收集一点,也足够用了。 这才一两年她就积累了两大布袋子。 田氏忍不住瞪她,“仙子不主动给你,你可千万不要主动朝仙子要,知道不!” 仙子给了这么多东西,已经足够他们家立本了。 而且在仙子的保佑下,现在他们赵家日子蒸蒸日上,她已经很满足了。 “知道啦。”阿庆随口应下。 反正该要时还得要。 而且蛋蛋还盼着她给升级呢,巴不得主动给阿庆多撒一点。 只可惜系统规定在那里,现在每天都定量了。 第二天,花氏带着几个孩子去跟花小舅和几个姨母告别,马车上拉了不少东西,分别给他们一家一家送去。 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回来。 泽泽知道三姑一家要走了,眼泪吧嗒吧嗒下雨掉个不停。 阿庆把人拉到一边去,偷偷给她塞给她一包碎银子,一共有十两,“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不,自己藏着偷偷用。你要多读书写字,到时候给姐姐写信。信送到稻香村我三叔那儿,他会叫人带去给我的。” 又拿出一柄木制的长枪,长短刚好适合花泽泽用,“这是我请师父给你做的,每天早晚都要练基本功,不许偷懒知道不?” 花泽泽呜呜咽咽点头,在孙氏目光看过来之前,麻溜地把银子塞进自己怀里。 花氏那边也跟花怀民叮嘱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上马车。 下午所有东西开始装车,赵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阿庆宝贝的书籍和这两年积累的银子,全部被她装进空间里。 空间挺大的,还有一大片空位置。 阿庆忽然想到之前和爹弄的藏在北山山洞里的银子。 要不用空间带到那边得了。 反正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趁着现在天还亮着,她一个人偷偷去也不怕。 三叔虽然知道银子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自己有隐藏空间。 隐藏空间的事情她谁都没有告诉,只能自己偷偷跑一趟。 等到了那边也不怕,直接把东西推给她爹,反正爹都会帮她解决了。 阿庆说干就干,随便找了个借口跟花氏打了招呼,一个人偷偷上山。 她练了这么长时间功夫,脚程还是很快的。 没多久就到了北山山上,按照之前的记忆,找到藏银子的山洞。 山洞里空荡荡的,光线还有点阴暗。 到底是小孩子,怎么安静的环境,阿庆有点怕,紧张得汗都出来了。 一箱箱银子原封不动放在原来的位置,箱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阿庆打开看了一眼,东西完好无损,赶紧关上收进空间里。 刚抬脚往外走,旁边忽然传来小石子落下的声音。 阿庆背脊一冷,赶紧轻手轻脚找地方躲起来,只悄悄冒出两只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谁在哪儿? 第175章 出发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那里钻出来,阿庆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小松鼠。 阿庆拍了拍胸脯,吓死人了。 阿庆朝它走过去,小松鼠一下子逃跑了。 原来它在拦腰处的小石洞里做了个窝,里面居然屯了不少板栗。 “哟,真勤劳!过冬的板栗都还没吃完呢。” 阿庆伸手进去摸了一颗,板栗已经很干了,她剥开尝了尝,味道还挺甜。 这么一打岔,阿庆倒没那么紧张了。 趁着天色还好,阿庆赶紧下了山。 翌日一大早,几个孩子被早早叫起来梳洗。 沐浴焚香之后,田氏带着一大家子上下跪到佛龛前,对着蛋蛋的抽象画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田氏口中念念有词,“花神娘娘保佑……” 用过早膳,准备出发。 田氏和赵三一家三口出门相送,离别在即,人总是容易多愁善感,田氏看着几个大孙孙大孙女忍不住抹眼泪。 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哟。 几个孩子也被感染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赵湛哽咽着安慰田氏,“您好好保重身体,孙儿会回来看您的。” “好好好,我大孙子孝顺得很。”田氏忍不住点头。 几个孩子扑过去抱了抱田氏,田氏这心里更加难受了。 “行了,都走吧,趁早赶路。” 花氏安慰田氏道:“娘,您保重身体,儿媳会照顾好这一大家子的,等平安到了那边就马上给您写信。” 田氏欣慰地点头,“知道了。” 有大儿媳在,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少珩也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一家,阿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河哥哥,等你回到家里,记得给我们写信。” 他的家人已经过来接他了,现在就住在县里。 李少珩执意要送阿庆他们离开才回家,那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对方也没有在意,随他去了。 李少珩木然点头。 阿庆早上已经偷偷给他塞了十两碎银子,看他这木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善心大发,细细叮嘱,“你要好好练功,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找可靠的人告状知道不?不要傻兮兮的被人欺负了。” 她多少知道一点,李少珩在家里的处境不怎么样。 李少珩心头一暖,再次点头。 赵朔和赵睿给了李少珩一个熊抱,像大人一样像模像样跟李少珩道别,“大兄弟保重。” 一起处了这么长时间,感情到底比一般人深,两兄弟还挺舍不得他的。 花氏在一边叮嘱了三弟和三弟妹一番,一一告别过,众人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村口,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三姐(三妹),等一下!” 花氏掀开帘子看去,居然是大姐二姐四妹还有小弟一家,连孙氏和花泽泽都来了。 花大姐气喘吁吁追上来道,“走这么早,差点没赶上。” “大姐,你们怎么来了?”看到自己娘家姐妹们,尤其是大姐花惠蓉,花氏忍不住鼻头一酸。 长姐如母,作为花家长女,花惠蓉在花氏心里更像一个母亲。 花惠蓉笑道:“你要走,我们不得过来送一程。” 花二姐惠婉眼里都是担忧,“三妹,此去路途遥远,望万千珍重。” “放心吧,这么多人照看着呢。” 花四妹惠君将一个大包袱塞进花氏怀里,“三姐,我们也没啥拿得出手的,给你烙了些饼路上吃。” 沉甸甸的包袱惹得花氏也红了眼眶,“几个外甥最喜欢吃你们烙的饼了,这么多,得吃好久。” 花惠蓉催促道,“行了,快上车吧,早点出发。” “三姐,保重啊。”花怀民和孙氏抱着花泽泽朝他们挥手。 “三妹,保重!” 花氏掀开帘子往回望,几个姐妹和弟弟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打开包袱,里面除了还冒着热气的两大包烙饼,还有好些吃的点心,包袱边上还有一个荷包,里面居然放了一百两银票。 是他们姐弟四人凑给花氏的一点心意。 花氏心酸又想笑,“这些人真是,哪里就需要他们的钱了。” 还有这么多烙饼,估计天不亮就爬起来准备了。 花氏拿出一个饼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充斥口腔。 皮薄肉厚,肥瘦相间的肉沫是炒制过的,味道特别好。 饼香充斥着整个车厢,阿庆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娘,给我吃两口。” “尝尝。”花氏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个。 马车很大,双胞胎和阿庆年纪还小不占什么位置,花氏母子五个人坐一辆马车还绰绰有余。 “姨母她们做的饼就是好吃,可惜以后吃不到了。”赵朔忍不住可惜道。 他们兄弟俩还在姨母家住过一段时间呢,姨母经常给他们烙饼吃,可幸福了。 阿庆坐了一会儿马车就无聊了,索性出去骑她的小马。 牛车上绑着的大力和它媳妇看到阿庆,伸长脖子朝着阿庆嘎嘎叫,阿庆没办法,把两只鸭子拎到小马上,一边挂一只。 刚开始出发,几个孩子都新奇得很,一路精神很好。 因为忙着赶路,中午也没有停下来开火,大家都随便用了点干粮。 县城往边关方向走,到下一个可以住店的地方还有好几天。 赵四派人骑马先往前查探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夜幕降临之前,一行人刚好赶到。 拾柴火生火,几个婆子从牛车上拿出两个偌大的铁锅架起来开始生火煮饭。 第176章 路遇恶人 赵四和牛师父带着人安营扎寨,一部分人喂马拾柴火,一部分人在周围警戒。 所有人都下马车出来松快松快,花氏也下车帮忙烧饭。 婆子们洗米煮饭,七十几个人煮了近二十斤米。 下人们备菜,花氏亲自掌勺,切块的新鲜大排骨用开水焯一下,大锅洗净烧干,挖了一大勺油进去烧热。 拿出秘制的辣椒酱倒进去翻炒,火候差不多了,一大盆排骨倒了进去,没一会儿肉香就出来了。 适当翻炒后倒入冷水焖开,泡发的干香菇、干豆角、切块的白萝卜一一倒进去焖煮。 三丫头年纪还小吃不了辣,赵芳重新架起小锅给她清炖了一锅排骨青菜。 饭香菜香四处飘散,赶了一天的路,众人又饿又累,勾得大家直流口水,频频往大锅里看,时不时来问开饭了没有。 阿庆给她的小马和鸭子喂完水,也精疲力尽地守在大锅旁等着开饭。 “赶路真累啊,以前没马车坐的时候天天想坐,今天坐了整整一天,人都坐吐了。”赵剑鸣捧着腮帮子看着火光感叹道。 黄德音伸手从三丫嘴里把巴拉出两根青草,“累就躺起来睡一会儿,我娘才烦人,马车里做绣活,我和金玉换着带三丫,睡个觉都不安稳。” 赵剑鸣感叹,“大姑真厉害,马车这么晃都能干活。” “可不是。” 为了挣点钱,眼睛都不想要了。 还好今天跟大舅母说了,大舅母说了她娘一顿。 要不是怕她眼瞎她们姐妹没人养活,她才懒得管她。 阿庆累得不想讲话,眼睛就盯着炖肉的大铁锅,终于,一锅排骨大杂烩焖好了,加一盆小青菜进去烫一下,米饭也熟了。 婆子招呼大家可以开饭了,一人一个大碗,先盛饭再盛菜。 众人打好饭依次过来排队,婆子一人碗里盛了一大勺菜,再浇半勺汤。 四月天的夜晚还有些凉意,来一碗鲜香美味的排骨大杂烩,整个胃都熨帖了。 排骨太香了,上面挂的厚肉炖得软烂,轻轻一咬就下来了。香菇蔬菜掺杂其中中和了辣味,混着一股子蔬菜的清香,阿庆吭哧吭哧吃得直冒汗,一大碗都吃完了。 再看众人,那些个亲兵和镖师们闷头不说话,一个个狼吞虎咽已经开始吃第二碗了。 最后,两大锅饭菜全部消灭干净,连汤都不剩一滴。 “真好吃!大嫂的手艺一如既往顶呱呱。”赵四一口气吃了三大海碗,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花氏忍不住笑了,“也就这两天食材新鲜点,过几天就没有这么好的排骨吃了。” 先紧着新鲜的肉菜吃,容易存放的腊肉熏肉放在后面做。 如果遇到城池村落,再去补给。 几个仆妇和丫鬟乐得轻松自在。 嘴巴终于得闲了,大家这才七嘴八舌说起今天的晚饭。 “军营里的年夜饭都没这么好吃,太他娘的香了!” “要是天天能吃到这样的好菜好饭,一辈子赶路都行。” “那是夫人对我们好,又是肉又是大米饭饭,还管饱。营里哪可能有这样的伙食,吃得饱就算不错了给你挑得。” “美滋滋啊,我已经开始想下顿了。” 领头的将领贾仁玉踹了说话的毛头小子一脚,“一天净知道吃吃吃,吃饱喝足都给老子好好守着,跟着将军夫人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小伙弯腰乐呵一笑,立马拎刀到外围准备去巡逻,“老大说的是,将军和夫人对我们顶顶好,小子就是扑汤蹈火死一万次也得守住夫人一家的安全!” 贾仁玉:“……” 好小子,嗓门这么大干啥,夫人一家都听到了,比他还狗腿子! 吃完饭众人坐在火堆边消食,花氏带着阿庆回了马车休息,赵湛几个男孩子跟着赵四他们一起住帐篷。 赵四和牛师父安排了人轮流值夜,营地安静下来,一天的疲惫在静谧的夜晚渐渐消散。 早饭吃的是面条,同样是花氏掌勺,婆子丫鬟们打下手。 面老早就起来发好了,花氏就单负责做浇头就成。 今天做两种浇头,一种是麻辣的,一种是酱香的,肥厚相间的五花肉切成丁,再配以各种香料翻炒,加一点时蔬进去,香喷喷的臊子浇头就做好了。 喜欢清淡的浇酱香味臊子浇头,喜欢重口味就浇麻辣的。 花氏原以为早上大家都喜欢吃清淡一点,没想到麻辣的臊子倒是先吃完了。 人人吃得满面红光好不开心。 吃完收拾妥当再次出发,一连赶路五六天,才终于到可以落脚的客栈。 幸好赵四提前派人过来预定了,否则这么多人还真不一定能住下。 花氏她们准备入住的时候,正好有人在跟掌柜的扯皮。 “我们先到的没房,她们在后面怎么有房?”一个年轻的女子语气不善盯着花氏几人开口。 掌柜的耐心跟她们解释,“这几位夫人派人先预定的,定金都交了。实在腾不出房间,各位夫人小姐还是另投他处吧。” 年轻女人秀眉一拧语气不耐烦道:“我出两倍的钱,让她们把房间让出来。” “夫人,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阿庆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个穿着富贵披金戴银年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狠狠瞪向阿庆,噘嘴巴朝阿庆翻白眼,慢吞吞吐出三个字,“乡巴佬!” “你居然叫乡巴佬?”阿庆眼睛都瞪圆了,这年头还有人名字叫乡巴佬的? 稀奇! 小姑娘狠狠跺了跺脚,“没教养的贱丫头,丑八怪!” 竟然骂她丑八怪,阿庆可忍不了,张嘴就回了过去,“你没镜子撒泡尿照一照啊,尖尖脑袋绿豆眼,蒜头鼻子大粪嘴,你才是贱丫头丑八怪!” 小姑娘气得哇哇大哭,伸出手指指向阿庆,“哇……你一个贱民居然敢顶嘴骂本姑娘,来人,给本姑娘拖出去杖杀了,再把她全家通通给我杀光光!” “啪!”阿庆跳上去给她就是一巴掌。 速度快得对方都没人反应过来拦住。 “你真是太恶毒了!”阿庆气愤地瞪着她。 年轻女人扑过来一把讲阿庆推开,搂住小姑娘摸着她的脸检查:“金玉,娘的宝儿,你没事吧?” 柳金玉哭得更凶了,搂着她娘康氏哇哇大哭,边哭嘴里边念叨着要叫人杀掉阿庆全家。 康氏转而狠厉地看向阿庆,“来人,掌嘴!” 两个凶神恶煞的健壮仆妇上前一把压住阿庆。 第177章 柳氏一族 阿庆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婆子被吓住了,被她们反剪住手才反应过来。 “住手!”花氏厉喝一声,上前拉人。 阿庆趁机提脚往后狠狠一踹,婆子吃痛放开手,阿庆赶紧挣脱钻进花氏怀里。 花氏把阿庆拉到自己身后,“这位夫人未免太过分了,本是你女儿出言不逊在先,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恶毒,张口闭口就要杖杀无辜,我看我儿这一巴掌打得对,你不教好自己的孩子,外面自有人帮你教。” 康氏气急败坏,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你可知我们是谁?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柳氏一族也是你等贱民敢置喙的?” 说着,对方十几个健壮家丁一拥而上围住众人。 要动手? 听到里面的动静,赵四招呼兄弟们拔刀冲进来,从外围包抄他们。 对方只有十几个家丁,他们有三十几个壮丁,都是走南闯北的镖师和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汉子,这一比较气势就出来了。 康氏气极反笑,“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动手,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拉过柳金玉,甩袖子准备离开。 身边的婆子忽然想到什么,凑到花氏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花氏面色微变,冷声呵斥,“站住!来人,把他们绑起来明日一早送官,什么柳氏一族,我看你们是土匪一族吧。” 说着朝赵四使了个眼色,赵四会意,提刀拦住康氏。 花氏身边的婆子反应极快,她连声附和道,“夫人,官家的通缉告示上确有她们几人的画像,好像说是雪柳峰三当家的土匪婆子,送到管家还能领一笔不菲的赏金。” 康氏脸都绿了,“你们胡说八道,我是柳氏七房长媳!当今柳贵妃娘娘的亲弟妹,你们敢囚禁我?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花氏压住心里的一丝慌乱,镇定自若道,“笑话,你说是就是?柳氏一族如此显赫的簪缨世家,柳贵妃娘娘如此重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你这等尖酸嚣张的亲戚。 老四,都给我一一绑好了,明日送去领赏银!” 赵四和牛师父几人对视了一眼,抽刀截住大门口,三两下就把人拿住了。 门口的几个车夫也被他们制服,破布一一塞住嘴巴绑起来。 听到有土匪婆子,再见带刀拿枪的官兵,掌柜的和店小二们早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场面被控制住,掌柜的才惶惶然爬出来。 花氏随口掰扯出一个莫须有的名号,表示他们是某某地方的官员的家眷,跟掌柜的三两句解释了一番,让掌柜的安排了一个杂物房将这些土匪家属全部关押进去。 交代了赵四和牛师父派人守好客栈,又约束了下面的人不要将他们真实身份说漏嘴,花氏这才疲惫的进屋躺椅子上。 有麻烦了这回。 方妈妈认得对方马车上标志,对方确实是东都柳家人。 柳家出了一个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更有一个在朝中任吏部尚书的当家人,柳家人水涨船高,族中子弟横行霸道嚣张跋扈,仗势作恶行事猖狂,无辜倒在柳家手下的人数不胜数。 花氏只是听说过柳家人的名号,第一次见到真人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方妈妈曾经在东都待过一段时间,对柳家人也更加的警醒。 幸好这处客栈位置有点偏,四周人家比较分散,也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她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既然人都得罪了,也不在乎深浅。 她只是做出当下她能想到的最有利反应。 “方妈妈,幸好你提醒我了。”花氏忍不住后怕道。 阿庆挤到花氏怀里问,“娘,提醒你什么呀?” “吓到了吧今天,晚上和娘一起睡,娘给你摸摸耳朵。”花氏忍不住心疼道。 阿庆摇头,“有一点点害怕,但是后来就不怕了。” 花氏将她鬓边的碎发理到耳朵后面,“有娘在呢,不要害怕。” 管她什么柳贵妃柳氏一族,欺负她女儿就是不行。 那小崽子也太恶毒了,杖杀人的话张口就来,一双绿豆眼里尽是暴虐,冷血又嚣张,可见平日里应该是真弄死过人的。 阿庆那一巴掌打得并不过分。 按照柳家人睚眦必报的性子,放他们离开后患无穷。 这种人你就是服软求饶她们也不见得会原谅自己,反而可能更加变本加厉报复回来。 幸好方妈妈提了一嘴,否则真把人走,她们才是真的飞来横祸倒大霉。 晚膳都是她们自己人去烧了,没有经过客栈人的手。 翌日天光微亮大家就准备出发了。 柳家人用绳子绑成一串,拖着跟他们一起走。 至无人的路口,赵四亲自带着几个手下拖着他们往相反方向的小道走。 走了大半日,到一处无人的山林才将人放了。 至于她们的马车和身上的金银细软,全被花氏命人收走了。 他们被关押在杂物房一整晚也没怎么睡觉,还饿了这么长时间滴水未沾,这些人早已头重脚轻两眼发慌,尤其是养尊处优的康氏母女和几个仆妇。 这里荒无人烟,运气好遇到路人就算了,运气不好遇不到,从此处到有人的村落,最起码也得走上三天三夜。 贾仁玉已经亲自回去将他们的痕迹抹掉,就算是搬到救兵派人来查他们也不怕。 赵四带着人打马跑到后半夜才赶上他们一行。 因着客栈的事情,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走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才找了个避风的山脚安营扎寨。 赵四和贾仁玉一行平安归来,花氏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面的夜晚基本上都是在野外度过。 幸好他们准备的粮食充分,连续赶了一个多月的路,进入陕西地界,花氏这才吩咐赵四派人进城补给。 估计再走半个多月,就能到达榆城了。 还在加班来不及更新了,先请一下假,明天正常更新。 第178章 龙虎山 接连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众人已经疲倦不堪。 柳家人就算马屁股拍烂也赶不上他们。 索性借着进城补给的机会,大家就地休息一天再走。 赵四带着人进林子里打了几只野鸡野兔,运气极好碰到一头成年鹿,直接抬了回来加餐。 这么多猎物,阿庆眼冒金光,“四叔,下次打猎一定要带我!” “你太小了,等你大一点吧。” 阿庆大言不惭道:“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一个打三个不是问题。” “哟,口气倒是不小!” 赵四扔了根木棍给她,朝边上的毛头小子招手,“李小满,过来。” 李小满屁颠屁颠跑过来,“小将军您吩咐。” “跟我侄女过两招。” 虽说阿庆练了两年多的功夫,还经常在信里跟他吹嘘自己特别厉害,但到底是个奶娃娃,赵四也没觉得她能练出个什么名堂。 所以就叫了里面最弱的小兵李小满跟她过一过招。 李小满看向阿庆这个毛头小娃娃,扭捏道,“这不太好吧?” 这不纯属欺负人嘛。 就这种奶娃娃,他一跟头手指头单挑一个! “啰嗦什么,大丈夫一个,搞起来!”阿庆叉腰怒骂,居然敢看不上她,让他尝尝稻香村赵氏阿庆的厉害! 大家忍不住乐呵,赵将军家的小闺女真有意思。 牛师父在一旁提醒他,“别小看我们阿庆。” 阿庆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于武学上她不仅有惊人的天赋,还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坚持和毅力。 无论是冬三九夏三伏,她从来没有断过一天。 试问像她这样的年纪,还有谁能做到。 就是他的宝贝儿子牛童,刻苦程度也不及阿庆一分。 这两年有阿庆在边上无形鞭笞,他倒是比以前刻苦许多。 可惜他镖局和族里的事务太多,要不然他还真想再教导阿庆几年。 “牛师父对阿庆评价很高啊。”赵四忍不住说道。 牛师父眼里都是笑意,一点都不客气道,“当然。” 李小满傻乐着脸,悠哉悠哉找了根趁手的棍子,朝阿庆勾手,“来,今天就陪我们阿庆玩一玩。” 太不认真了。 阿庆气冲冲挥舞着木棍疾步朝他劈下去,李小满抬手一挡,力道瞬间震得他半个胳膊肘发麻。 力气好大! 李小满脸色都变了,立刻正视起这场切磋。 阿庆虽然是个矮墩墩,但弹跳力奇高,虽然长得胖乎乎,但身形无比灵活。 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力道又大,一个劲儿地往李小满身上劈。 她就像一个永动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李小满的防守渐渐吃力,汗水冒上额头。 乖乖,一个奶呼呼的娃娃,为什么这么凶狠! 已经处于下风的李小满心中忍不住哀嚎,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输给一个七岁的女娃娃,他脸还想不想要了? 李小满奋起反抗,奈何颓势已显,阿庆以木棍支地,轻巧一跃凌空回旋踢,李小满倒推数步倒在地上,阿庆双脚一点拔起木棍跃至李小满面前,木棍一端直抵李小满面门。 时间仿佛静止,四周悄无声息。 “好!”牛师父带头率先拍手叫好。 众人都沸腾了。 李小满虽然是亲兵里面最弱的,但他也是赵益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人,放一般人,那也是拔尖儿的。 阿庆才七岁啊,还是个姑娘,居然不到二十招就把李小满拿下了。 阿庆朝李小满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起来,“小满叔叔,你也很不错,居然能在我手里过十八招。” 李小满:“......” 除了心服口服还能怎么办? 牛师父摸着胡子满脸笑意,阿庆就是对练少了些,经验不够,否则今天的发挥应该更好才对。 赵静一双星星眼看着阿庆,朝阿庆竖起大拇指,“四姐,你简直太牛了!” 花氏和赵湛几人也与有荣焉。 贾仁玉拿过李小满手里的木棍,对阿庆笑道,“陪贾叔叔切磋一下怎么样?” 阿庆正在兴头上,况且刚才也没出多少力,现在有人陪练,她欣然同意。 本就是有心试探阿庆的深浅,贾仁玉略有保持实力,特意照顾到阿庆,两人来回切磋五十多招,阿庆越打越兴奋,精力充沛得根本停不下来。 要不是鹿肉烤好了,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过了八十来招才停手。 众人看向阿庆的眼神更加炙热了,这就是一个逆天的武学好苗子啊。 只要继续保持,赵将军家以后有望多一个女将军。 今天烤了鹿肉,熬了鹿肉汤,秋梨膏滋养汤。 花氏用各种香料调配了烤肉粉,鹿肉烤得金黄酥软,再撒上一层薄薄的香料,众人吃得满嘴流油。 吃腻了还有还可以喝秋梨膏熬的滋养汤。 休整了一天,物资补充好了,一行人整装待发。 行了几日,赵四和牛师父神色越发严肃没有笑容。 赵湛骑着阿庆的小马跟着他们,“牛师父,四叔,前方有何不妥?” “再过一日,就到榆城的必经之路龙虎山。” “有土匪?”赵湛条件反射问道。 赵四面容严肃点头。 龙虎山的土匪盘踞此处多年,已经形成气候,是当地一大毒瘤。多少路人客商有来无回,命丧龙虎山。 赵湛拧着眉头问:“他们有多少人?” 赵四斟酌了一下,“粗略估计,应该有两百来号人。” 他们三十几个人,还要保护人和财物。 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真对上基本上没有多少胜算。 “四叔,若是连夜赶路,半夜经过,是不是就碰不上了。” 赵四摇头,大侄子虽然聪明,但到底涉世不深,想法比较简单。 “像这种规模的土匪行事老练,配得有专门的探子,专门在附近周边城池打探。躲不过,只怕我们现在已经被盯上了。” 不光是携带的物资,单就这二十几匹好马,就足够那些土匪动手了。 赵湛一张白嫩的脸上露出凝重,土匪人数众多,就算不会倾巢出动,面对这么大利益,肯定也会派出个中精锐出面。 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赵湛只能建议道,“不如先停下来休整,再想办法。” 牛师父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179章 过山前的准备 得知前方有土匪,众人忧心忡忡。 赵纬忍不住抱怨冯氏,“都怪你,待老家好好的,非要跟着来凑什么热闹,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命好造的。晦气!” 土匪啊,牛师父这么厉害,之前不也被土匪打个半死?要不是大哥出手他早死翘翘了。 他们这些普通人还不得被土匪三两下被捏碎! 他年纪轻轻,还想多活几年。 要他说,分行李各自回家得了。 不等冯氏开口,赵芳就说道,“二弟,既然你想不去,自己回去便是,也没有人拦你。” 冯氏眼珠子一转乐了,“就是,你不想去就自己回呗,谁稀罕你。” 反正都走这么远了,谅他也不敢一个人回去,更何况他大字不识一个,想回去也不认路。 赵纬气愤道:“说得好听,叫四弟送我我马上回去!” 赵静幽幽来了一句,“爹的脸真大!还叫四叔送你,你想得太美了。” “你个兔崽子,跟么跟你爹说话,惯得你。” 真是一朝行错路,连家庭地位也不保,亲生的小崽子都来奚落他。 赵纬手刚刚抬起来,赵静就鸡贼地躲到了赵芳后面。 亲大姐赵纬可不敢动手,抖着嘴巴道,“大姐你让开,今天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了,不拿出点当爹的威严来,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静抓着他大姑的衣摆左闪右闪,一边躲一边气赵纬,“我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但是你的屁股是怎么红的我们都知道!” 知道详情的人忍不住憋笑,连冯氏这个妻子都忍不住,侧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不咋地,之前赵纬被打板子,全家人都特意去参观了。 赵纬脸都绿了,气得头发丝儿直冒烟。 不孝子! 不孝子! 气煞人也! “小兔崽子,信不信我真揍你了。” “行了行了,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赵芳一把将他推开。 赵纬闹腾了好一会儿,见真没人送他回去,撺掇着大家一起回去也没成功,只能唉声叹气认命。 赵纬:“......” 这个家是真的没有我的地位了! 阿庆从车厢里抽自己的大刀:“四叔,我要跟你们去打土匪!” “现在还不是时候。”赵四也没说让她不要跟着去捣乱,既然大哥让阿庆学武了,没点实战经验怎么成。 “阿庆,你这刀可以啊。”李小满跟阿庆打了一架,两人关系居然好起来了,看到她肩膀上亮闪闪的大刀,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寒光烈刃,瞅着品质就很不错。 阿庆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师父给我弄的!” 李小满羡慕得不行,问她可不可以摸一下,阿庆欣然允许。 她顿时被转了注意力,跟着李小满介绍起自己珍藏的各种武器。 赵四和牛师父、贾仁玉商量过龙虎山时该如何应对,赵湛也跟着过来旁听。 赵湛觉得奇怪,“四叔,你们来时没有经过龙虎山吗?” 赵四:“怎么可能没经过。” “我们十几人打马赶路,一路疾驰过来,土匪都还来得及反应,不过倒是碰到三五个隐匿路边林中的眼线。” 三五个人直接解决了就是,他们反应再快,等发现再想追赶也来不及了。 不过就算碰到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骑兵就是有这点好处,打不过就跑。 两条腿就算飞起来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但是现在他们有马车和牛车,一堆物资,再带着一群妇孺,想要靠速度是行不通的。 贾仁玉思忖了一下说道,“硬闯也不是不行,咱们毕竟人手不少。” “不妥。”赵四摇了摇头。 除非无路可走,否则他不想兄弟们有什么伤亡,更不想拿一家人冒险。 赵湛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去城里雇一些镖师,汉子,雇他个五六十人,队伍庞大了,土匪想出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牛师父:“有道理,不过五六十人花费可不少。” “我娘会同意的。” 赵四和贾仁玉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多雇点人,多少也有个保障。 “可以,我去跟大嫂说一下,马上去办。” 从花氏那里拿了足够的钱,赵四带着几个兄弟进城办事,贾仁玉和牛师父留下保护他们。 牛师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赵四,“天下镖师一家亲,我在道上跑了几十年,多少也有几个认识的兄弟,碰碰运气看。” 万一城里正好有认识的镖师,事情就好办多了。 赵四拱了拱手,“牛师父仗义。” 赵湛叫住赵四,“四叔,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赵四看向花氏,花氏道:“阿湛想去就一起去吧。” 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才带着一群乌泱泱的人回来。 花氏看了都吓一跳,好家伙,这不是五六十人,都上百了吧? 他们怎么一个下午就找了这么多人来? 为首的两个走镖师父看到牛师父,眼睛一下就亮了,“牛大哥,好久不见!” 牛师父也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拉着他们过去叙旧。 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遇到交情不俗的兄弟。 赵湛跟花氏解释了一通,“镖师占了一半,有点功夫底子的也有二十来个,还有二十几人是从搬运行找的搬运工。” 搬运工虽然没有拳脚功夫,但是他们身材魁梧,都有一把子力气,就算打不过别人,保护自己也足够了。 若不是怕实在打眼引起衙门的注意,他都还想再多找点人。 就这点人都分了十几次出城。 “会不会出问题?” 花氏眼露担忧,比他们这些人都多,万一这些人忽然反水,他们一行人岂不是又陷入另一种困境。 “我们都打探清楚了,两个为首的师父跟牛师父是过命的交情,牛师父以前走镖的时候救过他们,有他们在,不怕其他人闹事情。” 花氏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娘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怪没底的。” 赵湛提醒花氏,“娘,给他们烧点吃的,明日一早尽快赶路。” 来来回回折腾了多次,他们好些人中饭晚饭都没有吃。 当然,有些也没有吃中饭的习惯,比如这些搬运工,他们顶多带两个馍馍饿的时候充饥。 花氏立刻吩咐下人支锅烧饭。 知道明天一早又可以继续出发,阿庆兴奋得睡不着觉,从车厢里抽出自己的几样兵器,大刀,三叉戟,鞭子,长枪...... 挑了又挑,也不知道选哪一个兵器好。 赵湛见她犯了选择困难综合征,直接就给她选了那把红缨枪。 “长兵器敌人不容易近身。”反正阿庆无论什么兵器都使得好,不存在什么短板。 阿庆眼睛一亮,“大哥,你真聪明!”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难道赶路这段时间看书少了,脑袋里豆腐渣也变少了? 第180章 来袭 一夜好眠,天光微亮时出发,小半日便行至龙虎山。 阿庆握着长枪,凝神屏气竖起耳朵听外面。 她小声道:“四叔,好安静啊。” 赵四嗯了一声,“这就叫风雨前的宁静。” 平静的海面下,总是蕴藏着无尽的惊涛骇浪。 “我知道,就像奶奶追着二叔打之前,脸总是这样。”阿庆学着田氏一样做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表情。 赵四:“......” 二哥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一把年纪怎么老是做些混事被娘追着打,太丢人了吧。 几十人的车队踏入龙虎山道,一阵风吹过,猛然间道路两侧及前后涌出一帮持刀持棍的匪徒,呼啦啦朝着他们袭来。 阿庆拎着红缨枪出马车,就看到贾仁玉一把大刀砍到一个喽啰身上,口中发出桀桀恶笑,“兄弟们,都给我狠狠的砍!” 喽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恰好撒了几滴在阿庆脸上。 一点温热感,很快就凉了。她看着对方瞪大眼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阿庆脚下一软,跌坐在车辕上。 赵四扶着她的肩头,沉声道,“别怕,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死有余辜!” 对,这些人还想抢他们呢,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待敌人不能有一丝心酸,必须打死他们! 阿庆一瞬间眼神清明起来,忍下心中不适,她扬起长枪身形一纵朝着一个凶恶的匪徒刺过去。 下一秒,车厢和牛车里忽然涌出无数人,朝着凶狠拼杀的匪徒们冲了上去。 眼看他们人数忽然暴增一倍,而且全都是练家子扛把子,匪徒头目忽然面色大惊,“不好!中埋伏了,快逃!” 贾仁玉和赵四已经快速变换阵形将这些人团团围住,如同瓮中捉鳖,他们插翅难飞。 亲兵和经验丰富的镖师们围在里层,搬运工汉子们手握粗棍站在外围,有不小心漏出来的匪徒,只管敲地鼠。 阿庆也跟着他们退到外围,出来一个就跳上去戳一枪,搬运工大叔们再朝着他们脑袋补上一棍子完事儿。 她身形灵活蹦这里蹦跶那里蹦跶,在她的周边,没有落下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土匪头目眼见被包饺子,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发出绝望的呐喊,“护我突围!” “噗嗤!” 赵四的刀干净利落地捅入他的胸膛,搅动着抽出来,头目应声倒地。 群龙无首,上百匪徒人心涣散,没过多长时间全部被就地解决了。 清点了他们的人马,虽然有人员受伤,但是幸好并无伤亡。 赵四宝刀入鞘,对贾仁玉吩咐道,“仁玉,速带二十人回去接我大嫂,其余人留在此处跟我一起收拾残局。” 花氏和其他人在距龙虎山两里路处停下等待,牛师父带了部分人在原处保护。 没有顾忌,他们才能厮杀得如此畅快。 龙虎山土匪的主力基本上葬送在这里了,剩下的余孽再怎么也翻不起风浪。 贾仁玉得令,骑马驾车带着人回去接人。 看着地上一片死人,血腥味清晰地涌入阿庆鼻腔,一下放松之际,阿庆哇的一声吐了。 赵四赶紧叫人去扶她,“李小满,带阿庆到上风口空处休息。” 第一次杀人,难免会出现不适。 阿庆能做到这个地步,可比他强多了。 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边杀边吐,要不是有大哥护着,早就死翘翘了。 之后整夜做噩梦,整整三天见不得一丁点肉星,闻到看到就想吐。 阿庆吐得昏天黑地,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李小满给她喂了点水才好一些。 剩余人七手八脚,很快清理出一条道来。 忽然,赵四抬手止住众人的动作,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娘她们来了吗?”阿庆迫不及待站起身来。 赵四严肃地摇了摇头。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四皱紧的眉忽然松展。 “是我们的人!” 赵四话音刚落,训练有素的一群熟悉的人影从道路那头走来。 为首之人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高大魁梧,方正的国字脸看上去很严肃,在看到赵四的时候欣喜不已。 “老庄,你们怎么来了?”赵四高兴地迎了上去。 庄大运笑了笑,“赵将军担心你们,特意派我们过来接一接,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对了,夫人呢?” 照他们的预计,现在应该还没到龙虎山啊。 就是怕这一带有土匪危险,他们才赶过来的。 现在人都被他们自己解决了。 “仁玉去接了,很快就到。阿庆过来见过你庄叔叔,他是你爹的好兄弟。” “庄叔叔好。”阿庆抬起头打量眼前的魁梧汉子。 这个庄叔叔长得很正气,就是太高了,有点费脖子。 “你就是阿庆吧,经常听你爹提起你们兄妹几人。”庄大运看到阿庆一身的血,眼里闪过诧异。 “我爹说我们什么了?”阿庆头扬得好累,朝赵四伸手要抱抱。 赵四把刀别到腰间,抱起阿庆。 庄大运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爹说你和你大哥都很聪明。” 阿庆有一点得意,看来她的聪明是大家公认的。 “我爹说得不错,但是我没有我大哥聪明,我朋友说我大哥才是最聪明的人。” 蛋蛋之前还曾经捶胸顿足怪自己为什么偏偏就绑错了人呢。 庄大运:“......” “娘她们来了!”阿庆眼尖看到花氏她们的马车从另一头驶来。 几个小的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好些都吓哭了。 此处也不怎么安全,三波人马汇合后赶紧先离开此处。 龙虎山山寨里派来应援的一群土匪看到他们这么多人,只能咬牙切齿任由他们离开。 折损了这么多人马,什么都没有捞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们过龙虎山后,找了条小溪驻扎下来,伤员们身上的伤势得赶紧处理了。 大家这才发现他们没有大夫,没有人会给伤员处理伤口。 幸好庄大运带来的人中有一个军医学徒,懂一点简单的包扎,知道如何用常见的伤药。 之前置办的伤药现在就派上用场了,花氏叫人去开箱拿了一些来。 庄大运知道她们居然千里迢迢带了好几箱子伤药过来,既高兴又感动。 这些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军营里最缺的就是这些伤药了。 第181章 生病 叫了几个年纪大的仆妇给小学徒打下手,小学徒就负责清理伤口,配药。 有人帮忙,没多久伤员就一一处理完。 最后清点了一番伤员,受伤的人一共有二十六个,其中六个是搬运工,九个是镖师,剩下十一个是赵四带来的亲兵。 镖师和亲兵是主力,所以受伤的人比较多。 有了庄大运带来的人,又过了龙虎山,现在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在半路雇来的人就准备让他们回去,受伤的除了每人两包伤药,还会视受伤情况额外再给一笔钱让他们自己回去养伤。 受伤人的补贴基本上都在十两银子到十五两银子之间。 有几个完好无损的搬运工忍不住感叹,这都抵得上他们一家人好几年的收入了。 早知道受伤能有这么高的补贴,他们多少得放点水啊! 不过单是雇佣金,就足够他们挣上好几年了,这才耽误几天工夫呢。 虽说是富贵险中求,但是他们这次出力并不多,只能算起了个辅助作用,还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趟狠狠赚到了。 都是些轻伤,也不影响行动。 得知用不到他们了,这些人提出想尽快回去。 龙虎山的匪徒已经折损大半,短期内龙虎山的土匪翻不起什么风浪。 庄大运就近找了一家熟悉的镖局,正巧他们有一趟镖要走,正好让这些人跟着他们一起上路,比较安全一些。 这些事情都有赵四和贾仁玉、庄大运等人操心,花氏只要顾好几个小的,再准备好大家的衣食就行。 晚上拉起帐篷,叫人烧了水,花氏亲自给阿庆洗澡。 弄了好多血在身上,着实把花氏给吓坏了。 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花氏叫人熬了安神汤给阿庆喝下去,阿庆这才睡下。 想到今天好几个孩子没忍住掀了车帘子看到外面,花氏派人给他们送了安神汤,叫他们每人都喝一碗。 赵四忍不住跟人感叹,他这侄女可能天生就打打杀杀的命,她才七岁,这么血腥的场面都能反应自如。 结果晚上阿庆就开始发热了。 花氏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急得不行。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里给阿庆找大夫。 她赶紧叫人去通知了赵四,又让人烧了热水过来,兑成温水用毛巾给阿庆擦拭降温。 温水擦拭皮肤降温这招还是赵益以前教给家里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赵四骑马带了几个人出去找大夫。 花氏这边因为阿庆发热忙得不行,赵芳那边黄德音居然也发烧了。 赵芳急慌慌跑过来找花氏,“德音这孩子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铁定是被吓到了。弟妹,得派人去寻个神婆来给她叫叫魂。” 黄德音这个死丫头叫她不要掀帘子不要掀帘子,她偏生忍不住好奇偷偷往外看。 外面那么多该死的鬼,肯定是被哪一个把魂给勾去了。 要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真想锤死她。 请神婆有什么用,好多人真本事没有,忽悠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大姐她已经急慌了,她现在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花氏道:“大姐,当务之急是先让德音不要再烧了,万一烧糊涂人都得烧成傻子。四弟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先像我这样给德音退热,多少有点作用,等她退热了再请神婆也不迟。 这法子还是相公教我的,热水还有,你赶紧回去试试。” “哦,行行,我现在就去弄。”赵芳对大弟赵益有种莫名的信服,既然是赵益教的方法,那肯定管用。 她带着人火急火燎端了热水回去。 花氏和两个丫鬟换着给阿庆擦拭身体,忙活了一阵,热度退了一些。 她们刚放松一点,没过半个时辰,阿庆又烧了起来,圆脸烧得通红,竟然还开始说起胡话。 昏睡中的阿庆奶声奶气,“是兄弟,就来砍我一刀,给我狠狠的砍。” 花氏:“!!!” 老天爷,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哟。 人都犯糊涂了,居然叫人来砍自己。 花氏急得眼泪一颗颗掉下,这孩子不会烧傻了吧? “苏木,赶紧去请贾将军派人去看看,大夫请来了没有,怎地这么慢!” “夫人,奴婢马上去。”苏木把帕子放回盆里,赶紧掀了一角帘子跑出去。 花氏抱住阿庆温声细哄,“庆宝,娘的庆宝,别说胡话了啊,娘在呢,有娘在不会叫人来砍你。” “苏叶,再叫人熬一碗安神汤过来,顺便送一碗去德音那边。” 苏叶:“是,夫人。” “让你拦路,扎死你,扎死你!”阿庆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团,冷不丁嘀咕出几句话。 花氏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要让她跟着去打什么土匪了,练个劳什子功夫了。 阿庆年纪还这么小,为了练功每天起得比她这个娘都还早,还要时不时泡药浴,经常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一个女儿家,根本用不着这么辛苦! 跟着剑鸣她们一样,每天绣绣花,读读书就够了。 疼在儿身痛在娘心,看着阿庆这么难受,她后悔得要命。 “夫人,贾将军回复说四老爷已经请到了大夫,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花氏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继续换水给阿庆擦。” 天光微亮,赵四扛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匆匆而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大夫从赵四身上滑下来,没有站稳脚下一绊整个人爬在了地上。 赵四急匆匆把人拎起来:“大嫂,大夫到了!” “快,快请!” 花氏赶紧把人请进来。 看到他这么年轻,花氏有点不放心,“老四,他医术能行吗?” 赵四点头,“应该可以。” 保管起见,他敲了十几户人家的门,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的。 年轻大夫甩了一把前面的头发,伸出手给阿庆把过脉,又仔细问了阿庆的情况,才提笔写了一个方子。 他翻出自己的药箱,对着方子一一抓了药包起来交给花氏的丫头拿去煎。 花氏紧张地问他,“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洛白语气轻飘飘回道:“无妨,只是白日受惊,导致邪风入体引起的发热而已,喝三副药好好养着便是。” 花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多谢大夫了。” “多给点这个。”洛白毫不客气朝花氏搓了搓手。 花氏秒懂,“这是自然!对了大夫,我还有一侄女也发热了,烦请您也去看一下。” 第182章 黄德音的噩梦 阿庆比黄德音醒得早,一副药灌下去,上午人就清醒了。 就是看起来虚弱得很,小脸惨白惨白的,一颗圆圆大脑袋更加显眼了。 花氏叫人熬了鸡丝粥过来,阿庆胃口还不错,全吃完了。 花氏给她埋好被角:“现在舒服点了吗?” 阿庆靠到靠垫上说话,“没有力气。娘,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花氏关切问道:“怎么了?” “梦里贾叔叔带着他的兄弟们提着大刀追着我砍,太可怕了。” 花氏:“......” 不是你自己说的,是兄弟就过来砍你吗? 这孩子可能真的烧傻了。 花氏安慰她:“梦境都是相反的,现实说不定是你拿着刀追着别人砍呢。不要胡思乱想,娘去看看你大表姐怎么还没有醒。让苏叶过来给你换身干净的衣服,你再躺一会儿。” 阿庆虚弱地点了点头。 花氏带着人过去时,赵芳正坐在黄德音边上一脸愁云惨淡。 “大姐,德音怎么样了?” 赵芳一对秀眉紧蹙,秀气的脸上布满担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药都喝下去了就是不见醒,一个劲儿的说胡话。” “什么胡话?” 不会也像阿庆那样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不知道,说得含糊不清,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你说阿庆年纪这么小都醒了,德音怎么还不醒来?”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不心疼的道理。 况且,经过这几年的教导和耳濡目染,德音已经改了很多,从黄家人身上沾染的那些恶习基本上没有了。 家里的大小事情她也会跟在后面学习帮衬,对待弟弟妹妹们也没有以前那么尖锐刻薄。 花氏:“白大夫那边怎么说?” “只说了继续喝药。弟妹,你说是不是那个白大夫不行啊?” 胡子都没有,头发也没一根白的,一看就不是很靠谱。 “总不会吧,阿庆就醒来了。而且四弟说了,这个白大夫在他们村子里名声很好,附近很多人都找他看病。” 花氏心下想着,阿庆醒来这么快,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练武,身体比一般人好。 “那就再等等。弟妹,也不知道德音要多久才能醒来,不能耽误了你们一家团聚,要不你们先走吧,留几个人给我们带路就成。” “大姐,你这说得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丢你们在半道儿上。我已经和四弟商量了让庄将军他们一行先回去,耽误不了他们的正事。咱们慢慢等,等德音醒来,休养好再走。” “都是我们母女四人拖累了你们了。”赵芳忍不住叹气。 花氏:“大姐,你听听德音,好像又说话了。” 赵芳连忙凑过去,黄德音的声音大了起来。 她手足挥舞,嘴里念念有词,“砍死你!是亲爹更要砍死你!” 花氏:“!!!” 这俩孩子到底都做了什么离谱的梦啊? 一个个儿的不是砍自己就是砍亲爹。 “我跟你拼了,去死吧你!”黄德音拔高了声音。 “德音,快醒醒,我是娘啊,是不是做噩梦了?娘在这里,你醒醒啊。”赵芳拉住黄德音胡乱挥舞的手急得不行。 黄德音手脚并舞挥来挥去,力气大得惊人,赵芳差点没按住。 “醒醒,德音,快醒醒!”花氏上前帮忙按住她。 黄德音挣脱出来,右手高高扬起,仿佛手里握了一把刀,狠狠朝着赵芳砍来。 花氏眼疾手快按住黄德音的手。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黄德音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赵芳惊喜不已,“德音,你醒啦!” 黄德音双眼空洞无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娘?” “欸,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难受?” 黄德音摇了摇头,看到花氏,又叫了一声大舅母。 花氏嗯了一声,“叫白大夫过来看看吧,我去叫人熬点粥过来。” 赵芳连忙道谢:“劳烦弟妹了。” 看着花氏走出去,黄德音才垂下眸子,被角都被她抓变形了,也没有忍住她心中滔天的怒意。 “娘,二丫呢?”黄德音几乎是咬着牙齿问出来的。 赵芳愣了一下,二丫名字都改多长时间了,德音怎么又叫回这个名字。 “你生病了,我怕妹妹们过了病气,让她们住到剑鸣姐妹那儿去了。怎么了?” 看到赵芳脸上的诧异,黄德音努力放缓声音,“没事儿,娘,我就是随便问一问。您先去休息吧,我想独自休息一会儿。” “好,好,娘去给你熬粥,你有事就叫人。”看她脸色很难看,赵芳连忙站起来。 人醒过来她就不担心了。 黄德音躺了回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怕的梦境。 梦里娘生三丫死了,没多久三丫也没了,黄家和外祖母家划清界限断了联系。爹又重新娶了一门妻室,跟爹从外面带回来的月娘闹得家宅不宁,她和妹妹成了两方的出气筒,夹在中间艰难生存。 还好后来大伯中举花钱谋了个官位,他们黄家也是县里的大户,名声也要顾忌,她和二丫再艰难也长大了。 刚到成婚的年纪,她的噩梦就来了。 黄世文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把他许配给一个都能当黄世文爹,当她祖父的五十几岁瘸腿老头。 那老头有很奇怪的癖好,断断续续娶了十七房,全都被他虐待死了。 但他背后有关系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人敢动他。 而且他也不敢娶有背景的人,那些死掉的妻子,全都是毫无背景的平民,死了就用银子或者其他东西将娘家打发掉,没有人会闹。 她不答应,黄家人就将她关起来狠狠的打。 他们也不打脸,剥掉她的衣服,用极细极有韧性的竹条狠狠地抽,她咬死不答应,那后娘让人往她身上满是血痕的身上泼盐水,泼完又继续抽。 说盐比她贱命一条贵重,不能浪费了,让人按着她的头将洒在地上的盐水舔干净。 她撑不过黄家的虐待,晕死过去,二丫逃出黄家想去找大舅舅帮她们,半道上被家丁抓了回去。 狠毒的后娘砍断二丫的双脚扔进来和她关到一起,二丫血流干了,第二天就死了。 那惨状,她不敢回想。 第183章 一家人见面 她们姐妹相依为命,相互取暖。 眼睁睁看着二丫血流干了,疼死在她面前,她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她同意嫁人,黄家人以为她怕了,喜不胜喜,立马将婚事操办起来。 怕她身体撑不住繁琐的成亲仪式,黄家人还大方地请了大夫来给她调养身体。 那个死老头瘸腿好面子,从来不亲自迎亲,都是叫下人抱一只红冠大公鸡来拜堂。 成亲那天,她故意撞了一下旁边抱鸡的下人,鸡脱手飞了出去,刚好撞到主位上的黄世文身上,她掀开盖头,掏出早就藏在身上的菜刀,狠狠朝黄世文砍去。 她离主位最近,一刀直接砍在黄世文心口上,看到他身上的洞洞鲜血直冒,她畅快极了。 一刀还不够,她要砍两刀,三刀,四刀,砍死这个畜生! 后来,来不及了,不知是谁一刀捅穿她的肚子。 不过不要紧,她看到黄世文倒在地上,抖着身体抽搐。他身上被砍了那么多刀,已经活不成啦。 还有那个狠毒的后娘,脸上也被她砍了一刀,看起来恐怖极了。 真畅快啊。 厅堂闹哄哄的,倒下去之后,她听到有人在尖叫,后院着火了。 不知道那个害她娘难产死去的月娘被烧死了,不过她已经没机会看到了。 弥留的那一刻,她真后悔啊。 她流着黄家人一模一样的血,尖酸刻薄,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是她害了娘,是她害了二丫,她终究错得离谱。 黄德音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若说不是梦,可那些恨意,那些疼又分明那么清楚。 若说是梦,为何娘和三丫没死,她们一家四口又还好好的。 黄德音思绪混乱,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白大夫过来帮她把脉,顺便换了药方。 她娘带着人端了鸡丝粥,并几碟爽口的小菜过来给她用。 二丫抱着三丫妹妹站在帐篷门口跟她说话,问她好点了没。 黄德音眼眶酸酸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赵芳忍不住道,“你这孩子,生个病而已,怎么还哭上了。” 平日子倔得跟头驴似的,说话又难听,冷不丁这么一哭,她还真不习惯。 黄德音抹了一把眼泪,大口大口喝粥。 这粥和菜,比梦里的馊馒头好吃千百倍。 赵芳赶紧提醒她,“慢点吃,你大舅母让人炖了好些给你和阿庆备着呢,不够了还有。” 大舅母?阿庆? 黄德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是了,要不是外祖母带着两个舅舅去看娘,娘已经因为生孩子死了,三丫后来也没养活。 如果不是顾及她是娘亲生的,如果大舅舅没有去周旋,她早就跟着黄家人去流放了。 是不是她的所作所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她做这个梦,是上天在警示她,没有外祖母一家帮衬,她们母女四人的下场就如梦中那般惨烈? 外租母一家受花神娘娘庇护,肯定是花神娘娘看不下去,才让她看到自己作死的下场。 黄德音觉得自己真相了。 在那个梦里,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在黄家人的撺掇下铁了心跟外租母家一刀两断。 背后没有人支持,她和二丫就像没有根的浮萍任人宰割。 再看现实,之前自己那么作死,娘也没有放弃自己,外租母一家虽然厌烦她,但也因为娘的原因,对她与其他孙子孙女无异。 想想自己以前做的事情,黄德音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有帮黄世文那个狗贼抢妹妹,差点害得妹妹掉地上摔死,她真是该死! 黄德音一口气把东西吃完,喝药。 赵芳给她两颗蜜饯润润口,她也没要,只说药一点都不苦。 看了眼碗底黑漆漆的药渣滓,赵芳拧着眉。 女儿怎么做了个砍亲爹的梦,人就转性了?真是奇怪。 好好养了两日身体,黄德音已经完全好了。 下床那日,她穿了一身喜庆的衣服,特意叫丫鬟找了点胭脂画了脸,看起来气色很好。 收拾妥当之后她找了花氏,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花氏嗑了三个响头,说是些感激的话。 大意就是生病之后感悟良多,感谢大舅母对她和对她们一家的照顾。 弄得花氏都懵逼了。 这情况,搞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下怪事儿真多,黄德音死丫头还有转性的一天? 不过看她打扮的喜气洋洋,她瞧着还挺顺眼的。 年纪大了就喜欢孩子们打扮得有朝气一点,看着舒心。 阿庆和黄德音身体都好了,也耽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重新启程了。 军中缺大夫,赵四本想把这个半道上找来的洛白大夫请到军中去,对方拒绝了。 花氏给了一笔看诊费,叫人把他送回去。 天气越来越热,行至一半路程,却见赵益带着两个随从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赵四惊喜地勒马停下,高兴大叫,“大嫂,我大哥来接我们了!” 花氏掀开帘子,果然见远处一抹熟悉的声音朝她们飞奔而来,殷红的脸上不由得染上喜意。 他们夫妻已经两年多没见了。 这一刻,她在梦中盼了无数次。 阿庆也高兴地趴到窗边,瞪了她四叔一眼,“什么你们,我爹是来接我们的。” 赵四也不和她挣,“是是是,是来接你们的。” “阿庆!爹来接你们了。” 赵益跳下马,紧张地朝着后面的马车叫道。 阿庆欢快地跳下马车,一头扎进赵益怀里。 抱住娇软温热的女儿,赵益心中踏实了不少,就是忍不住鼻子泛酸。 当庄大运带回消息说阿庆发高热的消息,他魂都吓没了。 这个年代,发烧无异于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 他真害怕一不小心,宝贝女儿又死了。 火急火燎跟上峰告了假,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过来找她们。 “爹,勒死我了!”阿庆艰难地从赵益的手臂里挣扎出来。 她毫不犹疑怀疑,她不动亲爹绝对会勒死她。 赵益松开手,把人举起来,“爹就是太开心了,看到你们,爹太高兴了!” 举高高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阿庆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 花氏赶紧让他把人放下来,“阿庆病还没好痊呢,可不要这么吓她了。” “好好好。”赵益把人放下来。 双胞胎站到赵益跟前,赵朔大声道,“爹,我们不怕吓,举我们吧。” 赵静也扭捏地站在他们后面,“大伯,我也不怕,举我也行。” 赵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奶奶的,你到底是谁儿子? 第184章 到达榆城 赵湛也面露向往,不过他年纪摆在这儿,又是大哥,跟他们不一样。得拿出大哥的样子来,所以就没往前凑。 赵益也不厚此薄彼,一个一个举了两次,连赵静都举了两下。 把人放下,他走过去拍了拍赵湛的肩膀。 花氏忍不住嗔怪道:“你就宠他们吧,早晚得被你宠坏。” 看着依旧花容月貌,甚至更有气质的花氏,赵益忍不住心疼:“你瘦了。” 花氏不好意思别过脸,“哪儿有。” “大弟壮了,也黑了。”看着长得人高马大,意气风发的大弟弟,赵芳心中欣慰。 他们赵家的顶梁柱,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为他们一家人撑起头顶一片天。 何其有幸,她有这样强大可依靠的娘家。 赵益爽朗地笑了,“大姐,你们一路辛苦了。” 跟牛师父等人一一打过招呼,众人再次启程。 三四日便到了榆城。 赵益在这里置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当初考虑的是将家里所有人都接过来,所以东西两边的院子他也买了下来,叫人打通了。 现在刚刚好,大姐一家住东边院子,二弟一家住西边。 赵益把东院的地契给了赵芳,赵芳问了他置办的价钱,把钱给了他。 赵益没有推辞,回来转手就把钱交到花氏手里。 赵纬一家手里没多少钱,得知赵芳都给了置办宅院的钱,赵剑鸣说服冯氏把手里的钱拿出来,她自己和两个妹妹,还有赵静也出了一些,凑了个一百两先给花氏。 剩下的钱由他们爹娘赵纬和冯氏自己想办法。 赵剑鸣怕她爹娘抵赖,还叫大伯和大伯母先不要把地契给他们。 把赵纬两口子气个半死。 两口气合起来都五十几岁的人了,让一个十岁的女儿当了家,简直气煞人也。 宅子都请人打扫干净了,帮他们安置了一番,赵益跟牛师父叙了个旧,很快赶回军营里。 耽误了好几天,军营里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 花氏他们带过来的人多,很快就将宅院布置好。 刚落脚,阿庆就坐下来研墨给田氏和赵勉夫妻写信。 开头给他们报了大家平安到达的消息,后面写这一路的见闻经过。 从出发,到中间遇到柳氏那个讨人厌的小孩,再到经过龙虎山,她和黄德音生病,赵益过来接她们,阿庆一字不落全给写了进去。 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信纸,要不是收了一点,阿庆铁定能写得更多。 最后,让老太太保养好身体,等她在得空了就回来看他们。 信封好了,阿庆交给花氏,等她们空了再上街准备点礼物一起带回去。 赵静得知阿庆写了信准备送回去,缠着阿庆提供笔墨纸张,他自己也弄了一封信给小花。 阿庆看着一堆鬼画符中夹杂着几个简文字的书信,忍不住嘀咕,“你确定小花看得懂?” “那当然,这些字我都教过小花,她当然看得懂。” “我是说这个圈圈叉叉。”阿庆指着一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符号说道。 赵静很得意,“这是我和小花的秘密,你不懂。” 只有小花才能看得懂。 阿庆:“......” 行吧,六岁萝卜头的想法,她不是很理解。 不过,连一封完整的信都写不出来,赵静作为她唯二的亲弟弟,该教育还是要教育的。 “你看你连一封信都写不完整,不行事儿啊老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完整认出两千五百个大字,自己看话本预习新知识完全不成问题。 虽然你不能和我这样聪明绝顶的人比,但是至少也不能太落后对不对。 聪明不够刻苦来凑,我们要努力!要奋斗!对着知识下苦功夫,才能信心十足阔步走向未来! 历史名臣车胤知道不?他家境贫寒常无油点灯,夏夜就捕捉萤火虫用以照明,自此学识与日俱增,后来他科考当上大官,改变门楣。 又如张雍、杜衍、陈升之等封侯拜相之人,他们家境贫寒生活艰难,但是他们每一个人从小都勤奋好学刻苦读书。 你不努力,长大了拿什么娶小花,难道就靠你这一堆只能你俩能看懂的鬼画符吗? 四弟,你是二房的男子汉,你以后不仅要娶小花,还要给三个苗姐姐撑腰呢。 赶紧支棱起来吧,努力!奋斗!像我一样,先认它两千五百个大字再说!” 阿庆越说越兴奋,激情澎湃的唾沫星子喷赵静脸上。 赵静:“......” “四姐你累不累,我给你倒一杯水润润嗓子。” 阿庆淑女叉腰:“我说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 赵静连连点头,表示他都记下了。 眼轱辘转了两下,他问道:“那二哥和三哥呢?他们比我还懒。” 阿庆扭头一甩,哼了一声,“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用知识的力量感化他们!” 赵静:“四姐你慢走......” 这里跟老家完全不一样,无论是人还是景,都有一种天然的粗犷感。 阿庆和几个小的休息好了,就迫不及待要上街买东西。 花氏忙得很,没空跟他们一起出去,正好赵四带人过来给他们送东西,花氏叫了赵四带他们一群小的出去玩。 全家上下除了三丫黄锦容,一共十个小孩。 阿庆太忙了,三丫的名字本来是让赵湛帮忙取的,只是后来阿庆忽然灵光一现,就冒出这么一个非常符合三丫的名字。 赵芳觉得这名字寓意好,直接就定了下来。 带着一帮子小孩出门,赵四感觉自己就是个孩子王。 拉了两辆马车出去,赵四带着他们走街串巷,阿庆表示要给田氏和小弟赵小五选礼物,赵四带着她去逛毛皮铺子。 阿庆一进门就看到一整块完整的虎皮,毛皮油光水滑,纹路也很漂亮,做一张褥子垫床上,冬天肯定很暖和。 问了价格,要六百里银子。 众人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这也太贵了吧! 掌柜的边说边比划:“我们这儿算便宜的了,拿到东都去卖,至少得这个数。” 第185章 忽悠人 “一千五百多两?” 阿庆惊讶得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掌柜的:“那可不,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这么好的皮子呢。” 同样的东西拿到别的地方,价格就上涨了这么多。 她的话本弄到东都去,岂不是能卖得更贵? 还有娘酿的酒,做的秋梨膏。 不过东都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阿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阿庆准备拿下这块完整的虎皮,给田氏送回去。 再买几块别的皮子给小五做两顶帽子戴戴,他脑袋光秃秃的,冬天一定很冷。 “先不急,我们再看看别的。” 别的哥哥姐姐虽然没有阿庆这么有钱,但之前在作坊里干活,多少手里也有点积蓄。 就是苗苗姐姐们和静静刚凑了买宅子的钱,现在穷得很,他们准备四姐弟一起凑钱买一份就行了。 赵静又特意买了两只雪白的兔皮,给小花带去。 三个苗白眼都翻上天了,赵静静真是烦人得很,亲姐姐不送就算了,居然给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小屁孩买! 简直过分。 阿庆忍不住摇头,欸,家里的小猪仔都知道拱小菜苗,他四叔年十七连个媳妇都没有,真是可怜。 德音和金玉姐妹俩也合伙选了一块皮子,双胞胎兄弟俩和赵湛都各自买了东西。 赵湛自己一个人买了两块完整无损的狼皮,花了三百两银子。 赵湛掏出银子时,众人眼睛都瞪圆了。 大哥天天只知道读书,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赵湛笑了笑道,“钱也是从阿庆那儿挣的。” 他帮忙写刻版,牵线书商,阿庆都会给他钱。 以前都放阿庆那儿保管,这次搬来榆城,阿庆把这两年帮他存的钱全部给他了。 一直在书院还没有什么感觉,出了门才发现身上确实得带点钱方便。 赵静想到自己为了挣钱天天卖力干活的日子,立马就把自己不满说出来,“大哥都没怎么干活,四姐你怎么能给他那么多钱,你不公平!” “你怎么能跟大哥比,大哥这个活别人都干不了,只有他才能做,给钱当然高了。 而且大哥还帮我们找书商收书,书卖出去我们才有钱发。书卖不出去换不了钱,放在家里就是一本破烂,你干多少活都没有用。 而且大哥写刻版也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懂不懂,好好读书能比别人更容易挣到钱。你不能只知道送小花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要跟她共同进步知道不。 等回去我送你两本书,你送一本给小花,让她在家多抄几遍。再让她每天有空就诵读,多领悟书中的道理。 古人有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好好读书才是硬道理!” 嘿嘿,多抄几遍多感悟几次她能挣到好多积分和银子。 她之前存的钱已经花出去好多,还借了不少给她娘买药材,现在手里只有五千两银子。 多帮她挣点钱给蛋蛋升级。 赵朔主动维护自己的大哥,跟着附和道:“大哥经常点着油灯熬夜帮阿庆写刻版,第二天醒来眼眶子都是黑,挣点钱也很不容易呢。 而且妹妹说的很有道理,等回去我每天多练两篇大字!” 阿庆点头,张嘴开始给赵静画大饼,“静静,你从今天开始好好练字,等你字写得像大哥那样好,我就让你写刻版,而且工钱比大哥还高。” 赵静甚是惊喜,“真的?那我明天就开始练字!” “为什么不从今天开始练呢?”阿庆忍不住问。 她想到什么就迫不及待立马去做了。 赵朔立刻出声,“妹妹,我回去马上练,等我练好了也让我写刻版行吗?” 他也想挣大钱。 双胞胎弟弟赵睿立马跟在赵朔后面,“我也练!” 阿庆抿了抿嘴笑得有一丢丢奸诈,“那以后谁写的最好就让谁写刻版。” 黄德音跟着凑热闹,“也加我一个。” 赵剑鸣:“我也参加。” “我们也是。”赵文茵和赵茯苓,金玉也乐呵呵表态。 赵静瞪大眼睛,那怎么行!这么多人他怎么抢的过来? 不行,他也要回去马上就开始练字! 阿庆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从今天开始,她的积分和银子奖励又要翻一翻啦。 赵四忍不住抚额,阿庆真是长大了。 以前只是话多,现在不仅话多还会忽悠人。 赵四跟掌柜的讲了价,阿庆看中的那张虎皮用了五百八十两银子拿下,还送他们几张兔皮。 出了铺子,已经到饭点了。 赵四道:“今天就在外面吃,带你们尝尝这里的饭菜。” “好耶!”几个小的忍不住高兴得欢呼。 赵四带他们去了榆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刚到酒楼门口,小二就赶紧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赵将军,烤肉已经入围,就等你们来了。” 阿庆诧异地看向她四叔,她四叔长进了嘛,居然知道提前准备。 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就看到炭火架子上架了一只滋滋往外冒油的金黄色烤全羊。 香味扑鼻而来,阿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耳边都是肚子咕咕和口水滋滋的声音。 赵四豪气地掀袍坐下,“今天四叔请客,咱们尝一尝都尝一尝这里的特色烤全羊。” 肉已经烤熟了,外皮金黄酥脆,热油滋滋作响。 小二要帮他们切肉,赵四净了手接过刀准备自己来。 他动作娴熟快速,没一会儿每个人每个人的盘子里就装满了香喷喷的烤羊肉。 一口入嘴,外皮又薄又脆,里面肉汁细腻鲜嫩。 不知道用了什么腌制过,这里的羊肉没有膻味。 几个小的闷头就吃,满嘴都是油。 赵四切了两只羊腿下来,叫小二用油纸包好,派人送回去给花氏她们尝尝鲜。 第一次吃烤全羊,新鲜得很,大家嘴巴都没有停下来过。 一只羊吃完,阿庆肚子都鼓了起来,舒服地瘫到椅子上,“太香了!” “四叔,下次还要来吃。”赵静吃了这顿已经开始盼下顿。 赵四:“偶尔吃吃行,经常吃肚子不舒服。” 赵睿砸吧嘴吧接话,“那就一个月吃一次!” “想吃了再说吧。” 吃得心满意足,结账走人。 刚下楼梯,大堂就有人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指指点点,赵四忽然催促他们走快点。 阿庆满眼疑惑地抬头问赵四:“四叔,什么是不举?” 第186章 先生的事 那些人说赵大将军真可怜,年纪轻轻就不举。 幸好已经生了三个大儿子,不然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偷偷摸摸盯着他们说话,又是赵大将军,说得可不就是她爹嘛。 赵四瞬间石化,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什么话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 阿庆这是顺风耳吧,隔这么远都听得到。 他心虚地朝大侄子赵湛看了一眼。 赵湛不动声色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自己看着解释。 这种事情他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解释哟。 而且这里还有恁多侄子侄女。 “他们说爹不举,还说爹可怜。爹是不是受伤了?”阿庆追问道。 蛋蛋在脑海里提醒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阿庆懒得理它。 事关亲爹,她必须得弄清楚。 赵四灵光一现,“啊,对对对,他们就是说你爹之前受伤的事情。你爹之前手受伤了,举不起来,这些人觉得可怜。 不过你爹现在已经好了,回去可别再提他的伤心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 手举不起来,就拿不了兵器杀敌人。 爹现在是将军了,杀不了敌人可不就是可怜。 但是跟她三个哥哥有啥关系,大哥又不练功夫,二哥三哥就是半吊子,还不如她厉害呢。 黄德音抿着嘴巴跟在后面,肩膀忍不住微微耸动。 阿庆左想右想,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回去就拉着花氏跟她说她爹不举,花氏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忙问她哪里听来的。 阿庆如实说了。 花氏坐不住了,赶紧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一打听回来,花氏整个人就傻眼了。 相公赵益不举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 下人去打听的时候,对方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跟亲眼看到过一番。 跟花氏学了一嘴,“听说是刚来的时候上战场伤了大腿根不小心弄到那啥了,要不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整整两年不找女人。 人家如花似玉的于小姐脱光了进他房间都能把人扔出来,可不就是不行? 要不是说赵将军可怜,他打仗这么厉害,却连个女人都睡不了。” 花氏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于小姐?” 脱光了进他相公赵益的房间? 下人早就顺手将这个于小姐的底细打听清楚了。 “于家在榆城颇有些权势,是本土豪绅。于小姐是于家庶女,不过于家男丁众多,只有一个女儿,很受于家人宠爱。 这个于小姐前一段时间嫁人了,听说嫁人之前缠了将军好一段时间,不过将军从来没有理过她。” 花氏嗯了一声,她此时心绪已经平静下来。 自从到了榆城,安置好他们之后赵益当晚就回了军营,还没有回来过。 花氏找了人吩咐:“你去给将军递个消息,就说我做了他爱吃的饭菜,让他今天晚上务必回来用晚饭。” 方妈妈看着很快沉静下来的花氏,眼里忍不住赞许,传言未必是真,夫人能一下子想通并且沉住气安排事情,确实比以前厉害多了。 从一个寻常妇人一步一步走到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做得到的。 而且花氏做什么事情都很主动,也很愿意去学。 就像她之前知道青嬷嬷的能耐之后,特意挑了两个丫鬟去青嬷嬷身边学习。 有时候遇到问题还会主动找青嬷嬷不耻下问,从不觉得一个主子遇事去问下人有失身份。 这种态度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赵大将军是个有本事的,又有花氏这个贤内助,赵家兴旺只是时间问题。 她也算跟对了主家,后半生终于能够稳定一点了。 当晚赵益回来之后,没多久花氏就去了赵湛的院子。 赵四一直关注着他们呢,偷偷去听了一耳朵,以为能看到一场竹笋炒肉的母子友爱画面,谁知道花氏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知道大侄子是为她考虑,还把人夸赞了一番。 赵四:“就......离谱!” 得知亲爹回来了,儿子女儿都往主院凑。 阿庆还拉着他亲爹的手心疼他,“爹,你没受伤就好。” 赵益:“......” 夜深,好不容易将几个灯泡赶走,赵益搂着娇羞的花氏上床。 一夜三次水。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偷偷摸摸进了于家。 回娘家的于小姐怒摔碗筷,赵家人还真是好样的,一个毫无根基靠着一点蛮力起家的农家子,她能看上他是给他脸面。 没想到他既然如此不识抬举,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恶心她,真教人咽不下这口气。 一夜舒爽,花氏气色很不错,心情也很好。 跟孩子们用过早饭,方妈妈凑到她跟前,“夫人,那个小碧要不要处理了?” 赵益原来买了几个人打理宅子,这个小碧就在其中。 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出门的就是小碧。 花氏细长的中指轻轻敲着扶椅,“不着急,咱们现在缺人,先用着。给先生准备的房间布置好了吗?” 赵益给几个孩子专门请了先生,明天就过来了。 孩子们的学业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差池。 “就差帐幔没有装好,装完之后再打扫干净就差不多了。” “嗯,让她们仔细一点,弄完我再去看。” 赵益陆续请了三个先生,两个专门教赵湛,剩下一个教赵朔和赵睿,还有赵静。 给阿庆物色的武学师父还没有找到,因此阿庆跟着赵朔他们一起学。 黄德音姐妹和赵剑鸣姐妹几个知道后,也想跟着先生学。 孩子们好学是好事,以前在村里不方便,都是靠着阿庆跟花神仙子学了之后教给其他人,总没有师长带着答疑解惑好。 现在有条件了,花氏当然愿意他们跟着一起学。 花氏去跟先生沟通,那先生得知居然还要教几个女学生,甩手就不干了。 还放言说读书是男人的事情,女娃子凑什么热闹。 让他教女学生,还不如让他去死。 他没死成,倒是把花氏气了个半死。 她自己读书识字之后深切地体会到读书带给她的改变,单是为阿庆着想,她就必须让阿庆跟着先生读书学习。 这个先生如此抵触女学生,确实不适合教导孩子们。 万一教得双胞胎和赵静也跟他一个样可就影响手足感情了。 花氏当天就停了他的课,人是赵益请来的,得叫赵益回来自己处理。 读书人的嘴皮子最厉害,她怕处理不好惹一身腥。 第187章 邀请 赵益回来跟大放厥词的先生商量了一番,结了工钱把人请走了。 “没有别的先生了吗?”花氏问他。 “这边读书人少,合适的先生也难找,回头我再寻摸看看。” 当时只考虑到才学能力,赵益也没想到这个先生如此迂腐,连女学生都不教。 “让他们跟着阿湛一起学如何?”花氏建议道。 她在外面听过两位先生讲学,以她的接受度来看,她觉得那两位先生就讲的很好。 一个鸭子也是赶,全部放一起得了。 赵益摇了摇头,“阿湛跟他们学的不一样。而且阿湛读书多年,脑子也灵活,他们跟不上进度。对了,牛师父要走了,记得置办些东西给他带回去。” 花氏有些诧异,“和谁一起?” 牛师父他们一共才二十人不到,回去路上比较凶险,就等着看有没有合适的商队一起随行。 “魏大将军的家人派人给他送东西,过两天回东都,我跟将军说了,正好跟他们一起。” “那再好不过了。” 花氏也很高兴,跟着魏将军的家人一起回去,等于一路上的安全有了保障。 从这里到东都,能跟好长一段路呢。 只要过了土匪最猖獗最凶险的地方,就可以安心了。 “武学师父已经请好了,约莫半个月之后到,他们师徒一共两个人,到时候辛苦娘子帮忙安排一下。” 花氏嗔了他一眼,“夫妻之间这么客气干什么。” 赵益搂紧她的肩膀,“以后的日子难熬,为夫担心你受不住。” “怎么会,咱们家现在已经够好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赵益往她红润的唇角亲了一口,花氏一张艳丽的面容变得绯红。 花氏羞怯不已,“大白天的干什么,让孩子们看到多不好。” “娘,我已经看到了。”阿庆已经习惯成自然,大喇喇地走进来。 花氏给了赵益一拳头。 赵益吃痛,他娇软漂亮的娘子到底吃了多少花瓣?力气也太大了。 “爹,我找你有正事。”阿庆坐下来喝了一杯水,一杯凉茶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 喜鹊拿了手绢给她擦脸上的汗,这才刚进六月就这么热了。 “说吧。” 阿庆扫了一眼四周和门外,都是丫鬟婆子,“不行,正事要在书房说,去你书房吧。” “走走走。”赵益带着她去书房。 阿庆把下人都赶出去,门关紧。 她抬手一挥,一堆箱子出现在书房空地上。 赵益惊得合不拢嘴。 这是......系统空间? 对于亲爹的震惊,阿庆非常得意。 “咱们藏在北山山洞里的银子,全被我带过来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赵益朝阿庆竖起大拇指,随即正色道,“你有随身空间的事情,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只有爹爹知道。”阿庆被他脸上的严肃吓了一跳。 赵益微微松了一口气。 “赵庆,爹要郑重的提醒你一句,随身空间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知道吗?” “娘和大哥都不行吗?”阿庆呐呐问道。 “不行,任何人都不行,你也不应该让爹知道的。 空间里可以放你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不要再用。而且你朋友的事情,也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 现在不比在稻香村小小的乡下,身份和地点的转变,他们不得不小心。 “你听清楚没有?” 阿庆懵懂点头,“爹,我知道了。” 赵益无声叹了口气,“以后多跟在你大哥身边学学。” 他和花氏两人的心眼子全长大儿子身上去了。 阿庆聪明是聪明,就是年纪小单纯,容易相信别人。 阿庆耷拉着耳朵,“哦。” 赵益蹲下来安慰她,“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画皮画虎难画骨,人心易变。 赵庆,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的秘密随意暴露出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要过多依赖外物,能力才是立足于世的根本。” “我现在功夫可高了,李小满都不是我的对手呢。”她很有能力的! 赵益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不错,进步很大。” “那当然。”阿庆笑眯了眼。 “嗯,好好练,你三叔那边我会去信跟他交代这些银子的去向,你当不知道就行。” 阿庆把这些钱带过来也好,正好他缺银子用。 这天,有人送了帖子过来,邀请花氏去参加赏荷宴。 “于家?娘,是之前缠着爹的那个女人吧?”阿庆翻着印了精美纹路的帖子,很是眼热。 他们家以后也弄这种帖子,看起来就很有派头。 花氏笑了笑,“嗯,应该是。” “娘,她们明显不安好心,您不会去吧?” “去,怎么不去,这还是娘到这边收到的第一张帖子呢。” 很多有点底蕴的人家瞧不上她这样的农妇,她是知道的。 这是她到榆城的第一张帖子,她当然得把握住机会。 “那我跟娘一起去。” 有人敢欺负娘,她就给她们一拳! “行啊,还有几天呢,娘回头叫人来给你做身新衣服。” 最近得闲了,花氏准备重操旧业,把酒水生意做起来。 靠着赵益那点军饷和战利品,根本不够家里的支出。 而且大姐和老二一家也跟着过来,总要找点事情给他们做。 大姐还好,母女几人都会绣活儿,靠手艺也能勉强养活一家人。 老二一家只会种地,没什么一技之长。 她将想法跟赵益说了,赵益建议她不如开个酒楼。 酒楼都有现成的,城南有个酒楼经营不善关门了,加上位置很一般,到现在都没有人接手。 只要味道好,酒楼的名声打出去很容易。 再加上花氏酿的酒度数高,味道好,更容易吸引人。 现在市面上的酒水味道都很淡,当兵的就好一口烈酒。 请个手艺好的大厨,配上家里酿的烈酒,完全不愁客源。 花氏没有开过酒楼,心里也没底,赵益认识的人多,找了个掌柜,让她把小事情都交给掌柜的去处理,她把好关就行了。 花氏欣然应下,开始着手装修和酿酒的事情。 赵益和赵四将之前存的钱和战利品都交给了花氏,加上之前阿庆把银子带过来,赵益又给了花氏一笔钱打理,手里有了钱,花氏把欠阿庆的银子还了。 还了阿庆钱她手里还剩不少。 这里的蔬菜瓜果卖得贵,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花费也多。 花氏准备买个庄子种菜,再喂点鸡鸭供应家里吃。 差人去打听了,榆城的庄子都紧俏得很,根本没有要卖出去的。 花氏打算趁着宴会认识点人,叫人帮忙打听一下。 很快到宴会这一天,花氏给阿庆打扮了一番,带着几个丫鬟和婆子去赴宴。 第188章 赴宴 花氏穿了一身缃色刺绣纱裙,薄施淡妆,长发挽起。 看上去很简单,只是她个子高挑,容貌绮丽,随便打扮一番也很漂亮。 “娘,您今天真好看!”阿庆张嘴夸赞道。 “嘴真甜。” 行至半道上,后面不知何时跟了一辆马车,一个穿着颇为华丽的仆妇向他们马车追上来。 不一会儿,方妈妈走到马车边上, “夫人,宋小将军的夫人在后头,说等会儿想与我们一道进去。” 宋雪松的妻子? 花氏知道赵益在宋老将军麾下效力,宋老将军对他一向不错。 宋老将军身体不好,她以为对方不会去呢。 马车停在于家大门口,花氏拉着阿庆等在一边。 甄妙下了马车,就见一对高颜值母女站在边上等她。 看到花氏的第一眼甄妙就恍然大悟,难怪赵益从不沾女人,连那种有损男人尊严的流言都懒得管,有这样如花似玉的妻子在,谁还能看得上别人? 没想到普通人家也能养出这样的好颜色。 容貌好就算了,母女举止端方,姿态自有一种松散随意,倒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甄妙上前打招呼:“您就是赵大哥夫人吧?我是宋雪松媳妇儿甄妙,嫂子可以叫我妙妙,这是阿庆吧,长得真可爱。” 花氏从善如流点头,“阿庆,快叫婶婶。” “婶婶安好。”阿庆像模像样朝她福了个身。 这是方妈妈教她的。 甄妙看到圆滚滚的阿庆有些眼热,从怀里拿了一个小荷包递到阿庆手里,“欸,拿着玩儿吧。” 阿庆看了眼花氏,见花氏点头,她才接下。 于家等在大门口的婆子早注意她们,见花氏跟甄妙走到一起,只能使了个眼色给丫鬟,接着把人迎了进去。 会客的花厅已经来了不少人,花氏的出现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于家庶女于洁珂死皮赖脸追着一个有妇之夫团团转的事情闹了好一阵时间,榆城没有人不知道的。 如今事主的妻子就在眼前,众人八卦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跟于夫人见了礼,甄妙和花氏母女入座。 一道灼人的视线落在花氏身上,从进门那一刻花氏就注意到了。 落座后,花氏目光坦然看向视线主人,是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妙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于家姑娘于洁珂了。 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花氏嘴角微勾,出身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做出那种没皮没脸的事情来。 于洁珂以为下人夸大了,没想到花氏一个村姑真就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再看花氏脸上的笑容,顿觉她就是在嘲讽自己。 不由得窜起一阵心头火,“赵夫人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 花氏愣了一下,“孙夫人真要我说出来吗?” 于洁珂嫁的男人姓孙,是个七品小官。 好些人低下头,或是侧头跟旁边人说话,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于洁珂滞了一下,随即冷笑,“有何好避讳的,赵夫人爱说不说。” “洁珂,注意你的态度,跟客人计较什么。”于夫人淡淡地警告了于洁珂一眼。 于洁珂闷声不语。 花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低头品茶任由那些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 放下茶杯,花氏将面前的点心盘子挪到阿庆面前,“尝尝这个。” 阿庆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好吃。” 不过有点干,吃了一块阿庆就停下了。 甄妙拉着花氏悄声跟她介绍在座的夫人。 没过一会儿,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于夫人起身邀请大家到凉亭中赏荷。 于家确实挺有钱,人工湖挖得很大,里面种满了成片成片的荷花。 偌大的凉亭蜿蜒向前刚好停在湖中央,置身于凉亭中,凉风阵阵袭来,驱散六月的燥热。 确实是个纳凉赏荷的好去处。 时令的瓜果一一端上桌,丫鬟给众人满上冰镇过的酸梅汁。 身后的丫鬟手上一松,不少酸梅汁撒到了花氏衣服上。 丫鬟吓得赶紧匍匐在地,“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于夫人也起身跟着赔罪,呵斥那丫鬟之后,“刘妈妈,你带赵夫人下去换一下衣服。”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确实不舒服,花氏:“麻烦刘妈妈带路。” 阿庆用手绢擦了擦嘴角,跟着站起身来,“娘,我跟您一起去。” “嗯。” 甄妙也站起来,“嫂子,我陪你一起吧。” “宋夫人,正好我有点事儿跟你说,我们这边聊。”一个相熟的夫人拉着甄妙不让走。 花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甄妙手臂被箍着,甩都甩不开。 只能点头。 方妈妈去拿了衣服过来,走半道上,刘妈妈一个小丫鬟叫走,换了另一个丫鬟带她们过去。 左拐右拐带着她们到换衣服的客房。 小丫鬟还找借口把阿庆也支开了。 房间里燃了一炷熏香,味道清淡,房间里弥漫着浅浅的香味。 花氏进去就把香灭了,用帕子捂住口鼻。 听到外面的人把她带来的人叫走了,花氏更加谨慎了。 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抄起一把椅子躲到门背后。 果然,没过一会儿,门被大力推开,一个身形肥硕大腹便便的男人猫着脚步走进来。 “小美人儿?” 油腻腻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花氏一阵恶寒,毫不犹豫举起椅子狠狠朝男人脑袋砸下去。 “哐当”一声,男人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花氏。 阿庆从外面跳出来,一个飞腿狠狠踹他肚子上。 一条血迹从他额头上流下来,人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呸!”阿庆狠狠地朝地上的人吐了一口水。 解开她腰上的鞭子绑住男人双腿,把人拖起来,“娘,咱们走吧。” 花氏衣服也不换了,叫醒倒地上的方妈妈,叫她去把香炉和快燃尽了的熏香拿上,去找于夫人要个公道。 主仆三人拖着肥硕的死猪男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正巧之前带路的丫鬟回来查看,看到她们如此模样,地上还拖着办事的男人,吓得转身就跑。 第189章 老一套 阿庆鞭子一扔,纵身一跃跳上去抓住丫鬟裤腰带,反手一甩将人摔地上。 “你跑什么?”阿庆伸脚踩她心口上。 花氏连忙出声提醒,“阿庆,不要把人踩死了。” “哼。”阿庆松脚将人轻松提起来,手绢塞她嘴里,将人双手反剪扯了根头绳绑着,把人交给方妈妈拖着。 丫鬟惊恐地看着她们呜呜摇头,心口好痛,明明都布置好了,为什么她们会没事? “这手段也太简单了吧。”阿庆无语摇头。 她看了老多话本子,跟人家话本子上的一对比,于家今天这个就是小儿科。 一换衣服就出事,老一套了。 花氏嘴角弯了弯,“约莫是看不起我们乡下出身,一个手段玩得漏洞百出,不过计谋倒是狠毒。走吧,去问问人家想干什么。” 丫鬟震惊地被她们拖着往前,寻常人碰到这种事情遮掩还来不及,她们这是想干什么? 直接捅到大庭广众之下?她们就不顾忌一下自己的名声吗? 这让于家面子往哪里搁? 三人脚程比通风报信的于家婆子还快,她们碰到正要起身出来找人的夫人们,于家婆子才气喘吁吁走到于夫人跟前。 看到像死猪一样被拖到跟前的男人,还有呜呜咽咽跪地摇头的丫鬟,于夫人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再看花氏,连衣服都没换,整齐得很。她旁边的婆子手里还抱着香炉,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于夫人脸色发青:“这是怎么回事?刘妈妈呢!” 花氏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男人,“于夫人不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刘妈妈半道上跑了,让这个死丫头带我们过去换衣服,又把我的丫鬟婆子支开,让个男人闯进房间是何意思? 难道想帮我找男人?就这种货色,跟我相公比也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吧,于夫人恶心谁呢。 况且我们也不熟,于夫人手伸太长,当心被人剁掉!” 众夫人睁大眼睛竖好耳朵,眼里都是兴奋。 这瓜也太刺激太新鲜了吧。 第一次站在八卦的最前沿,如此近距离观摩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谁说榆城民风彪悍妇人大胆?她们连赵夫人一星半点都比不上吧。 赵夫人这是不给于家脸面,直接开撕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口闭口找男人,你这个女人也太粗鲁太不要脸了吧!”于洁珂气得要死,这些人怎么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花氏笑了,“哟,看孙夫人说的,您还是黄花大闺女的时候都能脱光光往我相公床上爬,论不要脸,榆城上上下下谁比的过您,孙夫人如此自谦可要不得。” 于洁珂大张旗鼓追求赵益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脱光了却被人扔出来的事情也有人亲眼所见。 众夫人哦豁,赵夫人居然毫不避讳把事情放大台面上说,没脸的只能是于家小姐啊。 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只是轶事一桩,旁人还会觉得这个男人有魅力。 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倒贴有妇之夫,甚至脱光爬床,只会被人荡妇羞耻骂不要脸。 也就是榆城开放,放在民风保守的江南,于洁珂做出这样的事情,可不得连累家中姊妹,被家族浸猪笼沉塘。 于洁珂一双眼睛带火,正要反驳回去,于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让她赶紧闭嘴。 随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各位夫人实在抱歉,今日这荷花也赏不下去了,改日再给各位赔罪。” 这些人再待下去,明天她于家就会成为整个榆城的茶余饭后谈资。 甄妙弯了弯唇角,“不要紧,于夫人有事自去处理,我们在这赏荷不耽误你时间。” 原本不得不走的夫人们眼睛一亮,脚步也不挪了。 “是啊,于夫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我们败兴而归吧。说真的我就喜欢你们家这亭子,比别的地方凉爽多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武将夫人直接又坐了回去。 见有人坐了回去,众人依次坐回原来的位置。 于夫人:“......” 她此时只想伸手给于洁珂两巴掌。 这个蠢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赵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花氏忍不住冷笑,“我放心?于夫人这话说得好听,我在你们于家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你让我息事宁人自己调查自己,我怎么放得下心?” 花氏油盐不进,于夫人忍不住咬牙道:“你当如何?于家那么大,走错地方进错房间也是常有的事,我还未追究你们打晕我儿子之事,你不要太咄咄逼人!” 于氏别的不多就庶子多,一个庶子而已,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否则不会任由他躺地上自生自灭。 “啧,原来这是于夫人儿子啊,这是有多蠢?在自己家里都会进错房间?你说进错房间,为什么房间里会点这种甜腻恶心的熏香?怎么,让我自己睡自己?” 方妈妈抬着香炉往众夫人眼前一一走过,让大家好好观摩。 于夫人脖子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于洁珂这个蠢蛋,蠢蛋! “赵夫人没用过熏香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单纯用来熏衣服的。” 花氏呵呵,“阿庆,把人弄醒,问问他是不是眼瞎了,在自己家里都会走错路。” 阿庆摩拳擦掌,上手啪啪左右开弓三两下就把人揍醒了。 于庞幽幽转醒,阿庆眼疾手快掐开他嘴巴扔了一粒药丸进去。于庞嘴巴里一阵苦味,他肥脸震惊,“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阿庆笑得一脸奸诈,“嘿嘿嘿嘿,这叫一日断肠散,十二时辰之内没有解药,你的肠子就一会一节,一节,一节断掉,七窍流血痛苦而死! 快说,谁指使你干坏事儿的!” 于庞姨娘早死,在于家就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胆子跟他庞大的身躯成反比。 花氏一椅子砸下去他半条命都没了,如今头昏昏沉沉,看着阿庆奸恶的嘴脸,他一嘴巴苦味。 被阿庆一吓,他感觉自己的肠子在隐隐作痛,目光忍不住看向于洁珂。 肥头大耳的于庞嘤嘤捂脸哭泣,“大妹!你害我!是你说那房间有个从乡下弄来的美人,让我随便睡的,你害我......” 于洁珂心头一紧,正要张嘴反驳,于夫人一巴掌扇她脸上。 第190章 赔罪 “母亲!”于洁珂不可置信地看向于夫人。 于夫人一脸寒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洁珂,往日你在家骄纵惯了,只当你是小女儿脾气,如今你却在娘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当如何给赵夫人交代?” “母亲,是六哥胡说八道,我从来没给他找过什么美人!” 态度给到了,于夫人快刀斩乱麻,“来人,把她压下去,等老爷回来处置。” 两个健壮婆子上前来,把于洁珂拖了下去。 “赵夫人,今日是我于家疏漏,必定给你满意的处置,改日再携重礼登门赔罪。” 花氏:“于夫人金口玉言,我等你消息。阿庆,我们走。” 于庞艰难伸手,“赵夫人,解药!” 阿庆发出桀桀恶笑,“一颗老鼠屎而已,死不了人。” 于庞:“呕......” 正主都走了,众夫人也意满离。 甄妙追上花氏,“幸好嫂子今天没事,于家人也太猖狂了,这种恶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明明是于洁珂自己行事不端,居然还敢迁怒到花氏身上。 她以为这种宴会于洁珂顶多说些不好听的就算了,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嚣张,敢撺掇自己兄长打花氏的主意。 “于洁珂名声都烂透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不过这于夫人也不见得干净。”之前出声的武将夫人凑上来说道。 对方是参将步自明的夫人沈氏,花氏笑着跟她点头。 赵家小门小户,他们这种做法,于夫人未免不会觉得赵家太不给面子。 以于家在榆城的地位,于洁珂的身份配赵益绰绰有余,停妻再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赵益宁愿守着乡下的妻子也不回应于家,于家人心中没气才怪。 否则于夫人也不会放任于洁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甄妙:“于洁珂在于家还挺受宠爱,不知道对方如何处置了。” 沈氏:“孙博真够可怜,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孙博是于洁珂相公。 “也不能这么说,孙博一无权二无势,他敢当接盘侠不就是看中于家能给他助力,你情我愿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了。”甄妙捂着嘴笑。 至门口分道扬镳,沈氏笑道,“赵夫人,难得咱们对脾气,改日相约出来逛逛如何?” 她就喜欢花氏这种有仇当场就报了的。 甄妙也凑趣:“两个人多没意思,一起如何?” 花氏欣然应下。 翌日,于夫人拉着满满当当一整车东西上门赔罪,并带来如何处置于洁珂的消息。 事情暴露在众多夫人面前,于大人就是有心遮掩包庇于洁珂也没办法。 考虑到她一个外嫁女,于大人只能以为长辈祈福为理由,跟孙博打好招呼,将于洁珂送到庵堂吃斋念佛一年。 送走于夫人,花氏对着一车礼物挑挑拣拣,其中有一棵两百年左右的人参,两株五十年份的何首乌。 其他都是一些时兴的料子,字画,摆件,首饰头面。 为了一个庶女,于家真舍得下血本。 花氏挑了一些料子让人送去给赵芳和冯氏,给孩子们做两套衣服穿。 “吃斋念佛一年,太便宜她了。” 若是她真的着了道,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可惜她现在手下无人可用,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阿庆给她出主意,“娘,跟爹说啊,让爹教训她们。” 花氏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脸颊,“傻孩子,你爹那么忙,娘怎么好拿这些小事情耽误他。” 鞑子不时来犯,赵益好几天不归家是常事。 “唉,到这边也见不到爹几面,真是愁人。”阿庆忍不住叹气。 还不如在稻香村呢。 花氏忍不住笑了,“你师父明天出发,晚上给他饯行,你爹肯定回来。” 阿庆撑着下巴无比忧愁,“师父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一面哟。” “生活就是这样啊,相聚后又离。” 晚上,花氏亲自下厨,准备了丰盛的晚饭,拿出从稻香村带过来的好酒招待牛师父。 赵益和赵四也从军营里回来,给牛师父饯行。 阿庆写了信给牛童和牛师母,又买了很多榆城的特产给牛师父带回去。 教了阿庆两年多,牛师父也很舍不得,镖局放不下, 送走牛师父,阿庆心情低落了小半天。 花氏跟着甄妙和沈氏出去几次后,庄子也有了眉目。 有两处庄子出手,价格还能接受。 这天儿实在太热了,家里也没有冰,花氏索性带着全家人去庄子上游一游,如果合适就买下来。 两处庄子离得不算远,都在郊区,那边靠山,比城中凉爽许多。 停靠在庄子门口,刚下了马车,一阵凉意袭来。 庄子门口种了两棵香樟树,约莫有几十年的树龄,枝繁叶茂在阳光下洒下一片阴影,立在树下,特别凉快。 “早知道有这么舒服的地方,大嫂应该早点带我们来。”赵纬摇着蒲扇眯着眼睛说道。 冯氏一巴掌拍他脑瓜上,“废话多,大嫂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儿像你闲得皮痒。” 赵纬火气,“冯英娟,老子是你相公,动手动脚干什么?反了天了你!” 这么多孩子面前,他不要面子吗? 还欠着大哥宅子钱呢,天天闲在家里,冯氏心中也不畅快。 到了这边事事儿都得指望大哥一家,赵二这个棒槌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话。 冯氏催他,“行了行了,大嫂人都走远了,赶紧跟上。种地你在行,等下用点心思,好好给大嫂掌掌眼。” 哼! 赵二甩袖子赶紧跟上去。 牙行和庄子管事带着花氏她们一行去看田地。 四周都转了转。 庄子挺大,共有房屋七八间,田地四百多亩,还有一座荒山,作价一共一千六百两银子。 赵纬跟着看了田地,觉得不划算。 “大嫂,良田都没有几亩,全是下等田地,一千六百两太贵了。” 砂石多就不说了,土地肥力也不够。 旁边就一条婴儿拳头大小的小溪流,那么多田地靠一条随时可能断水的小溪,根本就种不出庄稼。 花氏点了点头,庄子确实不怎么样。 田地都种薄了,没多少产出。 牙行管事笑眯眯道,“夫人,榆城难得有空出来的庄子,要不是主家举家搬迁,他们也舍不得出手。榆城的田地都这个样没办法,上等的良田难寻,也不是这个价格。 这里房屋众多,四百多亩田地再加一座荒山,价格算不错了。您就是不种地,买来避暑纳凉也很合适啊。” 花氏没有说话。 榆城确实难得有庄子出手,她寻摸这么久也没结果。 蛋蛋开口道:“庆宝,我有改良土壤的书,让你娘买下来,肯定不让你们亏本。” 第191章 刺绣技法 “真的?”阿庆欣喜不已。 庄子比城里凉快多了,她喜欢待这里。 如果买下庄子,她们就可以来庄子上纳凉了。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蛋蛋傲娇地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 蛋蛋既然有让瘠土变良田的方法,这么多地买下来绝对不吃亏。 阿庆伸手扯了扯花氏的袖子,附耳过去跟了她轻声说了两句话。 花氏起身叹了口气,“庄子确实难寻,不过你这田地确实不好,都是下等的赤地瘠土,产出太差连人工钱都赚不回来。 这样吧,你说个底价,如果合适我就买下,庄子权当买来给孩子们避暑了。” 经过讨价还价,庄子用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外加二十亩荒地拿下。 赵纬愁眉苦脸,“这么多下等田地,怎么种哟。大哥知道会不会把人骂一顿?” 大嫂明明精明得很,今天偏偏办这样的蠢事。 真是败家。 冯氏恨不得把赵纬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大嫂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她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了,废话这么多。况且人家夫妻的事情,你啥时候看到大哥跟大嫂吵架了?好好干活,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虽然分家了,但大嫂对他们已经很不错了,能拉一把是一把,上次还为了苗苗她们把人家先生都赶走了呢。 那可是举人先生,以后的官老爷。 就是她自己也不一定能为三个女儿做到这一步。 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赵二还不如大嫂靠谱,跟着大嫂混准没错。 赵纬哼哼,“我也就是一说,反正亏欠的又不是我。” 庄头一家准备了饭菜,一大家子在这里用了中饭,午休之后才回去。 行至半道上,马车停了下来。 花氏掀开帘子问怎么了。 车夫:“夫人,前面有个女的倒地占了道儿,得叫人把她挪开。” “下去看看。” 阿庆跟着下马车,“娘,我也去。”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倒在路上,站了小半边道。 花氏叫人上前去看看人怎么样。 下人把人翻过来,是一个衣着朴素,约莫三十多岁的普通女人。 “夫人,还有气。” 这是官道上,过路人不多也不少,遇到她们说明还没晕多久。 “是不是中了暑气?给她喂点水掐一下看看。” 搭把手的事情,既然碰到管一管全当积德了。 下人喂了水,有掐人中,还是没得人弄醒。 花氏忍不住皱眉头,看来有点严重。 阿庆:“娘,咱们送她去看大夫吧。” 这么热,她们不管万一晒死了怎么办。 冯氏上前迟疑道,“大嫂,咱们又不认识她,万一她讹上咱们怎么办?” “无妨,救人一命,总不能瞻前顾后。” 若是真讹上她们,有的是法子让她后悔。 腾了一辆马车把妇人搬上去,叫人直接送去医馆,留了一个小丫鬟在医馆等消息。 当天到官府过了地契,新庄子到手。 阿庆从蛋蛋那里拿到了改良土壤的书,赶紧把书给花氏送过去。 花氏一页一页粗略翻看一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上面肥地的法子都有依据,实施起来也不算很难,就是前期投入有点多。 不过如果真的有用,这庄子就买的很值。 “回头就让你二叔他们去试试。” “娘,我二叔不认字,看不懂。” “娘会将法子提炼一番,告诉你二叔。这本书可是宝贝,怎么可能给别人看。娘给你保管着,给你以后陪嫁。对了庆宝,你手里钱不少,娘也给你置办一些田产铺子如何?” 她知道有底蕴的人家从小就开始给姑娘置办嫁妆,庄子铺子、珠宝字画家具等都是从小开始一点一点积累的。 有些世家从孩子刚出生就开始准备了。 她的阿庆现在已经七岁了,最多再过个十来年,也要嫁人了。 这两年家里宽松了,她也给阿庆收集了一些金银首饰。 不过那点东西还没有阿庆挣的零头多。 如今话本生意暂时开不起来,倒是可以把阿庆手里的钱换成田地铺子,田地有产出,铺子就算不开也能租出去,钱能生钱,也能多给阿庆挣点压箱底。 “娘,您忙得过来吗?” 花氏忍不住笑了,“娘现在可比以前轻松多了,以前娘还要帮忙干活,现在家里有下人差遣,事情都有别人去做,娘把好关就是了。 你看娘现在偶尔烧菜,也是动动嘴皮子,菜品配料自有下人准备好,累得到哪里去。” “那行,回头我把银子给您送过来,您看着办就是。” “嗯,放心,如果亏本了娘掏钱给你补上。” 阿庆憨笑,“那多不好意思。” 嘿嘿嘿。 娘对她真好。 “明日一早你沐浴之后不要忘记去给仙子上一炷香。”花氏叮嘱她。 阿庆:“......” 苏木掀帘子进来禀报,赵芳过来找她有事。 花氏连忙叫人把她请进来。 “大姐快坐。” 叫人给她上了茶,赵芳说明来意。 她手里还剩一点钱,这段时间一直在绣绣品寄卖。 虽然等酒楼和酿酒坊开起来她还能继续去帮忙,但一直靠着弟妹一家总不是一回事,她寻思着不如盘个铺子做些绣品生意。 德音年纪大了,再过几年要许人家,她怕到时候连一点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花氏认识的人多,又经常出去走动,她想让花氏帮忙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大姐绣活做得好,开铺子也不错。我明天就叫人出去问问看,哪里有合适的铺子。大姐对铺子有要求吗?” 铺子刚开始会比较难,不过等正常运作起来,每日都有进项,比帮人干活好多了。 大姐能想到自己盘铺子做生意,她也很高兴。 人总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支棱起来,日子才会越来越有奔头。 赵芳笑了笑,“只要位置不是太差,价格不超过五百两的都行,大小没有要求,弟妹看着办就行。” 花氏应下,“行,回头我就叫人去办。” “不过这边的绣品大多比较粗糙,大姐不如走精品高端路线,就算价格贵一点,量少一点也无妨。” 赵芳端正神色,“我也没啥想法,弟妹做生意有经验,不如帮我参考一番,给我提些建议。” 花氏将自己的生意经挑挑拣拣跟着赵芳说了一些。 阿庆在旁边逗黄锦容玩,蛋蛋忽然说话了,“庆宝,我有关于刺绣技法的书,可以给你大姑看看,如果她凭借书中所述能学会里面的技法,咱们也有积分和银子赚。” 而且技法越高,奖励就越多! 第192章 道谢 谁会嫌银子和积分多呢! 把书给别人,让别人去琢磨,她们躺着就能赚银子和积分。 嘿嘿嘿,完美。 阿庆也不抄书了,花了点积分和银子,出一点纸张和拓印费,把那本《刺绣技艺大全》兑换出来。 等赵芳走后,她才把书拿给花氏。 花氏:“!!!” 厚厚的一本书,上面记录了各种刺绣针法,技巧。 齐针、套针、扎针、长短针、打子针、平金、戳沙等几十种针法,顾绣、束绣、乱针绣、双面绣、双面异色绣、精微绣、彩锦绣等数不胜数的刺绣技艺。 竟然连失传许久的双面绣都有,花氏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双面绣啊,一面团扇都能卖出几十两银子的双面绣。 花氏手有些抖,阿庆这丫头,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随随便便拿出来扔给她。 这本书的价值不可估量,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赵芳。 她准备自己将双面绣,异色绣学会之后再教给赵芳,有这两种绣法,足够赵芳的绣铺立足榆城了。 剩下的她要给女儿留起来,当传家宝传下去。 “算了,从明儿个起,娘跟你一起,连续三日给仙子早晚三炷香。” 蛋蛋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每每她们上香的时候,自己浑身都会很舒服,而且能量池也会扩大,真是奇奇怪怪满满期待。 第二天一早,在医馆的小丫鬟回来了。 小丫鬟回禀,“夫人,那妇人经过大夫医治,已经醒来了,她想见见您,说是当面给您道谢。” 花氏:“醒来就好,道谢就不必了,让她自去吧。” 丫鬟回去跟那妇人说了,妇人说什么都要过来亲自跟花氏道谢。 她自己找到赵家门口,正好花氏出门了,她足足在外面等了一个上午。 花氏回来才知道她等了这么长时间,赶紧把人叫进来。 妇人相貌普通面色苍白,虽然穿着朴素,但皮肤白皙保养得当,一双手细腻光滑,一看就是没有做过粗活的人。 “给夫人请安,奴乌氏山雁远赴榆城投奔亲人,中途中暑晕倒,幸得夫人搭救捡回一条小命,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乌氏说完跪地上,结结实实给花氏磕了三个响头。 花氏连忙叫人扶她起来,“本就是举手之劳,没有我们,旁的路人遇上了也会搭救一二,不必放在心上。” 乌氏笑着摇头,“是夫人心善。” 一番道谢之后,两人坐下来说话。 妇人并未透露太多,只说自己原在东都一大户人家伺候,当家主母不需要她了,放她归家荣养。 她父母兄长皆已去世,兄长膝下只有一独女随一客商嫁到榆城,她没有别的亲人,就想到榆城来看看侄女过得如何,若是方便,她便在侄女家附近安定下来。 花氏观她一举一动确实不像普通农妇,原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有些世家豪族,伺候的下人确实比一般人更有见识气度。 花氏得知她侄女家离榆城还有十几里路,便要派人送她过去,乌氏说什么也不肯。 最后还是花氏派人去给她雇了牛车,送她过去。 花氏不由得感慨,有底蕴的人家果真能人辈出。 一个伺候人的仆妇,单靠自己的能力就能从遥远的东都跑到榆城来。 她们一家人从家里到榆城,都要那么多人护卫。 让她一个人跑这么远,只怕早不知道死几次了。 经过龙虎山一战,阿庆深刻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她这点功夫,放外面还不够看。 是以没有人教导的这段时间,她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每天都给自己加练。 见识过土匪的残忍,家里几个孩子都很有忧患意识,每天都抽时间跟着阿庆打拳连基本功。 连赵湛自从到了榆城安定下来,也跟着阿庆练拳强身健体。 是以阿庆的院子每天都很热闹。 辰时开练,大家伙儿都到齐了,却不见赵剑鸣姐弟四哥,等了好半晌,赵静和赵茯苓才姗姗来迟。 赵茯苓道:“阿庆妹妹,大姐和二姐跟爹娘他们等下去庄子上帮几天忙,在先生来之前都不回来,咱们自己练吧。” “二叔二婶他们动身去庄子上了?” “嗯,大伯母给了一卷手札让我爹跟着上面种地,我爹不识字,叫大姐二姐去帮忙。” 黄德音蹙着眉头,“去庄子上可得耽误不少时间。” 一天不练手生脚慢,两天不练功夫减半,三天不练成门外汉。 耽误这么长时间,对她们可不好。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现在忧患意识特别重,只要有用的东西都恨不得拼命学到手。 特别是能强身健体的功夫。 二舅也不是啥好的,万一以后也像黄世文那个老贼一样把三个表妹嫁给老不死的土财主,她们又反抗不了怎么办? 可不得抓紧时间像阿庆一样练就一身好本领,谁要利用她们的亲事牟利,直接一拳打飞。 赵茯苓咧着小嘴巴,“不碍事,大伯母叮嘱过我爹娘,大姐和二姐练功和读书的时间会空出来,不会让她们一直忙的。” 黄德音:“那就好。” “阿庆妹妹,人都到齐了,咱们赶紧开始吧。” 阿庆点了点头,站在最前端带着一群哥哥姐姐扎马步。 扎完马步开始打拳,打完拳开始对练。 一个时辰过去,人人都满头大汗,练功服都湿透了。 机械声在脑海中播报,“叮!宿主潜心教导,六名武学学徒已初步领悟初级拳法,分别奖励积分三十,银钱三十文。 一名武学学徒完全领悟初级拳法,奖励积分六十,银钱六十文。 一名武学学徒未领悟成功,奖励为零。 供奖励积分二百四十,银钱二百四十文。” 蛋蛋兴奋地叫嚷嚷,“你大哥真是个人才,读书厉害就算了,学功夫都如此有天赋!假以时日,赶朝你绝不是问题!” 这才没练多长时间,赵湛就已经完全把这套拳法吃透。 没有绑定湛大哥,真是亏大发了。 “那你可看错了,我大哥才不会花那么多时间练功夫,他最喜欢的是读书。他自己都说了,功夫差不多能傍身就行了。” 而且连她爹和师父都说了,大哥的武学领悟能力比不上她。 她才是他们老赵家学武最厉害的人。 “对了,另一个啥都没领悟成功的人是谁?” 一点积分都没给她赚啊。 蛋蛋乐了,“喏,你的三丫妹妹,人家三岁都不到就被你拉来当挣钱工具,可怜见的。” 阿庆视线落到黄锦容小丫头身上,好家伙,人已经趴在地上拱着小屁股睡着了。 第193章 变天 阿庆把人拎起来交到黄德音手里。 这天,赵益找的师父终于到榆城,赵益亲自去把人接到府上。 新师父姓郁,带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弟子一起过来。 郁师父的女弟子玉紫是赵益特意请来贴身保护花氏的,花氏经常出门,身边有个女的随时跟着他放心一些。 给郁师父接风洗尘之后,阿庆正式拜在郁师父门下,附带其他孩子一起教。 郁师父比牛师父严厉多了,虽然看起来比牛师父年轻,但他时常板着一张脸,看起来骇人得很。 不过他确实比牛师父厉害,才指导了阿庆几天,阿庆的领悟力就突飞猛进。 郁师父操练强度也比牛师父大,才第一天双胞胎和赵静姐弟俩就累得苦不堪言。 倒是黄德音和黄金玉姐妹,虽然累得瘫在床上起都起不来,第二天一早仍然坚持继续操练。 至于赵湛,每天练武之后还要继续跟着先生读书,从没见他疲累过。 赵益没给几个孩子寻到合适的先生,沈氏倒是给花氏推荐了一个。 对方有秀才功名在身,教几个孩子绰绰有余。 不过了解到先生年纪都上四十了,花氏有些犹豫,一把年纪还是秀才,是不是才学不怎么样。 毕竟之前赵益请来的先生也有举人功名在身。 顾及和沈氏的交情,花氏跟赵益商量之后,打算把人请来家里试教一番,看看孩子们的接受度之后再做决定。 花氏没有抱多大希望,谁知道就听了一堂课,孩子们就对这个先生赞不绝口。 求着花氏和赵益将先生留下来。 花氏也挺诧异的。 这个先生也不在乎教男教女,听几个孩子反馈,学堂上对他们几个一律一视同仁,既不偏袒也没有像之前的先生一样故意针对谁。 对方束修要求比一般的先生高很多,是之前举人先生的三倍,花氏惊讶之余,心也安定下来。 敢要这么高的束修,绝对有两把刷子。 钱没了可以再挣,合适的好的先生却难得一遇。 花氏悄悄到学堂外面偷听了一堂课,听完之后整个人都舒心了,直言这钱花得是真值。 高先生不像别的先生一般照本宣科,按照书上的内容一字一句教。而是引经据典,说一些孩子们非常感兴趣的小故事做引入话题,再过渡到当天要学的内容。 在知识点中穿插很多有趣的故事,在故事中阐明相应的人生道理。 有时候还会说到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很多奇特的见闻听得几个孩子啧啧称奇,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听到花氏都入了迷舍不得走。 如此,几个孩子的先生就这么定下。 酒楼已经筹建的差不多,再过一段时间就开业。 这段时间钱只出不进,花氏都有点焦虑了。 孩子们的大事定下,花氏也有时间扑到生意和人情上。 花氏给沈氏送了谢礼,和沈氏闲聊之余才知道这个高先生年轻时家道中落,之后无心仕途游山玩水,靠人资助走边大江南北,如今年纪大了想着安定下来,这才托步家帮忙找个活计。 赵益知道后直言捡到宝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高先生如此经历,学识和阅历比一般人丰富。 再者像高先生这样的,大多不拘小节心胸宽广自有丘壑,有高先生教几个孩子,他们也不用过多担心了。 如此,在榆城的日子也走上正轨。 孩子们练武学习,花氏和赵芳忙着做生意,老二夫妻拿着花氏给的肥地方法在庄子上试验。 大庄子现在不适合种东西,花氏买下另外一个小一点的田庄,才一百多亩,不过都是上等的良田肥地,叫人种上一些瓜果蔬菜,买了很多鸡鸭苗养着,产出专门供应家里。 给赵芳寻的铺子有结果了,找到两个比较符合赵芳要求的铺子。 一个位置比较好,但是面积不大,要价两百二十两。另一个位置稍微偏一点,面积跟也大,价格比前面一个少一点,两百两银子。 赵芳去实地查看之后,要了第一个位置比较好的铺子。 酒楼开业了,共上下两层,楼下大堂摆了十来桌,楼上共八个包厢雅间。 这天,花氏特意弄了一桌请相熟的夫人们品尝。 甄妙和沈氏都来了。 酒坊里酿了不少适合妇人喝的果酒,不同于大家平常喝的白酒酒味发涩烧喉,果酒香甜回甘,也不容易醉人。 好些人第一次喝就喜欢上了,在酒楼吃完,还外带了不少果酒回去。 有适合妇人喝的果酒,自然就有适合男人喝的高浓度烈酒。 刚开始都是相熟的人给面子上门照顾生意,后面口碑慢慢打出去,客流量也渐渐稳定下来。 酒楼稳定下来,庄子那边的事情冯氏也会经常派人过来送消息汇报进度,花氏也有了点空闲琢磨阿庆给的那本绣技大全。 这天傍晚,赵益和赵四一身血跑回来,给花氏都吓坏了。 阿庆也急吼吼的,以为他们出了啥事。 谁知换洗干净两人啥事儿都没有。 阿庆:“爹,四叔,鞑子又来进犯了?” 赵益摇了摇头,“没有,军中出了点事情。这段时间没什么要紧事都不要往外跑了,外面乱得很。” 花氏脸色也变了,“这是怎么了?” 鞑子没来骚扰,怎么还弄了满身的血。 赵益抬手指了指上面,“变天了。太子谋反失败自缢,皇后一族伏诛满门抄斩,皇帝如今昏迷不醒,朝中大乱,边关多少也有影响。” 花氏面色大骇,她对这些事情不太懂,但也知道太子是一国储君,没事谋反干什么,等着皇帝死了他顺理成章就位不就行了。 这其中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赵湛也想到个中蹊跷,“爹,对咱们家影响大吗?” 爹如今是有品级武官了,会不会涉及到站队的问题? “无事,你爹就是一低品级的武官,影响不大。” “那就好。” 榆城最近的气氛都紧张了许多,一家人出门也少了,安安分分地待家里各干各的事。 花氏捣腾了小半个月,还真把双面绣给琢磨出来了。 花了两天专门绣了一面双面绣青竹团扇。 花氏叫人把赵芳请过来,说要教她们学双面绣,赵芳整个人都震惊了。 第194章 方妈妈的提醒 弟妹居然会双面绣! 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双面绣啊。 她经常接绣活,如今又开了绣铺,知道一面小小的双面绣都能炒到七八十两银子。 而且有市无价,想买都找不到地方买。 最重要的是,弟妹还要把双面绣技艺教给她,赵芳整个人都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震惊之余,鼻头酸酸的。 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好的家人。 “弟妹,传家的手艺,还是留给阿庆吧。以后你有空了,帮大姐绣个一两副绣品放我铺子里当镇铺之宝就行。” 就这一项技艺只要传承下去,就算家中落魄了,靠着这一门手艺也能活得很好。 “我们这么拼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过得好一点吗。大姐,不止你们母女,苗苗几个和阿庆也要一起学。” “这......”赵芳还是有些犹豫,苗苗几个是赵家人也就罢了,德音和金玉也学,要是娘那边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大姐,孩子们学会双面绣,对以后的婚配也有好处。女儿家嫁人如同二次投胎,多一项手艺在身,能选择的人也多一些。” 据她这些年的了解,有点能耐的人家挑儿媳大都比较看中对方能力。 为人处世掌家能力最为重要,另外一项就是女红。琴棋书画这些都是锦上添花,她认识的那些夫人们好像都不太看中。 嫁人如二次投胎,这事儿她和大姐最有发言权了。 赵芳并不是不想学,只是心中有顾虑。 花氏的话正中她的的痛点。 如今她要考虑的,就是三个女儿的教养,以及她们日后的婚配了。 德音如今性子变了许多,经常帮她干活,学东西也很认真,金玉就更不用说了,一直都懂事得紧。 她也没啥好担忧的,只盼着把三个女儿养大,给她们挑一个好人家。 如此,花氏就把学双面绣的事情定了下来。 家里的女孩儿们都必须学,她每天抽出一个半时辰来教。 拿刀拿枪阿庆在行,小小的绣花针倒是把她难住了。 才学了一刻钟不到,手指已经戳了好几个洞洞。 还好她练武摔打皮实得很,几个小洞洞也就跟蚊子叮咬没什么两样。 阿庆绣得歪歪扭扭,气得东西往桌上一拍,不想学了。 花氏难得没有顺她的意,放言刺绣必须得学,否则就别想继续读书学武。 让她不读书不学武,跟废了她有什么区别! 阿庆只能蔫巴了,每天忍气吞声跟着学刺绣。 赵芳母女三个有刺绣基础,学得倒是很快,尤其是赵芳,才几日已经能掌握基本的针法。 苗苗三个没接触过刺绣,不过她们跟阿庆不一样,大伯母能把如此顶尖的刺绣技艺教给她们,她们学得都很认真,平日里回去还会勤加练习。 榆城风声鹤唳了一段时间,连带着酒楼的生意受影响,利润下滑不少。 不过酒水生意一只很好,影响倒是不大。 这天,赵湛找到花氏,要求每天能跟着弟弟妹妹们一起上一两堂课。 花氏很诧异,“怎么想到这个?” 给大儿子请的两个先生,都是相公费了很多心思找来的,只教他一个人。 其中一人还是耕读世家,祖上出过三任帝师的二甲进士,这么厉害的人也不知道相公使了什么法子把人忽悠过来。 高先生虽然阅历丰富,但是跟进士老爷比,学识还是有差别的。 赵湛笑了笑,“高先生教的内容有趣,就想了解一二,娘放心,不会耽误我原来的功课。” 花氏还是不太理解,“你学业本就繁忙,每天还要练武,忙得过来吗?” 大儿子也太上进了,每日不是读书就是练武,作息也规律得吓人,她都担心养出一个小老头来。 唉,要是老二和老三能有老大一星半点上进,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愁了。 “高先生的课有意思,就当是放松了。” 见赵湛坚持,花氏也只能同意下来。 反正就算她不同意,大儿子也有办法达到目的。 随他去吧。 如此,赵湛每天也能跟着弟弟妹妹们上一两堂学。 方妈妈委婉地提醒花氏,“夫人,大少爷年岁渐长,亲妹妹就算了,跟着一众表姐妹们共进学堂是不是不太合适?” 其实男女七岁不同席,原先将小姐和少爷们放到一起读书本就不合适。 赵家出身农门,半途发家,本来就不怎么讲究,花氏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只是花氏那段时间很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没有拿这些事情烦花氏。 再则大少爷人中龙凤天资聪颖,相貌又不俗,完全不同于两个躺吃躺喝的双胞胎弟弟,俩兄弟就算主动凑到黄家姐妹面前,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他们。 至于二房的赵静,他年纪小,又不是她的正经主子,不必她操那个闲心。 之前是不急于一时,如今大少爷要跟着她们一同上学,问题就大了。 “嗯?”花氏抬眼示意方妈妈继续说下去。 方妈妈也知道花氏的性子,随即一点一点掰碎了跟她讲。 一个是规矩在前,赵家本就有心更上一层,否则花氏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做生意,费尽心思跟各家官夫人交好,下血本培养家中子女。 既然要打入上层,那这规矩就必须给立住,并且严格遵守。 以前农家随随便便那一套就不合适了。 没规矩的人家,那些贵妇人们是不屑来往的。 赵家本就在出身上面矮了一截,如今当家人官职也做得不算高。 要想往前一步,必须事事都得规矩起来。 另一个就是黄德音和黄金玉跟家中少爷们年纪相仿,表兄妹亲上加亲再正常不过,赵湛是家中长子,自身条件放在那里,若是相处时间长了,怕对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亲戚间难做。 不仅学堂男女要分开,前院后院也要严格分开管理。 男丁进后院必须有人陪同通传,女眷同样如此,无事不得随意出入前院。 方妈妈说完,花氏心中一阵后怕。 “方妈妈所言极是,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是犯了大错,万一以后闹出什么事情来,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第195章 乌氏来投 看到花氏的反应,方妈妈稍微松了一口气。 跟先生商量了一番,错开时间给孩子们教学,姑娘和小子们分开上,前院和后院也划拉开。 正好最近有空闲,在方妈妈的协助下,将家里下人都梳理了一遍,之前于家安插在院子里的下人小碧,花氏也找了个由头赶了出去。 还有其他不对劲的下人,花氏也一一发卖了。 整个家上上下下狠狠敲打了一番,下人们办事情都谨慎多了。 月余后,赵芳成功绣出一面山水花鸟双面绣小型屏风摆件,成品摆在花氏面前,花氏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薄薄的绢布上,两面绣着完全不一样的图案,针脚细密工整,花样栩栩如生。 大姐不愧学了十几年的刺绣,这功底比她厉害多了。 德音和金玉两人也各绣了一面团扇,德音绣的是一株兰花,金玉绣的是两节青竹。 图案都很简单,针脚比不上赵芳的紧实,不过还算工整,小小年纪能绣出双面绣,已经算很厉害了。 阿庆看到德音绣的黄色小兰花,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 德音姐跟她的名字一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这些品性高洁的东西。 不过德音姐好像生了大病之后人变了很多,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浮躁了。 人也沉静下来了,无论是练功读书做事情都认真了很多。 对于她的改变,大家都挺欣慰的。 想起细小的绣花针阿庆就头疼。 她和三个苗姐姐们还在学最基础的针法,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绣出双面绣呀。 一日学不会娘一日不会放过她,真是忧伤。 还好大姑她们和娘学会双面刺绣技艺,给自己挣了不少积分和银子。 除掉给花氏帮忙置办铺子田产的银子,阿庆手头还有不少,如今积分早就够了,就是银子要一万两阿庆有点小小的舍不得。 但是蛋蛋帮了她们家好多啊,蛋蛋这么大方,她也要努力大方点。 “蛋宝,我准备给你升级了。” 蛋蛋一个激灵飞起来,“真哒?”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准备准备,积分银子划拉去,自个儿挑个黄道吉日升级去吧。” “只要能升级,每天都是黄道吉日,庆宝,你真是太好啦!”蛋蛋高兴得转圈圈撒粉粉嫩嫩的花瓣。 撒完默默帮阿庆收集起来,加工成粉末装袋放在空间里。 阿庆掏出账本,在上面记下一笔,给朋友的置装费,一万两。 惆怅地合上账本,她的置夫基金又少了一万两,什么时候才能再存满一万两银子哟。 榆城渐渐平静下来,花氏跟赵芳商量了一下,准备借双面绣办一个小型宴会,邀请几家关系好的夫人上门品鉴。 因为是第一次完成的成品,赵芳不是很满意,所以绣品并未放到铺子里去售卖,而是重新又绣了一幅,如今刚好完成。 德音和金玉姐妹俩也勤快得很,一有空就跟着赵芳钻研绣品。 后面也绣了两面团扇两块帕子,为了挣钱,两人都很刻苦。 她们年纪小眼睛亮,手脚又快,绣起这些小东西麻溜得很。 姐妹俩就盯着兰花图案和青竹图案勤加练习,绣了好几面之后,针法日益娴熟精湛,后面绣出来的成品越来越好。 得知花氏要为她们的绣品的开一个品鉴宴会,姐妹俩都很兴奋,尤其是黄德音,她太知道能在这些夫人面前亮相代表什么了。 有娘在,有大舅大舅母一家当靠山,她绝对不会像梦中那样,过得如此悲惨。 黄德音握紧拳头,她要把握好每一次机会。 花氏发了帖子出去,又带着家里几个女孩儿出去做宴会穿的衣服。 从外面回来,在家门口居然又见到之前她们救下的那个妇人乌氏。 她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干瘦男孩。 “夫人!” 看到花氏她们下马车,乌氏牵着男孩的手朝花氏福了福身。 花氏将人扶起来,乌氏面色很是憔悴,看着状态比之前更差些。 见她有话说,花氏带着人一起进门,“进去说话吧。” 乌氏顺从地跟在后面。 到了花厅,乌氏拉着男孩的手直愣愣跪下去,声音低沉:“求夫人收留奴祖孙二人。” 乌氏是去投奔侄女的,怎么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丫鬟上了茶水糕点,花氏示意她起来慢慢说。 乌氏挑挑拣拣简单说了一下,她侄女难产一尸两命,她到时侄女婿已经重新娶妻。 侄女去世未满三月丈夫便娶后人,娶进门的后娘又苛待侄女留下的大儿子,她使了点手段将孩子一起带走了。 想到曾经救她一命的花氏,她便打算过来投奔赵家看看。 花氏挑了挑眉,这孩子可是个男丁,乌氏居然能让对方放弃传宗接代的男孩,把人带在自己身边。 乌氏还挺有手段。 想到方妈妈之前的提醒,花氏垂眸沉思,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收下乌氏也不是不可。 花氏让乌氏侄孙俩先安心住下。 派人去对方侄女所嫁之地查探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花氏才将人放到身边。 第一天当差,乌氏就跟花氏表了忠心。 “夫人,奴原先有所隐瞒,其实奴并不是在大户人家当差,而是已逝皇后身边当差的膳食嬷嬷,年前皇后娘娘放了身边一批人出来荣养,奴正好就在此列。 只是没想到一年不到,皇后娘娘就出了那样的事情。” 乌氏神色有些黯然,也许已故皇后娘娘心中有所感应,才在之前放了那么多人出来。 太子皇后一族出事,身边伺候的人也逃不掉。 如果皇后娘娘没有放她们出宫,她们如今已是黄土一抔。 花氏的震惊真不比之前阿庆给她刺绣技艺大全那本书少。 她端坐身姿,迟疑着问,“嬷嬷,你有品级吗?” 乌嬷嬷谦声回禀,“虚授七品女官,不过如今也没什么用了。” 没用? 怎么会! 从宫中出来,在皇后面前伺候的嬷嬷,还是个有品级的女官,能没有两把刷子吗。 “嬷嬷在宫中伺候有几载了?” 乌嬷嬷算了算,“我进宫时年纪小,至出宫已有二十年。” 时间可不短。 人可用,只是身份有点敏感。 太子皇后一脉已经死绝了,就是不知道曾经在皇后跟前伺候的人有没有影响。 花氏有点迟疑,赵益回来跟他商量之后,才确定把人留下来。 第196章 阿庆醉酒 赵益的态度是,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 他以后要干的事情比较麻烦,后宅也需要能人打理,虽然乌嬷嬷主管膳食,但是能在宫中生活二十年的人,手段肯定是有的。 有这样的人在花氏帮忙,相信花氏也能学到不少。 只是她的忠心有待考验,暂时先用着,以后再看就是。 将乌嬷嬷的侄孙送到前院大管家手下带着,乌嬷嬷正式到花氏身边当差。 不得不说,乌嬷嬷确实有两把刷子。 花氏在筹备宴会时,乌嬷嬷就提供了不少可行的建议和思路。 宴会如期举行,一家人盛装出席,阿庆也换了新衣服,脖子上戴着花氏给她置办的红宝石璎珞金项圈,双丫髻上扎着时兴的头花,手腕上戴了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看起来富贵又喜庆。 时令瓜果,糕点,果酒一一摆上盘,寒暄过后,吃吃喝喝过半,花氏叫人将赵芳母女几个的双面绣品摆出来。 花氏送的帖子上只说过来鉴赏绣品,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上等货,反正就是举办宴会的一个由头而已,大家一向都是这么做的,众夫人也没太重视。 绣品上的薄纱拉开,瞟了一眼没当回事的沈氏移开了视线,只是突然间,她就愣住了。 放下手中的酒杯,急慌慌走到那幅精致的山水双面绣面前,发出不可置信的感叹,“这......这......是双面绣?” 众人惊呼,“不是吧,双面绣不是失传了吗?!” 一个小小的赵家,怎么可能收藏得有如此珍贵的双面绣。 沈氏忍不住伸手轻轻触摸,正反面图案不一样,针脚细密紧实,一看就是有多年刺绣功夫的。 团扇大小的双面绣已经很难得了,更别说这一幅可以当做摆件的中型屏风了。 “天呐,赵夫人,你从何处购置?我想弄一幅给女儿陪嫁都没有门路。”一衣着华丽的夫人对着双面绣爱不释手,恨不得把面前这幅直接弄回家。 花氏笑了笑向众人引荐赵芳,“这些是我姑姐和她两个女儿绣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日子又过得舒心,赵芳母女几个气色都很不错。 赵芳很重视此次宴会,花重金给自己和孩子都置办了新衣裳和首饰,加上她们本就生得不算差,稍一打扮,整个人气质就上去了。 甄妙也很惊讶,“双面绣不是失传了吗,现在居然还有人会绣!” 花氏弯唇笑了笑,“我也会一点,要是你不嫌弃,回头我绣一面送你。” “真的?!” “哄你做什么,只是我针脚不如大姐的好,你别嫌弃才是。” 甄妙欢喜得不行,“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那可说好了,等你得空了一定得帮我绣一幅。” 如今市面上的双面绣品一金难求,就像刚才魏夫人所说,想弄一幅压箱底都没有门路。 赵夫人免费送她,她都能偷着乐了。 花氏笑着点头,“行,少不了你的。” 得知赵芳还开得有刺绣铺子,魏夫人已经拉着赵芳下订单了。 就是黄德音和黄金玉姐妹,也有夫人拉着她们问话。 这是家里的姑娘们第一次在众夫人面前露面,宴会之前花氏请乌嬷嬷给她们姐妹几个上了几堂礼仪课,时间有限,不过勉勉强强能拿出手。 知道姐妹俩小小年纪就会双面绣,仪态举止也不俗,大家看她们俩的神色充满慈爱。 苗苗三姐妹看得羡慕不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双面绣学会了。 宴会上的吃食都是家里精心准备的,比平日里吃的好多了。 阿庆在宴会上交了一个新朋友,跟她同岁的沈氏的女儿步丹彤,对方也是个小吃货,跟着阿庆一起闷头狂炫点心。 阿庆果酒都喝了五大杯,喝完之后人有点晕,拉着步丹彤就要回自己院子里耍大刀给她看。 拿出牛师父送她的宝刀,阿庆歪歪倒倒开始耍宝。 横劈竖砍,左踢右划,跟斗翻得又高又帅,一把大刀耍得威风凛凛。 身上的首饰项圈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叮当作响。 步丹彤眼睛看得亮眼放光,没想到阿庆胖嘟嘟的,功夫居然这么好! 她高兴得一边叫好一边忍不住拍手。 喜鹊见阿庆眼睛都快闭上了还在耍刀,叫都叫不住,急得她团团转,赶紧派人去跟花氏说。 花氏叫了玉紫过来看看,玉紫到时阿庆已经抱着刀躺地上呼呼大睡。 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气吸气一鼓一鼓,脸颊红彤彤的,一身酒气,只差没冒鼻涕泡了。 阿庆抱着大刀不撒手,喜鹊力气小拽不动,叫了几个婆子来都没能把阿庆握手里的刀拿开,只能跟步丹彤守在她身边等着来人。 玉紫气笑了,年纪小小就是个酒鬼。 玉紫费了老大劲儿将刀柄从她手里掰开,把人抱进里屋床上睡,叫喜鹊在旁边伺候着。 顺便把步丹彤带回花厅那边。 到晚课时,阿庆居然自个儿醒了,她头痛得厉害,过上课时辰了也来不及梳洗,匆匆漱漱口喝点水赶紧往练武场跑。 晚间课只有阿庆一个人,今天她迟到了,整整迟了半刻钟。 郁师父本来脸色就不好,闻到她满身的酒气,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先扎半个时辰马步,醒醒酒。” 阿庆嗝的一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郁师父:“......” 要不是她年纪小,非得扎它一两个时辰马步不可。 阿庆操练得筋疲力尽,比以往延长了好些时间。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院子,花氏早就端坐在她房间等着她。 阿庆笑嘻嘻拉着花氏的手摇晃,“娘,您怎么来了,我今天迟到了,被师父罚马步,真累啊。” 花氏把手抽回来,“你还知道累?为什么迟到你不知道吗?” 看到花氏面色不虞,阿庆可怜巴巴的站直了身体。 花氏拉着她数落,“你说说你,放着客人不管自个儿倒喝醉了。还拉着客人看你耍大刀,万一不小心伤到客人怎么办?” 阿庆低头抠手指,“我没喝醉,就是困了,困了而已。” “还狡辩。宴会之前娘就提醒过你们,果酒虽然不易醉人,但你们都是孩子最好不要碰,别的姐姐都照做,就你偏不听。 仗着我跟别人说话顾不到你就偷偷喝,还喝了整整五大杯。 真是气煞我也!” 第197章 双面绣订单 花氏对着阿庆一通教训,说到后面阿庆眼眶都红了。 小嘴耷拉着,委屈得不行,“娘,你不要那么凶嘛。” 看她这可怜样,花氏没绷住脸,忍不住笑了。 “说你还委屈上了,阿庆,你已经七岁了,娘要是还像你小时候一样由着你那是在害你。以后你读书的时间减半,跟着娘一起处理家里的事情。” 年纪到这里,有些事情也该学起来了。 “那怎么行,每天学刺绣都占我老长时间了,现在还要分走我的时间,我一个人都不够用了。” 阿庆都急了,她每天的时间都规划得很清楚,本来读书的时间就因为学刺绣少了很多,再让她跟着娘学管家,她哪里还有时间读书学习。 “娘觉得太放纵你们也不好,姑娘家总要学些人情世故掌家能力,不然像你今天这样放着客人不管自己呼呼大睡,别人可不得看咱们笑话。 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和几个姐姐们都要学的。” 阿庆垂下大脑袋,唉,一时喝酒一时爽,酒醒就是火葬场。 娘真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都不像以前一样,跟人家商量着来。 乌嬷嬷端了解酒汤过来让阿庆喝。 阿庆郁闷的小肥手一挥,不要喝,“我没醉,而且已经过那么长时间,早就清醒了。” 乌嬷嬷劝道,“只要喝了酒,没醉也会影响晚上睡眠,喝点解酒汤,明天早上起来头就不会痛了。” 花氏也跟着说道,“喝点吧,赶紧喝完去泡药浴,今天嬷嬷给你按摩。” 阿庆接过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咕咚咕咚一下喝完了。 碗递回去给乌嬷嬷道了谢,“我身上又不酸,按摩作什么。” 花氏跟她解释道,“不是说身体酸才按摩,乌嬷嬷的按摩手法跟一般人不一样,按摩完身体会舒服点。” 这段时间乌嬷嬷经常给她按摩,做药膳调理身体,她感觉自己气色都好了很多,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最近照镜子,皮肤都红润了。 这是乌嬷嬷的独家按摩手法,对女子气血通畅有好处。 征得嬷嬷同意,花氏想让喜鹊也学一下,平日里多帮阿庆按按。 乌嬷嬷也点头告诉她确实如此。 并表示道,“身体好了,精力充沛了,做事情才会事半功倍对不对,我们小姐如此聪明,应该不会拒绝嬷嬷吧。” 嬷嬷夸她聪明。 阿庆耷拉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不由自主挺起小胸脯,“哎呀,谁让我脑袋里豆腐渣多呢,按吧按吧,就是要辛苦嬷嬷啦。” 热腾腾的浴桶里一股药味,水也是深褐色的。 药材随着阿庆年纪的增长和训练的强度定期调整,泡了两年多的药浴,阿庆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夸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了。 乌嬷嬷净了手,又放到浴桶里泡了泡,这才开始给阿庆按摩。 从肩颈处再到手臂开始按,喜鹊站在旁边跟着她学。 乌嬷嬷一边按一边跟喜鹊解释,力道如何,手法是如何展开的。 按着按着,阿庆昏昏欲睡。 乌嬷嬷注意到阿庆犯困了,就停了教学,让喜鹊在一边看着记。 自己则跟阿庆拉起了话头,“小姐很喜欢练武吗?” 阿庆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姑娘家不是更喜欢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首饰吗?” 说到自己的兴趣爱好,阿庆来了兴致,小嘴开始巴拉巴拉。 “会功夫多威风啊,而且还能保护自己,我们到边关的路上遇到土匪,我还帮忙杀土匪了呢。爹不在我们身边,我就能保护娘和哥哥们,我可厉害了,还能一脚踹飞像我爹那么壮的人。 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不练武可惜了。 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要像爹和四叔一样,去杀鞑子。” 听到阿庆杀过土匪,乌嬷嬷还挺震惊的。 “面对土匪的时候,阿庆害怕吗?” “当然不怕啦,我很厉害很厉害的,比很多人都厉害!连大哥二哥三哥都不是我的对手,李小满都被我打趴下过。 嬷嬷李小满你知道吗?就是我四叔手下的小兵,比我还高七八个头呢,我一棍子就把他拍飞了,他还想拜我为师跟着我操练呢,那哪儿行啊,师父说我这叫天赋异禀,别人学都学不来的......”阿庆越吹越兴奋,说到激动处,双手开始比划。 乌嬷嬷忍不住笑了,“那夫人可有福了,有三个少爷傍身,又有我们小姐这么厉害的闺女,不享福都难。” “那是肯定的,嬷嬷你也不要怕,等你老了,我们也会对你好的。” 听着她稚嫩的话语,乌嬷嬷手顿了一下,有些心酸。 她虽为七品女官,但曾经是伺候过皇后娘娘的人,如今侄女又去了,只留下年纪小小的侄孙。她年纪大了,只盼着将侄孙养大,老了孝敬她一二就足够了。 哪成想一个主子,会说出给她养老的话来呢。 “小姐心善,对嬷嬷好,嬷嬷记在心上了。” 感动归感动,转头乌嬷嬷就找到花氏,表示阿庆聪明归聪明,但是实在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将来很可能吃大亏。 建议花氏最好带着贴身教导,让她多见识见识外面人心的险恶。 阿庆:“......” 第二日睡醒,阿庆确实感觉的身体有点不太一样,身体轻快得很。 看来乌嬷嬷的按摩确实很有用。 乌嬷嬷不能经常过来给她按摩,她主动带着喜鹊这个大丫鬟到主院去跟乌嬷嬷多学一学。 “对了娘,昨天的宴会结果怎么样?” 她只知道那个魏夫人想预定双面绣,不过后面她半道上就走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花氏眼角都是笑意,“魏夫人跟你大姑定了一扇双面绣屏风,交了五百两定金。” “定金都五百两,那双面绣得值多少钱啊!” 花氏向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 这么贵?三千两她得卖五百本话本! 双面绣也太值钱了。 “价格确实不错,不过一扇屏风,你大姑得绣不少时间。这只是其中一笔订单,还有很多小订单。相信双面绣的事情传开之后,你大姑的绣铺生意绝对红火。” 现在只是一个小铺子,等手中银钱积攒差不多,倒是可以扩大门面,拓展经营范围了。 再加上昨日那些夫人对德音和金玉两姐妹态度都不错,有个夫人还旁敲侧击黄德音平日里的事情,她觉得姐妹俩如果一直保持下去,后面婚事会容易得多。 “大姑这是不是叫苦尽甘来?” “算吗?”花氏微微愣了下,随即道,“有些苦你大姑本就不用受的。” 比如说之前受黄世文和黄家老太婆的磋磨。 第198章 肥地成功 如果嫁了好人家,大姐的生活应该会更美满才对。 就像她一样,嫁进品性正直的赵家,有个明理的婆婆,有个爱护自己的相公,已经远远甩旁人一大截。 不过想到婆婆之前叮嘱她,如果可以在榆城给大姐找个好人家的事情,花氏头就疼。 她一个做弟妹的,怎么给大姑姐操心亲事哟。 万一看走眼,嫁过去日子还不如现在,不得惹婆婆和大姐埋怨? 真是犯愁。 唉,这事还是交给相公自己去操心吧。 如果真有合适的人选,成事儿了定下来,她帮着操持一番倒是可以。 “刺绣伤眼睛,咱们会这门手艺就行了,也不能长年累月干绣活儿。以后日子好了,你大姑也不会总接这种单子。 如此,旁人自然愿意出高价了。” 东西贵在精不在多,好东西都是稀缺的。 “要是奶奶知道大姑她们的事情,一定很高兴。”阿庆也为大姑和表姐们高兴。 还有曾经丑不拉几经过她的熏陶现在稍微好看一点的三丫小锦容,唉,有钱了,三丫以后也可以好好打扮打扮啦。 “写信跟你奶奶说道说道,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过段时间会有商队往广宁府方向去,娘会请他们带回去的。” 阿庆喜滋滋应下了。 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之前的回信,也不知道他们送去的东西和信奶奶他们都收到了没有。 牛师父平安到达稻香村,一大车东西拉进赵家。 信件交给田氏,田氏拿着一叠厚厚的信,嘴角都咧到了耳朵后面。 这是一帮子孙子孙女给她写的信,专门写给她的! 她乐呵呵地把信交给赵勉,让她帮自己读出来。 第一封读的就是阿庆写的。 写得都是阿庆一路的见闻,路上挑衅的柳家人,龙虎山的土匪挡道,阿庆和德音生病的事,听得田氏心惊胆战,忽上忽下,好在一家人都平安到达了。 信中还写到赵益亲自去接她们,早就给她们置办好大宅子的事。 田氏笑容又重新浮现出来,老大有点长进了。 赵勉嘴皮子都磨酸了,才把一沓子信读完。 看到一车子给他们的礼物,田氏一边抱怨浪费,一边高兴地翻出来看。 林翩翩也收到他们送过来的礼物,连小小的赵小五都有,比她自己收到礼物还高兴。 大嫂和大姐她们真是周到。 阿庆也是,年纪不大,做事情面面俱到,每个人都收到了她的礼物。 因为双面绣的事情,花氏最近收到不少帖子,都是邀请她去做客的。 花氏挑挑拣拣,选了几家比较重要的去。 赵芳的绣铺果然红火起来,不少贵妇人上铺子去定制绣品。 将那座绣好的双面绣屏风放置到店里之后,去观摩的人就更多了。 黄德音和黄金玉姐妹俩的团扇和帕子也卖了不少银钱。 赵芳也跟花氏学习,只收了姐妹俩三成利润,剩下的钱都让她们自个儿存着。 姐妹俩干劲更足了,每天一有空就绣绣品。 天气渐冷,不少鞑子南下骚扰百姓,小股势力偷袭完就跑,百姓日子苦不堪言,不少被烧杀抢掠的百姓流离失所,榆城周边都多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 赵益和赵四这段时间忙得很,见天儿的不着家。 经常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人。 进入十月,赵二夫妻俩风尘仆仆地从庄子上回来了。 俩人现在看去跟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没什么两样,短打衣着,两手粗糙皮肤黝黑,说话粗声粗气。 赵纬操着大嗓门,不伦不类地给花氏作揖,“大嫂,幸不辱命,总算试验出一种适合这边肥地的法子,一块下等田经过我们的改造,已经变成上等的良田,你啥时候有时间,亲自到庄子上看看。” 要不是身份有别,他恨不得立马拉着花氏去庄子上检验他们的成果。 这些都是他亲自捣鼓出来的成绩啊。 短短几个月就能将一块赤田变成肥沃的上等良田,就这手艺,说出去可不得惊呆别人。 哟,都会用成语了。 能耐得下性子在庄子上待这么长时间,并且真的做出成果来,花氏倒是对赵二刮目相看。 花氏不知道,冯氏倒是清楚地很。 赵二虽然有点种田的小天赋,但却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 全靠她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在旁边忽悠着,不是画大饼就是吹嘘他有能力。 为着她的三个女儿和儿子,使出浑身解数稳住赵纬。 当然,她也确信,大嫂是个实在的,只要他们做出成绩来,大嫂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他们的进度自然一直有人汇报给花氏。 改良田地初见成效,她早就知道了。 已经试验过,就可以将法子实施下去,先肥地,明年就可以开始种植了。 花氏勉励了他们一番,晚上又让下面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将家里人全部聚在一起吃了顿接风宴。 从赌钱受刑被赶出家门住在小破庙,到后面时不时被田氏拿着小竹条抽屁股教育别人,这么长时间,赵二还是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 感觉腰杆子又挺起来了。 接受着家里人的赞美,赵纬忍不住飘飘然,冯氏说得果然不错,这感觉真是美好啊。 而且,不仅有来自家里人的诚挚赞扬,还有来自大嫂的金钱奖励。这次肥地有功,大嫂整整奖励了他们二房五百两银子! 他一个差点被除族的人,居然有一天靠着自己的双手和才干,挣到了五百两银子。 多么荣耀! 多么励志啊! 他再也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被亲娘拉出来抽屁股泄愤的赌鬼赵二,而是一名真材实料的种田高手! 他,种田高手赵纬,已经支棱起来了。 想来娘要是知道了,总不至于再提除族和赌钱的事情了吧。 第199章 升级啦 赵纬当晚喝得酩酊大醉,连冯氏都劝不住。 都是自家人,反正在自家人面前他也没什么脸,花氏发话,随他去吧。 大嫂都发话了,冯氏索性懒得管他。 趁着他醉酒,将他还没捂热的五百两银子给忽悠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再次身无分文的赵二:“???” 庄子上后续的事情自有管事的去去,赵二和冯氏时不时去巡视查验,适当指导即可。 赵二夫妻闲下来,心思就开始活泛了。 大姑姐开绣铺的事情冯氏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生意这么好。 这两天得知赵芳的铺子日进斗金,生意好得排长队,冯氏也动了心思,想着能不能也盘个铺子做做生意。 找花氏商量,花氏一口推掉了。 冯氏和赵二的性子,不适合做生意。 虽然冯氏现在改了很多,有前车之鉴,她还是把人放在身边放心一点。 省得给相公招麻烦。 “二弟妹,等开春,庄子上的事情还需要你和二弟去忙活,没有你们我哪里忙得过来。 你看现在家里一堆孩子需要我照顾,读书、练武、学刺绣,以后还要跟着乌嬷嬷学礼仪规矩,我这是忙得团团转,一刻都脱不开身啊。 两个庄子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前期你们也投入了那么多心血,要是半途荒废了,那不都打水漂了吗。” 冯氏:“......” 大嫂这是拿他们二房的四个孩子警告她呀。 赵二:“原来我们这么重要!” 赵静在一边附和道,“爹,娘,大伯母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忙活,你们倒好,一天天净找事儿。奶奶都说了,到这边要听大伯母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 你们要这样,我可写信告诉奶奶了啊。” 他现在会的字可多了呢,上次大伯母派人送东西和信件回去,他还顺便给小花写了一封完整的信呢。 也不知道小花看得懂不。 赵茯苓伸出手扯了扯她大姐的袖子,她也不想爹娘在身边,最好在庄子上常住下去,省得总是搞出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她们姐弟几个如今日子快活着呢,可不想像在稻香村的时候,任他们搞出那么多事情来。 烦人不说,一家人的脸都丢尽了。 她已经大了,可不想再丢一次人了。 赵剑鸣也是同样的想法,大伯母和大伯父从来都是真心为她们小辈着想,不像她们爹娘,会偶尔抽风搞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她们也跟着遭殃。 之前一段日子,爹娘不在身边,她们确实过得舒心顺畅。 不仅能读书学武,大伯母还教她们失传了的顶级刺绣技艺,偶尔也会换着带她们姐妹几个出去做客参加宴会。 她到知事的年纪,再过几年也要定亲了,见识过更好的生活,她希望姐妹几个的以后能得大伯母指点安排。 至于爹娘两个,既然田种得不错,还是好好到庄子里发光发热吧。 反正只要事情办好了,大伯母也不会亏待他们的。 “阿静虽然说话难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娘,你们不在家里不知道,大伯母确实每天都忙得分身乏术,奶奶总说一家人要力往一处使,两个庄子那么重要,交给自家人打理大伯母才放心呀。 况且爹是种田能手,去开铺子不种田地那就是浪费爹的天赋,先生说要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能作出一番作为来。 奶奶要是知道爹在边关能帮上家里大忙,肯定也会高兴的。” 这顶高帽戴得赵纬舒服极了。 立马朝着冯氏粗声吼道,“开屁的铺子,庄子上的事情如此重要,怎能少了我们!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到庄子上,到土地里发光发热,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冯氏...... 心累。 冯氏不情不愿熄了开铺子的心。 几天过去,蛋蛋终于升级回来了。 蛋蛋兴奋叫道:“阿庆,我升级成功了!快点进来感受一下有什么变化!” 花了那么多银子和积分呢,它的能量池都扩大了好多倍。 阿庆:“哪里有变化?” “看我,你没觉得我漂亮了很多吗?”蛋蛋飞到她面前,得意地指着自己。 阿庆定睛端详,“白了一点点。” “嘿嘿,你去看看,空间也给你拓宽不少哦。” 阿庆默念进空间,空间确实扩大了好几倍。 现在已经很大很大,能装很多东西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爹说要少用空间,而且要慎之又慎,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不然她会被别人拉去切片。 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切片啊,一刀一刀切成片,想想就害怕。 再看别的功能,兑换商店里除了人参大补丸,又亮起了一个新图标,下方写着三个小字,金疮药。 金疮药?治皮肉伤的药吧。 阿庆点开兑换,五十积分兑换一瓶,比人参大补丸贵好多! 人参大补丸才十个积分呢。 这个东西给爹倒是用得着。 积分还多,阿庆兑换了一瓶出来,给她爹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蛋蛋这个级,升得一般般。 这次升级都用了那么多银子和积分,阿庆也不问蛋蛋下次升级需要多少积分和银子了。 就这么慢慢存着。 冰天雪地,鞑子来势汹汹,边防死伤无数,赵益和赵四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回家了。 阿庆打算去看看他们,顺便把药过去。 花氏得知女儿要去营地,第一反应是拒绝。 只是阿庆叫了赵湛一起,赵湛三两句就把人说服了。 这段时间榆城紧张得很,花氏不放心,请了郁师父送他们过去。 阿庆和赵湛到营地,从白日等到天黑,晚膳时间都过了,赵益和赵四才匆匆归来。 两人身上的铠甲沾满污黑,充斥着汗臭、血腥味。 面庞黝黑粗糙,头发也好多天没洗了。 看到兄妹俩,赵益沉重的脸上难得挂上一丝笑容,“你们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爹让下面弄两个小菜,在这吃了再回去。” 本来还饿着,看到他们这个样,阿庆也没了胃口,无比担忧地上前,“爹,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你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 “娘让我们带了点吃的和换洗的干净衣服过来。” 以往花氏都是定期叫下人送过来,今天阿庆过来看他们,顺便就带过来了。 “菜都冷了,叫人去热一下吧。” 饭菜重新热了一下,四个人做一起吃饭。 刚吃了没两筷子,魏将军派人过来唤赵益,赵益只能放下筷子过去。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赵益派人来打招呼,不知道什么回营帐,叫赵四先送兄妹俩回去。 临别,阿庆只得那瓶金疮药给赵四,让他交给赵益。 阿庆和赵湛回了家,没过几天,军营里居然传出赵益失踪了的消息。 第200章 以少胜多 家里得到消息,花氏赶紧去营地找人。 等了许久,赵四才姗姗来迟。 看到花氏,赵四眼眶子发红,深深的眼袋之下是一片青黑,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老四,你大哥在哪?怎么有人说他失踪了?” 阿庆跟着追问,“四叔,爹去哪里了?” 赵四张了张嘴,半晌才悲戚道:“大嫂,你要撑住。” 花氏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 “四叔,你说什么?!”赵四这话弄得人心发慌,阿庆脚都软了。 “大嫂,阿庆他们过来送东西的那天晚上,大哥被魏大将军派出去,忽然就失联了。” 花氏两眼一翻白,阿庆赶忙用劲儿掐住花氏手心,花氏才没有晕倒过去。 赵湛冷静问道:“几天了?” “五天。上一次传消息回来,是五天之前。” “没有消息,也可能是好事。” 赵湛的话像是一道曙光,忽然照亮花氏,“对!阿湛说得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相公那么厉害,肯定还活着。 赵四坚定地点头,“没错,大嫂,魏将军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后方不稳,要是大哥回来,正好需要家里人怎么办。 阿庆拉着赵四的手不放,“四叔,魏将军派爹出去干什么了?” “大哥没来得及说,我也不知道。” 那天送阿庆他们回去,他回来就跟大哥打了个照面,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匆匆走了。 刚开始还传信回来,后面就没了消息。 连续多天没有不见消息,魏大将军也急了,派人出去找他才知道了。 本想再瞒一段时间,没想到大嫂他们跑来了。 他也着急,他想出去找,但被魏大将军拦住了,出不去。 魏中堂得知花氏几人过来了,特意出来见了他们。 安抚了一番,派人把他们送回去了。 赵湛安抚花氏道:“娘,别急,爹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倒下了,家里乱套了怎么办。” 花氏强打起精神,“不会,娘不会倒下。娘相信你爹,他一定会没事的。” “嗯,爹吉人自有天相。”赵湛不同于花氏,他是打心里觉得他爹不会有事。 原因无他,就是一种直觉而已。 阿庆靠车壁闭目跟蛋蛋交流,蛋蛋也一个劲儿的安慰阿庆,“放心吧,你爹肯定没事,指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呢。” “你能查到他在哪里吗?” 蛋蛋摇头,“查不到。” 它只是一个提供和辅助学习的系统而已。 唉,阿庆忍不住叹气。 希望爹能好好的。 花氏回去之后,闭门谢客不外出。 主子们镇定自若,骚动过后的下人们也安定下来,小心谨慎当差。 十天过去,花氏坐不住了,正要去军营问消息,魏大将军那边刚好派人过来告诉她,赵益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派出去的人曾经遇到他们留下的标记,人应该没事。 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提醒吊胆半个月过去,前方突然传回消息,赵益带人抄了鞑子的大后方,以极少的兵力,灭杀鞑子三千人,更是烧了鞑子的粮草补给。 鞑子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退兵,这个冬天应该能安稳过冬了。 魏中堂第一时间派人给赵家递了消息。 确认人没事后,花氏喜极而泣。 家里一扫之前的阴霾,热闹起来。 阿庆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大家都提着心,一刻都不敢落地。 这下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 三天之后,赵益归家了。 花氏又是过火盆,熏艾草,驱晦气,忙得不亦乐乎。 赵益倒头睡了个天昏地暗,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家里几个小的一有空就过来花氏的院子守着,生怕一不小心赵益又不见了。 “爹,你终于睡醒啦。” 赵益刚醒来,看到的就是阿庆那张小圆脸。 一段时间不见,阿庆圆润的下巴都变尖了。 赵益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瘦了不少。” “爹,你好点了吗?伤口还疼吗?”赵朔和赵睿凑上来,无比紧张问道。 赵益摇了摇头,“都是小伤,不疼。” 他身上都是些小擦伤,不要紧。 花氏起身,“让孩子们陪你说话,我去厨房看着弄点吃的过来。” 赵益点了点头。 睡了那么长时间,他确实饿了。 一个多月没和孩子们亲近,想得紧。 今晚可以陪孩子们好好吃个晚饭了。 花氏烧了一锅面条,准备了好些小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赵益道:“幸亏你们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药材,这次出任务,我让军营磨成药粉带了不少在身上,要不然真就没命回来了。” 尤其是阿庆给的那瓶金疮药,救下不少兄弟的命。 药效奇好,一丁点儿药粉撒上去,血立即就止住了。 他试用过之后,立马将药粉跟其他普通金疮药混合了,只留了一点点在身上备用。 一路危险重重,倒下的兄弟不少,要不是有这些药在,活着回来的人更少。 他带五十个人的队伍出去,回来三十六个,除了占上辈子的记忆优势,剩下的就是这些药品的作用了。 花氏道:“当初买这些药材,欠下阿庆不少钱呢。” 也不枉他们跋涉千里,将这些药材带过来。 边关缺药,军营也缺得很。 “庆宝真是爹的小福星!” 阿庆咬着筷子,“爹,跟我们说说,你们怎么灭杀三千个鞑子的事情吧。” 爹他们只有几十个人,怎么杀得了三千多个凶悍的鞑子? 以少胜多,几十个人对上千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信。 爹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第201章 顶级金疮药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阿庆倒是知道不少。 就是不知道爹他们那么点人,是怎么弄死三千多鞑子的。 赵益简单道,“诱敌深入,一一击破。” 他擅长丛林作战,逐一分化,再分别解决。 跟着他的一众兄弟都受过他专业的训练,并肩作战两年多,默契非常。 而且此次的主要任务是烧毁鞑子粮仓,迫使鞑子提前退兵即可。 想到今年才发了一件薄薄的冬衣,还有久久没有拨下来的军饷,赵益神色微暗。 鞑子再不退兵,只怕今年冬天将士死伤更加严重。 阿庆兄妹几个缠着赵益细说,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赵益现在确实精神很多,他耐下心来跟孩子们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几个孩子聚精会神,听得如痴如醉。 晚饭吃完,夜深了,孩子们还舍不得离去。 花氏催促他们:“好了,明儿个再说,你爹太累了,让他早点休息。” 兄妹四个依依不舍回去睡觉。 睡得太多,赵益也睡不着。 躺床上闭目养神。 花氏收拾好上床:“想什么呢?” 赵益睁开眼睛,伸手把花氏搂进怀里,叹了口气道,“想那几个死去的兄弟。” 军中现在军饷都发不出,将士日常两餐粮食也削减了近三分之一。 若非如此,魏大将军也不可能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派他们出去。 也不知道他们的阵亡抚恤金什么时候能下来。 按规定普通兵丁阵亡抚恤金有二十两,只是这些年活人的军饷都落不到实处,吃穿都成问题,谁还管死人的事情。 阵亡的十几个兄弟里面,近半人的亲眷在榆城,还有几个未成婚的大小伙子,连个后代都没有。 花氏抿唇未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明日帮我准备些银子和东西,我和老四给榆城的几家送过去。” 都是普通人家,多少也是他的心意。 花氏点头,“一共有多少户人家?准备多少合适?” “五户,一家五十两吧。” 五十两,办完他们的丧事,余下的钱够用很多年了。 “咱们家还有伤药吗?” “除掉给平日里备用的,还有一箱子。怎么了?” 当初从家里带过来的药材,大头给赵益拿去用了,家里就留了一点,只是如今也不多了。 边关伤药紧俏,这边药材比广宁府贵了很多。 想到这边的药价,花氏就犯头疼。 “军中用的药材没有外面买的好,我拟一个名单,明日你派人给他们送些伤药过去。” 跟着他回来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大小伤,用好药,伤势也会好得快些。 花氏嗯了一声,只要是赵益吩咐的事情,她都会用心一一办好。 翌日一早,赵益收拾好到阿庆的院子。 阿庆的武学早课已经完成,这会儿正在给自己加练,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利刃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呼啸的疾风。 看到赵益到来,阿庆连忙收了刀子。 她穿着单薄,满头大汗。 喜鹊赶紧拿了宽大的披风过来给她围上,以免吹风着凉。 阿庆高兴地蹦到赵益的面前,“爹!” 赵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外面凉,进去说。” 房间里烧了地龙,暖呼呼的。 阿庆解下披风,就着热水洗了把脸。 “爹找你有事情。” 阿庆立马猜到是怎么回事,挥手把丫鬟们赶出去。 “是金疮药的事情吗?爹,效果怎么样?” “效果顶尖,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止血伤药了。” 就算参杂进一般的伤药里面,效果依然比现在军营里所用的最好的金疮药要好。 只一丁点粉末,撒上去,就能让血流如注的伤口顷刻间止住血,伤口大的不出一日愈合,伤口小的肉眼就能痊愈。 以前花高价请人配的金疮药在阿庆给的这个面前简直就是垃圾。 他知道阿庆出手必然是精品,一路小心谨慎,自己先试用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去给别人使用。 就是给别人用,也都全部经过他的手,做了一番掩饰。 “那就好。” 蛋蛋升级总算有点用处了。 阿庆抬头问赵益,“爹,你还要吗?” 听阿庆这意思,应该是还有了。 这样顶级的伤药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现在不用,爹这里还有半瓶。如果你有,就多存一点。” “出去那么多天,你只用了半瓶?” 就那小瓶子,只比三丫拳头大一丢丢,她爹都没用完剩半瓶,这也太节省了吧。 阿庆立马从蛋蛋那儿花了二百五十个积分兑换出五瓶来递给赵益,豪气地甩给赵益,“拿着用,这是女儿孝敬爹的。” 得多整点给老爹备起来,打仗凶险,万一哪天老爹遇到更严重的情况,真嗝屁了怎么办。 这次的事情弄得大家提心吊胆害怕不已,幸好老爹平安回来了。 积分可以再赚,老爹可只有一个。 赵益哭笑不得,这么重要的药,阿庆就跟批发似的,随手一甩就是五瓶。 赵益小心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女儿对他满满的担忧和爱。 阿庆弯了弯眼睛凑赵益面前讨好道,“爹,过完年我跟你和四叔一起打鞑子怎么样?” “不行。”赵益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请人教阿庆习武,只因前世担忧,为她日后能自保,不是将人送到战场厮杀的。 战场如此凶险,他不可能让她去冒险。 更何况军营里都是一帮粗俗的兵汉子,他白白胖胖的闺女怎么能跟那些人混到一起。 “怎么就不行了,我功夫比一般人高,一个打三个不是问题,我连土匪都杀过,为什么不能跟着你们去打仗!” “打仗很危险,爹不能让你冒险。” “别人都可以冒险,为什么就我不行?我不同意你的理由。”阿庆气呼呼地抱手撇过脑袋。 她生气了。 昨日听赵益说着这次偷袭的事情,阿庆对打仗新生向往。 这大半年见惯了边关百姓闻鞑子色变,鞑子止小儿啼哭,每逢鞑子来袭榆城都静悄悄的。 鞑子实在嚣张,人没出现就让大家如此恐惧。 想她稻香村赵氏阿庆,苦学武艺三年多,上能刺土匪下能教哥哥姐姐们,这么好的功夫不去杀鞑子,简直暴殄天物实在浪费! 她就是要挫挫鞑子的锐气,让大伙儿知道,鞑子一点都不可怕。 第202章 新贵 赵益耐心安慰她,“你太小了,而且你是姑娘家,进不了军营。” 阿庆气呼呼哼道:“不要小瞧姑娘家,有得姑娘家可厉害了,就像我一样。” “我们家阿庆确实厉害,但是军中自有规定,爹也没有办法。” 阿庆一心想上战场大杀四方,赵益只想她平平安安长大,谈不拢,父女俩不欢而散。 怕她不开心影响身体,赵益带着赵四去看望死去的兵丁家属时,顺手把阿庆也带上了。 一家一家走完,回来时阿庆是沉默的。 但更加坚定了她想杀鞑子的心。 姑娘家咋了,姑娘家有一身功夫在,自然也能如男子一般上阵杀敌。 那些可恶的鞑子害得老人没了儿子,妻子没了丈夫,孩子没了亲爹,她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阿庆暗下决心,练武要更加刻苦才是。 空余之时,还让蛋蛋弄了兵书给她看。 赵益实在太忙,鞑子未退,处理完紧急的事情,又回到了战场。 苦战七日,鞑子粮草跟不上,后继无力,很快退了兵。 这个年,算是安稳了。 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坐一起吃年夜饭。 筷子刚落下,宋家遣人来报,宋老将军没挺住,去了。 尽管有所准备,赵益还是忍不住难受。 靠着阿庆给的人参大补丸,宋老将军比上辈子多活了一年多。 可惜行军打仗多年,大小暗伤拖垮他的身体,终是没有把人留住。 宋老将军是他两辈子的贵人,若无宋老将军,他在军中的路走得不会那么顺遂。 叫人扯下家里喜庆的东西,赵益带着花氏去了宋家。 大人情绪在那里,孩子们多少也受影响。 阿庆抱着大力鸭唉声叹气,“唉,也不知道今年的彩头是什么,要还在村里,大力就是三连冠了。” 这边也没有斗鸡斗鸭的习俗,真是无聊透顶。 赵朔暗搓搓出主意,“让大力和他媳妇打怎么样?” 大力鸭:“嘎???” 赵静也不同意,出口吐槽道:“当相公的怎么能打媳妇儿呢,二哥,媳妇是用来爱护的,打媳妇的都不是好男人。” 阿庆瞪了赵朔一眼,“就是,你看爹何时打过娘了。” 这出的什么鬼主意! “不是你说无聊的吗,我给你出主意还讨骂了,不识好人心,哼。”赵朔气呼呼坐远了。 赵睿难得出来调和道:“明年咱们也养鸡养鸭,咱们自己斗,让爹和娘出彩头怎么样?” 阿庆:“这主意倒是不错。” 赵朔叹了口气,“每天读书练武都这么忙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养鸡养鸭。” 赵湛笑道,“这个好办,每人认养一只,放到庄子上让人照看着就是了。” 阿庆欣慰地点头,“还是大哥脑袋里的豆腐渣多!” 刚走到门口的赵益:“???” 阿湛脑袋里什么时候进豆腐渣了。 赵益得知这是阿庆夸赞别人聪明的意思,简直风中凌乱。 当晚就写了做豆腐的方法,叫下人下去做。 再叫人弄了一筐子豆腐渣放阿庆面前,“看看,这就是你说的豆腐渣,形状散而细碎,脑子里装这东西,聪明不了多少。” 阿庆:“......” 蛋蛋骗我! 蛋蛋:“呵呵......” 实在不好意思。 生气归生气,豆腐还是很好吃的。 阿庆对着一盘子鲜嫩的麻婆豆腐大快朵颐,赵益提醒她,“脑子里装墨水,人才会聪明,多读书多思考知道不。” “嗐,那不成脑子进水了?爹,墨水还是要装到肚子里才行。人家古人说的都是一肚子墨水,可不是一脑瓜子墨水。” 赵益:“.......” 若不是有阿庆这事儿,赵益也不会赶巧想到做豆腐。 豆腐做出来一家人都还挺爱吃,尤其是在天寒地冻没什么新鲜蔬菜的榆城。 做法简单,能炒能炖,嫩嫩滑滑口味也多。 花氏让家里下人多做了些,分别送了不少给相熟的人家尝尝鲜。 “相公,你说开个豆腐作坊如何?” 这东西成本不高,一斤豆子就能做好几斤豆腐,在吃食比较稀少的榆城,应该好卖。 “你忙得过来就做,不要太累了。” 花氏笑了笑,“我不累。” 赵益回想了一下,也不知道上辈子江南那庶子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他已经派了人到江南守着,目前传回来的消息那家伙跟往日无异,没什么特别的。 他只盼着那人早点过来,为他所用。 对方穿过来之前也不知道是什么职业,会的东西杂且多,挣钱的法子一个接一个。 如此能人死在嫡庶之争中,倒是可惜了。 宋老将军发丧回东都安葬,宋雪松和甄妙夫妻俩扶灵回东都。 宋老将军病逝,宋雪松丁忧三年,也不知道朝中是否夺情,这一去也不知道能否再见。 花氏将自己精心绣制的一面鱼戏莲蓬双面绣屏风摆件送给甄妙。 炎夏六月,朝中来人宣读圣旨,升赵益为正三品参将,授昭勇将军,接替宋老将军一应事务。 武将一跃三级,这是极其稍有的事情。 榆城一下子就沸腾了。 不到三十岁,出生微末的正三品将军,确实难得一见。 赵家从默默无闻一下出现在众人眼前,成为榆城炙手可热的新贵。 第203章 赵芳的春天 赵家上下一时喜气洋洋,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花氏就写了信送回去。 儿子出息了,送信回去让老太太也乐一乐。 赵益对这个结果心中有数,并没有过多诧异。 以他这几年的军功来看,升正三品略有虚高。 不过朝中派系争斗厉害,两方相争渔翁得利,有宋家的帮助,这个便宜倒是让他捡了。 算一算时间,要不了两年就该乱了。 过段时间,魏大将军将调任盛京总兵抵御胡人入侵,榆城主帅的位置将会空出来。 既图大业,榆城他必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帅的位置,他一定要拿下。 只是如今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升任参将之后,赵益更忙了。 打仗也越发的凶猛,军功立了一个又一个,跟鞑子交手从无败绩。 他在军中威望越发强盛,榆城渐渐传出他常胜将军的名号。 赵家起来了,家中人丁的婚事变得炙手可热,尤其是赵四的婚事。 赵四今年已十九有余,就是婆婆那边不催,花氏也很担心他的婚事。 这段时间相看了一家又一家,就是没有合适的。 她瞧上的人家看不中,看中他们的她又瞧不上。 榆城就那么多适龄姑娘,如此陷入死循环,赵四的婚事就被耽误下来。 赵四的婚事没有着落,赵芳的春天倒是来了。 这天沈氏过来找花氏说话,言语两句就扯到赵芳身上去。 花氏现在也练出来了,隐约知道沈氏想做什么,遂让她有话直说。 沈氏端正了态度,“老步手下有个叫段青鸿的千户,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花氏摇头,榆城千户那么多,她就只认识赵益手下那几个。 “段千户年三十有余,前些年妻子难产一尸两命,如今尚未续弦。他上无父母,也无兄弟姊妹,我家那个不忍心他一个人孤孤单单,托我给他保个媒,问问你大姑姐的意思。” 花氏似笑非笑,“是步将军的意思,还是段千户自个儿看上的?” 段千户都单好几年了,怎么现在才想起给他保媒。 榆城民风开放,寡妇再嫁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段千户的条件和身份,就算是娶一个黄花大姑娘也很正常。 正常保媒怎么也不可能保到她大姐身上。 不是说她大姐不好,她大姐如今也三十有一了,又带着三个女儿在身边。 能不能生育也难说。 去年也不见这姓段的来问,如今相公升了官职仕途如日中天,却托沈氏来保媒,她有理由怀疑段千户的动机。 沈氏笑了笑,“这都瞒不过你。段千户身边无亲人,他自个儿找到我家老步那儿,请我过来探一探。若是有这个意思呢,他就上门提亲。 他见过你大姑姐,我估摸着应该是他自己看上了,才主动开口的。” 赵芳跟段千户见过? 花氏倒是不奇怪。 她大姐如今开了两个铺子,生意好得很。她经常出门打理生意,认识几个人很正常。 沈氏接着把段千户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又说到他的品性。 “人是个好的,不像那些吃上顿没下顿有点闲钱就知道寻花问柳的兵痞,老步说从没见过他宿娼,沾染什么坏习惯。 打理起庶务也是一把好手,靠着自己还置办了一个二进的院子,手里也有点积蓄。 如果你大姐有再嫁的意思,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花氏沉吟了一下,“她如今日子过得滋润自在,也不知她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咱们不能只顾眼前,德音今年十三岁,过两年及笄,亲事也该说起来了。娘家无父母兄弟支撑,在婆家始终矮了一头。 女人婚配如二次投胎,做长辈的当然都希望子女能觅得好姻缘,但难保不会有个万一。 娘家给力,旁人自然会顾忌三分。” 赵芳只是一届普通妇人。 人的精力有限,等兄弟们都各自成家,儿女多了以后,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到隔房的姑侄呢。 花氏点了点头,“沈姐姐说得有道理,只是如何还得看我大姐的决定。待我探一探她的口风,到时再给你回复。” 探口风是一回事,她得派人出去打听一番,看看是否如沈氏所说一般。 婚配的是大事,婆婆远在老家就算了,相公这边得问一问他的意思。 送走沈氏,花氏私下里暗自派人出去打听段青鸿这个人。 不出一天,消息就打听清楚了,跟沈氏说的确实没什么出入。 此人风评不错,人也上进。 以往不乏有人给他说媒,只是说的人他都没有看上。 不管他看上赵芳还是看上赵芳背后的关系,自身条件摆在这里,花氏都觉得可以一试。 隔天,花氏过来见赵芳。 赵芳一身洒金彩绣绯缎长裙,发髻上簪着同色系簪子,细腻的脸上画着淡妆,看上去不像是三十岁的人,倒像是花信之年。 吃喝不愁,生活舒心,赵芳越活越年轻,跟之前仿若两人。 不过花氏还是感觉到她与往常有些不同。 花氏的到来,让她染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羞赧。 赵家人相貌都不错,没一个难看的。 赵芳自然生得也不俗,不然也不可能以农家女身份,嫁到在县城颇有地位的黄家。 花氏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段千户,是不是看上大姑姐这个人了? 敛了心神,花氏看着一屋子绣品问道:“大姐,最近生意如何?” 赵芳抿唇笑了笑,“还行,跟之前差不多。不过我接了魏夫人一个双面绣单子,她往东都送人用的,价钱给得挺高,近八千两银子。” 花氏听了这个价钱,忍不住咂舌。 八千两银子,应该是个特大件了。 “绣什么?” “富贵牡丹满绣大屏风,一共八扇呢,得绣好几个月了。” 花氏忍不住嘀咕,“花这么大价钱,什么人这么重要。” 绣好还要再制作一番,运送到东都,成本都近万两了吧。 赵芳压低了声音,微微凑近花氏,“听说是送给柳家,宫中那位柳贵妃。” 那就不稀奇了。 柳贵妃喜好奢华,一个牡丹屏风还要满绣,一般人确实比不得。 扯远了,花氏将下人屏退出去,拉着赵芳坐下。 直截了当开口,“大姐,步将军手下有个姓段的千户,你认识吗?” 赵芳微微低下头,脸上染了绯色,不好意思点了点,“前段时间我出去调货,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一面,后来他到成衣铺子里买衣服,又见过几次。” 观赵芳面色,花氏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家里很快要有喜事了。 花氏追问:“大姐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赵芳想了想道:“只见过几次面,不过看起来人倒是不错。” 如此,花氏就直接问赵芳的意见了,“大姐,步夫人前儿个上门找我,想给你和段千户保媒,你是如何想的?” 第204章 抓包 赵芳双颊染上绯色,与她身上的罗裙相得益彰,平添一丝少有的明媚活力。 她斟酌着问道:“我再嫁对大弟仕途可有影响?” “怎么会,朝廷鼓励女子再嫁,这是好事呀。” 赵芳松了一口气,“我先问问几个孩子的想法,如果她们不反对,我也没意见。” 三丫年纪小就算了,德音和金玉正是胡思乱想的年纪,万一她们坚决反对,她也会慎重考虑这门婚事。 “孩子们长大,也有自个儿的想法了,问一问也好。” 若是没有做过那个梦,黄德音绝对会反对赵芳再嫁。 如今看得多了,学的也多了,黄德音自然知道赵芳再嫁是一件好事情。 她想得远,都说流放岭南基本九死一生,虽然他们都当黄世文死了,但是祸害遗千年,万一黄世文没死呢。 早点将她娘嫁出去,以后就算黄世文那个祸害回来,也不敢拿她们怎么着。 在了解过段千户这个人之后,金玉也没有意见。 她看得出来,娘还是挺愿意嫁的。 如此,花氏派人去跟赵益知会了一声,顺便给沈氏回了信。 都是饮食男女,榆城再嫁再娶没什么好奇怪的。 段千户带着媒人上门提亲,段千户倒是个诚心的,聘礼也给的足,赵家欣然应下,日子就定在三个月之后。 给稻香村那边去了信,告诉田氏这个好消息。 花氏准备了谢礼送去给沈氏,感谢她牵这个线。 忙碌完,花氏躺摇椅上,苏木端了张小杌子坐下给她捏腿。 “这个段千户,倒是个知礼的。” 乌嬷嬷在旁陪坐,“大姑奶奶以后有福了。” 花氏点了点头,“以后就算孩子们都嫁出去了,大姐也有个老来伴,不至于太孤单。” “女儿家就是有这点遗憾,长大了嫁进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可不是。”花氏想到女儿阿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嫁为人妇,就没有当姑娘家自在了。 “对了,阿庆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怎么老是见不到人影?” 野树林里,阿庆头顶一窝绿草,嘴里咬着一根野草,“咋还不见鞑子来?” 都等一上午了。 天热蚊虫多,现在浑身都痒痒,手上都起了大包。 李小满趴在她身边安抚道,“耐心点,肯定会来的。” 他都打听清楚了,今天有小队鞑子经过这里。 “那就再等等。” 出来得早,早饭就对付了点,午饭点已经过去,阿庆此刻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李小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乎乎的烧饼递给阿庆。 阿庆接过就吃。 天气热饼不算硬,但是干巴巴的,还是野菜馅,味道很一般。 阿庆掰了一半递给李小满,“你也吃。” 李小满摇头,“还不饿。” 他们平日都吃两餐的,这个点不饿。 阿庆转头给了被他们拉来的两个小兵,小兵也拒绝了。 “嘘!有人来了。” 李小满提醒。 阿庆赶紧把剩下的饼塞袖子里,抓起自己的三叉戟。 羊肠小道上很快出现几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鞑子。 一共七个人。 阿庆握紧三叉戟跃跃欲试,期盼的眼神看向李小满,上啊! 确定后面没有人,李小满这才给大家使了个眼神。 他闭上左眼,无声拉长弯弓,对准为首的鞑子头头。 箭矢破空而出,“咻“”的一声刺了出去,堪堪射中头头的臂膀。 “冲啊!” 李小满扛起大刀带着大家一起朝慌乱戒备的鞑子冲了出去。 阿庆拎着三叉戟,迈着小短腿跟在一个小兵后头,嘴里豪气冲天喊着杀杀杀! 鞑子还以为遇到大部队埋伏,面上惶恐不已。待看清就三个大晋士兵外加一个矮墩墩的女娃娃,不由得露出轻蔑的笑容。 都说汉人奸诈阴险,没想到他们今天倒是遇到几个蠢憨憨。 就这么点人也敢拦路埋伏,真是笑话。 送上门来的功劳,不捡白不捡。 头目龇牙折断箭羽,抽出武器大喝一声迎战。 两个小兵是李小满从赵四手下花钱弄来的,有两把功夫在身,不过两人注意力还是放在阿庆身上,一前一后护着阿庆。 矮墩墩的阿庆挥舞着三叉戟跟鞑子打起来。 她实在太矮了,三叉戟平刺出去堪堪到鞑子的大腿。 向上迎击,直愣愣对上死鞑子轻蔑的双眼,那居高临下眼神仿佛在说,“哪里来的小矮子?” 这些高竹竿,怎么老是瞧不起人! 阿庆气死了,三叉戟倒刺在地借力飞身一跃一脚一脚踢到鞑子胸口上。 她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对面的鞑子被她踹得吐血,双目突出不可置信地瞪着阿庆。 哪里来的大力怪? 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了! 阿庆抽出武器,阴恻恻奸诈一笑,咔嚓一声刺到鞑子身上,顺带绞弄了一圈才猛地抽了出来。 让你看不起本姑娘,嘿忒!小菜鸡。 这一手,让两个小兵对阿庆刮目相看。 看不出来,又矮又胖的阿庆如此灵活,力气如此之大。 真是虎父无犬女,阿庆应该是继承了赵将军的天赋,天生的武学奇才。 仅仅七个人,很快就被阿庆几个咔嚓掉。 确认人都死透了,两个小兵开始搜刮这些人的口袋。 全部搜刮干净,鞑子头头衣服上挂的玉石配饰都被他们扯了下来。 银钱不算多,全部装进黑布袋里,等着回去分赃。 收武器,阿庆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布斤将三叉戟上的血擦干净。 几人从密林里拉出马匹打道回府,三匹壮硕的马将阿庆温顺的母马围在中间。 “小满哥,啥时候干一票大的啊?” 就这么几个人,根本都不够她练手。 李小满头疼不已,要是被将军发现,他绝对死定了。 “干完这一票歇一段时间吧。”他感觉大将军好像有所察觉。 再干下去他估计要露馅了。 “啥?”阿庆正在兴头上呢,怎么可能停手。 “咱们现在不挺好的吗?反正我爹又不知道。” 她爹不带着她上战场,她照样出来杀鞑子,哼! “我不知道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赵益带着两个副将,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小道拐弯处。 第205章 最后一顿饭 救命! 她爹怎么来了? 阿庆挤出一个笑容,“呵呵,真巧啊。爹的马还挺荣幸,都能让爹亲自拉出来溜。” 赵益冷冷一笑,“你也很荣幸,能让我亲自出来抓。” 阿庆:“......” “爹,给点面子。” 她刚才捅鞑子多神勇啊,呼呼哈哈一脚踹飞一个。现在忽然那么怂,人家怎么看她? 她长大了,堂堂大女人,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求来的。回家再收拾你!” 赵益调转马头,两个副将往前绕到阿庆后面,将阿庆围了起来。 阿庆可怜兮兮的转头看向李小满。 李小满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哪里敢给阿庆求情。 再则,这种时候越求情,大将军可能越是火大。 他们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 李小满和两个小兵默默垂头跟在两副将后头。 得知阿庆偷偷跑出去埋伏鞑子,并且已经连续这样干了好多次,花氏人都吓坏了。 一阵后怕之余,花氏忍不住抹眼泪责怪道,“那鞑子何其凶狠,你年纪小小,哪里来的勇气敢这样冒险?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不是要娘的命吗!” 赵朔也跟着附和:“就是呀,阿庆,你胆子也太大了!” 阿庆这么小,又生得白白胖胖,被鞑子抓到肯定会被洗白白下热锅吃进肚子里。 矮墩墩一个,个子不高,胆子倒是挺大。 到榆城之后,知道鞑子的凶狠残暴,连他们都不敢胡乱跑出去玩。 阿庆倒好,还敢出去招惹鞑子。 他们就这一个亲妹妹,平时打闹掐架就罢了,关键时刻还是很疼阿庆的。 可舍不得她被鞑子煮了吃了。 家里人你一言我一语,阿庆耳朵边像是有一群小蜜蜂嗡嗡嗡。 阿庆人都要暴躁了,不就是出去捅了几次鞑子吗? 人家鞑子都没说什么,娘她们怎么这么啰嗦。 她又没死,有什么好哭的。 要不是老爹还在一旁坐镇,她都要暴走了。 阿庆偷偷掀开一角眼皮觑了她爹一眼,赵益背着手面无表情不说话。 老爹这模样真渗人,沉默的人最可怕,还不如骂她一顿打她一顿呢。 情绪发泄完,折腾了这么久,花氏终于想起阿庆还没吃中饭。 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该吃晚饭了,赶紧叫人去准备饭菜。 乌嬷嬷已经提前就叫厨房备好了。 下人将饭菜端上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阿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花氏拉着阿庆过来坐下,“饿坏了吧,赶紧坐下来吃。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跑出去掺和打仗的事情了。 保家卫国是大人的事情,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长大,学好女儿家应该学的东西,以后找个如意郎君才是正是。” 阿庆撇了撇嘴,什么如意郎君,以后她可是要娶夫的人。 还有学那个劳什子双面绣,扎得她满手小洞洞。 要不是娘天天压着学,她才懒得动呢。 阿庆拖了一只大鸡腿进碗里,张嘴就准备咬,赵益冷不丁来了一句,“最后一顿饭,好好享受吧。” 阿庆懵懵懂懂抬起来,“什么叫最后一顿饭?” 她爹什么意思?说得跟秋后问斩似的。 “什么?爹,你要砍阿庆的头?” 赵睿大惊,就这么点儿事情,不至于吧! 赵朔也慌了,扑过去抱住赵益的大腿,“爹,你不要杀妹妹呀。妹妹还小不懂事,您饶她一命,我们和大哥肯定会好好管她的……” 赵睿急得脸都红了,跟着抓住赵益的裤子不放手,“就是呀,爹,我们就这一个妹妹,砍了就不会有别的妹妹了,你怎么忍心? 妹妹帮你杀鞑子,你居然想砍她脑袋瓜,你太过分啦!” 阿庆摸着圆圆的大脑瓜一头雾水,“爹什么时候说要砍我脑袋了?” 双胞胎都在想什么? 赵益也一头黑线,这两娃可能脑子都跑赵湛那儿去了,一个两个都傻得可以。 “不是砍脑袋为什么要说最后一顿饭?” 以前在县里就是这样,砍头之前先吃一顿丰盛的断头饭,再送人上路。 爹当捕快的时候,还经常给上路的人送过最后一顿饭呢。 送过那么多人上路,他们爹有句话说得最溜了,“这是最后一顿饭,好好享受,吃完好上路。” 赵益:“……” “我的意思是从明儿个起,阿庆跟我进军营。” 既然她要跟着打鞑子,那就让她杀个够。 省得她自己偷偷摸摸私下捣腾,遇到不可控的危险就麻烦了。 阿庆性子倔,你不同意她转头就能想别的犯法,防得了一次防不了两次。 之前是他想岔了,总想到她上辈子年纪小小夭折的事,这辈子想尽办法保护她不让她冒一点风险。 其实都是不可取的。 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这世道姑娘家本就艰难,还不如依着她的性子活得自由自在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庆现在也有空间了,只要不是遇到什么逆天的人和事,保命绝对没有问题,他也不用太过杞人忧天。 花氏猛地站起来,一脸警惕道,“阿庆一个姑娘家,年纪又这么小,去军营干什么?” “既然她想杀鞑子,那就跟着我进军营。” “不行,我不同意!” 花氏声音有些尖锐,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和孩子的面反对赵益。 “阿庆是姑娘,怎么能上战场?战场多危险啊,一不小心命就没了,你怎么能让她去冒险? 而且军营里都是一群汉子,阿庆一个小姑娘跟着那些汉子同吃同住,名声都没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赵益莫名其妙看了花氏一眼,“阿庆才多大,跟名声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她进军营我自会给她安排好,怎么可能让她跟别人同吃同住。” 随即又安慰花氏道,“不要想太多,我自有打算。” 赵益就是花氏的天,见他主意已定,花氏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 她脸色很是不好看,气得甩袖子走人,随他们爷儿两个折腾。 阿庆不可置信,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双眼亮晶晶的,半天才问道,“爹,你说真的?” “爹何时骗过你。” 阿庆兴奋不已,“天呐,我今天简直太高兴了!” “爹,能让李小满跟着我吗?” 赵益点头,阿庆不提赵益也会把人调到她这里,跟贾仁玉打个招呼就行了。 阿庆都能进军营,双胞胎不干了,“爹,我们也要去!” 第206章 她爹变坏了 一只鸭子和一群鸭子都是一样赶,况且赵益本就有此打算。 “都去,阿静也去。” “啊?大伯,我也要去吗?”赵静不怎么想去,一去就是老长时间,他还没收到小花的回信呢。 赵睿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大家一起去才好玩儿!” 赵益肃着一张脸,声音严厉道,“军营不是玩的地方,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打算,趁早不要去,省得丢人现眼。” “就是,三哥,那是训练作战的地方,功夫练好了要上战场杀鞑子的! 你要是不认真训练,功夫没练到家,上战场指不定得掉脑袋的,鞑子可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 打仗多危险呀,她跟着李小满第一次杀敌,差点被鞑子砍中手臂。 就差一点点,可凶险了。 赵睿嘴巴瘪了瘪,“我就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去玩儿,我的意思是咱们兄弟几个都去有伴。” 阿庆:“你没说清楚,很容易让人误解。” 赵静问赵湛:“大哥要去吗?” 赵湛看了他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去,我有自己的安排。” 赵朔哥俩好搂紧赵静的脖子,“大哥读书厉害,肯定要参加科举的,跟我们可不一样。” 他们就是读书废料,能认那么多字已经很不错了。 “好吧,我同意。四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回头得好好叮嘱下大姐,小花的信要是送来了,第一时间派人给他送到军营去。 就这么定下,叫下人今天晚上就给他们准备好衣物。 阿庆美滋滋回去准备。 她爹真是个好人呐,不仅没骂她打她,还成全自己一颗火热滚烫灭了鞑子的心。 这叫什么? 这就叫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柳暗花明又一村,翻过这座大山,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自己想砍的鞑子呢。 用积分兑了一些人参大补丸,再弄几瓶顶级金疮药备着。 想起空间里每天撒一次然后被蛋蛋弄成粉的几大袋子大力花瓣。 阿庆准备弄点水加点面粉搓一批大力丸以备不时之需。 李小满什么名分都没有就跟着她搞事业,跑前跑后安排辛苦这么长时间,阿庆打算奖励他一颗大力丸。 另外的小兵们就算了,她花了钱雇的。 叫人去弄了点面粉和水来,阿庆躲空间里去搓丸子了。 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阿庆只搓了五大瓶,一共两百颗。 阿庆特意给李小满搓了一颗汤圆一样大小的丸子,其他的丸子个头都很小,跟平常服用的药丸差不多。 一一装好,阿庆开始收拾自己的笔墨纸砚,书本。 到军营也不能耽误了功课。 每天的十篇大字她还在正常练呢,练习惯了,一天不练浑身就不舒服。 第二天天不亮,赵益就差人去叫醒几个孩子,早早进了军营。 花氏忧心忡忡把几个孩子送走,心里忍不住叹气。 阿庆这孩子莫不是生错了性别,本应该是男孩? 要不然,一个姑娘怎么对打仗杀鞑子这么感兴趣。 赵益带着几个孩子进军营,一刻都不耽误,东西一放就把人拉去跟在一群士兵后面操练。 整齐划一的动作,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弄的阿庆热血沸腾,跟着哼哼哈哈开始比划起来。 赵益的训练方法跟郁师父和牛师父教的大相径庭,军营里练的这些,好像跟注重体能跟近身搏斗。 阿庆感觉很新鲜,学得不亦乐乎。 不打仗的日子,训练强度很大,赵益设置了很多训练的项目,除了中午的一点休息时间,一点儿都不见空的。 阿庆根本不知累,还越练越兴奋。 倒是双胞胎和赵静,没过多久就开始哀嚎起来,硬生生咬牙跟着练完。 花氏打心眼里不像女儿跟着进军营,但是拗不过丈夫和女儿,只能尽量帮他们处理琐碎的事情。 傍晚,派人送来了泡药浴的药包过来,还有两罐子炖好的药膳。 本来想给女儿一个下马威,让她体验一番军营里的魔鬼训练,给她点教训。 谁知阿庆却像鱼儿遇见水,欢腾得很。 连续操练了好几天,阿庆脸色越发的红润,一点都不知疲倦。 本来应该受伤的结果,只有双胞胎和赵静达成了,三个娃被训得苦不堪言,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嘴欠跟着过来凑热闹。 七天过后,赵益终于放他们休息了。 给他们一天时间,好好调整调整。 阿庆的表现让赵益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思考阿庆以后的路。 原本只是想让她平安长大,如今她不仅有自己的想法,更有一身的天赋,浪费确实可惜了。 阿庆早早起来练完基本功,去叫两个哥哥和赵静起床出去玩。 两哥哥和赵静睡得像死猪,敲锣打鼓都叫不醒。 瞧他们这样,阿庆只得自己找乐子玩。 天天跟着大部队操练都没时间,这会儿得了空,阿庆带上大力丸去找李小满。 她爹真不够意思,说好让李小满过来跟她,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影。 去找了她四叔,才摸到李小满住的地方。 看到鼻青脸肿躺床上的李小满,阿庆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小满哥,谁打你了?这么严重!” 看到阿庆,李小满一肚子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汪汪挣扎起身,“阿庆,你怎么来啦?大将军有没有揍你呀?” 他好多天都没见到阿庆了,大将军家管理森严,他打听不到消息,只知道阿庆被大将军带去军营了。 赵大将军手下五千精兵,训练的强度是别人的两倍三倍,阿庆一个女娃子,哪里受得住哟! “没有,我爹揍你啦?” 李小满赶紧摇头,“怎么会,大将军不仅没揍我,还把我拉进他的特战训练营,只是我身体太差了,才进去三天就被打得下不来床。 大将军体恤下属,还特意派人送了强身健体的药过来,让我每天都药浴呢。 等我恢复好了,又能继续进特效训练营训练了。” 大将军的特战训练营,只有军营里最顶尖的高手和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能进呢,全军上下只有五百人的名额。 里面不仅教的东西多,吃的比一般士兵好,军饷还比外面的高两倍。 不过竞争激烈得很,设置得有每月大比试,末位的人淘汰会出去,再选拔新兵补充进来。 之前他月月参加特战营选拔都没进入,这会还是沾了阿庆的光才能进去。 可惜他不争气,连三天都坚持不了。 阿庆看向李小满的眼神充满怜悯,小满真可怜,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对她爹感恩戴德。 他爹真是变坏了,光明正大的折磨人,居然还能让人对他充满感激。 第207章 大力丸 不过能想到给李小满送药调理身体后,阿庆感叹她爹没有坏透,总算还有一点点良心。 “小满哥,等你好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在我身边跟我一起打鞑子怎么样?” 李小满震惊不已,“大将军还能让你去打鞑子?” 他以为就是带阿庆进去感受一番打仗的艰辛,给她点教训就行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阿庆以后真能像男人一样,跟着大家伙儿上战场? 阿庆点头,“对啊,所以我跟爹要了你当我的副将!” 李小满一脸纠结。 特战训练营可不好进,大将军还是看在阿庆的面上才给他这个机会进去一月游。 在里面除衣食住样样好,还能提升自己,学到很多打仗中有用的东西。 军营里的人为什么都想进特战训练营,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从特战营出来的人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大。 还有大部分一直留在特战营的人立了军功,不少人还升了官。 虽然感觉大概率是一月游戏,但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期盼。 期望自己能武学上能得到更大的提升,争取留在特战营里。 但是阿庆对他又很好,不仅带着他吃好吃,还给他买大马,他们一起埋伏鞑子还能挣到不少战利品。 李小满陷入两难,“我先考虑一下,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阿庆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李小满的脑袋,“不急,你乖乖养伤,养好了再说。” 李小满哭笑不得。 “对了,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阿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那颗特制的大力丸。 药丸泛着淡淡的粉色,有一股诱人的清香。 李小满咂巴着嘴,“这是什么东西,怪好香的。” 阿庆嘿嘿奸笑道,“你先尝尝看。” “你这样,我有点不敢下嘴啊。” “让你吃就吃,啰嗦什么!” 阿庆伸手掐开他的嘴巴,汤圆大小的粉色大力丸扔进他嘴里。 “嚼!” 李小满依言,嚼了一嘴巴白沫,也没吃出啥味道来。 “不会是毒药吧?”李小满嘿嘿开玩笑。 吞下去不过三秒,李小满忽然睁大眼睛,颤颤巍巍伸手指着阿庆,满眼不可置信。 “真……真是毒药?” 阿庆一个暴栗敲他脑门上,“睡吧你!” 真是个大傻子。 跟她三叔有得一比。 李小满倒回床上。 阿庆叫人过来守着他睡,自个儿出去溜达。 想到李小满口中说的特战训练营,阿庆心痒得很,真想去看一看。 回去找了她爹,没想到赵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特战营管理严苛,没有赵益的允许,一般人可进不去。 阿庆郁闷不已。 在军营里溜达了一圈,认识了不少大哥。 估计李小满醒来的时间,阿庆差不多掐着点儿去找他。 大力花瓣给家里人用得多了,用量和沉睡时间她掌握得非常不错,到李小满那儿时,李小满正幽幽转醒。 阿庆咧着大白牙,“怎么样?感受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小满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无比兴奋,乐呵呵地问阿庆,“我就知道不是毒药,这是什么速效强身丸吗,效果能持续多长时间?” 第208章 赵芳成亲了 阿庆信口胡诌道,“差不多吧,能坚持老长时间了。如果你勤奋练武,指不定充分吸收药效,一辈子都是大力士!” “真的?!” 李小满兴奋得从床上蹦起来。 “哎哟!”他疼得龇牙咧嘴。 不行,现在就要出去操练操练! 阿庆跳起来伸出小胖手往他肩膀上一放,把人压了下来。 小圆脸上无比稳重,“先修养,别的事等身体好了再说。另外,这是高人给我们老赵家的秘药,注意保密。” 李小满握了握拳头,“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 阿庆满意地点头。 阿庆走后,李小满陷入了纠结。 到底选特战营还是跟到阿庆身边呢? 纠结了一晚上,李小满黑着眼圈一瘸一拐去找阿庆给答复。 他还是选特战营,最晚一年之后再去跟阿庆。 他功夫连阿庆都比不上,跟着阿庆不仅保护不了阿庆还有可能成为阿庆的负担。 特战训练营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吃了阿庆给的药丸,他留下来的把握就更大了。 只要能在里面待满一年,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够蜕变成更有实力的人,到阿庆身边的作用也会更大。 阿庆有点小失望。 她混得也太惨了,到现在一个小弟都还没收到。 不过她尊重李小满的选择。 在军营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双胞胎都成了苦瓜脸。 天天盼着亲爹放他们回家。 赵静倒是慢慢适应了军营里的生活,天天操练,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阿庆以为进了军营就能出去打鞑子,一个月出兵了七八次,阿庆次次希望落空,也只能跟着双胞胎唉声叹气。 赵静:“四姐,我肚子都扁下去了你怎么还圆滚滚的?” “唉,谁知道呢。”阿庆撑着下巴看着空落落的军营。 鞑子又来叫嚣,大家都出去了。 就他们闲着,真没劲儿。 赵朔:“娘一天三顿好吃好喝送过来,能瘦下去才怪呢。不过妹妹就是胖一点才好看,像福娃娃一样,仙子才会喜欢。” 阿庆鼓起圆滚滚的小肚子,伸手戳了戳,肉软软绵绵,很有弹性。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奶奶说胖才有福气!” 赵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瘪下去的肚子,伤心道:“怎么办?我的福气没了。” 他想不通,他每天都跟四姐吃一样的饭菜,怎么就他瘦下去了? 赵睿安慰他,“不要紧,等回家了让二婶多给你炖点肉吃就会胖回来了。” 赵静太忧伤了,眼泪汪汪问,“我没有福气了,小花还会喜欢我吗?” 阿庆看他像看傻子一样,“你真傻,男人没有福不要紧,一定要有钱。你忘记啦,庄员外一个瘦竹竿,还能娶那么多娘子。像我有钱,以后我也会有很多相公。” 赵睿大声反驳阿庆,“你吹牛,男人才能有很多娘子,女人只能有一个相公!” “哼,我有钱,我想要几个就要几个。”阿庆撇过头有点生气。 赵朔见状伸手拉了拉赵睿劝道,“你惹妹妹干啥,她想要几个就要几个。” 他们家阿庆这么有福气,要几个男人算什么。 赵静收回眼眶里的水,“四姐,现在家里的活都有下人干了,我们去哪里挣钱啊?” 他不想要很多娘子,只要小花一个人就够了。 “你忘啦,打仗有军饷和战利品啊。你练好功夫,等将来上战场多砍几个鞑子,还怕没钱?” 她现在有新目标,不打算亲自做生意了,反正她的铺子庄子娘都会帮她打理的。 老家那边三叔也会隔一段时间给她送卖话本的钱过来。 钱的事情不用她操行。 听了阿庆的话,赵静也不忧伤了,捡起地上的长枪,“那咱们继续操练!” 阿庆站起来,“我来陪你。” 两姐弟像模像样对打起来。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嘴角闪过奸笑。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谁知刚溜到大门就被赵益安排的人拎回来。 得知两人想偷偷溜回家,结果被抓回来并且加练,阿庆捧腹大笑。 两个小菜鸡! 在军营里整整待满三个月,到赵芳成亲前几天,赵益才放几个小的归家。 看到阿庆依然白白胖胖的,精气神好得很,花氏才放下心来。 双胞胎变得黑瘦黑瘦的,对两个儿子花氏倒是不太在意。 男孩子皮实一点好,不用太过娇气。 赵静一回家就让冯氏炖蹄髈给他吃,看到圆滚滚的儿子一下变成一根小竹竿,冯氏搂着他心疼不已。 当晚就给他炒了一桌子好菜。 赵芳出嫁前一天晚上,阿庆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去看赵芳。 花氏和冯氏还在忙碌,带着人检查还有什么疏漏。 “大姑,快点打开看看我送你的好东西!” 阿庆笑嘻嘻的把盒子交给赵芳。 冯氏啧啧道:“哟,我们阿庆居然也准备了添妆礼啊!二婶成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送点东西?” 赵静翻了个白眼,“废话!你跟爹成亲的时候四姐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等着生出来呢。” “呵呵,你这死孩子!”冯氏尴尬地瞪了拆台的儿子一眼。 赵芳打开盒子,居然是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 “这么贵重!” 得花多少银子啊。 连花氏都有些诧异,阿庆居然给赵芳准备了这么大一对金镯子。 阿庆催促她,“大姑,戴起来看看合不合适。” 赵芳将镯子套进手腕,刚刚好。 “阿庆有心了,大姑谢谢你。”赵芳心里一阵暖意。 她的婚事两个弟妹都跟着操劳,惠心更是送了她不少好东西。 孩子们也很好,个个都准备了礼物送给她,阿庆更是送了她这么大一对金镯子。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甜啊。 她这辈子,算是苦尽甘来了吗? 阿庆乐呵呵笑了,“大姑喜欢就好。” 成亲这天,花氏早早起来准备,冯氏也跟着过来帮忙。 段青鸿带着一帮子人吹吹打打将赵芳接走,冯氏靠在门边羡慕道,“没想到大姐一把年纪还有这样的际遇。” 段姐夫虽然没有她家赵纬生得好看,但他个头高挑,很有气势,拾掇拾掇也是个仪表堂堂的人。 况且段姐夫还给了好多聘礼,除了那些布料,金银首饰,光是银子就给了一千两。 嫁过去就是官夫人了,上头还没有婆母压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段姐夫看不出来还是个深藏不漏的,真会守财。 想她当年嫁给赵纬,才二十两彩礼钱。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第209章 日常 花氏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冯氏谄媚地笑了笑,“我就是感叹一句,又没有别的意思,大姐过得好我们大家也高兴不是?” 花氏:“你把几个孩子培养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二弟她大概率指望不上了,几个孩子倒是好的,教养好了冯氏后半辈子肯定靠得住。 冯氏满脸堆笑,“那是当然,指不定我们家阿静还能给我挣个诰命夫人当当。” 花氏笑了笑没说话。 阿静跟他两个双胞胎哥哥一样,都是不爱读书的。 功夫学得倒是勉勉强强,若是以后有机会,让相公拉一把也不错。 阿湛兄弟几个相互扶持,家族兴旺指日可待。 人接走了,花氏和冯氏带着下人收尾。 几个孩子被赵益和赵四带去段青鸿那边喝喜酒了。 段家二进的小院布置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因为有大人在,几个孩子规矩得很。 吃完饭看完热闹就跟着大人一起回来了。 黄德音三姐妹跟着赵芳一起住进了段家,没跟着他们回来。 阿庆吃得饱饱的,回到家还在打嗝。 花氏拉着她在庭院中走路消食,忍不住说教,“晚饭不要吃太多,八分饱就够了,吃撑容易积食对脾胃不好。” 阿庆咂吧着嘴回味今天的饭菜,“娘,这才多少哟,睡之前耍两下枪我就饿了。” 新姑父家里准备的饭菜真好吃啊,听说是特意请来的大厨烧的呢,跟家里的味道不太一样。 花氏叹了口气,“每天都练功,不会累吗?” “有时候会累,但是我开心呀。” 阿庆站到庭院中央,摆开阵仗给花氏打了一通拳法。 行动灵活出拳干净利索,一套拳法打得炉火纯青极有看头。 看着如此充满生机活泼灵动的女儿,花氏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汗淋漓阿庆才停下来。 “打完拳神清气爽,特别舒服。娘,你要不要来试试?” 花氏摇了摇头,“算了,我又不去打仗,学这个有什么用。” 阿庆劝她,“有用,打拳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呢。你有空就试一试嘛,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 “延年益寿?真的?” “那当然了!每天打拳两刻钟,对身体好。” “行啊!”花氏应了下来。 回头问问玉紫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教教自己。 阿庆很高兴,“爹答应我们等大姑回门了再回军营,娘,明天我们一起练拳怎么样?” 她娘聪明学什么都快,教会了还能帮她攒一点积分和银钱呢。 花氏点了点头。 翌日,城门刚打开,一名衣着普通的男子混入人群,很快敲开赵家的后门。 男子在书房见到了赵益,将怀中的加急信件递给了赵益。 赵益看完信件,面上浮出喜意。 叫人进来带信使下去休息,赵益立马研磨写了回信。 信是江南那边传来的,信中记录富商的庶子与兄弟争执头撞到假山上,醒来之后性格出入有点大。 信中记录了庶子的一些异样表现,赵益可以肯定,绝对是被穿了。 上辈子弄出那么多稀奇古代的同时代人来了。 赵益写了两封信,一封交给自己人,一封让他们想法子交给对方。 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弄到自己身边来。 既看中他的能力,也有作为同时代人的相惜不忍。 打完拳冲了澡,阿庆去正房和大家一起用早膳。 日子越过越好,早膳品类丰富营养多了。 阿庆和几个哥哥各一碗煮过的杏仁牛奶,另有鸡丝细面,大肉包,并四五样清口小菜。 “爹,你路上捡钱了这么高兴?脸都笑出褶子了。” 赵朔乐呵道:“爹年纪大了,脸上有褶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睿附和哥哥的话,“就是呀,爹都而立之年了,能不老吗。” 花氏嗔怪出声,“怎么跟你们爹说话呢。” 赵益乐得不行。 才三十岁,就被一群小鬼头说年纪大,真是时代不同啊。 搁现代,有些人三十岁了还是个大宝宝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边说话边吃。 阿庆吃饭速度快,三两下吃完鸡丝面,再来四个大肉包。 一整碗杏仁牛奶也被她灌进肚子。 花氏忍不住嘀咕,“阿庆吃这么多,怎么就不见长个头?阿朔和阿睿都高她一大截了。” 年纪相差不多,她饭量也比哥哥们大,身高却差很多。 长得太慢了。 赵益也注意到阿庆的身高问题。 阿庆在同龄人里有点偏矮了。 上辈子阿庆没活那么长,三个儿子他也没有怎么操心过这种问题。 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正常。 家里厨娘手艺都不错,饭菜营养均衡,每天牛奶不断,阿庆吃得也多,却不见她纵向发展。 按理说只要营养跟上,身高不是问题。 要说遗传,他和惠心身高都全是拔尖儿的了,阿庆没道理长这么矮啊。 赵益面露担忧,“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第210章 绣像 阿庆惊讶,赶紧伸手摸赵益额头,“爹你病了?” 赵益拍下她的手,无语道,“爹没病,找大夫给你看看,怎么不长个头。” “我还不够高吗?”阿庆放下碗站直身体,挺起胸膛头往上顶,挤出圆润的双下巴。 赵朔嘿嘿一笑,朝阿庆做了个鬼脸,“矮墩墩!” 赵睿也跟着开腔,“哈哈哈,高不高你心里没数嘛,还用别人说。” 花氏目光扫去,赵朔吐了吐舌头闭嘴规矩坐直了身体,赵睿一缩脖子躲到哥哥背后。 阿庆嘲笑他们,“你们长得高又怎么样?还不是我手下败将。像你们这样的小菜鸡,我一拳打十个!” “你吹牛皮!” “哼,我什么都吹就是不吹牛皮!” 花氏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拍她脑袋,“我们阿庆实诚着呢。” “那当然!爹,我身体好着呢用不着看大夫。” 况且阿庆不觉得身高是问题,二哥三哥长得比她高又能怎么样,连她都打不过有个屁用。 见她不想看大夫,赵益也没继续坚持。 她年纪还小,可能就是单纯还没有开始发育。 多锻炼就好了。 赵益叫人做了几个木架子搭起来,弄了几十个小荷包,自掏腰包在装了数量不一的铜钱和碎银子在里面,用绳子绑起来挂到木架子上。 调整到一定的高度,叫阿庆每天到木架子下练习弹跳。 抓到一个荷包里面的银钱都归她。 赵益这一出,把几个孩子都羡慕坏了。 闹着也要跟阿庆一样有同样的待遇。 人太多,赵益默默把碎银子全部换成了铜板。 最后按照大家的身高,依次调整荷包的高度,让几个孩子每天都能跳一轮。 阿庆兴趣可大了,第一次跟着大家玩了小半个时辰,就抓到三个荷包,里面一共装了十八文钱。 双胞胎和赵静玩得也很开心,跳得满头大汗还不想休息。 赵益又叫人做了绳子,教孩子们跳绳。 他规定了阿庆每天至少跳一刻钟的绳,别的孩子倒是没有要求。 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段青鸿携赵芳母女四人回门。 赵芳气色极好,二人之间的互动也能看出感情不错。 至于姐妹三人,从下马车就嘴角的笑都没有压下来过。 赵益和花氏这才放下心来。 能让大人孩子都满意,段青鸿确实不错。 大人们在花厅聊天,阿庆和几个姐姐妹妹一起到后花园玩。 黄德音叫下人抬了东西上来。 阿庆看着眼前遮了一层纱的东西,疑惑发问,“这是什么?” “绣品,掀开看看。”黄德音示意她自己掀开薄纱。 阿庆依言揭开,一副跟她等比例高的人像刺绣。 绣的正是她本人。 阿庆一跃而起手握红缨枪往前方冲刺,扎着两个双丫髻,身着红色短褐威风凛凛立在绣像上。 赵茯苓站在绣像后面,发出一声惊叫,“天,这一面还有!” 阿庆绕过去,这一面同样是她的人像,不过衣服的颜色换成了赤红色,手中的武器变成了一兵长剑。 底面薄如蝉翼,绣像栩栩如生,连头上的毛发都丝丝可见。 大家都惊得合不拢嘴。 赵剑鸣不由自主发出赞叹,“德音姐,这真是你绣的吗?太震撼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能把人像绣上去。 而且还是双面刺绣。 她现在也能自己一个人绣双面绣,不过只能绣一些简单的小物件。 这副人像双面绣绣工精湛,针脚工整,要绣这样的大件,不知得投注多少心血进去。 黄德音抿唇笑了笑,“我和金玉一起绣的。” “绣了多长时间啊?” “不算长,不到两个月。” “太厉害了。”赵剑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么好的东西,德音姐和金玉妹妹用心了。 阿庆高兴得搓着手围着双面绣转圈圈,“一眼就能看出我钢铁威猛,霸王无敌的气势!绣得简直太好了,顶呱呱!德音姐,金玉姐,我太喜欢了!” 金玉捂嘴偷笑,“你喜欢就好。” 大家也被阿庆这形容整乐了。 赵文茵也笑道,“栩栩如生,不凑近看还以为是真人呢,就是大伯母看了也得吓一跳。” 绣得比画像还逼真。 阿庆眼珠子转了转,“这样一副绣像,拿出去卖很贵吧?” 黄德音无所谓,“都是自家人,管他什么价格,专门给你绣的,反正不收你钱。” 双面绣这项技艺,还是舅母教给她们的。 若是没有大舅一家,她们母女四人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如今娘也重新嫁人,有新的归宿。 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光景。 嫁了人就是两家人了,以后来往肯定没有那么亲密自在。 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让黄德音有了紧迫感。 她想好好维护跟舅家的关系,以后真要有什么,大舅和表弟他们也可能放任不顾。 她多少跟着先生学了些,也明白感情都是相互的,不能任由一方付出一方索取。 外祖母和大舅一家对她们母女四人的付出她看得到,如今她们有一技之长拿得出手,自然也应该回报一番。 三个表弟年纪也敏感,送他们东西不合适。 送给阿庆就刚刚好。 钱阿庆也不缺,武器和书她们又不会挑。她们也只有双面绣这个手艺,就想到做一副阿庆的绣像送给她。 大舅母那里她们也送了些东西,只是都没有给阿庆的这么用心。 不过送给阿庆,大舅母应该也是喜欢的。 姐妹几个欣赏了一会儿,阿庆就要叫人抬去花厅大家一起看。 她迫不及待想让大家欣赏一下威风凛凛的自己。 黄德音和金玉本不太想张扬,不过阿庆坚持,她们也没有说什么。 绣像叫人抬去花厅,果然惊呆众人。 花氏无比惊讶,“真是绣的,太神奇了。” 连阿庆大眼睛里的亮光都绣出来了,简直就想一个真人快要跑出来一样。 阿庆得意抱着小手手,“怎么样?娘,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霸气!” “王八之气,哈哈哈哈!!” 赵朔笑得乐不可支。 阿庆一拳头锤他胸口,赵朔差点闭过气去。 “聒噪!” 赵朔捂着胸口告状,“娘,妹妹打我,心好痛......” 花氏懒得理他们兄妹胡闹。 得知是德音和金玉两人一起绣的,花氏很是夸赞了一番。 看到出落得亭亭玉立跟当初天差地别的黄德音,花氏心念一动,“这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大姐,德音再过两年就及笄了吧?” 第211章 筹谋 赵芳点头,德音如今虚十四岁,很快就及笄,是个大姑娘了。 “绣得如此好,放家里无人欣赏倒是可惜了,不如过些时日,邀请几位好友到家里来,品鉴一番。” 花氏心里打算得好,请几个相熟的好友看一看两个孩子的绣品,帮两个孩子刷一刷脸,顺便再给老四寻摸一下其他合适的人。 家里的姑娘们都大了,尤其是德音,再过个两三年就该嫁人了。 姑娘不比小子,姑娘嫁错人那是真要命。 有大姑子的例子在先,家里的姑娘们嫁人必须慎之又慎。 最好德音能给孩子们开一个好头,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的姑娘都是好的。 以后婚配也更容易些。 赵芳生意做久了,人也灵光不少,立马闻弦知雅意,“那敢情好,弟妹,到时候我可以来帮忙吗?” 花氏笑着点点头,“大姐能来帮我再好不过了。” 黄德音也听懂其中意思,她心下欢喜不已。 她们本就是白身,继父官位也不高,估计也没什么门路。 能得大舅母牵线搭桥,再好不过了。 先看个一两年,慢慢挑选,总能挑到合适的青年才俊。 不管怎么样,总能比梦中那个变态老头强。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孩子们都大了。” 赵芳看着一个个变了模样的孩子们,忍不住发出感叹。 想当年她们母女四人刚回娘家时,德音那尖酸刻薄满脸恶毒的样子,她真害怕这孩子以后走上歧路。 幸好掰正过来了。 再嫁美满,孩子们也懂事孝顺,她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回望四年前的自己,谁又能想到今天她能过上如此神仙日子呢。 “可不是,再过几年孩子们都该成家了。” 说到这个,赵芳想起家里的大龄未婚小老弟,“对了,四弟的亲事相看得怎么样了?” 花氏摇了摇头,“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其实她看中的两个姑娘都很不错,品性正直,家世也跟他们旗鼓相当。 她觉得挺合适的,偏偏老四不喜欢。 他嫌别人长得不好看。 花氏也没办法,老四不松口,她也不敢递帖子。 “出了年就弱冠了,也就是有你尽心尽力操持,才让他有机会挑三拣四。搁娘那儿,只要能生养就行了。” 花氏面上浮起笑容,“我们日子过得舒心,当然也想尽量满足他。” 天黑的快,没过多久天色就暗下来。 在这里用过晚膳,段青鸿才携赵芳母女四人归家。 花氏准备了好些礼品给他们一并带回去。 送走他们一家人,赵益将赵四叫到书房。 “你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带人出发,回稻香村接娘他们过来。” 听了赵益的话,赵四惊讶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明天就出发?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赵益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放心娘他们。现在出发,你早点去陪一陪娘。” 记忆中这个年关天气异常,北方雪灾严重胡人日子难熬,南下攻城最终导致盛京城破。 主帅战死兵将全军覆没,魏大将军临危受命远赴盛京接管主帅位置。 盛京城破导致众多百姓南下流亡,中途饿死冻死者数不胜数。 皇帝不想办法安置流民,却从本就空虚的国库中挤出钱给柳贵妃大办生辰宴。 消息传出去,有心人推波助澜之下,引起大批流民暴乱。 大晋乱象显现。 魏中堂一走,榆城的主帅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在名正言顺拿下主帅位置之前,他必须得派人去把娘和三弟他们接到榆城。 一方将帅的家人必须长居东都活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在东都放了探子,到时候想办法打个时间差,任命的圣旨发出,老四和娘他们就可以第一时间出发榆城。 真有万一拿不下主帅的位置,把娘他们接过来再慢慢筹谋也放心些。 “那为何这样急?”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开春之后出发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赵益没有过多解释,魏中堂北调这件事情连影子都没有,他说了老四也不会相信。 他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随行的人我已经帮你挑好了,早点赶路。” 赵四应了下来,赵益又叮嘱了一番。 得知四叔居然要回稻香村,阿庆惊讶极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爹,我能跟四叔走一趟吗?” 天天在她爹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别说鞑子了,连鞑子影子都看不到。 跟四叔回稻香村,指不定还能跟上次一样,杀几个土匪练练手。 赵益无情地拒绝她,“用不着。” 阿庆撇了撇嘴,哼! 老头子坏得很。 临近年关,赵益更忙了。 阿庆和哥哥们虽然住在军营,却经常不见赵益的踪影。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赵益在战场上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腊八那天,赵益带兵深入草原腹地,击溃鞑子主力军十之七八,打了个大胜仗。 鞑子元气大伤,估计三五年之内都不会再有大举进攻之力。 魏中堂高兴极了,立马准备上折子给赵益请功。 出了年,从东都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送到魏中堂手中。 魏中堂面色凝重把军中众将领叫过来议事。 如赵益所料,盛京城破,朝廷无人可用,调魏中堂回东都准备北上抵御外敌。 军中并未委任新的主帅,责令魏中堂选一人代职。 赵益作为魏中堂的得意门生,当之无愧代行主帅一职。 赵益倒是很意外,上辈子代行主帅之位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资历更深的于丛辉。 年前从榆城送了大笔银子到东都,准备在事情定下之前运作一番,没想到魏大将军的选择却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不过也对,他这辈子打仗比上辈子卖命多了,打的大小胜仗数不胜数,军功和资历足够了。 榆城主帅位置落入他手,又可以少花一笔钱,赵益心中着实安稳了一些。 开局第一步总算顺利迈出去了,送走魏中堂,当下之急是将榆城尽数掌握到自己手中。 第212章 榆城遗孤问题 这个冬天比以往冷太多,连阿庆这个浑身肉肉的小胖墩都觉得冷。 她骑着小母马,头戴鹿绒帽,裹着厚厚的袄子,戴着皮手套,胸前挂着小包袱,背后是紧紧抱住她的弟弟赵静。 烈风吹到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阿庆忍不住吐槽,“爹太让人伤心了,不让我们跟着去打仗就算了,现在连军营都不让我们住,可恶!” 冷风灌入口鼻,阿庆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赵静从后面递了一张小手绢过来,“四姐,擦擦。” 阿庆接过手绢。 赵朔咧着嘴笑,“爹说现在事情多,顾不上我们,你就别挑剔了。” 要不是爹压着,他们才不想去军营呢。 天天累得像狗一样,他们巴不得不去早点回家。 能让爹主动发话叫回家,他们真是太高兴了。 阿庆撇了撇嘴没说话。 原先只是见不到人,现在更好了,直接把他们赶回家了。 不过回家也好,等李小满有空了,再叫他带自己偷偷出去见见世面。 赵静伸手戳了戳阿庆后背,“四姐,你看那边,他们好可怜啊。” 嗯? 阿庆拉住缰绳,循着赵静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衣衫褴褛面目脏污的孩子缩在角落,他们身材瘦小满脸菜色,神色空洞木然,看到阿庆他们,眼里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连叔,他们没衣服穿吗?怎么这么瘦?” 阿庆侧过头去问旁边的连大奎。 连大奎是赵益的副将,边军主帅易帜导致军心不稳,担心几个孩子在军中不安全,赵益派他送几个孩子回去。 连大奎瞥了一眼回道,“他们都是战死将士的遗孤。” 这一片是军户的聚集地。 原来他们的爹都战死了。 “那他们娘呢?” 连大奎:“不知道,可能干活去了也可能死了。” 虽说这些年少有败仗,但打仗哪有不流血的,几年的伤亡也不是少数。 朝廷拨下来的军饷少得可怜,发到这些遗孀手中的抚恤金更是没有多少,家中缺了顶梁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往年还好,今年冬天天气异常寒冷,好些人不是伤风病死就是冻死饿死。 这些孩子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难说。 阿庆低头看着自己鼓起来的圆圆肚子,皮手套和厚厚的袄子,面上不由得发热。 她脱下手套拉开自己的厚棉袄,“把我的衣服给他们穿。” “太可怜了,把我的棉袄也给他们穿。”赵静也跟着阿庆的动作,脱手套脱衣服。 “万万不可!”连大奎赶紧制止他们。 四小只诧异地看向连大奎。 连大奎赶紧道:“他们连公子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能穿你们的衣服。再则天气这样冷脱衣服容易生病,万一你们冻伤了染上伤风头痛,将军铁定治我一个看护不利的罪,少说也要挨板子的。” 连大奎接着往下说,“不过也不必担心,大将军有派人帮助他们,别的不敢保证,柴火和稀粥管够,能挺过去就死不了。” 阿庆视线扫了一圈,这些小孩少说也有十几个。 是她相岔了,她只有一件小棉袄,就算脱下给他们御寒,也不知道该给哪一个。 他们每一个,都那么可怜。 她戴回手套,拢了拢小棉袄,拉紧缰绳,手中皮鞭一甩,“静静,坐稳了,咱们先回家。” 见他们听劝,连大奎默默松了口气。 大将军的几个孩子教得挺好,不像东都来的世家子难搞。 到将军府,阿庆直奔花氏的主院。 苏木赶紧给阿清倒了一杯温热的杏仁奶,让她捧手里。 “夫人在里间呢,先喝一口暖暖胃。” 牛奶香浓甘醇,喝到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熨帖了。 阿庆舔了舔嘴巴,真好喝。 花氏正在里面查看账本,听到声响连忙出来。 阿庆见她出来,赶紧站远了,“娘,你别过来,等下过了寒气给你,我暖一下就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连张披风都不披一下。你爹也真是的,回来也不知道叫人来个信,娘好派马车去接你,这么冷的天,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花氏哪儿会嫌弃她,赶紧上前把人拉进里屋。 里屋炭火烧得很足,整个屋子都暖和得很。 “哥哥们和阿静呢,都回来了?” 阿庆:“回了,爹说这段时间忙得很,顾不上我们,叫连叔送我们回来了。” 花氏有些诧异,“连副将送你们回来的?” 榆城内还是比较安定的,相公怎么会让连副将送人回来? 阿庆点了点头。 花氏沉思了一下,问阿庆道;“你爹有让你们带话吗?” “没有,爹就说天气冷,让我们不要乱跑。娘,你问这个干嘛?” “无事,就是随口疑问。” 相公刚升了官儿,应该是事情太多。 左右府上也有先生和师父,不耽误孩子们的学业。 阿庆捧着热气腾腾的杏仁牛奶,脑海里就想起那些小孩。 这一对比,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她一口喝完,把碗放一边,“娘,城边上有好多没爹没娘的小孩,他们连御寒的棉衣都没有,鞋子也是破洞的。连叔说他们只能喝稀粥果腹,看着太可怜了。” “嗯,是挺可怜的。” 那些军户的遗孤们花氏也知道一二,出人出力熬粥接济他们这事,赵益也曾经跟她说过。 她虽有心力,却无法做太多。 这些事情自有榆城的父母官和军中主帅去张罗,他们若是太逾越了,旁人面上无光不说,她也怕给相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相公代理主帅一职,府中若是牵头为那些孩子做点事情,倒是名正言顺许多。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给娘听听。” 阿庆摸着后脑勺笑了,“我说得不好,娘可不要笑我。” 花氏笑着摇头,“不会。” “把我名下铺子和田庄这的产出拿去给他们买棉衣和鞋子,每人一套新的,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衣服御寒。剩下的钱全都买粮食,一天发一次,定个七分饱就成。 肉也要买一点,没有肉吃长不高,就三天吃一次吧。如果钱不够,就把三叔给我话本分红的钱也算上。 娘你觉得怎么样?” 阿庆期盼的眼神看向花氏。 第213章 报喜 花氏赞许道,“最重要的衣和食都考虑到了,很不错。” “单做这些怎么够,况且你榆城遗孤上百个,你的钱就是杯水车薪,周转不过来。” 赵湛掀开帘子走进来,阿庆高兴出声,“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先生有事,提早半个时辰下学,听阿朔说你来娘这了,我过来看看。” 花氏叫苏木去给赵湛端一碗热牛奶,再弄点糕点过来。 “我有啥好看的,好着呢。”说着阿庆还站起来转了个圈。 赵湛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不错。” 花氏拉凳子给他坐下,“最近学业可吃力?” “还好。” 阿庆凑过去问赵湛,“大哥,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就是一点想法,说说也无妨。” 赵湛喝了一口牛奶,顿了顿道,“如何救济应当有一个标准,最好是先去详细了解之后,再针对现在的情况拿出一个具体章程出来。 比如可根据这些孩子的家中情况、年龄、性别、体力等划分救助的级别。大恩如大仇,咱们只要尽力救一时之急就行了。” 花氏满意地点头,“阿湛说得不错,这件事确实得划算一下再定。等下叫玉紫派人出去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晚一点我给你爹送个口信,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至于支出就走公账,用不到阿庆的钱。” 酒楼生意好,庄子上也有产出,加上大姐绣铺给的一成净利,如今也累积了一笔不小的钱财。 支撑一两百个孩童度过这个冬天不算难事。 只要能帮一帮他们,用谁的钱阿庆无所谓,不过对大哥说的‘大恩如大仇’非常不解。 “什么叫大恩如大仇,我们帮助他们,他们还会恨上我们不成?”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如果你给一个在危难中的人以帮助,即使是很微小的帮扶,别人也会感激你一辈子。若你将这种帮助持续下去,久而久之对方就会认为你是理所应该本应这样。 如若哪一天因为某种原因你没有帮助到他,他便会因此而指责你,甚至是仇恨你。 如果有条件,可以找点活给他们做,省得养成习惯惹麻烦。” “你大哥说得有道理,咱们是得找点活儿,让他们养成靠上手吃饭的习惯。” 阿庆懂了,朝赵湛竖起大拇指,“大哥,你想得很周到。” 第二天玉紫就把榆城的军户遗孤和家里有困难的孤儿寡母情况摸清楚,一一登记在册。 赵益也递了口信送了一本名册过来。 上面记录了榆城四到七岁的军户遗孤的名字,总共有五十五人。 赵益的意思是办一个军户遗孤学堂,让这些孩子都到学堂去,上午读书下午习武,一天提供两顿饭食即可。 其余的人叫花氏看着安排,年纪大些的可以看看庄子上或者绣纺有没有活可以让他们干,四岁以下的孩童也干不了什么,每天定量发吃的即可。 赵益的口信送来,花氏就开始忙活。 别的事情好安排,吩咐下面的人一一安排下去就好。 就是学堂的事,花氏还真没接触过。 虽然她现在是将军夫人了,但花氏始终觉得自己是个乡下妇人。 办学堂这么神圣的事情,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起头啊。 乌嬷嬷见花氏犹豫不决不知道从何下手,开口提醒她,“夫人,大公子聪慧,不若请他来出出主意。” 将军是个大老粗,不太了解这些,但大公子从小读书,又有名师教导,懂得也比夫人多。 再则大公子知道这件事,相当于先生们也知道了。开办义学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先生们应该会主动出手提供一点建议。 不过她觉得花氏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做,而是对读书心存敬畏,不敢下手去做。 花氏笑着点头,“嬷嬷说的有道理,等他下学了再派人去叫过来,我们娘儿俩好好商量商量。 要办学堂,得先选个合适的地方的出来。既要能读书,有要能练武,几十个学生一起,场地不能小了。 对了,还有桌椅教具也可以准备起来......” 花氏一边想一边把要做的用笔记录下来。 阿庆得知要开办学堂,还要教人习武,兴冲冲找到花氏,表示要去学堂当个武学师父。 花氏哭笑不得,“你爹说会从军中派人过来教导,你才比那些孩子大多少呀,就想当师父了。” “娘,你想法有点狭隘了啊,圣人云有教无类,虽然他们就比我小那么一点点,但我不嫌弃他们呀。” 花氏戳了戳她脑门,无奈道,“你这孩子!娘的意思是你年纪小,教不了孩子们。” “怎么会,我连娘你都能教,还教不了一群豆丁?” 花氏:“......倒也是。” 她都忘了,她的算学都是阿庆教的呢。 阿庆之前还教过村里孩子和家里哥哥姐姐们认字,经验确实丰富。 触类旁通,武学上应该也差不多。 说不定那些孩子更喜欢年龄跟他们相仿的阿庆教授武学。 不如到时候给阿庆安排一点事情做好了,省得老往军营跑。 再养几年,年纪上去之后,就该定亲嫁人了。 “回头娘合计一下,给你安排进去。” 阿庆很高兴,“娘,认字我也可以教,我可以兼任学堂的先生吗?” 花氏拒绝了她,“贪多嚼不烂,你自己课业和事情就够多的了,先慢慢来吧。” “行嘛。”阿庆不情不愿应下了。 不过她心里打定主意,可以边教授功夫,边让他们认字。 多挣点积分和小钱,好长时间没给蛋蛋升级了,给它升个级,再给老爹兑点金疮药大补丸。 阿庆难得有点清闲时间,花氏拿出家里的账本,拘着阿庆翻账本学着处理庶务。 学了有积分拿,阿庆倒也学得认真仔细,还给花氏翻出两处错误来。 花氏啧啧称奇,没想到女儿不怎么接触庶务,却能查出账本里的纰漏。 看来读书确实能让人变灵敏。 “夫人,大姑奶奶身边的谭嬷嬷过来了。”苏木轻脚过来跟花氏禀报。 大姐有些时间没过将军府来了,花氏叫人请谭嬷嬷进来。 谭嬷嬷是花氏从老家带来的人里面挑出来培养,送给赵芳的陪嫁。 在青嬷嬷和乌嬷嬷手下历练了一些时日,也是个有点本领傍身的老人。 谭嬷嬷行礼问好,花氏叫她起来回话。 谭嬷嬷笑道,“夫人行动不便,遣老奴特来报喜。” 第214章 急事 嗯?报喜? “嬷嬷,喜从何来,莫不是大姐她......” “正是呢,夫人怀孕了,刚查出来,约莫两个月左右,胎不稳大夫交代卧床休养,遂叫老奴来送个口信回来,省得将军夫人担忧。” 花氏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不过她面上不显,详细问了赵芳的情况,知道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又跟谭嬷嬷寒暄了几句,给了打赏,让丫鬟去挑了好些补品一并送到段家去。 送走谭嬷嬷,阿庆靠过来,“娘,大姑要有小宝宝了你不高兴吗?” 花氏摇了摇头,“不是,娘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呀,奶奶说多子多福是好事呀。” 阿庆不懂,三婶怀孕的时候全家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呢。 娘虽然脸上是笑的,但她感觉娘不开心。 花氏叹了口气,女儿也大了,有些话说说也无妨。 “你大姑年纪大了,我怕她身体受不住。” 这个年纪,差不多也是奶奶辈了。 “大姑是老蚌生珠。” 花氏噗嗤一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额头,“小心你大姑听到揍你!” “才不会,大姑不会打人。” “唉,女人生子极其凶险,更何况她今年三十多,更是不容易。” “娘,生孩子很凶险吗?” “当然,不仅生孩子凶险,孕育孩子也很不容易。月份大了身体重,行动上不便,睡觉也睡不好,人还容易多想。一胎一个还好一点,当年我生完你二哥三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一样。 你大姑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身体肯定有所亏空,加上她年纪在这里,多少还是有风险在。 你段姑父原来的娘子就是难产死的,闯不过生门的女人太多了。” 阿庆伸手拉住花氏认真道,“娘,你不要担心,有大夫在,大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而且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老,特别好看,比二婶好看多了。” 冯氏....... 小丫头挺会拉踩啊! “嗯,希望如此吧。” 乌嬷嬷擅长给女人调养身体,药膳也做得极好,花氏派她去赵芳身边照料几天,再指点一下赵芳身边的人。 又把家里的画像拿出去请人临摹了一份,送到段家让她们供奉起来,花氏心里才安定不少。 赵湛下学后,花氏把人叫过来说了办学堂的事,赵湛有些诧异,没想到他爹还能想到这一层,果然阅历深考虑事情就会比较全面。 开办学堂从小培养,确实是个好主意。 “娘,等下我去找先生们商量,征询一下先生们的意见。” “嗯,让永春随你一同去吧,有什么事跑腿的可以叫他。” 永春是赵益从军中挑出来到将军府当差的小兵,年纪虽小却机灵,办事也很让人放心。 赵湛笑着应了下来。 “娘,笔墨纸砚这些到时如何提供?” 开办学堂,除了提供吃的,还有笔墨纸砚一应教具,这些花费都不低。 “只是短时间过渡一下,待春耕时学堂就不开了,我算了一下,费用还能承担。” 阿庆凑上来建议道,“可以用炭笔嘛,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们也用过炭笔,每个人再弄一块板子,在板子上练字,等他们学会了再发笔墨纸张。” “这个主意不错,只是照看一下他们,顺带启蒙而已,简陋点不是坏事。”赵湛对阿庆的建议非常认同。 “行,阿湛去请教一下先生,等回来我们商量一下拿出个章程出来。” 一些孩子被送到了赵家的庄子上,花氏从府里抽了几个人分别派到各个庄子上帮忙照看监督。 女孩子分出来帮忙织布劈线学烧饭做菜,男孩子做洒扫等粗活,每天找事情给他们做。 学堂也在花氏母子两人的筹划下建了起来,高先生和赵湛的两个先生会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给孩子们讲课,下午的武学课就让玉紫来教。 花氏不让阿庆去教孩子们,阿庆兴冲冲跑去给玉紫打下手,辅助她教孩子们功夫。 她做得有模有样,有阿庆在玉紫还省心不少。 玉紫见阿庆做得越来越好,孩子们好像更喜欢她,索性自己变为辅助,让阿庆带他们打拳练武。 阿庆靠着一身扎实的武艺收获一堆迷妹迷弟,天天跟着这些孩子们混在一起。 花氏忍不住头疼,“一点姑娘样都没有,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哟。” 赵芳打趣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我们阿庆家世样貌能力样样出挑,你该担心得是求亲人太多挑花了眼。” 花氏摇了摇头,“自家人看自家人,自然样样都是好的。对了,德音明年及笄,亲事也该相看起来了,那孩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可能年纪大了,怀这胎疲累得很,这段时都没怎么管她们,我想着等生了孩子再看也不迟。 德音如今懂事多了,有双面绣这门手艺在,亲事应该不难。 青鸿无儿无女,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好好为他生下这个孩子,让他至少有个后。” 也幸好德音改了性子,否则她也不会过得如此舒心。若是换成小时候那脾气,别说嫁出去,不气死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这话花氏也不知道怎么接。 虽然她不认同赵芳冒风险怀孕这件事,不过她理解赵芳想为段青鸿生个孩子的心情。 不想说生孩子的事,花氏把话头转到黄德音身上,“德音生得像咱们赵家人,标致得很,又有手艺傍身,亲事倒是不愁,就是好人家难遇。” 她觉得姑娘家早早打算,可选择的范围也大一些。 “弟妹,如果有合适的,还要劳烦你帮我留意一下。 唉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想娘想得紧,也不知他们走到哪里了。” “这个不好说,天气不好,行路也难。” 花氏陪赵芳说了一会儿话,见她没什么精神,安抚一番便回去了。 赵益忙着收拢人心,好些天没回家,花氏这段时间也忙,几个孩子经常看不到两人人影。 学堂里阿庆正跟着她新收的小弟们打得火热,庄大运匆匆忙忙骑马飞奔到学堂找阿庆。 “庄叔,你怎么来啦?”看到一身铠甲的庄大运,阿庆很是高兴。 “将军找您有急事,阿庆,速与属下回府一趟!” 第215章 上战场 阿庆很是疑惑,她爹找她能有什么事情,还叫庄叔特意跑一趟。 “叫我回去干啥?” 庄大运将阿庆的小马牵过来,“不知道,先回去再说。” 阿庆将手中兵器交给喜鹊,跟玉紫打了招呼,翻身上马跟着庄大运回府。 将军府静悄悄的,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赵益在书房等阿庆。 “爹,找我干啥?” 阿庆随手把鞭子缠到腰上,看着他爹又沧桑了几个度的脸,忍不住感叹她爹老得真快。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年老得都能当娘的爹了。 赵益抬手示意,下人放下手中的活,垂眉低眼出去,在门前伺候的下人也站远了。 “人参丸还有吗?给爹整一瓶,急用。” 他手里的人参大补丸,经过稀释已经给下面的人用完了。 小小的丸子却能量巨大,一丁点粉末就能救活一个重伤之人。 赵益用起来毫不吝啬,一点人参丸就让军中伤亡大减。 “有,给谁用啊?”阿庆兑了好几瓶放空间里,随手拿出一瓶递给赵益。 赵益接下收起来,“军中有人需要。” 说着,赵益揉了揉阿庆的头发,“你和哥哥们在家乖一点,过段时间爹亲自带你上阵杀鞑子。” 阿庆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到阿庆眼中的跃跃欲试,赵益忍不住摇头。 唯一的女儿养成这个性子,以后该头疼了。 他都有点后悔让阿庆习武了。 拿了药,赵益匆匆赶回大营。 傍晚,阿庆才从李小满口中得知,于丛辉将军镇守边镇的独子被鞑子夜袭,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拉回榆城时人都已经快没气了。 还是大将军送了药过去,才吊着一口气。 大将军做主派人出去出去找神医孙一川,孙一川神出鬼没,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请来。 “这么严重?” 李小满吐出瓜子壳,“那可不,大夫都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幸好大将军手中有神药,现在全靠那颗药吊着,大夫说最晚七天,要是找不到神医,还是得下去见阎王。” 阿庆心中骇然,人参大补丸药效这么厉害吗? 还能从阎王爷手中抢人? 蛋蛋只卖给她十个积分一颗,实在太便宜了。 李小满压低了声音,“神医哪有这么好找的,就是拖时间,早晚而已,大家都说于坦活不了。” 阿庆在军营里时曾跟于将军的独子于坦打过照面,于坦个子挺高,不过很瘦,像竹竿一样。 斯文得很,不像打仗的,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还跟她打过招呼呢。 阿庆有些唏嘘,真是世事无常。 “小满哥,你上战场也要小心点,不要受伤了。” 李小满嘿嘿一笑,“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不过我这次特战营大比试吊车尾进了,又能多在特战营待一个月,功夫精进指日可待。” 阿庆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李小满被阿庆如此直白的夸赞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你也很厉害。” 阿庆要留李小满晚饭,李小满有点怕花氏,连连推辞了,阿庆叫人打包了两只炖得软烂的猪蹄给他带回去吃。 果然,送走李小满阿庆就被花氏拉着说教,“你是姑娘,不要老是跟那些臭男人混到一起。” “爹也是臭男人,你还不是跟他混在一起。” “嘿,我和你爹是夫妻,那怎么能一样。” “哎呀,小满哥爱干净得很,一点都不臭,您就不要瞎操心了。” 花氏想揍人,这孩子插科打诨一套一套的。 “丹彤跟你一般大,人乖巧又听话。再看看你,跟个泼猴一样,一点姑娘样都没有,再这样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不了解人家的事情就乱说,你看到的都是表象,丹彤那是被她娘碎碎念怕了,她以前还说要跟我习武耍大刀呢。上个月她到军营找步伯伯,步伯伯带她去跑马,那天一堆臭男人在场,我听丹彤说步伯伯回去还被她娘抽了一顿。 你跟步伯母关系好,她没跟你讲吗?” 花氏:“......” 看花氏的表情就知道没讲,阿庆无比同情,“娘,你好天真啊!” 赵湛低头捂嘴,忍不住转过头去咳了咳。 花氏两颊发热,“小小年纪话怎么这么多,娘说一句你说十句。” “娘年纪倒是不小,话还不是跟我一样多。” 花氏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她碗里,“吃吃吃,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赵睿把碗伸到花氏面前,“娘,我也要鸡腿。” “想吃自己夹。” 赵睿砸吧嘴,“娘夹的要香一点。” 花氏忍不住笑了,乐呵呵的给他夹了盘子里最大的一个鸡腿,“你们这群讨债鬼!” “娘,我不是讨债鬼!我会自己挣钱,我还有庄子和话本生意呢。” 赵朔见他娘都无语住了,伸筷子敲了敲阿庆的碗,“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这两天,军营和于家陆续派了不少人出去寻医。 因着边镇被偷袭一事,又揪出不少细作,榆城风声鹤唳,戒备森严了不少。 花氏都不怎么出门了,勒令几个孩子也不能踏出大门半步。 不能去学堂玩,阿庆无比郁闷。 只能期盼她爹速度快点,赶紧带她去上战场。 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在赵益的操作下,军中有问题之人皆被赵益一一处理换上新人,榆城不说固若金汤,也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神医孙一川也在赵益的指引下找到,顺利到达榆城,有神医在,于坦也算捡回一条命。 本来于丛辉对赵益接任榆城主帅之位就有颇有微词,赵益不计前嫌为他们寻药问医,救下独子性命,于丛辉心中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 经此一事,赵益在军中的声名和威望更加巩固。 派去江南的人也成功将赵益的老乡带了回来。 赵益将人安置在庄子上,连夜去见了这个可怜巴巴的老乡。 天气回暖,一切都向着赵益希望的方向发展。 在他一番苦心经营下,榆城成了他稳固的大后方。 军营安定,赵益说话算话,又将阿庆和家里几个男孩子带回军营。 这天,赵益整顿兵马,准备亲自带阿庆上战场。 阿庆摩拳擦掌,一杆红缨枪擦了又擦,兴奋得浑身带劲。 “爹,我的铠甲呢?” 赵益叫人拿了一套乌漆嘛黑的铠甲过来。 “就这?” 颜色也太丑了。 第216章 天生将星 阿庆眼里露出嫌弃,“爹,你帐里的银色铠甲居然不是给我的?” 阿庆老早就在赵益主帐里看到一身银光闪闪的铠甲,特别合她的身,她还以为是爹给她偷偷准备的呢。 赵益,“等你建功立业了再给你。” 本来是给阿庆准备的,不过当时考虑不周,只顾着孩子喜好,没注意银色太耀眼,容易成为敌人目标。 所以重新给阿庆准备了一套。 “爹,你会给我升官吗?” 赵益点头,“论功行赏,只要你军功够,在爹的能力范围内,不会让你吃亏。” “我也要当大将军!” “一步一步来。” “爹,多大的官你才能把铠甲给我?” 赵益沉吟了一下,“千户吧,等你升千户的就给你。” “姑父也是千户,等我升千户我都长大穿不了了。”阿庆一脸可惜。 军中最年轻的的千户都有二十了,新姑父更是,现在都三十好几了。 等她升千户,最晚也要二十岁了。 那么漂亮的铠甲,不能马上穿到身上,简直太让人痛苦了。 “没事,大小可以改,这个赶紧穿上试试看。” 在赵益的催促下阿庆穿上黑乎乎的铠甲。 阿庆又矮又胖,穿上铠甲,简直就像一个会移动的大倭瓜。 赵益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不过这个严肃的场合,他忍住了。 赵益板正着连叮嘱她,“上了战场,打不过不要硬扛,躲你连叔背后去,听到没有。” 阿庆义正严辞顶回去,“战场不容有逃兵,爹,你是主帅,怎么能知法犯法?!” 赵益:“......让你躲没让你逃。” “知道了。” 阿庆穿着铠甲活动一下四肢,握着红缨枪耍了耍,丑是丑了点,不过感觉还不错。 赵朔看到身穿铠甲的妹妹,难得羡慕起来。 拉着赵益求他,“爹,你不能厚此薄彼,妹妹能去,我们也想去。” 赵睿难得没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二哥,我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 他就三脚猫功夫,跟妹妹比差远了,他还没活够,才不想去送死呢。 “胆小鬼!” 赵睿朝他做了个鬼脸,“胆小鬼也比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给敌人送人头好。” “爹,你看三弟,净知道涨敌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晦气!” 赵益笑了笑,“阿睿说的有道理,阿朔,如果你想上战场,那就勤加训练,等你打得过妹妹了,再上战场也不迟。” 赵睿丧着脸,连牛童哥都比不过阿庆,就他这小身板,何时才能打得过阿庆哟。 站在威严肃穆的城墙上,阿庆俯视下方。 数百鞑子持械立于城墙之下叫嚣,云梯搭靠城墙,凶狠魁梧的鞑子络绎不绝往上攀爬。 城门缓缓打开,连大奎率先从里面冲出来,打入鞑子中。 阿庆跃跃欲试,“爹,我能现在就下去吗?” “再等等。” 阿庆等了又等,赵益观鞑子渐渐落入下风,才叫阿庆出去。 第一次正事上战场,阿庆太兴奋了。 之前跟李小满几个断断续续去挑过落单的鞑子,有经验在先,眼前如此残酷血腥的场面阿庆很快适应下来。 赵益站在城墙至上,看着女儿在下面搏杀。 阿庆功夫确实扎实,一招一式颇有章法,眼见她接连挑了三个五大三粗的鞑子之后,仍然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矮小的身形和比她还长的红缨枪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发挥,长枪驻地阿庆飞身连踢,她周围的人应声到底。 阿庆颇为得意,收枪反刺上去,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见阿庆表现不错,赵益微微放下心来。 阿庆越来越出色,成功斩杀鞑子六人之后,很快被鞑子中的将领关注到。 远处,一将领拿起长弓,锐利的眼神锁在阿庆身上。 赵益长弓拉满,对准对方。 利刃破风而出,在对方弓箭对准阿庆之时,箭羽正中对方心口。 庄大运乐呵呵笑了,“将军好箭!” 赵益...... 鸣金收兵,阿庆一身是血回来。 赵益给她全身检查了,毫发无损。 第一次上战场,阿庆不仅没有害怕,还拿下十一个人头。 这等战绩让连大奎啧啧称奇,“奇才,果真是奇才啊!将军,阿庆简直就是天生的将星。” “别胡说。” 赵益不想让女儿背负这种不利于她成长的名声。 阿庆掏出小本子将今天的战果记录上去,抬头问赵益,“爹,我要杀多少鞑子才能升官?” 不等赵益说话,连大奎和庄大运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们阿庆还是个官迷哈哈哈哈~” 阿庆跺了跺脚,“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我这是有志气!” 将军唉,将军多威风啊。 像他爹一样,手下管着成千上万的将士,一呼百应威风八面。 连大奎看着地上被阿庆跺出来的大脚印深坑,朝阿庆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大人们笑作一团,阿庆觉得莫名其妙。 阿庆今天的出色表现,让赵益心落回实处,直接把人交给连大奎和庄大运带。 庄大运和连大奎功夫高强,做事稳妥,又对他忠心耿耿,让他们带阿庆,赵益很放心。 阿庆直接住在了军中,花氏虽然对赵益的安排颇有微词,但赵益是一家之主,他已经做了决定,花氏也没办法驳他脸面。 艳阳五月,赵四终于带着田氏和赵勉一家三口到达榆城。 赵益、赵纬、赵芳三家人早早在城门口等候。 看到子女孙辈一一在此等候,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田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一家人蜂拥而上簇拥着田氏,田氏乐呵得嘴角就没下去过。 “娘,三弟三弟妹。”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阿庆挤进去拉住田氏的手撒娇,“奶奶,阿庆真想你呀!” 田氏热乎的大手牵起阿庆,“奶奶也想你。” 花氏道,“太晒了,娘,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家再说。” “好好好。”一家人又团聚了,田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田氏和赵勉一家三口的院落早就打扫收拾出来,花了点时间入住收拾,花氏安排了两桌给他们接风洗尘。 第217章 接风洗尘 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热闹非凡。 田氏没有见过段青鸿这个新女婿,段青鸿对田氏这个宽厚慈善的丈母娘早有耳闻。 段青鸿恭恭敬敬地给田氏敬了一杯酒。 看几个外孙女和赵芳的气色,田氏就知道这个女婿是个厚道人。 勉励了两口子一番。 眼见大女儿高隆的腹部,田氏眼里闪过忧虑。 生孩子凶险,女儿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吃完饭,阿庆姐妹几个抱着赵小五去院子里玩。 赵小五如今也近三岁了,会说一些简单的话。 林翩翩给他取名赵浩,小名浩浩。 他被林翩翩养得极好,胖乎乎的,也不认生,人越多他还越兴奋。 黄锦容跟他年纪相仿,突然多了这么一个虎头虎脑的弟弟,可开心了,拉着他要跟他翻手花。 奈何浩浩一双小胖手,怎么都翻不会。 锦容说他像个大傻瓜,浩浩嗷呜一下眼泪飙出来。 锦容瞪大眼睛,“姐姐,浩浩眼睛居然会喷水!” “胡说八道,看你把弟弟都惹哭了。”德音一巴掌轻轻拍她脑瓜上,抱起浩浩哄他。 金玉怕三舅母责怪,连忙开口骂妹妹,“锦容,你怎么能说弟弟是傻瓜,你看弄的,弟弟都哭了。” 青嬷嬷见人哭了,连忙过来把人接过去。 德音姐妹两个颇为尴尬,“嬷嬷,妹妹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 青嬷嬷笑了笑,“无妨,五公子性子就是这样。” 阿庆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脸颊,手痒痒伸出去戳了戳,手感又软又滑。 浩浩止住了哭声,愣愣看着阿庆。 阿庆忍不住又戳了一下,浩浩破涕为笑,咯咯咯傻笑起来。 阿庆乐了,“小老弟,真给姐姐面子!” “四姐,你和弟弟脸一样又胖又圆。” 大家定睛一看,还真是,都是胖圆胖圆的,一个大倭瓜一个小倭瓜。 热闹完,田氏早早回院子休息。 虽说一路慢慢悠悠,并不急着赶路,到底年纪大了,精神没那么好。 田氏洗漱完早早睡下了。 赵静终于逮到赵四落单,才偷偷摸摸凑上去问他,“四叔,你回去看到小花了吗?她有没有请你帮忙给我带信?” 赵四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丢给赵静,“小屁孩,会得很!” 拿到小花给他写的信,赵静眉眼咧开,谢过赵四后屁颠屁颠跑回自己家。 赵勉抱着一个匣子去阿庆的院子里找她,阿庆点着一屋子油灯亮堂堂的正在练字。 看到赵勉过来,阿庆很是诧异,“三叔,你怎么还不睡?” “回去就睡了,还在练字?” “还差两张就写完了,三叔,我不在家,你有没有好好练字?” 赵勉讪讪傻笑,“我做生意忙得很,还要带你弟弟,哪有那个时间。” 阿庆抽了一张纸铺到他面前,“你写两个字给我看看。” “呵呵,不写了吧,三叔的字丑得很。” 阿庆恨铁不成钢,“知道丑你还不好好练,当初是谁跟我打赌每天必练十篇大字,没有做到的人要给另外一人十文钱。” 说着,阿庆从空间里抽出之前两人立下的字据摊到赵勉面前,“白纸黑字,你算算看得输我多少钱。” 赵勉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阿庆居然连字据都保存得这么好。 “我这不是给你送钱来了,看看,这些都是之前话本生意赚的钱,三叔全部都给你存起来了,还有账本。 除掉之前请人带回来的,还有两万三千九百三十一两银子,你有空自己对一下看看。” 阿庆打开,满满一匣子银票,喜滋滋地把银票抽出来,“这是两码事,哪儿能一样。” 银票面额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的都有。 阿庆数了一遍,果然跟赵勉说的不差。 从里面数了三千两银票出来推给赵勉,“三叔,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这么多?我装自己小金库了,千万别跟你三婶说哈!” 赵勉喜滋滋地把钱塞进怀里。 “县里的铺子都被我盘出去了,也不知道这边生意好不好做,书铺还能不能再开起来。” “做生意我娘在行,你可以去请教她。” “大嫂能把酒楼酒坊做起来,真是厉害。” 赵勉也打算去请教大嫂一番,大家再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做。 第二天,赵勉才去找花氏,就被赵益叫到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陌生的年轻男子,赵勉诧异发问,“大哥,这位是?” 年轻男子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小可江岫白,江南人士。” 江岫白正是赵益那个上辈子被活活烧死的老乡。 赵益示意赵勉坐下说话,将叫他过来的意思说了一下。 他准备送两人到靖安府去做生意,至于做什么样的生意全由江岫白决定,赵勉负责给江岫白打下手。 本钱他都准备两人准备好了,还派了几个下属给他们跑腿。 靖安府是联通三省的重要枢纽,四面通达商业繁荣,来往商队络绎不绝,是捞钱的好去处。 江岫白折腾出来的新鲜东西能够借助这些商队的手快速流通出去。 赵勉不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要让他跟一个无亲无故的年轻人做生意,还是给他打下手。 不过他的优点就是听大哥话,他给自己洗脑,大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跟两人商定了一些细节,待赵勉休息几天,两人再出发靖安府。 花氏知道这事儿,建议林翩翩跟着赵勉一起过去,浩浩就放在这边她和田氏一起带。 兄弟姐妹都在榆城,放到一处他也有玩伴。 年轻夫妻不宜长久分居,对二人感情也不好。 他们不是没有那个条件,没必要让两夫妻分开。 林翩翩思来想去同意了。 赵勉现在做生意确实比以前老练很多,不过人生地不熟的,他就三脚猫功夫,林翩翩没人照顾他被人欺负了。 孩子现在也大了,又不怎么黏人,放手还是很容易的。 况且再过个一两年就可以启蒙了,大哥大嫂请得有名师在,读书也不用愁。 想到下半年即将发生的事情,赵益又马不停蹄交代赵四,秘密找人开采之前找到的银矿。 第218章 春天到了 下半年西北河南一带爆发大面积旱灾,旱灾过后又有蝗虫过境,粮食减产七八成,饿死之人数不胜数。 啃树皮、食观音土,甚至到最后易子而食都是很常有的事。 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对他们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到下半年,朝廷更是顾不上他们。 他必须得早做打算。 私自开采银矿是杀头的大罪,赵益精挑细选给赵四安排了一批人护卫,确保不走漏风声。 如今榆城虽完全在他掌控之下,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如今拖家带口孤注一掷,万不可大意了。 细心安排好一切,赵益陪了田氏两天才回军营。 年前一战鞑子元气大伤,现在也多是小打小闹对榆城影响不大。 赵益随阿庆的意思,让她自己在家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倒是双胞胎和赵静,被赵益勒令进了军营训练。 阿庆乐得自在,陪着田氏逛了榆城,又带她去看了自己的庄子,玩了好几天。 田氏感叹,还以为边关荒凉落后,没想到榆城还挺热闹。 “榆城比咱们县上还热闹哩,在这里生意也做得,你三叔折腾啥要跑靖安府这么远去,真是毛病!” 阿庆笑眯眯给她解释,“三叔说靖安府来往商队多,生意好做,赚得钱也多。” “钱够用就行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挣那么多干啥。” 一家人在一处喜乐融融多好啊,偏要两口子跑那么远去。 浩浩这两天哭着要找爹娘,心情不好饭量也变少了,下巴都瘦没了一层,忒可怜了。 阿庆知道得多,可不这样认为。 家里要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将军府上上下下近百口人要养,还要资助孤幼学堂的孩子,哪一样不要钱。 更何况军队也穷,听爹说将士们的军饷拖了将近一年都没发。 要钱的奏折写了一封又一封发去东都,愣是没有一个铜板发下来。 单是年前做棉衣的钱他爹都自掏腰包贴了不少进去。 不挣钱怎么行。 “钱肯定是越多越好啦。” 田氏伸手点了一下阿庆脑门,“你个小财迷!” 田氏由笑转叹,“唉,我现在一件事犯愁。” “我大姑?” 大家都说大姑一把年纪生孩子凶险,阿庆听太多次了。 “倒不是这个,你大姑怀都怀上了,再愁也没办法。肚子这么高了也打不掉,她要坚持生就随她去吧。” 田氏也不觉得阿庆是孩子就避着她不说这些。 怀孕生子是很自然的事情,每个女人都会经历,但其中的凶险和辛苦也要教孩子们知道。 若是刚怀上时她在身边,定要劝诫一番叫赵芳打掉的。 她这个年纪生孩子,实在太凶险了。 事已成定局她就是再忧心也没用。 她现在烦的是老四的婚事。 老四一把年纪了还没成家,人家跟他一样年纪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四叔神龙见首不见尾,比爹还神秘。” “也不知道他一天忙个啥,人都见不到。” 家宴那天之后,田氏愣是没见到赵四一眼。 军营也不在,问谁都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我娘有一本册子,上面全是帮我四叔物色的姑娘,四叔一个都没看上,娘猜四叔肯定是有中意的人,就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花氏的原话是,“他看中的人要么条件太好咱们家高攀不上,要么就是条件太差担心过不了婆婆这一关。 如果两个都不中,那完蛋了。 老四喜欢的极有可能是个男人。” 花氏手里的册子田氏也知道。 她刚到榆城没两天,花氏担心婆婆怪她对四叔的婚事不伤心,拿着册子来跟她汇报过。 田氏嘴角一撇,无比嫌弃道,“你四叔本事没两个,眼光倒是长头顶上去了,他以为他是你爹呢,没点本事也好意思挑三拣四,我看你娘册子上的任何一个姑娘配他都绰绰有余。” 正在矿洞外看守的赵四狠狠打了三个喷嚏。 唉,也就是自己生的,既烦又不得不操心。 真是心酸无奈。 阿庆陪着田氏刚回府上,就有下人来报德音姐妹俩来找阿庆玩,在她院子里等她。 知道田氏也回来了,姐妹俩过来田氏院子请安。 当初知道德音性子改了,又习得一手双面绣的好本领,让田氏好生惊讶感叹了一番。 姐妹俩还给田氏绣了抹额,做了鞋子。 田氏心中很是高兴,如今看她和看金玉也没什么两样。 祖孙几个亲热了一番,阿庆带着她们姐妹俩回了院子。 姐妹几个说了几句话,德音支开金玉,耳尖泛红做到阿庆边上。 “那个,姐问你一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 阿庆看着德音脸颊红得像猴屁股,忍住笑道,“啥事儿你说,我肯定不跟别人讲。” 黄德音抬眼看了下门外站得老远的侍女,压低声音问,“外祖母刚到那两天,来找大舅的一个年轻男人,你知道他叫什么,家住何处吗?” “哪个男的?” 阿庆想不起来,来找她爹的男的实在太多了,女的倒是没有。 黄德音有点急,伸手跟她比划,“就是跟四舅差不多高,比四舅长得还好看,跟三叔一起出门的男人。” 她这么一说,阿庆就有印象了。 榆城比她四叔好看的男人可不多,江岫白就是其中一个。 “你说小江叔啊,他是我爹不知道哪里来的朋友,跟三叔一起去靖安府做生意去了,你找他?” 黄德音脸更红了,“你说他姓江?” 阿庆点头。 “他是哪里人啊?” 阿庆摇头,爹就说是他朋友,没说是哪里人。 “你怎么知道他的,问他做什么?”阿庆纳闷道。 黄德音脸更红了。 阿庆恍然大悟,“德音姐,你看上小江叔了?” 黄德音别扭地哼一声,“看上又怎么样,我一大好的姑娘,看上个男的有什么好稀奇的。” 阿庆嘿嘿笑了。 “你眼光不错,我爹说小江叔本领大着呢。” “那你知道他可否婚配了?” 阿庆倒是没看到他身边有女的,不过他这个年纪也许在老家有娘子了呢。 毕竟不是谁都像四叔一样,一把年纪还是老光棍一个。 四叔这样的人,比较少见。 “不知道,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阿庆眼珠子滴溜溜转。 春天来了,德音姐也发春了哈哈哈哈。 第219章 于夫人来访 黄德音想了又想,“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 末了又叮嘱阿庆千万不要跟别人讲。 还给她塞了一个双面绣的大力鸭子和他媳妇图案的团扇。 做工很是精致,大力鸭和他媳妇靠在一起,很是恩爱的样子。 阿庆心中感叹,发春的人,搞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愣着做什么,姐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阿庆伸出手指发誓,“哎呀你放心,我要是大嘴巴我就不是人。” 黄德音知道阿庆是个嘴紧的人,见她保证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年纪也到了,娘又怀着孕,一想到梦中那个瘸腿老头,想着和她拜堂的红冠大公鸡,黄德音心里就犯慌。 陆陆续续做了好些噩梦,晚上也睡不好。 那天来给外祖母送东西,黄德音恍恍惚惚撞到了江岫白,看她小小年纪黑眼圈跟熊猫一样,江岫白忍不住随口提点了两句。 翩翩少年郎开口关心自己,黄德音一下就被击中小心脏,对人上了心。 找借口来了大舅家几次,再没见到江岫白,人就跟蒸发了一样,黄德音这才到阿庆这里来打听消息。 天气渐热,这天下午阿庆从军营回家,见一小姑娘拎着一筐子东西在将军府石狮子边上探头探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学堂一个叫陆珠的小姑娘。 看到阿庆,她脸上一下堆满了笑容,“阿庆姐姐!” “今天不上学吗?你怎么在这里?” 陆珠把篮筐递给阿庆身后的喜鹊,“今天休息,我们家种的菜可以吃了,娘叫我送一点过来给将军和夫人尝尝鲜。” 阿庆伸手截过来,一篮子水灵灵的蔬菜,用青草绑得整整齐齐,菜叶子上还沾着水珠子,很干净,应该是洗过的。 筐子边上还卧了十来颗鸡蛋,筐子主人很贴心地用干净的青草铺了一层。 “我娘最喜欢吃新鲜的蔬菜了,谢谢你啊小陆珠。” 阿庆邀请她进去玩,陆珠害羞地拒绝了。 阿庆从怀里掏出两颗银瓜子给她,陆珠连连推拒,连筐子都不要,转身就跑了。 拎着筐子去找花氏,花氏又在看账本。 见阿庆手里拎着一筐子菜,笑问她哪里来的。 阿庆如实说了。 花氏对这个叫陆珠的小姑娘有印象,听玉紫说过好多次了。 听说亲爹早逝,家里穷得很,跟着常年病恹恹的亲娘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 也就是那时候将军府出手救助这些孤苦人家,知道陆珠娘病得厉害,花氏还遣了大夫去给她看过。 “她娘现在病好了?” “听陆珠说都能干点轻松的农活了。” “那感情好。” 看到篮子里的鸡蛋,花氏心下动容。 这么多鸡蛋也不知道她们攒了多少天,娘儿俩有心了。 花氏吩咐苏木,“拿点钱,再添些能用的东西,给陆家送过去。” 苏木依言下去准备。 “中午就炒这个吃,顺便给你奶奶也送点过去尝尝鲜。” 阿庆舔了舔嘴巴,“娘,炸点小酥肉,我想吃。” “你呀,真是无肉不欢。” 现在年纪小胖点无所谓,要是长大了还这么胖,花氏真该犯愁了。 乌嬷嬷道,“孩子还小,偶尔吃点也无妨。” 乌嬷嬷的拿手技艺就是给女人调理身子,虽然经常能见阿庆,但她已经能看出阿庆开始抽条了。 大家可能还没察觉到而已。 饭后,花氏躺树荫底下小憩,下人却来禀报,于夫人来访。 花氏犯迷糊了,“哪个于夫人?” 苏叶跟她解释,榆城的豪绅于家,于洁珂的嫡母。 “她来做什么?” 花氏很是诧异,赵家和于家可不对付,于夫人帖子都不递一张就跑上门,这是想做什么? 叫人请她去花厅等,花氏换了身衣服去见她。 一见到花氏,于夫人就赔笑着起身迎接。 “赵夫人许久不见,还是如此年轻。” 花氏眉目微挑,于夫人这是几个意思? “于夫人说笑了,不知于夫人有何事指教?” 于夫人也不觉得尴尬,坐下来跟花氏闲扯。 花氏有些不耐烦了,她才赶紧说到正处,一脸讨好旁敲侧击问花氏他们于家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赵益对他们于家有什么不满。 “于夫人何出此言?” 于夫人讪讪笑了笑,“我们于家一直尽心尽力往军中输送最好的药材,也不知怎地,昨儿个赵将军突然中断了我们于家与军队的合作,也不给个理由出来。 我琢磨着是不是我们于家哪里做得不好,惹了赵将军不高兴。” 于家在榆城盘根错节,就算是之前出了于洁珂那档子破事,也没有动摇他们于家军队药材供应商的地位。 如今突然通知他们于家合作中断,于大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听消息。 想到当初惹了赵家一事,于大人对老妻破口大骂,赶她到将军府探听一番,试试花氏的态度。 花氏哪里知道这些,光是家里的事情就让她忙得团团转。 军队上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也不怎么想了解。 花氏把人打发走,叫了永春去给赵益送信,将于夫人来访这事儿跟他说一下。 “这于夫人真是好笑,想当初我带着阿庆到于家赴宴,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我低人一等,仍由她那愚蠢的庶女算计我。 如今有事了又厚着脸皮求上门来,真有意思。” 乌嬷嬷道,“世人大都拜高踩低,于夫人也是大俗人一个。” 方妈妈笑了,“这不正说明我们夫人日子过得好呀,将军有本事,咱们夫人打理庶务也是一把好手。内外两手抓,子女又有出息,家业兴旺不在话下。” 花氏笑着摇头,“人生起起落落,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过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她只觉得庆幸,幸好当初自己没有停滞不前。 跟着阿庆识字,在她的帮助之下学算学、酿酒、经商之道,也能帮到相公一二。 和这些贵妇人相比,她的出身不值一提。 没有优越的家世,再没有良好的学识和能力,她只会拖相公后腿,影响孩子们的成长。 花氏站起身来,“走,沐浴更衣,我要去给花仙娘娘上一炷香。” 有花仙娘娘的眷顾,他们赵家才如此兴旺。 花氏供奉得更加上心了。 第220章 陆家村 陆家村。 一面相刻薄的中年女人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闯进去。 陆娘子听到声响赶紧出来,中年女人将包袱扯开扔到陆娘子面前。 几件花花绿绿的衣裳散在陆娘子脚下。 中年女人插着腰,张口就道,“陆娘子,你看看你洗的衣服,全都磨破不能穿了,现在你让我跟主家如何交代?” 陆娘子战战兢兢捡起地上的衣服检查,果然几件衣服上都破了大口子。 就算缝补起来,也没办法穿了。 陆娘子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洗完之后还是好好的。” 每次接衣服回来洗,她都会小心翼翼对待,洗完晒干之后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问题。 她送回去之前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中年女人拔高了声音,“你说我骗你?” 陆娘子连连摇头,“不不不,张大姐,您看会不会是弄错了?我送过去两天了,您才来说衣服有问题......” “好你个陆寡妇,分明在说我陷害你!我平白无故讹你干甚?你洗坏了衣服还有脸说别人,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还敢狡辩!” “我趁着主家不知道之前找你协商,那是给你机会,你还有脸推到别人身上。” “今儿个这事处理不好,以后你别想再接活干。” 陆娘子一脸为难,“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要你照价赔偿,这样,赔个二两银子就行了。我舍下这张老脸,帮你去给主家求情。” “二两?”陆娘子两眼发黑,差点晕厥。 陆珠赶紧伸手扶住她。 小声说道,“娘,咱们不能认。” 二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她娘洗半年衣服都赚不到二两银子。 陆娘子也晓得个中蹊跷,她都送去两天了才来找茬,肯定是他们下面的人出了什么幺蛾子怕担责任才陷害到她身上。 “张大姐,你肯定是搞错了,我根本就没弄坏过你们的衣服。”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言好语跟你商量那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配合,那就给我搜,没钱就用别的东西抵,再怎么穷酸二两银子总搜得出来吧!” 跟着张婆子来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丫鬟按住陆娘子搜身,陆珠扑上去帮忙,被一脚踹到地上。 张婆子拉了张凳子坐下,拉着笑看她们挣扎。 陆娘子身体娇弱挣扎不过,荷包一下断开铜钱撒了一地。 张婆子得意地站起来,“哟,这不是有钱的嘛?” 陆珠爬过去捡铜钱,被张婆子一脚踩住手。 “啊!” 陆珠伸手拍她脚,疼得眼泪流出来,“那是娘的钱,你放开,你放开呀......” 张婆子嘻嘻笑了,“小贱丫头,这是你娘赔咱们主家的衣服钱,不出钱就把你卖进主家当差怎么样?” 陆娘子见女儿被踩,用尽全力推开两个丫鬟,扑到张婆子身上。 张婆子早有准备,反手甩了陆娘子一巴掌。 “你们在干什么?!” 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陆珠抬头,就看到苏木拎着筐子带着两个婆子站在身后。 花氏去学堂探望孩子们的时候,陆珠见过苏木。 “苏木姐姐!” “住手!”苏木清呵出声,身边两个婆子立马上前帮忙。 “可有伤到哪里?”苏木将母女两人拉起来,关切问道。 陆珠摇了摇头,“姐姐,我没事。” 张婆子上下打量苏木,“你是谁?” “你又是谁?” 观苏木仪态不凡,穿着也不俗,张婆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你管我是谁!她洗坏了我们主家的衣服,让她赔偿天经地义。” 陆珠道,“是她诬陷娘,娘衣服送过去两天了她才来说衣服坏了,她们就是想讹人!” 苏木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带他们出去了解一下怎么回事。” 两个婆子去拽张婆子,张婆子挣扎张口要骂人,苏木拿出将军府的木牌往她面前一放,张婆子眼睛瞪圆了,见鬼似的看向陆珠母女。 有将军府这样的关系,为何还要再外接浆洗衣服这种粗活? 陆娘子脑子真是进水了。 这下换她麻烦了。 苏木跟着帮她们把地上散落的铜板捡起来,陆娘子连连道谢。 苏木把筐子还给她们。 “夫人和老太太都很喜欢你们送去的菜,中午就给炒了吃了。正好庄子上送了点野味过来,夫人让我带些给你们尝尝鲜。” 陆娘子往筐子里一看,满满的一筐肉。 “这.....这怎么行呢,太破费了。” “夫人的一点心意,收下给孩子补身体,看小陆珠给瘦的。” 陆娘子看了眼瘦小的女儿,眼眶泛热。 两婆子问清楚张婆子是哪家的人,苏木要给母女两做主,去找她主家问个清楚。 陆娘子担心惹事,苏木让她稍安勿躁,“就是夫人在,也不会不管的。这等小事奴婢去处理了,夫人也放心些。” 苏木带着陆娘子上门,主家远远见过花氏,知道苏木是将军夫人身边得脸的大丫鬟,赶忙把人请进去好茶好水伺候。 陆娘子诚惶诚恐跟在苏木的身边。 主家赶忙把管衣服的下人全部叫来,一问才知原来是张婆子的侄女偷穿主子衣服,不小心被头上的簪子勾破。 害怕被主子责骂这才告诉在主家面前颇有脸面的姑母张婆子,索性弄坏好几件衣服,全部栽赃给无依无靠的陆娘子。 事情搞清楚,主家重责了张婆子和其侄女,扣下二人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赔给陆娘子母女两人看伤势。 主家又送了两匹素布给陆娘子,表示可以派一些轻松的活计给她做。 陆娘子诺诺应下,只是心里暗自打算以后再不接这家活干了。 送二人回去,苏木将事情跟花氏学了一遍,花氏夸赞了她一番。 苏木是个有分寸的,借将军府的势帮助弱势之家是好事。 回到家,陆夫人打算把这些肉都腌制风干,留下来慢慢吃。 筐子边上垫了两层油纸,上面是一只剥好皮处理干净的兔子,下面是一大块鹿肉,约莫有六七斤。 陆娘子把鹿肉拿出来,两层油纸中间掉出一个绣工上等的荷包。 “这是什么?” 陆娘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碎银,差不多十两。 第221章 故人到 “这......” 陆珠凑上来,“娘,这是夫人给我们的吗?” “是了,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一筐青菜和几个鸡蛋能值多少钱,单是那一只兔子就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夫人真好,阿庆姐姐也很好,她给我银瓜子,但是我没收。娘,我做得是不是很棒。”陆珠笑嘻嘻跟陆娘子邀功。 “是,我女儿真棒。在学堂要好好学本领,不要辜负了将军和夫人的一片好心,知道不?” 穷苦人家能进学堂,机会何其难得,更何况是陆珠这样的姑娘家。 整个榆城只有将军府开的慈善学堂收女子,进学堂的条件也极其苛刻。 陆珠握紧拳头,“娘,你放心,我一定学好本领,不让别的婆子欺负你!” “本领学好了,将来也要报答夫人一家。” 陆珠重重点头。 陆娘子把荷包收起来,加上今天苏木姑娘帮她要来的赔偿,一共是十九两银子。 节省一点,够她和女儿好几年的开销了。 陆娘子把兔肉放案板上,准备切一点出来吃。 陆珠舔着嘴巴,今晚有肉吃了,“娘,我去烧火。” 陆娘子笑着点头。 这天,刚从战场回来,阿庆一身血腥味。 刚想去换洗一番,赵益就将她拎到了马车上。 “老爹,你干什么!” “回去再洗,家里有事。” “这么急?” 阿庆抬手闻了一下自己胳肢窝,除了血腥味,还有汗臭味。 她灰头土脸,脏兮兮的。 “嗯。” 赵益靠在车厢闭目养神想事情。 阿庆瞅了一眼她爹眼角的青乌,悄默默放轻动作。 没过一会儿,赵益的鼾声在马车上响起来。 唉,爹真累啊。 阿庆瘫直了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眯一下。 到将军府门口,父女俩鼾声如雷,差点没把等在门口的下人笑死。 喜鹊来接阿庆回去梳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洗了个遍,阿庆换上干净的衣服。 “咦,衣服短了点。” 阿庆扯了扯裙摆,都盖不住她脚踝了。 喜鹊笑着给她整理腰带,“还瘦了呢。” 阿庆看着有点松垮的衣服,“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喜鹊很是高兴,“小姐这是抽条,要长成大姑娘了。” 阿庆哼了一声,得意道,“我早就是大姑娘了!” 喜鹊哭笑不得,催促她,“走吧,夫人在花厅等着了。” “谁来了这么大阵仗?” 连爹都在百忙之中赶回来。 喜鹊摇头,“去了您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阿庆穿过连廊,刚到花厅外就听到牛大勇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师父!” 阿庆赶紧跑进去。 牛大勇一家居然都来了。 “师父,师母,大师兄!”阿庆挨个儿叫过去。 “哈哈哈,几年不见,阿庆都长高了。” 牛师母扶阿庆起来,眼露欣慰,“瘦了,也高了。” 阿庆嗔怪道,“你们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牛大勇打趣她,“我们阿庆成小将军了,一天忙得团团转,师父儿敢耽误你干大事。” 阿庆毫不客气,“哎呀,什么大事都比不过师父驾到,这点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众人笑作一团,阿庆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 难得一聚,大家其乐融融聊得异常火热。 闲聊了一会儿,赵益和牛大勇去了书房。 赵益和双胞胎几个带着牛童去了前院说话。 阿庆拉着牛师母问,“这回就不走了吧?” 牛师母笑了,耐心回她,“你大师兄不走了,我和你师父还要出门办事,镖局也走不开人,暂时还定不下来。” 田氏调笑道,“你大师兄都在这儿住下了,还怕拴不住你师父师母?” “难得一见,这回可要多住些日子。” 牛师母回花氏,“还得看我家那口子怎么安排的。” 他们也是接了赵益的信,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听相公的意思,估计要给赵益跑一趟江南了。 有赵家的相助,现在他们牛哄哄镖局如日中天,多年前一家三口差点丧命公鸡岭一事背后的主谋也已在赵益的帮助下解决。 他们跟小徒儿一家是过命的交情,赵益但有吩咐,他们肯定竭尽所能去做。 他乡再聚,喜不胜喜。 都是一家人,也无男女眷之分,天气热,就在院子树荫底下摆了两大桌子。 花氏难得拿出一坛子新酿的果酒给几个孩子们喝,阿庆给自己倒满杯,乐呵呵的要过来大人这一桌给牛大勇和牛师母敬酒。 夫妻俩笑着应下,阿庆一饮而尽。 “师父师母,这些都是我娘亲手酿的好酒,天下只此一家,你们多喝点。” 花氏笑骂,“我还能少了你师父师母的酒不是?” 阿庆嘿嘿笑了,“那怎么可能,我娘大方着呢。” 坐回位置上,阿庆一巴掌拍牛童肩膀上,“师兄,吃完饭到我院子里,切磋切磋。” 牛童揉了揉发麻的肩膀,“阿庆,你是姑娘。” 哪个外男大晚上会进姑娘家的院子。 阿庆一脸你傻不傻的眼神,“你现在才知道!” “明天吧,明天到演武场。” “也行,我那院子太小施展不开。”不能展现她威风霸气的一面。 赵朔翻了个白眼,“就你那院子还小,比我和阿睿的院子大太多了!” 他们还是两个人住呢。 阿庆反问他,“咋地,你有意见?” 赵朔哼了一声,“意见到是没有,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说着朝牛童举起酒杯,“来来来,大师兄小弟敬你一杯,明儿个也指点弟弟一番。” 他这些时日在老爹手下不是白练的,明天就让大家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牛童:“好说好说。” 花氏难得给机会,阿庆痛痛快快喝了一晚上。 幸好乌嬷嬷给他们煮了醒酒茶,喝完睡下舒服多了。 第二天醒来头也不痛。 翌日一早,阿庆早早起来去了演武场。 牛童和赵湛早就到了。 两人大汗淋漓,已经打过一场了。 “大哥,你居然能跟大师兄切磋?” 在阿庆的印象里,她大哥虽然有天赋,但不至于能跟大师兄切磋几个来回吧。 牛童震惊地看向阿庆,“你大哥什么底细你居然不知道?你还是他亲妹吗?” 啊? “我错过了什么?” 阿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牛童把手里的木剑扔给阿庆,“你先和你大哥打一场,我休息一会儿。” 第222章 大受打击 常平上前递了水给赵湛。 赵湛仰头喝了一口,笑眯眯道,“来,看看我们阿庆这两年是否精进了。” “大哥,要不要我让你几招?” 牛童忍不住笑了。 “你笑甚?”阿庆气呼呼地看向牛童,这个人是不是在嘲笑她? 牛童赶紧收起笑容,“没笑什么,就是太开心了。” “不用让,拿出你的水平来,让大哥领教一番。” “那我就不客气了。” 阿庆摆出阵仗,直接开打。 兄妹俩一招一式你来我往,谁都占不到谁的便宜。 阿庆越打越心惊,救命,他老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的攻势又快又狠,居然连大哥的衣角都沾不到。 大哥的身形真是太灵活了。 两人来回切磋了近百招,阿庆这才找到赵湛的破绽,几个虚招来回切换,这才击飞赵湛手中的兵器,将他一脚踹到地上。 赵湛索性躺平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真爽快啊!” 演武场边上啪啪响起掌声,阿庆回头一看,赵益和牛师父,双胞胎和赵静,还有教大哥的两个先生,郁师父等好些人都来了。 郁师父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公子缺了点实战经验。” 假以时日,超过阿庆这个武学奇才不是问题。 阿庆手有点麻,看着她大哥怔怔出神。 “蛋蛋,我大哥真是个天才,天生的文曲星和天生的将星。” 他大哥花在练武上的功夫,还不及她三分之一,居然已经这么厉害了。 蛋蛋很是得意,“那是当然了,想当初你大哥就是我唯一的人选!” 赵湛可是它看中的天命之子。 阿庆才是它阴差阳错的次选择。 阿庆:“......” 扎心了。 小心灵受伤了,阿庆后面跟牛童的切磋都没那么上心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 蛋蛋扭扭捏捏安慰她,“哎呀,像你大哥这种人中龙凤,亿万人里都不一定挑得出一个来,不要妄自菲薄啦,我们阿庆已经很厉害了。” 阿庆冷哼一声,“那你给我金疮药便宜点。” 上了战场她才知道药品的重要,尤其是止血效果好的金疮药。 阿庆现在多余的积分都用来买药了。 “不行,价格是主系统定的,我要给你便宜,那我要自己贴积分了。” “你伤害我这颗幼小的心灵,又舍不得积分安抚我。” 蛋蛋低头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小蛋壳一红,“哎呀,便宜便宜,十瓶内我给你打九折。” 九折就是一瓶四十五个积分,一下给阿庆省了五十个积分。 阿庆咧嘴笑了,“这才是好朋友嘛。” 太阳很快挂高了,天气热得紧,从演武场回来阿庆又冲了一遍澡。 他爹找了奇人能在大夏天制冰,阿庆怕热,花氏让人在房间角落都放置了冰块。 太热了,阿庆不想动,躺竹椅上看会儿书。 赵静抱着一个大西瓜进来,“四姐,吃瓜。” “哟,哪里来的瓜?” “庄子上种的,我爹刚从庄子上采回来,奶奶和大伯大伯母他们都送去了,我特意给你挑了个又大又圆的送过来。” 西瓜在这个地方可不好种,她二叔种地有两把刷子嘛,去年就说在捣鼓了,她还以为失败了呢。 没想到今年就种出成品了。 “喜鹊,去端个盆弄点冰来冰一下。” 冰一下好吃点。 赵静屁颠屁颠从喜鹊手里接过盆,“我来弄我来弄。” 处理好西瓜,赵静走过来狗腿道,“四姐,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膀捶捶腿怎么样?” 阿庆斜了他一眼,坐直了身体伸手指了指自己肩膀。 赵静乐呵呵站到背后给她捏肩。 小伙子估计是特意跟哪个嬷嬷学过,手法很是熟悉。 捏得差不多了,阿庆双腿搭到小杌子上,“腿也锤锤。” 赵静也不生气,边上拉了张小杌子拿起捶腿器给她敲腿。 阿庆躺着看了一会儿书,见赵静忙活得满头大汗,这才慢悠悠道,“说吧,又有啥事儿。” 赵静放下手中的小布锤,“四姐,小花要过十岁生辰了,我想送她礼物,你说送什么东西好?” “......” 又是小花。 阿庆放下书问他,“你有多少钱?最近没有人去广宁府,你买了东西怎么送过去?” “我这不是找您来拿主意了嘛。” “哟,还用上您了。” 赵静讨好道,“您是静静最好的四姐,静静一直把您放心上呢。” 咦! 阿庆鸡皮疙瘩起一身。 恶声恶气道,“先说说你的预算,你打算花多少钱在这个礼物上面。” 赵静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十两以内吧。” 他是存了一些钱,但是不能一下全花出去了。 等小花长大还有好多个生辰礼物要买呢,等他们成了亲,要花用的地方就多了。 现在先省一点。 “你想买啥?还不如送点银子回去给小花实惠点,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点钱也买不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左右县上都有卖的,老远买了托人带回去也不方便。 “送钱去落不到她头上怎么办?” 大人们最爱给他们小孩子保管钱财了。 二哥的存银,大伯母愣是让二哥好好表现了一整年才还给他的。 “里长爷爷很疼小花的,不会让人昧下她的钱。” “说得有道理,要不就送钱?” “你把银子给我,我修书一封叫人从县里给她送去。” “靠谱吗?” “我办事你放心,抱在姐姐身上,保准让你媳妇儿满意。” 赵静小脸蛋通红,不好意思扭了扭,“还没有成亲呢,虽然早晚是我媳妇儿。” 阿庆:“......” 冰过的西瓜果然解暑,吃起来一个透心凉,太舒服了。 赵静贴心地给她切成小块,“慢慢吃,这是头茬,二茬马上就要上了,回头再叫我爹多送点过来。” “二叔二婶辛苦了,这些热的天还在庄子忙活。” 赵静撇了撇嘴巴,“他们就招呼别人干活又不用自己上手,庄子上凉快,他们舒服着呢。” 阿庆...... 不知道二叔二婶听到这话作何感想。 牛师父和牛师母待了几天就走了。 阿庆依依不舍,这一走又不知道过几年才见面哟。 牛师母忍不住笑了,“事情办的快几个月就回来了,好好练功,战场上保护好自己知道不。” 阿庆点头。 送走两位,牛童也入了军营,待遇比阿庆和双胞胎几个还好,放到赵益身边他亲自带。 第223章 于家被抄 一个寻常的日子,贾仁玉带兵配合新州知府钱渝抄了于家。 以贪污栽赃,药材以次充好谋害将士性命等罪名被抄,于家一夜之间垮台,闹得榆城沸沸扬扬。 好些人到花氏这里来探听消息,花氏一律回绝了去。 于洁珂更是搞笑,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军营拦赵益,大声质问赵益是不是公报私仇。 而后又梨花带雨哭诉她只是对赵益入了魔才做出伤害花氏的事情来,请赵益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于家。 弄得赵益莫名其妙。 直接叫人绑了送去给孙博,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这孙博看不出来是个狠人,直接叫人将于洁珂暴打一顿,毒哑了关起来。 花氏知道这事,愣了好一会儿。 方妈妈道,“夫人,将军跟那个姓孙的可不一样,将军是我见过世间少有的好男人了。” 哪个有点权势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像将军这样位高权重依然洁身自好连个通房都没有的男人,简直凤毛麟角。 更何况将军还顾家,教育子女也非常用心。 像将军这种从底层爬上来也没有抛妻弃子的男人更是闻所未闻。 再则夫人几个子女都是人中龙凤,有三子一女傍身,就算是将军将来纳妾再生,也动摇不了夫人的地位。 花氏要是知道方妈妈一下想这么多,估计要笑了。 她只是乍一听到于洁珂的处境有些感慨而已。 世事无常,像于洁珂一样,命运全系娘家荣辱上的女子太多了。 他们赵家这么多姑娘,以后的婚事真得精挑细选,至少要避开像孙博这样的男人。 阿湛那里也得敲打一番,让他努力点,娘家越兴旺阿庆就会过得越好。 从于家抄出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光是珠宝首饰都抬了十来箱出来,更遑论数不清的金银了。 东西堆满新州知府的府衙,钱渝对着满满当当的财宝低声叹气。 “唉,我算是上了你们将军这艘贼船了。” 贾仁玉朝他拱手,“钱大人,您是为民请命,肃清朝廷蛀虫的大功臣。榆城的安定有您一半的功劳,您这是大义啊!” 钱渝冷哼了一声。 大义个屁! 钱渝朝他挥手,让他先回去,他还得想办法将事情压下去,别让朝廷知道了。 虽说于家的所有罪名属实足够抄家问斩了,但是没有上报朝廷,他直接带人甚至出动榆城的守卫去捉拿,已经逾越了。 贾仁玉笑着告退。 当晚赵益带着人过来,将这些财物全部拉走处理了。 留下个烂摊子给钱大人收拾,钱大人苦闷不已。 只希望赵将军说话算话,能给西北百姓们谋点福吧。 时间过得很快,于家倒台的事情很快成为过去式。 最热的时候,赵芳发动了。 得到消息之后,花氏带着田氏赶去段家。 赵芳已经送去产房,黄德音姐妹三人等在外面。 “你们后爹哪儿去了?”田氏问德音。 德音指了指产房,“进去了。” “胡闹!男人怎么能进产房!” 田氏骂骂咧咧进去,赵芳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段青鸿蹲床边握住她,焦急无措。 娘家来人,赵芳撑着身体说话,“娘,弟妹,你们来了。” 田氏上去扶她躺下,“不要说话,省点力气。” 转头对上段青鸿,“姑爷,生孩子要时间,你去外面等。” “娘,我就站边上看着阿芳,不会碍事。” “出去出去,你在这里没什么用,你去外面盯着厨房,让他们下点面条卧两个鸡蛋端来,热水什么都先准备好。” 段青鸿有心里阴影,就想看着赵芳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田氏见他一动不动,直接亲自动手将人推了出去。 花氏道,“娘,姐夫担心大姐,他不想走就算了。” 田氏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天下男人都像老大一样?” 生孩子场面血腥,有些男的受不住,落一辈子阴影不说,恐怕还要怪罪在女人头上。 别看一个个人模鬼样的,真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再则他待这里确实没什么用,还未让赵芳分心。 产婆掀开被子看了,“开两指了,赶紧叫厨房送点吃的来。” 下人赶紧出去催厨房。 天气实在太热,赵芳全身都是汗。 花氏拧了毛巾给她擦,赵芳疼的哼哼唧唧。 赵益得知赵芳发动的消息,赶紧派人去架了神医孙一川,叫阿庆带着他上门等候。 于坦伤势已经好全,孙一川被赵益接到了军中。 赵益拿了阿庆给他的金疮药和人参大补丸各三颗给孙一川研究。 当初赵益就是用一粒人参大补丸将孙一川给勾引过来的,治好于坦之后,赵益又给了他药效逆天的金疮药。 见识过两种药的逆天效果,孙一川誓要将两种药丸复制出来。 赵益无条件给他提供试验所需的药材,条件就是药丸复制出来之后,药方要给赵益一份。 孙一川被拎出来时,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赵益耽误他专研。 阿庆把人拖到段家,赵芳还没有生。 见到阿庆带着个陌生老头过来,段青鸿和德音姐妹几个满脸疑惑。 阿庆拖了张椅子给孙一川坐下,跟他们解释,“我爹说叫个大夫过来,有备无患。” 德音:“爹已经请了大夫,就在前院候着。” 段青鸿对她们三姐妹真的很不错,姐妹三人都已经改口叫爹了。 阿庆:“这个老头不一样,他医术高。” 锦容仔细端详了一下孙一川,“这个老头更老,他医术肯定很好。” 孙一川:“......” 知道是赵益送过来的大夫,段青鸿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他有点不敢相信,试探着问,“老先生可是孙神医?” 孙神医微微仰着头,眼睛斜斜看向他,冷冷哼了一句没有说话。 一个妇人生产,也值得大惊小怪把他拽过来。 这个死丫头手劲真大,一路过来他脚就没沾地过。 “姑父,你也知道他姓孙?” 段青鸿心里震惊得无以复加。 没想到大将军为了阿芳生产,居然把神医都请过来了。 想当初神医来为于将军独子治伤时,榆城上上下下好些人去请,都被孙神医赶了出来。 后来见求医无望,也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大家也不折腾了。 孙神医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虽然知道孙神医住在军营,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不过这次托大将军的福,有神医在,他也放心了。 赵芳不是头胎,产程确实比之前快很多。 没多久,产房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第224章 生了 “生了生了!” 段青鸿正要往产房冲,产婆迎面掀开帘子走出来,笑容满面。 “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段青鸿喜悦浮于脸上,整个人激动不已,他终于有后了。 而立之年,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赏,都有赏,每人额外赏一个月月钱!” 他身边的小厮福灵心至,塞了一个荷包给产婆。 产婆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满是皱纹的脸神奇地舒展开来,笑容无比诚挚,“多谢老爷打赏。” “孩子怎么样?可否抱出来看看?”段青鸿小心翼翼问产婆。 “老爷稍等,洗完澡就抱出来。” 德音姐妹几个也很高兴,她们有弟弟了! 德音和金玉拉着产婆问,“我娘怎么样了?” 产婆一脸笑意回禀,“夫人好得很,等下清理完小姐就可以进去了。” “那就好。” 姐妹几个松了一口气。 之前大家都说娘年纪大生孩子危险,还好娘顺利生产了。 孙一川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没他老头的事儿了,还是赶紧回去干活要紧。 阿庆见老头子站起来,连忙叫了一个小兵过来带他回去。 “死丫头,你把我弄来不带我回去?”孙一川吹眉瞪眼。 需要人的时候火急火燎将他拉来,现在不需要他了,就弄个小兵打发他。 阿庆嘿嘿笑,“我还要等着看弟弟,孙大爷,您不是说很忙吗?赶紧回去吧!” 段青鸿赶紧出声安抚,他也想亲自招呼神医,奈何现在急着看儿子,只能叫来管家招呼孙一川去前院好吃好喝招待着。 老头儿懒得理他,一甩袖子,骂骂咧咧走了。 田氏亲自抱了孩子出来给他们,“都过来瞧瞧,多白净的孩子啊,比锦容刚出生那会儿好看多了。” 段青鸿赶紧从田氏手中把孩子接过来。 婴儿包裹在薄薄的一层小被子里,软软小小的。 段青鸿个头太高了,几个姑娘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看。 段青鸿赶紧半蹲下来,让孩子们看个够。 “确实比锦容刚生下来的时候好看。”阿庆认认真真端详了,给出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黄锦容不乐意了,撅着嘴巴,“弟弟头发眉毛都没几根,怎么可能比我还好看!” 阿庆乐了,“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连这几根毛都没有呢,哈哈哈,光秃秃的像个小尼姑。” 她还担心锦容表妹太丑了,以后嫁不出去呢。 还好表妹在她知识的熏陶下越长越好看。 金玉跟着附和,“不仅没毛,还瘦巴巴的,弟弟好看多了。” 锦容哼了一声,傲娇道,“就算丑那也是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可漂亮了!” “爹,我能摸一摸弟弟不?”锦容抬头问段青鸿。 段青鸿视线落在她干净减得整整齐齐的圆润指甲上,随即点了点头。 “哎呀,弟弟皮肤真软啊。”锦容摸着嫩嫩滑滑的皮肤,乐呵笑出来。 田氏催促他们,“小孩不能吹风,先抱进去,等会儿再来看。” 段青鸿依依不舍把孩子还给田氏。 田氏刚接过孩子,里面就传来一阵惊呼声。 “不好!夫人大出血了!” 田氏一个踉跄,段青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田氏。 丫鬟尖叫着跑出来,“老爷,夫人流了好多血!被褥都染红了!” 门口的人面色煞白,喜得贵子的喜悦刹那间被冲散。 乌嬷嬷神色肃穆冲出来,厉声呵道,“赶紧去找孙神医,要快!” 阿庆马上反应过去,拔腿就往前院跑。 只盼着孙老头这会儿还没走出去太远。 阿庆在半条街之外追到孙一川,赶紧跳上去从车夫手里抢过缰绳,勒令马车转弯。 孙一川掀开帘子从里面钻出来,“又咋啦?” “大出血,老头儿,我大姑大出血!” 孙一川默住了。 还真是赶巧。 阿庆一边大叫让开,一边猛抽马车。 很快又赶回段青鸿府上,她跳下马车,拎起药箱扛着孙一川就跑。 门房只觉一阵风过,人就不见了踪影。 “来了,孙老头来了!” 看到孙一川,段青鸿和几个孩子仿佛看到了救星。 段青鸿朝着孙一川悲怆一跪,德音几个姐妹也在后面跟着跪了下去。 “神医,拜托了!” 好不容易盼来孩子,若因此失去相敬如宾的贤内助,段青鸿只觉得生死不如。 阿庆一甩手把孙一川放地上,老头子一把骨头都震散架了。 整个人烦躁得不行,生气地一脚踹段青鸿身上。 人还没死呢,哭什么哭,晦气小儿! “起开起开!” 段青鸿赶紧爬起来给孙一川让路,阿庆拎着药箱跟孙一川进去。 “闲杂人都出去,留两个婆子在这里就成。” 谭嬷嬷和乌嬷嬷留在了里面。 产房内一下就清空了,孙一川瞥了一眼站立如山的阿庆,“死丫头,你也给我滚出去!” 阿庆耿直了脖子问,“老头儿,你有没有把握?” 孙一川冷哼一声,“阎王叫人三更死,老子能把人留五更!滚滚滚!” 阿庆这才放心出去。 田氏已经站不稳了,下人搬了椅子给各个主子坐下。 阿庆扫了一眼,没见到她娘。 金玉跟她解释,“弟弟哭得太厉害了,大舅母抱着她去了隔壁厢房。” 产房端了一盆又一盆血水出来,大家面色苍白都不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产房。 不见血水端出来,里面却始终没有传出动静。 田氏终于坐不住了,颤颤巍巍站起来。 老嬷嬷眼疾手快扶着她,田氏道:“花神娘娘供哪儿了,带我去拜一拜。” 黄德音赶紧给她带路。 阿庆看着奶奶一下子佝偻了许多的背影,呐呐问蛋蛋,“大姑应该会没事的吧?” 大家这个样子,她真怕啊。 蛋蛋的电路板滋滋作响,冒出一阵青烟之后,蛋蛋捂紧了嘴巴。 它不能随便乱说话。 天气渐渐转黑,里面依然没有动静,大家越发的急切。 没有孙一川的发话,大家也不敢贸然进去,生怕扰了神医诊治。 月上梢头,产房的门终于打开,孙一川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孙一川像死了亲爹亲妈一样的老脸,众人顿时咯噔一下。 赶紧围过去,“神医,我妻子怎么样了?” 第225章 何时参加科考? “赶紧准备准备。” 孙一川这话弄得众人脸上血色全无。 段青鸿差点站不稳,不可置信地问道,“神医,您说什么?” “叫你去准备准备,药材赶紧煎起来,饭菜给老夫搞起来,你娘子死不了,老夫马上就要饿死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赵芳这是救回来了! 段青鸿赶紧吩咐下人,好吃好喝招待孙神医。 生怕赵芳再出什么意外,孙一川被留在了段家。 赵芳要第二天才能醒过来,田氏想留在这边照看女儿,阿庆和花氏先回了将军府。 折腾了这么久,这会儿都已经二更天了。 花氏也疲累不堪,进了马车却睡不着。 到现在她还惊魂未定,“若是没有孙神医,你大姑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么多血,止都止不住。 “幸好你爹有先见之明。” 阿庆靠马车上,认真叮嘱她花氏,“娘,您可不要像大姑一样想不开一把年纪了还生孩子,您有我们几个已经够了。” “那是自然,娘又不是傻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折腾那些没必要的事情。” 她儿子女儿都有了,日子舒心,地位也稳固,没必要再生。 大姐不一样,大姐只有三个女儿,和段青鸿又是二婚,想为他生个孩子不难理解。 也幸好这回生的是儿子,经此一事,大姐应该不会再生了。 有了根,德音姐妹三个以后在娘家也算有了依靠。 花氏一拍脑袋,“我都忘了,你大姑的事差人去报你爹了吗?” “已经叫人送信去了,他现在忙得很,估计后面去的人还没见上,知道大姑有生命危险,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花氏叹了口气,“这天儿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若是再不下雨,西北真要麻烦了。为这事儿,你爹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再旱下去,不说粮食颗粒无收,就是大家日常的饮用水都成了困难。 听苏木说最近好多井都枯了,有好些人外出找水喝,有些村庄甚至要跑五六里地才能找到水源。 “小江叔从靖安府赶回来了给爹弄了输水的工具,正在试验呢。” 阿庆也愁啊,这天气热得要死,鞑子估计也嫌热,都不怎么出来了。 她也很闲,除了日常的操练就是到学堂去教那些学生。 好在大家很用功,爹说如果她真的能把这些人带出来,就同意让她组建一支由她掌控的娘子军。 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几个姑娘愿意加入她的娘子军团了。 她磨刀霍霍,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带着她的小兵们上战场见识见识呢。 花氏忧心忡忡,“希望老天早点开眼,降下甘霖。” 翌日赵益终于得闲,回来梳洗了一番,带着花氏去段家看望赵芳。 赵芳已经清醒过来,就是身体虚得很,遭此一难,也不能亲自喂养孩子了。 所幸听乌嬷嬷和方妈妈的建议,早就准备了两个奶娘,如今孩子就交给嬷嬷和奶娘照看着。 田氏也在一边看顾,倒是不用赵芳操心。 知道生了个儿子,赵芳一只绷紧的心也算松了下来,鬼门关走了一道,以后再不生了。 娘家两次救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帮扶她甚多,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娘家。 大恩不言谢,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精神不太好,说了几句话,安慰了一番之后赵益夫妻两就出来了。 段青鸿要留夫妻俩在家里用饭,赵益拒绝了。 送花氏回去他转道去了军营。 花氏从库房了挑了不少滋补的药材送去段家,又派乌嬷嬷时不时去照看一番,请她帮忙给赵芳调理调理身子。 田氏担心女儿外孙,直接在段家住下了。 段青鸿父母早逝,没个老人镇宅,岳母愿意主动过来陪他们,他巴不得一直把人留下。 晚上,一家人难得围坐一起吃饭。 天气太热,屋子里像个笼子一样,索性把饭桌搬到了院子里。 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阿庆问赵益,“爹,小江叔弄的水车怎么样?能用了吗?” 赵益:“能用,不过也要有水才行。” 赵朔插了一句,“贾叔说已经找到好几个水源,打了七八个水井出来。” 他们兄弟天天两混迹在军营,知道的事情也多。 赵湛:“爹,如果还不下雨,今年收成会如何?” 他农学这一科学得还不错,不过到底没有实际接触过,也不敢估计。 “减产七八成。” 花氏惊叫出声,“这么严重!” 赵益点了点头,这场旱灾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粮食减产是肯定的了。 不过这辈子有江岫白弄出来的水车,应该能挽救一点损失。 牛大勇夫妇已经赶往江南收粮,银矿开采量也很大,榆城局面不会太差。 赵睿捡起掉在桌子上的一粒白米饭塞进嘴里,“可不能浪费粮食了。” 赵朔也很忧心,“爹,娘,咱家的米粮还够吗?要不要多屯一点粮食?要不我等下去信叫三叔从靖安府买几车运回来先备着。” “够,足够你们吃了。”花氏让他不要操心。 赵静适时问道,“咱们老家不会也干旱吧?” 他担心里长家粮食欠收,小花吃不上饭。 阿庆敲他脑袋,“老家隔了十万八千里,跟这里情况怎么可能一样。” 赵静傻笑道,“也是哈。” “咱们庄子上也会粮食也会减产吗?” 阿庆有两个自己的庄子呢,庄子是她现在经济的一大来源。 赵益回她,“没水都一样。” 唉。 阿庆叹了口气。 啥时候才能积累到十万两银子给蛋蛋升级哟。 希望三叔在府城新开的铺子,能帮她多卖一点话本吧。 晚上,赵湛见赵益去了书房,随后就跟了上去。 没有下人在书房伺候,赵益自己上手磨墨,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写信。 赵湛凑了上去,“爹,我帮你磨。” 赵益抬了一眼,随即将手里的磨交给儿子。 赵湛主动提起自己的日常,“爹,先生最近在教我天文,农学,水利。” “嗯,怎么样,可有吃力?” 赵湛摇了摇头。 学的内容确实很杂,不过对他来说比较简单。 赵湛试探着问道,“爹,我何时参加科考?” 第226章 接应 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在岳山书院时,闻先生曾经告诉过他,以他的资质,早就可以参加科考。 不过考虑到他年龄小心性不稳,建议他满十二岁之后再参加县试。 到这边之后,爹除了经常过问他的学业之外,对他科考之事闭口不言。 先生们教的内容也跟科考有很大的出入。 从一开始常规的经史,慢慢增加到军事,算术,甚至是制衡之术,治国之策。 现在又新增了天文地理农学水利等。 他学得心惊肉跳,忍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来找他爹,问一问心安。 赵益反问他一句,“你想参加?” 赵湛哭笑不得,“爹,现在不是我参不参加的问题,是您想干什么的问题。” “哦,猜猜看我想干什么?” 赵益继续打趣他。 “儿子怎么猜得出来。” 猜得出来他也不想说,太离谱了。 难道说儿子怀疑老子想另立山头自立为王? 赵益乐了,“废话,你想猜还猜不出来。” 赵湛惊! “爹,您没事儿吧?” “去去去,你爹能有什么事,手快点,我等着写信。” 赵湛手中的墨块在砚台中央打着圈儿,尽管心中早有猜测,被亲口证实之后他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的好大儿都挑明了,赵益写信也不瞒着他。 一封信写完,赵益吹干装进信封,叫人进来拿了送出去。 “爹,你写的是什么?” 在他看来就是一封平平无奇的书信,但是他始终有一种没那么简单的感觉。 “信啊,等你大一点,爹再教你。” 这是一种需要密码破译的秘信。 赵益伸手拍了拍赵湛肩膀,“儿子,上阵父子兵,既然你已经知道为父的图谋,那就拿出十二分本事,将先生们教的东西都好好消化了。” 赵湛:“......”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爹还有事。” 赵湛大脑一片空白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出来,吓花氏一大跳。 连忙叫乌嬷嬷去炖点滋补给他补身体。 看着忙上忙下的花氏,赵湛心里忍不住嘀咕,他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赵益可不管把握大不大,有上辈子的记忆,他思来想去这个反是必须要造的。 江岫白弄出来水车缓解了一部分压力,赵益到处派人出去探水源打水井。 幸好不断有好消息传来,尽管不够浇灌庄稼,但至少百姓饮用水不用发愁。 想到后面接踵而来的蝗虫灾害,赵益将这件事写信告知钱渝交给他去处理。 知道赵益说后面有可能会有蝗灾,钱渝一开始的反应是怀疑。 赵益自然有办法让他相信,县志和府志上均有记载旱灾后伴有蝗灾真实事迹。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农口中也能证实。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不是开玩笑,如今确实干旱了近两个月。 若是仅剩的一点庄稼都让蝗虫糟践了去,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钱渝作为知府,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他派人查了历年的县志府志,又亲自去走访了周边老农,上了年纪的老人。 确实有旱灾过后出现蝗灾的记录。 统计下来一算,旱灾之后蝗灾的概率有七到八成。 得到统计结果,钱渝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赶来榆城找赵益。 开门见山问赵益有什么解决或者预防的好办法。 赵益祭出自己的大杀器,他的无敌百科百宝箱老乡江岫白。 并且提点了钱渝,可以找几个老大夫跟着一起探讨如何灭蝗。 江岫白才弄完水车的事情,又马不停蹄跟着钱渝去了新州。 赵勉在靖安府那边又来信叫他赶快回去,说是第一批玻璃已经出炉,等着他回去验收。 江岫白忙得团团转,恨不得弄几个分身出来。 赵芳身体还没有恢复,孩子的洗三礼就没有办。 如今正是紧张的时候,满月也只是开了三桌,请了亲戚还有一些要好的朋友。 孩子还没取名字,段青鸿拟了个贱名叫铁蛋,说是名贱好养活。 榆城的规矩,大家也不懂,赵芳虽然觉得名字太难听,但到底命比较重要,铁蛋就铁蛋吧。 赵芳孕期吃得好,生下来之后也养得不错,铁蛋现在白白胖胖,眼睛黑黝黝的,很是讨人喜欢。 抱出来一圈就收获了长辈们好多礼物。 阿庆打了一个大大的黄金长命锁项圈送给铁蛋,锦容笑称这么大的锁铁蛋脖子都要挂弯了。 赵睿道,“送我,脖子挂断也不要紧。” 大家笑作一团。 赵朔龇他,“你想得美!” 阿庆回道,“等你们以后有孩子了,我也送这样的长命锁。” “说好了不能反悔,回去就立字据。” 白字黑字写好,以后又是一笔财富! 赵芳身体亏损厉害,在做双月子就没有出面。 孩子抱出来给大家看了一会儿就抱了回去。 老天连续两个半月没有下雨,终于有人撑不过去,离榆城十几公里以外的一个村庄,有一六旬老人活活热死了。 赵益知道这事,久久没有言语。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去信催促牛大勇夫妻尽快回来,又派了连大奎和贾仁玉亲自前去接应牛大勇夫妻。 自觉做的还不够,又叫赵勉在靖安府收粮,想办法送回榆城来。 这天气热得连田氏也受不住了,最近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好,连带着人也瘦了一圈。 给花氏和阿庆急得,大家商量了一番,一致决定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连带着德音三姐妹和剑鸣三姐妹也一起打包带了出来。 赵芳还在做月子,铁蛋还小离不开她,所以没有跟来。 赵湛被两个先生带出去游学了,双胞胎和赵静被赵益压在军营训练,所以来的都是女眷。 阿庆不像两个哥哥地赵静,没鞑子的时候她就自有得很,也跟着大家去了庄子。 幸好庄子够大,这么多人完全住得下。 赵二和冯氏得到消息,早早差人将庄子打扫干净,被褥帐子全部布置好等着她们过来。 众人到了庄子上,看到老二夫妻两,大家都惊呆了。 第227章 赵四要成亲 怎么回事,老二夫妻是怎么回事? 才多长时间不见,二人就变成这个样子! 一黑一白,简直就像是黑白无常雌雄双煞。 老二赵纬黑得不成样子,人黑壮黑壮的,现在看上去,谁不说一句地地道道的老实农民? 冯氏跟他截然相反,皮肤养得白白净净,看上去丰盈了不少,也年轻了很多。 夫妻俩相差实在太多了。 田氏纳闷不已,难道老二也开始疼媳妇了? 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也舍不得冯氏干活? “娘,大嫂,你们终于来了!欢迎欢迎,快请进,饭菜都给你们备好了,都是庄子上自己种的养的,味道很不错。” 冯氏状态非常好,眉开眼笑地将人迎了进去。 庄子里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美观雅致。 赵纬请木工在院子里弄了两架秋千,大树底下弄了一套桌椅,泥地也用青石板铺了起来,边上种了些常见的花花草草,看上去干净又舒适。 田氏看了一眼,非常满意,“你们夫妻俩倒是挺会享受。” “娘,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冯氏无比狗腿道。 赵纬跟着附和,“是啊娘,管家刚送信来儿子立马就开始准备了,您看,这石板还是新开采出来的呢,可花我们俩好些心思。” 田氏点头,“你们有心了,好好干,少不了你们好处。” 赵纬顿时热泪盈眶,“娘,别的不说,有您这句话儿子就满足了。” 想当初娘还叫嚣着要让他除族呢,如今居然得了娘这样的评价。 他在赵家的地位真是越来越稳固了,也不枉他这几年的辛苦努力。 若是那天娘把他们二房重新接纳回去,他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剑鸣和文茵姐妹几个捂着嘴巴在后面偷笑,他爹被忽悠得太容易满足了。 剑鸣适时开口夸赞,“爹,你和娘做事越来越周全,进步太大了!” 偶尔被女儿夸赞这么一两次,赵纬心里很是高兴。 脸上也有些嘚瑟,“爹种了好些果树和菜,长势特别喜人,这个时辰太热了,明儿个一早我带你们去参观参观。” 阿庆也跟着称赞他,“不得不说二叔种地真是一把好手,特别是前几次送过来的西瓜,又甜又沙,味道好极了。” “你也觉得西瓜很甜是不是?” 赵纬第一次看大侄女这么顺眼,简直找到了知音! 阿庆重重点头,“我一口气能吃一整个!” “地里还剩下几个,等下二叔亲自去摘,放井里镇起来吃,味道不是一般的爽!” 德音和金玉也笑了,“等下我们也要好好尝一尝。” “管够管够。” 花氏看着姐妹几个一人一句捧得赵纬找不到北,忍不住想笑。 这个老二太吃夸了,想必二弟妹就是掌握这个诀窍,才能在庄子上养得白白胖胖吧。 她好像记得,在二弟赌钱出了方香香那档子事儿之后,二弟妹就很会忽悠二弟了。 二弟妹能拿捏住二弟,不搞幺蛾子,这是好事。 饭菜已经摆上桌,花氏不打算吃饭,准备直接回去。 将军府很忙走不开人,将一家子老小安全送到她就算完成任务了。 冯氏殷切地将花氏送到庄子门口,看着花氏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回头。 嘴里嘀嘀咕咕,两个妯娌日子都过得比她好,真是老天不公。 茯苓从门背后冒出来,“娘,你在说什么?” 冷不丁钻出来,吓冯氏一跳。 冯氏骂骂咧咧,“哎哟!吓我一跳,你走路就咋没声呢死丫头!” 她一巴掌拍赵茯苓肩膀了,“赶紧进去吃饭。” 赵茯苓撅起嘴巴,“我就是来叫你吃饭的,你说什么了这么心虚?”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今天的饭菜是庄头娘子烧的,很家常,不过胜在食材新鲜,味道非常不错。 阿庆难得干了五大碗饭。 喜鹊有心提醒她少吃点,看到老太太田氏喜笑颜开的脸,又忍住了。 “我们家庆宝真能吃!”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完饭在树荫下纳凉,庄子上确实跟家里不一样,要凉爽许多。 姐妹几个拿了绣布坐到一处,边说边绣。 阿庆不想拿绣花针,躺田氏边上给她扇扇子。 田氏看着几个孙女外孙女,很是欣慰。 “你娘真是有本事,连双面绣都弄得出来。” 当年老大那一百多两彩礼银子花得太值了。 想当初她虽然没怎么反对,但聘礼太高她心里着实是有点不得劲儿的。 十里八村就是连县里也少有这么多聘礼的姑娘。 现在想想,还好她从来不怎么掺和老大的事情。 “那是当然,我娘聪明着呢。” 刺绣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看个书就能捣鼓出来。 她娘还是有点天分在上面的。 田氏点头,“咱们老赵家真是越来越兴旺了,奶奶现在就只盼着你四叔能成家,我也就放心了。” 除了老四的亲事,她已经没什么好愁的了。 至于下一代,有老大媳妇去操心,她也管不了。 阿庆也跟着犯愁,钱多好找媳妇这事儿在他四叔的不应验了。 为了四叔的事,她娘举办各种宴会,只要有适龄姑娘参加的宴会,她娘一个都没放过。 愣是找不到一个四叔喜欢的出来。 家有大龄男青年,真是愁人啊。 祖孙俩口中的赵四此时正风尘仆仆赶回家,刚巧在门口碰到从庄子上回来的花氏。 “大嫂,我要成亲了。” 花氏大惊,差点从马凳上滑下来,“男的女的?” 赵四:“......” 一言难尽,“大嫂,你还是少看些话本吧。” 花氏哪里顾得上这些,急忙道,“回去说回去说。” 叔嫂俩进了花厅,花氏吩咐苏木给赵四沏了一壶凉茶,又弄了些瓜果过来。 “是哪家的姑娘?” 赵四咕噜咕噜灌了一杯茶水,“城南文家大姑娘,大嫂,麻烦您帮我合计合计,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流程,越快越好。” 花氏茶水没端稳,洒了不少在桌上。 她赶紧抬手挥下人出去。 “什么叫越快越好?你不会是把人家姑娘怎么样了吧?” 第228章 送帖子 城南文家,她倒是有点印象,她记得是做药材生意的,规模很大,在榆城排得上前三了。 只是文大姑娘条件不怎么好。 文大姑娘母亲早逝,年纪也有点大了,加上她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过。 “什么怎么样?”赵四一头雾水。 “你对人家姑娘可有逾越的地方?” 赵四义正严词,“我是那等人吗!大嫂,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太让我伤心了。” 花氏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你这孩子连个话也不会好好说了,平白让人误会。” “大嫂,你帮弟弟寻摸一下,看看找谁去帮我保媒,最好是条件好些的。” “确定定下了吗?”她们都还没见过人。 “我跟文大姑娘见过几面,她是个好人。” “要不要叫娘回来看看,办个宴会,邀请文大姑娘过来认识一下?” 成亲是大事,总要让婆婆也掌一下眼。 “宴会也办得,娘才去庄子上又叫她回来也不合适,先叫人去文家提亲吧,等定下来再接娘回来。” 见老四坚持,花氏也没再说什么,让他安心等着,她会看着张罗的。 得了花氏同意,赵四这才高兴地回自己院子。 花氏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喝了一碗镇过的绿豆汤,心情舒畅了不少。 挥手叫来永春,让他下去查探一下,文家家风如何,文大姑娘人怎么样。 “后娘带大的姑娘,也不知道品性如何。” 文大姑娘自幼丧母,文二姑娘只跟她差两岁。 想来文父丧妻时间不长就再娶,在后母手里讨生活,也不知道养成什么样的性子。 乌嬷嬷宽慰她,“等永春打听回来就知道了,夫人不必忧心。” “之前给他相看的,哪一个条件不比文大姑娘好,偏偏他就看中这一个。” 也不是说文家条件不好看不上文大姑娘。 赵家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她自己出身也很差,家里没发迹之前可能连文家都比不上,没有嫌弃谁的意思。 只是如今境地不同,她想着找个能帮得上相公的姻亲可能会更好。 相公掌管榆城,如今也是一方主帅,想与他们赵家结亲的人不少。 好些条件都甩文家大姑娘一大截。 不过老四现在看中文家大姑娘,她就是有再大的意见,也不能提了。 只要这个文大姑娘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估计这门亲事还是得定下。 方妈妈提议道,“不如等永春回来,再给老太太去信,等她回来再商量。” 到底是自己儿子的人生大事,拿主意还是得老太太自个儿来。 夫人只是嫂子,若是插手过得好还罢,过不好难免落了埋怨。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娘刚去庄子上,晚两天再给告诉她吧。” 赵四倒是猴急得很,晚饭时候直接叫人抬了两大箱子东西到花氏院子。 “这是干什么?” “大嫂,这些都是我后面挣的东西,跟以前的放一处,劳烦你帮弟弟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能用的,放聘礼里面。” 花氏:“......抬去库房吧,我得空了再弄。” “大嫂,不要忘记了。” 花氏笑了,“行了,知道了。” 赵四蹦跳着走了。 花氏忍不住抚额。 花氏问苏叶,“永春那孩子呢?可有回来?” “还没呢,已经叮嘱门房了,让他回来就往主院这边来。” 花氏点头。 没过多久,永春过来见花氏。 文家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文大姑娘外祖是个秀才,只有一独女也就是文大姑娘的母亲。 文大姑娘母亲生她时坏了身子,生下孩子不到三个月就去了。 没出一年文老爷续弦,继室连生一女三子,很得文老爷欢心。 文大姑娘在六岁之后被送到庄子上,后来其外祖出面,把人接回自家抚养。 其外祖开了个小私塾,给附近孩子们启蒙,日子比较清贫,勉强能糊口。 直到十六岁,才被文老爷接回文家,可以说文大姑娘是在外租家长大的。 文家的下人都说文大姑娘脾气不好,性子也刁钻得很,定了两回亲,两次都退掉了。 如今长到十八岁,还没有成亲。 虽然榆城姑娘成亲都比较晚,不过像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定下来的也很少。 永春下去之后,花氏问道,“嬷嬷,你们怎么看?” 乌嬷嬷笑了,“探听来的消息也不尽然。” 花氏笑了笑,“看来还是得办个宴会才行,过两天把德音和剑鸣姐妹俩接回来,让她们帮忙打下手。” 请帖是苏木特意去送的,去的时候只有文老爷不在家。 文夫人知道是将军府来人,既震惊又欢喜。 客客气气将苏木请进去,上了好茶。 苏木将帖子递给文夫人,叮嘱文夫人到时带两位姑娘一同赴宴。 文夫人满口答应下来。 想着未来的四夫人,苏木喝了几口茶才走。 送苏木出去,文二姑娘蹦跳着高兴地拉文夫人手撒娇要做新衣服。 文夫人瞥了一眼文大姑娘的小院子,笑着点了点文二姑娘脑袋,“你呀,稳重一点吧。” “娘,将军府居然会给我们家送帖子!” 之前都没有送过。 文夫人嘴角笑意止不住,“大将军的弟弟今年二十了,还没有成亲,你说是为什么。对了,你之前说赵小将军跟你说过话是吗?” 她早就听说将军夫人一直在相看,到现在都没定下来。 她塞了点钱探听到将军夫人做不得主,一切都以赵小将军的喜好来。 她也不是没打过巧遇什么的主意,让女儿到对方面前多露露面,若是赵小将军能自己看上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赵小将军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很难操作。 没想到前不久听女儿说见到过赵小将军,并且对她态度还挺好。 文二姑娘羞怯地点了点头。 她派人去关注了一下,得知将军府后面请的人家,文夫人心下更高兴了。 确定是个相看局,文夫人仔细叮嘱女儿到时候好好表现。 真是上天眷顾,给她女儿送这样一段大好姻缘。 如今将军府如日中天,能攀上这样的人家简直再好不过了。 文二姑娘朝文大姑娘的院子努了努嘴,“她到时候去吗?” 文夫人脸上的笑意褪去,“大姑娘呀,一个克死亲母退了两次亲的人,就不要带着晦气到处跑惹人厌了吧。” 第229章 借口 陈设破旧的小院里,文韵坐在床边做绣活。 “姑娘,她们根本就没打算带你去,我那天明明听见将军府的人说您也可以去参加的!” 丫鬟为文韵打抱不平。 文韵沉默不语。 丫鬟继续道,“明明都是文家的姑娘,做新衣服却没有姑娘的份,老爷也不管一管。” “您今年都十八了,姑娘,哪家的姑娘十八还没定亲嫁出去啊,去将军府露面这么好的机会,夫人也不带您,真是太过分了。” 文韵慢条斯理绣着手中的抹额。 “您说句话呀姑娘!”丫鬟急得跺脚。 文韵放下手中的针线,舒展一下手腕,目光淡漠瞥向丫鬟,“你想让我说什么?去求?去闹?” 丫鬟脸色涨红,“姑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为您打抱不平,为您感到可惜。” 文韵笑了笑,转头朝一直安静给她劈丝的丫鬟道,“翠云,去请大管家过来。” 翠云应声起来,出去找人。 丫鬟惊喜不已,“姑娘,您终于知道为自己争取了。” 文韵看着她但笑不语,丫鬟被她盯得发毛,摸了摸自己脸颊,“姑娘,您怎么这样看奴婢,奴婢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大管家很快过来,文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翠浓我用着不顺手,打发出去,让她回原来的地方也行,重新给我买个年纪小点的丫鬟。” 一直叽叽喳喳说话的丫鬟叫翠浓。 翠浓大惊,绕过来朝文韵直挺挺跪下,“姑娘!” 文韵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为何用不顺手你应该心知肚明,给自己留点余地吧。” 翠浓面色煞白。 恭敬地给文韵磕了三个响头,“姑娘,奴婢选回原来的地方。” 耳边清净了不少,翠云抬头问文韵,“姑娘,没有请帖,咱们如何进将军府?” 文韵不以为意,“无妨,到时我们晚点过去即可。” 翠云嘟囔着嘴道,“这个翠浓真是傻。” 天天净知道在姑娘这里拱火,岂不知姑娘借着她的手干了好些事儿呢。 傻子。 知道她的人被文韵遣走之后,文夫人冷笑一声,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人,一个翠浓算什么。 宴会这日,母女俩装扮得格外隆重。 花氏走不开,特意叫了方妈妈去门口接文家人。 看到文家只来了两个人,观两人相貌举止,方妈妈心下一咯噔。 将人迎进门,说笑了两句之后,方妈妈问道,“不知府上大姑娘为何没来?” 文夫人笑意僵了一下,“那孩子身体不太舒服,让她在家休息了。” “可有请大夫?吃药了吗?” 文夫人心跳快了半拍,作为花氏身边的贴身妈妈,这么关心她那个继女是什么意思? 花氏忙完赶过来接文家人,得知文夫人居然没有带文大姑娘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妈妈将文夫人那番说辞告诉花氏,花氏沉吟了一下,叫了玉紫过来,让她带着府上的大夫去文家看看怎么回事。 之前可没听说过文大姑娘身体有什么问题。 文夫人得知自己随便说了一个借口,花氏就叫了大夫上门给那小贱蹄子看病,整个人又惊又急。 很快再看到玉紫领着文韵主仆两人进来时,更是呆住了。 第230章 上门 文韵居然来了。 她带着丫鬟朝着文夫人盈盈一拜,笑得温婉。 文夫人吃瘪,眼睁睁看着花氏亲亲热热拉了文韵入座。 她脑海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赵家不会看上她这个晦气缠身的继女了吧? 边上的女儿正在没心没肺说着继女的坏话,文夫人左右看了看,掐了一把女儿,让她赶紧闭嘴。 花氏跟文韵拉了些家常,苏叶来报,赵四在前院,想见一见文大姑娘。 这个不省心的! 花氏暗骂一声,都还没提起,哪有这样猴急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人家姑娘名声不要了? 差方妈妈去把人打发了。 四下无人后,花氏问文韵可曾见过赵四。 文韵坦然和赵四见过几面。 宴会后,花氏派了马车送文韵回去。 赵四迫不及待跑来找花氏,“嫂嫂,可以去提亲了吧?” 花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给娘去信了,等娘同意,我再请步夫人保媒。” 沈氏在榆城有头有脸,夫妻恩爱子女圆满,和他们赵家关系也很好,请她保媒再好不过了。 知道大嫂居然能请步夫人给他保媒,赵四高兴得很。 花氏微微叹了口气,和文韵交谈中她隐隐感到对方并不像老四这般热络上心。 不过对于这门婚事,文韵是愿意的。 文韵年纪也不小了,如她现在的处境,应该考虑比较现实吧。 老四确实是个挺好的选择。 回了文府,文夫人扬手,猝不及防扇了文韵一巴掌。 “小贱蹄子,还挺有本事,竟然背着老娘勾引男人,简直找死!” 忍了一路,文夫人火气已经达到最高点。 她今天丢死人了。 刚说继女身体不好无法出席,转头主人家就拎着小贱蹄子进来了。 回去时这个贱丫头还不愿和她们母女一辆马车,赵夫人吩咐下人套马车时,她脸皮都掉地上了。 旁边的文二姑娘文姝忌恨她居然得了将军夫人青睐,忍不住冷嘲热讽,“看不出来姐姐是这种人,又不是嫁出去上赶着倒贴男人,真是不要脸。” 文韵捂着热辣辣的脸庞,正反手甩了文姝两巴掌。 “当面编排嫡姐,咱们家真是好教养。” 文姝娇养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还是被文韵这样的人当面扇巴掌。 她眼睛喷火,扑上去要挠文韵,“你!我撕了你!” 文韵一个错身,朝门外叫喊,“爹爹,你回来了!” 文望怀背着手,“胡闹什么?” 文姝转而扑到亲爹怀里,“爹,姐姐打我。” 文夫人也跟着加油添醋,“大姑娘越发的威风了,连亲妹妹都敢教训。” 文望怀难得没有立马为母女俩做主,而是冷眼盯着文韵,开口问道:“韵儿信中所说可属实?” “爹若是不信可以亲自问母亲,今日可是将军府的马车送女儿回来的。” 文望怀目光移到文夫人身上,文夫人绞着帕子,“大姑娘确实出息,连我们文府的马车都瞧不上了,硬是让人家将军府送回来。” “嗯,不错。”文望怀终于露出笑容。 他吩咐文夫人,“韵儿现在住的院子太差了,跟姝儿换一下。” “爹!”文姝急声抗议。 她的院子是后院最好的,她都住了十几年了。 文韵的院子差得要死,乞丐都不住,让她去住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老爷,姝儿东西多,西边不是还有个空院吗,回头妾身布置布置,给韵儿住如何。” 文望怀看向文韵。 文韵出声道,“爹,算了吧,左右女儿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还是住原来的院子自在。” “也可以,爹让大管家给你再添置一些东西。” 大管家速度很快,新家具新用品如流水一般涌入文韵的院子,所有的旧东西都被清理出去,换上新的。 院中的花花草草也重新修饰添置了一番。 比之文姝的院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已经过去三天,将军府还没有人来提亲。 看着仍然在安静刺绣的文韵,她也犯了愁,“姑娘,将军府怎么还不来提亲呀?赵小将军不会反悔了吧?” 文韵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她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他有信心。 话是这么说,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自己对赵四没有多少感情,只当他是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借势的对象。 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巧遇,第二次三次四次却是她处心积虑。 没有办法,她处境艰难,没有人为她考虑,她必须得为自己打算。 她已经十八岁了,再不谋划,只能被亲爹和继母送去给几个弟弟铺路。 上两个未婚夫条件已经够极端了,她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能攀上赵家,遇到像赵四这么实诚的男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今天将军夫人同她说话时,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她有点担心。 憋了几天气,文姝见后面没了动静,又支棱起来。 带着丫鬟过来说风凉话,挖苦文韵。 文韵心中烦躁懒得理她,她以为文韵心虚不敢回嘴,说话越发的放肆,“赵家现在可是榆城的土皇帝,姐姐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克母克夫的丧门星也敢肖想。 还让爹破费花这么多钱给你充门面,赵家再不上门提亲,姐姐就等死吧!” 文韵倏地站起来,吓文姝一跳,她条件反射捂住自己的脸。 “嘁!胆小鬼。” “你说什么?!”文姝炸毛了,又想扑上来挠人,文韵一脚踹她心口。 她以前在外祖家干过不少粗活,力气比一般丫鬟大多了。 文疼跌倒在地,疼得嗷嗷叫。 嘴里叫嚣着要告诉文夫人,让人收拾她。 文韵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她,目光渗得人发慌。 文姝忍不住哆嗦,总觉得下一刻文韵要杀了她一样。 这目光,她只在手里沾了血的人眼里见过。 这时,文望怀身边的随从过来了。 朝文韵禀报,将军夫人和步夫人上门,老爷叫她收拾一下到前厅见客。 翠云喜不胜喜,兴奋地叫道,“姑娘,肯定是来提亲的,快让奴婢给您收拾收拾见贵客去!” 文姝顾不得疼痛,满脸嫉妒。 石头落地,文韵心中也舒了口气,她真怕有什么意外。 第231章 事起 赵夫人居然亲自上门,文韵倒是很惊讶。 赶紧收拾了一下去前厅,几人相谈甚欢,文望怀更是毫不掩饰笑得开怀。 文夫人在一旁赔笑,眼里带着不情愿。 文韵恭恭敬敬地给几人见礼,文望怀叫她坐下说话,花氏和沈氏拉着她好一番夸赞。 两人走后,文望怀象征性地问了文韵意愿,文韵当然点头。 她努力筹谋来的婚事,终于落了地。 文家回了信,赵家立马请人上门提亲。 两人年纪都大了,婚事得尽快定下来。 很快合了八字,日子就定在明年三月。 田氏在庄子上住舒服了,舍不得回来,花氏也在信中仔细交代了文韵的情况,陈述了赵四娶妻的强烈意愿。 有花氏在前头把关,老四又非人家不娶,田氏欣然同意了。 让花氏看着办就行,她再住些日子就回去。 阿庆几个知道四叔定亲了,个个都惊讶得很。 “四叔老树开花,终于知道娶妻了。” 剑鸣点了点阿庆额头,“当心四叔听到抽你!” 阿庆嘿嘿笑,“谁抽谁还不一定呢。” 她如今功夫了得,一般人可不是她的对手。 文茵担忧道,“不知道四婶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万一再来个像她娘这样的,家里又要不安定了。 茯苓摇着团扇慢慢悠悠,“不用太担心,圣人说臭味相投,奶奶说四婶是四叔自己看上的,应该不会太难相处。” “臭味相投是这么用的吗?!”金玉忍不住笑她。 赵剑鸣朝茯苓手里的团扇努了努嘴,“茯苓就是个半吊子,你看看她绣的双面绣,丑得要死。” 茯苓反复看自己手里的扇子,她觉得挺好看的呀。 只是比两个表姐的差一些而已,没那么丑吧? 金玉拿过团扇看了看,“很不错,针脚再扎实一点就更好了。” 茯苓伸到德音面前让她看,德音绣技比金玉还要好一些。 黄德音正撑着下巴看向远方,痴痴傻笑。 “德音姐?” “啊?”黄德音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边赵纬架了炭火,烤了两只整鸡和好几条大鱼。 赵家独门秘制的酱料刷上去,肉烤得滋滋作响,香极了。 “一苗!去叫你奶奶和你娘回来吃烤肉了!” 婆媳俩在外面大樟树下纳凉。 赵剑鸣起身,“我都改名字了还叫!” “二叔,肉烤好了?!” 阿庆屁颠屁颠奔向赵纬。 赵纬抓了一把香料,撒了上去,扯下一只热气腾腾的大鸡腿给阿庆。 鸡腿很烫,阿庆呼哧呼哧,龇牙咧嘴边吹边吃。 冯氏狗腿地扶着田氏进来,赵纬恭恭敬敬地递了整条烤鱼给田氏。 老人家牙口不好,吃烤鱼正合适。 这段时间,赵纬想方设法伺候好田氏,啥好吃的好玩的都弄来孝敬田氏,连带着几个小辈也了不少光。 阿庆囫囵吃完一只鸡腿,正要再拿猛然间竖起耳朵。 “咋啦?”田氏问她。 阿庆嘘了一声,继续再听。 她忽然开口,“我爹来了。” “啥?” “你怎么听出来的?” 大家很好奇,赵纬更是觉得阿庆在胡诌。 “马蹄声。” 阿庆拍了拍手,站起身去庄子外接他爹。 果然,没多久赵益风尘仆仆骑马赶来。 阿庆的坐骑也牵来了。 大家见鬼一样,对阿庆无比钦佩,这都能听得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 赵益从马上跳下来,缰绳交给随从。 “找你有事,先进去。” 赵益进去见了田氏,赵纬见他大哥居然跑庄子上来,可殷勤了,赶紧将镇好的西瓜和各种干果拿出来,烤鸡也准备拿下去切好端上来。 “不要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老大可是有要紧事去办?不用顾着我,我在庄子上舒心得很。” 赵益当下长话短说,“娘,我带阿庆出门办点事情,可能两个月左右回来,您要是庄子上待腻了就叫惠心来接您回去。” 说了几句话,让冯氏帮阿庆收拾出一个小包袱,父女俩骑马上路。 阿庆手里拿着走时赵纬塞她手里的烤鱼,边走边吃。 赵益看到阿庆在疾驰如风的路上居然也能将整只烤鱼剔得一干二净,简直佩服。 掏出手绢抹了一把嘴边的油,阿庆这才有闲心情问道,“爹,咱们去哪里啊?” “苏州府。” “这么远?!” 阿庆知道苏州,高先生曾经在学堂上跟他们讲过,苏州素有天下粮仓、鱼米之乡之美称,有苏湖熟天下足的美誉,除了产粮食,还有太湖银鱼,阳澄湖大闸蟹! 听先生说尤其是大闸蟹,味道美极了。 她还从来没有吃过。 “嗯。” “去做什么呀爹?” 阿庆很是疑惑,这还是第一次爹带她出远门。 赵益没有直接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一次骑马赶路,赵益担心女儿受不住,天微黑就停下来安营扎寨。 阿庆睡小帐篷里,赵益和两个随从在外面轮流守夜。 出了榆城,赵益给阿庆装扮一番,从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变成黑胖小伙,五官也扁平了许多。 他自己也换了身行头,贴了胡子,用一些奇特的颜料在脸上涂涂抹抹,直接变了个人样。 给阿庆惊呆了,她没想到爹还有这样的手艺。 比李小满在特战营学的那些手法厉害多了。 行了半个多月,日日食干粮,阿庆都瘦了不少,鼓鼓的小肚子也没有了,下巴轮廓都清晰了不少。 一日,赵益收到榆城飞鸽传书,面露担忧。 “爹,怎么了?” 赵益摸了摸阿庆脑袋,“肃州王反了。” “造反?”阿庆瞪大眼睛。 这个肃州王也太虎了吧!她看的史书多,第一个造反的人死得都很快啊。 “爹,对榆城有影响吗?娘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甘肃离榆城不近也不算远,肃州王会不会打到榆城去? 赵益摇了摇头,“不会。” 朝廷自会下令镇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肃州王暂时成不了气候。 只是有人开了头,这天下就要开始乱了。 天灾人祸,受苦的还是百姓。 “那就好,爹,咱们还是快些吧,我受得住。” 她身体好得很,爹照顾她,并未疾驰赶路。 现在都有人造反了,虽然爹说对榆城不会有影响,她还是不放心。 想尽快办完事情回去。 第232章 回到榆城 星夜赶路,父女俩比预定的时间还早几天到达苏州府。 这边早有人安排,给他们提供了几间民房。 赵益终于跟阿庆说了带她来的目的,他购置了百万石粮食和诸多药材,需要阿庆的空间帮忙带回去。 他出门不宜带着阿庆,留了两个随从在这边守着阿庆,他独自出门办事。 阿庆留在这里闲来无事,遁进空间拿起书继续学习。 想到爹说要用她的空间,阿庆问了蛋蛋她的空间有多大,能装多少东西。 之前升级扩容了一次,具体大了多少她没有去丈量过。 爹说让她少依赖空间,所以她极少使用,东西放进去基本上就不会再拿出来。 不过她跟爹说过空间有她好多个房间那么大,爹应该不会买太多装不下。 她对百万石粮食能占多少地方没有概念。 蛋蛋也知道赵益叫阿庆跟着来苏州府,就是为了运粮食的。 “空间至少能放两百多万石粮食,等升级了,还能翻好几倍呢。” 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升级了。 第三次升级需要的银子和积分太多了,阿庆现在很忙,积分增长缓慢了不少。 至于银子嘛,阿庆口袋里还有多少它一清二楚,连升级都不够,它也不好意思提。 不过这次空间能帮上阿庆爹大忙,阿庆肯定很乐意帮它升级。 晚上,赵益带着一筐子螃蟹回来。 交给随从下去处理。 “爹,这就是大闸蟹?” “嗯,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 “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 清蒸的大闸蟹出锅,赵益给阿庆调料汁。 蒸好的大闸蟹个大肥硕,金黄的油亮色泽让人垂涎欲滴。 阿庆迫不及待拿起来,狠狠咬了一口,坚硬的外壳差点将阿庆的门牙崩掉。 “爹,太硬了!” 赵益端了料汁过来,看到阿庆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不过他忍住了。 “来,爹教你怎么吃。” 赵益拿起螃蟹,一步一步教阿庆怎么把肉弄出来。 他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拆掉一只螃蟹,蟹肉蟹黄分离堆放到小碟子里,推到阿庆面前。 阿庆蘸了料汁吃,蟹肉细嫩,蟹黄鲜香,入口细腻爽滑,口感浓郁鲜美。 是阿庆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好吃! 吃完碟子里的,阿庆自己上手,学着赵益的手法,自己边弄边吃。 吃了三只,阿庆还要再吃,被赵益制止了。 “螃蟹生寒不宜多吃。” 阿庆不情不愿收回手,“多喝热水不就行了!” 两厢一中和,刚刚好! 不过阿庆可不敢忤逆她老爹。 “爹,能不能带一点回去给娘和奶奶她们尝一尝?” “不行,螃蟹死了就不能吃了。” 回去的路程可不近,就算星夜赶路也要二十天左右。 阿庆想到自己的空间,“我的宝贝可以保鲜,保证让它们死不了。” “不行。” 他作为一城主帅本就是私自出榆城,若是因为一点大闸蟹泄露了风声就麻烦了。 阿庆很有孝心,见她有点失望,赵益安慰她,“以后机会有的是,不急于一时。” 乱象已现,不出三五年,他们赵家一定能在这个世界立住脚更。 赵益在外面忙碌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阿庆出门。 他带着阿庆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粮仓。 一袋一袋的粮食堆起来,塞得仓库满满当当。 阿庆伸手触摸,一袋袋粮食凭空消失。 尽管之前看阿庆收纳过,但这么多东西在眼前消失,赵益依然很震撼。 只要是放在一处的,不用一袋一袋伸手去摸,触碰到一角就能自动将所有东西收进去。 偌大的粮仓收完,赵益转道带阿庆去收了购置来的药材。 事情都办完,又再苏州府待了一天。 收尾工作做完,赵益这才带着阿庆打道回府。 回程比来时快多了,前后不到一个半月父女俩就风尘仆仆回到榆城。 阿庆第一时间回了家,赵益去了军营。 榆城已经下过雨,干旱有所缓解,不过还是太晚了,粮食收成锐减,这点收成农民连糊口都不够。 阿庆回了家才知道她爹居然弄了个替身放在军营里。 有四叔看着,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因着甘肃乱了,榆城戒严不少,进出城把控比之前严了许多。 家里人见到黑黑瘦瘦的阿庆,差点没认出来。 阿庆像是掉了一层肉,真个人都脱样了,完全没有之前胖嘟嘟的影子。 日夜兼程的赶路,让她强壮了,也瘦了太多。 给田氏和花氏心疼得,忍不住抹眼泪。 “这个天杀的,是不是带阿庆去讨饭了?看给我们庆宝瘦得,都成皮包骨了!” 田氏想刀了赵益的心都有了。 瞧瞧之前白白胖胖的孙女,现在都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一个阿庆变成半个! 还弄得这么黑! 之前就是跟着出去抵御鞑子,也没见阿庆遭过这么大罪。 花氏也忍不住抱怨赵益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明明白白嫩嫩的女儿,愣是被他弄得像个小乞丐。 阿庆伸手扣了扣脸上的东西,一层黑黑的东西被她刮下来,露出里面干净的皮肤。 “没黑,就是瘦了。”阿庆给他爹辩解。 “娘,您之前不是嫌我胖吗。” 现在她瘦了又不乐意了。 “你这孩子,都瘦脱相了怎么行。”瞧这下巴尖的,还是以前圆圆润润的好看。 花氏赶紧叫人带阿庆下去梳洗换衣裳。 阿庆收拾干净出来,整个人又变了一个样,变成一个白白净净清秀的可爱小萝莉。 看着顺眼多了。 花氏和田氏默契地没问阿庆跟着他爹去干什么了。 赵益公务上的事情花氏和田氏从来没有过问过。 花氏亲自去厨房下厨,给阿庆做好吃的。 一路风餐露宿,有两个随从在,她也不敢把吃的偷藏在空间,大家一起吃干巴巴的烙饼和各种难以下咽的干粮。 阿庆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了。 她大快朵颐,吃得香极了。 “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好吃!” 吃了两碗还要再吃,被花氏制止了。 阿庆舒服地躺到竹椅上,还是家里好啊。 第233章 防治蝗灾 牛大勇夫妇带着粮食进入河南地界,还没有进入陕西。 天灾人祸,大家都不好受,到处都乱的很,河南出现不少流民集结而成的土匪。 今年大旱,收成肯定锐减。 土匪只是明面上的,赵益担心有些人会盯上这批粮食。 他叫了老四带精兵五百前去接应,又亲自带兵一万驻扎河南边界。 经历重重难关,百万石粮食这才安全进入陕西,到达榆城。 榆城也不好过,尽管下过雨,老天依旧热得人烦躁难耐。 赵益忧心忡忡,估算一下时间,蝗灾很可能快来了。 也不知道钱大人和江岫白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新州府。 赵湛跟在钱大人旁边,听他和江岫白商讨。 “榆城和新州地界的低洼积水和杂草丛生之地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庄稼还有一段时间收获,目前最紧要的是保住这些庄稼。” 本来收成就不好,蝗虫过境更是寸草不生,若是在收成之前蝗灾降临,百姓彻底连一点口粮都保不住。 钱大人擦了擦汗,“已经按照小哥的指示贴出告示进行宣导,等忙过这两天,再到各村走访看看完成进度如何。 不过就算没有蝗灾,这个冬天也难熬啊,咱们也只能背水一战,将该做的都做了。” 江岫白整理出一份治理蝗灾的清单,防治相辅相。 根据他的清单,钱渝发布告示,组织人传达到新州府极榆城各村各户,先做好预防工作。 蝗灾的产生和旱灾紧密相连,赵益在出发苏州府之前曾叮嘱钱渝将有蝗灾发生的消息传至西北各处,江岫白整理出一套完整的治理方案之后,也曾将治理清单给各处送去。 不过很多州府认为他们危言耸听,信之者少之又少。 甚至好几个州府大人写信过来大骂钱渝,说他妖言惑众引百姓恐慌,想挑起事端。 还有人直接质问他是不是也想学肃州王造反。 气得钱渝吃不下饭,加之忙上忙下,压力大之又大,一下瘦得只剩皮包骨。 江岫白称赞到:“高大人为百姓不辞辛劳,如此快速将事情落实了,不愧是百姓心中的青天父母官。” 钱渝确实很速度了,这么快就将事情处理好。 钱渝苦笑一声,“既希望现在做的这些事能派上用场,又希望它们永远派不上用场。” 二人懂钱渝的意思。 若是真有蝗灾,西北只怕会更乱,说来说去,苦的还是百姓。 不过江岫白信赵益这个老乡,蝗灾肯定会有。 想起这段时间钱渝为防蝗灾之事日日奔走,事事亲力亲为,赵湛心中动容,“天下父母也不过如此,大人高义。” 赵家也是农户出身,在农户的心里,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了。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钱大人看向赵湛,目光灼灼,“得大公子这句高义,钱某也算无憾了。” 赵湛眼里闪过诧异。 想到他爹跟他说的那些话,赵湛疑惑,他爹是不是拿他忽悠过钱大人? 一行人四处检查,有人急慌慌来报。 “大人,北边角河村发现蝗虫虫卵!” 三人面色一肃。 钱大人心中那点侥幸也没有了。 “前头带路,去看看!” 第234章 换粮 众人到达角河村时,村民已经将虫卵翻了出来,虫卵是在一处潮湿的低洼地发现的。 浅黄色的虫卵密密麻麻扎在土块上,还有部分已经发育成幼虫,江岫白密集恐惧症犯了,恶心得连连想吐。 他忍着恶心上前查看,虫卵发育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会飞蝗成群。 钱渝吩咐人将虫卵处理掉。 三人面色凝重,蝗灾躲不过去了。 江岫白道,“庄稼能收的尽快收了,实在没办法,有条件的织网把庄稼罩起来,没条件的赶紧弄草木灰或者石灰撒到庄稼上。” 能保多少保多少。 钱渝知道事情轻重,立即叫里长下去通知村民,抽出人手去四处搜寻灭杀虫卵,剩下的人将庄稼处理好。 角河村不是个例,别的地方肯定还有。 没过多久,新州下辖县内也有不少地方发现飞蝗幼虫。 半月左右,一个无比寻常的午后,蝗虫压境。 所到之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草木庄稼被啃噬得一干二净。 眼睁睁看着即将收获的庄稼被蝗虫糟蹋,百姓哭天喊地,嚎叫老天不给他们活路。 官府第一时间贴出告示,官府以粮换蝗,鼓励民众扑打蝗虫,到官府换取粮食。 有准备的百姓放出家里的鸡鸭,全家老小齐上阵,拿出网兜扑打蝗虫。 榆城蝗灾也很严重,在出了官府收购蝗虫的告示之后,几乎全城人出动,四处捕捉蝗虫。 飞蝗成千上万,榆城地广人稀,根本捕捉不过来。 赵益派出部分兵将帮助周边百姓人工捕杀蝗虫,又放出之前江岫白嘱咐特意培育出来的上万只鸡鸭出去捕食。 能救一点是一点。 阿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大力和他媳妇出去帮忙抓蝗虫。 双胞胎和赵静也跟着一起出去灭蝗,德音和剑鸣姐妹几个嫌虫子恶心,待在家里不想出去。 阿庆拿了特制的网兜,见到蝗虫就网。 赵静拎着桶子跟在阿庆后面装。 大力见到蝗虫张嘴就啄,跟着他媳妇吃得嘎嘎香。 没多长时间肚皮就圆了起来。 吃不下了,大力跟他媳妇蹲一边看阿庆他们忙活。 折腾了一个上午,阿庆和赵静网了整整一大桶。 听小江叔说蝗虫只要处理好了可以吃,双胞胎和赵静都想试试,阿庆嫌弃恶心不想动,他们三个拎着大桶蝗虫去找厨房。 阿庆:“弄一盘子试试就行了,难不成你们还想吃两大桶?剩下的拿去官府换粮食呀!” 赵朔回她,“咱们家也不缺粮食,直接处理掉得了。” “你们不要都给我,我拿去换粮食。” 阿庆找了个大碗给他们装了一碗,剩下的自己拿了出去。 她带着喜鹊和小厮去官府,府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排队的百姓手中拿了各式各样的工具,木桶木盆,还有特制的大网兜,里面都装满密密麻麻的蝗虫。 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半信半疑,这些东西真的能换到粮食吗? 阿庆让喜鹊和小厮到后面去帮她排队换粮,她上前看看去。 阿庆往前面走,老长的队伍,一直走不到头。 扬起脑袋往前面张望,奈何比她高的人太多了,她只能看到乌泱泱的身躯。 有人激动地从里面出来,举着手里的东西,高兴得无以复加,“粮食,蝗虫真的能换粮食!” 他特意带了装粮食的筐子,众人伸长脖子往他筐子里看去,里面是半筐子粟米。 品相虽然不怎么好,而且一看就是陈米,但这可是结结实实的粮食啊。 排队的人都沸腾了。 前前后后议论纷纷热闹不已。 “咱们赶紧回去,再多搞一些蝗虫过来!” 用蝗虫换粮这样的好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是换粮的第一天,众人也是心中忐忑,不知道官方是否会真的兑现诺言。 从上午巳时开始排队,衙门也才打开不久,眼见第一个人换粮食出来,大家的期望落到实处。 官府说话算话,百姓的捕虫的热情更高了。 “赶紧回去抄家伙,就是点着火把熬夜也要多捕些蝗虫出来。” 旱灾本来粮食就减产,如今可以捕蝗虫来换粮食,大家干劲十足,恨不能一人分成两半,天天捉蝗。 阿庆拉住第一个换粮食出来的人,“老伯伯,这个粮食怎么换的?” 那汉子见阿庆穿着不俗,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以为是哪家的小孩出来凑热闹,好脾气回阿庆,“按重量算,十斤蝗虫换一斤粟米,如果要换其他的粮食,要的蝗虫数量也不一。” 牛大勇夫妻带回来的都是精粮,赵益派人换成各种粗粮,数量上也对翻几倍。 大家可以选择换粗粮,也可以选择换精粮。 精粮是粗粮的十倍,一斤精粮需要一百斤蝗虫兑换。 粟米和糙米所需要的蝗虫量不一样。 现在情况特殊,百姓连温饱都没办法解决,大家基本上都会选择量最大的糙米和粟米。 老伯好心提醒她,“前头挂着兑换的牌子呢,你不识字可以请衙门的人给你念念。” “谢谢老伯!” 阿庆往前挤进去,果然看到前头一张大牌子上写了各种粮食兑换的清单。 阿庆琢磨她该换点什么好,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阿庆姐姐!” 阿庆回头望去,原来是小陆珠。 只见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一篮子死得干干净净的蝗虫。 “小陆珠,你也来换粮食啊。” 陆珠点头,“是呢,阿庆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家也需要换粮吗?” “对呀,我抓了一大桶,喜鹊帮我排队去了。” 娘说现在大家都很困难,将军府原来也缺粮啊。 陆珠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纠结。 阿庆姐姐和夫人一家对她们母女那么好,要不,她篮子里这些蝗虫,都给阿庆姐姐好了。 “这些给你。” 只是想着,陆珠手里的篮子就递到阿庆面前。 “给我干什么?”阿庆很不解。 陆珠认真道:“给阿庆姐姐换粮食,我下午再去抓很多很多蝗虫给你。” 阿庆姐姐也来这里,他们家里肯定也缺粮。 阿庆忍不住笑了,“我不缺粮食,你自己留着换粮吧。走,我们到那边说话去。” “啊?” 陆珠呆呆愣愣地被阿庆拉到后面,阿庆将她手里的篮子交给喜鹊,让喜鹊帮陆珠兑换粮食。 第235章 乱起 两人到一边墙角蹲下聊天,阿庆拉着陆珠问她家里的情况。 陆珠小嘴叭叭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有之前花氏给她们送去的那些银两,陆娘子去抓了些药调理,药到病除身体也好了,母女俩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陆娘子种了两亩地,今年干旱加上蝗灾,粮食减产八成,蝗灾来之前他们就把粮食收了。 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不过好在手里还有银钱,她们娘儿俩吃得也少,再买一点粗粮凑合,基本没什么困难。 得知官府可用蝗虫换粮食,两人早早跟着大家出门捕杀蝗虫,忙活了大半天弄了一大筐子,兴冲冲跟着大家过来换粮。 “阿庆姐姐,你前段时间出远门了吗?” “是呀,我去办大事去了,你找我干什么,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陆珠摇了摇头,“我们家新鲜的瓜果可以吃了,我给您送点过来。可惜现在没有了,菜叶子都被蝗虫吃光光了。” “那你们现在可有吃的菜?” “有的,官老爷们敲锣打鼓来村里叮嘱过,让大家把能收的庄稼作物都收拾了,娘早就把地里的东西做成了干菜和咸菜存起来,够吃了。” 就是没有送给将军夫人和阿庆姐姐的了。 干菜和咸菜太丑了,她们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本来想让她娘给阿庆绣个香囊或者荷包,但她娘手有茧子,布料很容易勾丝,就放弃了。 “要是有什么困难,到府上找我,跟玉紫姐姐说也行。” 陆珠笑着点头。 “阿庆姐姐,等我大了跟你一样上战场行不?” 她爹就是被鞑子打死的,她也想像阿庆一样上战场杀敌立功,杀尽鞑子给她爹报仇雪恨。 “那你要好好练功了。” 陆珠表示她天天都有勤奋练习。 两人说着话,喜鹊终于兑换完粮食出来。 陆珠的蝗虫少,就换了几两粟米,阿庆她们的两大桶蝗虫换了两斤多粮食。 阿庆把粮食都给了陆珠。 陆珠连连推辞,“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给你就拿着。” 陆珠推辞不过,这才从阿庆手里接过粮食。 阿庆忙活了大半天,乐颠乐颠回了府上。 “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别人家的大姑娘不是女红绣花小姐妹聚会,就是厨艺掌家跟大人逛庙会,你倒好,一天上蹿下跳看不到人影。” 花氏给她做了冰镇牛奶,阿庆一口气喝完。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家的姑娘?” 花氏气笑了,“娘是管不了你了,再浪个几年嫁不出去,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阿庆嘿嘿笑,“我嫁出去过得不好你才哭鼻子呢。” 花氏赶紧呸呸呸,“简直胡说八道,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孩子真是,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你呀,真是让娘操心。” 赵益派人来找阿庆,花氏赶紧让他收拾一下过去。 书房,赵益看着手中的密信陷入沉思。 “爹,你在干什么?” 赵益抬起头,“今天去捕蝗虫了?” “是呀,好多好多蝗虫啊,怎么捉都捉不完,草木都被虫子啃光了。” 赵益皱着眉头,“今年日子难过。” 天气不好,鞑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鞑子活不下去,边境的百姓日子就难过了。 想想上辈子那些惨烈的画面,赵益一张脸无比严肃。 光靠他手里的粮食,勒紧裤腰带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两百多万石粮食,能不能撑过来年春天? 为买粮食已经花出去不少钱,之前阿庆从老家带过来的二十几万两银子,也已经被他花光了。 开采的银矿他另有用处,现在就希望江岫白和老三那边能弄出名堂来,帮他多挣点钱。 打仗实在太烧钱了。 阿庆趴到赵益的桌上,兴致勃勃问道,“爹,那个肃州王怎么样了?” 这可是大晋朝第一个造反的叛贼呢。 赵益抬头扫了她一眼,“还没死。” 朝廷下令甘肃总兵尹年奉命平叛,两方势力悬殊不了多少,如今正打得胶着。 去年的雪灾,今年的旱灾,朝廷赋税大减,无法赈灾不说,甚至各个地方还加重赋税。 泰昌帝醉生梦死,不理朝政也罢,跟上辈子一样,在这么艰难的时候为庆柳贵妃生辰斥巨资给她修行宫。 国库早就空虚了,层层压榨下来,百姓不死也得掉一层血肉。 不少探子传信来报,各地爆发大大小小的起义,除了肃州王造反,其中又以胶东起义规模为最。 陕西也有不少小规模起义,府兵基本能压得住,也用不到他们驻军。 按下信件不表,赵益耐下性子等待最好的时机。 “晚上跟爹出去一趟,东西倒腾出来过一下明面。” 上次去苏州府带回来的粮食和药材,还放在阿庆的空间里面。 “那么多东西,放哪里?” “说了你也不知道,跟着我去就是了。” 见他爹不想说,阿庆也没再追问。 夜黑风高,赵益带着阿庆出城。 也不知道马跑了多久,终于到达目的地。 是一处无人的仓库,看起来新得很,像是刚建好的。 赵益给阿庆放哨,阿庆一个人进去将东西放出来。 “爹,没人守着行不行啊?” 阿庆很是担忧,这些多粮食和药材放这里,却没有人守着,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你进来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吗?”赵益笑着问她。 “我要发现什么?” 赵益指了指仓库周边的石头和跟人差不多高的苗木,“这些是阵法,一般人进不来。” “万一有人误打误撞进来?” “大晋朝能破解这个阵法的人不超过三个,放心吧,过几日我派人过来拉走。” 见阿庆还是不肯相信,赵益抱着手笑,“你自己走出去看看。” “什么阵法这么玄乎。”阿庆嘀嘀咕咕不信邪,照着来路往回走。 赵益跟在她身后。 阿庆转来转来,居然又转回了原地。 来来回回绕了三次,阿庆这才肯信。 “太神奇了吧,爹,你请谁弄的阵法啊?” “一个隐士高人。” “爹,你哪里认识的?” “找的。” 赵益带着她左拐右拐,很快走了出来,阿庆直呼神奇! 治理蝗灾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榆城边上绥德州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236章 开玩笑 绥德州发生暴乱,州府衙门被乱民洗劫一空。 州府一干官员死的死,逃的逃。 榆林离得近,赵益接到命令,带兵前去平乱。 赵益整装待发,将赵湛也带了去。 花氏担忧得不行,天天早晚上香叩拜,乞求花仙保佑。 “娘,连鞑子听到爹的名声都闻风丧胆,只是一些流民怕什么。” 花氏摇了摇头,“鞑子一根筋,可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对了,过几天你沈伯母生日,请了几家相好的人吃饭,你也同我一起去吧。” 阿庆放下笔,吹干上面的字迹,“不想去。” “有事?” “没有,就是不想去。” 之前跟着她娘去了两次宴会,无聊得要死,还有好几个人偷偷在背后说她坏话,笑她泥腿子出身没规矩,说她一天到晚跟一帮兵混子混在一起。 简直丢人现眼。 要不是娘一直叮嘱她别惹麻烦,她拳头早就顶上去了。 她耳朵灵光,这些人还以为她听不到呢。 一群小垃圾,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当着她的面又假意奉承,假得很。 去玩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家里多写几篇大字,多看一点书。 再不济还能出去捕蝗虫换几斤粮食送陆珠呢。 “德音金玉和剑鸣也去,你们姐妹几个有伴。” 她们姐妹三年纪到了,在该相看的年纪,只要有合适的宴会,花氏都会带着她们。 “哎呀,不想去。” “你能忙什么,你爹又没叫你去军营,你沈伯母都点名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去跟丹彤玩,你不在家就算了,在家不去娘怎么跟你步伯母说,要不去你几个姐姐也别去了。” “行吧行吧,我先说好啊,我要去了发生什么破事你可别怪我啊。” 花氏笑出声,“聚一聚而已,能有什么破事。” 那可说不一定。 事不过三,这次要是再遇到上次那几个人,再惹她不高兴,她不保证不会动手。 花氏高高兴兴给去女儿准备宴会的衣服。 阿庆将信折起来,塞了两张银票进去,交给喜鹊带去给赵家的商队。 这是她送去豆香村给泽泽的信。 外面蝗灾泛滥,百姓日子艰难,对富贵人家却没有多少影响。 花氏带着姐妹几个进步府,沈氏身边的贴身妈妈早等在了门口。 将人迎了进去,步丹彤知道阿庆来了,蹦跳着过来带着姐妹几个去后院花园玩。 瓜果点心上来,姐妹几个坐到一处说话。 阿庆扫了一眼没啥花草的小花园,开口笑问,“王缇和许从欢没来?” 步丹彤回她,“王家和许家都请了,应该会来吧,怎么了?” “随口一问。” 王缇和许从欢就是之前背后撺掇着嘲笑她的两个领头人。 说曹操曹操到,阿庆话音刚落,下人就来报王家姑娘和许家姑娘来了,沈氏叫丹彤去带一下。 阿庆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味道跟家里厨子做的差不多,比她娘做的味道差一点。 除了难以下咽的油炸蝗虫不吃,别的阿庆倒是不挑嘴,一口一块点心,步丹彤带着王许几人过来时,阿庆已经吃了小半盘。 王缇视线落在阿庆手里的点心上,再看盘子,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她伸手悄悄碰了一下旁边的许从欢,示意她看向阿庆。 真是没见过市面,哪有到别人家只顾着吃点心的? 饿死鬼投胎? 姐妹几个都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黄德音直接将阿庆最喜欢吃的一盘点心端到阿庆面前,“沈伯母家的点心跟外面的就是一样,味道真不错。” 步丹彤很是高兴,“真的嘛,这些都是我娘特意跟大厨钻研出来的,各位姐姐喜欢就多吃一点,回头让厨房多做一些带回去。” 黄德音道:“连吃带拿多不好意思呀,今儿个就在这里一次吃个够。” 许从欢看了一眼兴致勃勃跟阿庆几个介绍点心的步丹彤,一阵无语。 她们是来参加宴会,不是来吃东西的。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作诗,投壶之类的小游戏。 边城大部分姑娘都没读过书,诗书不通,步丹彤也不是很擅长作诗,所以击鼓传花不做诗,换成做指定做其他事情。 玩游戏嘛,阿庆也喜欢。 击鼓传花玩了几轮,鼓声骤停,东西刚好落在阿庆的面前。 许从欢颇为得意地转头,“听说赵四姑娘一杆长枪耍得很溜,跟男人一样,不如为我们表演一场如何?” “这有何难。” 阿庆起身,步丹彤连忙叫人从侍卫那人借来一杆长枪。 她最喜欢看阿庆耍这些东西了,长枪,长鞭,大刀,就没有阿庆不会的武器。 阿庆比划两下,太轻了,没什么重量。 随手挽了几个枪花,纵身一跃身形腾空飞踢,小小身姿行云流水英姿飒爽,引得在场的小姑娘惊呼阵阵。 眼看着阿庆落地,王缇捡起地上一颗圆滚滚的石头朝阿庆脚底扔去。 阿庆一脚踩到滚石上,脚底打滑一歪。 “阿庆!”金玉惊叫出声。 阿庆顺势倒转翻了一个跟头,长枪滑底用手一推,手中武器脱手而去,飞速冲向王缇。 银色枪头寒光闪闪,这是从步家侍卫手里借来的真家伙。 寒光映入瞳孔,王缇僵住身形,声音卡到嗓子眼,她想逃开,又想喊救命,脚步如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枪头朝王缇面门飞去,只在咫尺。 一群姑娘惊恐地闭上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画面。 阿庆纵身一跃,在枪头距王缇脑门半指之时,抓住枪尾。 手枪拄地,阿庆冷冷地看着她。 从惊魂中醒来,王缇惶惶然跌坐在地。 一股子尿骚味散开来。 王家丫鬟急慌慌上前扶起王缇,有人嫌恶地手帕遮鼻,默默站远了几寸。 连许从欢都站远了几步。 王缇既羞又怒。 步丹彤连忙找来丫鬟带她们去换衣服。 阿庆随手将长枪扔给丫鬟。 许从欢蹙着眉头,“赵四姑娘,阿缇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如此吓她。” 第237章 收编 阿庆哼了一声,“我也是跟她开玩笑啊,谁知道她那么不禁吓。开不起玩笑还敢偷袭我,胆小鬼!” “能一样吗!你真刀真枪去吓人,换作在座的姑娘,哪一位不怕?” 阿庆盯着她,“在座的姑娘哪一个扔石头跟我开玩笑,我就和谁开玩笑。” 她又不是那等平白无故戏弄别人的人。 她很有原则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黄德音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到许从欢面前。 “许姑娘,我看你才是不可理喻吧。王姑娘有错在先,你朝我妹吼什么吼,你眼瞎了没看见那么大颗石头吗,她要不是功夫高早就摔了,摔坏我妹妹你看我大舅舅弄不弄死她。 好好儿的耍枪没收你们钱那是给丹彤面子,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想跟别人开玩笑,自己又玩不起,咋滴啦,给你脸了?想给你小姐妹出风头你也别当睁眼瞎啊,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对错不知道论一论?” 黄德音小嘴叭叭倒豆子一样,丝毫不给许从欢回嘴的机会。 阿庆姐妹几个朝黄德音投去敬佩的眼光,大姐(大表姐)嘴巴还是厉害的,尖酸刻薄总算用到了正处。 黄德音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总算有点大姐的样了。 许从欢被德音说懵了,气得脸颊发红,“你,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阿庆可不愿意忍气吞声在惯着她们,“我怎么过分了?你们两个撺掇别人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我还没说你们呢。还敢来招惹我,真是给你们脸了。 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自诩大家闺秀比我这么泥腿子端庄贵气,做什么又要在背后嚼舌根? 这是一个大家闺秀会做的事? 是谁我就不一一点名了,奉劝你们说别人小话的时候躲远点,别把人当瞎子聋子!” 阿庆的话说得在场好几个姑娘尴尬地低下头,王缇和许从欢嘲笑阿庆时,她们也跟着附和了。 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当面戳穿,许从欢到底年纪小,脸色红的像猪肝。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血口喷人,现在说的是你戏弄阿缇的事情,你朝我泼什么脏水!我要去告诉母亲!” 她一张帕子捂住眼睛,羞愤地跑走了。 阿庆朝许从欢背影略略略,“说不过就告小状,真没品!” 阿庆的声音从背后传进耳朵,许从欢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步丹彤目瞪口呆,想打个圆场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是十岁的小姑娘啊。 奈何她还是主人家,不得不收拾烂摊子维持局面。 步丹彤赶紧招呼大家继续玩,她先走一步。 先去拦许从欢,再去她娘那儿说一说,省得王缇和许从欢跟大人告状胡说八道。 反正是王缇和许从欢犯错在先,阿庆只是给王缇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阿庆招来喜鹊,让她也去跟花氏说一声,省得她娘两眼一抓瞎,不知道怎么应付别人。 到开席时,居然神奇的没什么大动静,连大人那边都没有说什么。 王缇和许从欢也没有走,两人面色很勉强,不过到底撑到宴会结束了才走。 上了马车,阿庆拉着花氏问,“娘,您就没什么说的吗?” 花氏淡淡地看了阿庆一眼,“我能说什么?” 阿庆不敢相信,“王家姑娘当场尿出来的事情,没找您算账?” 她心中还有点忐忑,怕她娘说她胡闹呢。 花氏板正了脸,“她们敢说什么,自己女儿教不好,她们还有脸说?娘没找她们算账就不错了。” 还敢来她这里要说法? 赵剑鸣道,“她们的家族还要仰仗伯父,肯定不敢说什么。” 花氏面色舒展,“剑鸣说得对,今日不比往昔,” 如今整个榆城都在丈夫的掌控之中。 就这还不能让阿庆受欺负了反击回去,那他们赵家也太窝囊了。 理在她们这里,谁也挑不出错来。 花氏又道:“出门在外就是该这样,姐妹齐心相互照看着,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去。” 翌日,王许两家早早登门,送礼过去来赔罪。 花氏坦然自如收下,又送了回礼,小辈们的打打闹闹小矛盾就这么过去了。 榆城蝗灾在各方努力之下,没过多久就平息下来。 西北其他州府,尤其是河南,受灾更为严重。 之前对钱渝的提醒丝毫不在意,甚至认为他危言耸听的人这会儿也焉了。 听说他们治蝗效果很好,纷纷厚着脸皮派人来取经。 事关百姓,钱渝奚落一番之后,还是还是将治蝗的法子给了出去。 治蝗需要防范与治理相结合,如今蝗灾泛滥,就算再如何补救,也是杯水车薪亡羊补牢。 就如鼓励民众捕蝗换粮,别的州府不比榆城和新州早有准备,哪里有那么多粮食激励百姓。 绥德州暴乱很快被赵益平息下来,没过几天父子俩就回来了。 连阿庆都有些诧异,她爹真是厉害,这才多久就将暴乱镇压了。 阿庆兴冲冲跑去让他爹说说是如何行兵布阵的,赵益笑而不语。 “爹,暴民跟鞑子有何区别?” 赵益没有说话,赵湛看了眼他爹,跟阿庆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鞑子如何能跟流民相提并论。” 赵湛说的是流民,而不是暴民。 “他们是我们的同胞,也是一群为生计所迫的可怜百姓。” 阿庆不解,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面不是派爹去镇压他们了吗? 赵湛给她解惑,“爹将暴乱的百姓都收编了。” 阿庆大惊,天呐! 还能这样干? 她怎么就没想到。 赵湛到达绥德州之后,经过一番查探和劝说,剔除一些不良居心之人,将剩下的流民都收编。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不折一兵一卒就将事情解决。 总共有三千多人,算是很多了。 赵益在阿庆眼前踱来踱去,晃得阿庆眼花,“爹,事情都解决了,你还焦虑什么啊?” 赵益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真是,“我能有什么焦虑的。你之前说要弄一支娘子军,我现在同意了,你自己着手去办吧,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可以去找你连叔帮忙。” “真的?”阿庆倏然站起来,好消息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爹何时骗过你。” 赵湛看着阿庆满脸喜意,忍不住有些羡慕。 第238章 升官 赵益拍了拍儿子肩膀,“叫常平帮你收拾一下,以后都跟爹住军营。” 赵湛应声。 阿庆兴冲冲去准备自己的娘子军团,花氏得知赵益的决定,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郁闷地去田氏院子坐了好一会儿,得老太太开导之后,她也懒得管了,随他们怎么折腾吧。 以后真要嫁不出去,选个人品好的,招婿也行。 阿庆去忙活拉人的事儿。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学堂里那些适龄的姑娘,被赵益一票否决了。 学堂里的孩子年纪都太小了,不适合。 “年纪大点的都成婚生子了,去哪里找?” “全城人这么多,还怕找不出几个合适的女兵,你拟一个告示,我叫人贴城墙上,有合适的自然会来报名。” 赵湛建议她过些时日再物色也不迟。 “为何?” “旱灾蝗灾一过,整个西北卖儿卖女的人不少,你不如出钱买人训练,卖身契握在手中,再许以重利和前途,不愁没有合适的人选。” “买的人能行吗?” 阿庆半信半疑。 “怎么不行,若是有能力者,建功立业了,给她们恩典去除奴籍,有爹在说不得还能有个一官半职,她们只会感激你。” 只要有爹在,没有人敢压阿庆的功劳。 世道越发艰难,贫苦人家的姑娘,有一条活路已经算不错了。 阿庆听劝,耐下性子慢慢等待。 天气渐凉,果真如赵湛所说,周边涌入很多流民。 阿庆掏出自己的小金库,找了永春让他帮忙物色合适的人选。 买回来的人先放在她的庄子上。 赵益放出风声,不限户籍征补兵丁,符合征兵条件的,每人发二两银子征兵安置费。 没有明文公告放到台面上来,不过赵家有商队,消息传得极快。河南,山西,甘肃不少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涌入陕西。 干这件事情就没有瞒着旁人,所以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陕西总兵谭清坐不住了,按照规制榆城驻军两万封顶。 如今也不是征兵的时候,赵益如此毫不避讳拉人头,是何居心?! 他召集幕僚商议,又写了折子上奏朝廷。 没等他们商讨个一二三出来,赵益集结一万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兵夜袭镐京,打他个措手不及。 苦战三日,谭清丢盔弃甲,携家带眷仓皇出逃。 消息传入朝廷时,整个陕西已经成功在赵益掌控中。 朝廷大怒,想出兵征缴,奈何口袋空空只能望洋兴叹隔空大骂赵益狼子野心。 下旨命河南驻军征讨赵益,可惜河南如今都自身难保,朝廷不发粮草军饷,当兵的吃饭穿衣都成问题。 赵家军在赵益的带领之下威名赫赫,鞑子都被打回了老家猫着。 各路将领也不是傻子,朝廷什么都不支持,他们也不可能上赶着送死。 朝廷让他们征讨赵家军,他们就上折子跟朝廷要钱要粮食。 朝廷又拿不出钱,事情就这么僵着。 赵益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也比不过肃州王正规军有威胁,朝廷都紧着钱和人往甘肃送。 赵益找镐京的知府写了个帖子,上书总兵谭清十大罪证,什么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强抢民女强占百姓良田全给写上去。 上面这些罪名也不是空穴来风,赵益找了罪证一同呈上东都。 表示他并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是替朝廷清理蛀虫。 朝廷本就无暇顾及,赵益递了台阶,立刻有人提议不如下令封赵益为新任陕西总兵,等平叛肃州王之后,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至此,赵益名正言顺成了陕西总兵。 陕西落入他手,征兵之事就更加顺利了。 照上辈子的记忆,派人查探抄了不少人家,又积累了上百万金银财宝。 加上开采的银矿,暂时不用为钱财发愁了。 赵益出兵镐京非常突然,作为枕边人,赵益虽然没有明说,花氏多少还是知道一二。 榆城整整戒严了半个多月,心惊胆战许久,赵益才凯旋归来。 田氏知道这事时,整个人都很懵,心中也极其恐慌。 她一辈子小农民,尽管心态再好,依然吓得食不下咽。 直到任命的文书先行八百里加急送来,老太太这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实处。 赵益的重心要搬到镐京去,今年这个年,注定要在镐京过了。 好在镐京离榆城不过五六日的路程,举家搬迁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榆城交给步自明和赵四镇守,于丛辉和连大奎等人跟着赵益一同赶往镐京。 回来处理交接好军营上的事情,赵益先去了镐京稳定局势。 花氏带着一家人收拾好了之后再赶往镐京。 “阿芳跟着我们去镐京吗?”田氏问花氏。 “大姐说姐夫不想调离榆城。” 段青鸿的根在榆城,加之他现在的职位,他不想过去很正常。 “咱们都不在榆城了往后她遇到什么事情没人商量也麻烦。” 花氏觉得婆婆杞人忧天了,如今相公是陕西总兵,大姐作为亲姐姐,谁敢怠慢她。 在榆城她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段青鸿就是保守了一些,否则有相公在,早就升职了。 这才没待多长时间又要搬家了,加上儿子这个官来得不正当,田氏心里不太得劲儿。 “娘,您就把心好好放肚子里吧,镐京离得也不远,您若是想大姐和德音他们姐弟几个,派人接过去小住就是了。” 田氏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 永春帮阿庆一共买了五十个年轻姑娘,这还没点头绪就要搬家了,阿庆也忙得团团转。 庄子上的事情处理完,阿庆央了郁师父帮她训练这些女兵一段时间,等她在镐京安置好,找好地方之后再派人来接。 除了收拾东西,处理商铺庄子,交好的几家也要走一走。 步自明一家留在榆城,没等花氏去找沈氏,沈氏就带着步丹彤上门了。 临别叙旧一番,沈氏还帮了花氏不少忙。 文韵在家里坐立不安,赵家举家搬迁到镐京,也不知道对她的婚事有没有影响。 如今正是忙得团团转的时候,赵四给她送了信,表示自己会留守榆城,她才安心不少。 思来想去,文韵厚着脸皮带翠云上门,看看赵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第239章 配不上 知道文韵过来,花氏赶紧叫苏木出去迎接。 花氏和颜悦色拉文韵坐下,“你看我忙得昏了头,都忘记叫人跟你知会一声,不过老四那孩子应该跟你说了吧。” 说到赵四,文韵不好意思低下头,“昨天阿昭送了信过来,让我过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怕自己还未嫁过来,就急慌慌跑来插手婆家的事情,老太太和夫人会有什么意见。 赵昭却说老太太和大嫂巴不得她过来帮衬一二,她们不是那等固守老规矩的人。 在过来之前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花氏这么亲切,文韵心下安定。 “来得正好,我还怕一个人忙不过来呢,老太太在自己院子里忙得团团转,正巧你可以到老太太那边帮忙。” 瞧着文韵是个温顺有主见的,老太太这两天唉声叹气,让她过去陪老太太聊聊天,缓解一下焦虑。 看到即将过门的新媳妇,老太太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再则,顺便让两人培养培养婆媳感情。 “希望老太太不嫌我笨手笨脚。” “婆婆这个人最是和善了,我敢打包票,就是在整个榆城,也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婆婆。” 文韵笑着点头,她跟田氏也接触过几次,老太太总是慈眉善目笑呵呵的。 看起来和花氏感情也很不错,对孙辈们也特别好。 她只是怕别人展现出来的一面都是表象,只是越接触她越发现,世上还真有这样表里如一的好婆婆。 她原本只想逃离文家,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遇到如此厚道的人家。 多少男人升官发财生出别样心思,婆婆撺掇儿子休妻另娶高门的。 大将军身居高位,到现在后院也只有将军夫人一人。 二房三房也只有一正妻。 这其中肯定也有老太太的功劳。 就她爹那样的,也有一妻三妾。 赵家家学渊源,她以后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赵昭后院永远只有她一人? 和花氏聊了一会儿天, 花氏差苏木送文韵去田氏那儿。 田氏见到文韵这个即将过门的新媳妇,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说是帮忙,其实文韵也没有干什么,就是陪着田氏指挥下人收拾整理物品,接了田氏贴身丫鬟的活,帮她倒点茶水之类的。 中午留了文韵一起吃饭,下午陪着田氏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了。 刚进自己院子,就见文姝倚在门边上,抱着手冷冷地看着她。 “哟,大姐姐上门献殷勤回来了?” 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文韵可不像在赵家时那么好说话,“怎么,妹妹也想献殷勤?恐怕连赵家大门都进不去。” “真不要脸!上赶着贴别人冷屁股。” 文韵冷笑一声,“真该叫爹来看看你这副嫉妒到扭曲的难看嘴脸,看看他天真善良的宝贝女儿背后是怎么样的尖酸刻薄。” 文姝扬起下巴,朝文韵邪恶一笑。“你了不起,你攀上高枝儿就高人一等了? 哼,如果赵小将军知道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巧遇,是你使尽手段勾引他,你看他会不会娶你这个攀权附贵的虚伪女人!” “你敢?!” “我怎么不敢?赵小将军有权知道真相。好姐姐,不要太得意,咱们走着瞧。” 文姝袖子一甩,头也不回走出院子。 文韵握紧了拳头,站了半晌才慢慢走进房间。 “姑娘,奴婢派人去守着二姑娘,不会让她到赵小将军面前乱说话,等您嫁进去,二姑娘就是再耍什么阴谋诡计也没辙。” “不必,没用的。”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 以前赵家只是一方主帅,如今大将军升任总兵,乃执掌一方的大吏,这样的家世,足够文姝和她的好母亲冒险了。 她们真要跑到赵昭面前说什么,她拦也拦不住。 晚上,文韵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手头上能用的人少,身上也没积攒多少银子,制造巧遇之事,她做得并不算隐蔽。 细心一查,还是能查得出来的。 如果赵昭知道,会对她有想法吗? 会不会也认为她是那等贪慕虚荣的虚伪女人? 睡不着,天微微亮文韵就爬了起来。 思前想后,文韵铺纸磨墨,准备写信跟赵昭坦白。 与其让他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她自己坦白。 蘸了墨汁,文韵却不知道如何落笔。 她不知道赵昭知道自己对他耍心机之后,会不会放弃和她的婚事。 如果赵昭选择退婚,这将是她第三次亲事失败,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文韵心烦意乱,放下笔站起身推开窗。 冬日来临,窗外景观萧瑟,一如她现在的状态。 从一开始,她确实对赵昭没有多少感情,只是抱着能嫁个好人家的心态,找个能帮她脱离文家这个泥潭的助力,有个可以依靠的后半生而已。 可后面亲事定下之后,赵昭对她越来越好。好吃的,好玩的时常派人送过来。 就算是外出办事,也不忘给她带些当地的小玩意。 她也不是泥做的,赵昭对她好,她也会心动。 更何况赵昭品貌俱佳,还一心一意对她。 文韵抿紧唇瓣,转身执笔写信。 叫翠云将信送出去,文韵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赵昭接到文韵的信很是高兴了一番,自从定亲后,两人也有书信来往,只是文韵极少主动给他写信。 文姝在文夫人的帮助下,还真让她找到机会见到赵昭。 “姐夫!” 文姝一脸娇俏朝赵昭挥着帕子。 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文姝,赵昭侧身挪了几步,眉头紧锁问她,“有事?” 文姝娇嗔道:“看您说的,没事见到就不能跟您打个招呼吗。” “姐夫,难得碰到,妹妹我请您喝杯热茶如何?” “我还有要事,你慢慢喝。”赵昭拒绝了,说完转身就走。 文姝气得跺了跺脚,脱口而出,“站住!” 赵昭诧异回头。 文姝扬起笑脸追了上去,“姐夫什么事情如此紧要,有什么妹妹能帮得上忙的吗?” “帮不上,我要去给你姐选两件首饰,别人选不来。” 文姝嫉妒得手中帕子都快绞烂了。 文韵这个克母的贱女人,她何德何德能找到不仅家世好对她又好的男人。 文姝嫉妒的话脱口而出,“姐姐不喜欢你,她根本配不上你的好!” 第240章 心悦 “你说什么?” 赵昭满面寒霜看向文姝。 手中沾过血的男人,发出的怒意让人难以招架。 周身气压之地,令文姝忍不住缩瑟。 成败在此一举,文姝强打起精神,“文韵根本就不喜欢你,什么巧遇全都是她精心算计来的,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如果你只是一个大头兵,她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半晌,赵昭也没有说话。 文姝看着他从满脸寒霜到嘴角带笑,心情从忐忑到得意,趁热打铁道: “姐夫,文韵命格本来就不好,连退两次亲,她害怕嫁不出去才算计你,也是个可怜人,希望您不要怪罪她。” “可是,我和你姐亲事都定下了。” 文姝衣衫单薄,娇媚地扭了扭,“只要您愿意,事情还是好办的。” 赵昭饶有兴致反问她,“哦?不知二姑娘有何想法,愿闻其详。” “小女一直仰慕将军英姿,对将军暗生欢喜,想来如果将姐姐的亲事换成小女,父亲母亲也是极其愿意的。” 文姝低下头,俏脸红成熟透了的虾子。 “文二姑娘算盘打得真响!” “嗯?”文姝听到赵昭的语气不太对,抬头再看向赵昭,他已经黑了脸。 “将军......”声音婉转哀怨。 赵昭见不得她这副做作模样,“来人,带文二姑娘跟我去见文老爷,我倒是要问问文老爷几个意思,老子亲自定的人,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也想来凑热闹。” “小将军!姐夫......” 随从一把捂住文姝的嘴巴,将人拖走。 听到翠云来报,赵昭生气地带着文姝去见她爹,文韵一下跌坐在地上。 一开始她就错了。 文韵捂脸无声啜泣,翠云赶紧将人扶起来。 “姑娘,当心地上凉。” “翠云,他当真不会原谅我,我难受......” 翠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偷摸跑去看时,只见到赵小将军脸色特别难看,一脸怒容。 他肯定是生气了。 知道事情的真相,又有二姑娘在一旁添油加醋,姑娘的亲事恐怕又要黄了。 翠云也很绝望。 没了赵家,她们家姑娘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啊。 可不得被夫人和二姑娘踩在脚下欺负死。 不能给老爷带来好处,老爷肯定不会管姑娘的。 她们家姑娘命太苦了。 翠云心疼无比,“姑娘,别难过了,当心身子。”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算计来的亲事,算计来的人,转眼化成空。 再如何挣扎,她也逃不开文家这个牢笼。 文韵心中悲戚。 翠云不放心文韵,站在门外守候。 赵昭不知何时走进来,翠云正要出声,他抬手制止了。 进了屋内,只见文韵坐在贵妃榻上垂泪。 “哭什么?” 赵昭上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文韵惊愕地抬头。 她赶紧侧过身去擦干脸上的泪,慌忙站起身来朝赵昭福了福身。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赵昭声音低沉,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 文韵小巧圆润的下巴倔强地微微扬起,“你是来问罪的?” “阿韵何罪之有?” 一声阿韵叫得文韵心头微颤,她眼中酸涩,“你明知故问。” 她都在信中告诉他了。 这场亲事,这段姻缘是她算计得来的,她就是那等工于心计的虚伪女人。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买通茶馆小二,探问我的消息,知道你经常到酒馆打酒,就为了偶遇我一次,知道你大雪天特意跑去寺庙祈福,就为了远远见我一面?” 文韵被他说的满脸通红,“你竟如此清楚?!” 这些细枝末节,她并未在信中说过。 赵昭上前一把搂住文韵的细腰,“你真不明白,我的踪迹如此好打探?” 若真是如此,他只怕死多少次都不知道。 赵昭突然上手,周围都是他冷冽的气息,令文韵不知所措脸色涨红。 眼泪不争气流下来。 赵昭伸手给她擦去。 “别哭,我心疼。” 翠云瞧见屋内的场景,心中激动飞扬,赶紧猫着腰轻手轻脚将房间门拉上。 管他娘的男女之别,姑娘和小将军已经定亲了,待一个房间抱抱无伤大雅,反正别人又不知道。 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 “你是故意的。” 赵昭忍不住笑,“阿韵,我心悦你,见你第一面就惦记上了。” 只第二次见面,他就发现端倪了。 所以,每次他都将自己的踪迹透露给她。 甚至出任务之后,还会刻意透露他出远门了,让文韵不要扑空。 文韵瞪大眼睛,所以,她那些小伎俩,他都一清二楚? “你心悦我吗?” 文韵木然点头。 开始抱着目的接近他是真,后面为他动心也是真。 赵昭搂紧了怀中之人。 像是失而复得,文韵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充满爱意的脸,她抿了抿唇,闭眼凑了上去。 温润的触感传来,赵昭脑海里烟花炸开,整个人酥酥麻麻。 两人在房间里腻歪了好久,赵昭才依依不舍出来。 文韵送他送到大门处,眼见赵昭走远看不见背影了,才转身回去。 翠云压低声音,“姑娘,这下咱们可以安心了。” 赵小将军喜欢她们家姑娘,不管任别人如何挑拨,都动摇不了姑娘在小将军心中的地位! 没有比两情相悦更让人动心的事了,文韵整个人像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之中。 梦幻而幸福。 “你叫人去问问看,前院发生了什么。” 刚才没好意思问阿昭,翠云说阿昭在前院的时候很生气,还把继母也叫了过去。 翠云得令,赶紧叫人下去打听一番。 文望怀也没叫人瞒着,所以下人很快打听出来文姝找赵昭嚼舌根的混账事。 赵昭跟文老爷说话时极不客气,还让随从将文姝的话跟文老爷学了一遍,文老爷被文姝母女气得吹鼻子瞪眼发了好大一通火。 文姝真是丢尽了脸面。 “姑娘,二姑娘被禁足了,老爷罚她三个月不准出院子!夫人的管家权也被老爷夺了,让她好好教导二姑娘呢。” 翠云激动地手舞足蹈,真是报应不爽。 “是嘛。” 文韵也很高兴,她高兴的不是两人被罚,而是赵昭知道护着她,为她出气。 当晚,文老爷拿着掌家的对牌过来找文韵,将管家权交到文韵手中。 在她出嫁之前,都由文韵掌家。 至于婚事不用文夫人插手,他自己会一手操办。 第241章 交代 阿庆盯着她四叔,“四叔,你傻笑着干啥,赶紧帮忙找啊!” 赵昭回来就叫阿庆给他弄几本有意思的话本,阿庆到书房翻箱倒柜,才挑了一本赵昭满意的。 转头就见她四叔站在那儿傻笑。 笑得让人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高兴还要理由?去去去,赶紧帮我找,我等着急用。” 阿庆指着桌面上一堆书,“这么多还不够你挑的,你到底想看哪一种?” “要不都给我,我抱回去自己挑?” 阿庆抱了一摞书从架子上跳下来,递到赵昭手上,“也可以,但是记得还我啊,这些都是我的珍藏,一般不外借的。” 赵昭笑着点头,打包票绝对原封不动完好无损给阿庆还回来。 赵昭一脸的春心荡漾,阿庆狐疑问道:“你平素忙得要死,连吃饭都没得空,怎么就想起看话本来了?” 她眼睛咕噜一转,“不会是借去给四婶看的吧?” 赵昭被四婶两个字取悦了,“多叫两句四婶来听听。” 阿庆翻了个白眼,“你真傻,四婶又不在这里,我叫给谁听。 我马上要去镐京了,等四婶都看完了,你一并给我送到镐京来。” “知道了。” 赵昭抱着满满一大摞书出去。 阿庆洗了手去正院吃晚饭,没想到今天二叔二婶也在。 双胞胎和赵静也在家。 “四姐,坐这里,这里。”赵小五朝阿庆勾勾手指头,小手拍拍他旁边的空位置。 阿庆依言过去坐下。 今天人多,菜品也比以往丰富。 阿庆给自己盛了一碗乳鸽汤,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是暖暖的。 花氏跟田氏说着搬家的琐碎事,赵纬看了一眼冯氏,放下手中筷子。 “大嫂,我们就住在榆城,不去镐京成吗?” 花氏疑惑地看向他们夫妻俩。 镐京比榆城繁华多了,那可是陕西最大的都城。 就老二夫妻这性子,不去更好的地方,留在榆城想干什么? 赵纬解释道,“那么多庄子放在这里没人打理怎么行,我们都干习惯了,去镐京没事做也闲得慌,还不如留在榆城帮你们打理庄子看着将军府。” 花氏转头问冯氏,“二弟妹,你是如何想的?” 冯氏余光瞥了一眼赵纬,“我没啥意见,随你们如何安排。” “庄子有庄头打理,铺子有掌柜的在,老四还在榆城也能监管一二。等他成亲了,这些东西都交给四弟妹帮忙打理,一家人在一处不是很好吗?” 花氏想起赵益的交代,耐着性子劝赵纬。 “大嫂,镐京啥都没有,我在榆城也待惯了的,反正我不想搬过去。” 赵纬想得美,等大嫂一家都搬去镐京,老四常年住军营,将军府的大宅子可不得归他们二房住? 天高皇帝远,整个陕西都在他大哥的掌管之下。 这里宅子铺子庄子都有,别人也不敢管他们,还不是他们想干啥就干啥。 比在镐京大哥大嫂和娘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美多了。 田氏睨了他一眼,“你大哥大嫂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少给我打那些小心思。” 赵静跟着开口,“爹,你不会以为待榆城就没人管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吧?你都是个大人了,怎么还这样天真?” 冯氏低着头肩膀疯狂抖动。 大家都忍不住偷笑。 赵纬恼羞成怒,捡起筷子就往赵静脑袋上敲去。 赵静一把将筷子抽过来,啪的一下放他碗边,“吃饭就吃饭,动手动脚干什么,又不是小孩子。” 本来摇头晃脑扭来扭去吃香香的赵小五立马坐直了身体不敢动。 他凑到阿庆耳朵边,“四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动。” 赵纬被他的好大儿弄得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破罐子破摔,他哭丧着脸,“到镐京住哪里?我们可没有钱再买宅子了。” 花氏:“跟我们一起住总兵府。” 冯氏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大嫂,你说真的?” 花氏点头。 想起相公走之前说的话,“老二两口子就是得放到眼皮子底下叫人严加看管,免得别人钻这两人空子。” 花氏心中忍不住叹气,还是得住到一起去。 好在总兵府很大,跟住在榆城也差不多。 剑鸣几个孩子也大了,多少能拿捏住夫妻两个。 冯氏:“住镐京多好啊,还不用担心鞑子打过来,你这个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这么决定了,大嫂咋安排咱就咋做。” 田氏:“看看你媳妇都比你聪明。” 赵纬:“......” 人生艰难。 “老四,我们走之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有空就到铺子里看一看,没时间就请大姐帮忙,账目搞清楚,将来阿韵嫁进来也好接手一些。” 酒楼、豆腐铺子这些都正常开着,每年也有不少产出。 镐京离得远,这边的铺子也没办法管理。 文韵是个聪明人,交给她打理也放心些。 等到镐京那边再盘铺子,将家里这些拿手产业都开起来。 赵昭连连点头,想到他的婚事将近,随问田氏和花氏,“明年我的亲事怎么办?” “已经跟大姐商量好了,家具用品这些请大姐先帮忙准备,到时候我和娘提前一个月过来张罗。” 田氏:“我们还能放着你的亲事不管,这话问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赵昭傻笑,“我这不随口一问吗,辛苦娘和大嫂帮忙张罗了。” 花氏:“都是一家人,讲这些干什么。” 阿庆插一句,“四叔对四婶可好了,今天还跟我借话本给四婶看。” 赵睿笑嘻嘻道,“四叔这么紧张四婶,肯定是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人。”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花氏嗔怪道。 赵朔跟弟弟的看法完全一致,“四叔难得回家一趟大半天都是四婶家过的,回来了又屁颠屁颠跟妹妹借书给四婶送去,阿睿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赵昭连连抗议,“娘,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田氏慢条斯理道,“是那种人又怎么样,只要夫妻和睦上敬下教,偶尔忘了娘也无妨。” 冯氏一口饭咽下去,伸腿在桌子底下狠狠跺了赵纬一脚。 大哥弟弟都知道对娘子好,赵家怎么就出了赵老二这个异类? 还给她碰上了,晦气! 第242章 出发镐京 赵纬想留在榆城的想法泡汤,像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 冯氏担心他误事惹大嫂厌烦,拖着他促膝长谈,给他描绘到镐京之后美好未来。 赵纬又支棱起来了,高高兴兴帮着家里跑上跑下鞍前马后。 即将出发镐京,花氏叫了赵芳一家过来吃饭。 赵芳夫妻携儿带女上门。 铁蛋养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小眼睛一笑就成了弯弯的一条线,露出光秃秃的牙龈,咯咯咯咯很是讨喜。 进门就被阿庆接手抱过去玩。 赵芳松了手,跟着花氏去一边说话。 段青鸿跟赵四到别处闲聊。 饭菜自有下人张罗,主子们说说笑笑等着上菜。 叫人上了点心,赵芳捻了一块在嘴里,她挑了挑眉神神秘秘朝花氏道,“于家那个庶女,可还有印象?” 于洁珂? 花氏当然印象深刻,“咋啦?” 赵芳压低声音,手往嘴边拢,“之前不是被姓孙的毒哑了吗,前两天听说死了。” “这么突然?” “可不是,那孙博真不是个东西,于家风声过去之后,姓孙的给她送到妓院,被好几个男的弄死在床上。” “于洁珂可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这种事情他也干得出来?” 花氏只觉得可怕。 这已经不是恶毒可以形容,孙博简直就是变态啊。 “当初嫁给姓孙的时候,姓孙的可不敢这么胆大妄为,可不就是瞧着于家庶女娘家没依靠了,恶向胆边生。 于家庶女人品差,姓孙的更是让人无法直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贱男?真叫人犯恶心!” 看了花氏一眼,想起于家庶女之前纠缠老大的事,赵芳一拍脑门: “你看我,我也不是给于家庶女叫屈喊冤,觉得她可怜,就是觉得这种事儿真是,唉,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点唏嘘。” “大姐,我懂你的意思。” 她和赵芳是女人,同时又是有女儿的人。 “姓孙的太丧心病狂了。” 于家庶女是张狂,可这么折辱人,将自己妻子送妓院上赶着给自己头顶盖大草原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以后选女婿,一定要人品至上。” 花氏笑了,“怎么,德音的亲事有着落了?” 过了年,黄德音就及笄了,亲事定个两三年就好出嫁了。 说到德音的亲事,赵芳就头疼,“还没,物色了好几个,还没开始相看,德音就吵着不想嫁。 有几个我觉得条件不错了,想约了出去见面,那孩子死活不出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可有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 “问了,只说看着顺眼的就行,我看哪一个都顺眼,偏生到了她面前就不行了。” “慢慢来,咱们条件又不差。” 相公如今任陕西总兵,作为他的外甥女,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更何况德音一手超群的双面绣技艺。 “本来不急的,她这么一弄,搞得我也心焦。” 她自己嫁错一次,所以在孩子们的亲事上显得有点杯弓蛇影。 精挑细选的人家德音又看不上,就怕她不懂事闹出什么问题来。 “我瞧德音如今懂事多了。” 赵芳点头,“可不,自从到了榆城,整个人大变样。除了亲事,其他方面还真是省心。 家里的事我也交给她们姐妹俩打理,刚开始手生一些,后面倒还做得像模像样。” “有人帮忙,确实轻松多了吧。” “现在忙多了身体吃不消,还好姐妹几个都大了,能帮忙了。” 赵芳顿了顿道,“弟妹,如果镐京有合适的男儿,帮我留意一番。” “你想德音嫁去镐京?” “不挑地方,只要男方人品好,家里长辈好相处。” 花氏应下,“真有合适的,到时候帮你牵线。” “那我先提前谢谢了。” 阿庆几个围在一起逗铁蛋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铁蛋那了,没人理赵小五。 赵小五瘪着嘴巴,“弟弟像一坨只会傻笑的大肥肉一样,有什么好玩的。” “砰!” 黄锦容一拳头冲他鼻子上。 赵小五一屁股坐地上,黄锦容居高临下,叉腰无比气愤,“弟弟是弟弟,不是大肥肉!” 赵小五鼻子一酸,湿湿的东西从里面流出来。 他伸手摸了看,“血?” 他亮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小五!” “小公子!” 一群人簇拥过来,围着赵小五急得团团转。 吩咐下人赶紧去叫府医,赵朔抱起赵小五跑去主院找花氏。 这阵仗,吓得黄锦容哇的一下哭出来。 黄德音生气骂道,“你还好意思哭!” 金玉赶紧把人拉到身后,“先跟着去看表弟怎么样了。” 一群孩子浩浩荡荡赶到主院,给花氏吓了一跳。 知道锦容一拳头把小五打晕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府医很快过来,血已经不流了,人还没有醒过来。 问清缘由,检查一番之后,府医往孩子脸上左掐右掐,赵小五幽幽转醒。 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府医开了点滋补的药,交代一番走了。 赵芳气得拧锦容耳朵,“你这孩子,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他说弟弟像一坨只会傻笑的大肥肉,我生气才揍他的。娘,我知道错了。” 谁知道小老弟这么不经打,一拳头就晕了。 锦容也被他吓到了,心里愧疚得不行。 这会儿见他醒过来,也知道回嘴了。 田氏打圆场,“好了,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锦容,去给弟弟道歉赔礼,弟弟如果原谅你这事儿就算过了。” 不原谅姐弟俩就自己私下掰扯吧。 锦容低下头,磨磨蹭蹭走到赵小五面前跟他道歉。 赵小五哼哼扭过头,生气又傲娇,“现在不想原谅你。” “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赵小五跳起来站在床上对着锦容居高临下,“等下伺候我吃饭,我要是满意了就原谅你。” 阿庆捂着嘴笑了,“老弟,你都这么大了吃饭还叫人伺候。” 想阿静这个年纪的时候,都知道想媳妇讨好小花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亲朋好友也都道过别,第二天花氏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出发镐京。 第243章 埋伏 赵芳带着一家人到城门相送,沈氏带着步丹彤也来了。 虽只有几天的路程,但无事也难得再见一面。 依依不舍道过别,一行人踏上去镐京的路。 直到马车走远看不见城门,花氏才放下帘子。 阿庆老神在在拿着兵书翻看,花氏人扬了扬嘴角,到底是孩子,活得真自在啊。 翻了一页过去,阿庆道,“过完年就回来啦,有什么好看的。” 年后娘和奶奶回来准备四叔的亲事,他们也要回来吃席。 再则四叔常驻榆城,他们多多少少也要回来看看的。 “没想到在榆城待了这么久,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不是,你看奶奶都老了这么多。” 田氏嘴里都是笑意,“你这孩子,嫌你奶奶老了不是?” “当然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田氏知道阿庆是在说笑,也不在意。 她伸手将阿庆书扣在小几上,“马车上光线暗,别看书了,来,我们打会儿叶子牌。” 阿庆坐直了身体 ,袖子一卷露出手腕,“不打钱的不来,输了别哭鼻子哈。战场无兄弟,牌场无长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哟,口气不小呀。”田氏乐不可支。 花氏摇摇头,“打个牌也要算钱,掉钱眼里去了。” 小五笑嘻嘻凑上来,“我也来我也来!” 阿庆睨了他一眼,“你又没钱,凑什么热闹。” “我爹和娘有钱,可以打欠条,先欠着。” 阿庆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家伙,还想空手套白狼啊你。” “过来,跟奶奶一起打。”田氏把人拉到她面前来跟她一伙。 花氏笑着将叶子牌拿出来,陪他们一起打。 阿庆打叶子牌可厉害了,记牌算牌,脑瓜灵光得很。 赢了一把又一把,输得田氏嘴角直抽,心疼得不行。 老太太又菜又爱玩,输得太多了,花氏不动声色给她喂牌。 最后算下来,阿庆赢得多,田氏赢得少,就花氏一个人输了。 乐得田氏喜滋滋,分了两个铜板给赵小五沾沾喜气。 拖家带口有老有小,加之冬天日短,天擦黑就早早歇下来。 在外面安营扎寨,阿庆已经习以为常。 冬天的野外温度冷得吓人,所幸带了厚重的棉被,马车里放上烧得热乎乎的手炉,也能睡个好觉。 阿庆习惯性跟着大家轮流守夜。 双胞胎和赵静也睡不着,围着篝火扒花生吃。 赵静撑起下巴,从灰里扒出一颗花生,拨开扔嘴里,烫得哈赤哈赤。 赵朔:“又没有人跟你抢,急什么。” “你懂什么,就是要趁热吃才香。” “什么歪理!” 阿庆嫌脏不想洗手,赵昭剥了一把递到她手里。 “谢谢四叔。” 赵睿:“四叔真偏心。” “你个小子跟你妹妹比什么。” 赵静也附和,“就是,四姐是姑娘,姑娘跟小子可不一样。” 阿庆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三哥,你一个当哥哥的跟我比这个干啥,有空可以比武啊,让我看看你长进了没有。” 赵睿立马闭嘴。 四周寂静无声,天空黑沉沉的。 赵静撑着下巴忧愁道,“四叔,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回稻香村吗?” “不知道,咋啦,你想回去?” “想回去看看。” 赵朔忍不住摇头,“咱们都举家搬迁到这边了,爹娘奶奶兄弟姐妹都在这边,你想回去干啥? 回去看空房子?!” 更何况大宅子是他们家的,四弟家都分出去了,他们的老房子又老又旧,有什么好看的。 赵睿对哥哥的话无比赞同,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可滋润了,一点都不想回稻香村。 村里哪有榆城好,跟镐京更是没得比。 阿庆,“你们不懂,静静不是想回老家,是回老家见想见的人。” 赵静难得害羞,脑袋缩进脖子里,瓮声瓮气道,“哎呀,想见小花了,也不知道她长大了没有。” 赵朔:“这不废话吗,你长大,小花肯定也长大啊,时间公平得很,怎么可能为某一个人暂停!” 赵睿:“就是!真傻!” 赵静:“……” 他这是随口一感叹而已! “臭小子,年纪小小。”就知道思春,想这些有的没的。 赵静辩解,“不小了,再过几年我就到能成家了。” \\\"哟,乳臭未乾就想成家了?\\\" 赵静可不服气,“不然呢,像你一把年纪,人家都好几个娃了你还没有成亲。我有意中人,当然是越快成亲越好!” 四叔一把年纪还不定亲,搞得别人以为他喜欢男人呢。 赵昭嘴里啧啧,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地,居然从小到大被个小村姑迷得不要不要的。 赵静接着嘟囔,“我已经存了很多娶亲钱,就等着长大到里长爷爷家提亲。” 赵朔插嘴,“那你惨了,咱们离老家十万八千里,肯定回不去老家。更何况咱家现在条件好,二婶不一定看得上小花哩!” 几个小孩居然开始讨论长大成亲的事,赵昭无语摇头。 想得太多。 说到稻香村,阿庆想起小舅舅一家,“泽泽和小舅舅还在老家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 “快了。” “嗯?” 阿庆侧头,“什么快了?” 赵昭笑道,“你爹写了信回去,开春之后你小舅舅他们应该会跟着商队到镐京来。” “真的?!”阿庆惊喜不已。 “自然,我骗你干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 赵昭但笑不语。 不仅花家小舅会来,花家姐姐也跟着一起到这边。 明年局势会更加严峻,亲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至于那些没什么关系的亲戚,只能生死由命了。 夜深露重,几个孩子开始打瞌睡。 赵四催促他们去营帐里睡,不需要他们守一夜。 实在撑不住,阿庆也跟着回去睡觉。 赵昭白天眯了一段时间,夜里清醒得很。 篝火里火苗噼啪作响,在寂静的深夜声音显得尤其清脆。 灌木沙沙作响的声音从远处出来,风移影动,细碎的脚步声若有似无。 顷刻间赵昭从地上跳起来,浑身血液紧绷,瞬间亮出手中武器,“有刺客!戒备!” 第244章 解决 听闻声响,阿庆弹簧一样跳起来,拿起手中武器直奔她娘和奶奶的马车。 那边赵昭已经跟一群黑衣人缠斗起来,阿庆扫了一眼,约莫有几十个黑衣人。 花氏和田氏仓惶爬起来,掀开帘子,“阿庆!外面怎么了?” “娘,奶奶,有刺客。你们躲车厢里不要出来!” “是土匪吗?”花氏声音微颤。 “不是。”阿庆摇头。 这些人训练有素,看着不像是土匪。 田氏急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这可怎生是好?” 赵小五也被打斗声惊醒,吓得哭起来。 田氏一把捂住他嘴巴。 双胞胎急慌慌拎着刀过来了,“娘,奶奶,我们来保护你们!” 阿庆将田氏推进去拉上帘子,塞了两把匕首给她们,“躲里面不要乱动。” 她对双胞胎道,“二哥三哥,你们守娘和奶奶这里,我去看看苗苗姐姐们。” 双胞胎点头,两人分散戒备在马车两边,“阿静已经先过去。” 阿庆一边清理从外圈闯进来的黑衣人,一边往二房的马车处走。 到三姐妹的车厢,就听见锦容低低的啜泣声。 赵纬衣衫不整带着冯氏往三姐妹的马车跑,赵纬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既慌乱又害怕,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跑出来。 冯氏吓得手脚无力,马车都爬不上去。 赵纬在下面使劲推她,“上去啊,笨死了!” 赵剑鸣大着胆子伸手拉冯氏上来,阿庆一刀砍掉黑衣人的脑袋,溅了冯氏一脸血,吓得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阿庆跳过伸手用力一推,一把将冯氏推进车厢。 “四姐!” 赵静惊叫一声,阿庆转头一看,前面两个高壮的黑衣人一起围攻赵静,连番攻击之下赵静已显颓势。 阿庆越过去帮忙,手中弯刀三两下像砍冬瓜一下将人解决了。 “你不要出内圈,去马车边待着!” 阿庆提起一股劲,飞速将周边的人清理去了,转道去双胞胎那边帮忙。 他们带的护卫并不算多,但都是从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即使没有准备,黑衣人也占不了多少上风。 花氏和田氏更是大家保护的重中之重,十几个精兵将马车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双胞胎也去了外围。 这边比二房那边安全多了。 阿庆放心出去杀敌。 熬了半夜本就困得很,这些人还要来搞偷袭。 阿庆暴躁得很。 拎着刀见人就砍,她身形灵活力气又大。 小小的一只很轻巧就躲过敌人的攻击,功夫没有一点技巧,全靠力气大和速度快。 砍人跟切豆腐似的。 她的周围黑衣人很快倒下一片。 阿庆这一手,将贼人吓得心惊胆颤。 妈的!哪里来的妖孽?! 阿庆杀红了眼,刀法愈加的凌厉。 众多黑衣人死在阿庆的倒下,黑衣人头领很快注意到阿庆,立刻飞身往阿庆这边袭来。 奶奶的狗东西,阿庆迎面而上,举起手中弯刀,丹田气血翻涌聚力一劈。 “铛!” 是金属相撞的声音,带着一片刺眼的火花。 阿庆的弯刀断成两半,只剩半截刀在手中,对方武器碎到胸口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声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牛师父送她的武器! 居然被这厮弄断了! 阿庆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握紧刀柄,扑上去双脚连环踢到黑衣人头领身上,反手用力狠狠一掷,半截刀深深插入黑衣人胸口。 “你......你......”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仰着头,抖着朝阿庆伸出来的手慢慢掉了下去。 他倒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死在一个女娃娃手里。 阿庆抽出断刀,用力补了一记,确保死得透透的。 赵昭那边也解决了一个头目。 领头人都死得差不多,剩下已经没多少人。 有人想跑,赵昭一声令下,叫人将剩下的黑衣人围拢起来速战速决。 黑衣人全军覆没,只留了两个活口,打断手脚将人压下去严加看守。 赵昭吩咐随从,“点火把,清理一下人数。” 士兵有条不紊处理善后的事情。 花氏和田氏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吓到了,田氏有点情绪不稳。 二房几个没问题,赵静手臂却被人划了一刀口子。 府医忙得很,要处理重伤的护卫,赵静自个儿走过来找阿庆帮他包扎。 冯氏一口一个儿,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赵静烦得很,“娘,死不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收拾!这些天杀的狗贼,一刀砍死便宜他们了,就该抓起来抽筋剥皮凌迟处死!” 赵纬附和着点头,“你娘说的没错,妈的便宜他们了!” 赵剑鸣姐妹三个也紧张地跟在后头。 赵静是他们二房的独苗苗,一家人紧绷着,就怕赵静出什么意外。 伤口不算大,就是有点深,阿庆拿出自己的药粉给他撒上,苏木苏叶剪了布条递给阿庆,阿庆熟练地给赵静包扎上。 “不要碰水不要用力,明天早上再换一次药。” 冯氏和赵纬簇拥着赵静回去。 尸首很快被清理出去,伤亡人数也清点出来。 他们这边死了两人,重伤八人,轻伤十几个。 这些护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否则伤亡人数绝对不止两个。 看着死去的两个年轻人,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花氏别过眼睛不忍看,“厚葬吧,从账上支取一千两银子,每人补五百两银子,务必亲手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他们家中若有合适的兄弟姐妹,可各选一人到总兵府当差。” 多少钱都换不来人命,她能做的只有让他们亲人过得好一点。 阿庆也红了眼,她在军营的时候,还和他们两人打过照面。 来不及悲伤,受伤的伤员也需要救治,府医就一个,外带一个学徒,两人忙得焦头难额恨不得一个人又三头六臂。 花氏安排随性的仆妇也投入到救治的行列,打打下手。 系统出品的金疮药和人参丸孙一川仍就没有复刻出来,不过倒是从其中得到灵感,制作出比一般金疮药效果好一倍的止血药。 府医现在用的就是孙一川改良之后的药,大家七手八脚帮伤员处理伤口。 现场和伤员处理得七七八八,天已经灰蒙蒙亮了。 第245章 抵达镐京 没有刚出发时的兴奋和期盼,众人麻木地用完早饭,队伍开始起程。 留了人手照顾重伤之人,轻伤者跟着队伍一起出发。 赵昭派人快马加鞭将两个俘虏送到镐京交给赵益审问。 昨晚基本没有睡觉,用完早饭阿庆困得不行,给赵静换完药,阿庆躲到马车里补觉。 待醒来已经是下午,马车里就花氏一人在。 阿庆问:“奶奶和小五哪里去了?” 花氏正在翻看账本,“带小五去二房那边看阿静了,睡饱了吗?渴不渴,先喝点温水。” 花氏取了杯子给阿庆倒了一杯温开水。 阿庆咕噜一口喝干净,“睡够了。” “累了吧,娘给你捏捏?” 阿庆笑嘻嘻回她,“不累,哪有这么矫情。” 花氏笑了笑,从箱子里拿出点心放她面前,“先对付一下,还有一个多时辰才能安营扎寨。” 睡到现在,阿庆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见她醒来,花氏拿出算盘翻来账本噼里啪啦算起来。 “娘,这些是哪里的账?” 阿庆随手翻着旁边一沓账本,瞧着不像是榆城的产业。 “靖安府那边的账,你三叔派人送回来的,叫我帮忙核对一下有没有问题。” 阿庆吃惊道,“这么多!靖安府有那么多铺子?” “这还只是部分已经运作起来的。” 不得不说小江真是个人才,他跟着开的铺子,卖同样的东西,生意就是比别人的好,受欢迎得很。 加上他总是能弄出许多稀奇古怪吸引别人目光的东西,在靖安府的铺子生意一直很好。 老三也历练出来了,加上有翩翩在旁边帮忙,靖安府铺子盈利早就超过了榆城这边的产业。 “你小江叔弄出一种叫玻璃的东西,可以用来做窗户,完全挡不到光,站房间里隔着玻璃就能看到外面,特别清楚! 透光性比纱窗和纸窗好上百倍,还能做玻璃花房,保温效果也很好。 已经开始量产了,听说在靖安府那边特别受欢迎,就是价格贵得离谱,应该能挣不少银子。” “这么厉害?!” 隔着那东西居然就能看到外面,真是神奇。 “是呢,娘也很好奇,等回头去信一封,让你三叔他们到镐京过年的时候带一块回来看看。” 花氏这么说,阿庆已经开始期待过年了。 说了几句话,花氏又开始对账。 阿庆打着哈欠,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 随手挑了一本账本醒醒脑。 才翻了几页,阿庆脑子就清醒了。 “娘,这真是干果铺子吗?利润好高!” 看着账本上的记录,阿庆有点不敢相信,这些干果都是黄金白银做的吧,简直贵到离谱。 花氏跟她解释,“这些干果跟别人家的不一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像瓜子经过处理后有好几种口味,五香味、核桃味的、红糖味、椒盐味等。 分门别类包装和别的东西做成大礼包,送礼或者自家人吃都很受欢迎。这可是你小江叔的独门秘方,上次给你吃的瓜子就是从那边送过来的。” “我说那瓜子怎么有股子咸咸的味道,还怪好吃的。 小江叔脑瓜子真灵光,简直就是咱们家的财神老爷!” 花氏笑笑不语,也不知道相公是怎么说服这样一个能人帮自家做事的。 有路上遇袭之事,赶路比第一天快了很多,行至中途镐京那边也派了人来迎接。 最后比预定路程早半天到达镐京。 看着如此巍峨高耸的城墙,众人不由得凝神闭气,镐京确实不一样,比榆城壮观太多。 赵益早早在城门口等待,将众人迎至他们在镐京的新住处,原来的总兵府。 第246章 遇袭的幕后正主 “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吗?好大啊!” 阿庆瞪圆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比他们家在榆城的房子大好多倍。 “爹,这真是我们家?”赵朔和赵睿同样兴奋不已。 太不可置信了,简直不敢想象。 想想小时候,一大家子人住的小院,在整个稻香村都算数一数二的,没想到这才过多长时间,他们家就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一座宅子就有大半个稻香村那么大,太不可思议了。 赵益笑着点头,“以后我们就住这了,阿朔和阿睿也可以有自己单独的院子。” 赵睿立马道,“那不行,我还是想跟二哥住一个院子。” “我跟阿睿住一个院子,大一点的就行。”赵朔也不想跟老弟分开。 花氏:“真是稀奇,之前在榆城时,你们俩可不是这么说的。” 榆城房子住不开,让双胞胎住一个院子时他们俩还嘀嘀咕咕有意见。 这会儿能分开住了,两人又不愿意了。 田氏满脸笑容,“他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这话听听就行了,真让他们分开,比要他们命还难受。” 花氏:“倒也真是。” 行李物品全都卸下来,赵益让大家去选院子。 整个总兵府院落众多,随他们怎么挑选。 赵静跃跃欲试,“大伯,静静也可以挑一个院子吗?” 赵益点头,“当然,剑鸣你们几个也是,喜欢哪个院子自己去挑。不过以后住到一起,你们要听奶奶和大伯母的话。” 姐妹三个兴奋不已,赵剑鸣拉着两个妹妹朝赵益福了福身,“谢谢大伯!” 赵纬搓了搓手,一脸谄媚讨好道,“大哥,我们,我们呢?” 赵益招招手,叫来长随带他们去自己的院子。 真和大哥大嫂一家住到总兵府了,这下连冯氏也满脸笑意,兴冲冲跟着随从去看自己的院子。 田氏看着二人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心有隐忧,“老二两口子是不是得找个人盯着?” 省得给老大招惹麻烦。 以前叫阿静盯着还可以,现在阿静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要拼,还要将二房撑起来,不可能天天盯着老二两口子。 瞧着老二两口子想留在榆城就知道这两人是个不省心的,必须得叫人时时刻刻看着才行。 “放心吧娘,我有安排。”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怎地不见阿湛?”大孙子早就跟着儿子到镐京来了,知道他们今天到,阿湛也没来接他们。 “跟钱渝到下面州县去了,今早来信说临时有事赶不上接你们,晚上会到。” “赶不及就慢慢来,天儿冷得很,让他不用着急。” “不碍事。” 见田氏面有疲色,花氏和赵益将人送到院子里先歇息。 路上第一天就遇到偷袭这事儿,后面大家精神紧绷,赶路又赶得急,田氏一把年纪,确实吃不消。 各个院落早就派人收拾打扫干净,再简单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了。 田氏歇下了,两口子吩咐下人照看到,这才回主院。 总兵府确实大得吓人,就是在整个榆城,花氏也从未见过比这还大的宅子。 从田氏的院子到主院,差不多要半炷香时间,中间经过精美奇异的假山,临水而建的水榭。 “宅子里居然造有这么大的湖,真是不敢想象。” 花氏看着水榭边巨大的人工湖,忍不住感叹。 如此奢华的手笔,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想当年家里造的五进大宅,她已经觉得再没有比他们赵家更好的宅子了。 结果到榆城,再到镐京,一次比一次让她惊讶震惊。 赵益自然而然牵起花氏的手,“谭清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都用在这上面了。” 不然总兵府也不可能越扩越大,修建得如此豪奢。 花氏俏脸一红,从赵益手中抽了出去,“有人看着呢。” “正经夫妻,看着也无妨。” 不过顾及花氏的脸面,赵益到底没有再牵她。 “路上遇袭那事儿怎么样了?是谁做的查出来了吗?” 说到这个,赵益面色正了正,“是谭清买通的杀手。往后出门你们一定要注意一些,侍卫随时带着,尤其是你和娘两个。” 花氏眉头微蹙,“谭清还没抓到吗?” “已经探查到他的踪迹,快了。” 狡兔有三窟,像谭清这种人尤其惜命,前两次都让他给跑掉了。 探子查到人已经逃窜到河南,他已经派了人出去,这次必定将人拿下。 “那就好。” 不然一直提心吊胆,她倒是还好,就怕婆婆和孩子们遇到危险。 “玉紫和郁师父还在榆城,要不我去信叫他们到这边来?” 学堂的事情需要善后找人接手,阿庆放在庄子上的人也需要郁师父训练。 只能去信叫老四找人接手这些事事情,让两人早点过镐京来。 “也可,有玉紫在你身边我还放心些。” 侍卫到底是男人,不能如女人一般贴身保护女眷。 惠心是个闲不住的,安置好后这边产业估计也会陆续开展起来。 出门在外有人贴身看护好点。 如今镐京城正在整顿,过完年就差不多了,作为他的大后方,必须得清理干净,将镐京牢牢掌控住。 “阿湛到下面州府去干什么?不打算让他走科举了吗?” 自从赵益在官途上越走越顺,花氏也恶补了一些官场上的常识。 如今相公官直正二品总兵,作为嫡长子,到了一定年纪,阿湛是能恩荫任官的。 “就是让他跟钱渝学习一番,没想那么长远。” 赵益暂时不打算跟花氏说自己的谋算,省得她一天胡思乱想瞎担心。 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机,暗中壮实自己的实力才是紧要事。 花氏:“现在就算不参加科考也能过得很好。” 如今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丈夫仕途顺遂没有小妾独宠她一人,婆母和善,儿子女儿聪明省心,放眼整个大晋,恐怕没有如她这般顺心的女人了吧。 在选院子的时候阿庆和双胞胎又产生了分歧。 两方都看中同一个院子,互不想退让。 第247章 无才可用 院子不算是整个府里最大的,但后院种了许多青竹,穿梭在假山之间,很得赵睿喜欢。 赵朔为了弟弟,就想选这个院子。 阿庆则是看中房前一片开阔的空地,边上做了廊檐放置了一排排兵器架子,旁边打了不少练武用的木桩,是一个小型的演武场。 “大姐二姐她们都住后院,你是姑娘,怎么能住前院来呢。” 这个院子介于前院和后院之间,赵朔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阿庆。 “什么前院后院,这个院子在中间,离前院还有一段路呢,我住这里正合适。你们要真喜欢这些竹子,等开春了我出钱,让永春叔叔叫人给你栽一院子。” 如今也不像以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小时候。 赵朔看向自家老弟,“阿睿,我觉得阿庆说的有道理,咱俩换一个更大的院子,天热之后再种竹子怎么样?” “好吧。” 赵睿同意了。 没办法,长大了不好意思跟妹妹抢东西了。 兄弟俩选了一个更大院子,赵静选了双胞胎旁边的院子。 赵朔邀请赵静跟他们一起住,反正院子大,一人一个房间和书房都还有空房间,赵静拒绝了。 “我都是大人了,想一个人住。” 赵睿笑他,“阿静有秘密,不想和我们分享了。” 尽管赵益说了,一人可以一个单独的院子住,赵剑鸣姐妹三个还是选了后院最靠近阿庆住处的一个院子。 府的院落都很大,三个人完全住得开。 他们二房早分出去了,如今为了他们的前途和未来,大伯让他们住在总兵府,他们已经很感恩了。 做人要知足知进退。 阿庆左逛逛右逛逛,对自己的院子越看越满意。 叫喜鹊看着下人安置行李收拾东西,阿庆去找他爹问半道上遇袭的事。 到了主院,就见方妈妈和乌嬷嬷坐在大门口闲聊。 阿庆笑问,“方妈妈,腿脚好得怎么样了?” 之前遇贼人偷袭,方妈妈慌乱中崴了脚有些严重,好几天下不了地。 方妈妈和乌嬷嬷要起身见礼,阿庆连忙抬手阻止两人。 方妈妈:“多谢姑娘挂念,如今好多了,还有点疼,不过不影响走路。” 阿庆:“那就好,受伤了就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叫下面的丫头去跑。” 这话说得方妈妈很是熨帖。 说着话,阿庆眼神往里面瞟,内门关得严严实实,也没个丫头在外候着。 乌嬷嬷问道,“姑娘可是来找将军?” “我爹呢?出去了?” 这才多久就不见人影。 乌嬷嬷面不改色,“将军和夫人有重要事情,等将军空了老奴请丫头们去叫您。” 什么事情需要大白天的关起门来说。 阿庆竖起耳朵,一阵古怪的声音之后,阿庆小脸一红。 “不用,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甩完话,阿庆落荒而逃。 青天白日的,她爹和她娘,真是羞耻啊! 阿庆回了自己院子,就见喜鹊叉着腰有条不紊地安排。 东西都归置好,下人又将院子里里外外洒扫了一边。 阿庆有点累了,守着个火盆子昏昏欲睡。 “姑娘饿了不?先吃碗面条垫垫肚子。厨房正在准备晚饭,奴婢请厨娘下了碗鸡蛋面过来。” 闻到香味,阿庆弯了弯嘴角,“还是喜鹊姐姐懂我!” “小心烫。” 连吃好几天的干粮,一碗鸡蛋面在阿庆面前就香成了这样,阿庆香的大口大口吃起来。 “您吃完再休息一下,奴婢叫人烧了热水,泡个热水澡就可以去正院了。” 阿庆边吃边点头。 阿庆胃口比较大,喜鹊也不担心吃完一大碗面条后正餐阿庆吃不下饭。 正院的小丫鬟过来叫阿庆时,阿庆泡完热水澡。 得知她爹有空了,阿庆撇撇嘴磨磨蹭蹭过去。 赵益顶着一簇簇黑胡须,看不清面色,不过看起来很正经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大白天还喜欢干那样的事。 赵益手拢到唇边咳了咳,“听乌嬷嬷说,你下午过来找我了,有什么事?” 阿庆问遇袭之事有结果了没有,赵益回了她。 “那两个贼人呢。” “弄死了。” “爹,谭清藏哪里有消息了没?” “藏河南去了,已经派人去处理。” 阿庆眼轱辘一转,“爹,我能去河南吗?” “爹会催他们快一点,你不要去了。” 马上过年了,现在流民又多,到处都乱得很。 阿庆涉世未深,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出远门。 唉,阿庆叹了口气。 “你的娘子军,规模可以放大一点,爹会支持你一半的经费。待形成正规军之后,一应补贴跟男兵一样。” 阿庆跳起来,不可置信道,“真的?” “比珍珠还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阿庆:“你说。” “到时候帮我挑几个背景赶紧功夫好的,到你娘和奶奶身边伺候。” “可以!” 就是她爹不说,她也想请玉紫姐姐教娘身边的丫鬟几招,省得真有遇险的情况两眼一抓瞎。 不过还是她爹考虑得周全,没基础的丫鬟教起来也比较吃力,还不如选几个根骨好的好好训练。 临近晚膳开宴,赵湛才风程仆仆回来。 许久不见面,田氏看到越发俊秀的大孙子,开心得不行。 见过长辈,赵湛才下去换了身干净衣服过来。 “我们家阿湛越来越有大人模样了。” 花氏也满脸笑意,“可不是,过了年就十四岁了。” 是个大孩子了,再过两年也该议亲了。 晚膳一大家子坐到一处,惹人闹闹地吃了晚饭。 冬日日短,吃完饭大家早早回去歇息。 赵益的书房灯亮着,和赵湛父子俩还在谈话。 赵湛跟赵益说着在接管州县时遇到的阻碍和问题,赵益耐心倾听。 听完赵益道,“钱渝手段不够硬,他还是太心软了。” 赵湛说出钱渝的顾虑,“如今局势不稳,钱大人也是怕无人可用。” “杀鸡儆猴有时候很有必要,阿湛,不要有顾虑。待你顺手之后,爹会将所有政务交到你手中。 军政一家,上阵父子兵,大后方交给你爹才能放心冲锋陷阵。” 到底年纪还小,赵湛被他爹激得热血澎湃。 他沉吟一下问道:“爹,我在岳山书院的有一同窗名叫梁小楼的,您还记得吗?” 第248章 培养 赵益点头,梁小楼是阿湛在岳山书院玩的比较好的同窗,不过印象中他好像有点大嘴巴,藏不住话。 若是想叫他过来帮阿湛做事,年纪小是一回事,藏不住话头也有点麻烦。 “小楼的爹是泰昌二年的二甲进士,外放到河南做过知县,知州。泰昌十七年被贬,带着小楼到岳山书院做了先生。” “你是想请梁小楼他爹过来帮你?” 赵湛点头。 梁小楼和他有同窗之谊,梁小楼的父亲又是岳山书院的先生,之前在岳山书院时,待他也很好。 “不过在这之前,还请爹帮忙调查一番小楼爹的情况。” 听梁小楼说是遭人陷害,不过真相如何只有查了才知道。 如果是品性有问题,他也不敢用。 如果是遭人陷害,就请爹去信一封,请他们父子到镐京来。 “可以,爹等会儿就写信,明日送出去。” “谢谢爹。” 赵益摸了摸他脑袋,“父子之间说什么谢。” 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到他肩膀高了。 时间真是快啊。 从参军到如今已过五年,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爹,河南甘肃一带涌进陕西的流民难民越来越多,军营收得下那么多人吗?” “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符合要求,来多少咱们就能收多少。” 已经严控进入陕西的流民,只有符合参军条件的家庭才能进陕西辖内。 安土重迁自古有之,不到万不得已存亡之际,百姓也不会举家搬迁至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所以至今还未招收到他满意的人数。 另外这些人带进来家属安置也是一个问题。 虽然给了安置费,不过若是管理不好也容易出现麻烦。 “粮食和银钱够吗?” “目前来说够撑一段时间,你三叔和小江叔那边进展也不错。” 有这些家底,后面以战养战,再加上经商所挣的钱支撑打仗并不难。 “爹下一步打算是哪里?甘肃吗?” 赵湛笑了,不愧是他儿子。 “肃州王这一战必胜,陕西靠近甘肃,帮助朝廷解忧是我们这些人的分内之事。” 肃州王没那个实力,他也会推他上去。 朝廷不可能坐看肃州王蹦跶,正好可以让他跟肃州王斗法,如果他拒绝了,跟肃州王一样的想法,西北不可能一山容二虎。 如果出兵,要么两败俱伤,要么被削弱实力。 对朝廷来说稳赚不赔。 赵湛懂他爹的意思。 想必爹已经安排好,暗中派人去支持肃州王。 从正院回来,赵湛将一天的事情在脑海中复盘,理顺所有事情之后才沉沉睡去。 顾及到他如今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情,赵益又给他找了两个长随跟着常平一起在他跟前听差。 另外派了军中一员斥候出身的猛将到赵湛身边保护他。 自接触政务之后,赵湛就很忙,在家里陪了花氏和田氏半天,又匆匆带着人出去办事情。 双胞胎和赵静就近进了军营,阿庆也跟着去忙自己娘子军的事情,惹得田氏唉声叹气。 “一个个的长大了,这么大的宅子都关不住他们咯!” 花氏笑道,“您要喜欢热闹就弄个宴会,我去定戏班子,请人到家里来听戏。” “折腾那些干什么,你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顾及我。” 她也就是换了个新地方,没人说话不习惯而已。 再者还有小五和苗苗三姐妹呢。 “行,等天气好了您要是想上街跟儿媳说一声,儿媳带您去出去。” 田氏点头。 有赵益的支持,阿庆效率快多了。 很快买下两处庄子当做训练的基地,开始和永春东奔西走物色合适的人选。 终于在年前召集齐了一百个年龄正好的姑娘。 玉紫和郁师父接到花氏的信赶到镐京,让阿庆惊喜的是,郁师父居然也将放在庄子上的姑娘们都带了过来。 加上镐京这边的一共是一百五十人。 全都住进庄子还有空余的地方。 她人手不够,跟赵益打了商量,把李小满也叫了回来。 赵益觉得要做就做好,还派了两个斥候和几个在特战营担任训练官的将士协助阿庆训练。 在郁师父和李小满等人的协助下,阿庆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 文武结合,再辅佐各种生存作战之道,所教授内容不算复杂,就是强度比较大。 阿庆每天负责两堂课,一堂教她们识字,一堂教她们基本功。 其他训练有李小满和赵益派来的其他人负责。 阿庆每日投入巨大的精力,靠着蛋蛋的积分触发机制,阿庆的课上得很顺利。 真有那些看她年纪小恶意不配合的刺头,她三两下就震慑了。 毕竟是真刀真枪上战场见过血的人,阿庆生起气来,还是很骇人的。 这日,又有几个被阿庆揍得龇牙咧嘴的姑娘咬紧嘴巴不敢发声,阿庆招了招手,喜鹊兴冲冲叫几个仆妇上来把人抬走下去医治。 “我说了,只要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人能在我手中过五招,我不仅还你卖身契,还会每人送一百两银子送她离开。” 阿庆例行每日一问,总有勇气可嘉的姑娘们要找阿庆切磋。 阿庆也不厌烦,一个一个跟着她们过招。 不过她身手极快,对方刚出手之际,阿庆单手就一招将人撂翻在地。 接连半个多月都是这样。 人群中没有人敢再吱声。 阿庆汗都没出,“勇气也很重要,敢于出手敢于尝试,你们看看她们几个,天天上前找我切磋,是不是进步比你们快多了?放放水半招还是能过的。” 有姑娘对阿庆满眼崇拜,也有人沉默不语麻木地接受他们教授的东西。 阿庆不慌不忙,气定神闲按部就班教完自己准备的东西。 有时候说说解决不了问题,带她们入战场感受一番,才知道学这些东西有多重要。 阿庆好说话,赵益派来的人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从李小满和阿庆这里过渡得差不多之后,其他人才加入训练中来。 在他们手下连身强体壮的男兵都很难坚持过去,更不要说这些年轻姑娘。 才一天,个个就累得精神萎靡要死要活。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就要过年了,赵勉夫妻和江岫白也从靖安府回来。 第249章 过年了 赵勉还真带了一块玻璃回来,在靖安府弄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打包了一份送给家里的孩子们。 靖安府一大户人家大手笔找他们做了一个玻璃花房,效果非常好,玻璃一下子在靖安府火了。 不少走南闯北的商人都来接触,尽管玻璃昂贵无比,仍然供不应求。 坐着收钱的感觉,赵勉再一次体验到了。 阿庆的话本在靖安府依然卖得不错,这次回来,赵勉又给她带来一万八千两银子的分红。 赵小五许久不见亲爹亲娘,看到林翩翩和赵勉,躲田氏怀里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才把人认出来。 看着儿子差点没把自己认出来,林翩翩眼眶都红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夫妻俩抱着赵小五又亲又哄,惹得赵小五圆润的小脸蛋挤成一张皱巴巴的老人脸。 大家围着他们带回来的玻璃评头论足,阿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真是透明的,还很硬!” 赵勉道:“那当然了,不过这个东西碰撞容易碎,用来装窗户是最好,光可以全部透进来。” 赵朔眼馋得不行,“咱们家也能装吗?” “这个要问你娘了。” “问娘干什么?”装个玻璃为什么要问他娘。 “成本太高了,从靖安府运过来费时费力,如果大嫂觉得有必要我就安排。” “娘,怎么样,我想在书房装一个,这样读书也方便。” 赵朔本就不爱读书,花氏知道他就是图个新奇,不过到底也没有反对。 阿湛和阿庆两个爱看书,这东西装在书房确实对眼睛好。 这种事情也不好厚此薄彼,给大家院子里都装一个好了。 花氏笑了,“行,都给你们装。” “谢谢娘!”赵朔几个欢呼。 等装好玻璃,呼朋唤友过来参观,镐京的独一份,想想就觉得有面。 除夕的前一天,赵昭也从榆城赶了回来。 除了出嫁的赵芳一家,一家人整整齐齐过大年。 第一次在镐京过年,整个总兵府张灯结彩,兄弟姐妹几个自己剪窗花,贴对联,好不热闹。 爆竹声中一岁除,热热闹闹吃完年夜饭,小辈们排成长队,长辈们准备好压岁钱,挨个儿发。 最先是老太太田氏,老太太每人发了二两银子。 再是花氏和赵益,两人比老太太少一些,一人一两银子。 赵勉和赵昭都有自己营生,因此每人也发了一两银子。 二房穷得很,本来就靠着大房讨生活,每人发五百文钱。 每人发五百文,也去了四两半,给赵纬心疼得眼角一抽一抽。 赵静姐弟几个忍不住偷笑。 他爹真是,肉疼的样子有点搞笑。 收完压岁钱,大家荷包都鼓了起来。 尤其是赵小五,手里从没有拿过这么多压岁钱。 喜滋滋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热闹完,兄弟姐妹几个聚在一处守岁。 难得大家聚到一处,阿庆叫人拿了叶子牌出来,大家打叶子牌消磨时间。 花氏见他们玩得开心,叫厨房准备了夜宵点心送去,让他们尽情玩耍。 赵小五吵着闹着要跟大家一起守岁,还要打叶子牌。 没办法,赵勉只得把人送过来。 阿庆叫他过来跟自己一伙,教他打叶子牌,不过如果输钱了要他出,赢钱了就两个人平分。 赵小五对阿庆迷之相信,他拍拍胸脯,“四姐,小弟给你出钱,搞吧!” 冲着赵小五对自己这份信任,阿庆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打牌。 结果有赵湛在,愣是一把都没有赢过。 输得赵小五要哭不哭,愣是忍住伤心,“弟弟相信你,继续,好好搞!” 手里最后一块铜板也给了出去,赵小五边哭边安慰阿庆,“不要急,等明儿个弟弟回去找娘要钱给四姐翻盘。” 大家笑作一团,“想哭就哭吧,没有人笑你。” 赵小五瞪圆了眼睛,“你们都在笑了还说没有笑我!” 阿庆拍拍他的小脑袋,“大哥,你手下留情吧,再输下去小五底裤都没了。” 赵小五认死理,梗着脖子道:“四姐,你自己说的牌场如战场,战场无兄弟,无长辈。咱们要赢的光明正大!” 阿庆:“......” 赵湛叹了口气,“我已经在放水了。” 奈何对家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放水都赢不了,实在是惭愧。 阿庆:“!!!” 赵剑鸣道:“要不换个位置?” 倒一下手气估计就转运了。 “可以。” 大家轮换了一下位置,阿庆换成了赵湛的上家。 握着手里的一把烂牌,阿庆屏声静气在脑海里默默问蛋蛋,“给我瞅瞅我大哥拿了什么牌。” 蛋蛋:“作弊不好吧?” “废话,你知我知,别人又不知道,怎么能叫作弊!” “做人要实诚。” “唉,本来我已经在存钱存积分等着给你升级了,可惜今天输惨了,一点奋斗努力上进的动力都没有。” “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老实,容易被欺负!赵湛的牌分别是......” 阿庆喜滋滋,算着赵湛得牌面打。 可惜自己人不给力,又输了不少出去。 唉,真是一把辛酸泪。 比着牌面打都能输。 打累了,收尾。 赵湛将赢来的钱画出来,一个个给他们还回去。 乐得下面小的受宠若惊,根本没料到大哥居然这么善解人意。 赵湛将钱还回去,底下每个弟弟妹妹又分别发了一两银子,还不忘叮嘱小的,“家里人一起玩玩可以,但千万不能到外面赌,否则就是二叔那样的下场。” 都是一家子,知道适度,玩得也是小钱 没什么大碍,到外面赌就不一样了。 来给他们送吃的赵纬正好走到门口。 哼! 拎着一兜兜各种口味的瓜子气冲冲走了。 都多少年的旧事了,大侄子还提! 烦人! 新的一年到来,大家哈欠连天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阿庆塞了一两银子给小五,叫下人带他回三房的院子。 没想到赵静眼尖给他看到了。 “四姐,你长大了,心也偏了。” 阿庆:“啥?” 赵静瘪嘴巴,“以前你对我最好,别人都比不过我,现在有新人了也不理我了!” “就这?小老弟,你过了年马上就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阿庆说着,还是麻溜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装他腰上的小荷包里。 赵静乐呵呵笑。 阿庆伸手拍拍他后脑勺,“傻子!” 新年一大早,祭祀过后,家里人各自忙碌。 赵益带着赵昭和几个子女去了军营。 第250章 发津贴 以前在榆城的时候,阿庆也跟着赵益在军营参加过这种新春宴席。 不过镐京的军营比榆城大多了。 火头军们正忙得如火如荼,烧火,洗菜,配料,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怕人手不够,赵益从家里叫过来的好几个厨子帮忙协助烧饭烧菜。 过年这两天,军营大出血,整整杀了好几头猪。 之前蝗灾之事派上用场的鸡鸭,这会儿也派上了用场,宰杀了无数只鸡鸭给大伙改善伙食。 只是那些鸭子的绒毛赵益派人全部收集起来,将士很是好奇。 这些东西扔都没地方扔,臭熏熏的,怎么大将军还叫人一根毛也不落下,全收集起来了? 连阿庆也很疑惑,“爹,鸭毛那么臭,收起来干什么?” 赵睿跟着问道,“怎么不连鸡毛也一同收了去?” “你们小江叔那里有用,他只收鸭毛,不要鸡毛。” 其实就是用来做羽绒服的,赵益自己也知道怎么弄,就是太费时间了。 鸭毛全部收集起来直接交给江岫白,让他找人去试验。 冬日寒冷,棉衣穿起来厚重又笨拙。 士兵再在外面套上甲胄,会非常笨重,行动也没有夏日灵活。 羽绒服轻便保暖,御寒性非常强,如果能做出羽绒服来,于将士们来说是个很大的福利。 准确的来说,要的不是鸭毛,而是加工处理过后的羽绒。 羽绒服之所以保暖,是因为里面填充的羽绒纤维。羽绒纤维是来源于水禽类动物的天然蛋白质纤维,鸡不是水禽,可以利用的羽绒极少,也不保暖。 并且鸡的绒朵含有羽轴,容易从布料里面钻出来,鸭绒是不含羽轴的,绒朵也比较大,弹性和保暖性都很好。 小江叔又弄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双胞胎很是期待,脏兮兮的鸭子毛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爹,鹅毛小江叔要吗?咱们家庄子上养了好几只鹅子。” “鹅毛也可以收集一些过去。” 鹅绒也可以做羽绒服,鹅绒的保暖性甚至要比鸭绒高一点,只是鹅子比较少,饲养的成本也比较高,没有鸭子常见。 赵朔舔了舔嘴巴,“等我回去跟娘讲,正好叫娘杀两只鹅子吃吃,铁锅炖大鹅味道就很不错。” 赵睿转头跟阿庆建议,“大力跟她媳妇儿都养多少年了,也别等他们老死了,杀了给小江叔贡献一点毛怎么样? 反正现在也不像在老家一样,还有什么斗鸡斗鸭大会,白养着他们干什么!” 阿庆眼神警告,“信不信我给你两拳?” 赵睿麻溜地躲到哥哥赵朔的背后,“啧!说说不行啊!” 赵益带着军中将领和几个子女一一慰问将士。 今日将额外发一批过年的津贴,每人二两银子,这在之前军营里前所未有。 军中不少将领反对赵益这个决定,支持者甚少,不过赵益直接拍板定下。 他在军中威望甚高,拍板之后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津贴不仅在镐京的将士有,在榆城的将士也是同样的待遇。 发钱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士兵都知道这个事儿。 不过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的好事,众人心中隐有期盼,但也不敢报有太多奢望。 待赵益直接叫人抬了一箱箱银子上来,打开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看得下面的将士眼睛都直了。 赵益做了简短的讲话,最后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干好了,在我这里就有赏!不管你功劳苦劳,只要踏踏实实,服从命令,给军中做了贡献,少不了每一个人的好处! 别人有的我们得有,别人没有的,创造条件也要有。 新的一年,都给我踏踏实实好好干。 排好队,到上面来领钱!” 底下一片嗷呜欢腾声一片,众人训练有素排好一排排长队。 前面安排了十来个将领发钱,阿庆他们兄妹几个也占了两个箱子,跟着亲自给将士发放津贴。 这边热热闹闹发钱,烧饭做菜那边,火头军们翘首以盼,伸长了脑袋往这边看。 看到众人真的人手拎了二两银子,大家心痒难耐。 很快赵益带人亲自抬了一箱银子过来给他们发钱。 “将军!” “拿着!” 烧火的伙夫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生怕手上的灰弄脏赵益的手。 赵益把银子塞他手里,“怕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摸爬滚打的时候大家都一样。” 伙夫眼眶都红了。 自从赵将军接管了他们,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伙食翻倍不说,还能拿到津贴。 跟以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大将军是底层爬上去的,懂他们底层将士的苦,也念着他们的苦。 真就像大将军说的一样,有时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厨忍不住也红了眼眶,以前当官儿的,哪里会正眼看他们下面的人。 赵益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儿个给兄弟们露一手,吃得怎么样就看你们的了。” 大厨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将军,包在俺们身上!” 今天烧了三个大硬菜,两个半荤菜。 菜品用料很足,大厨拿出看家的本领烧的,味道都非常好。 三个硬菜红烧肉,炒鸡,炖鸭,就是有些人在家过年时,都吃不到这么好的菜。 菜好还管饱,赵益父子几个跟着军中将领着实陪着大家好好吃了一顿。 晚上会搞篝火烧烤,阿庆几个听了要留在这里凑热闹,赵益也不管他们。 他们几个小的再军营里混惯了,人也熟悉,就随他们去了。 赵益回了营帐,于丛辉跟着进来。 “将军,属下有点私人的事情。” 赵益抬手挥退营帐里的小兵和长随。 身后指了下面的位置,“坐下说。” 于丛辉撩袍坐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益叫人上了茶水来,略一思忖随即开了话匣,“于坦那孩子怎么样了,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 “孙神医确实厉害,年前就好得差不多了,如今活蹦乱跳,之前的伤势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就好。” 于丛辉一杯茶水豪饮入肚,“实不相瞒,我今天就是为于坦这臭小子来的。” 赵益笑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咱们又不是外人。” 第251章 准备剿匪 “那小子不喜欢领兵打仗,又被我家那口子惯坏了。如今出了那档子事情,他不想再到军营来。 他是个喜欢读书的,我寻思着,您看能不能让他给大公子当个陪读。” 救命之恩已经无以为报,如今为了儿子前途着想,他也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 赵益:“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之前去看那孩子,床榻边上一墙的书,都给我惊讶到了。” 于丛辉叹了口气,“可不是,我就这么一个独子,当初就是想着子承父业,才不顾他的意愿反对他科举。 如今差点连命都丢了,遭了这次罪,我也看清了,他既然喜欢那就随他去吧。” “他年纪跟阿湛也差不了多少,正好也合适。待回头我跟阿湛商量一下,过了初五直接叫于坦过来找阿湛就行。” 于丛辉高兴得嗖的一下站起来,他恭恭敬敬给赵益鞠了一躬,“多谢将军!” 人送走之后,赵益叫人把赵湛叫到营帐来。 跟赵湛说了于坦的事情,“那孩子大你两岁,功夫也还不错。爹对他印象挺好的,于将军是军中举足轻重的人,于坦到你身边,应该能帮上你。” 赵湛点头。 他确实需要几个交好的伴读和帮手。 “梁小楼他爹的事情正月之前应该能出结果,遇到有合适的人你可以跟爹说一声,爹帮你把好关,该提拔的就提拔,你自己的班子先组起来。” “爹,政务这一块你真的不管吗?儿子心中没底。” 他书读得好,到底没怎么接触过政务。 赵益哈哈大笑,“爹看你可不像是心里没数的样子,放心大胆干,有什么事情爹给你担着。” 他爹这么说,赵益就放心了。 从军营里撒欢回来,赵益将双胞胎和阿庆叫去书房。 阿庆哈欠连天,“爹,啥事儿不能明天说啊!” 她困得要死。 赵益从格子里拿出一份舆图摊开,“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阿庆一听重要事情,立刻精神抖擞,“爹,啥重要事情?!” 赵益指着地图中的位置,“这一带土匪众多,却是江南和东都到靖安府和镐京的必经之路,对来往商队影响很大,不利于镐京的发展,你们三叔的生意如今正是扩张的时候。 我有意派人前去剿匪,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愿意去的。” 阿庆瞌睡虫一下跑光了,兴奋地举手:“爹!爹,我!我去,我跟着去剿匪!” 赵朔也面露兴奋,“爹,我也想去。” “阿睿呢?”赵益看向正在神游的赵睿。 赵睿坦荡道,“爹,我还是不去了吧。” 赵朔急眼了,“阿睿,你说什么呢,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你不去我怎么办?” 他自己是很想去的,但是阿睿不去,他不自在啊。 长这么大,他还没跟阿睿分开过。 赵睿不理他,鼓起勇气跟赵益道,“爹,我不想在军中历练了,我想跟三叔去靖安府做生意。” 不等赵益发话,赵朔就急了,“那怎么行!” 好兄弟就是要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阿睿怎么能丢下他跟着三叔去做生意。 赵益没有直接反驳,“是你自己想的?” 赵睿点头,“爹,我喜欢做生意。” 打仗又脏又累,还要天天训练,他一点都不喜欢。 相反,听三叔他们说生意上的事情他就很开心,听得津津有味也不会无聊。 他觉得自己可能喜欢做生意。 赵益点头,“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不能朝三暮四这里一锄头那里一榔头,既然要去学做生意,那就好好做。” 赵睿还以为他爹很难说话,见他爹就这么答应下来,顿时受宠若惊,“谢谢爹,儿子一定跟三叔好好学。” “跟去靖安府的事,你自己去找你三叔说吧。” 赵睿点头,只要爹这边同意,三叔那里肯定没有问题。 “那也不用跑靖安府那么远吧,阿睿,娘也会做生意,做得比三叔还好,跟娘学不是也一样吗?” 赵朔就是不想和弟弟分开。 “二哥,相聚总有离别时,以后不要太想我。” 赵益打断他们,“咳,你们的事情回去自己说。剿匪的事情我会交代给大头,大头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他会安排你们,时间定在十五之后出发。阿庆这边你自己斟酌一下,可以带少量女兵跟着一起出去。” 赵朔连忙问,“爹,那我呢?我下面一个人都没有,你拨几个兵给我行吗?” “二哥,我的兵是我自己拉起来的,我花了不少钱呢。你现在品级都没有,爹怎么拨人给你。” 赵益点头,“阿庆说得没错,没有品级,你们就是一个大头兵。顾及到你们的身份,爹可以派一两个人保护你们,但不可能拨人到你们手下做事。 你自己争气点,多积累军功,爹会酌情给你们升职。” 名义上,他如今是正二品的总兵,低阶的官职他可以直接任命。 阿庆跳起来拍拍她二哥的肩膀,“二哥,努力吧,我都立下那么多战功都还没捞得个一官半职,你还远着呢。” 赵朔甩了甩肩膀,冷哼一声。 妹妹都有下属了,他当哥哥的居然还是光头小兵一个。 真是让人忧伤。 见她二哥还不乐意,阿庆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你看看,每一次上战场,剿灭多少鞑子我都记载小本本上了!” 照她这些军功,早就可以混一个百户当当了。 爹担心她年纪小飘了,不让升官儿而已。 再则她也就是有个当将军的爹护着,军中比她军功多的大有人在,还有好些没有职位呢。 不过听爹说等这一波新兵收进来,会提拔不少人上来。 她应该也会在提拔的行列。 赵朔瞟了一眼,傲娇道,“等回头我也要搞个大本子记下我的功勋!” 儿子对女儿的态度赵益看在眼里,他严声提醒赵朔:“阿朔,你是哥哥,对妹妹态度好一点。” 赵朔闷闷不乐,“知道了。” 初二这天一大早,阿庆就迫不及待去了庄子看望自己的女兵们。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大家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看起来身体也壮实了不少。 阿庆慰问了一番,放出一个令大家惊讶无比的消息。 十五之前,阿庆要从她们中间选拔二十人,跟着她去剿匪。 让大家伙儿休息好了就好好训练,上了战场土匪可不会怜香惜玉。 有人跃跃欲试就有人如丧考妣。 有人不禁产生怀疑,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她们真的打得过吗? 第252章 于家人上门 开春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赵家在镐京没有什么亲戚,抵不过身份放在这里,赵益下属的家眷来的比较多。 花氏叫林翩翩跟着应酬,林翩翩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带着儿子和老太太出门游玩躲清静去了。 阿庆忙着准备剿匪的事情,也天天往外面跑。 没有办法,花氏只得一人打起精神,叫了赵剑鸣三姐妹跟着应酬客人。 姐妹平日里对上自己那双不着调的父母很有底气,在花氏这个让人敬重的大伯母面前还是很听话的。 加上之前在榆城时也参与过不少宴会,一些小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像模像样。 有人打下手,花氏轻松不少,“唉,阿庆若是像你们乖一点就好了。” 赵剑鸣笑道,“那就不是阿庆妹妹了。” 她们不是乖,只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罢了。 吃穿不愁,又习得女儿家赖以生存的本领,和以前那种生活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跟着接待客人,她是乐在其中的。 这辈子只要爹和娘不折腾,弟弟成长起来,有大伯一家做后盾,她们姐妹几个的日子就不会太差。 这话说的花氏舒心,虽然她经常觉得女儿太过另类,和平常的闺阁少女完全不一样,但她身上的鲜活生动总是让她觉得人生就该这样肆意自在。 抛开危险性不谈,她还是乐意看到女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十五灯会的时候,叫你三叔三婶带着你们一起出去看灯会,别拘在家里待傻了。” “那就先谢谢大伯母啦。” 初六这天,于丛辉夫妻带着于坦上门,带了不少礼物过来。 提前打过招呼,赵益和花氏都在家里等着。 花氏带着于夫人去了花厅,打过招呼闲话了一会儿,赵益叫赵湛带于坦去自己的院子说话。 于夫人笑道,“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能不能跟大公子玩到一处去。” 说是玩,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赵益已经让长子接触政务,派了人手把手亲自带赵湛。 能和赵湛处到一处,对他们未来的仕途也有帮助。 更何况丈夫隐隐有跟她透露过,赵益的野心不止于整个陕西,他又是个非常会打仗的人,从他参军之后,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观其行事作风也不像是农门出身的人。 他的儿子赵湛又极其聪慧,跟赵湛接触过的人无不对他赞不绝口,文武双全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句极普通的夸赞。 别看他年纪比于坦小,资质摆在这里,跟在他身边儿子也会受益无穷。 花氏:“他们都爱读书,应该有共同话题。” “这倒也是。” 做父母的凑到一起就喜欢说孩子。 刚搬来镐京也没多长时间,又是年关比较忙,于夫人难得有说话的人,说到于坦就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我家那口子倔得很,又只有阿坦这么一个独子,一直管教得很严。一心想让阿坦继承他的衣钵上阵杀敌,逼得又紧。 阿坦喜欢读书不喜欢练功,有一次看书入了迷练功迟到了,愣是将孩子的书撕了个稀巴烂。 后来孩子听话了,才对他读书看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是上次孩子遭了大难差点丢了性命,估计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冥顽不灵。” “爱之深责之切,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跟命比起来,孩子这点喜好不足为道,于将军也是个好父亲啊。” 于夫人诧异出身不高的花氏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到不像是大字不识的农门妇孺。 不过也是,她虽然之前并未与花氏深交,但看她手下的产业和下面的几个孩子就知道是个聪明有手段的。 更何况赵大将军后院干干净净连个妾都没有。 “可不就是这样。” “咱们都是从榆城过来的,当作姐妹一般多多来往,也好有个说话的去处。” 于夫人笑意深切了一些,“只要你不嫌弃,我求之不得。” “咱们两家的关系还挑这些,你大我一些,以后我就厚着脸皮叫姐姐了,姐姐叫我惠心就行。” 如今赵益是丈夫的上峰,怎好这么叫。 花氏劝道,“他们归他们,我们是我们,不冲突。” 于夫人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惠心。” 在赵家待了一段时间,下人来唤于坦该回去了。 赵湛带着于坦去后院与花氏告别。 过垂花门,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刚上台阶转角,就见一鹅黄色身影噗通一声趴他们脚下。 赵剑鸣四肢匍匐在地,恰巧趴倒在赵湛和于坦中间。 手里拿的一束黄色腊梅也散了满地。 赵湛伸手将人拉起来,“大姐,咱们都是平辈,见面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注意到居然还有外人在,赵剑鸣尴尬得脚趾扣底。 “呵呵,阿湛,有客人在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剑鸣袖子捂脸,尴尬得落荒而逃。 赵湛在后面叫她,“大姐,你的花不要了?” 于坦已经将地上的腊梅一枝一枝捡起来。 “哎呀!” 赵剑鸣急慌慌返回来。 于坦将一把腊梅递到她手里,赵剑鸣接过道了一声谢谢落荒而逃。 “刚才那位是?” “我二叔的长女,我大姐。” 于坦点了点头。 往前走,他一脚踢开路中央一颗占道的石头。 到正院拜别花氏,接上于夫人,一家三口从赵府离开。 回去的路上,于夫人问儿子感觉如何。 于坦略一思索便道,“大公子天分甚高,待人接物也不错,对我很是和善。” 赵湛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说来惭愧,他虽然喜欢读书,却也只知道死读书。 于丛辉在旁边插了一句,“不仅懂的多,功夫也很高,他现在年纪还小,假以时日成就绝对远超大将军。” 于夫人:“这么厉害,怎么很少听到那孩子的名号。” “赵家给大公子请了两位名师亲自教导,加上在榆城时大将军极少让他在大家眼前露面,不知道很正常。” 于丛辉提醒于坦,“大公子虽然年纪比你小,但学识能力都在你之上,万不可因为他年龄而小觑,多跟着他学学。” 于坦应声是。 随即又叮嘱于夫人,“立业先成家,阿坦年纪也不小了,亲事赶紧给他物色起来,早点成亲咱们也好抱孙子。” 第253章 出发剿匪 说到于坦的亲事,于夫人面露难色,“我大嫂那边又给我送信了,梅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多月都没出来,相公,要不再考虑考虑梅苒吧。” 梅苒是她娘家大嫂的侄女,跟于坦订过亲。 于丛辉脸黑下来,“他们真有脸,见阿坦快死了就来退亲,没死成又想把女儿嫁过来,他们当我于家是什么?” 于坦也道,“娘,亲事断了万没有再续的道理。您要是难做,推到我和爹身上即可。” “阿坦都比你拎得清。” 于夫人叹了口气,唉,她也觉得大嫂娘家做得不厚道,但大人决定的事情,梅苒一个小姑娘怎么承受得了。 初八,赵昭收拾行李准备回榆城,江岫白找上他,也要跟着他去榆城。 “三哥他们马上要去靖安府了,你跟着我去榆城干什么?” 江岫白笑得腼腆,“我去办点私事。” 赵昭很是狐疑,榆城能有他什么私事。 江岫白不愿意说,赵昭也问不出来。 连花氏也很诧异,“小江在榆城无亲无故,怎么跟着老四跑榆城去。” 阿庆捂着嘴笑,“谁知道他的。” 不过别人不知道,她还是有一点点清楚的。 德音姐喜欢小江叔,就她那人,肯定想方设法跟小江叔搭上了。 送走了赵昭,赵勉夫妻带着赵睿也要走了。 儿子差点认不出自己来,让林翩翩好一通心疼,这回赵睿也要去,夫妻俩索性将赵小五也带上。 兄弟俩年龄虽然差得有点多,不过好歹也是个伴儿。 赵小五是田氏一手带大的,虽然心里也舍不得,不过孩子在父母身边长大也比在她这个老婆子身边好。 “真忙不过来就把孩子送回来我带,知道不?” 林翩翩:“娘,您放心吧,儿媳就是忙不过来也有嬷嬷们在,不碍事的。” 老太太点头,“嬷嬷们都是忠心的,到底老三和你才是小五亲爹娘,既然接过去了就多花点时间陪陪他。” “娘,我们知道了,回去吧,天儿这么冷。” 赵勉翻身上马,催促林翩翩母子和赵睿赶紧上马车。 送别家人,总兵府安静了许多。 偌大的宅子里就花氏和田氏婆媳,还有赵剑鸣三姐妹,府里静悄悄的。 连赵二夫妻也不在府上,也不知道他们被赵益弄哪里去了。 正月十三,甘肃传来好消息,肃州王大败甘肃总兵尹年,尹年直接被肃州王斩杀,尸首挂在城门冻了整整三天三夜。 叫人取下来时,尸首冻得硬邦邦的。 赵益收的这个消息之后,按捺住心中激动,对军中的训练管得更加严了。 整合了镐京和新征的兵力,加上榆城,他手头现在一共有九万大军。 其中榆城固定一万,镐京固定三万人是不能动的,能调动的只有五万的兵力。 据探子传来的消息,肃州王有十万大军。 他们只有五万,相差一半的兵力。 赵益并不着急,静等这朝廷那边发令。 十五后,阿庆选出二十名身手拔尖的姑娘,跟她一起出发了。 大头是之前赵益在县衙里当捕头时认识的兄弟,当时跟着赵益一起参军,如今已是从四品的将军。 这次剿匪赵益拨了一千人给大头,其中有一百个骑兵。 对付草寇土匪绰绰有余。 大头看了看跟在阿庆后面的姑娘,忍不住皱眉。 大将军也真是宠女儿,剿匪不是过家家,大家都在拿命拼,还要带这些姑娘来蹚浑水。 阿庆可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 “大头叔,咱们是智取还是强攻?”赵朔兴致勃勃跟大头讨教。 “已经派探子前去探路,下一步再商讨,先拿下匪患最严重的琳琅山。” 琳琅山上集结了近千号匪徒,是这段路中规模最大的。 只要一举拿下琳琅山,对小大小闹的匪患也是一种震慑。 将军下定决心清理匪患,不然也不可能派上千兵力给他。 阿庆建议道:“大头叔,不若我们扮作来往的商队,引他们上钩如何?” 大头露出一抹赞许,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可以。” 兵力陆陆续续分散进入距琳琅山最近的一个城镇。 大头摇身一变成了前往东都送货的富商,阿庆和赵朔成了他侄子侄女。 丫鬟仆从也有了。 七八十个士兵扮作镖局镖师,甚至挂上了镖旗。 拉货的牛车缀在马车后面,拉得长长的,一看就像我是肥羊快来宰我的样子。 赵朔有点担忧,“他们会上钩吗?” “怎么不会?咱们那么大阵仗,一看就像很有钱的样子。你再看大头叔这身行头,多么值钱啊!” 更何况为了做戏做真实一点,他们一路上起锅烧饭,下了不少血本呢。 那肉香都能飘几十里远,就这他们还不上钩,土匪未免也太有钱了点。 大头老神在在,“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经过琳琅山第一个拗口,周围的气息就不一样了。 阿庆按住自己的大刀,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静悄悄的。 行至路段中央,忽然从四面八方冲出众多手持武器的大汉。 “杀!!!” 领头人嚎叫着往阿庆他们冲来。 扮作镖师的兵将抽出手中武器迎面而上。 阿庆和赵朔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阿庆拿起大刀对着匪徒就砍。 大头挑枪对上对方首领。 交手一刻匪徒首领暗叫不好,碰上了练家子。 难怪赶从琳琅山过。 不过他们人多,这又是他们的地盘,怎么也得拿下这只大肥羊。 阿庆一边杀敌一边还要关注自己带过来的几个女兵。 一女兵被对方按着打,她左顾右顾不敢下死手。 阿庆直接挥刀往对方后背一砍,一脚将人踢转过来抹了脖子。 “他不死就是你死,害怕就闭上眼睛使劲用力!” “是,姑娘!”女兵既害怕又恐惧。 阿庆清理了她周围的土匪,她大着胆子放开了,想着在镐京时教的一招一式,挥刀朝土匪迎去。 力量不如匪徒,她们就合作几个人合力绞杀落单的土匪。 阿庆杀匪的同时,还要顾及她带来的女兵,时不时漂移过去帮忙解围。 忙得团团转。 兵将练家子的优势很快显现出来,待首领发现不对劲,他们带来的人已经去了大半。 首领朝着外围大叫,“叫大当家的,赶紧派人支援!” 第254章 赵朔遭暗算 大头和阿庆几个也不管,任由他们去叫支援。 自己则专心对付土匪。 他们已经占据上风,对方人手越来越少,阿庆直接指挥大家将他们包抄起来。 大头和对方首领交战几十个来回,终于一刀毙命拿下一血。 山坡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六弟!” 大家抬头一看,噢哟,土匪的救兵们来了。 又是一个土匪头头,后面带着约莫三百人不到。 乌泱泱的地从上面冲下来。 阿庆叮嘱自己的女兵,“不要怕,不行了就往我身后躲,休息好再上!” 眼看着人全部冲下来,大头拿出一样小巧的东西往嘴巴吹响,片刻之后,马蹄声从路的尽头传来。 上百个铁骑冲出来,后面跟了数不清的兵将,往土匪这边过来团团将人围住。 土匪头头面色大变,声嘶力竭:“不好!有埋伏!快撤,快撤!” 铁骑已经将人围住,马上作战的优势一下体现出来。 里应外合,他们人数众多,很快将所有土匪团灭。 绞杀土匪之后,阿庆第一时间清点自己的女兵,受伤的很多,但一个都没少。 清点完土匪人数和他们的伤亡情况,做下一步打算。 他们下了血本,土匪前前后后也才出动了五百多人。 山寨里还有四百来个土匪。 大头打算趁热打铁,趁着土匪现在没有防备,一举攻下琳琅山。 留了一部分人收拾残局,照顾受伤的将士,剩下兵分四路跟着他们上山剿匪。 阿庆将二十个女兵全都留了下来,自己跟着上山剿匪。 琳琅山确实地理位置优越,关隘极险。 他们花了不少力气上去,就被匪徒发现踪迹。 只能迎难而上正面刚。 阿庆功夫好,直接冲在他们这一路的前面。 就跟不会累似的,手臂抡圆了如砍西瓜一般,咔嚓咔嚓。 没过一会儿,单她手里就拿下十几个人。 不仅在土匪眼里,就是在他们这边,众人都被震惊了。 以前只听过大将军的女儿很功夫高强很彪悍,如今亲眼见到,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一个小小的女娃子居然能有那么大的能力。 跟着她的士兵们像是受了刺激,一个个打了鸡血冲在阿庆前面。 一个赛一个勇猛。 赵朔咂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妹妹杀敌。 竟然如此凶猛! 在下面要顾及她自己带的女兵,时时分出心神去帮别人。 现在没有顾忌了,跟个杀神似的。 太恐怖了。 他们这一路杀进寨子里,跟大头那边汇合上。 进入山寨议事的忠义堂,人已经跑空了。 “搜!” 四处分散找人,有小兵在一条小道上发现踪迹,大头交代自己的属下看好阿庆和赵朔他们兄妹,带了一部分人自己去追那些漏网之鱼。 整个山寨被他们完全控制住,他们掠夺的金银财宝,各种货物也被抬出来。 不愧是这一带最大的匪寨,又占据往来枢纽的重要位置,积累的金银财宝非常可观。 阿庆看着这一堆堆钱财,非常满意。 这些都是打劫过往商贩不义之财,就算是想还回去也找不到苦主。 如今落到他们手中,用处就大了。 “来人,清点一下,等大头叔叔回来再分战利品!” 这是军营的不成文规定,打仗缴获来的东西,他们这些人可以先拿一部分,大头上交就行了。 这么多东西,她能挑不少呢。 要不说打家劫舍来财快呢,看着这么多金银,她都有点心动了。 山寨里的妇孺孩子一个个被赶到院子集中起来。 “姑娘,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赵朔瞪大了眼睛,他是哥哥,怎么不先问问他的意思? 阿庆背着手,“都绑了,等大头叔叔回来处置。” 有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姑娘,小的是被这些贼人虏上来的良家女,您大恩大德,放小的下山归家!” 瞧着是个可怜的。 有人开口求情,人群中很快哭成一片。 很多都是这些土匪打劫过往商人的家眷,为了性命不得为委身于匪徒。 更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朔看着她们,怪不忍心的。 “大家放心,我们就是来解救你们的,待我们将军归来,自会为你们打算。” 阿庆瞪了他一眼,吩咐下面的士兵,“都小心点,赶紧将人一个个捆起来。” 管你是不是被虏上来的,一切等大头叔叔来了自会处置。 下面的兵将得令,一个个上前绑人。 “哎呀,你弄疼我了!” 一个娇气的小姑娘摔倒在地,手心被石子划出鲜血。 小姑娘生得浓眉大眼,很是漂亮。 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是难掩她小小年纪就是一副美人面孔。 哭起来娇娇柔柔的,让人很容易动恻隐之心。 赵朔过来阻止,“算了,一个小孩子而已,不绑也没关系。” “不行。”阿庆拉着脸,示意士兵接着干活。 赵朔一把将人推了过去,将小姑娘拉到自己后面,“我说不绑就不绑,她一个小孩能干什么!她比你还小,你怎么这么狠毒!” 刹那间银光一闪,小姑娘袖口露出一把匕首,她面上露出恶笑,扬起手狠狠朝赵朔后心窝插去。 阿庆暗骂一声,眼疾手快抓了锭银子朝那小孩手腕击去。 当啷! 匕首掉落在地上。 阿庆冲上去一脚踹中她心口,随手拔出旁边士兵的刀,狠狠扎进对方的心口。 “他娘的!” 阿庆呸了一声。 还敢在她面前搞偷袭。 小姑娘嘴里咕噜咕噜冒着血,眼睛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那么近的距离,匕首马上就要扎进去了。 这个女的到底是人还是鬼,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阿庆生气地拔出刀来,又狠狠扎了一刀。 小姑娘一下咽气了。 人群缩瑟,不少人被这情况吓到得连连后退。 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赵朔吓得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阿庆生气地一脚将他踹到一边去,“你脑子进屎是不是?在土匪窝里你还敢可怜别人!” “我...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妹妹,我就是看她可怜,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竟然暗算我。” 赵朔语无伦次。 生死之际,第一次面对如此险境,他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还有阿庆在。 第255章 赵芳来信 没有阿庆,只怕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 阿庆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厉声道,“你还会可怜别人,先可怜可怜自己吧,瞅瞅你这驴脑袋,小小年纪怕不是色欲熏心,见别人有点姿色就男子气概上身恨不得化身及时雨去滋润人家,小心把自己淹死!” 赵朔欲哭无泪。 庆幸的同时又觉得丢脸。 “阿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什么用,如果我不在,一刀扎你心口上你疼不疼?你死了确实没什么好可惜的,就是可怜爹娘奶奶和你的兄弟姐妹,还要为你这么蠢货哭鼻子。” 阿庆一通骂去,气稍微顺了一点。 她侧过去凶神恶煞地对着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孩子们,“都给老子老实点,谁乱动老子一刀砍了谁!” 小兵给阿庆抬了虎皮椅子过来,“姑娘消消气,别气坏身子!” 赵朔:“???” 现在是他受到了惊吓,这人居然去安慰妹妹! 阿庆慢条斯理坐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两碎银扔给小兵。 奶奶的,忙碌了一天,真累啊。 有个懂事的小兵真是不错! 小兵乐呵呵站到阿庆背后,骄傲得意地扬起下巴,像是山大王的狗腿小喽啰。 阿庆环顾四周,开口交代道:“把她给我拖出去扔到山里喂狼。另外,各个出口都给本姑娘严加把守,不放走任何一人!” “是!姑娘!” 出来两个人手脚利落将地上没了气息的小姑娘拖走。 等人最是麻烦,要不是二哥不靠谱,她也想去支援大头叔叔。 唉。 阿庆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小荷包。 从里面摸出肉干和肉脯。 事后吃肉干,赛过活神仙。 忙活了这么久,再吃上喷香味好有嚼劲的肉干,真是无穷的享受啊。 吃完一包肉脯,阿庆又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的是五香味的小鱼干。 香香脆脆,阿庆吃得满嘴油。 站在冷风中的众人:“......” 赵朔一脸哀怨,就这环境,连杀几十个人之后,满身满脸是血,阿庆也吃得下去。 就不知道分一点给他这个当哥的? 他也饿啊! 小兵在后面咽口水,咕噜一声特别响。 阿庆回头看他,小兵腼腆地笑了。 “伸手。” 阿庆非常大方地分了一条小小的鱼干给他。 大头并未耽误多久,约莫半个时辰多点,人就回来了。 知道阿庆的安排,大头很是满意。 人不可貌相,人心难测,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两个土匪的人。 就这里面的小孩,很多都有可能是土匪头子的后代。 知道赵朔差点被嘎了,大头一阵后怕。 这小子也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大头好好教育了赵朔一番,教训完赵朔又表扬了阿庆。 弄得赵朔怀疑人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提防,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大头派人将这些妇孺看管起来,将收缴的财物全部运送下去。 他们下面的马车牛车里装的都是石块,直接腾空箱子将财宝都带回去。 他亲自带着人里里外外搜刮,又找到不少好东西,甚至还在大当家的房间里收到一块玄铁。 玄铁可是打武器的好材料,大头直接送给了阿庆。 阿庆喜滋滋收下了,准备回去打个锋利的匕首。 团灭琳琅山土匪,又搜刮了好多宝贝,大头非常高兴。 山寨里的妇孺他也懒得管,直接通知当地的知府过来接手这些人。 是土匪家属一律弄死,是迫不得已委身于土匪的无辜之人就放了。 反正怎么搞是知府的事情,他懒得管。 他们只管剿灭土匪就行。 处理完山寨的事情,安营扎寨之后,大头叫阿庆兄妹过去分战利品。 “挑自己喜欢的拿!” 阿庆不喜欢别人用过的珠宝首饰,专挑了金子银子拿。 还捡了一些散银子回去,准备分给她的女兵们。 见阿庆并没有拿多少,赵朔也不好意思拿太多。 这一仗虽然很顺利,但他们也死了不少弟兄。 知道阿庆带来的女兵一个都没损失,都是阿庆的功劳。 大头不得不提醒她,“你不可能一直护着她们,总要让她们自己面对,多战斗才能积累经验提高自己。” 阿庆:“我知道了大头叔叔。” “你有分寸就行。” 回了营帐自己的钱财直接收进空间里面,找了个布袋子装散银给女兵们拎过去。 “给,这些银子大家分分掉。” “姑娘,真的是给我们的吗?”一群姑娘惊喜不已。 “这是这次的战利品,以后上了战场打了胜仗一样有战利品分,功劳越大东西越多!” 众人高兴不已,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好好养伤,过几天还有硬仗要打。这次我在你们身边能护着你们,下一次就不一定了。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靠自己。” “姑娘,我们知道了。” 今天大家已经见识过战场的残酷,若是没有姑娘在,她们好几个都得命丧黄泉。 回去之后,她们一定刻苦训练! 镐京。 花氏收到来自榆城的信,是大姐赵芳写的。 花氏拆开信,看清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忍不住笑道,“德音这孩子真是......眼光独特。” 乌嬷嬷也笑问,“夫人,大表姑娘可是定亲了?” “倒还没有,有合适的人选了,没想到那孩子居然看上了小江,大姐来信问我和相公的意见。” 江岫白跟丈夫关系紧密,他们俩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信任。 不过到底是德音的人生大事,江岫白家世复杂,如今又是白身一个,也不知道相公会不会同意他们的亲事。 花氏叫来永春,让他亲自将信送去给赵益。 赵益当晚就回来了。 “德音今年也才十五岁,晚个两三年再成亲也无妨。” 花氏道,“哪儿能拖那么久,十六七岁成亲,十七八岁生子正是好时候。” “大姐是怎么想的?” “就是来信问问我们的意思,相公,你觉得小江这个人如何?” 赵益思量了一下,“人还是不错的,嫁也能嫁。” 就是他原来的家庭有点复杂。 不过不要紧,江南路远,可能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 第256章 圣旨到 “左右是德音自己选的人,以后怎么样咱也管不着。你没有意见,我就给大姐回信了。先定下来,再过了一两年再成亲也不迟。” 赵益点头。 剿匪将近一个月,陕西一带的众多土匪差不多被清理干净,阿庆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名号传遍众多土匪界。 众人对之闻风丧胆。 一行人终于在二月中旬班师回镐京。 赵四的亲事定在三月初,花氏已经带着田氏赶往榆城给他准备亲事,总兵府就赵剑鸣三姐妹在。 阿庆抱着一匣子好东西去找赵剑鸣三姐妹。 “二叔二婶跑哪里去了?” 赵剑鸣捂嘴一笑,“被大伯送去庄子上种地去了,好像在弄什么新品种,我爹沤肥沤得好,种地也在行,大伯现在重用他哩。” “是要找一点事给二叔做,不然闲下来又该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赵剑鸣丝毫不觉得阿庆这么评价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不对,阿庆说的很中肯。 况且这次大伯好像很看重爹,还特意派了人去供他们在庄子上使唤。 “可不就是这样。” 阿庆打开匣子,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珠宝首饰,是她在剿匪收缴来的,她专门挑了一些没用过的新东西。 “姐,这些我剿匪得来的,基本上都是新的。” “给我们?”赵剑鸣看着这一盒子价值不菲的珠宝惊讶不已。 “是呀,我又不怎么戴首饰,送你们。不过这些都是土匪窝收缴上来的,如果你们介意或者样式不喜欢就拿去当掉换新的。” 赵文茵笑眯眯开始挑拣,“这是你说的哈,那我得好好挑点值钱的。” “谢谢阿庆,在外面辛苦拼杀也不忘我们这些姐姐。”赵剑鸣真挚地拍了拍她脑袋。 “那是当然,我就这么几个姐姐。对了,三姐呢,她跑哪里去了?” 赵剑鸣笑道,“她啊,跑去给孙神医打下手了。” “啊?” 阿庆非常惊讶,怎么也想不到她乖乖巧巧的三姐居然会跟那个臭脾气的小老头搅和到一处去。 那个老头仗着本领大,脾气可臭了! 一般人可受不了。 “她要干什么?”难不成三姐还想跟着老头儿学医术? 赵剑鸣点头,“就是你想的这样,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忽然就想去学医术了。跑孙神医那里求了一个多月,神医没理她,她自己就找事情做。 到现在还没正式收下她呢,不过我去看了几次,神医对她的态度比之前多好了。” 不奇怪,像神医这种东西,哪儿能随随便便收徒,那个降自己格调吗。 “三姐晚上回来吗?” “不回来,晚上也学药理。” 茯苓自己说的,她脑子笨,学东西慢,得多花时间。 来回太浪费时间了,索性就在孙神医那里住下。 “那我明儿个再去看她。” “明天我们一起去,我们三个合开了一个成衣铺子,等会儿你收拾一下,大姐带你去选几身衣服,顺便请你去福运楼吃饭。” “是嘛!那我可有口福了,在外面风餐露宿我天天都吃不饱,小鱼干才吃了半个月就没了。” 阿庆很是高兴,没想到三个姐姐都会做生意了。 “怎么突然想起做生意了?” 以前在榆城的时候都没见她们开铺子。 赵剑鸣大大方方道,“我们年纪大了,可不得想办法给自己存点嫁妆呀。” 父母不成器又靠不上,弟弟年纪也还小。 虽然她们的婚事有奶奶和大伯大伯母张罗,但也得她们自己立得起来才行。 在大伯母身边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开个成衣铺子不成问题。 阿庆不觉得她们姑娘家说婚嫁的事情就该扭扭捏捏,就该大大方方的谈才是。 “是得这样,钱在底气就在。” “等姐姐们挣了钱,分你一成。” 阿庆摆手,“那倒不用,我有钱着呢。” 目前她可是赵家第三代最有钱的崽! “大姐,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赵剑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哂笑,“没什么标准,只要不像我爹那样的都行。” “那有点难。” 以前不出去不知道,现在接触了外面,阿庆看多了现实,这个世界还是像二叔那样的男人比较多。 如她爹这般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三叔会因为爹是他的榜样而有样学样,加上现在年纪还轻跟三婶感情好,待年纪大了谁又知道会不会跟二叔一样。 就像丹彤的爹娘一样,丹彤她爹多怕她娘啊,还不是家里养了好几个小妾,庶子庶女都有三四个。 赵文茵点头,“确实。” 赵剑鸣:“等会儿想吃什么随便点,看你都饿瘦了。” 阿庆呵呵笑,“嬷嬷说我是抽条了,看看,我长高了不少呢。” 再也不是矮胖墩了。 姐妹几个凑一起比了比,“是高了很多,长身体更要多吃一点了。” 外面已经套了马车,姐妹三个收拾好准备出门,却见丫鬟婆子慌慌张张来报,有圣旨到。 东都来人送圣旨来了。 姐妹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家里也没个大人在。 嬷嬷和永春也跟着娘她们去榆城筹备亲事了。 怎么搞? 她们还没接过圣旨,不懂啊。 大总管已经气喘吁吁跑来,“姑娘,先将人迎进门,老奴已经派人去大营请将军了。” 姐妹几个跟着大总管到正门,乌泱泱的仪仗队刚好到总兵府门口。 阿庆伸长脖子往后面看去,整整三辆马车。 为首的马车里钻出一大太监,一小太监恭恭敬敬趴下去当马凳,大太监目不斜视,踩着小太监的平整的背部稳稳走下来。 真是好大的阵仗。 大太监扫了一眼门前几个小孩并稀稀拉拉的仆人,尖细的嗓子颇有些不满,“总兵大人为何不来迎接?” 大总管笑着迎上去,“大将军不在家,小的已经派人去请大将军。” 太监睨了大总管一眼,满眼高傲不屑。 阿庆将大总管拉到一边,开口将人迎进去。 太监一甩拂尘,仰着头进门。 赵剑鸣扯了扯阿庆的袖子,“你看那两个女的。” 阿庆循着她手指的方向,见后面马车里居然出来两个娇娇柔柔的漂亮女人。 阿庆忍不住皱眉。 宣的什么圣旨,怎么还带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来? 第257章 送女人 等了许久,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终于等来赵益。 一行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阿庆坐着跟他们一起等,直截了当问那太监宣旨带两个女的来干什么,太监觑了阿庆一眼,也不说话。 那欠揍样儿,阿庆真想上去扇他两巴掌。 赵益回院换了衣服,叫人摆上香案接旨。 阿庆姐妹几个也跟着跪下,那太监声音既尖又细,阿庆啥都没听清楚,耳朵嗡嗡只有贵妾两个字钻进耳朵。 那两个漂亮女人是泰昌帝赏赐给她爹做妾的。 一个是柳贵妃一族的姑娘柳婵,一个是他爹当年从钱县令手中救下的高姑娘,高将玉的亲妹妹高书柔。 大太监双手捧着圣旨,“赵将军,接旨吧。” 赵益面色如常接下。 “两位姑娘安全送至府中,赵将军可要好好怜惜,别辜负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呀。” 赵益没有接话,伸手示意他往外走,“公公,请。” 大太监面色冷了下来,“怎么,偌大的总兵府住不下咱们这点人?” “公公,拙荆有事出门,府上就几个姑娘在实在无人照管,怠慢公公就罪过了。驿站已经叫人安排好,也比府上方便些。” 大太监哼了一声,一甩拂尘走在前面。 赵益陪着太监一行出去,示意阿庆跟赵剑鸣姐妹商量着安排送来的两个女人。 阿庆呸了一声,叫大总管将两个女人安排到后院杂物房去住。 赵剑鸣比阿庆还着急上火,皇上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那么多流民不去管,管到人家后院来了。 大伯和大伯母感情好着呢,往人家后院塞什么女人。 “这都什么事儿哟,阿庆,住杂物房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瞧着那两人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柳家和高家也是大晋朝的望族,两人家世不凡,让她们住杂物房会不会有问什么问题? “她们敢!” 阿庆可不管这么多,敢跟她娘抢相公,先过了她这关再说。 “不行,我得给娘去一封信。”阿庆背着手匆匆去书房。 赵剑鸣蹙着眉头,这事儿难搞。 阿庆写了张条子绑信鸽上送出去。 到了晚上,赵益才回府上。 丫鬟来报赵益回来了,阿庆赶紧派人去厨房传膳,她要跟她爹一同用晚膳。 阿庆带着喜鹊进正院,就见两个女人哭哭啼啼跪在院子里。 她爹正黑着脸站在前面。 柳婵拉开袖子,雪白的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子。 声音如黄鹂婉转娇柔,“将军,并非妾身矫情,实在是妾身身体吃不消,才住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就起了红点子。 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妾身不奢求能贴身伺候将军,只求将军怜惜妾身姐妹,给一个容身之处。” 阿庆听着就火大,“妾你娘个头!” 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踢在柳婵心窝子上。 娘希匹,一口一个妾身,听着就烦。 还怜惜,他爹要是怜惜她了,谁来怜惜她娘? “啊!” 柳婵飞出去撞到柱子上,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 跪在边上的高书柔吓坏了,愣在原地不敢动。 “阿庆。”赵益黑了脸。 “咋滴啦?”阿庆没好气的瞪了她爹一眼。 柳婵身边伺候的嬷嬷一脸急切气愤,“真是好教养!大将军,烦请给我们姑娘请大夫来,我们姑娘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只怕难以向贵妃娘娘交代!” 阿庆下脚实在太重了,加之她力气大,柳婵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这嬷嬷不知道阿庆的能耐,若是知道她们的姑娘半条命快没了,哪里还有闲心情在这指责阿庆。 “柳妹妹,你没事吧?”高书柔半晌来回过神来,赶紧过去帮忙扶人。 柳婵疼得说不出话来。 高书柔弱弱地看向赵益,“恩公,人命关天,求您请大夫帮柳妹妹看看。” 阿庆哼了一声,在赵益开口之前出声,“什么恩公不恩公的,叫我爹大将军!大管家,将她们安置到依兰阁,请大夫过来给她们看看。” 恩公? 咋地,想搞救命之恩以身报那套把戏? 救人也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咋那个时候不见她以身相许,这都过多少年了,还提这一茬。 见是阿庆发话,高书柔一脸便秘样。 大管家应声叫人将柳婵抬出去,又叫下人打了水给地板上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才退下。 院子里终于清静之后,阿庆才叫人上菜坐下来吃饭。 “爹在外面吃过了,你先吃。” 阿庆敲了敲自己旁边的桌子,“坐这儿再吃点,我想跟你说说话。” 赵益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 “爹是欣慰,我们阿庆长大了。” 阿庆撇过脸,边吃边跟他说话,“这个老皇帝是怎么回事,大老远派人跋山涉水跑来就为了送你两个女人?真是晦气!” “你这孩子,耳朵长哪里了?圣旨上说了让爹奉命征讨叛贼肃州王,送女人只是顺带。” “征讨肃州王?”阿庆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还真没听清那死太监讲了什么,声音又尖又细。 “征讨肃州王为什么要送女人给你?” “想让你爹我家宅不宁。”再有,就是充当朝廷的耳目吧。 “你别想碰那两个女的,不然娘肯定要伤心了。娘大老远跑去给你老弟张罗婚事,你要在后面干什么对不起我娘的事情,看我们理不理你。 奶奶个腿,这个高家也真是不要脸,恩将仇报!” 赵益放下筷子,“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脏话,姑娘家家张口奶奶闭口娘。” 阿庆哼了一下不做声了。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跟着军中那一帮汉子,什么脏话说不出来。 “以后在你娘和奶奶面前注意点别乱说,省得你娘又话多了。” 赵益将阿庆面前的空盘子端走,换了有菜的到阿庆前面。 “我当然不会说。” “你气也出了,不要再动那两个女人了,我留着有用。” 阿庆侧过头怒目:“你是不是要睡她们?” 赵益板正了脸,“赵阿庆,你年纪小小能不能不要总是想到那些龌龊的事情!你爹我留着这两个人有用,不是我自己要用!” 阿庆脑子一转,“你想用她俩使美人计?用到谁身上?” 第258章 赴榆城 “瞎操心,不要问太多,赶紧吃饭。” 阿庆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想用在肃州王身上?她们不是咱们的人,能听话吗? 肃州王这样的人,忽然送两个女人给他,他会收下不?” 赵益伸手将阿庆脑袋掰过去,“爹自会安排,赶紧吃饭。” “明日整顿一番爹就带着大军出发了,这边留你连叔镇守,明日起你带你的兵到军营,跟着大军一起操练,你有事就找你连叔。” “这么快?” “嗯。” 也不算快了,在接到尹年兵败之日起,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粮草辎重早已暗中备好。 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来平叛的圣旨。 明日点兵点将便可开拔甘肃。 “爹,大概多长时间可以拿下?能赶得上四叔的成亲吗?” 赵益忍不住笑,“你以为呢,战场瞬息万变,哪儿能说多久就多久的。不过估计是赶不上了” 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怕是赶不回来。 “大哥要跟你一同去吗?” “你大哥有要事,这回不去。你们回榆城的话叫你连叔多派点人手,提早去庄子上接你二叔二婶。” “知道了。” 镐京到榆城要五六天,也没几天时间就该出发了。 “谭清已经死了,不过路上也要注意一些,多带些人手总是好的。” 阿庆非常惊讶,“什么时候死的?” “正月里,死了有段时间了。” “怎么死的?” “爹派人弄死的。” 谭清好色,死在了河南最大的妓院里,他派人暗杀的。 “派谁去的啊?”阿庆太好奇了。 她出门的时候也没见谁去河南了。 “你不知道,别说话了,快吃,爹还有事情。” 阿庆低头扒饭,忽然想起赵朔在琳琅山差点被一个小姑娘暗算的事情。 “爹,你要好好说一说我二哥,他毛病忒多了,也不动脑子思考,万一哪天真出事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亲生的哥哥,虽然嘴里吐槽经常想骂他打他,但他真遭遇什么不测,她还是会很伤心的。 当年德音姐那德行家里都没放弃她,可不就是因为她是大姑的亲生女儿嘛。 二哥虽然烦,不过比起德音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难怪他一回来就跑军营去了,我还道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奋了。” 原来是害怕被骂。 “爹会说他的。” 老二心思太简单了,如果不好好引导,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功夫也不好,还老是容易怜香惜玉看到好看一点的姑娘就心软。” 她看到好几次二哥找她下面几个好看的女兵说话,还装模作样要教别人功夫呢。 想吐槽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赵益面色一肃,“是该好好想办法让他吃点教训。” 谭清就是好色才让他钻了空子,阿朔这样,指不定以后别人拿他钻自己的空子。 “真是,怎么每一代都有这么一两个不成器的。” 阿庆:“哪儿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到,有大哥和我这样出息的,你就该磕头感谢老天爷了!” 赵益:“......” 阿庆吃完饭回自己院子,赵剑鸣姐妹俩早就等在了她的房间。 “阿庆,那两个女人大伯怎么说?” 那是皇上下旨送给大伯的人,大伯会收下吗? 不收下就是抗旨不遵,可是杀头的大罪。 “爹说留着有用,不过被我赶去依兰阁了。” 赵剑鸣抿着嘴巴笑,“依兰阁离得远,从那边到前院至少得走一刻钟,没事就不要让她们出来了。” 赵文茵凑上来八卦道:“那个高姑娘是以前大伯救下的姑娘?” 阿庆点头。 “真的?” 赵剑鸣惊讶不已,“那她多少岁了?” 能被钱县令弄去当小妾,当时至少也得十三四岁了吧,如今岂不是二十岁了? 二十岁还没有成亲的女人,几乎没有吧? “我也纳闷呢,她这个年纪就不像没成亲过。” “等大伯母回来处理好了,咱们也不必太忧心。” 赵剑鸣觉得不是多大的问题,花氏在她心里不是面对小妾只会哭哭啼啼的人。 再则大伯跟她爹也不一样,像她爹见到一个有点姿色的小寡妇就迫不及待往上扑的人还是挺少的。 三人约了明天一早再去孙一川那里看赵茯苓,看完阿庆就得收拾收拾进军营了。 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到启程去榆城的日子。 连大奎派了李小满带人护送他们一行人回去。 赵纬一家再加上阿庆和赵朔兄妹两个,一行八人。 赵湛有事情走不开没去。 到榆城时,将军府已经开始张灯结彩,热热闹闹装扮得十分漂亮。 阿庆到时花氏正在跟厨房交代事情。 “娘!我回来了!” 阿庆高兴得扑上去。 花氏将人搂在怀里,拍了拍阿庆脑袋,“好,回来就好,先去梳洗一下,娘叫人给你送点吃的过去先垫垫肚子。” 阿庆想问她娘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飞鸽传书,她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但这会儿人多也不好开口。 只得先回去自己原来的院子。 梳洗完吃了点心,姐妹几个约起来去看四叔准备的聘礼。 到赵昭的院子,里面人来人往正在布置细节,田氏带着人一一检查东西有无纰漏。 “哇!东西好多啊!” 赵文茵惊叫出声,整个院子摆满准备好的聘礼。 各种聘饼,海味,酒水,茶叶,帖盒,各式金银玉器。 大家看得咂舌,三叔成亲的时候跟现在比差远了。 田氏笑道:“这些都是你四叔自己挣来的,家里又补贴了一点。” 老四也算出息了,也不枉之前老大带他到这边,辛苦这么多年。 幺儿还是很会存钱的,比老三会筹谋一点。 靠自己就积攒了这么多东西。 冯氏看得眼红,全家上下就她成亲时最寒酸了。 简直不能比。 “四弟妹真是好福气。” 田氏听出她语气中的酸味,“老四有本事,老四媳妇也是个有福气的。咱们大家子齐心协力越过越好,以后会比现在更热闹。” 孙辈的孩子们也大了,过不了几年家里又会有喜事。 冯氏:“可不是,剑鸣如今也十四岁了。娘,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大嫂,帮剑鸣相看一番?” 大姐家的德音都定亲了,接下来就该剑鸣了。 剑鸣可是赵家孙辈里最大的孩子。 第259章 赵四成亲 田氏睨了她一眼,“你大嫂对孩子比你们夫妻俩用心多了。老二不成器,除了你大哥大嫂,你还能指望谁?还用得着你来说?” 又是请人教功夫,又是读书,再有刺绣,平日里出去宴会,招待客人也带着她们。 就是亲生父母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冯氏讪笑:“我也没说什么呀,大哥大嫂都是顶好的。” 田氏:“你知道就好,明日人多,你也上心点,多帮你大嫂分担一些。你们姐妹几个也是,明天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阿庆:“那还用说,我们大老远赶来,就是来给帮忙的。” 田氏乐呵:“这小嘴巴甜得。” “四叔跑哪里去了?” “谁知道他的,明日就成婚了,人影也不见一个。” 晚上,花氏终于忙完回来。 阿庆叫人准备了晚饭送到她院子里。 “娘,累吧,我给你捏捏。” 花氏把人拉过来坐下,“还好,不怎么累,赶了这么久的路,坐下来休息吧。” 她现在基本上每天都会早早起来打拳,每次至少要打两刻钟。 再加上经常药浴,按摩,食疗,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就算忙一整天也不算很疲累。 阿庆盛了一碗汤端到花氏面前,“喝点暖一暖。” 这天儿还是挺冷的。 “我儿长大了,知道疼娘了。” “没长大的时候我也很疼你!不过今年爹也这么说,他说我长大了。娘,我发你的信你没有收到吗?” 一口汤下肚,整个胃暖暖的,花氏笑:“收到了,怎么了?” “你不生气吗?那个皇帝给爹送女人。” “刚收到信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也很担心。娘现在年纪大了,也见惯了周围纳妾的,相互送女人的。其实之前有很多人给你爹送过女人,下属孝敬的,上峰硬塞的,你爹全部都拒绝了。 拒绝不了的,收下之后转手就送给了下面没有媳妇的人。像娘这样的出身,你爹能做到这样,已经远超世上很多男人。 这是娘的运气,也是娘的福气。 别人送的女人还好,皇上和柳贵妃送的人,拒绝就是抗旨不遵,咱们怎么敢。气过之后我想,收下也无妨,不过是多养两个闲人而已。 就算你爹跟别人一样,娘也有你们几个,已经很知足了。” 在家里发达之后,她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花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而平和。 阿庆:“娘,要不女儿也送你两个比她们还好看的男人,这样就公平了。” 花氏戳她脑袋,“刚说你长大了,现在又说这样不着调的话!” 阿庆嘿嘿笑,只要她娘愿意,又不是不好操作。 她爹要真敢干什么,用来恶心她爹也够了。 “不过爹说留着她们有用,我把她们关在依兰阁了,咱们可以再观望观望。” 花氏:“你爹后来给我写信了,这事儿咱们不用管了。” “他现在忙着平叛呢,要不是四叔成亲,我也去了。” 她要去了,还能再攒一波军功。 本来她剿匪回来,就该给她升官了,谁知道圣旨来得这么突然。 花氏拍拍她的手,“只要你爹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送女人这事儿给她提了个醒,阿庆天赋异禀,既然她想走从军这条道儿,她就全力支持。 有相公在,阿庆不愁没有建树。 以后真遇到像她这样的事,无论是做什么样的选择,阿庆也有自己的底气在。 阿庆嘻嘻笑,“娘,你现在不怕我死啦。” “胡说什么呢,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当然怕了。但是怕有用吗,怕你就不去打仗了,你爹说你每次都冲前面,兴奋得很!” “那是,能升官呢。” 花氏无语,“小小年纪就官迷,你呀!” “娘给你准备了药浴,吃完饭休息好去泡一下吧。” 阿庆点头。 “对了,阿朔跑哪里去了?” 听说跟着阿庆他们一起过来的,结果整个下午她都没见这孩子的人影。 “跟静静出去玩了,现在这会儿应该在我四叔那儿。” 赵朔在这边也有不少朋友,难得回来一趟,估计是去找人显摆他剿匪的经历去了。 说到剿匪,阿庆又将赵朔在琳琅山的事情跟花氏学了一遍。 花氏不奇怪,“你二哥不受点教训早晚要出事。” 阿庆压低声音,“我发现我二哥一个特点。” “神神秘秘,你二哥那性子我还不知道,说白了就是有点自私。” 阿庆摇头,“不是,他还有点好色!” 花氏捂着嘴巴笑,“就从可怜漂亮姑娘那看出来的吧。” “还有好多事情呢,不过我爹说等他回来他会安排二哥出去历练历练。” “他们男人的事情,让你爹自个儿去操心吧。” 也就相公参与孩子的太少,她也没及时注意到阿朔。 第二天,将军府更加热闹了。 赵昭拾掇得人模人样,看得阿庆几个啧啧称奇。 “想不到四叔穿上这身新衣服还挺像样。” 赵昭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意气风发无比得意,“也不看看你四叔长啥样,你四婶就迷我这张脸。” “吁!” 一阵嘘声。 他们老赵家的人,谁生得不俊? “去去去,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们懂什么!” 下人给赵昭收拾好,赵昭大手一挥,“走,跟我接新娘子去!” 浩浩荡荡的一群迎亲队伍从将军府出发,往城南文家去。 阿庆和赵静几个骑着马跟在后头也去凑热闹。 到文府,已经有人热热闹闹等在大门口。 “新郎来啦新郎来啦!” 赵昭翻身下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往文韵的院子里去。 文望怀早就交代各个亲朋好友不可闹得太过,加上赵家身份在这里,赵昭很快进了新娘子新房。 接了文韵,拜别文家夫妻,众人回程。 文望怀下了血本,给文韵凑了整整六十四抬嫁妆,再加上赵家送来的聘礼,一台台嫁妆源源不断从文家抬出来,缀在队伍后面长长的。 看得文夫人牙都咬碎了,还得强颜欢笑招呼众人。 回去的路上,阿庆凑到赵静边上,“你看看四婶那个后娘和妹妹,眼珠子恨不得在四婶身上挖个洞。” 赵静,“后娘到底不一样,别看我娘有时候很烦人,但是有她在我和我姐她们心里就很踏实。” “那是当然,大部分亲娘还是很爱自己儿女的,要不说宁可跟要饭的娘也不跟当官的爹这句话就很有道理。” 听说四婶之前的日子老不如意了,就之前定了两次亲的男人,她好奇去了解了,后娘恶毒这四个字真是在那两个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静疯狂点头。 第260章 恨嫁的黄德音 拜堂之后送入洞房,一套礼走完之后,亲朋好友哄笑着要闹洞房。 阿庆板着一张小脸和赵静将人轰出去,管你是哪里来的,统统赶出去不要让新婶子难做。 赵昭心中感激,还是小侄女对自己好啊,不等他开口就将那些人打理得妥妥帖帖。 热闹到大半夜,人才散去。 阿庆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成亲真是累啊,比打仗干架还累。 一夜好眠,翌日阿庆早早起来打了一通长拳,神清气爽。 吃完早饭,喜鹊给阿庆找了一套喜庆的红色小袄穿上,门口小丫头来回话,“正院的秋水姐姐来催啦,叫姑娘快一点过去,四将军和四夫人已经在敬茶了。” 秋水是花氏身边伺候的二等丫头。 阿庆有点惊讶,“这么快!” 她的作息已经够早了,今天还特意起早了一点。 以前三叔成亲的时候都睡到日上三竿,四叔他们这会儿居然都开始敬茶了。 喜鹊赶紧给阿庆收拾好,几人匆匆忙忙往正院赶。 路上还遇到半梦半醒的双胞胎二人,看样子是被叫醒拉过来的。 到了正院,一大家子都在,连赵芳一家人都赶过来了。 孩子大人一堂将正院坐得满满当当,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前头的孩子已经给过见面礼,阿庆和双胞胎来了后,文韵笑着将见面礼给到他们手里。 一人一个小荷包,拿到手里有点沉,摸了摸,应该是珠子之类的东西。 阿庆笑吟吟收下道了声谢。 大家热闹了一番一一散去,难得回榆城一趟,赵剑鸣叫了德音姐妹几个去她们院子说说话。 左右现在没什么事情,阿庆也跟着去凑热闹。 天气还冷,房间里放了炭盆。 到榆城参加赵四的成亲礼,赵勉夫妻俩带了很多零食干果过来,这会儿摆满了桌子,大家围着桌子吃东西闲话。 赵茯苓已经拆开文韵送的小荷包,“是珍珠唉!” 一捧圆润小巧的白色珍珠,色泽看起来很不错,用来串手串正好。 大家也都拆了荷包看,是一样的珍珠。 阿庆掏出自己的荷包,看了一眼交给喜鹊帮她收着。 赵茯苓笑道,“师父说过珍珠用来磨粉敷脸,可以让皮肤更白。” “真的?”黄德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赵文茵笑道,“孙神医说的话肯定没有错。” 金玉捂嘴笑,“神医不是救人的吗,怎么也知道这些女人美容养颜的事情。” 阿庆接话道,“一通百通,道理都是一样,乌嬷嬷还精通药理呢。” “这倒也是。” 之前娘生铁蛋的时候,还请了乌嬷嬷到家里指点过谭嬷嬷,乌嬷嬷做的药膳既好吃又滋补养颜。 榆城珍珠难寻,黄德音叫锦容把她的珍珠换给自己,自己给她钱。 她也想做点珍珠粉敷一敷脸。 锦容年纪小,对这些不感兴趣,欣然选择要钱。 赵剑鸣打趣她女为悦己者容,阿庆诧异不已,“德音姐要变美给谁看?” 金玉:“你不知道?大姐已经定亲啦!” 阿庆问:“跟谁啊?啥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 “就之前,娘去信问过大舅和舅母意见,定亲的时候大舅母还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呀。” 赵剑鸣一拍脑袋,“阿庆去剿匪了。” 等她回来,事情都定下了,大家也没特意跟阿庆提过。 知道黄德音是跟江岫白定亲,阿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德音姐真是每次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居然会跟小江叔凑到一起去,德音姐还是有点会来事的嘛。 “以后不能叫小江叔,得改口叫江姐夫了。” “那可不!” “难怪小江......江姐夫这回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回来,我还以为都是分我们的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黄德音脸皮这么厚的人都忍不住脸红。 黄德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到珍珠上面来,“茯苓,珍珠粉怎么弄,你教教我们。” 赵茯苓见她喜欢,把自己的珍珠也给了她。 没一会儿,下人来报,江岫白找黄德音。 姐妹一群人嘻嘻哈哈笑黄德音,黄德音一甩袖子,光明正大去见未婚夫了。 阿庆回了自己院子,喜鹊将小荷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是整整一荷包的金珠子。 喜鹊咂舌不已,“跟二房和表姑娘她们的不一样呢。” 这么多金珠子,少说也值个几十两银子。 四夫人还真是大手笔,挺会来事儿。 “难怪姑娘当时交给奴婢收起来了,这要让其他姑娘们看到那还得了。” 给的东西不一样,不管怎么样,大家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阿庆没有多加评价,只吩咐喜鹊,“收起来吧,别说出去了。” 喜鹊应声,将金珠子收进阿庆的宝箱里。 亲事办完,赵勉带着林翩翩和江岫白先回了靖安府。 花氏有一些事情要善后,还要待两天。 金玉怕阿庆无聊,约了她出来逛街,赵剑鸣和赵茯苓都有事情,就赵文茵跟着她出来。 “德音姐怎么没来?” 逛街这种事情,黄德音居然没来,真是难得。 “大姐如今在家绣嫁衣呢,拖她出来玩儿她能跟你翻脸。” “成亲还早啊,现在就开始绣嫁衣?” 德音姐如今才十五岁,成亲也得等个一两年吧,一套嫁衣还能绣个一两年去不成。 阿庆很是纳闷。 黄金玉压低声音凑到阿庆她们耳边,“你们不知道,大姐自从定了亲,一天天的不是绣嫁衣就是整理她自己的产业,整个人狂热又恨嫁。” “成亲有啥好的,真搞不懂。”赵茯苓很是费解,不知道为什么大表姐这么热衷。 像大姑,前头的姑父不成样子差点害死她,又为了后头的姑父生孩子差点死了。 她觉得女人成亲生子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有点可怜。 金玉虽然也不太理解,但看多了也不奇怪,“成亲也有好的,你看四舅母现在逃离她继母,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阿庆插嘴道,“这是概率问题。” 第261章 回镐京 过得好不好不仅要看男人,还得看男人的家庭。 三姐说成亲没啥意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不要紧,她以后要是成亲了,过得不好就揍自己男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受气的。 赵茯苓,“大概率都遇不到好男人。” 像她们身边的人,除了大伯和三叔四叔还行以外,她基本上没见过什么好男人。 她爹那样的才是世间男人的常态。 黄金玉笑她,“哎哟,小小年纪就看得这么明白。” 阿庆大言不惭给她们出主意,“怕什么,男人不听话就打。” 像小江姐夫这样的弱鸡,她能一拳揍七八个。 以后姐姐们的相公不听话,她可以勉为其难帮忙上门教训。 金玉捂嘴笑了,“你是在军营里待太久了,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你们不知道,男人就是欠教训。我之前刚进去的时候有人瞧不起我,还想逗我玩儿呢,我上去就是一顿噼里啪啦打得他们找不到北,一个个儿的很快就老实了。” 金玉和茯苓笑得乐不可支,阿庆在军营再待下去,估计以后没有男的敢近身了。 “当心大表哥和表弟他们揍你!” 阿庆乐呵,“他们敢?就是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金玉:“行啊,以后我要是嫁的不好,就叫你给我撑腰。” 阿庆笑得特别开心,“保准帮你揍得服服帖帖,想不听话都难。” “你们也太悲观了,八字还没一撇就想那么多。”茯苓笑得脸都红了。- 逛了一会儿铺子,金玉带她们到茶楼吃点心休息一下,却碰巧遇到许从欢和王缇。 两人刚看到阿庆,忙不迭躲了回去。 阿庆懒得理她们。 没过一会儿,两人却期期艾艾主动凑上前来。 说是为以前在背后议论她,在宴会上又故意扔她石头想让她出丑的事情跟阿庆道歉。 阿庆平静道,“你们是真觉得自己有问题,还是迫于别的原因来跟我道歉?” 如果是别的原因,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她觉得烦。 许从欢和王缇面上微红,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她们过来道歉,当然是家里要求的。 如果不是赵益职位节节攀升,她们家里也不会紧紧盯着早早翻篇儿的一点点错误揪着她们不放。 原本家里是打算让她们携礼上门,结果今天碰巧遇到,她们想着先打声招呼会比较好,免得到赵家的时候被赶出来,她们也尴尬。 许从欢和王缇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赵家如果没有发家一路节节攀升,像赵庆这样的出身怎么能跟她们相提并论。 阿庆不耐烦应酬她们,直接将人轰走了。 赵茯苓道,“她们真是奇怪,不想来就不要来了嘛,偏生跑过来膈应人。” 金玉:“有什么办法,大舅现在可是掌管一方的大吏,一点点小事都会被人放大。如果有人知道她们曾经故意针对阿庆,有的是人帮阿庆出头讨赵家欢心。” “不会吧?哪有人这么闲?” 金玉道:“你还是太单纯了,就拿我家来说。自从大舅升了官,我们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就是在外面好些人也对我娘恭恭敬敬的,看的是谁的面子,当然是大舅的面子。” 阿庆点头,“所以说官越大过得越舒服,等爹回来就让他给我升官,以后我罩着你们。” “真的?”金玉明显不信,女人怎么能当官? 茯苓也跟着道,“就是呀,我还没见过哪个女的当官呢。” 阿庆反驳道,“没见过不代表没有,那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画本子上当官的女人可多了,乌嬷嬷还是前皇后身边伺候的七品女官呢。 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 金玉打着哈哈,“那我们就等着你升官发财,给你庆祝!” 阿庆笑得无比得意,“好说好说!” 赵四的亲事告一段路,虞榆城的事情梳理好之后,花氏带着一众家眷返回镐京。 抵达镐京之日,恰逢下人来报,花怀民一行人还有三日就抵达镐京。 花氏高兴地忙上忙下,早早将各个院落安排好。 就等着姐弟几家到达。 “小舅舅他们速度也不快呀。” 这都马上四月份了。 花氏笑道,“路途遥远,拖家带口的怎么快得起来,当年咱们到榆城的时候不也走了很久吗。” “娘,以后小舅舅和姨母他们都住在总兵府吗?泽泽能跟我住一处不?” 花氏忍不住摇头,“怎么会?只是到总兵府临时安置一下,待他们寻找合适的住宅会搬出去的。” 阿静有些失望,“啊,这样啊。” 她还以为大家以后都住到一起呢。 “怎么?你喜欢大家住在一起?” “人多热闹点嘛。” 花氏忍不住笑,“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愁,你和阿朔亲兄妹都会吵架干仗,更何况是几大家子住到一起。” 不管是再亲的人,相处久了都容易有矛盾,远香近臭的道理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再则哪有娘家人常年住在自己家的道理,没得被别人闲话吃软饭。 几个姐姐和小弟都是心中有成算的人,只怕到时候留他们在家里住,他们也不会愿意。 母女两人说说笑笑,下人来报依兰阁的高姑娘和柳姑娘求见。 阿庆拉下脸来,她们来干什么? 不好好待在依兰阁里,跑过来凑什么热闹,没得惹娘不开心。 人都到跟前了,花氏也想见一见东都来的贵女。 下人将人请进来,两个如花似玉扶风若柳的姑娘袅袅娜娜走进来。 二人朝着花氏盈盈一拜,“见过夫人。” 阿庆看到她们就来气,怒目坐在一边斜眼看着她们。 真是不知死活。 花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室内一阵安静。 花氏没有叫她们起来,两人一直保持了行礼的姿势。 半晌,柳婵拔高了声音,“妾身柳氏拜见夫人。” 阿庆腾的一下站起来,柳婵吓一跳,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阿庆朝她龇牙,“胆小鬼!” 花氏适时开口,“起来吧,畏畏缩缩成何体统。” 第262章 赵勉重伤 柳婵心头一滞,她好歹也是东都柳家的贵女。 虽说出身庶房,但也是正正经经被悉心教养的姑娘,花氏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农妇,竟然敢骂她成何体统。 她一个农妇,骂她这个贵女成何体统! 简直虎落平阳被犬欺,气煞人也。 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待她坐上正宫之位,看这个贱妇还敢不敢对她不敬。 花氏没有错过柳婵眼中的狠毒,她慢条斯理放下茶盏,“不知两位姑娘过来有何事?” 阿庆自顾自接过话茬,“她们能有什么事,闲得慌过来碍你眼呗。” 花氏嗔怪道,“姑娘家说话委婉一些。” “娘,她们什么事情都不干,还要人伺候她们,咱们家里多穷啊,哪里养得起闲人。” 打仗要钱,赈灾要钱,做生意要钱。 这俩人啥事情都不干,还要七八个人伺候着。 又不是亲戚,八竿子打不着人,养她们真是太亏了。 “你这孩子,上面都下令了,咱们不愿意有什么用呢。” 母女俩有说有笑,丝毫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柳婵握紧了拳头,压住心中火气,“皇恩浩荡,皇上和娘娘将妾身两个赐给了总兵大人,妾身特意过来拜见主母理所应当。” 高书柔扯了扯柳婵的袖子,让她少说两句。 柳婵偏生不如她意愿,“姐姐,不知这主母茶何日可敬?” 花氏觉得好笑,“我娘家倒是有一亲妹妹,不过她们在赶来镐京的路上,我倒是不知道柳姑娘何时成我妹妹了。 我娘孙子孙女都有了,应该也生不出什么妹妹来吧。” 相公说过回来之后会安排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她确认应该不会将两人收房。 大概率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将两人送给下面的人,只不过应该会做得隐秘一些。 柳婵冷笑一声,“姐姐这是打算抗旨不遵了?容我提醒你一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圣旨有令,他们还敢不遵,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真是小小农妇无知至极,连圣旨都干不遵。 身边的高书柔连忙跪下,温声跟花氏道歉,“夫人,柳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与她计较。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皇家有令不得不听,请夫人宽恕,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花氏看了一眼高书柔,知道她是当年丈夫从钱县令手中救下的女子。 算一算时间,她已经应该二十有余了吧。 真是时过境迁变化无常,谁料到当时救下的姑娘现在竟成了皇帝赐给丈夫的女人呢。 想当年,高家送的银子还帮了他们不少忙。 “高姑娘何出此言,既已将你们安置府中,又为何说没有生路?有谁怠慢了你们不成?再则相公不在府里,总不能千里迢迢兴师动众将你们送到他营帐吧,妾而已,如此成何体统。” 花氏语调很慢,她嘴角勾笑,眼里是淡淡的嘲讽。 高书柔面色煞白。 两人回了依兰阁,柳婵一手打翻桌上的茶盏,“一个卑贱的农妇而已,她怎么敢!放在东都,她死上百次都不够!” 高书柔淡漠地看了恼羞成怒的柳婵一眼,“你也知道这不是在东都?急什么,时间还长,且看着吧。” 可惜赵大将军不在府中,她们纵是有千般颜色万般魅也无处施展。 不过,府中不止花氏一个女主人。 还有大将军的亲娘在呢。 当娘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多子多福呢。 高书柔招来自己从东都带过来的下人,叫她去打听一下田氏的喜好。 阿庆吃了一口热茶,心里不得劲,招来永春。 “将依兰阁给我锁死了,再出来就打断她们的腿!” 阿庆和花氏一体,只要不冲突,谁吩咐的话永春都会听。 他得令下去封院子,正巧遇到大管家过来禀报,依兰阁摔碎了一套茶具,派人过来领新的。 花氏问道,“谁摔的?” 大管家回话是柳婵,花氏啧了一声,“气性还挺大,既然不想降火气,这茶具也别用了吧。” 大管家躬身下去办事。 阿庆生气叉腰,“真是败家!一套茶具不少钱呢,一个兵三天的口粮都没了。” 依兰阁下人新茶具没领到,还被大总管训了一番。 高书柔才派了下人出去打听,转头就被永春压送回依兰阁,直接用板子将依兰阁出入门定死了,留了一个墙洞每天给她们送吃的。 饶是高书柔这样的好脾气也气得不轻。 阿庆翘首以盼花舅舅和姨母们的到来,人还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匆匆赶来报信的铁柱。 “铁柱叔,你不是跟着三叔他们回靖安府了吗?” 铁柱跪伏在地上,面色仓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花氏赶紧叫人送来茶水,铁柱咕隆喝了一大口,气也顺了。 铁柱终于叫了出来,“夫人,姑娘,三老爷不行了!” 花氏和阿庆噌地站起来,阿庆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原来赵勉一行在回靖安府的路上遇袭,赵勉为保护赵睿被砍了一刀,正好伤到心脉。 如今赵勉昏迷不醒命悬一线,林翩翩派他回来送信,务必将孙神医送去隆县。 “娘,我现在去找孙神医,您赶紧派人备马给我收拾行李。” 花氏也不含糊,现在不是闲话的时候,叫来永春去做准备。 犹豫了一下,花氏还是去告诉了田氏。 这种事情瞒不住,也不敢瞒。 铁柱说得凶险,真有万一,她也不敢担责。 叫田氏身边的文嬷嬷拿了护心丸来服下,花氏才与田氏说了赵勉遇袭的事情。 田氏脑袋眩晕站立不稳,嘴唇都是抖的。 “娘,虽然说凶险,但三弟妹既然派铁柱回来报信请神医,想必现在是稳住了,您先不要着急。 阿庆带着孙神医先行一步,儿媳与您一道后面过去。” 田氏不住地点头,“好,好,不急,我不急,不能急......” 文嬷嬷扶着田氏坐下,枕头垫到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轻装上阵,阿庆一行就七八个人往隆县赶去。 赵茯苓作为孙一川的亲传弟子,也跟着过去。 一路疾驰,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隆县。 第263章 收集药材 隆县距离靖安府还有一大段距离。 赵勉重伤在身不宜挪动,林翩翩租了一处庄子住下。 阿庆一行到时,整个庄子特别安静,下人走路轻手轻脚,谨慎得很。 看到推门而入的阿庆一行,正在小院中带着赵小五看书的赵睿嘴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妹妹,你终于来了!” 他害三叔重伤,如今三叔生死不明,他都快要撑不住了。 阿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听到声响,林翩翩也走了出来。 将人迎了进来,孙一川一刻也没有耽搁,撑了一把老骨头进去看赵勉。 赵勉身上刀伤太多,心脉受损严重,如今进气多出气少。 将闲杂人都赶了出去,孙一川专心给赵勉看诊。 赵茯苓也留在里面打下手。 林翩翩和阿庆几个在外面焦急等待。 阿庆看向下巴尖尖的林翩翩心有不忍,“三婶,你瘦了。” 林翩翩笑容勉强,“吃不下睡不好,你带孙神医过来,我就放心了。” 说是这么说,谁都知道赵勉伤势严重,要想救治无异于从阎王爷手下抢人。 饶是神医孙一川在,林翩翩心中也忐忑。 阿庆抿了抿唇安慰她,“三叔会好的。” 她在脑海中问蛋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赵勉吃的,蛋蛋黯然,如今它的商城只有一个金疮药,一个人参大补丸。 金疮药现在用为时已晚,没什么作用。 赵勉如今虚不受补,吃大补丸效果肯定没有之前于家小子效果好。 只希望它下一次升级能上架更好的药品吧。 阿庆升级的钱还没有凑够,只能慢慢等。 良久,孙一川才叫林翩翩进去。 林翩翩语气焦急,“孙神医,可有把握?” 孙一川摸了摸灰扑扑的胡子,“原本是没什么希望。” “什么?” “世上最后一颗天心丹让他吃了,就是耗费再多心力,老夫也会将他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 天心丹,那可真是好东西啊,说是能让人起死回生夸张了点,不过功效也全逆天了。 这等耗费万金药材的丹药,丹方早已流失,世上仅存的最后一颗,没想到居然会在赵家三夫人手里。 林翩翩面色有些不自然,她抿唇没有多做解释。 孙一川好奇,不过也没有多问。 得了孙一川的保证,林翩翩心下松了一口气。 “神医尽管医治,需要什么药材,晚辈一定竭尽全力找齐。” 孙一川铺纸开始写方子,“能不能成也要看缘分,还有他的意志力,用药之后如果二十四个时辰醒不过来,就算救回来人也废了。” 将方子递给林翩翩,他吩咐道,“尽快集齐药材,让茯苓配合你去找。” “是。” 热水饭食已经准备好了,林翩翩请孙一川去休息。 交代阿庆照看好整个庄子,留下青嬷嬷协助打理日常,林翩翩带着赵茯苓出去收集药材。 孙一川的方子中不乏各种名贵的党参,灵芝,天山雪莲,也有很常见的当归,车前子等。 一些药材明确需要多少年份的,不说价格摆在那里,就是有钱也难寻。 孙一川去休息了,阿庆这才跟着青嬷嬷进来看她三叔。 赵勉面色灰白气息微弱,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全然没有平日的精神气。 “三叔,阿庆来看你了,我带孙神医过来了,奶奶和娘在后面赶来。 三婶已经出去给你找药材了,你可要好好的,千万不能放弃。” 赵小五已经是知事的年纪,看到自己亲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他心里难受,麻木地拉着个小脸,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青嬷嬷道,“三老爷吉人天相,肯定会度过这一难关的。” 几人重重地点头。 到房间里,阿庆才问赵睿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睿心有戚戚焉,不敢想又不得回忆当时的情形。 “好多黑衣人窜出来,我们当时都吓坏了。三婶出去御敌,我带着小五躲到三叔的背后,我们带的护卫一个接一个死了。 黑衣人从背后偷袭要砍我,三叔帮我挡了一刀。三叔受了重伤,很快被那些人围攻,后来,三叔就不行了。 幸好伺候我们的下人功夫高强,一直在抵抗,恰好后面遇到一个我们认识的商队,那些人见我们人多势众就跑了。 三婶手臂还被划了一刀,小江姐夫脚也崴了,只有我和小五没有受伤。 不过靖安府的生意没有人照看,三叔稳定下来之后小江姐夫就被赶回靖安府处理生意了。” “三婶手臂也受了伤?”阿庆刚才都没看出来,三婶真能忍。 赵睿点头。 阿庆沉思,到底是谁会偷袭三叔他们? 按照人数和那些人的身手来看,应该不至于是生意场上的敌人。 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手笔。 难道是爹的政敌? 如今爹远在甘肃平叛,从他的大后方下手确实能给她爹带来不小的打击。 若是三叔真的没了,他爹肯定会丢下大军赶回来。 阿庆手书一封,叫来下人送出去交给她大哥好好查一查。 另外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回去给她娘,让她娘安排寻方子上的那些药材,有的尽快送到庄子上来。 “妹妹,如果三叔醒不过来怎么办?”赵睿心中惶然忐忑,三叔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如果三叔醒不过来,他就是家里的罪人。 他对不起三婶,对不起小五,也对不起奶奶。 是他武艺不精,练武时偷奸耍滑。 如果他像妹妹一样刻苦,像哥哥那样天赋奇高一身本领,三叔就不用他那三脚猫功夫奋力保护他了。 他后悔啊。 如果他功夫再高一点,再厉害一点,肯定能避开黑衣人的那一刀,三叔就不用躺在床上了。 可惜,现在说后悔有什么用。 到底是自己亲哥哥,平日里就算争吵掐架,阿庆也不忍他这么难受。 “事已至此,再自责也无意义。” 赵睿颓然低下头,心里一阵难受。 他这段时间太煎熬了。 阿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贼人的错!你如果真的难受,应该努力奋起,争取学好本领为三叔三婶分忧。 你当下的任务,就是带好小五,不要让三婶分心。” 三婶如今精神不济,为三叔的事情忙得团团转,也无心顾及小五。 “我知道,我肯定带好小五。” 阿庆看他也瘦了不少,心里很不好受,“宽心点,孙神医说有把握,我们且等着。” 第264章 救治 来的时候阿庆他们也带了不少药过来,不过缺的很多,有些年份对不上也不能用。 送信的人半途遇到花氏,正巧她们带了整整两箱药材过来,根据药方从里面挑了一些让人加急先送过来。 林翩翩那边也很给力,不出三日便集齐了所有药材。 看到林翩翩居然连天山雪莲都弄来了,孙一川不由得对林翩翩刮目相看。 听说赵三夫人祖上曾是中州大户,落寞了这么多年,还有这样的底蕴吗? 不管怎么样,药材总算集齐了。 林翩翩吩咐人收拾出两间偏房当做药房,孙一川带着赵茯苓在此处做准备。 花氏带着田氏也抵达庄子。 见到儿子的凄惨样,田氏忍不住落泪。 平日里嫌弃得要死,看到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却又不禁悲从中来。 她真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林翩翩安慰了她一番,叫赵睿带着小五过来陪老太太。 她年纪大了,此番急着赶路,舟车劳顿风餐露宿,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头上白发也多了。 强打起精神和孙子说了会儿话,见孙神医一副老神在在的忙碌样,田氏心下稍安,洗漱之后沉沉睡去。 花氏跟着林翩翩去说话了,阿庆收到赵湛的来信,表示他已经派人去调查。 阿庆在犹豫,要不要将三婶的事情跟他大哥提一下。 三哥说三婶的几个下人功夫高强,她特意观察了一番,确实步履沉稳下盘扎实,应该都是练家子。 阿庆旁敲侧击出这些人都是亲家公从广宁府不远千里给三婶送过来差遣的世仆。 再结合茯苓说的天心丹,她总觉得三婶不像是家道中落沦落到在山上安家的人。 三婶和三叔一体,如今更是为三叔四处奔波,她不知道要不要将这样的异常告知大哥和爹。 思前想后,阿庆决定还是先告知赵湛。 大哥是聪明人,要不要查他会比较清楚。 阿庆修书一封交给李小满,交代他亲自送到赵湛手中。 想到小舅舅他们,阿庆问花氏,“娘,你们都过来,小舅舅他们怎么办?” “娘来之前已经交代大总管和永春去接他们了。” 老三生死攸关之际,想来他们知道了会谅解的。 用无数药材熬制的汤药灌进赵勉口中,掐着时间就看他二十四个时辰之内能不能醒来了。 时间一刻一刻流走,赵勉依然毫无动静。 十二个时辰过去,仍然不见转醒,大家肉眼可见地急了。 林翩翩这段时间饭也吃不下,原本颇有福气的下巴更尖了。 田氏也食不下咽,晚上睡不着觉。 阿庆心情不好,连带着蛋蛋也不想撒什么花瓣,到角落自闭去了。 问孙神医,孙神医也只说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他都做了,能不能醒来端看赵勉个人的意志力和造化。 蛋蛋一个激灵,电路板滋滋作响,搜索和赵勉类似的案例。 “阿庆,阿庆,有个说法是人死之前最后丧失的是听力。你三叔现在昏迷不醒,但他听觉还是好的。让亲人跟他说话,他听到,指不定能强化他求生的意志力进而唤醒他。” “真的吗?” 这样真的有用? 蛋蛋:“我有依据的!” 阿庆跟大人们说了。 青嬷嬷这时开口道,“是听说过有这样的说法,奴婢小时候老家有人昏迷整整三个月,有个老大夫让其家人整日里跟他说话,后来还真醒过来了。”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试一试总归是好的。 赵勉最亲近的人必然是林翩翩和赵小五了。 林翩翩拉着赵小五进去跟他说话,说了半个时辰,赵小五受不了了,哭得眼泪哗啦,真像赵勉要死了一样。 只得赶紧叫人将他带出来。 林翩翩嘴巴都磨起血泡子了还在说,叫她去休息她也不肯。 看得大家忍不住心酸难受。 若是赵勉真这么去了,一家老小受到的打击真不敢估量。 阿庆忍不住抹泪,希望三叔坚强点,能挺过这一关。 花氏看了心中感叹,没想到三弟妹对老三真是用情至深。 当年他们成亲,她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三弟妹祖上曾是大户人家,虽然家道中落不得不举家搬迁,但成亲时也颇有家资,条件比老三好太多了。 老三除了一张脸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好在对三弟妹也算一心一意。 如今这么些年过去,感情还这样好的夫妻真是难得一见。 林翩翩实在不成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拉着赵勉说话。 她之前一直苦撑着,后来又为找药材日夜奔波夜不能寐,如今再这样下去,就算赵勉醒来她也撑不住。 阿庆直接将人一掌敲晕,送回房休息。 换了田氏和小五去跟她三叔说话。 阿庆又叫蛋蛋查了成功醒来的例子,删删减减照着他们的话术写了满满一张纸,带去给田氏照着念。 为了不给自己当官的儿子拖后腿,田氏硬着头皮读了不少书认了些字,念一封大白话文不成问题。 阿庆又教了她一遍,将不认识的字理顺了。 拿着宣纸,田氏忍不住开口问,“不会人没醒来直接气死了吧?” 阿庆摸了摸脑袋,应该不会吧,蛋蛋说这是大数据总结出来的,成功率非常高。 “现在也没别的法子。” 孙老头说过了二十四个时辰,真就只能一辈子躺床上了。 就算醒来之后也还要针灸,药浴,按摩等一系列康复。 马上二十四个时辰就要过去了,不下重手,醒过来机会也渺茫。 田氏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抓住这根稻草试一试了。 她清了清嗓子,配合纸上写的东西,斟酌着开口。 “儿啊,你再不醒过来娘就放弃你了。 翩翩还这么年轻,小五年纪又小,他们的人生很漫长。 如果你醒不过来,娘会做主收翩翩为女儿,像你大姐那样重新给她婚配。 我年纪大了,你大嫂也忙,小五我们是不打算养了。让他跟着翩翩嫁出去,到时候翩翩可就叫别的男人相公,小五叫别的男人爹了。 娘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到时候你们挣的钱,全都给翩翩陪嫁过去。 别的男人住着你的房子,花着你的钱,小五叫他爹,翩翩叫他相公,再生个十个八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田氏越念越顺,出口的话越来越离谱。 赵小五以为是真的,哇的一声哭出来,拽着赵勉的手不放,“爹啊,你快醒来吧,小五不想给别人当儿子......” 赵睿盯着赵勉的脸,忽然激动叫出声,“看,快看,三叔的鼻孔冒烟了!” 第265章 花家团聚 田氏低头一看,还真是,赵勉鼻子都气歪了。 真能听到她说的话? 田氏继续发力,“如果翩翩真不想嫁,娘就给她养八个十个风度翩翩的绝世美男......” 赵勉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瞪圆了盯着田氏。 “嘿,真醒了!”阿庆高兴得,赶紧跑出去叫孙一川来看,又差人去叫醒林翩翩。 赵勉虽然醒来了,行动上却非常不便,话也说不好。 孙一川说他伤势严重,拖的时间也很长,只能慢慢恢复。 不管怎么样,人醒来了就好。 赵勉嗓子嘶哑得厉害,几次张嘴巴都说不了话。 林翩翩进来,见他真的醒过来,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硬撑着,不敢悲伤,更不敢放肆难受。 成亲这么些年,赵勉对她是真好,他们又有赵小五在。 她真不敢想象没有赵勉在,她能不能撑下去。 赵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会说话,想朝林翩翩伸手,手却抬不起来,眼眶也红了。 田氏抹着眼泪,“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庄子上一片喜悦,仆从忙上忙下好好收拾了一番。 孙一川早就制定了治疗方案,将人都赶出房间,孙一川拿出一套银针给赵勉施针。 赵茯苓在一旁打下手观摩。 “徒儿,机会难得,看好为师的施针手法。” 赵茯苓重重点头,像她三叔这种程度的病患,确实难得一见。 寻常小病,师父也不会出手。 给赵勉施完针,他整个人像是泡在水中之后一样大汗淋漓,衣服都浸湿了。 按照药材比例配好汤药,滚烫的热水浇进去搅拌好,待温度降到合适时,叫人抬了赵勉进木桶里泡药浴。 如此来回几天,赵勉开始慢慢恢复。 能正常说话的第一天,赵勉避开林翩翩就找田氏兴师问罪了。 “娘,你说翩翩改嫁是怎么回事?” 田氏:“......” 虽然完全康复需要很长时间,但见他现在精神越来越好,大家就放心了。 赵睿心中也松了口气。 三叔是为了救他才这样的,如今人好起来,他心里那颗沉重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花氏庶务繁多,娘家兄弟姐妹如今也到了镐京,她不宜久留此处。 赵勉伤势稳定下来,她就准备回镐京了。 田氏放心不下,准备跟着林翩翩留在庄子上,等赵勉能出门了,再一起去靖安府。 老太太想怎么安排都成,花氏没有疑义。 阿庆跟着花氏一起打道回府。 她们来得匆忙,也没有带多少东西。 轻装上阵,很快就收拾好准备出发。 林翩翩拉着花氏的手道谢,“大嫂,阿庆,一切尽在不言中,多亏了有你们。” 她们不仅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孙神医带过来,又想了法子将相公唤醒,还带了那么多草药。 说一句感谢真的太浅薄了。 花氏覆住她的手,“都是一家人,更何况老三也是为了救阿睿。弟妹,不必多说,娘和阿睿就交给你了。” 林翩翩点头。 为了后续的治疗,孙神医和赵茯苓也留在了庄子上,到时候跟着一道去靖安府。 花氏带着女儿上路,回去就比来时轻松多了。 没多久就回到了镐京城。 花小舅和几个姨母早就到了镐京,在永春和大管家的安排下住进了总兵府。 花氏和阿庆刚梳洗好,他们就带着一大家子过来。 兄弟姐妹多年未见,大家都在时间的流逝中变了模样。 花怀民的脚依然跛着,但人精气神不一样了,看起来倒是比以前年轻了许多。 孙氏也是一样,多年不见,阿庆觉得她那张长脸都没以前那么长了。 也可能是以前心情不好,脸经常拉着所以才觉得长。 到府城调养了一番,孙氏后来还真给怀上了一胎,是个男娃,养得精细得很,白白胖胖的,如今有两岁了。 抱到花氏跟前,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花氏,咯咯咯咯笑。 生得不像孙氏,五官长相更像花怀民一些,怪让人喜欢的。 花泽泽也长大了,五官张开之后反而更为精致,越来越漂亮了。 花氏的大姐惠蓉有两个儿子,二姐惠婉只有一个女儿,四妹惠君倒是跟花氏一样,生了三个儿子。 一家人坐到一处,好一阵寒暄抹泪。 择日不如撞日,花氏吩咐大厨房准备,今日一家人好好喝一顿。 大家正说着话,就见秋水带着一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进来。 阿庆看着他面容很是熟悉。 秋水笑意盈盈朝花氏福了福身,“夫人,这位是大少爷昔日在岳山书院的同窗梁家公子。” 阿庆:“小楼哥?!” 梁小楼笑出声,“阿庆妹妹。” 说着,他朝花氏作揖,“晚辈拜见伯母。” 进来之前,下人已经跟花氏通过气了。 知道他正是以前在岳山书院时和儿子交好的同窗。 梁家父子是跟着花小舅一行从广宁府一道过来的,到镐京安置妥当之后,梁父在赵益的安排之下先去了陕西下辖的州府。 梁小楼被安置在镐京这边读书,今日听到花氏回来,遂过来拜见一番。 花氏关切地问候了他的情况,今日设宴,正好留他在这吃饭。 梁小楼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应下了。 厅里人多吵闹,阿庆带着几个姐妹去了自己的院子。 二姨母的女儿比阿庆大几岁,姓乐名宜,如今已经十五了,还未定下亲事。 花二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打的是招婿的主意,所以婚事迟迟未定下来。 乐宜性格爽朗,进了阿庆的院子,看着里面的布置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院子好大呀,这些庄子,还有的这些架子都是做什么用的?” 阿庆跟她解释,“这是一个小型演武场,练基本功用的。” 泽泽看着偌大的院子也感叹,“真大,没见过真是想都不敢想。” 乐宜面露艳羡,“就这一个院子,有我们老家好几个房子大了。” “嗐,我也不常住,要经常出去打仗剿匪呢。” 乐宜双眼放光,这个小表妹还会打仗剿匪?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女子上战场呢。 花泽泽之前跟阿庆通过书信,阿庆在书信里曾经透露过,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叫下人上瓜子上茶水,阿庆拉着她们坐下开始和她们吹嘘自己的功绩。 第266章 赵剑鸣的亲事 阿庆吹牛很有一套,跟说天书似的,讲得绘声绘色激荡起伏。 一下让人心眼子提到了喉咙,一下又让人忍不住拍手大声叫好。 给花泽泽和乐宜勾得心痒痒,恨不能亲眼见证阿庆在战场上大发英姿。 喜鹊给她们添了茶水,躲在一边偷偷笑。 姑娘这牛皮吹得,她都听了好多次了。 好久不见,姐妹几个又说得开心,晚膳之后,阿庆拉着她们两个秉烛夜谈,愣是说了大半夜话才睡去。 花氏忙着安置他们几家人,这几天都忙得很,带着他们出去置宅子,打算以后在镐京做什么样的营生。 三个姐妹和花怀民都是知进退的人,再则他们来时就打算在镐京定居,家中一应田产俱已卖出,手中也有点资产,置一处住所足足有余。 花氏早就命人给他们先寻摸着,就等着他们过来拿主意。 因此他们很快定下住所,只等着整理好就搬出去。 阿庆接了带两个姐妹熟悉镐京的任务,一有空就带着花泽泽和乐宜出去逛街。 赵朔也从军营回来,带着五个表兄弟熟悉镐京。 半个月下去,三姐妹和花怀民一家陆陆续续搬出总兵府,在花氏的帮助下也慢慢开始做起了营生。 花氏终于清闲了一些。 这日,于夫人递了帖子想过来拜访。 花氏回了信说最近都方便。 于夫人择了个艳阳天上门。 闲聊了一会儿,于夫人转了个话题,“二房的大姑娘如今应该有十五了吧?” 花氏心念一动,抿唇笑了笑,“快了,这孩子九月生的,再有几个月就及笄了。” “不知可有婚配?” “我也在帮忙物色,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知姐姐可有合适的人介绍?” 剑鸣虽然出身赵家,不过老二没有正经官职,贴上来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别人又瞧不中老二一家。 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赵家第一个婚配的姑娘,她挑了又挑,就想给孩子找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 于夫人放下茶盏,“说来有点难以开口,不知我们家那小子可否入妹妹眼?” 她是知道二房的几个姑娘都住在总兵府,由花氏照料的。 也知道花氏私下里已经开始给赵家大姑娘寻摸亲事了。 听了这话,花氏茶盏里的水差点洒了出来。 “周姐姐莫不是在逗我?” 于夫人娘家姓周。 于坦那孩子可是她和于大将军的独子,于家世代武将,于夫人的娘家在陕西一带也颇有权势,家世不是老二这房可以比拟的。 家世好,那孩子长得也周正,比剑鸣大一岁。 她之前偶有想过,只不过家世差得太多了,她也不敢奢求折了大家的情分。 他们家怎么会看上剑鸣? 于夫人忍不住笑问,“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周姐姐,你说真的?” “这孩子也算是在你跟前长大,得你教导过的,品性好相貌端庄,能帮阿坦聘回来做媳妇,我求之不得。” “这倒是,不是妹妹我自夸,剑鸣那孩子真就懂事得很,二房的庶务基本上都是她在打理,如今三姐妹下面也有几个产业办得有声有色。” 除了父母这块短板,剑鸣什么都不缺。 所以她才会精挑细选,一般人家看不上眼。 于家确实是难得的好人家,于家父子都在相公和儿子手下做事,剑鸣嫁过去倒不至于受委屈。 不过她也不敢贸贸然定下,还得问问剑鸣自己的意思。 况且这才是第一次递话,作为女方,总要矜持一番。 于夫人走后,隔了一天,花氏叫来赵剑鸣问她的意思。 知道是于家上门提亲,赵剑鸣也很诧异。 “大伯母,于家真能看得上我吗?” 想到之前在府中摔那一跤,以及于坦眼角的戏谑笑意,赵剑鸣面色微微发烫。 于坦来过很多次总兵府,除了第一次的狼狈相遇,后面两人林林总总也见过几次。 不过都是点头之交并未有过多交集。 不知是于坦本人的意思,还是于大将军和于夫人的意思。 “既然于夫人上门求亲,说明她和于大将军看中你。至于于公子本人,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想来于坦应该也有那层意思。 之前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果于坦本人不同意这门亲事,于夫人不会勉强他。 赵剑鸣沉吟了一会儿,“大伯母能给阿湛去信一番,问问于家公子本人的意思吗?” “当然可以。” 飞鸽传书也快,于坦跟在阿湛身边做事,阿湛对他应该比较了解。 平心而论,于家只有一子,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妯娌问题。 “那就麻烦大伯母了,我爹和我娘那里先不要讲了,等事情定下来再告诉他们不迟。” “行,那就等阿湛的回信。” 去信也快,不出十天,赵湛那边便给了回信。 花氏看了信之后,叫苏叶给赵剑鸣送去。 很快赵剑鸣便点了头。 如此,花氏这才去信派人将老二两口子接回来,告知了这件事情。 赵纬无比得意,“看看,我的女儿就是不一般,别说什么三品大官儿之家,就是皇亲国戚也配得!” 冯氏一巴掌拍他脑瓜子上,“想得美吧你,当心于家听到!” 女儿好不容易攀上一门好亲事,万一人家听到他在这大放厥词亲事吹了怎么办? 她清楚地知道,于家结这门亲,更多是看中大房的意思。 当然,她女儿也有可取之处,不然甭管大房如何出色,人家也不可能娶个摆设回去供着。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没有将三个女儿硬绑在自己身边。 女儿嫁得好,对赵静以后也是个助力。 反正冯氏举双手同意,对这门亲事,她再满意不过了。 得了夫妻两的认可,花氏给了于夫人口信。 当下两家交换信物,算是定下来。 待赵剑鸣及笄礼过,于家再上门提亲。 赵剑鸣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定亲之后准备个一两年刚刚好。 知道大姐定了于家,大家都很高兴。 阿庆带着一对金手镯去恭喜她。 赵剑鸣忍不住笑,阿庆如今送礼物很爱送黄金。 不过她很喜欢,都是姐妹,她爽快收了起来。 花氏也将这个好消息给田氏送去。 剑鸣是老太太的长孙女,想必知道剑鸣定了于家独子,老太太应该会很高兴。 正好林翩翩那边来信,赵勉已经能勉强下地活动,他们准备启程回靖安府。 都是好消息,一时间总兵府上下喜气洋洋。 可惜这种热闹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甘肃那边传来风声,说赵益在甘州遇到伏击身受重伤,赵湛也受到敌军冲击如今下落不明。 第267章 出发甘州 经的事情多了,尽管花氏心中担忧焦急,仍然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府中的事情。 再派人去军营请了连大奎过来,正巧中途遇到往总兵府赶的连大奎。 “事情真假暂未得知,夫人想想当年大将军单枪匹马闯鞑子粮草大营之事,万不可咱们这边先出了纰漏,影响到将军的大计。” 连大奎对赵益有一种迷之相信。 他觉得以赵益的军事才能,不可能出事情。 阿庆也道,“连叔说得对,娘,你不要急,先给爹去信一封问问是什么情况。” 就算他爹真的下不来床,也有副将下属在,不可能连一封平安信都发不出来。 花氏按下心神,“对,不能急,先去信探探虚实。” 相公在行军打仗上极有天赋,经常会做出出其不意的举动。 也许这次也是放出来的假消息,用来迷惑敌人的。 总兵府闭门谢客,镐京守卫也严了起来。 阿庆跟着连大奎回了军营。 这边发出去的信一直没有回音,传闻却愈演愈烈。 六月的天热得人非常浮躁,连带着人心也不稳。 连大奎按捺不住,准备点兵前去支援。 被阿庆拦下了。 “连叔,镐京需要您坐镇,让我去吧。” 镐京位置极其重要,若是没有一方经验丰富威望甚高的老将在,根本无法调动压制下面的人。 镐京也是他们赵家的大本营,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万万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这......” 连大奎迟疑了。 他也知道轻重缓急,只是大将军有难,他心中焦急。 军中大部分出色的将领都被大将军带走了,剩下的一些人他又信不过。 阿庆确实天赋出色,作战经验也丰富。 只是她年纪尚小,能担此重任吗? 还有夫人那里也不一定会同意阿庆前去。 “连叔,现在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事急从权,您下命令吧。” 连大奎终于不再迟疑同意了。 尽他最大的力量调动整个镐京一万的兵力交给阿庆前去支援,并给她配了两名经验老道的副将。 整兵待发后,阿庆才遣人去告知花氏。 花氏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 大军星夜赶路,阿庆带着五百名骑兵日夜兼程先行赶路,跑了将近整整八天才行至甘州一带。 寻到甘州大营,一番景象看得大家触目惊心。 大营一片惨像,受伤之人数不胜数。 血水,纱布,死去的兵将不断从军营抬出来。 阿庆心惊肉跳,爹他不会真的遭遇不测了吧。 她冲进大营,却被守门的陌生面孔拦住。 “何人竟敢擅闯大营?!” 阿庆掏出总兵府令牌扔给他,“我乃总兵大人亲女赵氏阿庆,带兵前来支援前线,速速放行!” 阿庆中气十足,声音传得悠远。 拦闸口的人反反复复查看手中的令牌,有些迟疑,“这个令牌不会是假的吧?” 之前也有敌军想混进来,都被他们给嘎了。 “没见过,不过肯定是假的,冒充自己人来探消息了。” “嘿呸,披一身皮就想冒充我赵家军,来人!给我拿下!!” 不少瘸腿带伤的士兵稀稀拉拉带着兵器冲上闸口。 两路人马蓄势待发,顿时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阿庆眼尖朝他挥手,“大头叔叔!” “阿庆!” 大头赶紧吩咐人开闸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阿庆跳下马背,“大头叔,我爹怎么样了?” 大头垂头叹了口气,“唉,你自己进去看吧。” 阿庆心中一个咯噔。 传言不会是真的吧,爹他真的受重伤了? 阿庆忙接着问,“那我大哥呢,他在这里吗?” 大头接着摇头。 大哥也下落不明? 阿庆面色煞白,一颗心沉到谷底。 一直往里走,终于来到主帅营帐。 这里安静出奇,没有一丝喧闹。 完全符合一个重伤之人养伤的环境。 大头掀开帘子,阿庆深吸一口气疾步走进去。 营帐主桌那里,却见赵益坐在上首满脸笑意看着她。 “爹,你没事啊!” 阿庆扑了上去,吓死她了。 赵益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没事,这些都是骗外人的障眼法。” 阿庆擦着眼泪,“你把我们都骗过去了,还说骗外人!” 外面谣言传得满天飞,他们真就信了。 他们一路疾驰,根本不敢停,连着几天一直在赶路,她都有些吃不消了。 如今一放松,身体疲惫得不行。 她急得嘴巴都起泡了。 赵益倒了一碗水放阿庆面前,“渴了吧,先润润喉。” 阿庆咕隆咕隆一碗水下肚,将心中疑问问出来,“爹,你是故意的?那些消息你也推波助澜了?” 以他爹的性子,不可能放任这样扰乱军心的消息散得到处都是。 “我们阿庆真聪明。” 阿庆扶额,“爹,我是大人了,这种夸赞就没必要了。” 阿庆指向外面那些举目望去全是伤残的景象,“他们也是假的吗?” “假的。” 听到她爹的亲口回答,阿庆终于松了一口气。 “镐京发来的信件您没有收到吗?我和娘还有连叔在镐京都急死了!” 假的也不知道私下里知会她们一声。 “特殊情况,爹不好回信。” “到底什么情况,您能跟我说说吗?” 赵益摇头,“你先歇息,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事情搞得这样神秘,我大哥呢?您没有受伤,我大哥应该也没失踪吧?” “你大哥很好,爹派他出任务了。你来得正好,不出两日应该就有结果了。” 阿庆一肚子疑惑没法解开,又累又饿,吃了饭就在营帐睡下了。 知道爹和大哥都没有事,阿庆整个人一松懈,从白天睡到黑夜,从黑夜睡到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敌军来叫阵,大头带着人出去迎战,溜了敌人一圈又跑了回来。 阿庆大为震撼,“你们现在每天就这样?” 人都好好儿的在这儿装惨,咋就不迎面直上打他个落花流水痛痛快快?! 大头也摸不着头脑,但这是大将军吩咐的,他们照办就是了。 阿庆主动请缨,“爹,明日让女儿出城迎战,女儿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第268章 大胜 赵益点头,“可以。” 阿庆自己带得有五百精兵,让阿庆自己上去试试也不错。 翌日,不等对方叫阵,大头就带着阿庆主动出战。 对方看到阿庆一毛头小子,个子都还没到自己胳肢窝,忍不住放肆大笑。 “他娘的!赵军是不是人都死光啦,居然派个奶娃娃打头阵!” “兄弟们,大家一鼓作气拿下赵家,回去喝酒吃肉!” “吼吼吼!” 肃州王军队笑闹成一片,嘲笑声肆无忌惮飘了过来。 大头看着这些人无语摇头。 以貌取人是他们最大的错误,阿庆如今的功力,连他对上了都犯愁。 阿庆举起手中的银色长枪,“兄弟们,话不多说,给我杀!” “杀杀杀!” 阿庆像一只敏捷的小猎豹,横冲直撞孤身一人闯进敌方的阵地。 跟在大头身边的是个没见过阿庆的新兵,见状面色颇为担忧,举起手中武器正要冲出去帮助她,被大头一把拦住了。 “碍事,别去送人头!” 新兵大为惊诧,“将军,你居然让姑娘去送人头?” 大头一刀砍中围上来的叛军,朝新兵大骂一句,“屁话,老子是让你别去送人头,省得碍姑娘好事!” 大头可是知道阿庆一心一意想要当官儿。 剿匪已经积攒了不少军功,这次再攒一些,估计就能升个正六品武官。 新兵:“???” 他往前方看去,就见阿庆一根长枪一下挑倒一片,身形灵活力大如牛,围攻的叛军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像一群落水狗一样,支棱了三两下就趴下没气了。 新兵看得目瞪口呆,俺滴个乖乖,这是人吗? 就那功夫,就是练个十年八年,他也望尘莫及啊! 真是虎父无犬女,大将军的姑娘果然不一般。 难怪姑娘说要上阵杀敌,大将军眉头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一个小姑娘都能单挑敌军十几人,新兵看得热血沸腾浑身带劲,气势十足踹翻朝他攻击的叛军。 敌军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眉头紧皱,到最后如同看一个魔童一般避之不及。 阿庆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 对方主将也是一员猛将,其身形魁梧功夫高强。 见这么多人都搞不定一个小子,扬起他的大铁锤就朝阿庆抡来。 阿庆灵活地避开了,趁手捡了朝她砍来的一个小兵扔过去。 小兵砰的一下,被自家主将一锤抡得命都没了。 对方招式既快又重,一招一式夺人命,阿庆一边应付,一边找其破绽。 跟对方连续过了几十招也丝毫不落下风。 看得大头都忍不住感叹,阿庆功夫一天比一天深,现在居然比他还厉害了。 就是他对上叛军主将,也不一定能在对方手下过几十招。 没办法,他开蒙得太晚了。 就算再努力,年纪和天赋摆在这里,就已经决定了他武学的上限。 对方经验老道,阿庆一时竟找不出他的任何破绽。 阿庆一咬牙,索性变守为攻,激他。 一杆长枪被阿庆耍得虎虎生威,将对方主将耍的眼花缭乱,一时间竟然有些应接不暇。 阿庆晃了几个虚招,对方主将被绕进去之后,阿庆直攻对方下盘。 对方一急,直接就露出两个破绽。 阿庆抓紧机会,当下就给对方致命一击,对方直接被挑下马,吐了一口老血。 对方不可置信地瞪着阿庆,他还没弄明白怎么突然就被撂下来了,阿庆的长枪已经插进他的心口。 主将已被阿庆击杀,阿庆这方士气大振。 一个年纪小小姑娘尚且如此,众人士气更高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是冲劲。 对方军心已散,很快被打得落花流水一路撤退。 穷寇莫追,大头正准备吆喝大家收兵,赵家军大后方突然传来捷报,“叛军肃州王已被斩杀,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阿庆杀红了眼,“怎么回事?” 不是还没打到肃州王老家吗?肃州王怎么忽然就被擒了? 大家向后看去,就见远处赵益一身玄色铠甲带着大军赶来,后面缀了阿庆从镐京带来的一万兵马。 乌泱泱的望不到边,犹如黑云压城排山倒海般袭来。 且不论肃州王是否被拿下,这场仗主将已经伏诛他们准备都要跑路了,赵军忽然又来了这么多援兵,叛军一个个心生绝望。 阿庆看到赵益居然来了,顿时大喜过望,“爹!” “金州城破,肃州王已经伏诛,速速投降可绕尔等一命!” 叛军看向说话之人,就见庄大运拿着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上面刻有肃州王的名号。 令牌主人便是肃州王,令在人在。 如今令牌居然落到了赵军手中,难道肃州王真的败了? 众人手中兵器陆陆续续放下。 他们降了。 阿庆抹了一把脸,高兴地迎了上去,“爹,到底怎么回事啊!” 赵益爽朗大笑,“你大哥和师兄配合于将军攻入叛军大后方,拿下了金州城。” 阿庆大惊,原来他爹装作重伤,就是因为这事儿! 作为一军主帅,他爹受重伤叛军必定会有所放松。 阿庆欲要详问,赵益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再细说。” 当前最要紧的是处理眼前的事。 收押了战场上投降的士兵,赵益趁热打铁带领兵将杀入敌营,生擒好几个上层将领。 没多久,甘州城破,赵益带着大军长驱直入,名正言顺踏进甘州城。 州府的官员早就在得到风声之前跑路了。 倒是好些乡绅富豪来不及跑的,只能安安分分敞开大门迎接赵家军。 以战养战就是这样,一座城池搜刮下来,够军队吃很长时间了。 赵益抬手沉声吩咐,“传我命令,不拿普通百姓一针一线,一概不许伤人性命,如有违反军法处置!” “是,将军!” 这是跟着赵益打仗的人都知道的规矩,下面的人将他的命令一一传达下去。 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规矩,因此聪明的人已经叫寻常百姓带路,直奔乡绅富豪家里去。 阿庆也跟着赵益一起,去了甘州城官衙处。 衙内早就跑空了,他们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阿庆看着眼前亭台楼阁假山池水错落有致的景色,竟生出欣赏之意,“没想到这院子倒是造得别致。” 第269章 府衙新发现 赵益拧着眉头。 “一座府衙造成这样,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不论府衙大小,单看其中的陈设布景,已经不比镐京的总兵府逊色多少。 总兵府已经被谭清修整得美轮美奂,堪比江南的精美园林。 一个小小的府衙,在总兵府面前居然也差不了多少。 难怪大晋千疮百孔,四处起义不断,百姓流民失所。 上行下效,朝政腐败不堪,下级官员有样学样,黎民百姓能有什么活路。 阿庆好心情一下就没了。 若是爹没有参军,他们现在也是任人宰割的小农,辛苦多年的血汗钱被当官的搜刮来就是干这些事情,她不气死才怪。 阿庆怒目,“简直可恨!” 这些狗贪官,真该千刀万剐! 大头匆匆从外面赶回来,朝赵益拱手,“大将军,仁玉那小子派人传来消息,甘州知府一家被他截下,如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来人说光财宝字画都装了五六个大箱子!” 那些东西少说也值当个几万两银子。 没白白便宜别人就成。 赵益点头,“进去搜搜看。” 这些人仓惶出逃,也许还能搜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阿庆越看心情越沉重,瞧瞧这些精美假山,葱葱郁郁的绿竹,还有从外面引进来的小溪流。 楼檐飞阁雕栏画栋,真是大手笔啊。 一分一毫吸的是百姓的血,一寸一寸啖的是百姓的肉。 以前在老家,种地每年都要交很多赋税。 娘说地里的粮食收上来,大半都交给官家,都剩不了多少。 那些粮食都用来养这样的老贪了吧。 一个小兵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凑上来,“姑娘,属下给你寻摸的漂亮裙子,你看,这料子,这颜色多好!好些都是新的呢。” 阿庆看了一眼,“留着带回去给你家姑娘穿吧,我现在穿不上。” “嗐,我家都是小子,穿不上这么漂亮的裙子。” 阿庆笑了,“卖出去也能换不少银子。” 新兵还是第一次参与搜刮战利品,“能卖?” 他以为这些东西上缴之后剩下的只能留着自己用呢。 “能,赶紧去忙吧,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 阿庆催促他赶紧去忙自己的,新兵一脸喜意将衣服打包绑自己背上,继续投入战斗中。 整个府衙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大家搜刮走了,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没有人放过。 这些东西都是好的,军营兵将多炊具损耗大,带回军营还能继续使用。 好东西都被当官的搜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边角料,阿庆没兴趣,找了个阴凉地坐下来休息。 李小满屁颠屁颠给阿庆拿了水囊过来,“后院井水里新打的水,试过了没毒,喝点,可清凉了。” 阿庆喝了一口,清凉回甘,甘州能有这样的水质算不错了。 “小满哥,你怎么不去搜刮点东西?” 李小满扬起脑袋颇为得意,“你忘了?如今我可是正六品千户,名副其实的小头头,用不着自己去搜刮,自有下面人孝敬我!” “唉,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小满哥从特战营出来之后是百户,后来立了好几次功,又升到千户。 千户下面能管好多人呢。 阿庆将水囊放到一边儿去,感叹她忙碌了这么长时间,立了好多功劳爹都没有给她升官儿。 很是忧伤。 水囊不小心倒了,掉进旁边假山凹陷处。 阿庆伸手扶起,一股阴风从边上吹来,“咦?这里居然有个洞,还挺凉快。” 阿庆站起身走过去,拨开盖在假山上的藤蔓,一个能容纳成人大小的洞口显露出来。 李小满凑上来,“还真是!”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李小满拿出火折子吹亮,“你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阿庆来了兴趣,“我跟你后面。” 李小满一把将人退出去,“瞎凑什么热闹,你等会儿再进来。”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埋伏。 阿庆被推出来,有点气闷。 李小满走远了,她身上又没有火折子,里面黑漆漆的她也不敢继续跟进去。 只得叫人先去弄两个火把过来,又叫人去通知了她爹。 火把弄来了,阿庆刚点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小满哥!” 阿庆焦急挤进洞里,下一刻就被一张大手拎了出来。 来人正是赵益,阿庆:“爹,小满哥在里面,他肯定遇袭了!” 赵益开口吩咐,“大运,你挑几个人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庄大运得令,招呼几个练家子举着火把进去。 没过多久,就将李小满抬了出来。 李小满浑身是血,身上中了好几只箭羽,人已经昏迷不醒。 阿庆大惊失色,“小满哥!小满哥!” 任她怎么叫怎么拍都不见回应。 赵益快速将一个丸子塞进李小满嘴巴里,然后沉声吩咐,“将人抬去房间,赶紧叫军医过来!” 下面的人将李小满带去安置好,庄大运还没有出来,赵益问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送李小满出来的人回禀,“大将军,里面有机关,庄将军已经在破了。” 赵益点头。 这边忙着破机关,那边阿庆跟着去照顾李小满。 幸好箭羽扎得不深,箭身也没有倒刺,就是皮外伤,军医帮李小满身上的箭羽拔了出来,将伤口处理了。 阿庆给了两瓶蛋蛋那里买的金疮药给李小满用。 这个东西止血效果奇佳,对伤口恢复很好。 包扎好伤口,军医交代:“大将军给他吃的药丸很有用,修养个七八天应该就能好全乎。不过一个月之内不能动武,需得好好静养。” 李小满拔箭头时早就疼醒了,此时龇牙咧嘴点头。 送军医出去,阿庆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弓箭射伤?” “里面有个很深的地下道,我火折子太暗了又不敢下去,扔了两块石头进去,谁知道那箭头唰唰就飞了出来,我躲来躲去还是中了招,你不知道我差点被吓死了,还好你没有跟着进去。” 李小满一阵后怕。 若是阿庆跟着他进去受伤了,大将军还不扒了他的皮! 阿庆:“我要是进去了,说不定你就不会受伤了。” 她功夫比李小满强多了。 李小满嘿嘿笑,“还别说真有可能。” 幸好他站得远,要是靠近了才触发机关,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赵益身边的小兵过来传话,“姑娘,假山洞穴有发现,将军叫您过去看看!” 第270章 收服甘肃 “什么发现?” 小兵没说,“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庆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 李小满疼得都下不了床了还想去凑热闹,阿庆给他按下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瞎凑什么热闹,我去看了,等会儿就回来跟你讲。” 刚包扎的伤口,再一动又要渗血了。 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还好二哥这次没有跟来。 阿庆兴冲冲跟着去了院子里,就见假山处围了一层人。 看到阿庆过来,不少人给她让了一条道来。 阿庆走进里层,就见一个一个镀了铜色的箱子从狭窄的洞口处搬出来。 “爹,这些是什么?” 赵益眼里都是笑意,示意她走到自己跟前,“站过来看看。” 阿庆挪过去,就见赵益眼前的几个箱子都打开了。 黄金,白银,珠宝字画,应有尽有。 阿庆惊得合不拢嘴,这么多钱! 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黄家老宅的时候。 她默声数了数,已经抬出来的箱子竟然有十七个,洞口还在不断输送箱子出来。 这个知府不简单呐,居然藏了这么多银钱! 这回真是发大财了,这么多银子,够大家吃好长时间了。 搬了好长时间,庄大运才从里面出来。 他满脸的兴奋,“大将军,我们发财了!没想到一个甘州知府,居然积累了这么多财宝!” 细数估量,差不多有近百万两银子,这还不算那些首饰和古董字画。 阿庆嘀咕,“这个知府什么来头,真是好大的胆子。” 还敢设地下机关私藏财宝。 赵益道:“来头的确不简单,此人系肃州王外家亲舅,这些银两,估计就是为肃州王准备的。” 大头摸了摸脑袋,“呵呵,便宜我们了!” 庄大运哈哈大笑,“确实!不过也多亏了阿庆和小满两个,要不是他们,这笔巨款就这么白白错失了。” “爹,小满哥因为这个受了重伤,你是不是应该重重赏他!”李小满不在现场,阿庆主动为他争取好处。 赵益心情很好,有了这些钱,他们就有底气多了。 “赏,只要是立功的人都有赏!” 大家情绪高涨,欢呼声一片。 最后阿庆和李小满一人分了一千两银子,并且允许两人在其他物品里面选一样东西。 李小满喜滋滋的选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硕大金锁,阿庆挑了一柄镶嵌着各种宝石的浮夸匕首。 从府衙搜出巨额宝藏的事情赵益并没有遮掩,任由风声传了出去。 很快甘州城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庄大运带着大军原处修整,赵益带着阿庆去了金州城。 此处去金州城并不算远,急行不出三日便可到达。 到了金州阿庆才知道,原来他大哥居然用五千兵马撬动肃州王四万多兵力,阿庆真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大哥这脑子,真的不一般。 阿庆缠着赵湛跟她说是怎么做到的,赵湛谦虚浅笑,“不知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爹和各个将军伯伯一起出谋划策,我只是个执行者。” 于丛辉显然心情很好,插了句话,“大公子很厉害,点子都是他想的,我们就是跟着出点小主意,描摹一下。” 赵益也称赞道,“阿湛这回确实不错。” 真不是他自夸,儿子真的文韬武略,是个天赋奇才。 夸得赵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白俊的小脸上浮现一层红晕。 阿庆追问,赵湛笑道,“爹之前重伤和营里伤员众多的现象都是为了麻痹叛军,于将军带着我们绕道往金州来。 我和牛童混进叛军里面给于将军传递消息,和于将军里应外合分散他们的势力各个击破,等他们醒悟过来已经晚了。” 如此大的兵力差距,一下全部对上他们绝对有来无回。 不过叛军内部矛盾众多,他钻研了一番叛军内部的将领关系,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制造矛盾激化他们的误会,从中分化各支势力。 不过他们带的都是精兵,迎面对上了他们也占优势。 这次举兵征讨叛军大获全胜,大家心情都很激动。 在肃州王府设了个庆功宴,大家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这次征战朝廷没有出一分钱,没有给一袋粮草,全靠他们自己支撑起来。 打了这么久的账,赵益手上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幸好,收服甘肃又挣了不少,加上甘州府衙查获出来的百万两银子,如今进账三百多万两白银。 不过此次率军攻打甘肃,他手下损失了一万多人,他如今手上的人手已经不多了。 加之抚恤士兵又是一笔不小的钱财,暂时不宜再有所动作了。 递了信派人去将钱渝和梁先生接到甘肃来,留了一万人在此供赵湛调遣,赵益带着剩余人马回镐京。 儿子不仅善兵法,更加善于理政,如今在钱渝的辅助和两个先生的教导之下,对各处政事已经驾轻就熟。 做起来得心应手。 将人留在这里处理剩下的事情,赵益带着女儿打马先回了镐京。 赵益父女俩进了家门,花氏眼眶都红了。 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从春寒料峭到炎热夏季,花氏过得胆战心惊。 尤其是后来放出风声说赵益重伤不起时,花氏心里一直惶恐不安,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支撑起偌大的总兵府。 后来回信说一切都好,但她还是担心。 如今见到人完完整整的回来,她也就放心了。 洗漱好之后,阿庆带着一个大大的箱子去了正院。 去时花氏正在小厨房给父女两个准备饭菜。 “娘,过来看看,我给您带了个好东西。” 花氏将铲子交给厨房,擦了擦手过来,“又给娘带了什么好东西?” 阿庆每次出去都能带些新奇玩意儿回来孝敬她,花氏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庆:“猜猜看?” 花氏看着都到她肩膀位置的大箱子陷入了沉思。 这么大箱子,总不至于里面装了个人吧? “你大哥在里面?” 阿庆笑得乐不可支,“娘,您真会开玩笑。” 说着,阿庆叫人打开箱子,花氏好奇地凑近了看,瞬间就惊住了。 第271章 珊瑚树 箱子里是一株巨大的红珊瑚树。 水与火完美结合的生命之石头,祥瑞的象征。 珊瑚树枝叶繁茂,质地莹润色泽喜人,约莫六尺有余。 “老天,这是哪里来的?” 花氏想摸一摸是什么触感,又不敢伸手。 珊瑚树她在书中看过,也曾听魏夫人和甄妙提到过。 当然最为大家津津乐道的是柳贵妃宫中有一株七尺高的珊瑚树,乃附属小国进贡的上等贡品。 这等珍贵之物,一般只有皇室和或是皇家御赐的功臣之家才会有。 珊瑚树有大小之分,像这样高度将近六尺的珊瑚树,只有东都的皇室才有吧。 阿庆:“战利品,我和小满哥在甘州知府花园的假山里发现了一个大洞,底下全都是他们搜刮珍藏的珠宝。 这株珊瑚树也是里面抬出来的。” 花氏既高兴又有点忐忑,“这东西不用上缴吗?咱们收下会不会僭越了?” 毕竟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爹说不用,我们自己收起来。” 花氏放下心来,仔细好好欣赏了一番。 “真是漂亮,这颜色简直太正了。” “娘,您喜欢就放到正厅吧,这样天天都能看到。” 花氏摇头,“算了,欣赏够了就先收起来吧。” 就这样放正厅里太张扬了。 现在家里如日中天,丈夫这个总兵官位来得也不太正,盯着他们家的人太多了,还是收敛点为好。 “您决定就成。” 知道赵益和阿庆回来了,赵朔也从军营赶了回来。 许久未见赵益,赵朔看到又沧桑了两分的赵益,眼角都湿润了。 “爹!” 赵朔扑上去紧紧抱住赵益的腰。 他如今已经十二岁了,个子已经到了赵益肩膀。 家里几个孩子的营养都很好,花氏还会特意每日给他们补充新鲜牛乳等,家里几个孩子的身高比同龄人高多了。 “爹,您终于回来了,您不知道,我们在镐京担心死了!” 赵益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 赵益心情显然也很好,脸上都是笑意,“爹这不是回来了吗,赶紧去洗洗过来吃饭了。” 大将军凯旋,今天厨房使出浑身解数,烧了一桌子好菜出来。 也叫了赵剑鸣两姐妹过来一起吃晚饭。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男女之别,大家和乐融融坐到一起吃饭。 赵朔兴奋地问起战场上的事情,赵益挑挑拣拣给大家说了一起。 “战场真是凶险,对了,大哥怎么没跟着回来?” 赵益:“你大哥有事情,可能两个月之后回来。” 花氏亲手给赵益盛了碗汤放他旁边,“你也少派点活给阿湛,他年纪还小,你就这么把他当牛使唤,也不怕累坏他。” 阿庆插嘴道:“大哥不怕活多,就怕没活干。让他做事,他高兴着呢。” “阿湛喜欢,就是我不让他干,他也闲不住。” 他发现阿湛对政务抱有极高的热情,他非常喜欢处理这些事情。 随着不断的体验和历练,他的手段和心智有了质的飞跃。 如今在政务这一块,阿湛比他还有威望一些。 这样正好,打天下他喜欢,但政务这种繁琐细致,又需要谋略制衡的事情一点都不适合他。 将儿子好好培养起来,以后他就轻松了。 花氏无言,儿子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喜欢的东西就是能做到极致,再加上他天资聪颖,做什么事情都得心应手,只能随他去了。 赵益喝了一口骨汤,虽然天气热,但厨房手艺好,味道确实很不错。 “对了,剑鸣定了老于家?” 赵剑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大伯母说等我及笄了于家会上门提亲。” 花氏:“咱们对于家有救命之恩,如今于丛辉是你的下属,于坦又跟着阿湛做事,于家诚心求娶,我觉得是门好亲事。” 赵益点头,确实是门不错的亲事。 虽然在榆城主将未定时两家还是竞争关系,但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 于坦是独子,品性也不错。 “老二夫妻不在家,这些事情就捞你费心了,多看顾孩子们一些。” 花氏浅笑:“都是一家人就不说这些了。” 赵益:“你在大后方辛苦操持,我和孩子们都记得。” 暖意浮上心头,花氏心里很是妥帖。 之前赵勉受伤,她带着婆母奔波去帮忙,而后娘家人到镐京,她又火急火燎回来帮忙安置他们。 生意上的事情,后院的事情,剑鸣的亲事,再是后来丈夫重伤儿子下落不明。 忙是真忙,但都抵不过丈夫孩子在战场拼杀,她在后院心惊胆战担忧挂念。 不过她的辛苦操劳能得到丈夫的认可和关心,她心里还是很满足。 “老三如今怎么样了?” 花氏回道,“孙神医说需要慢慢恢复,不过如今也能行动自如了,只是重物之类的东西还不能提。 说来茯苓那孩子真是块学医术的料子,三弟妹写信回来说老三的康复茯苓帮了大忙,有她在省了一半事。” 阿庆忍不住感叹,“三姐这么厉害?!” 赵剑鸣笑道:“她做事一向细心,脾气好又耐得住性子。” 赵益:“倒是难得,既然茯苓喜欢,咱们就在背后多支持她。” 花氏非常认同,“我想也是,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本事,就算遇到再难的事情自己也有一份底气在。” 像大姐和德音金玉一样,开了刺绣铺子,有技艺傍身,日子过得舒心多了。 “从公中支点钱,再给她送点药材过去。” 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一步一积累,做大夫更是。 病患诊得多了,经验就积累起来了。 茯苓如今还年轻,就算她书本和理论上学得再好,也不如多看几个病人来得实在。 家里既然有条件,她又想学,就多给她提供些帮助。 花氏应得很爽快,“你看我,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医术到底跟别的不一样,明儿个就交代下面的去办。” 赵剑鸣和赵文茵赶紧起来谢过赵益夫妻。 花氏连连让两人坐下吃饭,“都是一家人,我们做长辈的,就盼着你们小辈过的好,我们就舒心了。” 阿庆笑得开心,“我们过不好你们就该麻烦了。” 第272章 邀请入股 花氏嗔骂道,“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哪有诅咒自己过不好的。” “就是说着玩儿的您还当真了。” “这种话不要乱说了。” 阿庆耸了耸肩。 用过晚膳,赵益带着赵朔去书房说事情。 阿庆猜到应该是剿匪时二哥出纰漏的事情,她爹找二哥说教去了。 尽管抓心挠肺想去瞧个究竟,但还是果断跟着两个姐姐回后院说话去了。 省得殃及她这条池鱼。 三人经过花园,听到远处传来刺耳的叫声。 阿庆仰起脖子,“那边在干什么?” 那个方向好像是依兰阁。 很快,一个婆子跑上前来,“回姑娘,东都来的那两位,知道大将军回来了,正嚷嚷着要见大将军呢。” 虽然夫人不待见她们 ,但人家到底是东都来的贵女,皇帝御赐的。 谁知道哪天她们会不会上位呢。 她们也只敢呵斥几声叫人家不要闹了,人家不听,她们做下人的也不敢将被人嘴巴缝起来啊。 阿庆横眉一竖,“给她们绑了,嘴巴塞起来,省得大晚上像鬼一样叫得吓人。” 婆子有点犹豫,“姑娘,这不太好吧?” 再怎么说那两人也是大将军的妾室,大将军没发话,她们不太敢乱动啊。 就是之前夫人也只是将人关起来,衣食无忧叫人伺候着,没有对她们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 婆子赶紧道,“不不不,姑娘,这毕竟是将军和夫人的事情。” 意思是阿庆一个孩子就不要随便插手了。 这婆子居然如此态度,赵剑鸣姐妹在一边也很生气。 赵剑鸣脸也拉了下来,“这是阿庆的家,阿庆作为主家叫你做件事情居然推三阻四。” 阿庆没有跟她掰扯,直接吩咐,“喜鹊,去叫大管家来。” 听到阿庆居然要叫大管家,婆子面色煞白,“姑娘,姑娘!” 阿庆懒得理她,跟着赵剑鸣姐妹到亭子上坐下来等待。 婆子匍匐过来要求情,阿庆打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卫直接将刀亮到婆子眼前。 大管家很快匆匆过来,喜鹊已经在来的路上将事情跟大管家说了一遍。 还没走进亭子大管家就开始跟阿庆告罪,是他御下不严,才让这妇人胆敢连主家的话都不听。 阿庆抬手让他自己去处理了。 大管家不愧是大管家,依兰阁那边很快没了声音。 一刻钟未过,大管家再次过来回禀。 原是那婆子收了柳婵的银钱,她们几个看管的下人这才任由柳婵等人在里面叫唤。 几个婆子进总兵府时间不长,也不太了解府中的情况。 现在已经将几个婆子送到了庄子上,会重新调几个人过去。 阿庆没有疑义。 这等小事情她也不想多管,但今天他们刚回来,爹和娘肯定有好多话要说。 娘正高兴着呢,这些人就不要凑到娘面前让人恶心了吧。 赵剑鸣:“大伯母忙,总兵府又大,总有一些顾及不到的地方。” 赵文茵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们真是见钱眼开,连这种钱都敢收。大伯母对下人已经很不错了,这些人就是不知道好歹。” 府中的婆子丫鬟月银一两到三两不等,又不用为了生计常年劳作奔波,已经比大多数人好太多了。 许多人想进府里来当差都没有门路,她们还敢这样乱来。 赵剑鸣蹙眉:“她们会这样想很正常,毕竟大伯才是一家之主。” 虽然大伯母管着后院,管着一家子的庶务,但大伯才是一家之主,掌握赵家最大的话语权,全家都要靠大伯一个过活。 如果没有大伯,她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那两个东都来的女子年轻貌美,如果大伯动心看上了她们,再有甚者生个一儿半女也算在赵家立住脚跟。 万一她们押中宝,被人要去近身伺候,也算极好的出路,比在大院当一个普通的仆妇好太多。 她们只是普通下人,不像贴身或者在各自院子伺候的人,忠心度很高。 阿庆哼了一声,“就算是我爹在我娘面前,也只有好声好气的份。” 她们算个什么东西。 赵剑鸣起身,“别为这些事情影响心情,走,去我们院子说会儿话吧。我爹从庄子上送来不少瓜果,我已经叫人冰镇起来了,这会儿回去刚刚好。” “有什么瓜果?” “西瓜,还有一种是三叔从商队那里买的种子培育出来的香瓜,个头虽小,味道却很甜,你应该会喜欢。” 提到吃的,阿庆兴冲冲大步向前,“别的不说,二叔种地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剑鸣抿唇一笑,“我爹这点还是可取的。” 三人说说笑笑去了赵剑鸣姐妹的院子。 关上门,阿庆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赵剑鸣,“大姐,于家姐夫拖我给你带的信。” 虽然还没有过明路,但是两家大人已经通了气,只等着定亲过礼,两人通个信也不算逾礼。 赵剑鸣脸颊发烫,大方接过来。 捏了捏信封,里面应该装了一根东西,应该是簪子。 赵剑鸣道了谢,“多谢四妹了。” 阿庆一摆手,谢啥谢,带个信顺手的事情。 下人上了切好的香瓜和西瓜,阿庆一样尝了一块,“味道真不错!特别是这个香瓜,居然比西瓜还甜。” 赵文茵:“我跟大姐买了一些放在我们的瓜果铺子里卖,生意很不错。” 这东西量少卖的贵,但还是每次一上架就被抢空。 阿庆:“要付钱?” 赵剑鸣:“当然了,这些东西是大伯母他们牵头做成的,收成一应归公中。而且香瓜保存时间比西瓜长,直接运到别的地方卖的。 我们跟家里拿货,大伯母还给便宜了很多,就是赚一点差价。” 生意是她们自己做的,大伯母说她们自负盈亏,既然要从家里拿东西卖,那就一切按规矩来。 香瓜味道好,可以说是个别阶层人的特供。 种出来的这点东西还不够用的,她们也是因为大伯母给机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给她们的瓜果铺子增加人气。 阿庆朝她们竖起大拇指,“厉害。” 赵剑鸣问她,“我们现在开的铺子生意都不错,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你出钱就行,到时候给你分红。” 第273章 游历江南 阿庆:“算了,我有钱,就不占你们便宜了。” 她们生意都上了正轨自己才参与进去,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送钱嘛。 阿庆懂她们的意思。 二房早就分了出去,如今她们却跟着一起住在府里。 娘也对她们不错,甚至手把手教她们生意,女红,掌家。 这是心里过意不去,想回报呢。 “姐妹之间的事情,哪能叫占便宜!” 不管赵剑鸣和赵文茵如何力劝,阿庆都坚决拒绝了。 她如今只靠着三叔帮她经营的话本生意就能赚很多钱,再加上出去打仗分的战利品,足够她吃香喝辣了。 在姐妹俩的院子里待了一会儿,阿庆回自己院子。 连着赶路回来,她确实有些累了。 回自己院子准备睡觉,没料赵朔兴冲冲跑过来找她。 “阿庆,二哥我要出远门了!” 还没见到人,就听他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 阿庆鞋子脱掉了一半,又穿了回去,走出外间来。 “爹叫你去书房,没骂你吗?” 赵朔得意洋洋,“为什么要骂我?” 阿庆抿了抿唇,不可能啊,剿匪那事性质还挺严重的,爹怎么可能没教训二哥? “爹说会安排我下江南游历,请了郁师父带我去。牛师父和师娘都在江南,此行我正好可以去探望一番,你有要带的东西可以尽早准备起来,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带给他们。” 阿庆顿时就愣住了。 没教训二哥就算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辛辛苦苦剿匪杀敌,到如今都没升官。 二哥出了那档子事情,竟然还能下江南游历,还派了郁师父给二哥保驾护航。 简直了。 阿庆心里落差有点大啊。 “都说江南好,这回我也可以好好去感受一番了。” 赵朔整个人就是美滋滋。 感情就是来找她炫耀来了,阿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还没去过江南呢。 赵朔拍了拍阿庆脑袋,“回头二哥给你礼物回来,你就等好了吧。” 阿庆哼了一声,给他手拍下去了。 转身进屋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送给你防身用,我倒是有些东西想孝敬师父师娘,你什么时候走,我收拾好给你送过去。” 赵朔看到阿庆手里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眼睛都直了,赶紧接了过来。 “时间还未定,不过也快了。” 阿庆点头。 匕首挺重,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赵朔爱不释手,在手里翻来覆去把玩。 刀锋出鞘,匕首闪着锐利的银光,看上去极其锋利。 赵朔比划了两下,刀身插了回去。 “好东西!妹妹,哪里得来的?” 说道这个阿庆脸色好看了些,“战利品,在甘州的时候得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别人我都舍不得给呢,你可收好了。” 赵朔拍着胸脯,“那当然!多谢了,二哥一定好好保管!” 被赵朔这一搅和,阿庆瞌睡都跑了。 如今战事已平,她也想去江南啊。 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阿庆一握拳头,“嗐!喜鹊,走,找我爹去!” 喜鹊赶紧劝诫,“姑娘,这么晚了,将军和夫人应该已经睡了吧,要不明儿个再去?” “我睡不着啊!” 喜鹊从柜子里摸出一本书,“奴婢给您读话本怎么样?” “唉!也行。” 喜鹊如今写字读书不成问题,翻开话本就给阿庆念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阿庆打完拳冲洗完,兴冲冲直奔正院。 正巧碰上她爹正在手把手教她娘练拳。 看到阿庆过来,花氏不好意思推开赵益。 “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阿庆:“睡够了,娘,我陪你们练一会儿吧。” 花氏从乌嬷嬷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娘也差不多了,你跟你爹玩吧,娘去收拾一下吃早饭了。” 阿庆不置可否。 赵益板着脸,“爹指点你两招?” 阿庆点头,“也行。” 父女俩摆开架势切磋起来。 阿庆到底年轻,经验力道都不如身经百战的赵益。 接连比划了几十招,终于在第六十六招败下阵来。 连连后退了十几步,阿庆才勉强站稳。 “爹,一大早你咋火气那么大?” “有吗?” “怎么没有?” 阿庆哼哼道,“爹,我也想去江南。” 赵益古怪地看向她,“你去江南干什么,你以为你二哥是去享受的?” “不是吗?” “你如果想跟着去,爹也不拦你。不过原本打算给你升的职位到底不好空着,看来得叫你连叔再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顶上。” 阿庆一下跳起来,“爹,你们打算给我升官儿啦!” 既然要给她升官,她还去什么江南。 江南有当官儿好吗? 根本就没有! 升官的机会难得,江南以后有机会想去就去,不必急于一时! 赵益嘴角带笑,“怎么,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阿庆乐开了花,“能,必须能。” 她盼了这么久,每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奋力拼杀,论功行赏终于到她这里了吗?! 赵益拍拍她的肩膀,“你二哥的性子需要好好磨练,让他去江南对他是件好事。” 阿庆眼轱辘一转,合着他爹的意思,二哥这次去江南应该不简单。 二哥还以为是一路吃吃喝喝去玩呢。 看他高兴成那个样子,肯定不知道爹的具体安排。 天真了吧哈哈。 还特意跑到她院子里来炫耀,小伙子,苦头在后面呢。 今天赵朔特意跑到正院来跟他们一起用早饭。 赵朔:“娘,我这次去江南估计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多给我准备点银两。” 花氏看了眼赵益,随即回道,“穷家富路,娘知道的。” 阿庆看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忍住笑。 好心提心他,“二哥,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你可再不要乱相信别人了。” 提到这个赵朔就有点炸毛,“我是那种人吗?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花氏,“你妹妹说的有道理,出门在外小心一点为好。 虽然有郁师父陪着你,但你自己也要撑起来,小心不要再被别人骗了。” 赵朔悄悄睨了一眼他爹,见他爹没什么异常才松一口气。 还好他爹不知道剿匪时他差点中了美人计的事。 胡乱扒了一口粥,赵朔:“知道了娘。” 花氏叮嘱,“路上多听郁师父的话,到了江南就去找牛师父,牛师父会安排你进那边的书院......” 花氏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赵朔都开始神游了。 “对了......” 阿庆打断她娘,“爹,这回你给我升个什么官儿?” 第274章 阿庆升官 赵朔猛地侧头看阿庆,两只眼睛都是不可置信,“你要升官了?” 阿庆扬起下巴无不得意,“当然了!我攒了那么长时间的军功,论功行赏早该轮到我了!” “爹,什么官儿?” 赵朔瞪大眼睛追着问。 妹妹都要升官了,他还是大头兵一个! 说出去别人不笑话他连妹妹都比不过吗。 嗐,真是气人! 赵益:“等会儿去军营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 阿庆急得心里痒痒,恨不得放下碗现在就去军营。 缠着赵益问到底是个什么职务,赵益偏生不说。 花氏:“阿庆,要当官了,得沉住气。” 她终于要升官了,十一岁的女武官! 叫她沉住气,她哪里沉得住? 这会儿连手里的大包子都没了味道。 阿庆一个劲儿催促她爹,“爹,赶紧吃,吃完我们一起去军营。” 赵益仍然慢条斯理拨弄着桌前的饭食,阿庆恨不得上手一股脑全塞她爹嘴巴里。 阿庆早早叫永春套好马,等她爹吃完马上走。 赵朔也好奇得很,阿庆这回能升个什么官儿,所以也跟着回军营去。 送爷三儿出去,大管家早早等在正院,等着回禀昨夜的事情。 昨天晚上是大将军回来的第一天,那时天色也有些晚了,所以大管家未来禀报昨晚依兰阁的事情。 知道阿庆的处置,花氏赞了一声不错。 女儿为她考虑是好事,花氏沉吟了一下吩咐道:“绑了一晚上,气性消了就放掉吧。估摸着过段时间将军会把人送出去,好吃好喝伺候着就行。” 只要把人送出去了,她心里也就舒坦了。 大管家得令下去做事。 乌嬷嬷琢磨了一下上前问道,“将军可是想将那两人送与下面的将领?” 花氏摇头,“相公没说,不过我猜应该不是。” 乌嬷嬷:“不是还好一些。” 女人的耳旁风还是很厉害的,如果送给下面的人,以那两人的能耐,不定还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她们身份特殊,相公不会随便处置了。” 乌嬷嬷一想也是。 花氏:“天儿太热了,让下面的人弄点瓜果放井里镇起来晚上好用。” 方妈妈笑道,“已经叫人去庄子上摘了,最新鲜的,味道肯定好。” 花氏:“多摘一些,给我姐和怀民他们也送点过去,顺便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有空的都过来吃饭。” 从老家过来到现在,相公还没见过她娘家人。 如今终于得空了,正好将大家都叫过来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正好今天阿庆升官,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方妈妈笑着应下,出去安排事情。 今天人多,如果都来了起码得摆上两三桌,是得早早安排妥当。 镐京郊外大营里,阿庆抱着新官服傻笑。 当官儿了,她赵庆,十一岁被授予正七品总旗。 妥妥的正七品武官。 赵朔推了她一下,“一个七品官都傻成这样,没出息!” 爹还是二品大员呢,也不见爹这么傻愣愣的。 “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七品武官,能管十个小旗五十个人!” 以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带自己的兵上战场了! 还有她的娘子军们,以后都是有身份的人。 现在是总旗,以后可能是百户,千户,甚至是指挥使,她总会一步一步往上升的。 爹当年不也是从把总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吗。 更何况她现在比爹年轻多了。 爹当年参军的时候都二十老几了。 “哼!” 说是这么说,赵朔心里却既羡慕又嫉妒。 妹妹今年才十一岁就升官了,他如今还是白身。 不在军营混也罢,像三弟一样去经商没官职很正常。 问题是他一直待在军营,之前也跟着到处打仗,剿匪也去了,就甘肃没去过。 连妹妹都比不过真是丢脸。 一时间去江南游历的高兴劲儿都消散不少。 今天是清算功劳、升官提拔的一天。 不少在军中立了大功的人都升了官儿接了赏赐。 低阶的官员赵益完全能自主任命,四品及以上的职位,需要上表朝廷之后才能定下。 指令下到各个大营,到处都热闹非凡。 事情处理完,赵益和于丛辉,连大奎等人进营帐商议事情。 阿庆换上属于她的正七品总旗官服,此处晃荡炫耀去了。 个别人对阿庆升职有疑义,不过大部人都觉得挺公平的。 抛开阿庆作为赵益的嫡亲女儿,阿庆的战功放在任何时候都绰绰有余。 甚至有人还觉得一个总旗埋没了阿庆的功劳,以阿庆进入军营以来的功劳,就是升个百户千户都足够了。 花氏对这些事情了解得比较多,也曾问过赵益以阿庆的功劳早就可以给她授予官职了,为什么迟迟未给阿庆授官。 连大奎也建议他,以阿庆的功劳和能力,最起码得给阿庆授个百户。 都被赵益拒绝了。 一来阿庆年纪还小,心智不成熟。 二来阿庆是他的亲女儿,身份本就特殊。 再则她以女儿身入营不合俗规,如果不是到压无可压的地步,他是不会给她升职的。 这种事情放到旁人身上,只怕阿庆连进入军营的机会都没有。 她在身份上占了便利,就注定要在另一方面补回来。 况且,如果没有他在上面保驾护航,阿庆在军营不会走得如此顺利。 进入军营十几年的老兵,因为上面的人看不到而不被提拔的大有人在。 阿庆虽然天分高,但如果没有他在,起码得付出十倍百倍才能让别人看见。 因此,她更需要踏实的一步一步来。 军营这边显摆完,见她爹还没有处理完事情,阿庆索性自己骑马先回家。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了。 飞身上马,赵朔追在她后面,一会儿连马尾巴都看不到了。 阿庆骑马赶回总兵府,就见大姨母二姨母和乐宜表姐从马车上下来。 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房,阿庆连忙迎上前,语气欢快,“两位姨母,表姐,什么风把你们吹来啦。” 花惠蓉笑,“你娘递消息叫我们过来吃晚饭,我们想着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刚从军营回来吗?瞧你弄得汗渍渍的,赶紧进去凉快凉快吧。” 阿庆抹了一把汗,“是呢,大姨,我升官儿了。” 说着朝她们比了一起七的手势,“正七品武官,厉害不?” 第275章 变故 “真的?女人还能当官儿?” 花惠蓉和花惠婉震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乐宜之前听阿庆提过,倒是不怎么惊讶。 她笑吟吟地朝阿庆福了福身,“姐姐在这里恭喜阿庆妹妹啦!” 阿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小身板努力端着,“哎呀,多谢乐宜姐姐,快快起来,自家人不搞这些虚的。” 花惠蓉姐妹俩在旁边笑死,肩膀耸动忍都忍不住。 乐宜揪了揪阿庆的衣服,“这个是当官儿的才能穿的衣服吧?” 她的问话极大地满足了阿庆的虚荣心,“那当然了,每个品级对应的衣服都不一样,我这个可是正正经经的总旗才能穿的官服!” “哎哟,真不错,瞧这布料,就是比一般人的要好。” 阿庆扬起下巴,“姐姐非常有眼光!” 一起去了正房,阿庆又跟花氏炫耀了一番。 花氏早就知道她授了个什么官职,不过落到实处了也是真为她高兴。 女武将呢,整个大晋估计也找不出几个吧。 花氏毫不吝惜地拉着她好好夸赞了一番。 有外人在,夸得阿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娘,我先去找大姐她们,劳您帮我招待一下乐宜姐姐,我回头就过来。” 花氏叫住她,“先去把衣服换了吧,看你满头大汗的,当心热出痱子来。” 阿庆摆手拒绝了,她还要去见大姐她们呢。 花氏见她满头大汗都舍不得脱下那身衣服就直摇头,见她蹦蹦跳跳出去了,这才开始跟自家姐妹吐槽。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真不知道她脸皮怎么这么厚。” 花惠婉笑道,“性子活泼点好,孩子高兴就让她去呗。” “你们是不知道,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一年在村里赢了个猪头,愣是不嫌累扛着猪头绕着村子走了一大圈,逢人就说她赢了头名得一个大猪头的事,笑死人了。 再有几年就嫁人了,也不知道她这性子,有谁能看上她。” 花惠蓉:“阿庆这身份还愁嫁?我看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哟,只要将军大手一挥,只怕上门来求娶的人都能绕镐京几圈。” 花氏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左右你们条件摆在这里,阿庆又这么本事,还有什么好愁的。” 花惠婉看了一眼自顾去外面赏花游玩的女儿,有些愁闷道,“我们家乐宜才是麻烦,如今都十五岁了还没有定下人家,招婿实在是难挑人选。 等年纪大些,若是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让她嫁出去了。” 花惠蓉:“有点骨气的好人家都不会让自己儿子上门,我看你不如请三妹帮忙琢磨看看军中有没有孤儿,从小没父没母的那种,或许还有点可能。” 花氏:“大姐说的有道理,父母俱在的人家,哪里舍得让自己孩子上门。 回头我让阿庆爹帮忙留意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再说。 乐宜年纪也不大,这边的姑娘大都嫁得比我们老家那边晚,留到十六七岁的都很正常。 嫁人如第二次新生,姑娘家急不来,一定要慢慢挑选。” 花惠婉:“是这个道理,就是总忍不住,焦虑得很。” 阿庆去赵剑鸣姐妹的院子炫完,终于回去把衣服换了,洗了个澡清清爽爽才出来。 花家姐弟几个就算再忙,花氏开口了,他们也会推掉所有事情上门赴宴。 现在不比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们上上下下都需要仰仗赵益。 个个都收拾妥当了拖家带口高高兴兴上门。 临近傍晚赵益才从军营里回来,人都到齐了,一共开了三桌。 多少年未见,赵益心中高兴,跟大家说了不少话。 花氏的几个姐姐和怀民都是进退有度的人,赵益也愿意在范围内拉扯他们一把。 一时间觥筹交错,宾客尽欢。 赵朔自尊心受损严重,在这个家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尤其是相熟的人都知道阿庆升官了,见到他都会问上一问,妹妹都有官职在身了,他有没有什么打算呐? 简直让他郁闷不已。 赵益见他如此,也不想再留他在家里。 很快将事情安排好,郁师父带着赵朔踏上去往江南的路。 儿行千里母担忧,就算赵朔再有千万般缺点,那也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养大的孩子。 花氏看着马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面露忧虑:“真能将他这性子扭转过来吗?” 赵益,“不试试怎么知道。” 阿庆:“我娘是心疼二哥了。” “怎么会,你二哥作为男子汉,吃点苦头不算什么。” 此去江南上千里路,她是担心路上有个好歹。 赵益安慰道,“郁师父功夫高强,再则他走南闯北多年年,不会出事的。” 回去之后,花氏沐浴焚香,到祠堂里虔诚地上香跪拜,乞求赵朔一路平安。 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花氏心情低落了不少。 加上天气炎热,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力。 这天,赵益终于派人将柳婵和高书柔分别送出镐京。 高书柔哭喊着要报答赵益救命之恩,赵益理都没理,就让人塞了嘴巴送了出去。 上辈子,高家为了拉拢他,将和离的高书柔送到赵家。 迫于当时的形势他不得不收到后院,虽然他没碰过高书柔,但也让他和惠心好一阵恶心。 尤其这女人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让他们膈应不已。 放下自己丈夫儿女和离也要到他身边报救命之恩,这种话说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逃不过上辈子的命运,这辈子换了个花样人还是被高家送来了。 这辈子他的处境比上辈子好太多。 既然人都送过来了,他不物尽其用怎么行。 依兰阁被清空了,花氏心情也好了一点。 收拾好心情开始继续打理府中庶务和生意上的事情。 榆城那边报来喜讯,文韵已经怀孕满三个月。 赵家又要添丁了,这是好事。 花氏让人收拾了一箱子补品和两箱好料子送到榆城去。 再有小半个月就是赵剑鸣的及笄礼,赵家第一个成年的姑娘,也得好好办一场。 事情很多,花氏一件一件理清了再开始一一着手处理。 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大家还盼着这次征讨叛军朝廷能有什么奖励。 没想到奖励没等来,却等来了河南大军压境的消息。 第276章 起兵 河南在边境屯兵十万,拿着圣旨要求赵益交出兵权。 赵益之前私自募兵的消息传到朝廷,那时正是赵益率兵征讨肃州王的时候。 为了稳定赵益,这件事就被放到一边。 如今肃州王已经伏诛,赵益功不可没,朝廷经过商议,只要赵益愿意交出兵权便功过相抵。 连大奎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狗娘养的,卸磨杀驴这一套那些人玩得真溜!” “大将军,如今怎么办?您可不要听他们的傻傻把兵权交出去。” 没了兵权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待宰的羔羊,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庄大运也骂道,“狗日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当初叫我们平叛的时粮草没有一颗,银两也不支援。 我们自己把人拉起来了,叛军也剿灭了,这回又借口我们私自募兵,想把我们搞下去,美得他们!” 如果大将军被卸了兵权,他们这些忠心跟随的下属能有什么下场显而易见。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么舍得放下如今的好日子。 以前驻守榆城的时候,别说军饷了,饥一顿饱一顿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自从大将军上位以后,就算是大雪大旱的灾年,都没有让他们饿过肚子。 上战场亦是一样,大将军从来都是跟着他们冲锋陷阵跑在最前头。 这几年,朝廷没有发一分军饷,粮食也不支援,全靠大将军想办法周转。 就这他们的日子也比以前好太多。 他们也不是傻子,放着好日子不过奢望朝廷能有良心对他们好一点。 几个将士七嘴八舌,骂娘的、商量对策的,什么都有。 赵益坐在上首没有说话。 良久,就见贾仁玉站起来沉声道,“大将军,不如我们反了吧!” 场面一下寂静起来,须臾,陆续有人跟着附和,“大将军,反了!” “既然他们不给活路,我们何必拼死拼活在前面冲锋陷阵。如今到处乱做一团,各地起义叛乱不断。用我们时一切好说,用不上了就像块破布一样被扔掉,咽不下这口气!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们杀出一条血路!” 赵益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悄然出去,将营帐周围警戒起来。 总兵府上下一片安静,下人做事轻手轻脚,生怕打破这一刻宁静。 炎炎夏日,知了在树梢上叫得人心烦。 苏叶端来镇过的绿豆汤,“夫人,姑娘,喝点绿豆汤消消暑。” “谢谢姐姐,你们也下去喝点。”阿庆起身接过来放到花氏面前。 花氏打着鱼戏莲叶双面刺绣团扇,面容愁苦。 乌嬷嬷叫来小丫头,吩咐她们拿网过来将树上的知了扑下来。 “娘,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急也没用。” 爹从一个大头兵走到现在,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 她相信爹能应对过去。 花氏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 大军压境,不管如何选择,他们的路都不好走。 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太难了。 阿庆喝了一口绿豆汤,味道冰凉爽口,还有一点甜,应该是加了糖的。 “娘,你也喝一点。” 花氏无奈笑了笑,“适量就行了,绿豆汤寒凉,喝多了容易拉肚子。” 阿庆一碗已经下肚,又重新盛了一碗,“喝两碗就不喝了。” 见她一点都不受影响,花氏烦躁的心情倒是奇异地慢慢平静下来。 “人家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我爹在咱们不用担心。” “你说的对,咱们一家人在一处,不管怎么样都能撑过去。” 乌嬷嬷道,“将军心有成算,夫人您就将心落回肚子里吧。” 阿庆:“该吃吃该喝喝,大姐的及笄礼不是马上要到了吗?您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忙起来。” 花氏好笑道:“你这孩子居然使唤起老娘来了是吧。” “我这不是给您找点事情做省得您一天就知道唉声叹气吗。” 花氏戳了戳她脑袋,“就你懂得多!” 想明白了,花氏调整好心情开始处理事情。 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府里下面的人也该敲打敲打,省得那些心思浮动的人闹出什么幺蛾子。 前头的事情她管不了,至少这个后院她要守稳了。 当天傍晚,赵益才从军营里回来。 晚饭也没吃,赵益就将阿庆叫到书房。 “阿庆,爹有件重要事情交代你。” 阿庆拉了小板凳坐下,“爹,你说。” 赵益将事情一字一句详细交代了阿庆,事出紧急,让她今天晚上就带兵出发。 花氏收拾了一包行李递给阿庆,她眉头打结拧做一团,脸色忧虑不已,“外面那么乱,不能派别人去吗?” “娘,别人哪有我厉害,您就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情,好好待家里等我凯旋。” 花氏也不知赵益交给她什么任务,心里焦急又没有办法。 只得按照赵益的意思给阿庆收拾好东西。 花氏用油纸包了好几个大包子给阿庆路上吃,“得空了就赶紧吃掉,水囊也放包袱里了,别噎着了。” “娘,我晓得,爹,等我消息吧。” 赵益挑选了几个功夫高强的随从跟着阿庆出发,李小满伤势没有好全,但影响不大,赵益也把人交过来了。 送走阿庆和几人,赵益转头就回了军营。 增派了数十人过来府里看家护院,镐京也开始全城戒严。 天光微亮,赵益率大军出发。 阿庆那边连夜赶路,终于在途中和赵湛一行人汇合。 “大哥!” 赵湛缰绳微紧,马停了下来,“阿庆。” 兄妹俩寒暄两句进入正题,“爹交代我们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赵湛,“往前走就是陕甘地界,咱们过去安营扎寨了再说。” 阿庆点头,往人群中看了看问道,“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师兄和于大哥?爹不是交给你一万兵力吗?怎么才这点人?” “我让他们带兵去支援爹他们了。” “那我们怎么办,这里才多少人啊?” 赵湛:“八百精兵足够了,人多了反而不好。” 阿庆抚额,爹这回叫他们去烧了河南大军的粮草,就带八百人能干什么? 第277章 偷换 对方看守粮食的都估计都是他们的这点人口的七八倍。 赵湛浅笑,“你放心,大哥心中有数。” 阿庆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得歇了心思。 人都被带走了,总不可能再转头将人拉过来。 耽误时间不说也容易暴露踪迹。 再则爹那边确实需要支援,打肃州王的时候就损失了不少人马,如今情况紧急,多点人支援也好。 既然大哥心中有底,她就不多说了,和他打好配合就成。 这次的任务是摧毁对方的粮草,如果有机会,将对方的粮草收为己用最好。 赵益这是想让阿庆利用空间将对方粮食转运一点出来。 他要求也不多,能弄一点是一点。 所以派了赵湛跟阿庆兄妹俩好办事一些。 行至天黑,正好走到陕甘交界。 安营扎寨之后兄妹俩凑到一起商议事情。 赵湛说的话,阿庆都仔细记下来。 兄妹两商议完事情,阿庆忍不住嘀咕,“我们之前还骂肃州王乱臣贼子,如今咱们也成了反贼,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赵湛板着一张俊脸拨弄了柴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对于朝廷的反应,他估计早已预料到。 在甘肃时,爹就已经有所准备。 如今这个场面对他们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各路起义不断,大晋颓势已显,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拼一把? 主动权掌握在手上,爹自然会做出最优选择。 他们一行人轻装上阵,奔波赶路,终于到了河南地界。 赵湛收到飞鸽传书,他爹已经跟河南大军对上,正面开战在即。 赵湛连发六七波人出去查探,终于找到河南大军的各个粮仓存储位置。 两人拟了个土堆,阿庆陷入迷惘,“一共五座粮仓,距离还隔得远,有点麻烦啊。” 她一个晚上也跑不完五座粮仓啊。 如果蛋蛋能给她来个像话本上的瞬移技能还差不多。 蛋蛋窝在角落撒花,“这种逆天的技能我可没有。” “下一次升级也没有吗?” 蛋蛋摇头,它也不知道下一次升级的奖励是什么,但它可以肯定绝对没有瞬移这种技能,太逆天了。 阿庆叹了口气。 “你从空间里先把这次升级要花的银子划出去吧,先升级我看看。” 这次升级拖了那么久,也该提上日程了。 加上后面三叔给她送回来的银两,十万估计应该足够了。 蛋蛋喜悦浮于脸上,连蛋身都是粉红色的。 它兴致勃勃到阿庆的空间去数银两,扫描感应了一遍,蛋蛋忍不住抓了抓脑袋,又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 蛋蛋丧气道,“不够,还差一两银子。” 阿庆:“???” “差一两银子都不行?” 蛋蛋摇头,“差一个铜板都不行,别说一两银子了” 麻了。 阿庆厚着脸皮跟赵湛要了一两银子。 这荒郊野岭的,阿庆居然跟她大哥要一两银子。 赵湛虽然好奇不过阿庆没说他也没有追问。 凑足了钱蛋蛋就屁颠屁颠去升级了。 阿庆叫住它,“升级需要七天吧?” 蛋蛋说不确定,不过这次应该比上次时间还长一些。 唉,时间紧迫,那应该指望不上蛋蛋了。 一晚上跑五座粮仓,就是骑汗血宝马,她也来不及啊。 阿庆细长的手指撑着下巴轻点脸颊,“一定要在一个晚上之内处理掉五座粮仓吗?” 赵湛:“咱们兵分五路,一个晚上不成问题。” 爹交代了空间的事情不能让大哥知道,阿庆心里在滴血,她一下子肯定来不及处理,剩余那么多粮食都要被烧掉,真是太可惜了。 看着阿庆一张苦瓜脸,赵湛解释道,“爹之前打仗就喜欢截别人的粮草,如今爹已经跟朝廷正对上,对方一定会对粮草严加戒备。 如果我们不能一次成功,后面再来就难了。” 阿庆懂这个道理。 赵湛嘱咐她,“早点休息吧。” 白日休息好,晚上还得出去踩点。 阿庆睡不着,左思右想,直到落日西斜才有一点睡意。 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放弃一部分粮食了。 天幕降临,他们兵分几路,夜探河南大军粮仓。 阿庆带着李小满和两个特战营出来的年轻小兵弄死几个外围和巡逻的人,顺利进入粮仓范围。 找个借口脱离了队伍,阿庆直奔粮仓。 她身形娇小动作利索,左闪右避终于混进装粮的地方。 阿庆手伸进去里面,刚一触碰到粮食,仓内的粮食顿时消失不见,须臾之间,仓内变成空荡荡的一片。 阿庆再次默念,源源不断的沙土出现在粮仓内。 沙土升至跟原来的粮食差不多平时,阿庆放了一层粮食铺上去掩人耳目。 李小满那边传来信号,阿庆这才收手溜出去跟他们汇合。 如此来回多次,这座粮仓几乎被阿庆搬空了。 李小满:“路线已经摸清楚了,咱们回吧。” 阿庆也不敢多作留恋,几人悄然原路返回。 到驻扎地,赵湛根据大家的记忆分别画了防守图。 “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李小满接过图纸,一个点一个点核对完,“公子简直神了,每一个防御点和路线都很清楚,每个地方我们都去了,可让我下笔偏生大脑就一片空白。” 阿庆将图上的路线一一记在脑海。 “大公子,我们何时动手?” 赵湛抿唇沉吟,没有吭声。 阿庆心念一动,出声问道:“大哥,只一个晚上查探来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妥当?” 赵湛点头,“攻守防御未必每日都一样,就像赵家军,每三日、五日、七日一变化。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查探清楚粮仓的防御规律,才能万无一失。 他们如今就几百人在,如果被发现,要逃脱就太难了。 李小满道,“再继续蹲几天?” 赵湛:“最晚第四天必须行动。” 明日和后日还需要再探一次。 阿庆:“大哥,三天够吗?” 她还想多争取几天时间,将五大粮仓都跑一遍。 “第四天风起,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夜观天象,第四天月圆时正逢西北风起,火借风起燎原之势,他们出手事半功倍。 错过这个时机,会误了爹他们那边的大事。 第278章 返程 众人一致商议确定再观望两天,最晚第四天动手。 阿庆在心中打了腹稿,跟赵湛表示明日要跟他们去别的地方查探。 赵湛同意了。 昨天晚上大家都查探清了各处粮仓储存量,今晚阿庆挑了其中最大的一处粮仓跟着出发。 接连两日,阿庆腾换空了两处粮仓,一共三处粮仓都被她做空了。 剩下两座粮仓,行动那天再弄一座估计就差不多了。 如此只损失一座粮仓的粮食,也算不错。 行动这天,阿庆没有跟赵湛和李小满一起,而是和其他几人去了另外的粮仓。 夜黑风高,阿庆速度快,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自己一个人溜到前面去。 风卷残云般快速将粮仓换了,阿庆顺手将空间里屯的桐油扔了一点进去。 月明星稀的夜晚,渐渐起风了。 颇有节奏的虫鸣声响起,阿庆吹燃火折子,点燃粮仓。 和同伴退到远处高地,远远望着粮仓火势在风力的加持下很快变大,惊叫混乱声传来,阿庆几个打马撤离现场。 趁着夜色疾驰,天渐渐明朗之后才到达约定的聚集地点。 阿庆他们是第一个到达的队伍,刚到不久,李小满一行人随后跟到。 等了将近两刻钟,还剩赵湛和另外一个队伍没有过来。 阿庆心中担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李小满:“姑娘,你们在此处等候,我带人过去看看。” “再等等。” 这里小路众多,万一途中错过了也麻烦。 太阳开始刺眼之时,赵湛和另外一个队伍的人姗姗来迟。 阿庆急忙迎了上去,“大哥,怎地这么晚?” “尤南他们撤退的时候不小暴露了,跑了一段时间才甩掉追兵。” 尤南是另外一个带队的小头领,年纪不算大,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尤南无比惭愧道,“幸好公子带着接应的大部队赶到我们才得以脱身,这次损失了三个兄弟,是我对不起他们。” 听到有弟兄没了,大家神情都不太好看。 赵湛:“这里也不安全,先撤退再说。” 任务成功了结,众人打道回府准备去与大军汇合。 想到自己空间里堆满的粮食,阿庆心情非常不错。 弄到这么多粮食,这回算是值了。 整整四个粮仓,估计够他们赵家军吃上一段时间了。 往回走的路上,居然遇到了赵益派来接应他们的人。 传了消息回去,知道他们兄妹安然无恙赵益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赵军驻地大营。 见到赵益,兄妹俩都很兴奋。 “爹,幸不辱命,一些顺利!” 赵益笑着将两人拉进大营,连说三个好字。 “可有受伤?” 阿庆摇头:“没有,大哥行事稳重谨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知道儿子只带了八百人去,牛童和于坦带着大军赶来支援时赵益简直又气又急。 粮草是重中之重,一座粮仓看守的兵力都不止八百人。 赵湛才留了几百人,万一有个好歹连个支援的人都没有。 “爹已经得了消息,如今他们的补给不足,撑不了多长时间。这次你们功不可没!” 赵益一向不吝惜夸赞他们,赵湛每次都能被他夸到满脸笑意。 赵湛:“能帮爹解忧是我们的荣幸。” “一路奔波,你们赶紧下去洗漱,吃完饭再去睡一会儿。” 为了尽早回来,兄妹俩一路就没怎么停过,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一直都在赶路。 侍从带着二人各自去了自己的营帐。 阿庆想起空间粮草的事情,转身又去找她爹。 屏退四周的人,撤了门口的守卫,阿庆这才将自己搜刮了四座粮仓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益原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能弄来半个粮仓都算不错的了,没想到阿庆竟然弄了整整四座粮仓。 有这几十万石粮食,他们简直如虎添翼。 打完河南还能有余力转道往山西去。 不过怎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是个问题。 粮食在阿庆身上,这件事情只能他亲自去办。 不过不急,等拿下河南再将粮食过个明路,就不会那么打眼了。 “做得好阿庆,下去好好休息吧。” 阿庆睡眠很好,基本上倒头就睡,所以尽管睡觉时间少,她还是比别人精神好。 这会儿一下放松了,她精神十足,“爹,如今战事如何了?” “还行,快下去休息吧,休息好了你想上战场就去。” 阿庆成长很快,如今这场战事对她来说未必不是机遇。 见她爹不欲细说,阿庆只得回营帐了。 回到营帐,阿庆睡了个天昏地暗。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来。 洗漱一番阿庆去了赵益的营帐。 里面正在商讨战事。 如今阿庆就是个小头领,想想自己进去也不妥,遂转身出去溜达了一圈。 待赵益那边遣人来叫她过去主帐用早饭,阿庆这才过去。 主帐伙食比外面好很多,儿子和女儿来了,赵益又叫火头军多加了两个菜,量也大多了。 阿庆如今已经很瘦了,但饭量依然很大。 她在军中有一个自己专用的木质大碗,比盆小两个号,专门用来盛饭的。 赵益亲自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她面前。 “多吃点,爹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阿庆:“嬷嬷说我这是抽条了,不影响。” 赵湛问,“爹,现在战事如何?” 赵益:“还不错。” 如今河南粮草被毁,至少能给他们争取不少喘息时间。 不过他们兵力不足,这是一大弱点。 拖得越晚,对他们就越不利。 不过以上一辈子的了解,他对拿下河南非常有信心。 边吃边说,赵湛和阿庆将如何火烧粮草的事情经过大致跟赵益说了一下。 赵益非常欣慰,儿子女儿都这么优秀,他算是后继有人了。 吃完饭,赵益拿出舆图。 阿庆也会看舆图,她凑了过去,“爹,这一边怎么都是山啊,河南不是都很平吗?” 她在书中看到的河南就是一马品川,广袤平原能出产很多粮食。 看舆图上城池半边都是山峦,难道爹的舆图出错了? 第279章 攻城 赵湛笑道,“谁说河南都是平地的,山也不少。像是着名的老君山,云台山,芒砀山等都在河南,有山并不奇怪。” “原来如此。” 阿庆大为惊奇,看来她看的书还是太少了。 “如今虽然我们占据上风,但陕州易守难攻,几次试探下来我们伤亡并不少。阿湛,说说你的想法。” 陕州城池坚固,他们多次都未成功,如今士气略微低迷。 河南府粮草被烧的事情被大家打了一针镇定剂,他想着如果能一鼓作气攻克城门是最好的。 “爹,咱们不是有大力士吗?直接给城门撞门不就成了。” 从特战营培养出来的忠实下属,赵益都会刻意将大力花瓣融入他们的日常饮用水中。 久而久之,他们的力气就会慢慢超越普通人。 不过也只比普通人大个四五分,没有人怀疑,大家只会以为是特战营训练出来的。 以前攻甘肃的时候就是派这些人合力撞开城门,一直无往而不利。 赵益道,“如果可以爹早就做了,但陕州的城门跟一般的城门不一样,试过了不行。” 一般的城门都是坚固的木头做的,大多以榆木枣木居多。 不过估计陕州主将听说了赵家军的撞城门的事迹,在他们行军的时候,陕州连日加固了城门,光是铁皮都包了好几层,甚至用上了千斤闸。 单靠蛮力是装不开的。 只能靠云梯攻进去。 赵湛沉思半晌,指着城池边上的高山道,“爹,有没有试过从这里进去?” “从这里怎么进去?” 阿庆非常惊讶。 难不成还能从山顶上跳进城池不成?但这山距离城内也有一段距离啊。 赵益回答道:“翼装飞行,借此山高处及风力将人送进城里。” 赵湛:“爹知道?” 赵益笑,“之前我也考虑过,翼装工具好做,风却不好借。” 所谓的翼装飞行,就是运用特殊材质和木料做的巨大风筝将人送上天空。 这项技术自古就有,他前世也做过。 但军中没有术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合适的风。 说到这个,阿庆提醒道,“爹,大哥会观风。” 赵益诧异地看向大儿子。 阿庆将借风力烧毁粮草的细节说了一遍。 “先生那有这方面的书籍,儿子略微学了皮毛,观风尚可。” 赵益无比惊讶。 儿子天资聪颖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只看书就能摸到术师的门道。 赵益高兴不已,一连说了三个好,“我现在就下令,让他们找材料制作翼装工具。” 等工具制作出来,还需要选合适的人出来教他们如何使用。 下面的人连夜赶工,终于制作出五十套翼装工具。 赵益亲自上阵教他们使用这些东西。 阿庆也想试,被赵益制止了。 高空飞行太危险了,万一不慎,这个代价他受不了。 所以任凭阿庆怎么磨,甚至都搬出空间来,赵益都没有同意。 阿庆只得作罢。 赵湛日日观测,每一次的结论都正中风向,连风力大小都没有多少出入。 一切准备就绪,赵益带着部分人秘密上山,他上辈子有过飞行的经验,这次他要带着这些人亲自上阵。 很快敲定了行动的时间。 于丛辉和连大奎在城外埋伏,等着接应。 阿庆被赵益安排跟在连大奎身边。 是夜,众人早就守在城门外。 阿庆匍匐在一堆草垛子后面,聚精会神盯着远处城门。 今夜多云,月亮高挂,夜幕下时明时暗。 阿庆守得瞌睡虫都来了,脑袋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连大奎小声叫她先睡一会儿,有动静了叫她。 那怎么行,她已经够被特殊对待了。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可不能掉链子。 阿庆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疼得她龇牙咧嘴抽冷气,一下就清醒过来。 过了子时,乌云闭月,耳边想起风的呼啸声。 阿庆向着山的方向看去,依稀能看到空中多了不少黑影。 她竖直了身体,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一刻钟后,他们看到城门被缓缓打开。 于丛辉大手一挥,众人冲了出去。 黑夜的偷袭,让没有任何准备的敌军猝不及防,几经溃散。 他们长驱直入,终于在天亮之前拿下陕州。 此战告捷,赵家军士气大振。 后续的战事比陕州容易多了,他们一连拿下三座城池。 攻城略地之后,都留了赵湛在后面收拾残局。 赵益带着部下,一路打到洛阳。 他手下人数比不过河南军,但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铁汉子,以一敌五不成问题。 加之后面征了不少新兵,赵益准备在年前拿下整个河南。 洛阳兵强马壮,军中人才济济,既有以善战着称的骠骑将军仇顺山,又有猛将无数。 此处应该是最难过的一城。 难过也要过,这是无法避免的。 连大奎带人到城门下叫阵,却被仇顺山震断了一手。 幸好他跑得快,才没有交代在那里。 阿庆:“这个仇顺山真的如此厉害?” 连大奎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挂到脖子上,神色非常严肃。 “连我都打不过,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赵益:“我去会会他。” 连大奎连忙出声阻止,“将军万万不可!” 之前在陕州时将军亲自带人翼装飞进城,让他们狠狠捏了一把汗。 这回又要亲自上阵,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赵益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奎,你还不相信我吗?放心,你好好养伤,这次肯定为你报仇雪恨。” 连大奎急忙解释道,“将军,你知道俺不是这个意思,俺就是纯担心。” “这段时间安心养伤。” 连大奎使眼色给阿庆,让她劝劝。 阿庆摊手,她爹都决定好了她也没办法。 不过她觉得没啥好担心的,她爹身经百战,功夫高着呢。 虽然现在出手不算多,但哪一次不是大获全胜。 赵益亲自领兵叫阵,阿庆也跟着去了。 没多久城门打开,一魁梧的精壮男子骑马走出来,此人就是仇顺山。 他身后跟了乌泱泱一行人,个个精神抖擞神色高傲。 赵益长枪一挽,朝对方拱手,“陕西总兵赵益,特来领教!” 仇顺山哈哈一笑,语气轻蔑道,“尔等背叛朝廷的逆贼,真该天打雷劈。老天不收你,今日本大爷亲自动手!” 第280章 掠地 赵益并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到,依旧心平气和。 倒是阿庆听到他如此咒骂自己亲爹,立刻还回去,“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是个什么货色,还敢收我爹,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吧!” 后面传来长枪敲击地面哦呜哦呜的哄笑助阵声。 仇顺山也不恼,“两军交战,可不是靠打嘴仗的死丫头。” 赵益目光一凛,打马上前迎战,“是骡子是马,遛一遛就知道了。” 长枪破空而出,刚一交锋,就是两人不同凡响。 饶是阿庆功夫高眼力好,依然看得眼花缭乱。 两人你来我回,打得好不精彩。 阿庆目不转睛,深怕错过一招一式。 她问旁边的于丛辉,“于叔,您觉得他如何 于丛辉知道她说的是仇顺山。 “我看不出来,不过你爹出手,从没有败过。” 这也是下面的人为何信服他的原因。 除了对下面的厚道,还有无往不利的打仗本事以及军事才能。 阿庆目光灼灼,大家对她爹的评价真高。 那边你来我往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仇顺山已经转攻为守,阿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已见疲态。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赵益挑下马背。 仇顺山在地上滚了一圈弹起来站稳,一瘸一拐跳上马背仓惶而去。 看着城门火速被关上,阿庆不解发问,“爹,为何不一招了结了他?” 赵益从马背上掏出棉布,擦净枪头的血,“不着急。” 这一回,赵益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 连大奎留在营里也没有闲着,吊着一只手臂吆喝下面的人训练。 一队一队人马从在高耸的云梯上矫健地爬上爬下,动作迅捷。 得知仇顺山那厮被赵益挑下马刺伤胸口,连大奎特别高兴。 “将军,不若我们乘胜追击连夜攻城!” 于丛辉也觉得现在是进攻的好时机。 赵益摆手,“不急,再等两天。” 他们同问出声,“为何?” “是呀爹,趁着咱们士气正旺,一鼓作气杀他个片甲不留!” 行军打仗士气最重要了。 有那一股气在,有时候甚至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赵益不欲多做解释,“我有打算,这两天大家休整一下,调整好状态。” 众人也不敢多问,各自散去。 静静等了几天,赵益依旧按兵不动。 阿庆满是疑惑,一问她爹就说在等待时机,阿庆只得耐着性子等。 终于在有一天下午,他爹收到一封飞鸽传书,这才下令整顿大军第二天准备攻城。 云梯,攻城车等各种工具一一清点准备妥当。 翌日一早,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城门出发。 众人一脸肃穆,大家眼里隐隐带着兴奋,只要过了这一城,河南差不多算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云梯搭上城墙,底下撞击城门的咚咚声传来。 阿庆拉好腰上的工具,准备往上爬。 今天,她要跟着云梯队爬上城墙。 赵益骑着马站在城门不远处,连大奎红着眼道,“将军,攀云梯是最危险的,您怎么能让阿庆去呢。” 云梯队的人几乎是九死一生,将军居然让阿庆去冒险,太不应该了! “无妨,阿庆不会有事的。” 赵益紧盯着阿庆向上攀岩的身影,上面的人往下投掷武器,阿庆一边躲避一边往上爬。 有人朝阿庆举起了弓箭,赵益速度比他快,弓箭上扬直接一箭射穿对方心口。 阿庆快要爬上城墙了,守城的兵直接搬来大石头朝着阿庆脑袋狠狠砸去。 众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连大奎一鞭子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想奔过去接住阿庆。 石头飞速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阿庆从袖口甩出一条钩子,挂上城墙之后借力一脚踢开石头飞跃上城墙。 这一幕看得下面的人心惊胆战。 好在阿庆成功攀上城池。 阿庆上去后,拔出绑在背上的长刀迎战。 有她上面接应,后面的人接二连三爬了上来。 没多久他们便占领了城墙,在大家的掩护下,阿庆直奔城门。 很快城门被打开,赵家军迅速涌进城里。 没见到之前跟他爹交手的仇顺山,阿庆心里泛起了嘀咕。 城都破了这人怎么还没露面,不会跑路了吧? 进城之后又是一场恶战,不过一切到底比预想中的顺利很多,天黑之前局势算是稳定了下来。 阿庆抓了几个仇家的家奴,这才知道原来仇顺山早在昨天就携带家眷逃走了。 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开封府。 阿庆很不解,“爹,咱们要是趁热打铁进攻,仇顺山肯定逃不了。” “怎么,觉得可惜了?” 阿庆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仇顺山已经负伤,若是他们当时乘胜追击,洛阳城早就拿下了。 白白拖了两天时间。 本来他们就已经胜券在握了,这不是正好给别人时间逃跑吗? 等等,“爹,你不会是故意放跑仇顺山的吧?” “留着他有用。” 赵益不欲多少,大家便没有再问。 镐京。 将近年关,各处铺子庄子上的管事过来送东西。 花氏要和他们对账,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 苏叶叫人端了饭菜过来。 “夫人,先用膳吧。” 花氏叫人将账本都收起来,“苏木,带管事们到花厅去用膳,用完膳去前院休息,下午再过来。” 用完饭,花氏躺躺椅上,乌嬷嬷给她肩颈按摩。 乌嬷嬷这一身手艺,整个大晋朝也没什么几个人比得上。 不愧是先皇后身边出来的人。 有乌嬷嬷在身边帮她调理身体,她感觉自己这几年也没老多少。 身体反而好太多了。 这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可丈夫孩子一个都不在身边。 留她一人在家里独守空房,日子舒服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夫人可是想将军和孩子们了?” “也不知道相公他们如今怎样了,嬷嬷,我真是怕啊。” 战场刀剑无眼,丈夫和儿子女儿都在前线,她真怕哪一天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以前就罢了,可如今,他们是在造反,比以前危险太多了。 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其罪可诛的反贼。 自古造反流血何其多,赵家走上这条路,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第281章 归家 “将军骁勇善战,大公子足智多谋,姑娘也一身好武艺,夫人且放宽心些。” 方妈妈插道,“很快就要过年了,不知将军他们能否回来过年。” 花氏有些烦闷,“前线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若是赶不上年节,只怕今年只有她和老二夫妻还有剑鸣姐妹一起过年了。 正说着,永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大将军来信了!” 花氏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赶紧叫人掀开帘子。 “快快快,拿进来我看看!” 一共三封信,一封是赵益的,另外两封是阿庆和赵湛的。 花氏先看了赵益的。 一行一行扫完,花氏脸上浮起笑容,“将军他们已经拿下开封府,应该能在年前赶回镐京。” “真的?!” 众人兴奋不已。 花氏点头。 如今整个河南大半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班师回镐京指日可待。 真是天大的好事。 “通知厨房,今日大家都加餐。” “是,夫人。” 花氏拆开孩子们的信细看起来。 阿庆说的都是打仗中遇到的一些事情,另外在信中跟她说在开封时见到了高书柔。 高书柔被赵益送给了仇顺山。 高书柔样貌绮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进了仇家没多久便笼络住了仇顺山,仇顺山举家逃到开封时也不忘带着她。 正巧驻守开封府的主帅也是个好色之徒,巧合之下见到高书柔,后来使计将人弄到自己帐中。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仇顺山本就是一性格冲动的莽夫,在属下的怂恿下借机斩杀了开封府主帅。 开封直接乱了起来,仇顺山也在暴乱中身亡。 赵家军借此机会一举攻入开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整座城。 阿庆见到高书柔时,她已经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在帐中做军妓。 花氏这才知道原来赵益说的留着她们有用,是这个用法。 高书柔被送去了河南,柳婵呢? 花氏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威力。 至于赵湛的信中,就几句报平安和问花氏好。 花氏收了信笑道,“阿湛这孩子话真是越来越少了。” 自从他年纪渐长,也不怎么跟她交心了。 “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前线一切顺利,花氏也打起精神护好大后方。 直忙到腊月二十几,都没有闲下来过。 赵益那边来信,整个河南已经落入他们手中,差不多会在这几天回镐京。 花氏高兴不已,战事总算是过去了。 赵勉那边来信,说林翩翩又怀孕了,胎没有坐稳,今年就不到镐京过年了。 田氏年纪大了也不太想动,留在靖安府跟他们一起过年。 花氏本想叫人去接赵睿回来,没想到他说想趁着过年在那边多挣点银子所以今年也要留在那边做生意。 气得花氏大骂他钻进钱眼里了。 文韵也怀孕了,榆城那边走不开,看来今年只有二房和他们在镐京过年了。 花氏感叹,如今日子是好了,过年却连一家人都凑不起。 整个府上前前后后叫人都清理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应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就等着赵益他们回来。 一直等到除夕前一天,都不见人影。 花氏等得心焦,叫了几波人去接都没有接到。 “说了年前会回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 “难不成今年真留我一个人跟着二房过年?” 乌嬷嬷和方妈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安慰她,花氏愁得大半夜才睡去。 谁知凌晨赵益和阿庆一行人才风尘仆仆赶到家。 花氏睡眠浅,听到声音就醒了。 她连忙披衣服起来亲自安排。 “再急也不急这一晚上,哪有大半夜还在赶路的,身体是自己的,旁人不说,你们总要自己爱惜才是。” 阿庆笑,“这不是爹急着回来见你嘛。” 花氏脸色微红,“瞎说什么!” “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自己问我爹。” 花氏哪好意思在女儿面前说夫妻之间的事情,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阿湛呢?” 是不是自己去前院了,她都没看到这孩子。 赵益道,“河南离不开人,阿湛留那边处理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 花氏:“......” “所以你们就留阿湛一个人在河南?” 阿庆:“怎么会,于叔叔和我师兄陪着他呢。” 花氏瞪了赵益一眼,“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她的意思是赵益怎么忍心留阿湛一个半大孩子在那边,自己带着女儿跑回来。 赵益手拢到嘴边咳了咳,“阿湛年纪不小了,是该多给他一些机会历练。娘子放心,他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 花氏:“外面的事情我管不了,可阿湛到底是个孩子。” 一下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益朝阿庆打了个眼色,叫她先回自己院子去。 阿庆撅着嘴巴不情不愿回去了。 难得睡到日上三竿,阿庆才爬起来。 洗漱完,喜鹊早早给她摆好了早膳。 “姑娘,二房的两位姑娘来过了,见您还睡着先回去了。她们在后院剪纸,叫您醒了可以去找她们玩。” 阿庆点头。 好久没有吃到过如此丰盛的早餐,阿庆狼吞虎咽很快将所有碟子一扫而空。 “我先去娘那边看看再过去。” 阿庆去了正院,花氏正在吩咐下人做事。 “我爹呢。” 花氏脸色绯红,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看上去气色特别好。 “一大早往军营那边去了。” 阿庆嘀咕,“爹精力真旺盛。” 她继续道,“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无事,你自去找姐姐们玩吧。” 阿庆蹦蹦跳跳去后院找赵剑鸣姐妹。 花氏有些遗憾道,“要是阿湛和阿朔他们也在就好了。” 方妈妈:“好男儿志在四方,只有他们好了,夫人您才舒心呐。” “阿湛是不用我担心,阿睿除了性子娇气一点,其他方便也还好,就是阿朔这孩子,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说起赵朔花氏就头疼。 也不知道他在江南那边怎么样。 “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花氏心念微动。 如今整个西北和河南都在相公的掌控之中,大晋乱象已现,也不知道以后他们会不会更进一步。 第282章 蛋蛋终于升级成功 阿庆从自己的库房选了一个黄花梨黑漆镶金妆奁盒出来送给赵剑鸣。 “大姐,去年你的及笄礼我没有参加,这是补给你的礼物,恭喜你定亲了。” 说到亲事,赵剑鸣两颊羞红,“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及笄礼!” 赵剑鸣,“那姐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赵文茵摸着描绘精致的金边纹路感叹,“真漂亮,大姐,这样的好东西可以加在你的嫁妆单子上,等你成亲的时候摆在嫁妆台子上,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赵剑鸣捂着嘴笑,“那是自然。” 她们不比旁的世家姑娘,嫁妆是从自小就开始准备的。 家里发达也没有多少年,底蕴摆在这里,确实跟别人比不上。 阿庆给她的这个妆奁盒子,能排在嫁妆单子的最前面了。 阿庆拍着胸脯,“二姐,等你及笄礼我也送你。” 赵文茵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那当然了,我说话一言九鼎,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赵文茵,“哎呀,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哪用得了那么多东西。打仗要钱,你还是留着多助大伯一臂之力吧。” 前线吃紧,虽然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很多,但在花氏的带领下总兵府开销并不算大。 她们也知道家里缺钱,平日里都过得节俭。 姐妹两个开铺子赚的钱,也投出去不少,主要用在前线阵亡或者伤残退下来的士兵身上。 两姐妹还分别资助了两个军户遗孤读书,赵家上上下下齐心协力,在镐京的名声经营得确实不错。 赵益御下有方,赵家为人处世厚道,样样为民着想。 在镐京稳定下来之后,赵益特意吩咐花氏无偿将做豆腐的方子教与镐京的百姓。 此举更是赢得了镐京一众百姓的称赞歌颂,赵家如今是民心所向,声望浩大。 阿庆压低声音:“打这一仗搜刮了不少钱财,咱们有钱着呢。而且爹说最近三五年是不准备动了,要那什么,休生养息。反正有我在,少不了你的及笄礼。” 赵剑鸣和赵文茵都很高兴,“这么说,你以后都不出去啦,咱们姐妹终于可以好好一处玩耍了!” 阿庆挺起胸膛,很是得意,“不出去,不过我如今有了官职,白日里还是要抽出时间到营里训练下属的。” “下面的人好管吗?会不会有人因为你年纪小又是姑娘家找茬?” 赵文茵觉得连下人都不好管,更不要说军营里的那些悍匪兵了。 “打不过我的,都得臣服在我的拳头下,洒洒水啦。” 赵剑鸣忍俊不禁,“阿静要是也有你这身本事,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赵静也入了军营,只是没有阿庆这么出色。 不过作为赵益的亲侄子,在军营里还是混得很开的。 阿庆,“静静说以后要给小花挣个诰命回来,现在很拼的!” 赵文茵骂道,“他真是脑子长包了,豆芽菜一根,八字还没一撇惦记上了。 让娘知道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居然要给门都没过的丫头挣诰命,娘估计得气死。” 赵剑鸣:“他现在年纪小知道什么,等他大了估计连小花长什么模样都忘了。” 阿庆心笑,那可不一定。 赵静为了立功如今是连过年都不回来,硬是要陪着大哥在河南忙碌。 指不定那天他就回稻香村将小花接回来了。 “对了,于大哥回来了吗?” 问完话,赵剑鸣耳尖都红了。 她也不好大过年的派人出去打听,正好有阿庆在,直接问阿庆更好。 阿庆笑,“回了,于叔叔说定亲的时候他不在,正好过年了让他回来联络一下感情。” 赵剑鸣羞愤地骂了一声,“胡说八道,于伯父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嘻嘻,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姐妹几个剪了很多窗花,下人拿来红色的灯笼,大家一起张灯结彩装扮院子。 今年的除夕要比之前清冷许多,老太太也不在,就大房一家三口和二房一家四口。 孩子们也大了不像以前那么闹腾。 不过今年打了大胜仗,大家都很开心,花氏难得同意阿庆她们姐妹几个喝一点果酒。 阿庆放飞自我,喝了整整一大壶果酒。 不过她如今酒量渐长,倒是一点都没有醉。 今年人少,也不聚到一处守岁了。 大人们自去忙碌,二房两姐妹到阿庆的院子里打牌消磨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啊,去年弟弟们都在,茯苓也没有拜神医为师,大家聚一处热热闹闹。 转眼今年就只剩我们三个人,时过境迁不过如此了。” 阿庆道,“可不是,以前在稻香村还能年年斗鸡斗鸭,一眨眼大姐马上都要嫁人了。” 赵文茵不知道阿庆怎么把大姐嫁人跟斗鸡都斗鸭联系到一起的,只是想到大姐要嫁人了心情就有点低落。 “嫁人了就不像现在这么自在了,以后姐妹见面都还得递帖子。” 赵剑鸣本就对于坦有好感,她如今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夫妻生活的向往中,哪里知道愁。 “于家住得又不远,真要见面还不容易,差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 阿庆也觉得不是多大的问题,“于姐夫在大哥手下做事情,大姐吃不了亏的。” 赵文茵,“你说的也对。” 夜色渐晚,姐妹两个就在阿庆这里睡下了。 刚过子时,蛋蛋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阿庆!阿庆!我升级成功了!” 蛋蛋的声音一下将阿庆的瞌睡都赶跑了,“你终于升级成功了?” 这都多长时间了! 蛋蛋说这回升级时间有点长,她根本没想到居然有那么长。 整整三个月! 上一次只要七天呢。 这次不仅钱和积分要得多,连时间都那么长。 阿庆沉下意识进入空间,就见一陌生的漂亮小姑娘身着五彩的裙子飘到自己面前。 她在阿庆面前转了一个圈,“怎么样,这是我的新形象,漂亮吗?” “你是蛋蛋?” 蛋蛋点头。 阿庆震惊了,没想到这次连蛋蛋自己都升级了。 不过她这个形象确实很不错。 蛋蛋扭捏着小身体,“阿庆,能不能将那张供奉的画像换了,换成我现在的样子。” 第283章 西北总督 阿庆一下就抓住了要点。 “你是说,奶奶和娘平日里参拜你的画像,对你有好处?” 蛋蛋很不好意思地点头,“算是吧。” 每次只要她们很诚心地参拜,她总能感觉到有一种很舒服的能量钻入她的身体。 日积月累下来,她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强大,能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阿庆很高兴,“我现在起来画。” 她学的东西多,丹青也会。 画蛋蛋现在的样子完全不成问题。 “不用不用,明日再说吧,现在都这么晚了。你先看看这回升级有什么好东西吧。” 蛋蛋一副赶紧看完求表扬的样子,阿庆想着难道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不成? 她点开版面,就被上面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商城里一下开放了好多东西,阿庆看得眼花缭乱。 “天心丹?回春丹?” 这些是什么东西?一颗天心丹居然需要上万积分,回春丹更是,一颗回春丹需要六十六万积分兑换,贵到离谱。 蛋蛋解释:“回春丹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价格当然贵了点。如果你嫌贵也可以买天心丹,它有回春丹十分之一的功效,治疗一般的病症也足够了。” 起死回生这么厉害? “只要还有一丁点气息,回春丹都能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你说这个价格值不值。” 阿庆不说话了。 她目前用不到,也没有那么多积分。 她转到别的页面,上面居然有各类粮食售卖。 小麦、粟米、大米、小米、红薯、玉米、洋芋,各类农作物应有尽有,里面有很多她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粮食和菜类。 “玉米是什么样的米?” 蛋蛋叫她自己点开图片看。 “这种东西能当粮食吃吗?” 蛋蛋点头,“当然了,这些都是这次升级给的奖励,这个种子商店里有很多都是你们这里没有的东西。你可以购买出来试着种植,像是洋芋这类东西,产量都很高的。” “是嘛!” 阿庆非常高兴。 粮食才是发展的重中之重啊。 西北粮食产量低,为了这个师父和师母常年到江南走镖,就是为了帮爹买粮食。 若是他们自己能够种出高产的粮食来,不仅百姓能吃饱饭,爹也不用常年为了粮食忧心。 阿庆睡不着了,这些粮食比六十六万积分的回春丹还要重要。 她翻来翻去看,将现实中没有的种子都兑了一点出来。 蛋蛋建议她就算已经有的大米小米也可以兑换一点,毕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些种子比外面的品质好多了,相应的产量也会高一点。 阿庆依言每一种都兑换了一点出来存在空间里。 等天亮了就去找她爹,相信爹会安排好这些事情。 阿庆实在太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天光微亮就爬起来。 喜鹊揉着眼睛进来时,她已经穿戴好了。 阿庆找了上好的宣纸,又到她爹的房间里搬了最好的砚台,到赵湛的书房拿了颜料到自己书房。 吩咐喜鹊叫人不要来打扰她,阿庆直接叫蛋蛋出来她照着画。 从一大早忙到下午,阿庆才画出一幅满意的画作来。 阿庆兴致冲冲拿着画去找花氏。 “娘!我有好东西给你!” 正巧赵益这会儿也在家里,“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阿庆直接绕过他,“给我娘看的,你的东西等会儿再给你。” 赵益乐了,阿庆居然还有东西给他。 “娘,仙子长大了,现在咱们得换一幅图像参拜了。” “什么?” 阿庆将手中的画抖出来,“我梦到仙子了,就是这个样子,以后咱们不能再挂以前那个了,全部都得换成这个。” 花氏搞了半天才弄清楚。 事关家中的保护神,花氏不敢大意。 立马带着人去佛堂布置。 “等出了十五,娘再请画师过来多临摹几幅。” “画那么多干什么?” 一幅还不够家里人拜? 花氏说仙子娘娘护着他们赵家,她也要给仙子娘娘发展一些信徒,让仙子多享受一点香火。 阿庆:“......” 蛋蛋高兴得在阿庆脑海中尖叫,“阿庆娘也太好了吧!” 阿庆随她去了。 跟着去了赵益的书房,阿庆将那些打包好的种子一股脑放了出来。 “爹,这些是我朋友弄的种子,你自己看着办。” 阿庆知道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蛋蛋是上天赐给她的金手指,她要是凭空拿出这些东西来,别人肯定会怀疑。 但是她爹不一样,她爹一直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特殊存在,爹还会帮助她将她拿出来的东西合理化。 赵益看到这一大堆东西,惊讶得不行。 “这些都是......种子?” 阿庆点头,“爹,我朋友说这些都是高产种子,二叔不是种田好手吗,叫他省着点用。” 赵益一巴掌拍阿庆肩膀上,阿庆半边肩膀都塌下去了。 “这些东西来得太及时了,爹一定会好好利用起来!” 这些高产种子对他们的大业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只要将这些种子推广出去,大西北很快就不缺粮食。 在加上粮产丰富的河南,将会是他们以后的一大助力。 这几年的战事损失了很多人马,是该好好修整一番了。 阿庆:“我这里还有四个粮仓的粮食呢,您赶紧想想办法先弄出来吧。” “现在不缺粮食,就放你那里吧。” 短时间用不到这些粮食,放到外面来不安全不说,还容易长蛀虫,变成陈米也不好吃。 阿庆的空间有保鲜作用,无论什么时候放进去,拿出来还是跟原来一模一样,这样的好东西不利用起来简直太浪费了。 老爹都这么说了,阿庆也没有办法。 “你这几天好好在家里陪着你娘,爹这段时间会很忙。” 阿庆不解,忙什么?战事都熄火了,善后的问题也不需要他爹事事躬亲。 还要忙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 赵益心情很不错,女儿又给他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他一时心软,便说了出来。 “爹叫人上了折子,将河南也划入西北,问朝廷要一个西北总督的缺。” “朝廷肯定不会同意!” 上次陕西总兵的官位都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他们更是公然跟朝廷叫板,外面的人都骂他们赵家是乱臣贼子了,朝廷怎么可能还会册封她爹为西北总督。 一而再,再而三,朝廷就算再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同意他爹的要求。 “这是自然,朝廷又不傻。” “那您怎么还上折子?” 阿庆很是不解。 赵益笑而不宣,“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284章 过元宵 阿庆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如果大哥在大哥肯定知道爹到底有什么打算。 反正爹的官位越做越大,受益的还是自己家里人。 阿庆觉得没毛病。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她还盼着她爹能够更进一步呢。 以前刚到榆城的时候,因为她爹的官职低,她们出门见到谁都要行礼让路。 如今爹的权势日重,她们过得比以往自由快活多了。 亲人也因为爹的位置过上好日子,她觉得很值得。 阿庆哼哼唧唧背着手回去,吃了一顿饭后上床补觉。 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她太困了。 难得阿庆有时间,这段时间花氏就带着她学习人情往来,打理庶务。 阿庆也耐着性子学了一些,有空了就陪着赵剑鸣和赵文茵去看看铺子逛逛街。 这天,赵剑鸣特意过来找阿庆,于坦来信想约她十五出去逛灯会。 这还是于坦第一次约她出去,赵剑鸣心里很忐忑。 定亲之前他们也就见过几次面,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定亲时又恰逢他跟着出去打仗没有在家。 他们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 见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赵剑鸣想叫阿庆跟她们一起去,毕竟阿庆也算相熟。 如今他们已经定亲了,见面也不算逾矩。 阿庆欣然同意。 于坦约她的事情,赵剑鸣也跟花氏说了,花氏早早给她们姐妹几个准备好马车。 又给几人支了银子,遣了几个护卫和婆子跟着。 镐京是他们的地盘,但如今局势不明,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于坦在福运楼定了雅间,阿庆他们到时于坦早已等在雅间里。 于坦已经十七岁,他长得像于丛辉多一点,不过比于丛辉多了一些书卷气,看起来相貌温润,文质彬彬。 阿庆朝于坦拱手,“于大哥!” 见她们进来,于坦连忙站起身来,“阿庆,大姑娘,二姑娘,快请入座。” 赵剑鸣目光落在于坦身上,两人目光交汇,赵剑鸣大方朝他点点头。 于坦耳尖都红了。 于坦叫了连大奎的侄子连庭作陪。 都是认识的人,大家很快热络起来。 阿庆他们入座之后,陆续开始上菜。 阿庆看了一眼,有好几道菜都是她大姐喜欢吃的。 看来于姐夫私下里做了不少功课,算是用心了。 用过饭,街口的灯笼一个个渐渐亮了起来,街市也比平常热闹许多。 他们一行人下楼,准备出去看花灯。 “表哥!”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前方响起,阿庆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姑娘。 她视线落在于坦身上,一脸惊喜。 “你怎么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于坦,于坦跟他们解释道,“这位是我舅母的侄女梅家姑娘。” 感情是一表好几里的妹妹。 梅苒视线扫一眼他们这边,目光最终落在赵剑鸣身上,有片刻凝滞,随即娇俏地笑道,“表哥,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各位?” 阿庆上下打量,这位表姑娘面容姣好,身段婀娜,是个不俗的美人胚子。 不过比之大姐差远了。 赵家人基因好,样貌这一块又尽挑长辈优点长,就没有丑的人。 阿庆不喜欢她看向赵剑鸣的眼神,直接插道,“挡别人路了,咱们走吧。” “哎,表哥等等我!” 梅苒带着人追了上来。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逛?” 于坦停住脚步,“梅姑娘,你想逛可以请我们府上的丫头嬷嬷帮你带路。” 梅苒一双秀气的眼睛里顿时水光闪烁,“表哥,我很乖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困扰,求求了。” 气氛停滞须臾,赵剑鸣开口道,“要不.....就一起?” 梅苒立刻喜笑颜开对赵剑鸣道谢,“谢谢姐姐!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阿庆怎么看她都觉得不舒服,又听她居然如此亲密地叫大姐姐姐,心中更是不快,“姐姐?梅姑娘今年多大了?” 梅苒笑道,“过了正月就十六了。” “那你可叫错了,我大姐年纪比你还小。” “是嘛,真是不好意思。”梅苒娇俏地吐了吐舌头。 阿庆悄悄掐了一下赵剑鸣的手臂,“大姐,你没见她眼珠子都黏于大哥身上了吗,怎么还同意她跟着我们?” 赵剑鸣压低了声音,“她到底是于夫人的娘家亲戚,我们做得太过分于夫人脸上也无光。” “哟,这就护上了?” 赵剑鸣戳了戳阿庆脑门,“你呀,一天不取笑我就难受是不是?” “大姐,你知道她之前跟于大哥定过亲吧?” 赵剑鸣点头。 定亲这种事情不是秘密,在应下于家这门亲事之前大伯母就已经将于家的一些事情告知过她。 梅家选择退亲是人之常情,心疼孩子可以理解。 不过于坦还没死他们就急慌慌上门退亲确实不体面,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还以为你心里会不舒服呢。” 赵剑鸣:“多少有点,我也不想闹到于夫人面前难做,她想跟着就跟着吧。” 梅苒安分点还好,若是搞什么小动作,她也不是吃素的。 这两年镐京安定了不少,如此元宵佳节,很多人都出门赏灯消遣,是以街上热闹非常。 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 于坦和赵剑鸣并排而行,阿庆和赵文茵在赵剑鸣旁边,于坦另一边是连庭,梅苒只能跟在连庭的边上。 她多次试图挤到于坦旁边,都被连庭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气得梅苒吹鼻子瞪眼毫无办法。 阿庆悄悄给连庭竖起了大拇指,小伙子眼色不错,非常上道。 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恰巧前面有猜灯谜的,众人也跟着上去凑热闹。 于坦有心想在赵剑鸣面前表现一番,也揭了几个谜面过去。 倒是让他赢了几盏花灯。 两盏灯给了两个妹妹,于坦手里还剩下一盏。 他本来是要留给赵剑鸣的。 没想到梅苒挤了上来,娇笑道,“表哥,这盏腊梅样式的花灯好漂亮啊,我见过很多花灯,就是没见过这种腊梅的,能不能把这盏灯送给我?” 第285章 混乱 她居然主动开口要花灯,给大家都整愣住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盏是要留给赵剑鸣的。 于坦顿了一下直接道,“大姑娘喜欢腊梅,这盏花灯是留给她的。你要是喜欢,我叫下人去买一盏。” 他知道梅苒的心思,他不会特意为了梅苒再去猜灯谜。 梅苒的手悬在半空,距离花灯咫尺之遥,愣是看着那盏画满星星点点黄色腊梅的花灯调转方向,送到赵剑鸣手里。 赵剑鸣两颊绯红,她大大方方接过花灯。 “梅姑娘,不好意思,我也很喜欢这盏花灯。” 于坦特意为她挑的花灯,现在可不是慷慨他人的时候。 梅苒难堪极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都主动要了,再怎么样于坦也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大不了再去赢一个回来就是了。 谁知道他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拒绝她。 她们的花灯都是他赢来了,换成自己他却叫下人去买,这不是折辱她吗? 梅苒跺了跺脚,捂着眼睛跑了。 看得众人又是一阵震惊。 这人怎么,话也不说就跑了? 跟着梅苒的人追了上去,赵剑鸣眉目微蹙,“今天人多,还是派两个人侍卫跟上去吧。” 虽说如今治安很好,但今天人太多了,难保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梅苒一个姑娘家,就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跟着怎么行。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出来玩就算了,偏偏路上跟她们同行了一段,真出事难保于夫人不会怪罪到她们头上来。 于坦依言叫来两个侍卫跟上去。 街边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现在时辰还早,几人准备再逛一会儿回去。 没想到却遇到了乐宜和花泽泽他们几个表兄妹,阿庆给于坦和连庭相互介绍了一番,大家索性聚到一起玩。 街上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拥挤。 阿庆看到好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们这群女眷,甚至还有人故意往泽泽身边挤。 今天带的侍卫不多,她们一行人多也有顾不到的地方。 赵剑鸣也注意到了,“咱们回去吧。” 饭也吃了,逛也逛了,还买了不少东西。 眼下人太多了容易出问题。 阿庆扬起脖子看了四周的情况,建议道:“现在人太多了不好挤出去,前头有个茶馆,咱们过去坐坐,等人散得差不多再走。” 人多拥挤容易发生踩踏,她宁愿多等一会儿也不要姐姐们冒险。 “行。” 众人没有疑义,一同前往茶馆。 于坦跟掌柜的要了一个大包厢,他们一行十来个人也能坐得下。 包厢在二楼临街,推开窗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花泽泽靠到窗边,“姐姐,那边有卖糖画的!” 阿庆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是一个糖画摊子,老头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东西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尤其是插在摊前的一只雄鸡糖画,看上去跟真的没什么两样。 “你想要?” 花泽泽点头,“我去买,姐姐你想要什么样的?” 茶水还没上来,阿庆和她一起下去。 阿庆挑了一个腾飞的马,花泽泽选了一只蝴蝶。 两人转身正待回去,突然之间,后面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往前涌来,姐妹两人被裹挟着往前冲去。 阿庆刚想说话,后面的人就挤了上来,将她们往前带。 “阿庆!泽泽!” 茶楼上也发现不对劲,赵剑鸣几个焦急呼叫她们。 阿庆想带着花泽泽挤到茶楼里,结果茶楼的伙计见情况不对劲,果断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围的铺面也很快被店家关上了。 阿庆只得费力伸出手拉住花泽泽,朝着茶楼上方大喊,“你们不要下来!” 外面乱糟糟的,她们下来也没有用。 很快她们便被人潮挤出赵剑鸣的视线。 前面一个人没走稳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躲不开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一个接一个踩在那人身上,让人根本无法爬起来,他只能大声呼喊救命。 阿庆手中的糖画早不知道被谁挤到哪里去了,她找准时机一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对方狼狈不堪连连跟阿庆道谢,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挤走了。 被踩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哭声叫喊声求救声乱成一片。 饶是在战场上闯荡过的阿庆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再多的人她也救不了了,她连手都伸不出去,只能死死箍住瘦小的花泽泽。 “姐姐!” 花泽泽被吓住了,只能机械地跟着阿庆挪动。 “别怕,有姐姐在。” 即使心中慌得一批,阿庆也不敢显露出来,就怕再吓到花泽泽。 她只能故作镇定地安慰花泽泽。 花泽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硬生生又收了回去,她重重地点头。 阿庆扬起头想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奈何她个头不高,只能看到乌泱泱的脑袋。 正巧前方路边有棵大树,不少人爬了上去,也有人死死抱住下面的树干。 阿庆心思一动,努力带着花泽泽往大树的方向靠去。 近了,她将手中的鞭子往树干一甩,用尽全部力气带着花泽泽往树干上跳去。 “啊!” 花泽泽发出一声低叫。 阿庆低眼一看,原来有个男人死死拽住了泽泽的脚,妄图跟着她们爬上大树。 花泽泽呸的一声,另一只脚狠狠踩到对方脑袋上,对方吃痛立马松开了手。 姐妹两人安然无恙爬到大树上面。 站得高看得远,阿庆发现后面的人没有再挤上来,意味着这场骚乱很快过去,再等一会儿平静了就可以回去了。 姐妹俩安心坐在树上等待。 人潮已经开始松散,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却忽然有好些人大喊,“死人了!死人了!后面死了好多人!大家快跑啊!” 众人在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根本没办法辨别事情的真伪,尤其是这种明显刺激人的话,大家一个一个往前挤,人人都被推着往前走。 这些人明显是在制造混乱,他们想干什么? 阿庆很快锁定人群中的几个嫌疑人,她按动手臂上的弓弩机关,干净利落地对着几个制造骚乱的人一一射去。 第286章 活口 那叫喊着死人了的五个人陆续倒下。 阿庆气沉丹田,朝着人群中大喊,“别挤了,前面也没路了!” 没路了还怎么走? 人群你推我挤,竟奇异地渐渐平静下来。 一阵铁蹄声从远处传来,阿庆放眼望去,居然看到她爹带着好些人往这边过来了。 有她爹在,阿庆悬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人群很快被一一疏散,伤得严重的也被送去了医馆,死了的就抬到一处等家属过来辨认。 阿庆带着花泽泽过去找她爹,“爹,你怎么来了?” “今天热闹,我带着你娘出来看看。” “娘呢?” “先回去了。” 实际上是赵益带着花氏出来玩时遇刺,刚把人解决完就接到下面人的消息,说这边乱了。 赵益想起花氏说孩子们到福运楼吃饭逛灯会,这才赶紧带着人过来。 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 遇刺这事只等回去再说,省得孩子着急。 “你们没事吧?” 阿庆点头,“我看情况不对劲儿就带着泽泽爬上树了,大姐她们在茶楼应该没事。” 还好她们见到状况不对就赶紧进了茶楼,要是几个姐姐也被挤进人群就麻烦了。 “阿庆!” “阿庆!你们没事吧?” 赵剑鸣姐妹几个找了过来。 见大伯也在,姐妹几个忙屈膝见礼,于坦几人也跟着拱手拜见赵益。 赵益抬手,同样例行问了一下。 这时侍卫过来回禀,这次骚乱死了十七个人,其中有四个还是小孩。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阿庆心中愤懑不已。 这些可都是无辜的百姓。 “爹,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 赵益也猜到了。 镐京治安还算不错,元宵这样的节日衙门也会派人出来巡逻。 虽然人多,但只要有人在其中调度安排,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阿庆指认了她射中的那五个人,那五人早就被人群踩咽气了,只能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搜出什么线索。 赵益吩咐人将那五人单独处理了。 “我还有事,让卢卓送你们回去。” 卢卓是赵益的贴身侍卫。 现在外面太乱了,尤其他们又是一群半大孩子,不叫人跟着赵益也不放心。 阿庆不想走,“爹,我留在这里帮您吧。” “你先回去陪你娘。” 见她爹脸色严肃,阿庆也不敢再要求什么,只得悻悻跟着大家一起回府。 先送花泽泽和乐宜几个回去,阿庆这才回了总兵府。 总兵府周围戒备森严许多,尽管人比之前多了两倍,四处却静悄悄的,一派肃穆庄严的景象。 阿庆姐妹几个还没进内院,苏木已经侯在垂花门处等她。 “苏木姐姐,可是娘那里有事?” 苏木摇了摇头:“夫人一切安好,姑娘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好着呢。” 苏木笑,“那就好,今夜外面乱的很,夫人担心你们,特意叫奴婢等在此处。” 见姑娘没事,她心里就放心了。 与赵剑鸣姐妹俩道别,阿庆去了正院。 听到门外声响,花氏连忙迎了出来,拉着阿庆的手焦急问道,“可有受伤?” “我倒是没有,娘,外面出乱子了,死了好多人啊!” 还有好些孩子呢,太可怜了。 阿庆都不敢想象父母找到他们的孩子时是怎样的奔溃,想象就觉得难受。 幸好泽泽出去买糖画时她也跟去了,不然多危险啊。 遇袭后花氏担忧几个孩子,立马派人出去寻她们,正巧遇到暴乱,派出去的人挤不进去,根本不知道那条街里面是什么情况。 一直等不到人回来,花氏都快急死了。 都是一群半大孩子,阿庆也跟着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叫她如何受得了。 “你大姐二姐她们也没事吧?” “刚开始人有点多的时候,我们就进了茶楼,那掌柜的见情况不对马上就把门关上了,表哥表姐他们也跟着我们一起的,大家都没事。” 花氏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这时乌嬷嬷带着人从门外进来,跟在后面的丫头端了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药。 “夫人,安神汤煮来了。” 花氏示意丫头将托盘端过来,她亲自端了一碗给阿庆。 “今日受惊吓了,这是乌嬷嬷亲手煮的安神汤,你喝了再去睡觉。” 阿庆之前也吃过乌嬷嬷煮的汤药,虽然药材味很浓,但是一点都不苦,比别人熬的汤药好喝多了。 她第一次看到无辜的平头百姓惨死,尤其是其中好几个小孩,被踩踏致死的惨样,一直萦绕在她脑海。 心理的冲击一点都不必第一次上战场小。 她确实需要一碗安神汤。 阿庆一口喝完了。 “谢谢嬷嬷。” 乌嬷嬷浅笑“当不得姑娘一声谢,都是应该的。” 花氏道,“安神汤还有吗?有的话剑鸣和文茵那儿也送点过去吧,省得她们晚上睡不着觉。” “安神汤熬得多,厨房里还有呢,奴婢现在去送。” 花氏阻止了,“晚上路黑,让下面的丫头去吧。” 乌嬷嬷年纪也大了,大晚上的万一摔了怎么办。 乌嬷嬷从善如流,“夫人吩咐的是。” 花氏自己也喝了一碗。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什么,一碗安神汤下肚,她感觉自己放松了许多。 “娘,你和爹也遇到暴乱了?” 阿庆现在才发现她娘有点不对劲。 衣服换了新的,发髻也重新梳得整整齐齐。 花氏叹了口气,将她和赵益今晚的遭遇说了一下。 孩子们都出去了,难得有空也有心情,赵益陪她出来逛了一下。 谁知却在半路遇到刺杀,五六十个黑衣人围攻,打得他们猝不及防。 幸好赵益向来谨慎,每次出门不仅带侍卫,也会跟着许多隐卫。 花费一番力气到底将那些人都收拾了。 “幸好你跟爹都没事。” 花氏笑了笑,“有你爹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些年,相公办事越来越妥帖。 阿庆手摸下巴思考,“什么人会偷袭爹和娘?难道是朝廷派来的人?” 他们赵家如今公然跟朝廷叫板,爹打了朝廷一个响亮的巴掌后又直接伸手跟朝廷要官职,有人看不惯他们应该很正常吧。 花氏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爹留了两个活口,已经派了人审问。” 第287章 坏消息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审问出有用的信息。 这些事按下不表,如今夜深了,赵益还没有回来。 阿庆想在主院等她爹再探点消息,却被花氏劝回自己院子。 “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忙起来连什么时辰都不知道,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早点去歇息,明日过来这边便是了。” 阿庆一想也是。 “如果爹要亲自审问,跟我说一声,我也想去看看。” 花氏随口应了一声。 叫是不会叫的,不用想也知道撬开死士的嘴巴需要用到何等残酷的刑罚。 阿庆一个小姑娘,看了那些非人的手段还能睡得着觉? “对了娘,今天晚上泽泽表妹被吓到了,你明天派人送点东西去看看她怎么样?” “是嘛?” 阿庆将她和花泽泽被挤入人群中又跳到树上的事情说了一下。 她心有余悸道,“大家都挤疯了,还有个人拽住表妹的脚不放手,还好表妹速度快一脚踹下去,不然我和她都得掉下去!” 听得花氏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在知道死了好几个小孩之后,脸色更是煞白。 “幸好我儿机敏!” 阿庆从腰上把那根鞭子解下来甩了甩,鞭子黑黝黝的,质感极好。 “还好我一直随身携带三婶送给我的软鞭,这鞭子既结实又好用。” 这根鞭子林翩翩送给阿庆有五六年了,花氏没想到阿庆居然一直随身带着。 “是该好好谢谢你三婶,等你三婶生了孩子,娘多给她添两成礼怎么样?” “给三婶添了是不是也得给四婶添?还是算了吧,不患寡患不均,到时候四婶知道了有意见怎么办。” 两个婶婶生孩子的时间差不了多少,礼都送一样的就行了。 省得别人知道了心里有想法。 花氏:“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娘还不如光明正大的给你三婶送谢礼过去。” 旁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样正好,我也从库房里挑两样给小五,到时候一并带去。” 花氏点头,“明日你小舅舅家娘会派人过去,你这段时间暂时别出门了,真要出门也得跟你爹一起才行。” 幕后黑手没有揪出来之前,谨慎行事为妙。 阿庆也知道轻重,为了不让大人担心,只能如此了。 喝了乌嬷嬷的安神汤,阿庆一夜无梦,睡得特别沉。 翌日一早,在自己院子里打了一通拳,浑身通透了,梳洗一番用过早饭阿庆才往正院里来。 没想到赵剑鸣和赵文茵今天居然过来陪花氏用早膳,这会儿三人正坐在床边绣花。 “娘,大姐,二姐。” 阿庆依次问好。 “我爹呢?” 花氏忍不住笑,“一大早就知道找爹,早饭用过了?” 阿庆点头,“我爹昨天没回来?” “嗯,坐过来暖一下吧,这天儿怪冷的。” 阿庆吐槽,“冷你们还绣花,也不怕冻坏手指头。” 赵剑鸣解释道,“闲得没事干,绣点东西打发时间。” 铺子上的事情有掌柜打理,除了月初月末忙一点,平日里也只有有事情才会报到她们这里来。 空闲的日子可不就多了。 阿庆凑过去,就见赵剑鸣手里绣绷上是两条已经成型的金鱼,鱼皮上条条纹理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犹如活过来的一样。 “大姐绣技越发精湛了。” 赵剑鸣抿唇笑,出口的话倒是一点都不谦虚,“你要是天天绣,也能这样。” “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虽然在她娘的摧残下她倒是会绣了,但也仅限于会绣,不代表她喜欢绣。 那根细小的绣花针怎么都没有红缨枪小皮鞭好拿。 赵剑鸣姐妹俩失声笑了。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再说个人喜好也不一样,我们就喜欢这个。” 每绣出一幅绣品,她们都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不过大伯母说了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这两年她们双面绣就绣得少了。 平日里用的东西也都是单面平绣。 赵文茵绣了一幅狸花猫玩藤编球,用来做团扇用。 阿庆很喜欢绢布上鲜活的小猫,赵文茵本来是留着用的,见阿庆喜欢,索性送给她了。 阿庆也不吝啬,叫喜鹊去自己库房找了一对白玉珠耳坠子送给赵文茵。 耳坠上的白玉质地莹润光泽,坠子工艺精湛细致,小巧中透着考究,价值远在赵文茵这幅小猫戏球之上。 这几年的富裕生活让赵文茵识货能力蹭蹭上涨,白玉耳坠也很对她的喜好,“我可赚大了!” 叫丫鬟收好了,赵文茵道,“还有一点要收尾,等团扇做好了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阿庆不着急,这会儿还冷呢,用不着团扇。 姐妹几个在正院说了会儿话,日头渐白时苏叶进来回禀,说二老爷和二太太过来了。 赵剑鸣放下手中的绣花针,心里有点紧张。 她爹和娘才去庄子上没两天,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爹和娘回来干什么?” 难道他们在庄子上也遇到了刺杀? 花氏赶紧叫苏叶把人请进来。 赵纬和冯氏一张脸被吹得通红,冷得打摆子。 花氏赶紧叫丫鬟下去煮热茶过来。 “爹,娘,你们怎么回来了?”赵剑鸣率先发问。 冯氏手放在炭盆上方使劲儿搓了搓,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没事我们就不能回来嘛!” 见二人身上完好,精神头十足,赵剑鸣心下安定,“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问问还不行了。” 丫鬟已经端了热茶过来,赵纬和冯氏一碗热茶囫囵下肚,暖流从胃里四处流散,四肢渐渐有了知觉,这才像活过来了一般。 花氏:“可是庄子上出什么事?” 赵纬回道,“种田上有些事情要回来问一下大哥,大哥呢?” 上次大哥搞了很多新粮种,虽然都写了种植的要点,但种到地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每样种子也不多,搞得他都不敢随便下手,犹豫来犹豫去,只能又从庄子上跑回来。 “他有事出去了,我叫永春去给他带个话,看看他会不会回来。” 赵纬阻止了,“也不是很急,等大哥回来再说吧。” 庄子上太冷了,条件根本就比不上总兵府,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住两天再走。 见他这样说,花氏也知道没什么好急的。 方妈妈忽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附到花氏耳边说了几句话,花氏眉头顿时拧起,“妈妈,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288章 幕后主使 方妈妈拍着胸脯保证,“夫人,千真万确!” 都是自己人,花氏也没有刻意掩饰,此时她的面色非常难看。 一是梅大姑娘出事不知道于家会怎么处理,二是镐京城内治安居然如此之差,先是出现刺杀,然后又有暴乱,再是梅大姑娘元宵夜被人轻薄。 难怪相公忙得脚不沾地晚上都没回来。 镐京城确实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冯氏咋咋呼呼问道:“大嫂,咋啦?” “昨日于家表姑娘被人轻薄了。” 冯氏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呢。 原来是于家的表姑娘,那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大嫂脸色这么差。 再说轻薄就轻薄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小命呜呼哀哉。 就当被针扎了一下呗。 阿庆连忙问方妈妈,“梅大姑娘可是昨日在外面出事的?” 方妈妈点头,“正是呢。” 赵剑鸣蹙起眉头:“昨日于大哥不是派了侍卫跟上去了吗,怎么还会出事?” 更何况梅苒跑过去的那条街并没有什么不妥。 方妈妈:“谁知道呢,保不住是那表姑娘玩心太大,跑到不安全的地方这才遭罪的。” 阿庆:“他们不会怪到我们头上吧,昨天咱们都让她跟着了,是她自己赌气跑掉的!” 花氏:“这倒不至于。” 只是于家那边怕是不好做人了。 梅大姑娘是于夫人娘家嫂子的侄女,原本跟于坦是有婚约的。 剑鸣跟于坦定亲之后,于夫人娘家依然把梅苒送到于家小住,可见对之前的亲事并未死心。 如今梅大姑娘在于家出了事情,谁知道梅家会不会借机赖上于坦。 刚才方妈妈说,梅苒正在于家寻死觅活呢。 剑鸣和于坦只是定了亲事,就算是嫁进去了也可能发生意外,未来的事情不好说。 花氏对这桩亲事还是很满意的,只希望不要出变故才好。 赵二夫妻心大,点心茶水用饱了,拍拍屁股回去休息了。 赵剑鸣想了想说道,“大伯母,我们去于家看看梅大姑娘怎么样?” “遇到这种事情别人遮掩都来不及,咱们还是别凑上去触霉头了。” 想来也是这个理,赵剑鸣只是例行问一问。 赵剑鸣心里装着事儿,也坐不住了,跟花氏道别后回自己院子了。 “爹到底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刺杀的人审得怎么样了。” 阿庆托起下巴,在想究竟是谁要暗害她爹。 那些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爹和娘的行踪的。 花氏没理她,自顾吩咐阿庆,“你不是要带东西给你三婶吗,东西赶紧准备好送过来,我一并打包了。” “这么快,我去库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阿庆的私库里面好东西太多了,她得仔细挑一挑。 带着喜鹊回去,阿庆挑了一个红宝石璎珞金项圈,赤金镂空铃铛球,再有两匹极其珍贵的云锦。 主仆两人抱着东西回到主院,花氏正在列单子。 阿庆凑过去,见花氏已经写了好多东西上去,“娘,怎么还有药材?” “给孙神医和茯苓用的。” 阿庆不置可否,如今到处都在打仗,药材就显得尤为珍贵。 没有路子,药材可不好买。 花氏看到阿庆手里的金项圈,不由得出声道,“哟,你这个红宝石璎珞项圈价值至少千两银子呢!” “这么贵!” 阿庆忍不住惊叹。 她还真不知道金项圈的价值,就是看项圈中间的红宝石又大又亮,颜色也好看而已。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项圈居然价值千两银子! 金项圈是她出征河南时收缴上来的战利品,十足十的新东西,没有被人用过的。 她值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以至于这些小东西她都没怎么在意过。 花氏笑她,“怎么,舍不得了?” 阿庆傲娇地哼了哼,“怎么可能,你的宝贝女儿一条命难道就只值千两银子吗?!” 她的命可值钱了好吧! 再说倒腾来倒腾去还不是在自家人手里,有什么舍不得的。 花氏无语笑了笑,“这么贵重的项圈在家里戴戴就算了,戴出去就算没有拐子注意,也会让那些贪财之人起歹念,太不安全了。” “您说的是,太金贵的东西确实不适合戴出去。” 财不外露嘛。 旁人嫉妒是小事,真被拍花子或者别的歹人看中了那才是坏事! 花氏叫苏木去找两个盒子来,分别装金项圈和铃铛球。 “这个铃铛球不错啊,娘只看到过藤编的球,这只居然是赤金的。” 球壁的边缘是精心打磨过的,确保小孩子抓握时不会伤到他们娇嫩的皮肤,金铃铛在里面晃来晃去,发出的声音清脆又不刺耳。 小孩子玩的铃铛球居然都能做得如此别致。 花氏感叹自己还是见识太低了,半路发家就是这样,总是能见到很多新奇的东西。 搁在以前,她哪儿能想到给小孩子玩的玩具都能做得如此巧夺天工精致。 “好看吧,小五肯定很喜欢!” 跟赵小五老长时间没见了,她还怪想念的。 等她得空了,一定要去一趟靖安府看看奶奶和小五他们。 “对了娘,我怎么感觉府里少了好些下人?” 早上过来时没觉得,后来跑了两趟这才发现一路上都没有几个下人。 花氏脸上的笑容变淡了,“昨日我和你爹临时起意出府,连你们都不知道,谁会这么快就得到我们出府的消息?” “您和爹怀疑府里出了奸细?!” 花氏点头,“而且应该是埋伏得比较深的细作。” 入府之后她曾经清理过几次下人,留下来的都是她认为信得过的人。 昨夜他们遇袭,可见此人潜伏之深。 看着女儿义愤填膺的小脸,花氏不由得放缓面色,“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情也算给了大家一个合理的理由整治。 你爹已经在彻查了,趁着这次机会,府里和镐京城内都会彻底清洗一遍。” “那爹有得忙了。” 大哥说镐京城的知府能力平平,早晚都要还掉。 只不过底下无人可用,才一直拖到现在。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赵益雷厉风行将镐京城上上下下大清理,抓了无数人,菜市口连续几天一直在行刑。 以前赵益就是太好说话了,他治军虽严,但对百姓一向优厚。 如今的铁血手段确实震慑不少人。 阿庆连着守了三天,才在正院守到她爹回来。 “爹,刺杀你们的主谋查到了吗?” 赵益接过花氏递过来的布巾,擦了一把脸,“其中一个黑衣人招供了,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查到了幕后主使。” “到底是谁呀?” 第289章 负责 赵益仔细将手擦干净,这才坐上桌。 苏木几个已经将厨房送过来的菜品一一摆上,碗筷摆好。 赵家人吃饭一贯不喜欢有下人在旁边伺候布菜,苏木几个布置好之后就悄声退了出去。 阿庆急切想知道答案,赵益也不卖关子了,“是蜀地总督邓淳。” “蜀地总督?” 这个结果出乎阿庆的预料,她一直以为是朝廷的人呢。 毕竟朝廷都派人跟他们开战了。 如今败了,她以为朝廷阳谋行不通就搞阴谋。 怎么也没想到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蜀地总督。 他们赵家跟那姓邓的无冤无仇啊! 花氏倒不如阿庆那么意外,她神色很平静,“已经确定了吗?” 赵益点头。 花氏道:“咱们与周边的省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蜀地总督派人刺杀我们,是不是想跟我们开战?” 他们如今跟朝廷扯破脸皮,准备偏安一隅,如果别人不主动招惹,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出兵征战。 阿庆:“爹,也许姓邓的不是幕后主使。” 赵益赞许的目光看向阿庆,“已经确定就是邓淳,不过邓淳此人性子冲动,靠匹夫之勇坐上总督的位置,这次刺杀我们和制造暴乱十有八九是被人挑拨了。” 极有可能是朝廷的人。 河南已经在他掌控之中,朝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大,挑拨离间这种阴损法子用好了甚至比得上百万雄兵。 能不费一兵一卒消除他这个隐患,试一试又何妨。 “爹,那现在怎么处置?” 阿庆跟着出征河南,她知道如今的形势并不适合再次出兵。 他们都被人打上门了,若是什么都不做,旁人还会以为他们好欺负,谁都想上来踩一脚就麻烦了。 “以其人之道还?! 阿庆主动请缨,“爹,让我去吧!” 花氏板下脸,“胡闹!” 那是别人的地盘,跑别人地盘上刺杀土皇帝,实在太危险了。 她不可能让女儿去冒险。 赵益同样如此,“爹已经有安排了。” 他在早些年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如今在各个重要的城池都埋得有暗桩,策划一场暗杀不难。 “府里查得怎么样了?我看这两天永春忙上忙下,有结果了吗?” 这种事情查起来不难,消息总是要递出去的,只要查一查那天下午出府的人里有谁吗,再一一排查就能找到线索。 花氏不擅长审问人,处理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交给相公他们审问正好。 府里人是少了很多,但究竟是谁走漏消息,花氏并不知道。 “是外院一个洒扫的婆子走漏的消息,永春从他们家搜出五百两银子来。” 那洒扫婆子又是从主院里得到的消息,不过这样的小喽啰知道的信息不多。 花氏冷了脸,“背主的奴才必须严惩,将他们全家都送到矿上去挖矿。” 如果不杀鸡儆猴震慑下面的人,以后府里的下人有样学样,再碰到这种事情简直防不胜防。 阿庆也点头,“娘说得对。” 家人的安危最重要,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一定要仔细查清楚了。 赵益:“府里上上下下已经彻底清理了,有问题的全部发卖出去,缺人了让永春想办法补。” 翌日,外院那婆子一家人被送到矿上的消息传遍府里。 连赵剑鸣姐妹都过来找阿庆探听消息。 她们知道了也好,平日里也能约束好下人,多注意一些。 阿庆将那婆子背主收钱做事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赵剑鸣甩着帕子愤愤不平,“这些人真是,咱们府上的条件够好了,他们还不知足!” 府上下人的月例并不低,吃穿不愁不说,逢年过节也另有打赏。 再者宰相门前七品官,在总兵府做事说出去也是一件体面事。 为了几百两银子出卖主家的消息,简直死不足惜罪有应得! 赵文茵:“心善被人欺,咱们还是太好说话了。” “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娘说要给我们添人,你们身边还缺什么就叫管事婆子报到娘那里去。” 赵剑鸣摇头,她们什么都不缺。 她今天来找阿庆除了问问那婆子的事情,还有别的事儿想打听一下。 自元宵夜之后,于坦一直都没有找过她,也没让人递信过来。 梅苒出事之后,她回去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她等急了主动派人送东西去于家,于坦居然没有回信。 这不正常。 “大哥又不在,于大哥能忙什么?” 于坦跟着大哥做事,如今大哥正在河南,于坦不正好闲下来了吗。 大哥和于将军的意思就是想他回来跟大姐培养培养感情的。 镐京城乱成这样,那天的场面是个姑娘家多少都会受点惊吓,于坦居然没有主动关心大姐。 之前看于坦对大姐挺满意的呀。 赵文茵:“大姐,要不我们约于姐夫出城外上香?” 城外有个济恩寺,香火一直很旺盛。 镐京很多官家夫人小姐都喜欢到济恩寺上香。 赵剑鸣摇头,“算了吧,再看看。” 梅苒这才出事多久,约于坦出去显然不现实。 而且上赶着不是买卖,她显得太急切了也不好。 姐妹几个谈论于坦的同时,于夫人也上门了。 花氏正在处理庶务,于夫人等了一会儿才见到花氏。 花氏换了身衣裳出来,叫苏木上了一盏黄山云雾,花氏笑道:“什么风把周姐姐吹来了,快快请坐。” “叨扰妹妹了。” 于夫人态度殷切,脂粉下隐约能看到一丝青黑。 花氏了然,想必梅大姑娘的事情不太好解决。 梅家乃陇西大族,于夫人娘家嫂子的哥哥任巩昌府知州,品级虽然比于丛辉低了许多,但梅家底蕴深,不是于丛辉这种武将可比的。 大晋重文轻武,武将地位远远不如文臣。 尽管如今各处战乱暴起,武将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吃香多了,但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仍然没有好多少。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于坦出事后,梅家能毫不犹豫就退婚的理由。 闲话拉扯了一会儿,于夫人笑容牵强说了梅苒的遭遇。 花氏尽管早就自然,仍然表示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同情。 于夫人交叉在腹前的一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摩擦,“到底是在我们于家出的事情,我们于家必须负起责任。” 花氏眉目微垂,轻轻吹了一下手里的热茶,“哦?不知周姐姐想如何负责?” 第290章 花氏的态度 于夫人道,“那孩子对阿坦一往情深非阿坦不嫁,就是做妾她也愿意。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于家不收她,她就得绞了头发上山当姑子。 到底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她年纪还那么小,叫我如何忍心。” 花氏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周姐姐这是打算让于坦收她做妾室?” 于夫人显然也觉得如此做对赵剑鸣不地道,自古以来就没有正室还未进门就纳妾的道理。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要给不出一个体面的交代,娘家那边也无法交差。 “你我两家情分不比旁人,梅家既是陇西大族,梅苒又是我娘家嫂子的侄女。我夹在其中着实难做,事情拖着不是办法,总要解决的。 我就想着给梅苒一个贵妾之名,让她在于家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然就是一个名义而已,绝对不会碍到剑鸣。” 花氏:“于夫人,咱们行伍家眷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寡妇再嫁也很常见。与其让她一个小姑娘孤独半生,何不仔细给她挑一门亲事。 家世低一点无妨,只要人品好,有你们这些亲人提拔照顾,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还是说梅家除了于小子看不上旁人?” 花氏对她的称呼变了,于夫人也知道花氏心中不舒服。 这种态度让她未免有种被驳了面子的羞怒,她的语气也不是很痛快,“那孩子是个性子倔的,要是肯听劝就好了。” 花氏脸色冷了下来,“你既说梅苒对于坦一往情深非君不嫁,又为何会认为她这样的贵妾不会碍到剑鸣? 我想于夫人可能不明白,这桩亲事是你们主动上门求的。” 说得好听,只是给梅苒一个名分让她能活下去,等有了名分,可能又想奢求别的,比如孩子、丈夫的宠爱,甚至是正妻之位。 梅苒身份不比旁人,有这样一个贵妾在,剑鸣的日子能过好才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夫人,苒儿她......” 花氏抬手制止她,“不知道于夫人的打算,于将军可曾知道。结亲乃合两姓之好,而不是结仇,于夫人还是跟于将军商量好了再上门吧。 苏叶,送客。” 梅苒出事是他们于家的事情,如何处理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因为此事触犯到剑鸣的利益,她绝对不能容忍。 老二两口子是不着调,剑鸣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又是赵家第一个孩子,老太太的长孙女,如何能受这种委屈。 不说如今赵家辉煌了,就是还住在老家稻香村,相公还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她也容不下剑鸣嫁去一个还未成亲就纳妾的人家! 于夫人一肚子气从赵家出来,连个送出门的丫鬟都没有。 以前从赵家出来时不是花氏的贴身丫鬟相送,就是花氏身边得脸的婆子陪着送到门口,哪里像今天这样受气。 上了马车于夫人忍不住一吐为快:“男人娶妻纳妾再正常不过,就是时间顺序调换了而已!他们连一个妾室都容纳不下,将来岂不是让阿坦守着一个女人过? 若是赵大将军嫡亲的姑娘就算了,一个二房的长女,父亲连个像样的官职都没有,靠着大房过日子还敢如此挑剔,她们以为自己是个金蛋人人上赶着抢不成? 真是气煞人也!” 婆子赶紧给于夫人倒了一杯茶,“到底是乡野出身,夫人消消气,别伤了自个儿。” 于夫人一杯水下肚仍然心中冒火。 “这门亲事本就是我们阿坦委屈了,难不成她还想将来的侄女也学自己,不许丈夫纳妾? 没了我们于家的婚事,我看她们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婆子一听不对劲,忙劝道,“夫人三思,这门亲事将军亲自拍板的,万一将军不同意退亲怎么办?” 不说她们下面的人也知道将军对这门亲事很满意,赵家对公子还有救命之恩,将军父子又在赵大将军父子手下做事,撕破脸皮对他们百害无一利。 赵夫人有句话说得对,结亲乃合两姓之好,万不可因为一个娘家嫂子的侄女闹得两家不愉快。 “难道就让我白白咽下这口气吗?!” 道理于夫人何尝不懂,她就是难以接受罢了。 如今于夫人正在气头上,婆子只能转移话题,“说来这事表姑娘未免没有责任,若不是她自己私自跑出去,又赌气跟公子他们一行人闹掰了,哪里会出事情。” 说句难听点的话,她觉得表姑娘纯属自作自受。 中间还隔了一层亲不说,还是他们自己主动退亲的,如今见形势不好又将女儿送过来。 要说脸皮厚还得是梅家人。 于夫人忍不住叹气,“她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再说她奔溃了怎么办。” 花氏这边气得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大冷的天愣是走冒汗了才舒坦些。 “以前看着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拎不清。” 花氏说的正是于夫人了。 方妈妈忧虑道,“夫人,若是于家真退亲了怎么办?” 瞧于夫人气成那个样子,这门亲事还怎么继续。 再则已经起了龌龊,大姑娘就是嫁过去也得受气。 这事儿弄的,都怪那梅家大姑娘。 又不是什么嫡亲的表兄妹,跟人退亲了还厚着面皮住到人家,简直不要脸。 这门亲事事关赵于两家的关系,于将军又是大将军麾下的一员猛将,为了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闹僵可不值得。 于夫人真是脑子进水了,又不是于公子轻薄了梅大姑娘,真要负责也轮不到于公子负责。 顶多等梅大姑娘嫁出去,给一笔丰厚的嫁妆已经很厚道了。 这里又不是礼教森严的江南,姑娘家被男人摸了小手就得三尺白绫吊死。 “放心吧,他们不敢的。” 于家是于将军当家,于夫人就算有心退婚她也不敢自作主张。 再则这门婚事要不要继续还得观望,剑鸣的态度很重要,于家公子的意愿也是。 若是于坦也跟于夫人想的一样,要为那个劳什子梅姑娘负责,这门亲事她绝对退定了。 第291章 送走 乌嬷嬷也宽慰道,“一门亲事要顾虑的很多,不出意外于夫人也不敢主动退婚。真要退亲了就凭于夫人的糊涂打算,于公子也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 于坦已经退过一次亲了,一次两次于名声总是有碍,疼惜姑娘的人家总会想方设法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苒的事情瞒不了有心之人。 方妈妈点头,接着道:“夫人,这事儿要不要知会一下大姑娘?” 花氏:“先别说了,我们态度已经放在这里了,先看于家那边怎么做吧。” 跟剑鸣讲了她也只能徒增烦恼,何必扰她心神。 待事情定性之后再听听她是怎么想的。 遇袭和暴乱一事水落石出,阿庆也恢复到军营训练一事。 凭借之前的战功,阿庆已经升至从五品副千户,手下也是有兵丁的人,她的女兵也扩大了不少。 如今不少人已能独当一面,她提拔了几个骁勇的女兵做自己的左膀右臂,能分担不少事情。 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 阿庆上午基本在军营里度过,下午有时间会回来陪一陪花氏。 感觉到花氏情绪不是特别高,阿庆问了下人才知道今天于夫人来过。 得知于夫人的打算,阿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娘,要不让爹给于叔叔去信一封?” 于家是于叔叔当家,既然这婚事是于叔叔主动提的,那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花氏不赞同,“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你爹,再等一等就知道了。” 婚配之事本就应由后院处理,哪能一而再再而三去问赵益。 再者于丛辉如今远在河南,去信一来一回也要花不少时间,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因为这事让他们分了心。 “各种利益于夫人总会想清楚的,咱们等着瞧吧。” 就算于夫人想不清楚,身边总会有提醒她的人。 这种事情,拖太久了可不好。 见她娘还笑得出来,阿庆也轻松了。 “大姐要知道了,肯定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真够恶心人的。也不知道于大哥那里是怎么想,他和梅家大姑娘定亲那么多年,情谊可不比跟大姐的少。” 虽然那天于坦对梅大姑娘色厉内荏,没有什么好语气,可梅大姑娘的遭遇令人同情,于坦是正人君子,若是动了恻隐之心,梅大姑娘未必不会趁机要求点什么。 花氏看得比较清楚:“不管有多少情谊,在梅家落井下石之后也该散完了。” 将死之时未婚妻上门退亲,换作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有疙瘩。 阿庆打定主意叫于坦出来问一问他是怎么想的,就没有在主院多待。 跟花氏说了会儿话就带着人出去了。 花氏知道她的打算,想着摸一摸于坦的态度也好。 阿庆遣了小厮去于家叫于坦,她转道去了茶楼等他。 没想到小厮很快过来回禀,他到于家没见到于公子就被婆子请出来了。 阿庆气得闷了一大口茶,难怪娘那么生气。 她现在也生气了! 哼! 她就偏不信今天见不到于坦了。 阿庆打马出城,直奔近郊营地,将这事儿跟赵益学了一嘴。 让她爹遣人去叫于坦,要是他爹的面子都请不来于坦,那这门亲事也甭结了。 看到阿庆气冲冲的样子,赵益笑道,“至于吗,爹现在就差人去叫。” 剑鸣是他大侄女,亲事出了问题大伯过问一下很正常。 至于去信通知于丛辉就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情。 赵益的贴身侍卫出马,于夫人可不敢多加耽搁,连忙将儿子放出来。 赵益在外人面前一向严肃,沙场浴血奋战出来的威严气势让人心中惴惴不敢大声喘气。 于坦战战兢兢跟赵益行了礼,又主动告罪一番。 这事他娘做得确实不厚道。 现在连大将军都知道了,他心中更是忐忑。 “家母糊涂,恳请大将军大人大量。” 赵益抬手让他起来,“你如何打算?” 是听于夫人的话纳人,还是拒绝? 于坦站起来,抬手擦了擦流到眼角的汗,大冷的天他愣是浑身发烫热得不行。 于坦赶紧表态,“晚辈已经去信给我爹,请大将军相信晚辈对大姑娘的一片心意,我们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他早在他娘起心思的时候派人给他爹去信,碍于孝道他不能跟娘对着干,但是他爹能。 爹本就厌恶梅家,绝对不会同意此事。 赵益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卢卓,送于公子回去吧。” 于坦出营帐时,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待回了家里,于夫人焦急凑上来,拉着于坦上上下下查看,“我儿,大将军可有为难你?” 于坦烦躁地挣脱她的手,“娘,大将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计较。纳梅苒的事情您就别想了,赶紧把人送回去吧。” 于夫人呐呐,“那苒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自己闹出来的事情自己处理,我之前就叫您趁早送她回去你不信,偏要留她在这里,好了,这下出事了您自己平白惹一身腥。” 于坦的指责让于夫人面上无光,“你们都忙,就我一个人我孤孤单单在家,我留她在家陪伴一二怎么了?谁也没料到会出事,至于吗。” “我跟赵大姑娘都定亲了,您要是孤单了请她过来说说话还不简单?何至于舍近求远弄个麻烦精回来。” 说来说去他娘就是舍不得梅家这门亲,那点心思就只差写在脸上了。 爹不在家,娘又想支棱起来了。 于夫人拔高了声音,“大姑娘本事得很,既开铺子又打理庶务,忙得团团转哪里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妇!” 于坦气笑了,感情太能干了还被嫌弃。 “我已经给爹去了信,如果您真的一意孤行,那就等着爹和儿子都做冷板凳吧。” 这话有吓唬于夫人的成分,不过也不是危言耸听,军中能人辈出,端看大将军给谁机会了。 于夫人面色煞白,一下子清醒过来。 就算再喜爱梅苒,也越不过自己丈夫和亲儿子。 如今他们和赵家是一条船上的人,惹怒了赵家他们确实没有好果子吃。 “娘这就送梅苒回去!” 于坦松了一口气,“娘能自己想通就好。” 于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的了,赶紧差人备车,派婆子去给梅苒收拾行李。 以最快的速度送走梅苒,才能让赵家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第292章 陆珠 于坦亲自站在院中看他们收拾行李,梅苒哭哭啼啼跑出来扑到于坦身上。 于坦错身让开,梅苒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她抬头泪雨连连,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爱怜,“表哥,你真如此狠心,不顾我们多年情谊吗!” 于坦冷笑,“你我二人有何情谊?可别贻笑大方了。” 于夫人赶紧叫婆子将她拽起来拉回去。 也不管时辰了,于夫人怕事久生变,一切收拾妥当后立马送梅苒出城,她亲自送梅苒回去。 于坦也不阻止,顺道去连家借了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随身护卫她们。 事情落下,花氏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于坦也亲自上门解释了一番,“待家母回来后晚辈再携家母上门请罪,望夫人海涵。” 花氏笑笑,招来苏木让她带于坦去见赵剑鸣。 送走于坦,赵剑鸣来主院见花氏。 “大伯母。” 赵剑鸣面色绯红,可见于坦是个会哄人的。 花氏心中微叹,面上却没有一丝异色,“事情起因结果你也知道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伯母,就当是个意外吧。” 事已至此,也无法追究谁的过错。 于坦已经放下姿态,如果她不退亲,就只能欣然接受。 况且于夫人已经将梅苒送回去了,她若是再追着不放,就平白惹人厌烦了。 她的意思花氏已经明白,“嗯,如今事情已经处理好,你就安心在家绣嫁妆吧。待于将军回来,再商议成亲的日子。” 事情是过去了,但于夫人心中不痛快,以后剑鸣的婆媳关系基本好不到哪里去了。 希望她嫁过去,能尽快站稳脚跟吧。 于夫人送梅苒回去,顺道去了一趟娘家才回来。 于丛辉的信件也恰巧到了,收到信的于夫人气得砸了一套瓷器,动静可不小。 得知消息的于坦赶去主院,就见于夫人气得吹眉瞪眼坐在那生闷气。 “这是怎么了?” 见到儿子过来安慰她,于夫人眼泪瞬间哗哗掉下来。 这下可真是吓到于坦了,是不是他爹说在心里骂娘了? 他赶忙拿起桌上的信过了一遍,“不过是两句重话而已,您以前又不是没有听过,快别哭了。” 于夫人拿着帕子抹眼泪,“娘不是伤心这个,娘是气自己识人不清啊!” “怎么回事?” 于夫人都不好意思开口,目光看向边上的婆子,婆子心领神会,立马上前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梅家姑娘确实被轻薄了,但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于坦没有明白过来,于夫人咬牙切齿道,“她就是被人调戏了一番,并未失去清白。娘真没有想到她为了让我们内疚,竟然撒这种谎!” 当日梅苒跑开之后,于坦找了两个侍卫跟上去保护她。 没想到梅苒自己甩掉了侍卫,却遇登徒子拦路,对方动手动脚欲图不轨。 梅苒惊恐之下报了于家的名号,对方也确实被震住了。 恰巧这个时候两个侍卫找过来,梅苒这才脱险。 因为发生拉扯导致她看上去非常狼狈,众人都以为她被侵犯了。 她本想闹得越惨于坦就会越后悔在灯会上没有好好对待她,在看到于夫人愁得着急上火不知如何应对娘家人,甚至动了心思想将自己纳进府时,梅苒继续选择不解释。 甚至不惜做戏整日以泪洗面闹着要出家。 如今美梦成空,已经没有必要再顶着那样的污名。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梅苒就跟于夫人坦白了。 于夫人叫婆子给她验身,结果确实如梅苒所说。 气得于夫人将人送回去之后大闹了一场,连带着也恼了娘家。 一路回来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没成想到家就收到丈夫寄回来骂人的信件,她一下又气哭了。 得知真想的于坦心里也很不舒服,他没想到梅大姑娘竟然能做出这等事情来。 灯会回来得知她出事,自己难受自责了好久。 虽然是她自己跑出去的,但其中多少也有他的一点原因在。 自己不可能给她名分,但他真的想过不管她当姑子还是嫁人,自己都会照佛她一辈子。 没想到竟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为了她那点私心,闹得于家上下不得安宁,甚至惊动了大将军。 简直该死! “娘,以后梅家不要往来了。” 于夫人猛然抬头,“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您还想惹一身骚吗。” 于夫人面色讪讪嘴硬道,“那也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呀,这让娘以后如何跟娘家人相处。” 她大嫂也是梅家人,难道她连大嫂也不要往来了? 于坦见她仍然固执地不想和梅家划清界限,心中也有气。 “随您吧,只要您不怕爹生气。” 儿子甩袖子离开,于夫人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总兵府缺人,永春从榆城原来他们资助的孩子里面选了一批进来。 先放到庄子上调教好之后再送进府里来。 这日永春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到赵家,让花氏挑选。 阿庆身边丫鬟不算多,想着她如今年纪也大了,用到的人慢慢也会多起来,是该给她多配点人。 剑鸣已经定亲,也该多培养一些自己的人。 索性将阿庆和剑鸣姐妹俩都叫了过来,让她们自己选。 签死契和活契的人分开站在两边。 永春颔首向花氏行礼,分别介绍两边的人。 阿庆往人群中看去,却看到一个面熟的小姑娘。 “自己去选吧,你们也上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花氏见阿庆有合眼缘的,随即开口道。 阿庆早跑到人群前,惊喜问道,“陆珠!你怎么来镐京了?” “姑娘,奴婢想到您身边伺候。”陆珠笑得两眼弯弯,灵气十足。 阿庆忍不住笑,陆珠以前叫自己姐姐,她这还没有应允呢,她就开始叫姑娘了。 阿庆没有直接回答,拉着她到一边说话。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的,家里怎么样了?你娘还好吗?” 陆珠很高兴,“家里很好,我娘也来了,被永春叔叔安排到了厨房!” 阿庆点头,厨房可是个好去处,在那里别的不说至少吃食上管够。 “你娘签的也是活契?” 陆娘子身份特殊,陆珠的爹可是打鞑子战死的,作为将士遗孀和遗孤,可不能让别人一辈子都在府里为奴为婢。 “是呢,奴婢和娘想来,春大人给我们做主签了活契,姑娘,您就让奴婢到您身边伺候吧!” 第293章 赵朔来信 阿庆不太愿意陆珠到府上近身伺候自己。 原因有二:一是陆珠乃将士遗孤,让她进府做贴身伺候的丫鬟,她心里怎么都觉得别扭。当丫鬟和厨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二是陆珠天资聪颖,在慈善学堂的时候就展露出自己机敏的一面,她觉得当个丫鬟可惜了。 她私心想让陆珠进自己的娘子军,只是考虑到陆娘子只有一个独女只能作罢了。 阿庆试探着问道:“不当丫鬟,去绣纺做学徒怎么样?” 她娘的绣纺从不招工,都是买进来的人。 去绣纺学一技之长,陆珠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陆娘子在府上做厨娘,有总兵府这一层关系在,没有人敢不长眼睛欺负她们。 “啊?姑娘,奴婢就想贴身伺候您。” 她和娘的日子能过得如此舒适,全赖大将军一家照拂。 不然她们孤儿寡母早死在几年前的暴风雪里了。 得知春大人回榆城挑人,她和娘早早去报名。 背井离乡又怎么样,她们就母女两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她们的家。 如今有机会报答,她怎么可能放弃。 再说了,谁能比她更能照顾好姑娘?! 阿庆掰碎了细细跟她说去绣纺做学徒的好处,奈何陆珠就是一根筋,死活不愿意去。 她此行就是跟着娘到赵家做事的,如果不能进府里,她宁愿回榆城。 “姑娘,您不想奴婢贴身伺候,放奴婢在府里当个浆洗丫鬟也行。” 反正她从小跟着娘做浆洗的活计也做习惯了。 阿庆忍不住摇头,浆洗房可是整个府上最次等的活计,她就是愿意去自己也不会让她去的。 “行了,那你先到我院子里,从二等丫鬟做起吧。” 见劝不了她,阿庆只得作罢。 左右先放到自己身边再慢慢教导吧。 陆珠经过调教,对府上的等级制度也很清楚,丫鬟也分一二三等,一等大丫鬟等级最高,主要负责贴身照顾主子生活起居,如衣食住行方面,管理院子的大小事务及私房钱财,偶尔也替主子打理内部关系等。 二等丫鬟主要是辅助一等丫鬟,由一等丫鬟负责教导,比如端茶倒水,整理床铺,熏香除臭,打水擦洗等。 三等丫鬟就是一些粗使丫鬟了,负责院子的打扫,院子里花草的养护,普通用物换洗。一般是不能随便出入主人的正堂的,只能在外间伺候。 得阿庆同意,还是一个体面的二等丫鬟,陆珠赶忙行礼叩谢,眼睛都笑得只剩下一条缝。 阿庆又选了几个粗使丫鬟,就带着陆珠一起回去了。 如今是喜鹊管着阿庆的院子,阿庆将陆珠和几个粗使丫鬟交给喜鹊,让喜鹊看着安排。 天气依旧寒冷,房间里炭盆烧得很旺,有些闷热。 喜鹊支开一点窗户透气,就见苏木满脸笑容从外面走进来。 她连忙跟阿庆道,“姑娘,苏木姐姐来了。” 说着她出外间去迎一迎,刚掀开挡风帘子,苏木正好走到门口。 “瞧这天气真是,冷得让人打颤!” 喜鹊眼尖看到她拿在手里的一个小包袱,笑问道,“是给姑娘送什么好东西吗?姑娘在里间呢。” “这是二公子送江南寄回来的东西,刚到就差我赶紧给姑娘拿过来。” 两人说着走进里间,阿庆正在捣鼓她的袖珍弓弩。 她抬头问,“娘那里有事吗?” 苏木又将赵朔从江南寄东西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寒暄了几句,将东西交给阿庆,苏木福了福身出去。 “我还以为二哥忘了我们了呢,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一封信。” 连过年都没有动静,娘也联系不上他。 幸好郁师父妥帖,爹也安排好了一切,要不他们该急死了。 随着包袱一起的,还有一封赵朔写给阿庆的信。 阿庆没有急着看信,而是先拆开包袱,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 打开来看,里面有一面做工精巧的拨浪鼓,还有几个木雕玩意儿,都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底下用布包着的东西,是几方丝帕,看布料应该是香云纱,上面绣着不知名的小花。 阿庆轻哼,二哥是不是日子过得不太好? 全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连个金银都没看到。 叫喜鹊把东西收起来,阿庆这才拆开信封。 阿庆粗略扫了几眼,就知道她二哥是真穷了。 赵朔在信里跟阿庆大倒苦水,他在去江南的路上盘缠金银全被人骗走了,郁师父也不管他,只要他不死不残,全都随他去。 他只负责赵朔的安全,其他一概不管。 赵朔不仅盘缠没了不说,坐骑也被人骗走了,从镐京到江南,他愣是靠着一双腿走到了。 他连过年那天都没吃到一顿饱饭,中间吃的苦头自不必说。 好不容易到了江南,得牛师父和牛师母接济,这才赶紧赶紧给家里回信买东西。 如今他在牛师父下面打杂,生活虽比不上在府里,他却已经很满足了。 信中没有详说他是如何被骗,不过阿庆琢磨了一下,总觉得是她爹故意安排人给二哥受教训的。 赵朔在信中说得太可怜了。 什么除夕之夜他只能窝在借宿的茅屋里喝稀粥,郁师父一大碗香喷喷的鸡肉啃完连汤都没有给他剩。 郁师父骑高头大马在后面赶他,自己却只能两股颤颤匆忙赶路,寒风萧瑟吹得他小小的身姿飘飘欲倒,鼻涕糊到脸上都无暇顾及。 看得阿庆动容又心酸,就是在老家时二哥也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太可怜了。 当然,如果信的末尾没有跟她借钱就好了。 阿庆兴冲冲拿着信去正院找花氏。 花氏笑:“早知这些东西就让你自己过来取得了,省得苏木亲自跑一趟。” “娘,二哥也给你们写信了吗?” “写了,怎么了?” “您看信了没有,二哥真是太可怜了!” 一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靠一双本来就不长的腿走到江南,真心酸啊。 “看了。” 说着花氏冷笑道,“他啊,纯属自作自受。” “娘,到底怎么回事?” 第294章 榆城来讯 花氏骂道,“全赖他自己轻易相信人,郁师父都提醒过他,他还会被骗,这不是傻是什么。” 之前剿匪时受的教训还不够,一点记性都不长。 “原本你爹安排了人试探他,想让他多吃点教训,没想到自己人还没出手,他就被人骗了。还是被同一个人连骗三次,你说他活该不活该。” 郁师父得了赵益的交代,没有生命危险不会出手,但平时也会提点一二。 他看不出别人的骗局,郁师父提醒了他还不相信,这不是蠢是什么。 赵朔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郁师父都会一一跟赵益花氏回禀,写回来的信件都十来封了,每次来信看了花氏脑仁都疼。 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生出那么不顶用的儿子。 阿庆瞪大眼睛,“什么人这么厉害?!” 居然能连骗同一个人三次,简直神人! 花氏眼露不屑:“你二哥那样的,有点脑子的都能拿下他。” “娘,二哥给师父做事没有工钱吗?” “你师父是那等小气的人吗,江南富庶,他那是看花了眼。没有钱在江南等销金窟怎么吃得开,如果他给你借钱你不要借。” 阿庆一囧,她只是想探探娘的口风,证实一下二哥是不是真如信中所说手头紧张,如果真的连吃饭都成问题,她还是会借钱给他的。 毕竟是亲二哥。 没想到娘直截了当断了二哥的路。 这下不是她不愿意借了。 “你不要管他的事情,你爹下定决心要整治他一番,过得再惨都是他应得的。” 阿庆忙不迭点头。 二哥确实太容易相信人了,让他多受点教训也好。 花氏问她,“下午还出去吗?” 阿庆:“不出去。” 早上已经去过军营了。 “那感情好,你三婶和四婶快生了,娘要备礼送去靖安府和榆城,正好你跟着娘一起。” 阿庆还想回去继续捣鼓自己的弓弩,“备个礼而已,您自己弄弄得了,我还有事要忙呢。” 苏木在一旁笑着接话道:“奴婢去送东西的时候姑娘正在捣鼓袖珍弓弩,可认真了。” “那玩意儿什么时候弄不行,也不耽误你一个下午。不同的情况送什么礼也有讲究,今儿个你跟着娘好好学学。” 花氏都这样说了,阿庆只得作罢。 “苏木,让小丫鬟跑一趟清梅院,叫剑鸣和文茵姐妹一起过来用午饭。” 清梅院是赵剑鸣和赵文茵的院子。 苏木哎了一声,笑着出去叫来一个小丫鬟。 “叫你两个姐姐也来学一学,以后嫁人掌家了心里也有个数。” 阿庆不以为意,“有嬷嬷和管事妈妈在,干什么还要学这些。” 她觉得这种琐事就是在浪费时间。 内院的琐事向来都有丫鬟婆子负责,她乐得自在。 而且喜鹊和她院里的管事妈妈做事一向仔细,她极少需要操心。 花氏嗔道,“身边的人再得力,你自己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俗话说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赵剑鸣和赵文茵姐妹相携而来,一人抱了一个汤婆子暖手。 “开春了居然越来越冷,这天儿真是奇怪。” 阿庆回道,“可不是,不过还是比江南好,二哥说江南这会儿天天下小雨,潮湿得很,他都快没衣服穿了。” 赵文茵笑,“阿朔送信回来啦?” “是呢。” “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怪想念的。” “他日子过得可惨了!”阿庆将赵朔的遭遇跟两个姐姐说了一遍。 知道是大伯和大伯母有心锻炼他,赵剑鸣和赵文茵忍俊不禁。 “阿朔真是可怜。” “可不是,他给我们带的礼物,全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过倒是有几方帕子还可以,料子是香云纱的,等会儿回去我让陆珠给你们送去。” 陆珠刚来府里,正好让她多跑跑早点混脸熟。 “那感情好,香云纱料子珍贵,等闲人连购买的门路都没有,没想到阿朔居然能弄来,可见江南确实富庶繁荣。” 香云纱工艺精粹复杂,每年产出极少,专供富贵权势人家使用。 一方香云纱做的帕子,只怕也要卖到一二两银子一方。 贵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你就算有钱也没有地方买。 寻常铺子里就算弄到一点料子,也早被人早早预定了。 阿庆只知道香云纱值钱,却不知道香云纱难弄,“你们铺子里没有香云纱吗?” 赵文茵回道,“当然了,香云纱是专供的料子,哪里会拿到铺子里流通。” 阿庆咧嘴笑,“二哥还算有心。” “阿朔衣服都没得穿还想着给我们弄礼物,确实有心了。” “江南真的天天下雨吗?” 镐京和榆城每年都极少见到雨水,大冷的冬天更是。 赵文茵想象不出天天下雨的江南是什么样子。 “下,天天下呢,二哥说跟捅了窟窿似的,一直下个不停。他本来衣服就少,洗了不仅干不了还会发霉! 不过江南风景好,比镐京热闹多了,好玩儿的地方也多!” 若是有机会,她也想去江南见识一番。 用过午饭,花氏开始拟单子。 一样拟两份,林翩翩和文韵一人一份。 花氏边写边跟阿庆姐妹几个说话,“送礼也有讲究,像生孩子,咱们就可以准备一些孩子的用品,如细软的衣服鞋帽,长命锁之类。 大人则可以准备一些滋补的东西,像燕窝、阿胶都可以,调理身体的药材也可以准备一些,药材也有讲究,活血之类的千万不能放进去。 另外就是一些布料,干货,看着准备就是了......” 姐妹三人边看边竖着耳朵听,阿庆习惯性地拿出自己的小本记下来。 “娘,三婶那里什么东西买不到,不用准备得这么细吧?” 花氏笑道,“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照你这么说娘直接送银子过去得了,他们缺什么就买什么,还用费那么多心思做甚。” 赵剑鸣:“送银子冷冰冰的,哪有礼物温情。” “剑鸣说得不错,心意无价,再好的感情都需要维系,你来我往才能增进彼此感情。再说你怎么知道娘没有送银子给她们。” 几人说说笑笑就将礼单定了,有的就从库房出,没有的叫管家出去采买。 像衣服鞋帽这类早就让绣纺准备好了,花氏自己也做了两个虎头帽聊表心意。 丫鬟去请大管家,正巧榆城送了信过来,大管家正好往正院送信,就在路上遇到了。 “老四的信吗?” 大管家恭敬地将信件呈上,“正是四将军的。” 方妈妈接了递到花氏手里。 阿庆:“四叔这时候来信,是不是四婶已经生了?” 第295章 乱臣贼子 花氏回她,“应该不会,算日子你四婶是三月中的产期,这才二月份呢。” 还差一个多月,再快也不会提前一个月的。 阿庆面色一变,没有大事她四叔极少会写信回来,“难道鞑子来犯了?” 自爹重创鞑子也有一段时间了,若是鞑子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花氏神色也有些凝重,边拆信封边问大管家,“老四可有信件送来给将军?” “回夫人的话,没有。” 花氏点头,没有就好。 若真是鞑子大范围来侵,老四的信自然会送到相公手里。 信件既然送到了后院,说明就是找她的。 信封已经被拆开了,花氏看信速度快,两张信纸没一会儿就看完了。 阿庆凑上去问,“娘,四叔怎么说?” 花氏随手将信递给阿庆让她自己看,“你四叔找我借乌嬷嬷呢。” “借嬷嬷?” 阿庆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四叔担心四婶生孩子的问题,所以想让经验丰富的乌嬷嬷去榆城坐镇。 一看信中内容果然如此。 “娘,您借吗?” 花氏嘴角弯了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借什么,娘忙得很,身边哪里离得开乌嬷嬷。再说你们的身子都是嬷嬷调理的,她走了谁来缓解你们的压力。” 早在得知文韵怀孕之事后,她就精挑细选出几个接生婆和近身伺候的妈妈送去榆城,有两个还是在乌嬷嬷手下调教过的。 哪里还会少人。 再说老四一个大老粗哪里会想到借乌嬷嬷去伺候文韵。 想必是文韵知道乌嬷嬷的本事,自己动了念头这才撺掇老四写信要人的。 乌嬷嬷是她贴身伺候的老人了,若是离得近了去指点一两天尚能说得过去,可让乌嬷嬷长途跋涉到榆城给文韵伺候月子,她还真想得出来。 就是大姐生铁蛋的时候,乌嬷嬷也只是过去教了几次谭嬷嬷。 哪像文韵一样,开口就让乌嬷嬷回去贴身伺候她月子。 乌嬷嬷这样的能人,就是在她身边,也配有两个小丫鬟伺候她。 文韵真是好大的脸。 之前瞧着是个脑子灵光的,莫不是怀孕怀傻了,这种要求都提得出来。 “娘,您不会生四叔的气吧?” 花氏忽然笑了,“别人蠢我有什么好气的,平白气坏了自己身子。咱们女人可得少生气,放宽心才能活得长久呢。” 阿庆也觉得四叔和四婶的要求不妥,不过长辈的事情,她不好置喙什么。 她揣测道:“会不会是四婶身体不舒服,乌嬷嬷经验丰富又擅长药理,想着她在会安心一些。” 花氏摇头:“以你四叔的性子,你四婶真有事这信件就不会慢悠悠送过来了。” 老赵家的男人都会疼媳妇,老四只会比几个哥哥更甚。 阿庆一想也是,以四叔对四婶的重视程度,应该不会有事。 花氏拿笔在另一份礼单上圈圈点点,对着大管家道,“送去榆城的东西,这几样就不必准备了。” 得让文韵知道她对此事的态度。 大管家接过礼单退下,花氏转头对着她们姐妹几个说道,“凡事都有一个度,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人情来往都要把握好,万不可越界了。” 文韵要做嫂嫂的身边人去近身伺候她坐月子,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赵剑鸣姐妹俩连连点头。 礼单已经拟定好,天色渐晚,姐妹三人陪花氏用完晚饭才离开主院。 房间里灯火通明,阿庆弄了许久才将袖珍弓弩改进完。 她才打了个哈欠,陆珠立马凑上来,“姑娘,可是要睡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阿庆摆了摆手,“给我研墨,还没给二哥回信呢。” 今日事今日毕,况且二哥给她借钱估计等着钱用,娘不让她借钱,早点回信过去让他死心也好。 喜鹊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姑娘,纸张已经铺好,墨水也磨好了。” 陆珠铜铃大的眼睛瞪向喜鹊,那眼神就像你是姑娘肚子里的蛔虫不成,怎么姑娘下一步要干什么你都知道! 这样搞得她很被动啊,她什么时候才能升级成姑娘的一等大丫鬟?! 喜鹊无声笑了笑,陆珠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她,气哼哼地歪过头。 给赵朔写完信,阿庆吩咐道,“让绣纺给二哥多做几套衣服跟着信件一起送过去。” 娘只说不能借钱,也没说不能送衣服。 江南阴雨绵绵,二哥连衣服都不够换,怪可怜的。 喜鹊脆声应下。 三月天气渐暖,阿庆从他爹那里收到一个好消息,大哥赵湛要回来了。 大哥连除夕都没有在家过,这次终于要回来了。 阿庆赶紧回去告诉她娘这个好消息,被赵益叫住了。 “得知消息爹第一时间就派人去给你娘送信了,你就不用跑了。等会儿议事,你也坐在边上听一听。” 怎么要她旁听?难道要她去干什么? 阿庆一头雾水。 不过她爹吩咐了,阿庆欣然应下。 赵益的营帐不算特别大,大小幕僚及武将约莫五十人在帐内挤得满满当当。 阿庆端了张小凳子坐在赵益的左后方静听他们议事。 她竖起耳朵听,开头赵益提醒了一下,虽然战事告一段落,但训练不能落下。 提了两句之后开始说正事。 这两年战事多,兵力损失也严重,赵益打算再征五万兵力,名额分配下去,让下面的人看着操办。 再有现在兵将休养得也差不多了,人多消耗就多,之前攻城占领的土地赵益做主留了很多,他打算抽出一部分人种田耕地,有阿庆提供的种子,这几年军队自给自足不是问题。 一阵部署下来,阿庆已经神游天外,人散阿庆才回过神。 父女俩打马回府,才进二院就见大管家慌张追来。 “大将军,大将军!” 赵益收住脚,“怎么回事?” 大管家赶忙道,“圣旨,东都来圣旨了!城门守将候在门口,他们已经将仪仗拦在城外,特来问将军如何处置。” 谁都知道他们已经跟朝廷翻脸了,朝廷这回又来搬旨是几个意思? “来了多少人?” 大管家回禀道:“仪仗上下近两百人。” 赵益握了握手中的剑,“走,去看看。” “爹,我也去。”阿庆赶紧快步跟上。 翻身上马,阿庆问道,“爹,是不是之前要西北总督一职的事情有着落了?” 赵益眼里闪烁着兴奋,面色却很平静,“有可能。” 两人打马出城,就见拖得长长的仪仗队堵在城门口。 守城的将领站在前方脸色冷峻,宣旨的太监翘着兰花指指着众人大骂乱臣贼子不得好死,人人得而诛之等难听话。 第296章 赐鸠酒一杯,夷三族 阿庆听得火冒三丈,这个死太监可不就是之前送高书柔和柳婵到镐京的那个太监? 嘴巴这么臭,阿庆真想一巴掌拍飞他。 阿庆手按上别在腰间的大刀,“爹,弄他!” 赵益抬手,“无妨,让他骂。” 骂得越难听越好,正好让身边人都听听朝廷的打算。 大家的态度想法转变实在太慢,他必须得加一把火。 之前与朝廷兵戎相接,到底还差那么一层意思在。 他要让一切变得更加名正言顺,将自己摘出来,让百姓将士打心底认他为主。 众人看到赵益,立刻躬身行礼。 赵益抬手让众人起身,那太监看到赵益,神色傲慢鄙夷,仿佛赵益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连这城门都不让咱家进,赵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 赵益赶紧朝太监拱了拱手,面容带笑,“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何公公了。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何公公上下打量赵益,随即展开圣旨。 周围人目光看向赵益,赵益没有迟疑,直接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陕西总兵赵益抗旨不遵擅离驻地,私自募兵......” 圣旨中细数赵益所做的一切,言辞厉骂赵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小小蝼蚁妄图蚍蜉撼树,公然抗旨不说竟敢公然伸手要官职,脸皮之厚实属罕见! 单从圣旨上的内容就足以看出朝廷那帮子人的愤怒。 赵益伏在地上不声不响,阿庆和身边的兵将已经开始怒不可遏,恨不得将传话的何公公碎尸万段。 何公公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气定神闲读完圣旨,最后尖声道:“赵益抗旨不遵证据确凿,当赐鸠酒一杯,夷三族!” 赵益大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揪心。 阿庆和身边的人将他扶起来。 何公公背后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端着托盘出来,何公公道,“赵将军,您先上路,稍后咱家自会将您的一众亲人送下去与您团聚,黄泉路上定不叫您孤单一人。” 阿庆一把将腰间的大刀拔出来,身边的人见状,个个亮出自己的武器怒目而视。 跟着赵益一路走过来的老将们绷不住了,义愤填膺骂道:“将军,狗皇帝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大将军不过是为咱们谋一条生路何错之有?咱们保家卫国奋战前线拿命在拼,军饷一年拖一年,吃穿都成问题,狗皇帝还有银两给女人建行宫过生日!皇帝不干人事,咱们作何死脑筋忠心他!” “以前吃不饱穿不暖,死了连一张破席都没有,在大将军的带领下如今日子过好了,这些人又要来搅和,东都的贵人就是见不得我们老百姓过好日子。” “就是,大将军战功累累,朝廷不嘉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要我们去死,简直是草菅人命残害忠良,这样的朝廷咱们何必费尽心力维护!” “他们将人命视如草芥,根本不给我们活路,大将军,就算是不为我们考虑,您也要为几位公子和姑娘考虑,这酒万万喝不得!” 人群中传来一声悲戚的嚎哭,“朝廷这是逼咱们去死啊。” “大将军,您对大晋有期盼,可您看看大晋的上位者又是怎样对您的?” “不若一条道走到黑,咱们拼死也要走出一条血路来!” “......” 周围及城门四处的将士们情绪在一声声控诉中被带动起来,想到自己以前的遭遇,满腔怒火越发的旺盛。 这一次算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朝廷的对立面。 赵益神色沉静问道,“何公公,一切非赵某所愿,不过迫不得已之下的权宜行事。 赵某所做之事皆是为国为民,从未有私心,赵某问心无愧。 西北总督一职皇上无法允诺便罢,只是这酒,我不会喝。” 这皇帝还真会给自己找面子。 上个折子,他还以为真能拿捏自己不是? 何公公尖细的嗓音骤起,“赵将军,皇上给你台阶,好歹多少也能保住点名声,你犯的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要遗臭万年的!只诛你三族,那是皇恩浩荡! 只要你自己服下鸠酒,就算是为你正名了,也不枉辜负皇上一片苦心。” “废话少说!” 都要夷他们三族了难道他们还得感恩戴德不成。 阿庆抓过他手里明黄的圣旨往地上一扔,狠狠将其踩在脚下。 随即伸手握住托盘上的酒杯,轻轻用力一捏,酒杯瞬间破碎。 造不造反都要灭他们赵家,有什么区别。 死太监!狗皇帝! “来人,将他们统统拿下。” 阿庆一声令下,身后涌出无数训练有素的士兵将宣旨的仪仗队团团围住。 就等着她爹下命令。 赵益面色为难说不出话来,身边的将领个个苦口婆心劝解他。 大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即使情势所逼也要给朝廷机会,如今他也该死心了! ...... 总兵府。 得了消息的花氏猛然站起来。 她面色煞白心跳如鼓,掐了掐自己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 “吩咐大管家守好总兵府不要出乱子,叫永春备马,马上去城门口。” 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只是事情真发生了仍然能轻而易举乱人心神。 花氏身着家居服不太方便,但这会儿谁也想不起来换衣服。 苏木赶紧拿了披风给她披上。 花氏学武打拳之余,也学过骑马,只是骑得比较少。 门外马匹已经套上,花氏骑马往城门口赶去,永春等十几个护卫跟在后头。 阿庆在回来的半道正好与花氏撞上,“娘,您怎么来了?” 花氏:“你爹呢?事情如何了?”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阿庆朝她娘眨了眨眼睛,“一切顺利,爹在处理事情,咱们回去再说。” 听到阿庆说没事,花氏叮咚如鼓的心跳声才慢慢平缓下来。 她很想去看看赵益怎么样,看阿庆的意思,现在应该是不方便了。 花氏只得调转马头,“永春,你带着他们去找将军,看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永春得令,给花氏留了几个护卫,带着剩下的人出去。 母女俩进了总兵府,花氏这才急急问道,“你爹没受伤吧?宣旨的人如何处理了?” 阿庆笑道,“他们不过区区两百余人,哪里是我们的对手。爹已经将人都关押起来,如今正在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走。” 今天这事儿她大概也知道了爹的意思,如果朝廷真的会给爹西北总督的缺,他们也会多几年空隙时间好好发展。 如果不给这个缺甚至想治罪,那就是站在皇帝的对立面,赵家彻底成为世人眼中的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晋已经乱了,有爹这个出头鸟在,等着出头的鸿鹄只会更多。 乱一点,浑水摸鱼的多了,就不怕没有时机会趁乱发展自己。 第297章 从容应对 上次公然反抗朝廷,丈夫儿女跟着出征,花氏着实提心吊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只来了一道圣旨,比大军压境好多了。 再者相公孩子都在身边,花氏很快镇定下来。 不过她仍然忧心不少:“咱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打皇帝的脸,朝廷会不会再次派大军来攻打我们?” 阿庆想到之前大哥跟自己分析的话:“朝廷都快成空壳子了,就算他们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娘,您甭担心了,天塌下来有爹顶着呢。” 皇家开销大,这些年钱财都进了宫里,加之各处灾害需要赈灾,国库早已空虚。 之前征讨肃州王,朝廷可是一分银子都没有拨过。 粮草军饷全靠爹自己筹措起来的。 “国库怎么可能会没钱?” 这话让花氏很是惊讶,集一国之力的银库,居然会没钱? 不说别的,单是总兵府名下的铺子酒楼,每年都有不少进项。 想她操持一府之事,平摊下来每日都要花不少银钱,但每月总有盈余。 大晋地广物博,每年税收几何她不敢想,却没料到国库居然是空的! 以小见大,她觉得朝廷只要好好经营,就不可能让国库空着。 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是宫廷花钱太多,要么是下面的人中饱私囊。 “娘,天灾人祸很正常。朝廷没钱,对咱来说不是正好吗。” 没钱,朝廷就没有能力来对付他们。 无钱寸步难行,更何况是打仗这种烧钱的事情。 花氏一笑,“这是自然。” 如今他们是敌非友,她巴不得敌军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眼见天色渐暗,花氏吩咐道,“叫大管家派人出去问问大将军在哪里办事,我去厨房下厨烧点羊肉汤给他们送去。” 这天儿还不见回暖,冷得让人忍不住打摆子。 大事她帮不上忙,做点吃的给大家暖暖身子倒是可以。 “娘,连叔他们都在呢,人很多,您多烧一点,最好再弄个羊肉浇头,擀了面条去那边直接下最好。” 说着阿庆舔了舔嘴巴。 这个天气来一碗热腾腾的羊汤,胃暖起来之后再吃上一碗卤肉面,简直不要太舒服。 而且她娘做得浇头最好吃了。 裹着肉丁的料汁鲜香味浓,带着皮的羊肉丁嫩滑软绵,浇一大勺在刚出锅的面条上面,那颜色,那味道,简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花氏看她光是想着就馋得不行的模样忍不住想笑,“行,娘叫厨房现在就发面,多擀点面皮出来。” “给我留三碗,不,留五碗!” 她吃三碗,陆珠和喜鹊一人吃一碗。 “做好了娘让厨房给你送去。” ---- 将何公公一行人软禁起来之后,赵益和手下几员大将还有谋士,镐京城内的官员一起议事。 由梁定坤起草檄文,细数泰昌帝的一应罪行。 赵家军此举乃顺应天意民意...... 当然,就是表明一个立场。 赵益也是算准了朝廷到时已无法派兵才行此策。 过不了多久胶东会发成暴乱,废太子亲舅舅韩钰横空出世,占领胶东攻入盛京,以废太子遗腹子号令各路英杰,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征讨柳贵妃一系。 韩家军势如破竹,很快南下攻下大晋半壁江山,韩钰控制住东都后,拥立废太子遗腹子为皇帝,任命自己为摄政王。 泰昌帝的人生进入倒计时,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自然无暇管他们。 乱中取利,改弦易辙势必会给他们空出几年的时间发展自己。 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这辈子他再也不会犯蠢,给他人做嫁衣。 天将黑时,李小满叫人来通报府里派人送来吃食。 来人正是在花氏身边得脸的永春。 永春拉来几桶封存完好的羊肉汤,还有做好的羊肉浇头。 这些都用厚厚的棉被包裹着,保温效果挺好,拉过来时汤还是热的。 擀好的面条粗细适中,全都码放在食盒里。 天气实在寒冷,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下肚子,众人僵硬的身体开始暖起来,整个人都熨帖不少。 羊肉汤里料放得很足,味道也非常好。 都不少人喝了两碗还想喝第三碗,永春连忙劝住,火头军已经在下面条了,肚子水装满了,等下哪儿还吃得下。 面条捞上来,舀满满一勺子羊肉浇头浇上去,肉香四溢,好吃得不得了。 就是阿庆一个人都吃了整整三碗! 在场的将领和官员速度快的捞到三四碗,速度慢的一碗吃完就没了。 捧着空碗的梁定坤眼巴巴的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大锅欲哭无泪,他吃饭细嚼慢咽,才吃了一碗就没了。 这些人真是,饿狼扑食! 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因为早有准备,赵益从容不变调兵遣将,往四处要塞关口增派援兵驻守,将镇下各要塞围得密不透风。 拦下东都来的使臣之后,赵益派出一拨又一拨人去往记忆中上辈子曾经发生过叛乱的地方,适当指导一下当地过不去下去的百姓们。 打仗劳民伤财,攻打河南他们征走陕甘两地不少青壮年兵丁。 如今两地壮劳力足足少了三分之一,很多地都荒废了。 银钱也花了不少,那座银矿已经开采干净,银矿的钱打仗全花出去了,府里和商队积累的银钱也花出去大半,如今他们口袋空空,经不起多少折腾。 下一个目标便是将治下发展起来。 经济必须盘活,三地尤其是河南广袤的土地也要有人种。 他手里已经有三支商队,再加上有江岫白这个老乡在,就能弄出源源不断的新奇商品,赚钱不在话下。 民以食为天,粮食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可如今粮食产量低下,加上天灾频发,收上来的粮食填饱肚子都成问题,更遑论还要交上大半的赋税。 不少地方曾饿死过人。 得民心者得天下,在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谁能填饱百姓的肚子,谁就能得民心。 这时候阿庆给的那些高产粮种就派上大用场了。 红薯和洋芋,还有玉米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产物。 这些农作物产量都不错,再加上是从阿庆的系统里出来的,赵益觉得产量很可能会更上一层。 他擅长军务,于农学一事还比不过老二赵纬。 不过儿子赵湛天资聪颖,又有阿庆在,待他回来让他们兄妹二人处理政务协助农事最适合不过。 第298章 文韵出意外 阿庆跟着她爹忙得不可开交,这日傍晚回来,就见她娘面色沉沉,看上去特别抑郁。 没等阿庆询问,花氏便愁容满面道,“你四婶流产了。” 阿庆非常惊讶,上次还说四婶的预产期是三月中旬,这都快到日子了。 怎么搞流产了? 花氏接着道:“预产期才差半个多月,孩子却没了。还是个男娃,真是可惜了。” 寻常早产一个月也有养活的,若说是以前在稻香村那条件,孩子没了也情有可原。 可如今条件好了,还请了榆城最好的产婆大夫,文韵身边又有丫鬟婆子伺候。 怎么就流产了呢。 生出来的还是个死胎。 接到老四信件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老四两口子心里该难受了。 阿庆也不太好受。 原本她又多了一个堂弟的。 要是奶奶知道了肯定更伤心了。 四叔如今都二十几岁了却一个孩子都没有,好不容易娶媳妇怀孕了,孩子却没了。 阿庆蹙眉问道:“摔跤了?还是受惊吓了?” “都没有,不过你四叔说前段时间我们递了消息回去,你四婶接连好几天都不太高兴。” 阿庆挑眉,“叫乌嬷嬷去榆城伺候四婶那事儿?” 娘拒绝了四婶的请求,又将送到的榆城的礼减了一部分。 就为这事儿? 花氏点了点头。 文韵这是怨她呢。 怨她没有巴巴的将乌嬷嬷给她送过去,怨她将送到榆城的礼减了三成。 如今孩子没了,恐怕文韵心中更怨了。 毕竟如果有乌嬷嬷这个妇幼圣手在,也许孩子就不会流掉了。 文韵枕头风吹得不错,在老四来的信件里花氏都能嗅到几分不满。 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只怕老四会跟他们起隔阂。 再者老四如今协助步自明镇守榆城,作为榆城主帅的副将,容不得老四有异常。 “娘派了镐京医术最好的大夫已经启程榆城了。” 希望老四不要想太多,孩子没了纵然伤心,但他们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 阿庆想了又想,觉得不妥当。 四叔四婶到底年轻,奶奶远在靖安府,身边也没有长辈张罗。 现在四婶流产了,娘只派了个大夫过去,原本就对他们生怨的四婶只怕心里更不好受。 “你说的有道理,可你奶奶年纪大了不宜奔波,娘这边又实在走不开,你说怎么办嘛!” 她倒是想回榆城看看,但如今特殊时期,总兵府哪里离得开人。 “娘,不如我跟二婶回榆城看看。再给靖安府去信一封,叫三叔差人送三姐去榆城。” 镐京有爹坐镇,大哥很快也要回来了,日常事务谁都可以处理,暂时也用不到她。 她跟着去二婶去榆城娘也会放心一些。 再者三姐如今是神医的关门弟子,好歹也学了几年,带她去给四婶调理身子应该可以。 花氏有些犹豫,“你二婶那不着调的样子,能行吗?” 这个妯娌行事没有章法,心眼子小又爱贪便宜,去了怕不是添乱。 “娘,有我在怕什么,再者榆城还有大姑在呢。” 四婶出了这么大事,总要叫赵家的长辈去看望一下。 花氏看了眼如今渐渐长成大人模样的女儿,想到她有仙子护身,又有一身的本领在,镇一个冯氏绰绰有余,便松了口。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我马上叫人去庄子上接你二婶回来。” 在主院用过晚饭,阿庆也回了自己院子。 吩咐喜鹊和陆珠收拾行李,明日就出发。 陆珠边忙活边问道:“姑娘,榆城又起战事啦?” 阿庆没有避讳她们俩,直接回道,“不是,是四婶流产了,我这回是去看望的。这次你们俩也跟我去吧。” 平日里她身边都是侍卫,极少会带丫鬟。 这次是后院的事,带着陆珠和喜鹊行事也方便些。 陆珠眼里闪过兴奋,终于有机会跟姑娘同行了! 不过这个节骨眼不是高兴的时候,她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应了声是。 喜鹊到底年纪大些,尽管心里高兴,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花氏到底不大放心冯氏,派了永春跟着她们一起过去。 永春办事机灵牢靠,她最放心不过了。 门口细细叮嘱一番,阿庆和冯氏一行出发榆城。 放下帘子坐回来,冯氏撇撇嘴,“你娘真是闲操心。” 这么多人跟着,又不是上战场,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珠拿着软枕给阿庆靠上,阿庆软绵绵的回了一句,“比不得二婶,三姐到靖安府那么久都不见得问候一句。” 即使有奶奶和三叔他们这些长辈在,冯氏到底是赵茯苓的亲娘,在外面那么久了,他们不说送点东西啥的,至少写信问候一二也行啊。 平日就算了,逢年过节没啥动静。 大姐二姐还会经常送钱送东西过去给三姐用呢。 当娘的连女儿都比不上。 冯氏哼了一句,“她哪儿用得着我操心!” 这几个女儿鬼主意多得很呢,老三放着一个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当偏要去学什么医,真是有福都不会享。 阿庆不说话了,靠软枕上闭眼想事情。 喜鹊洗了茶杯,从暗格里取出茶叶泡茶。 冯氏倒是还想说话,见阿庆这模样她乖乖闭了嘴。 小侄女杀人太多了,眼珠子轻轻朝她那么一瞪,一股煞气扑面而来,令她心有戚戚,不太敢去招惹。 虽然在小辈面前有点憋屈,不过她一向非常识时务。 她能屈能伸,有好处拿就行。 这次不像之前拖家带口,路程快了许多。 没过几天就进榆城了。 许久没有回来,冯氏新奇地掀开帘子左瞅瞅右往往。 才一会儿就甩下帘子嘀咕嫌弃,“到底是边城,比镐京差太远了!” 就跟城里人下乡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要不是大嫂要求,她都不想到这里来。 “二婶,别忘了娘说的话。” 她们是来看四婶的,又不是来玩儿的。 “你二婶是谁啊,当然不会忘了!” 想到这里冯氏又颇为得意,幸好老四媳妇这一胎没了,要不阖家上下就她这个妯娌先生女儿,那多没面子啊。 文家富贵又怎么样,文韵还不是没福气,连个儿子都保不住。 还不如她呢,好歹她平平安安将一苗生了下来。 阿庆余光看到她二婶一脸得意样很是无语,不知道她二婶在得意什么。 第299章 透露 马车一路行驶,来到曾经她们住过的将军府。 赵昭不在家,文韵还在坐月子,文韵身边的管事妈妈安排两人住下。 阿庆洗漱一番换了干净衣服去见文韵。 怕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影响文韵,阿庆在外间烘热了全身才进去。 文韵躺在床上,头下枕了厚厚的枕头,软绵绵的靠在软枕上。 她头上戴了抹额,一张脸苍白瘦弱,看到冯氏和阿庆,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容。 “二嫂,阿庆,你们来了。” 冯氏还是分得清场合的,她凑上去握住文韵的手,“弟妹,你受苦了。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阿庆也跟着叫了声四婶。 文韵从冯氏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阿庆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即逝的厌恶。 “多谢二嫂关心,我好多了。” 冯氏也不尴尬,面色自如道,“那就好,你们年轻,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这不大嫂叫我们带了不少药材过来,还有一根五十年份的人参呢,都给你补身体用。” 文韵笑了笑,“那就多谢大嫂二嫂了。” 见文韵气色也不好,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寒暄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阿庆倒是对她二婶的表现刮目相看。 没想到二婶场面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连四婶的冷淡她都能视而不见只顾完成娘对她的叮嘱。 是个能人。 冯氏捶了捶自己的腰,“以前一天走几十里都不成问题,现在能享福了,坐马车老腰都能疼半天,这是什么道理哟! 阿庆,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这几天赶路确实辛苦,阿庆没有再说什么。 阿庆招来先一步到榆城的大夫,问问四婶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没想到周大夫却说文韵拒绝了他的看诊。 阿庆抿唇,又问道:“可有跟四婶说您是我娘特意从镐京城请来的千金圣手?” 周大夫身边的小童忙回道,“姑娘,小人说了,可师父连人都没有看到。” 那夫人还叫了一丫鬟来打发他们,甚至给他们分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旧院子一事他就不说了。 省得她们觉得自己挑拨离间,人家到底是一家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 阿庆何许人也,好歹也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府里有好些还是之前他们用过的老人呢。 没多久阿庆就知道周大夫被安排在偏僻院落一事。 四婶没有精力操持府中之事,身边的管事和丫鬟们也不懂礼吗? 不说周大夫是她娘千里迢迢特意请来了,就说周大夫一身精湛的医术也该得到主人家礼遇才是。 这样的人才可是他们最缺的。 阿庆很快叫人给周大夫师徒两个换了新院子,被褥用具等都换了崭新的。 赵昭知道阿庆她们来了榆城,很快放下手头事情回来。 不过他去看了文韵这才转道过来阿庆这边。 “四叔!” 赵昭有些高兴,“这才多久没见,又长高了!” 寒暄两句,阿庆说了此次的来意,“娘实在脱不开身,不然她肯定亲自来看望四婶了。四叔,四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流产的?” 提到这个赵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丧子之痛无法言喻。 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全身青紫,任凭产婆怎么拍打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还那么小,手小小的,脚丫子也小小的。 就这么悄无声息,一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流产前几天你四婶总说肚子有点疼,请了大夫来看诊却没什么大问题。大夫说有可能是忧思过度导致孩子没发育好,你四婶很自责,她有段时间情绪不是很好。” 有段时间?说的是前段时间她跟娘要人的事吧。 这下阿庆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气性也太小了。 更何况还怀着身孕,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劝解一二任由她气闷的吗? 接着阿庆说了周大夫的事,“周大夫是镐京有名的千金圣手,我看四婶身体太虚了,四叔,让周大夫给她把把脉吧。” 榆城的大夫总没有镐京的好。 她瞧着四婶的样子,像是生了场大病一样。 身体若是亏损太多会损害寿命的,适当的对症保养非常有必要。 周大夫被拒的事情赵昭也知道。 “你四婶心情不好就算了吧,省得她又胡思乱想,等出了月子她心情好些再说。” 这话阿庆就不认同了,“有病当治体虚当养,四叔,如果为四婶着想你就不应该拒绝。” 赵昭犹豫了下,“那我先把前段时间的脉案给周大夫送去,你四婶那我再劝劝她。” 四叔松了口,阿庆也没再劝。 省得他反感。 翌日阿庆和冯氏到段家看望赵芳一家子,得知两人尤其是阿庆来了榆城,赵芳高兴不已。 好酒好菜招待二人一番,阿庆跟着德音和金玉说了好一会儿话。 黄德音已经和江岫白定亲,婚期定在明年九月初,那时候黄德音也十七岁了,年纪刚刚好。 时间如流水,没想到原来讨人厌的表姐明年也要嫁人了。 真快啊。 说起文韵流产之事,黄德音挥退下人,压低了声音说道,“生气导致流产不太可能,我怀疑四舅母是因为吃了那什么转胎药!” “转胎药?!” 阿庆大吃一惊,什么转胎药? 黄德音神神秘秘解释:“听说有种药能把肚子里的姑娘变成儿子,四舅母就是吃了那种药。” “德音姐,你怎么知道的?” 四叔没有说过啊,这么隐秘的事情德音姐是怎么知道的? “四舅母肚子圆圆的,大家都说怀的铁定是个姑娘。上次我和娘去看望四舅母偶然听到的,那药还是四舅母的外祖母给她弄来的呢。 那老太婆想四舅母一举得男,经常往将军府跑,估计是给四舅母送药呢。” 阿庆真的震惊到了。 若真是服了转胎药导致的流产,那四舅母真的太不应该了。 世上要是真有将姑娘变成儿子的转胎药,恐怕全世界就没有女人了。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怎么就犯这样的蠢呢。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看她的样子却把自己流产的事情怪罪到娘身上。 阿庆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回去,叫永春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第300章 针对 永春得了吩咐出去查探,阿庆就叫陆珠在府里探探口风。 陆珠很快打听消息回来。 “姑娘,还真是呢!大家都说四夫人的肚子圆圆的,还以为是个姑娘,没想到生下来却是个儿子,大家都说可惜呢。” 说是若有儿子傍身,四夫人就算在赵家站稳了脚跟。 作为赵家的大功臣,可不得在赵家横着走? 反正说得特别夸张。 “府里人丁少,四夫人怀孕之后出行不便,四夫人的外祖母会经常来看她。有时候带些吃的,有时候带她亲手做的小衣鞋子,反正对四夫人是挺好的。” 阿庆点了点头,这些跟德音姐说的没有出入。 “我记得四婶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也是榆城人,你有空就过去搭下话,到喜鹊那支点钱去。” 去套一下看看四婶到底有没有喝过转胎药。 如果真喝了,能弄来那个转胎药或者药渣就更好了。 给周大夫看看到底是什么成分,也许就能找出四婶流产的原因。 经过赵昭的劝解,文韵松口让周大夫去给她看诊。 看诊这日阿庆也跟着去了,把过脉之后周大夫神色有些凝重。 赵昭请他到外间去说。 “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周大夫捋了捋雪白的短胡须,“贵夫人身体亏损厉害,若不好好将养,恐有损寿命啊。” 赵昭脚步虚浮险些没站稳。 “竟如此严重?!” 实在出乎意料,他根本想不到一个流产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赵昭紧紧握住周大夫的手,“大夫,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我夫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不管用什么药材,他一定要让文韵养好身体。 周大夫欲言又止,赵昭抬手挥退房里的丫鬟婆子。 “周大夫,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周大夫道:“夫人此次流产伤了身子,以后只怕难以再孕。” “当真?!” 赵昭踉跄着后退两步,满眼不可置信。 阿庆也非常震惊,有那么严重吗?怎么就生不了孩子了? 这事儿四婶自己知不知道? 周大夫点头。 “周大夫,可有办法治好我夫人?” “没有。” 周大夫也疑惑,大月份流产对身体确实影响很大,但像四夫人这样的情况,周大夫从来没见过。 四夫人的身体像是有油尽灯枯之象。 周大夫开了药方交给赵昭,让他差人出去抓药。 “这里面有几味药很珍贵,可能药铺也没有,赵将军尽快凑齐药材吧。” 多拖一天身体亏损更厉害。 也不知道之前的大夫是怎么看的,四夫人实际的病症比脉案上的严重多了。 若是早点开始调理,可能效果好多了。 阿庆送周大夫出去,周大夫刚跨出门槛,忽然回头问道,“四将军,不知之前给四夫人看诊的大夫资质如何?行医几载?” 赵湛颇为意外,这他还真不知道,不过文韵很是信赖那位大夫。 外间只剩下赵昭一人,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显得暮气沉沉,没有什么生机。 进里间之前,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脸上挂着浅笑。 文韵疲惫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相公,大夫可有说什么?我身体严重吗?” 赵昭将她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别担心,就是有些亏损,周大夫已经开了方子,好好养着就是。” “我早说了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府上又不是没有大夫,哪里就需要大嫂千里迢迢送大夫过来。” 文韵笑着责怪道。 看来看去还不是一个样,榆城又不是没有大夫。 再说她就信得过柳大夫,那周大夫开的方子她是不会用的。 多此一举,不过是为了安丈夫的心。 大嫂还真是虚伪小气,之前开口向她借人不松口,送过来的礼也比三房薄了三分。 如今她流产了,偏生又来做面子工程。 真是搞笑! 将军府即使有之前的旧仆,阿庆也敏锐地察觉到下人对她的态度。 今天大厨房送过来的菜冷冰冰,蒸肉上面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都不知道冷了多久。 剩下一碟子清炒白菜,一碟子豆芽菜。 碟子上的两个馒头也硬邦邦的。 在总兵府这种菜她们丫鬟都不会吃,她们竟然拿来给姑娘! 简直太过分了! 喜鹊面色沉了下来,陆珠也忍不住抱怨,“这都送的什么东西啊,就差冻起来了,让姑娘怎么吃嘛!” 送的饭菜一天比一天差。 姑娘身份摆在这里,她不相信没有上面主子的吩咐下人敢这样自作主张。 四夫人真是,连侄女都要刁难。 再怎么样姑娘也是回来看望她的,她一个长辈不照顾姑娘不说,竟然指使下人为难姑娘这个晚辈。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她们做丫鬟的吃得差不要紧,让姑娘这种东西怎么行! “姑娘,咱们不如回镐京吧。” 反正夫人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做到,回去也能交差了。 像二夫人那样才舒服呢,就前两天过去看了四夫人几次,后面再也没有去过四夫人院子。 这段时间天天往外面跑,不是去姑奶奶家,就是找以前相识的几个妇人玩。 今天去逛金铺明天去茶馆听戏,那日子过得可悠闲舒服了。 喜鹊也建议道,“姑娘,陆珠说的不无道理。周大夫会留在这里给四夫人调养身体,很快三姑娘也会到榆城。 您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四夫人明显是生大夫人气,将气撒到姑娘身上了。 用这种手段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欺负她们姑娘,等回镐京了看她不得到夫人面前好好上上眼药! 阿庆起身,“别气,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当。这些饭菜都送回厨房吧,我带你们出去吃。” 她娘在这边还有酒楼呢。 到底怀的是赵家的孩子,她既然来了就查个清楚,回去跟娘也好交差。 希望四叔拎得清,不要因为四婶的事跟爹他们生嫌隙。 出去吃饭?! 陆珠欢喜着赶紧进去给阿庆取披风。 系上披风出门,阿庆吩咐道,“催一催永春叔那边,钱多花点也没关系。” 想起当年四叔成亲时,文韵送给她的一荷包金珠子,阿庆就忍不住厌恶。 事情早办完早回去吧。 正房里,文韵得用的管事妈妈端了燕窝一口一口喂她。 “夫人,下面的丫鬟说厨房送的饭四姑娘没用,现在正带着两个丫鬟出去呢,听说是去酒楼用饭去了了。” 文韵小口吞咽着,低垂的眉眼里闪过厌恶,“叫人去酒楼知会一声。” 她记得以前赵家的人去酒楼不需要掏银子,只需记一下账,月末账做平就行了。 大嫂的女儿想去酒楼吃白食,她可不答应! 第301章 初显 阿庆带着喜鹊陆珠二人到她娘以前开的酒楼。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客人络绎不绝,阿庆朝柜台前看去,发现掌柜换了一个新面孔。 这个人她不认识。 连小二也不是从前那几个。 阿庆按捺住疑惑,小二迎上来,她随口报出几个菜名,差不多够主仆三人吃的。 用过餐食,喜鹊熟练地走到柜台前,叫掌柜的记账。 掌柜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等待的阿庆,面不改色道:“客人有所不知,咱们酒楼结账都是现银,从来没有记账的道理。 你说你是将军府的,谁又能作证。 鄙人受雇于东家,可不敢擅自做主张。” 旁边有位大爷正巧要结账,见此视线转向阿庆,只看了一眼,脸上立马带了笑意,“这不是大将军家的姑娘嘛!小人以前是军队里的伙夫,以前姑娘去军营时有幸远远见过几面。” 原本只想着这次先应付过去的掌柜滞了一下。 阿庆定睛一看,确实是熟面孔。 以前去军营时见过这位伙夫。 阿庆朝他拱手,行了标准一礼。 那大爷高兴不已,“姑娘可别折煞小的了!” 说是这么说,可赵庆给他行礼还是让倍有面子。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一巴掌拍台面上,“掌柜的,你也忒瞎了,连少东家都不认识,我看你也别算账了,改去给人算命得了哈哈哈哈哈!” 掌柜被他这一巴掌咳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现在酒楼可不归那已经去了镐京的大夫人管。 他是四夫人的人,自然得听四夫人的号令办事。 掌柜羞怒骂道,“什么少东家,鄙人从未见过,只怕是某些打肿脸充面子想省一顿饭钱的穷酸小儿罢了。 真是没皮没脸!” 喜鹊柳眉一竖,“你这老头好生无礼,这本就是赵家的产业,谁指使你如此行事的?” “就是,整个榆城谁不知道这是大将军家的酒楼,狗东西胡咧咧小心老弄死你!” 伙夫已经扬起了拳头正欲捶那掌柜,眨眼间一只笔倏地挡在伙夫前面。 阿庆轻轻一推,就将他的拳头推开。 大爷大惊失色。 不过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恢复正常。 姑娘功夫很不错啊。 他用了八成的力,就这么轻飘飘被挡了回来。 她的功夫远远超过自己! 阿庆笑道,“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掌柜也是自由身的百姓,若是真打了他只怕大爷会给自己惹麻烦。 阿庆转头对喜鹊道,“看来这酒楼如今是改姓了,喜鹊,先付钱吧。” 听到改姓两字,掌柜眉心突突直跳。 东家如此行事,真不会惹麻烦吗? 看来这份工做不长久了啊! 喜鹊从荷包数了银子出来,交给掌柜。 “可算好了,别又说我们只会占便宜。” 掌柜立刻换了笑脸,“小的也只是听东家吩咐,跟着东家混口饭吃。” 出了酒楼,阿庆问了大爷几句,知道他家里居然有两个儿子进了军营,不由得肃然起敬。 阿庆特意问了两人名字,这才跟大爷道别。 回去的路上,陆珠忍不住吐槽,“姑娘,四夫人也太过分了吧!” 喜鹊同样觉得。 赵家人到酒楼用饭可签单的事情是大夫人定下来的。 如今交给四夫人管理,她不仅改了这些规定,还将掌柜和小二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她们都亮出自己的身份,掌柜的仍然不改态度,后面肯定有人吩咐过。 陆珠接着道,“回头必须得好好问一问,四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如今情况特殊,这些小事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省得她休息不好,又怪罪到她们身上。 到时候跟四叔提一下,回去再告诉娘,娘知道怎么处理。 她一个小辈就不插手了。 赵庆回了将军府,永春已经等在她的院子外。 将人请进会客厅,永春拱手一拘,“姑娘,四夫人的事情有眉目了。” “哦?永春叔叔坐下细说。” 赵湘挥手让周围丫鬟出去,就留了喜鹊和陆珠在。 “陆珠,给你永春叔上杯热茶来。” “嗳!”陆珠赶紧给永春沏茶。 她也好想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 这两天永春忙坏了,喝茶润了润嗓子,永春娓娓道来。 原来文韵确实吃过转胎药,吃得还不少。 前前后后喝了整整三副药下去。 那药是文韵的外祖母从一个走方郎中手中得来。 那走方郎中的药灵验得很,文韵外祖母周边的人家有好几户女主人就是喝了他的药扭转胎象,纷纷生下男丁。 文韵这胎显怀之后,肚子就圆圆的。 她外祖母一直担心自己的外孙女步女儿的后尘,所以特别想文韵一举得男在赵家站稳脚跟。 不过据永春查探,有人在其外祖母身边吹过风,放大了文韵外祖母的这种担忧。 尤其是赵家二房夫人连生三女,虽然最后也生了一个男丁,但最终还是被赵家厌恶赶到庄子上种田的事情,更让其外祖母忧心忡忡。 正巧那走方郎中的名号就传到了文韵外祖母耳朵里。 起初她也有担忧,不过得知有很多人转胎成功的,文韵外祖母便放下了戒心。 那药不仅贵,而且极难求得。 走方郎中性子古怪,文韵外祖母愣是三顾茅庐,差点给他下跪才求来三副药。 三副药全进了文韵的肚子里,一副都没有浪费。 真是当局者迷,阿庆道,“天下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姑娘还真说对了,那走方郎中在逃往西海的路上被我们的人抓到了,如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这人肯定有古怪,叫他们把人看好,别让人钻了空子。” 永春点头,“已经加派了人手过去接应。另外,那转胎药也弄到了半份!” 阿庆面露惊喜,“那还真是意外之喜了。药给周大夫送去,不,还是留到等三姐到,再让她先看看。” 三姐是神医的关门弟子,虽然学医时间尚短,却未必没有周大夫厉害。 “姑娘,还有一事。” 阿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在探访中发现生男丁那几户人家这些时日富有不少。” 第302章 重新娶个老婆 阿庆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给他们钱了。 永春点头。 “四夫人外祖母身边有几个交好的老太太家中也宽裕不少,甚至有位老太太还给自己孙子置办了二百两银子的聘礼。” 二百两银子放在寻常人家可是一笔巨款。 那户人家确实有几分恒产,却也不到能置办二百两聘礼的地步。 “所以,属下找人吓一吓这些人,其背后果然有人支持她们。” 谁会费尽心思来害一个后宅妇人? 难道是细作要害四婶的孩子以此挑拨她跟赵家的关系? 不,鞑子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 “文家?” 阿庆脱口而出。 永春摇头。 阿庆:“不是?” “不,出面收买的人事情办得隐蔽,目前没有证据证明。 不过姑娘提了这个思路,属下会从这方面着手。” 文二姑娘如今待字闺中,文夫人未必不会存有那方面的心思。 毕竟文夫人就曾经为文二姑娘插手过文韵和四叔的亲事。 阿庆想着,事情已经查到这个程度,不如先告知四叔一声,让他心中有底。 至于要不要插手就随他了。 省得以后水落石出他不相信又或是心生埋怨。 四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四叔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私心。 永春才出去没多长时间,冯氏就兴冲冲过来找阿庆。 她那大嗓门儿隔着二道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侄女,今儿个出去酒楼吃饭咋没知会你二婶我一声!你二婶我也一道出去快活快活!” 阿庆起身迎人。 “府里的饭菜二婶用得不习惯?” 冯氏撇撇嘴角,“嘴巴都淡出味儿了,外面的馆子味道多好啊!” “不是二婶说你,你这孩子一点孝心都没有,自己吃独食也不惦记惦记长辈。” 阿庆想笑。 以为这边没人能管得了她,这么快就抖起来了? “二婶嫌弃府里的厨子?嗯,不如我现在就去跟四婶反应一下,让她立刻换个厨子! 帮二婶跑个腿传传话,也算是孝敬长辈了。” 冯氏立马横眉冷竖,“我可没这么说过,你不要冤枉我啊,二婶就是随口一说,哪儿那么严重就要换厨子。你可别扭曲我的真实意思!” 四弟妹孩子都没了,她要是真的跑去找文韵说吃饭的事儿,老四回来还不捶她! “二婶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不就是嫌弃府里的菜食不好吃嘛,侄女帮你怎么倒推辞起来了。” 冯氏:“你这小辈,我说一句你顶两句,也不知道照顾长辈,带二婶出去搓一顿怎么啦!” “来的时候娘也没叫我照顾二婶呀,看来我得给娘去封信,让娘多送些银子过来,我好带二婶出去下馆子!多孝敬长辈!” 她是不敢,也不会去管二婶,但是她会告状啊! 回去让娘这个大嫂收拾她! 陆珠闻言兴奋道,“姑娘,奴婢去书房给您拿笔墨!” 看着扭头往外走的小丫鬟,冯氏急忙出声,“站住!” 陆珠回头看向阿庆,阿庆没说话。 她又继续往前走。 冯氏只得赶紧给婆子打眼色拦住陆珠。 她忙对阿庆说道,“你看看你,二婶就叨叨两句,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了啊!” “原来二婶是开玩笑啊。” 阿庆恍然大悟。 “对对对!” “哎呀,我院里头还有点事儿,大侄女,二婶我先回了!” 冯氏像是屁股后面有狼撵一样,埋头就跑。 来之前大嫂就敲打过她。 若是阿庆写信回去告状,她就麻烦了。 陆珠幸灾乐祸地看冯氏落荒而逃,笑得乐不可支。 “二夫人真有意思,咋能占姑娘一个小辈的便宜呢。” 还想让姑娘请她下馆子,一点长辈样儿都没有。 阿庆笑笑没说话。 她想着转胎药的事儿,喜鹊脚步轻快走进来。 “姑娘,好消息。” 阿庆兴致盎然问,“什么好事儿说来听听。” “您猜猜看!” 喜鹊卖起了关子。 “三姐到了?” 喜鹊一拍手掌,“姑娘真聪明!三姑娘马上到了。” 阿庆都无语住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逗我开心。” 她正起身站起来,赵茯苓就进了房间。 “三姐!” “四妹!” 赵茯苓风尘仆仆,一身装束干练利落。 许久不见,二人激动拥抱到一起。 靠近时阿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赵茯苓笑得清脆爽朗,“路上有事耽误了几天,不然早该到了。” 阿庆也没问什么事儿,二人寒暄了几句。 主院文韵那儿派人过来说给赵茯苓安排了院子,赵茯苓直接推拒了。 她在这里住不了多长时间,就跟阿庆一个院子算了。 管事婆子只好作罢。 待回了主院,跟文韵禀报之后,文韵蹙了蹙眉,“她去院子里看过了吗?可是嫌弃院落不够舒适?” 管事婆子摇头,“没有,许是姑娘家住一起有个伴玩吧,到底是姐妹。” 文韵烦躁地抬手挥退婆子。 管事妈妈正好从外间进来,文韵使了使眼色,房间里伺候的两个丫鬟立马低头走出去。 “酒楼那边怎么处理的,有闹起来吗?” 管事妈妈回答:“没有,来回话的人说争执了两句,还有个退下来的伙夫给那丫头打抱不平。不过那丫头回头就把饭菜钱给付了。” “那孩子性子一向有些张扬,怎么没闹大?” 文韵有点难以理解。 赵庆在赵家一向很得宠爱,无论是婆婆,还是大哥大嫂一向都对她千依百顺,什么奇怪的要求都会满足她。 如今在酒楼当众被人下面子,她居然能忍住。 “许是姑娘家到底面皮薄,不好与人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夫人,您别多想了,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三姑娘可能会过来看您。” 思虑过多文韵确实有些精神不济,闻言点了点头。 赵茯苓洗漱更衣之后,跟着阿庆去主院拜见文韵。 丫鬟给文韵垫高了靠枕,受了赵茯苓的礼。 一番寒暄之后,赵茯苓提出给文韵把脉。 文韵笑了笑,她知道赵茯苓跟着孙神医学医,却不知道她学了几分本事。 赵茯苓给文韵把脉,得出的结论跟周大夫的差不多。 安慰一番后,丫鬟将姐妹两人送出去。 走远了,赵茯苓这才拍了拍胸脯,“要不是你早提醒我,只怕我要漏事儿了。” 说着她摇了摇头,“四叔这辈子要想有孩子,可能得重新娶个老婆。” 第303章 生气了 阿庆:“这么绝对?!” 当初周大夫的话是说难以再孕,可调理好了多少还有点机会不是。 三姐竟然说四婶不可能再有孩子。 “有把握吗?” 赵茯苓点头,“她吃的药太猛了,若是发现得早还好,如今身体早就垮了,就算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机会怀上,也养不住。 就是师父都没有办法,除非天降灵丹妙药。” 阿庆压低声音:“先回去,晚些时候我给你看看那东西。” 赵茯苓点头。 许是今天赵茯苓刚到,厨房送过来的饭菜没有像之前那么差。 反正在这里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不去计较这些小事了。 用过晚饭之后,阿庆叫喜鹊将今天刚送过来的转胎药拿出来。 药包打开,药物磨成粉状。 阿庆根本分不清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正要凑过来看,却被赵茯苓推开,“你站远点儿。” “哦!” 阿庆没再往前凑,生怕打扰了赵茯苓。 眼看着赵茯苓又是看,又是闻,又是捻起粉末在指尖细细推开。 她眉心渐渐皱成一团。 周围静谧无声,陆珠嘴里的瓜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大家就这么静静等待赵茯苓的结果。 许久,赵茯苓拍了拍手,将药重新包起来。 “三姐,怎么样?” 药里可有害人的东西? “你说四婶这东西喝了几副?” “查的消息总共是三副。” “那还好,若是再多一副,只怕四婶这辈子就躺床上了。” 她笔尖沾墨,“转胎药这玩意儿就是骗人的,世上真要有这东西,大家都生男娃,人早就绝种了!” “这里面放的东西都是有毒的,但又有几种保胎药在里面,所以四婶喝了药也不会立即早产。 不过毒性早就侵蚀她的五脏六腑,她以后别说生孩子了,只怕康健到老都是奢望。” 这事儿太大了。 阿庆立刻唤喜鹊叫人出去看看,赵昭回来了没有。 她们运气好,刚好遇到踏进大门的赵昭。 听到二人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赵昭叫贴身侍卫将二人带到书房。 赵昭刚换好衣服,文韵身边的管事妈妈就过来相请。 说是文韵等着他过去用晚饭。 赵昭:“不用等我,让夫人先吃。” 管事妈妈为难道,“夫人胃口不太好,想等您一起用餐。” 赵昭转过身,对上一直紧跟在他后面絮絮叨叨的管事妈妈,“本将军的话你听不明白?” 管事妈妈忽然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 她忙低下头后退一步,“奴婢听清楚了。” 她心下骇然,小将军很少对她们如此严肃。 回去跟文韵一通禀报,“没想到夫人在将军面前还没有两个侄女重要。” 文韵瞪了她一眼,“妈妈慎言,不该说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管事妈妈赶紧扇了自己一嘴巴,“您瞧奴婢这张嘴呀,在夫人面前怎么就管不住呢!” 文韵没再说什么,不过到底被她这番话弄得心里不是滋味。 赵家人在赵昭心中确实比她重要多了。 可如今她和赵昭才是一家人,他怎么能为了两个侄女扔下自己妻子不管呢。 赵家所有的事情都能排在她的前面,连两个无关紧要的侄女也是。 不说之前从榆城送往镐京的若干产出,就是赵昭自己的大部分战利品,他都会送去给赵家人。 这些她都忍了,可她只是提了一个让乌嬷嬷来照顾她的小小要求大嫂都不肯应允,叫她如何不愤怒。 “不吃了,饭菜都撤下去吧。” 下人为难,不过文韵坚持,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赵昭进了书房,大家直奔主题。 赵茯苓拿出那包磨碎的药材放到赵昭面前,“四叔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赵昭反问。 赵茯苓答道,“转胎药。” 说着她看向阿庆。 永春早已等在外面,阿庆将人招进来。 随着永春一字一句的讲述,赵昭面色越来越黑。 “真是岂有此理!” 他气到发疯,愤怒得无以复加。 恨幕后主使,又怨文韵的愚蠢。 好生生的喝什么转胎药,生男生女是上天决定的,岂能由她左右! 如今平白没了孩子不说,也拖垮了自己的身体。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不曾跟他商量一下,竟然擅自做决定。 再怎么样他也是孩子的爹。 他道文韵的身体一向还不错,平日里最注重保养,衣食住行也有专人打理,怎么就突然流产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文韵将整个家上上下下都打理的非常好,他一向对她很放心的。 没想到她如此不知分寸。 怀着孕都敢吃来历不明的转胎药。 身经百战的将军发起怒来周围气压还是挺低的,赵茯苓出言转移话题,“四叔,大伯母既然让我来给四婶调理身体,我也会在榆城多待一段时日。 只是我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师父给我布置了许多课业,到时候少不得要外出采购一些药材。” “这个好办,你列一个单子,到时候让下面的人出去采买。” 赵昭站起身来拍了拍阿庆的肩膀,“阿庆,四叔要谢谢你。” 若不是阿庆警觉查到异常,只怕他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些人算计文韵,算计孩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昭顺理成章将后续的事情接了过去,不过永春也依然跟着。 事情了解清楚,等回了镐京阿庆也要跟她娘汇报的。 当晚文韵等了又等,她以为赵昭在处理完事情之后,至少会过来看她一眼。 没想到一晚上赵昭都没有出现。 她从等得不耐烦到心里逐渐忐忑。 一晚上也没有睡多长时间。 一早醒来,她打发人去寻赵昭,下人却来报赵昭一大早就出门了。 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文韵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赵庆那丫头跟赵昭告状了? 毕竟之前厨房为难她们,昨日刚巧又在酒楼丢了面子。 她心中惴惴,没想到赵昭反应那么大。 竟然连她这里都不来一下,也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他们夫妻的情分,她叫人守在门口,赵昭回来,务必第一时间将人请到她这里。 这一等就是三天。 赵昭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文韵的人请到她房间。 赵昭脸色依旧难看。 这两天查到的结果让他心中很是不适。 文韵费力撑起身子,虚弱道,“夫君,这么多天不来看我,可是因为我疏忽阿庆之事生气了?” 第304章 赶客 赵昭脑中闪过一个问号。 她怎么疏忽阿庆了? 赵昭没说话。 文韵有气无力,她声音很细,“我精力不济导致厨房那帮子奴才胆大包天在饮食上怠慢了阿庆,前几日又因为酒楼换了掌柜没认出来阿庆来,导致他们大吵一架阿庆丢了面子。” 她眼眶都红了,拿起手绢抹了抹眼角。 “那孩子跟你告状了吧?说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管好下面的人。” 后院的人和事都归文韵管,这些事情也不会有人主动告诉他。 所以赵昭还真不知道阿庆被为难的事情。 不过文韵现在这番作态,让他很不舒服。 厨房能怎么怠慢阿庆?不给她吃的,或者饭菜不好? 所以她去了外面的酒楼吃饭,结果又被酒楼的人为难了? 文韵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他不来看她是因为阿庆跟他告状了? 所以她急慌慌的拉他过来,就为了解释这个? 她管着后院,就算她如今在坐月子没精力管太多事情,但就阿庆的身份摆在这里,如今还是有品阶的武将,没有人吩咐谁会主动为难她? 见赵昭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文韵有种无处遁形的心虚感。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吗? “相公,真不是我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还没出月子......” “文韵。” 赵昭打断她的话。 “你是不是恨大嫂?你恨大嫂没有同意你的请求,你将丧子之仇归咎到大嫂身上,所以你看阿庆也不顺眼。” 赵昭如此直白地戳中文韵的想法,她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怎么会?相公,你怎么会如此看我。” 赵昭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因为不满,所以吩咐下面的人为难阿庆一个小姑娘,你将对大嫂的怨气全都撒到阿庆身上!” 文韵掌管后院,没有她发话,谁敢乱动手脚。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不怪她们才来了几天你就不到我的院子。” 这下文韵的眼泪真的哗哗直流,她没想到赵昭居然直戳她的心脏。 “我怎么看你?要不要将后厨和酒楼的人全都拉下去审一审!” 这些事阿庆都没跟他说过,若是大哥大嫂知道阿庆在他这里受委屈了,他少不得要吃挂落。 文韵一张俏脸由白转红,她猛地剧烈咳嗽了好几声,面色涨红。 管事妈妈赶紧扶着她给她拍后背。 “夫人当心啊!” 看着她如此病弱的模样,赵昭眼里闪过心疼。 他也不想她如此难受的。 可看看她做下的事情,哪一样不离谱? 文韵甩开管事妈妈的手,指着赵昭吼出声,“我是厌恶大嫂,我恨她!要不是她不放乌嬷嬷到榆城,我们的儿子何至于流产!” “乌嬷嬷精通药理极会护理孕产女子,若是有她在我肯定会平平安安生下我们的孩子。” “她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婆婆又远在靖安府,乌嬷嬷哪里就走不开了?” “我提要求她不高兴,竟然还将送给我的生产礼减了几成,是她太过分了!” 赵昭知道乌嬷嬷的事情导致她不太舒服,却不知道她居然如此怨恨大嫂。 “你恨大嫂做什么,我看你更应该恨的是你自己,你身边这群蠢货,还有你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人。” 文韵颤抖着身体,“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孩子怎么糊里糊涂就没了?” 赵昭将这些时日查到的事情一字不漏全盘托出。 他已经查出幕后主使就是文望怀如今的夫人。 文夫人下了好大一盘棋,为了布下这盘棋,不知花了多少银钱。 前前后后收买之人就有几十个。 文姝后面定亲的男人没多久出意外病逝,正巧碰上文韵怀孕了。 文夫人在那时就开始布局了。 文韵没了孩子,伤了身体也不能生。 文望怀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儿跟赵家结仇。 维系关系的最好方式就是联姻,文韵生不了孩子,文家为了家族发展,绝对会再送一个女儿过去。 至于一个病痛缠身的原配又有何威胁呢。 文韵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都没有缓过来。 她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不,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袒护大嫂,你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赵昭按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你冷静一点。” “不,你骗我的!大夫都说了那药没事,我吃了一定会生儿子,大夫不会骗人的......” 文韵猛烈地摇头,她前前后后找了三个大夫,没有一个说有问题。 那么多人吃了药都能健健康康生下孩子,为什么就她不行? 见文韵如此癫狂几近发疯,赵昭果断一掌劈晕她。 被子拉上来给她盖住,赵昭吩咐人过来守着文韵。 等她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证据摆在那里,走方郎中也被他们抓回来。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文韵不信。 赵昭揉了揉眉心,这几天家里的事和忙碌的军务让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蒙大,去查一下厨房苛待四姑娘和酒楼为难她之事。” 蒙大是他近身侍卫,闻言应声出去办事。 赵昭正欲起身去阿庆看看,就见一婆子从院外进来。 给赵昭行了一礼,遂禀告道,“将军,蒋老太太来访。” 蒋老太太便是文韵的外祖母。 对于这个亲手将药递到自己妻子手中的老太太,赵昭已经没有什么好感。 只觉得厌烦。 若不是这老太太撺掇,他的孩子怎么会流掉。 而且是谁告诉她们自己不喜欢姑娘的? 只要是他的孩子,不论男女他都会喜欢。 再则就算一胎是姑娘,二胎是姑娘,三胎是姑娘又有何妨? 只要孩子们能成才,那就是大造化。 就像茯苓和阿庆,她们如今一个是医者,一个武将。 都在自己的领域发着光。 至于以后送终的问题,他还有四大个侄子,何愁没人给他摔盆。 再不济也能择一女立户招赘。 仅仅因为胎像若女,便要吃那来历不明药效不清的转胎药,实在是荒谬! “夫人精神不济,不见外人。” 婆子闻言有些诧异。 以往老太太来将军府时明明将军不是这个态度。 老太太是夫人的亲外祖母,将军开口却说她是外人。 从怀孕时起蒋老太太便会时常过来看望外孙女,流产后更是隔几天来一次。 如今忽然被拒之门外,只怕蒋老太太心里不舒服,夫人那边也会诘问。 不过将军才是将军府的当家人,他都发话了,婆子也不敢多言。 只得起身出去赶客了。 第305章 告一段落 那婆子出去回绝时,蒋老太太已经走到了内门。 婆子心中惊,看来蒋老太太熟门熟路,看门的小厮们也都习惯了。 她也不过是例行通传给将军知晓,谁料这次将军居然破天荒地拒绝了蒋老太太来访。 她赶忙迎了上去,“老太太,夫人精神不济,刚刚睡下。” 蒋老太摆手,“无妨,老身进去等她。” 婆子连忙打岔找借口,终于将蒋老太糊弄过去。 蒋老太心中虽有不快,但也没说什么。 许是外孙女和孙女婿现在确实不方便。 她转身回家,却在路上得知一个惊天消息,文家获罪,合府上下几十口人被下了大狱。 听闻官府之人所言,苦主原告还是赵四小将军! 蒋老太狠狠吐了一口恶气,畅快之余又有些担忧。 韵儿虽是外嫁女到底姓文,流着文家的血。 外孙女婿会不会迁怒她? 今日闭门不见,是不是跟文家的事情有关联? 她忧心忡忡回家,就见蒋老秀才站在村口四处张望,似在等人。 见到她回来,面上阴云阵阵,仿佛山雨欲来。 蒋老太急急到他跟前询问,“可是出啥大事了?” 老秀才阴沉着脸,“回家再说。” 蒋老太一颗心沉甸甸的。 刚一进门,老秀才蒲扇般的大掌就向蒋老太面门挥来。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蒋老太被扇得重重摔倒在地。 文韵给她买来伺候的小丫鬟惊呼一声,赶紧上前就要扶她起来。 “别管她!你先下去。” 小丫鬟第一次见老秀才发那么大火,战战兢兢垂头退下去。 蒋老太没搞清楚状况,猛然被打,她一时反应不过。 很快便哀嚎出声,“你这是作甚!夫妻几十载,为何平白无故打我?” 老秀才怒从心中,“你自己做的好事不清楚?我且问你,你送了什么鸟什子保胎药给韵儿喝?” 转胎药? 难道是转胎药的事情暴露了? 当初走方郎中的事情她跟老秀才提了一嘴,立刻就被老秀才的话打消了念头。 老秀才确实有点见识,他从不相信世上有这种东西。 所以她弄转胎药给文韵喝的事情,老秀才并不知道。 “你愚蠢,你害了我们的韵儿啊!” 蒋老太梗着脖子反怼回去,“我是给韵儿喝了转胎药又怎样,若不是她身体不好流产,如今已经包上大胖小子了! 我做得有何不对,你凭什么打我?!” 今日赵昭亲自到私塾跟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如遭雷击。 如今蒋老太又是这番态度,更让他怒火攻心。 “你简直冥顽不灵,被人陷害都不知道!因为你擅做主张,因为你的愚蠢,我们的韵儿再也不可能有子女,你糊涂啊!” 说着老秀才将文家算计之事一一告知。 听闻真相的蒋老太呆愣住,半晌没有动弹。 她一张老脸慢慢涨红,最后嗷呜一声,晕了过去。 且不管蒋家这边如何兵荒马乱,文韵醒来之后,下面的人立刻去禀告赵昭。 赵昭进了主院,叫丫鬟给文韵净面更衣。 文韵已经坐满一个月的月子,只是她大月份流产伤了身体,大夫说保守一点多坐一个月的月子。 偏厅已经叫人摆了几个炭盆温着,文韵走几步挪过去没什么大碍。 转胎药之事总要叫她知晓得明明白白才行。 文韵像一个木头一样被下人伺候着。 梳洗完,赵昭扶着她进了偏厅,蒙大很快传召了那走方郎中和几名证人进来。 文韵听着他们的证词,眼眶泛红愤怒不已。 没想到,她没想到外祖母递上来的转胎药居然是毒药。 怀像并不一定准,她原本怀的就是儿子呀! 她面色绯红拉住赵昭,“夫君,那三个为我看诊的大夫呢?” 赵昭给蒙大使了个眼色,蒙大立刻将人带上来。 在得知自己再难有孕之后,文韵绯红的脸慢慢沉寂,变得惨白如雪。 只一念之差,她害了腹中孩子,也害了自己。 没有一儿半女傍身,叫她以后如何在赵家立足? 事情水落石出,剩下的就是对文家的处置。 赵昭吩咐蒙大将证人证物给衙门送去,他站起身,“是男是女在我心中分量并无差别,不过事已成定局,你好好休息吧。” 他如今再迁怒,孩子也回不来了。 文韵咎由自取,却也遭了报应。 如今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生育,只怕她比谁都难受。 赵昭不忍心再去苛责她。 至于阿庆受委屈的事情,他额外补偿她吧。 知道幕后主使真是文夫人时,阿庆心中并无多少意外。 她一向知道后母狠毒,无论是现实还是话本里都曾有过描述。 好的后母也有,不过如凤毛麟角难得一见就是了。 文韵之事本就是文夫人一人所为,文家其他人包括文姝很快被放了出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文氏为了自己女儿算计继女一事,文姝的名声算是毁了。 这辈子要想嫁个好人家,难。 文家才搭上官方的药材生意也吹了,回到家的文望怀气得摔了一屋子瓷器。 可又能怎么样,文氏不仅给他生了一女,还育有三个儿子。 他倒是想休了那恶妇,只是几个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文氏判了五年服役,若是在服役期间死了就算了。 没死,下半辈子也只能佛堂伴青灯,别想再出来见人。 赵昭收拾了好些自己新得的战利品送到阿庆的院子给两姐妹分。 两匣子东西送到她们面前,阿庆打开,差点没闪瞎她的双眼。 匣子里是一整套的缠枝金纹红宝石头面,流光溢彩亮闪闪的,一看就很值钱的样子。 给赵茯苓的同样是一整套头面,价值跟阿庆的差不多。 蒙大说一个是给阿庆赔罪,一个是给赵茯苓留下来帮忙调理文韵身体的谢礼。 姐妹两人欣然收下。 知道这事儿的冯氏酸溜溜的,老四真不会办事,两个小得都送如此贵重的东西,怎么到她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简直气煞人也! 要是阿庆知道她二婶的想法,估计要笑死。 事情已经明了,也告一段落,阿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她收拾行李准备回镐京,没想到出发前一天镐京却来了信件。 第306章 喜事 信是赵益写的。 阿庆打开看了,面上闪过喜悦之色。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茯苓问她。 阿庆道,“大哥回镐京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阿庆没说。 赵益在信中说邓淳之事已经有结果了。 之前邓淳派人刺杀爹,如今蜀地终于传信过来。 他们的行动算是成功了一半,不过邓淳并没有死,而是瘸了一条腿。 作为掌管一方的总督,邓淳的官位算是走到头了。 他只得费劲全力将自己的儿子推上位。 邓淳之子武艺一般,资质也比较平庸,与他本人相比差之甚远。 构不成什么威胁。 阿庆迫不及待想回去。 “我也好久没见大哥大姐他们了。” 赵茯苓手撑下巴郁闷道。 阿庆:“这好办,等你这边事落,你回镐京住一阵子。反正周大夫也会多留一段时间,你早点走也没关系。” 赵茯苓摇头,“不行,我得早些回去,师父那边走不开人。” 主要是师父说了,他年纪摆在这里,也没多少年好活的。 既然赵茯苓成了她的关门弟子,他就必须得抓紧时间教导她医术。 否则赵茯苓学不到家,说出去会有损他的威名。 加之她自己也不想荒废时光,镐京就不回去了吧。 赵茯苓拒绝,阿庆也没有劝她。 如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渐渐变少。 待以后她们都嫁出去,只怕就像大姑一样,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胡乱想着,门外很快响起通传的声音。 黄德音姐妹三人相携而来。 黄德音有些可惜道,“难得来一趟,也不多待一段时间。” 黄金玉也道,“就是啊,爹娘说如今镐京也太平得很,又不需要打仗,表妹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黄锦容年纪小,性子也有些内向,她腼腆地向阿庆和赵茯苓笑了笑。 听到黄金玉改口唤段青鸿为爹,阿庆心中微微诧异,不过面上并未显露。 看来表姐几个已经认同段青鸿了。 能得她们认同,段青鸿应该确实对她们不错。 加之还有个铁蛋在他们中间调和,如今也算和乐融融的一家人了。 姐妹几个坐下来说着趣事儿,日头很快西偏。 冯氏不愿意跟阿庆一道回去,说什么要多陪陪难得一见的小女儿。 知道她意不在三姐,而是在这边她自由自在没人管。 阿庆留了两个婆子约束她,就随她去了。 反正这边还有大姑和四叔在,二婶闹不出什么大事儿。 不带冯氏一起,她骑马赶路还快些。 花在路上的时间来时快了一倍,阿庆很快回到镐京。 得知文韵被文夫人所害,导致流产终身不孕一事,花氏心中唏嘘不已。 “你四婶还年轻,怎么就想不开呢。” 她若是不动那个心思,也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她不能生孩子,老四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让老四这一支绝了后吧。 真是让人头疼! 老四如今都二十几岁,跟他一样年纪的人,孩子都能到处跑了。 “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去操心呗。” “话是这么说。” 但她是长媳,很多事情不是想推就能推的。 这桩婚事她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如今文韵不能生育,老太太那边知道了怨她怎么办。 不想花氏纠结这事儿,阿庆转移了话题,提了榆城酒楼的事情。 花氏:“娘会给你四叔去信一封,亲自跟他说。” 家里所有的田产铺子,都是他们赵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武器要钱,军备粮草也要钱,赵家名下的产业大半产出都投进军营,才有今天的赵家的强大。 这些铺子酒楼不能出任何意外。 原本以为文韵能安分守己好好打理,没想到她心思那么重。 她能因为私怨针对阿庆一个小孩,保不准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她又不能生育,只怕时间长了会移了性情。 榆城是边关最重要的一道防线,那里的产业也至关重要,她不能不防。 如何处理是他们大人的事情,阿庆不过问。 “娘,我大哥去哪里了?” 她回来好一会儿了也不见赵湛的身影。 提到赵湛,花氏面上的笑意都盛了几分,“西海弄来几匹种马,他跟你爹去马场试马了。” “种马?” 阿庆来了兴趣。 西海幅员辽阔水草丰美,那里的马匹身健体壮,好马更是千金难求。 “娘,不说了,我先去看看大哥!” 看着一眨眼已经溜到门外的女儿,花氏摇了摇头。 看什么大哥,明明是去看马! 阿庆来到马场,就见赵益跟着几个下属在一边议事,赵湛正在给一匹高大威猛的黑马刷毛。 阿庆跟赵益和众人打了招呼,来到赵湛身边。 她惊奇地抬头,发现这匹大黑马居然比她还高。 她站直了身体,才到黑马的腹部。 “大哥,这马真高大!” “当然,花了我不少钱呢。对了,四婶身体怎么样了?” 阿庆:“就那样了,三姐和周大夫在给她调理身体。” 赵湛点了点头。 黑马膘肥体壮,四肢健硕颀长,头颅高扬着极为享受赵湛的伺候。 阿庆眼露欢喜,她伸手想摸一摸,却被赵湛一下止住了。 “墨鹰性格暴躁,不可随意乱摸。上次有个不熟悉的马夫碰它,腿都被它踢骨折了。” 阿庆吓一跳,“这么凶!”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暴躁的马。 赵湛笑:“本事大的人都有点小脾气,更何况是马。” 阿庆一想也是,她的小马是很温顺,但是跑得不算快。 “大哥,你弄了几匹种马回来?” 赵湛目光往赵益的方向扬了扬,“就那六匹,有这些马配种,相信我们的骑兵营装备会越来越好。” 触及阿庆眼底对这匹黑马的羡慕渴望,他解释道:“墨鹰太高了,你骑不合适,大哥以后再给你弄一匹合适的。” 阿庆一双大圆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真的?” 赵湛点头。 阿庆踮了踮脚尖,“大哥,你怎么忽然长高那么多!” 以前还不觉得,这才分开几个月,大哥跟笋似的,一下窜得好高。 她踮着脚才到大哥胸前。 赵湛:“你也会长高的。” 他今年都十五岁了,这个身高很正常。 阿庆撇了撇嘴角没说话。 天色渐晚,赵益跟马曹依旧还在商量马匹的事情,兄妹两人只好先回家。 阿庆玩了一身汗,梳洗一番到主院用晚饭时,花氏哼着欢快的小曲儿正在净手。 “娘,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一个多时辰之前还在为四叔的事情郁闷呢,这会儿竟然高兴得唱起了歌! 花氏笑道:“靖安府来信,你三婶生了。” 原来是家里又添人了,阿庆也很高兴。 “是吗?生的姑娘还是小子?” 第307章 闲话 花氏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是个弟弟,听你三叔说孩子生下来是个带把儿,你三婶可失望了。” 丫鬟端了盆清水过来给阿庆净手,阿庆手放进温水里,歪过头去疑惑道,“三婶失望什么?” “她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呢,谁知道生下来又是个儿子。” 阿庆哦了一声,三婶已经有小五了,想再要个女儿无可厚非。 不过生男生女都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可失望的。 “人生就是如此戏剧,你三婶想要女儿想疯了。你四婶呢,为生儿子把自己身体都搞垮了。 所以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定胜天也要分情况的。” 长辈们的事情,阿庆不好过多评价。 正巧赵湛从外面进来,“什么人定胜天?” 阿庆解释道,“娘在说三婶生了个弟弟的事情。” 赵湛点了点头,“咱们赵家人丁兴旺,以后小五也有个可以帮衬的兄弟,不错。” 这话阿庆听得有点不得劲,帮衬什么?如果三婶生的是姑娘就不可以帮衬吗? 她也是姑娘,她也能帮爹打仗。 大姐二姐也是姑娘,她们还能开铺子挣钱帮助别人呢。 三姐跟着孙一川学几年医术,如今都能帮四婶调养身体了。 难道她们就没有用了吗? 莫怪四婶一心想生儿子,连大哥都是这样的想法。 察觉到阿庆心情转变,赵湛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大哥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叫常平送去你屋里。” 阿庆嗯了一声,一口咬掉大半个鸡腿。 花氏无语。 她实在想不通女儿那张小嘴巴是如何一口咬掉半个鸡腿的。 “姑娘家秀气一点儿,豪放成这样看看以后谁敢娶你。” 阿庆:“吃个鸡腿您都能扯到嫁人去,大哥二哥三哥都没成亲,怎么就轮到我了。” 花氏:“娘这是提醒你,注意礼仪。” “在家里当然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了,在外面我肯定不这样。” 赵湛打岔道:“娘,这道炖羊肉没膻味吃起来也可口,您尝尝看。” 花氏笑眯眯夹起儿子为自己夹的菜。 阿庆随口问了一句,“对了,爹今天怎么又不回来吃晚饭,马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吗?” 赵益麾下有一支骑兵营,这些年骑兵营一直在不断发展,从刚开始的两百人发展到如今三千兵将。 三千骑兵可抵上万步兵,是所向披靡的锐利之师,赵益非常看中骑兵营。 在赵益心中,骑兵营的地位甚至排在特战营之上。 骑兵营最缺的是什么?最缺的就是上等的战马。 如今大哥弄了几匹上好的种马,只怕骑兵营下面的将领都要疯抢了。 赵湛回道:“那几匹种马已经分配下去了,爹跟庄叔他们有事商量吧。” “这些马配种生崽也要老长时间才能养起来,怎么不直接购一批精壮的成年马匹。” 阿庆不太懂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弄几匹种马回来。 “买肯定是要买的,不过不是现在,爹怎么打算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赵湛心里清楚,他爹肯定是要扩充骑兵营的。 只是如今手里没多少钱而已。 阿庆眼轱辘转了转,“买马多贵啊,还不如直接从鞑子手里抢,再将西海打下来。马也有了,牧场也有了!” 这话让赵湛心头一跳,想到爹这段时间的部署,估计打的就是这个心思。 没想到阿庆完完整整猜中了爹的意图。 花氏乜了阿庆一眼,“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那些大事就让你爹自己去操心得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家里,娘会带你去参加宴会。” “宴会有什么意思。” 好些姑娘都瞧不上她,以前去宴会的时候老是有人给她甩眼色看。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她也不会,比吃比穿她又嫌别人无趣。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练会儿武,多看会儿书呢。 “你大哥今年都十五了,是该给他物色起来,难道你就不想亲自参与一下?” 大哥要娶媳妇儿?她要有大嫂了?! 阿庆立马坐直了身体,“大哥的终身大事当然比什么都重要!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跟娘帮你把关!” 坐在边上的赵湛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他语气平淡道:“娘,儿子年纪尚小,没必要这么早定下来。” “有合适的先定下来, 成亲怎么也要等到一两年以后了。” 有底蕴的人家光是嫁妆都要准备一两年,就算定下来也没有那么早成婚。 “娘看着办就是。” 阿庆追问道:“大哥,你还没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有了标准才好物色,万一她和娘千挑万选,结果都入不了大哥的眼,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嘛。 赵湛思忖了一下,“只要不是太丑,品行上佳即可。” 花氏忍不住笑起来,“放心吧,娘不会给你选太丑的。” 是人都喜欢美的东西,更何况儿子本就生的俊俏,若是选个丑的,只怕影响夫妻感情。 一顿饭吃完,赵湛和阿庆又陪花氏说了会儿话,兄妹俩这才相携离开。 常平已经将礼物送去阿庆的院子,赵湛特意送了阿庆回去。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阿庆看着房间中央一个特别大的 箱子,疑惑出声。 莫不是一箱银子? 大哥不会这么俗气吧。 “姑娘,快打开看看!” 陆珠兴奋地催促道。 东西送来有一会儿了,阿庆不在,她们都不敢擅作主张打开。 陆珠到底年纪小,好奇心重的很。 阿庆笑着打开箱子,里面居然是两盏巨大的花灯。 花灯上是繁复的牡丹花样,做工非常精致。 阿庆提了一盏出来,发现花灯居然没有骨架,全靠纸张拼接而成。 纸张上布满了一个个细小的针孔,针孔刺成形态各异的花纹。 大哥千里迢迢就给她带了两盏花灯回来,这花灯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吗? “喜鹊,将灯点上看看。” 喜鹊应声拿了火石过来,将花灯点上。 烛光亮起,光透过针孔倾泻而出,光影斑驳,灯身却没有一丝阴影。 看上去漂亮极了。 “大哥,这灯真好看,跟别的灯不一样!” 阿庆爱不释手,转着花灯看了又看。 赵湛:“这叫无骨花灯,花灯纸张跟一般的纸不一样,是由桑皮纸蒸煮剥丝制成的,一张纸需要经过几十道工序,花灯上的花纹也是一针一针刺上去的,工艺比较复杂,也耗费时间。” 第308章 过继 听大哥这么说,一盏花灯至少也要花一个月才能制成。 “这么麻烦,一定很贵吧!” 赵湛笑了笑,“别人送的。” 阿庆偏过头,“有人求你办事了?” “嗯,也不算吧。” 举手之劳而已。 阿庆很喜欢这对花灯,叫喜鹊直接挂了起来。 阳春三月,是该出游踏青宴客交友的好时节。 花氏叫了绣纺的人来给阿庆姐妹三人量尺寸,做新衣。 阿庆一心想给赵湛找个漂亮媳妇,结果跟着花氏赴了几次宴,就蔫吧了。 那氛围她受不了,任凭花氏怎么说都不想再去。 “娘,您带两位姐姐去就行了,至于大嫂的人选您看中哪个跟女儿说一声,到时候我帮您打听打听得了。” 她是不想再去凑哪个热闹了。 太不自在了。 花氏无奈作罢,她也不可能将人绑到宴会上去,只好随她去了。 花氏不管她,阿庆又自在了。 开春了,赵益开始忙春耕的事情。 阿庆得空了,正好去庄子上看看。 看一下她之前弄的种子有没有种下去。 她熟门熟路带着几个护卫来到庄子,问及她爹和二叔的动向,下人连忙将阿庆带到地里。 此时赵湛也在,众人围着一堆不知名的幼苗在说话。 “来了。” 赵益注意到女儿,将人拉到自己边上。 几个经验老道的老农正在跟赵纬讨论播种的问题,阿庆悄悄朝赵益问道,“爹,我之前给你的种子种下去了吗?” 赵益笑道,“有些已经种下,有些月份没到,还要再等等。” 阿庆点点头。 赵益想到阿庆给的那点种子,把阿庆叫到一边说话。 “有两种农作物,一个是玉米,另一个是洋芋,能不能给爹再多弄点过来。” 这两种都是高产的农作物。 像玉米更是用处多,玉米能当粮食也能酿酒制油制糖,它的秸秆既能做牛羊马的草料,也能当做燃料或是肥料。 阿庆给的种子并不多,就算培育成功,量太少一时也没办法推广开来。 若是种子再多一点,不出三年定能让西北粮食自给自足。 阿庆悄悄查了一下,这段时间又积累了大量积分,确实能兑换不少种子。 遂点头问赵益还要多少。 赵益思忖了一下,“各有一千斤应该差不多了。” 阿庆了然,两种农作物各兑换了一千斤种子。 还是让阿庆将种子放在以前装粮食的地方,赵益再派人去运出来。 阿庆想到还有放在空间里的一堆粮食,她想拿出来,又被赵益拒绝了。 “暂时不缺粮,需要了爹会说的。” 阿庆:“就怕您老忙忘记了。” “怎么会。” 那么多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四月初,榆城送了信件过来。 是赵昭的亲笔书信。 信中说了酒楼铺子的事情,这些产业的管理权收到赵昭手上,由府里的文吏协助赵昭打理。 文韵在得知自己彻底不能生育之后,大病了一场。 在周大夫和赵茯苓的精心调养下已经渐渐恢复元气。 这些都是好事儿,只是赵昭在末尾提了件事情叫花氏感到非常为难。 涉及子嗣的问题,花氏不得不跟赵益商量。 “老四媳妇不能生了,老四想过继孩子。” 赵益:“他有人选了?” 不能生育过继一个无可厚非,赵益是现代人的灵魂,也没有劝别人纳妾的习惯。 在他看来夫妻感情好,家庭关系和谐最重要。 花氏回道:“老四说文韵看中了咱们家老三。” 阿庆嘴里的饭菜差点没喷出来。 “三哥?四叔想让三哥当他们儿子?” “没错,你四叔信上是这样说的。” 阿庆搞不懂,“三哥如今都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能过继给别人。”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忽然就要将三哥过继出去,不说爹娘,连她都受不了。 叫了十几年的四叔忽然变成爹,三哥估计也受不了吧。 再则谁家过继会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一般没有记事的幼儿才是最合适的。 赵益和花氏视线相撞,目光里闪过了然。 阿庆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娘,四叔不会是想过继三叔家的老六吧?” 故意写信过来说要过继三哥,以娘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二叔家里只有一个儿子也不可能过继,那就只有三叔三婶刚生下来的六弟了。 娘不愿意过继三哥,肯定会帮着四叔四婶一起劝三叔的。 没想到四叔四婶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过继就直接跟三叔他们商量,都是一家人,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想到心思复杂的四婶,阿庆好像又不感觉奇怪了。 赵湛慢条斯理放下汤匙,“完全有这个可能。娘,何不给四叔娶二房?”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四叔还能生,根本没必要去抢别人的孩子。 再者不是亲生的孩子也不一定养得熟。 赵益瞪了他一眼,“既然你四叔说了要过继,就没有再娶的心思。” 花氏也道,“你爹说得对。” 若是老四想纳妾,就不会提过继一事了。 花氏自问对老四和他媳妇还算上心,不仅婚事给他们办得妥妥当当,文韵怀孕又送了人过去伺候,吃的用的也经常派人送去。 酒楼和流产怪到她头上的事情就算了,如今竟然想算计她,真让花氏心寒的。 反正她是不想管了,由着老四夫妻自己去折腾吧。 花氏朝赵益道:“阿睿也懂事了,不合适过继。回头你给老四去封信,拒了吧。” “老四性子直来直往,不会那些弯弯绕绕,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会亲自交代老四。” 赵益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过继出去,尽管老四是自己亲弟弟。 老三夫妻疼孩子,恐怕也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 闹起来容易伤兄弟感情,到时候给老太太去封信,让老太太管一管吧。 花氏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了。” 文韵心思太重了。 若是她不闹那些幺蛾子,那孩子已经平安生下来,老四子嗣也有了。 阿庆安慰她:“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要是能未卜先知,那不成神了。娘,不要想太多。” 四婶可怜归可怜,那也是她自作自受该的。 四叔还受她牵连了,好好一个儿子被她就这么弄没了。 赵湛附和道:“娘,管好咱们家的事情就行了。” 四叔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操心吧。 一家人气氛刚刚好,却有婆子匆匆忙忙从外走进来禀报:“夫人,四公子被人打晕了!” 阿庆倏地站起来,“静静?!” 第309章 魏中堂战死 众人连忙放下碗筷,阿庆急切问道:“人呢?” 婆子赶紧回话:“李千户将人送回来的,已经到二门了。” 李千户正是跟阿庆关系交好的李小满。 从二门过来,照时间算,估计已经到赵静的院子了。 一家四口赶紧动身过去。 花氏边走边问道:“去请大夫了吗?” 婆子回答:“路上遇到大总管,大总管已经差人去请了。“ 待他们急匆匆赶到赵静的院子,赵剑鸣和赵文茵先到了。 姐妹两人眼眶红彤彤,明显哭过了。 再看躺在床上的赵静,半大的孩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安静地躺在床上。 看上去可怜极了。 阿庆牙齿咬得咯咯响,“是谁把静静揍成这样的?!” 赵静的贴身小厮常乐连忙匍匐在地:“回姑娘的话,是单同知府上的小公子单景泽!“ 常乐正欲述说被揍经过,花氏挥手让他先出去。 事情起因经过待会儿再说,如今要紧的是赵静的伤势。 这会儿大夫还没来,赵益征战多年大大小小伤势无数,多少也懂一点皮毛。 他检查了赵静的脑袋,又查看了其他重要部位,发现都没有明显伤痕。 顿时心下稍稍安定下来。 花氏忧心满面问道:“怎么样,严重吗?” 赵益:“没伤到要害,其他得等大夫来才知道。” 大家明显松了口气,就怕小孩子不知轻重砸到脑袋之类。 大家安静等待着,赵益这才注意到赵静气息有点不稳。 不仔细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赵益拳头往他面门上迅疾退去,紧闭双目的赵静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下连阿庆都看出他是装晕的了。 “起来说说怎么回事,只要你有理大伯保证不训你。” 被大伯直接拆穿,赵静没办法只好睁开眼睛。 谁知道大伯今天晚上在家呢。 “你居然装晕,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们了!” 阿庆真想给他一锤子。 赵剑鸣姐妹两人见他醒了,也忍不住埋怨道:“阿静,你怎么能骗我们呢。” 天知道下人来报他被人打晕时她们有多着急,她们跑过来时文茵还在路上摔了一跤,手心都擦红了。 赵静龇牙咧嘴坐起来,无比可怜地唤了声大伯,伯母。 “我也不知故意要骗你们的,那不是怕挨骂嘛。” 说着他眼神看向立在角落的贴身小厮常乐。 常乐非常有眼力见,立马躬身走到众人跟前来,“回将军、夫人的话,此事真不怪公子,是对方先挑起事端的。” 赵益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遂说起赵静打架的缘由经过。 常乐一边说,赵静在一旁补充。 原来今晚赵静约了几个好友到福运楼吃饭,他们定了最后一间雅间。 单景泽一行人晚了一步,就想让赵静将雅间让给他们。 赵静不同意,两方就争执起来。 推搡间单景泽骂赵静不过是一低贱农夫的儿子,他爹就是个破种地的,凭什么跟他抢。 赵静自己也看不上亲爹,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如此辱骂他。 再说种地怎么就低贱了,民以食为天,他们吃喝的时候怎么不说粮食低贱? 赵静火了,扬手揍了对方一拳头,这架就打起来了。 还是李小满路过瞧着酒楼有人打架进去凑热闹,这才把人分开带回来。 单同知? 赵益有印象,他记得此人能力不错,行事也端方有度。 怎会教养出如此德行的儿子? 打的是群架,大家轻重都有受伤。 不过问及单景泽的伤势,赵静支支吾吾。 常乐垂着脑袋小声道:“折了一只胳膊。” 赵静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赵益,赵益一向积威甚重,又一身煞气,导致家里小辈都挺怕他的。 他把别人胳膊都拧断了,自己却生龙活虎。 怕被长辈责怪,他才假装伤得严重。 谁知道没两下就被发现了。 大夫已经进门,给赵静看诊之后,开了药方抓药。 “都是皮外伤,这些药外用内服三日即可慢慢消退。” 赵静立马道:“大夫,我这只手使不上劲儿,我觉得用纱布包扎吊起来更好!” 大夫…… 大夫没给赵静包扎,赵静自己找了块白布把右手吊了起来。 阿庆叉腰骂他有病:“你有理害怕什么!” 赵益和花氏见他无碍便先回去了。 他们是占理的一方,没必要先低头。 现在也已经晚了,单家就算来人也得明天早上了。 兄弟姐妹四人在此处陪着赵静。 赵剑鸣也不认同弟弟明明没事却假装有事。 赵湛也劝道:“拆掉吧,戴着这东西多不方便。” 赵静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我听说单景泽老娘很难缠,大哥,真的没事吗?” “单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单同知,单同知脑子一向很清醒,不会为难咱们。” 只要理在他们这边,单同知便不会兴师问罪。 四弟下手是重了点儿,不过他年纪还小,血气方刚的少年被人当众指鼻子骂爹,控制不了自己情有可原。 果然,第二日一早,单家就送了礼过来赔罪。 还是单同知亲自来的。 赵益正好在家,便出面接待了单同知。 伤筋动骨一百天,单景泽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单同知不为儿子讨公道甚至还亲自上门赔罪,气得单夫人和单景泽母子两人同仇敌忾怒骂赵静一上午。 赵静听不到,正舒坦地躺床上养伤呢。 花氏给赵湛相看的事进行得如火如荼,五月中泰昌帝却忽然驾崩了。 泰昌帝死得突然并没有留下遗诏,谁继承皇位成了一个问题。 不过二皇子进宫路上从马背摔下磕到脑袋成了傻子,三皇子守灵时被宫人发现和泰昌帝妃嫔云雨,被关入宗人府等候发落。 下面几个小皇子年纪尚小不堪大任,柳贵妃的皇四子顺理成章继任大统。 皇帝驾崩举国同哀,给赵湛相看一事只得暂时作罢。 明面上不能相看,私下里花氏却没停下脚步。 不过四皇子刚登上皇位,胶东却发生大暴乱。 废太子舅舅韩钰横空出世,占领胶东攻破盛京。 盛京主帅魏中堂在平叛中战死。 第310章 大丰收 消息传到镐京,众人都惊讶无比。 一边感慨老皇帝死得突然,一边又对来势汹汹的暴乱忐忑不安。 听说韩家军所向披靡,已经连续拿下三个城池。 再有韩钰以废太子死里逃生的遗腹子号令各路英杰,征讨新任皇帝。 檄文上书柳贵妃一脉害死泰昌帝,又设计废掉二皇子三皇子,窃取皇位。 杀父残兄的窃国者,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还为战死的魏大将军伤怀的花氏得知此事,连忙将乌嬷嬷唤来,问起废太子遗腹子之事。 乌嬷嬷原本是先皇后身边近身伺候的女官,对废太子一事多少应该有了解。 知道废太子还有孩子在世,乌嬷嬷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先皇后行事谨慎,若不是柳氏一系太过得宠,皇上偏听偏信,太子也不会冒大风险逼宫。“ 依乌嬷嬷所言,先皇后和太子既然早做准备,那么有遗腹子在世也不奇怪。 当初皇后一脉和太子的人都死绝了,花氏还以为遗腹子是假的呢。 阿庆道:“废太子遗腹子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是找个师出有名的借口而已。” 韩家被泰昌帝灭族,唯独保住韩钰一个独苗,可见韩钰对皇室,对柳氏的仇恨。 经过这几年的蛰伏,韩钰就像一头身强体壮暴怒的雄狮,不刮下皇室一层皮誓不罢休。 据可靠线报,连下三座城池只是开始。 这些年国家积弱,为官者尸位素餐,上位者视而不见,国力财力早就渐渐空虚。 无法抵御强敌入侵是迟早的事。 花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你说的也是。” 韩钰既然想报仇,总会找到合适的正义的借口。 “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到我们这里来。” 花氏对未知的未来感到忧心。 阿庆对现在的局势还算了解,他们如今占据整个大西北,实力不容小觑。 朝廷都对他们有心无力,更不用说如今最有实力的两方都打起来了。 她爹说得对,现在正是他们大力发展的时候。 就算韩钰拿下东都占据江南,一时半会儿空不出手来对付西北。 “娘,何必担心这些没影的事情,有时间还不如尽情享受生活!厨房今天有做红豆冰糕吗?我想吃了!” 天气渐渐炎热,阿庆早就用上冰了。 不过花氏限制得厉害,每天只让她吃一小碗放少量冰块的食物。 “厨房早就给你备好了,不能贪多啊。“ 女子当少吃冰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阿庆常年练武身体强壮,花氏又问过大夫,才松口让她吃一点。 像是赵剑鸣姐妹,尤其是即将嫁人的赵剑鸣,花氏根本不让她们碰一点。 花氏还请了乌嬷嬷给赵剑鸣调养身体,如今的赵剑鸣肤白如雪,身量苗条,犹如脱胎换骨漂亮不已。 于坦每次见她耳根子都红透了。 朝廷忙着应付内乱。 西北这边赵益一家忙着兴修水利工程,凿水井修建蓄水设施,推广水车灌溉。 同时征集经验老道的农民,手艺精湛的工匠为自己所用,大力发展农事工技。 鼓励百姓栽种树木,改善西北的环境。 这几年的天灾人祸让西北贫瘠不已,经过众人商议,赵益下令西北全境减免农民七成赋税。 此举赢得不少民心。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阿庆也忙得团团转。 这日赵益派人过来,说是土豆丰收了,叫阿庆她们过去见识一下。 赵益在庄子上种了新的农作物这事儿花氏也知道,母女两人和冯氏母女三人相约到庄子上看热闹。 马车够大,五人便乘坐一车厢。 冯氏看着面色红润的女儿眼露羡慕,“大嫂,什么时候叫乌嬷嬷也给弟妹我调理一下?” 榆城天气干燥风大,她皮肤变黑变差了好多。 原本想多待一段时间,在看到自己粗糙的皮肤时冯氏很快卷铺盖跑路了。 阿庆忍不住笑,二婶这人,连自己女儿拿来比较。 不等花氏开口,赵剑鸣立刻出声制止了她,“娘,乌嬷嬷年纪大了,哪能如此操劳。正好女儿身边的婆子跟乌嬷嬷学了不少,回头让她到您那儿去伺候您。” 冯氏轻声哼了一下,“还是算了吧,你都要嫁人了,留着你自己用吧。” 能学到乌嬷嬷一分本事的人就算很厉害了。 女儿是要嫁进别人家的,那婆子本领不小,就让她跟着去伺候得了。 花氏闭目养神,也没有接话。 冯氏余光看向花氏,见她没什么动静,不情不愿地闭嘴,没再继续这个话茬。 庄子上已经很热闹了,地里已经站了好些人。 筐子里装满了一个个圆滚滚的疙瘩球。 赵益看着一大片土豆地,眼里都是笑意。 赵纬正有条不紊地指挥人挖土豆,装土豆,称斤记录。 打了招呼,大家看着筐子里装的一个一个泥疙瘩,“这就是土豆吗?” “对。” 阿庆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这东西怎么跟种子一模一样?” 赵益笑了,“土豆就是这样。” 花氏问道:“怎么吃啊,洗干净削皮吃吗?这真的是粮食不是水果?” “可以当粮食,也可以当做菜。有很多种做法,可以煮了吃,也可以炒了吃。” 对土豆的吃法,赵益再熟悉不过。 土豆吃法很多,午饭就可以叫厨房烧来尝尝。 赵文茵道:“有点像梨子。” 闻言赵益立刻叮嘱:“土豆不能生吃,会中毒的。只有烧熟了才没有毒性。另外发芽和表皮变青的土豆也不能吃,会吃死人。” 赵文茵吓一大跳,赶紧扔掉手里的土豆。 赵纬哈哈大笑起来,“二苗胆子真小,你不生吃它当然没毒,怕什么。” 赵文茵跺了跺脚,“爹,我老早就改名了,现在叫文茵!” 她避重就轻借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送了一筐到庄子上,怕下面的人不会收拾,赵益亲自上阵,教下面的人怎么烧土豆。 在赵益的指挥下厨房烧了一个土豆宴,端上来的菜全是土豆。 连主食都是土豆。 煮土豆,酸辣土豆丝,排骨炖土豆,油炸土豆条,红烧土豆,香煎土豆饼,干煸黄金土豆丝,拔丝土豆...... 十几个菜都是土豆。 赵益示意大家赶紧尝尝,阿庆拿起一个土豆,剥了皮咬一口,口感沙沙的,味道还有点甜。 想到蛋蛋说这些种子比较高产,阿庆便问道:“爹,这个土豆一亩能产多少斤啊?” 第311章 西海暴乱 她看地里堆满了土豆,产量一定非常可观。 像现在种植的小麦,一亩最多能产三百斤,粟的产量要低一点,最高能产到两百多斤,其他种类的粮食阿庆也不太了解。 南方的水稻产量就比较高了,伺弄得好一亩能产到五六百多斤。 土豆实现大丰收,赵益心情非常好,此时满面笑容:“算过了,这批土豆亩产一千五百斤!” 阿庆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比其他粮食多产四五倍。 花氏曾经也种过地,同样被这个产量惊到了。 “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若是推广开来,粮食基本上不用愁了。” 赵益点头,“不错。” 不过土豆不能连种,连续种植有损土地肥力,容易加重农作物病害,连续播种产量只会越来越低。 只能和其他农作物轮番播种。 “老二,土豆种植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你都得记下来,以后推广开来也需要你去指导一二。” 赵纬苦着脸,“每家每户都得我亲自上门教?” 赵益笑了,怎么可能。 手把手教这些东西猴年马月才能推广开。 “推广新种子时我会让各地衙门配合你,每村派代表过来学就是了。” 阿庆想了一下,“爹,何不如编撰一本农事书,专门介绍如何种植,分发到下面,大家照着书种。我们还有改良土壤的方法,再鼓励大家开荒拓土,地多粮就多,大家也不会再为粮食发愁。” 赵益点头,“农事书?是个好想法,爹会安排人编撰的。至于开荒,爹已经下了命令,开出来的地免前三年赋税,后三年交正常赋税的三成。” 命令发下去,执行也需要时间。 阿庆口中改良土壤的方法,他也知道。 赵纬试验过了,确实很有用,至少能提高作物两成产量。 已经派了经验老道的老农跟在赵纬身边学,就等着学成在西北境内推广。 冯氏满脸笑容,谄媚道:“还得是大哥厉害,要不是大哥咱们家怎么能有今天。相公,只要是大哥吩咐你的事情,你要使出十成十的劲儿,办砸了可别怨我和孩子们怪你!” “娘们儿唧唧的,你懂什么!” 瞪了冯氏一眼后,赵纬立刻举起酒杯,“来来,大哥,二弟敬你!” 赵益跟他碰了一杯。 阿庆每个菜都尝了,味道都不错,她尤其喜欢这个酸辣土豆丝,脆脆的,酸酸辣辣很是开胃。 没想到一个土豆能做出这么多复杂的花样,味道各不相同。 “娘,回头家里也弄点土豆吃。” 花氏笑着回应,“今天就带几筐回去,给你舅舅和姨母他们几家都送一点尝尝鲜。” 阿庆道:“给奶奶他们送点过去方便吗?” 出了个新鲜东西,阿庆就想着让田氏也尝尝。 只是靖安府路远,这东西又压重。 不值当几个钱,老远送去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回头娘就准备,我们阿庆真是孝心可嘉,什么都惦记着你奶奶。” 看到自己女儿懂事,知道孝敬老人,花氏随口夸了一句。 没料冯氏立刻瞪向赵剑鸣和赵文茵,恨铁不成钢道: “看看你们这俩木头脑袋,还没你们妹妹会来事儿!” 花氏不悦地放下筷子,“弟妹,阿庆就这么一说,你上纲上线做什么?” 她这话有挑拨离间之嫌,还好剑鸣和文茵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否则,就冯氏这句话,说不定要闹得她们姐妹不愉快了。 赵剑鸣也不赞同她娘的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指责长辈。 只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冯氏碗里:“多吃点,这么多菜还堵不住您的嘴。” 冯氏瞪圆了眼睛。 可惜没人理她。 她自讨没趣,只好化悲愤为食欲,一心干饭。 在庄子上玩了许久,临近傍晚,一家人才回城。 水利基建和种植等事关民生的各项庶务有条不紊进行着,赵益和赵湛忙得不可开交。 阿庆依旧操练着自己的女兵,这日下午,前方传来线报,西海发生重大暴乱。 阿庆得了消息,心里泛起嘀咕。 她之前还说把西海也占了呢,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不会是他爹搞的鬼吧? 赵益知道她的想法哭笑不得,“爹是那种枉顾民生的人吗?” “爹你什么都没做?” 想当初阿庆说攻占西海的时候,他爹的眼里明明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很难相信他爹什么都没做。 赵益低声咳嗽几下,“倒也不是,就是有几个手下不太懂事,火拱得有点旺了而已。” 赵湛:“爹,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兵?” 阿庆插话道:“当然是即刻出兵。” 趁他病要他命,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赵益笑着点头。 阿庆在军事上越来越敏锐了。 “阿庆跟您一起去吗?”赵湛问道。 如今西北的整个政务都是下面的几个大人辅助赵湛和赵益处理。 赵湛在政务上展露的惊人天赋,让赵益对他一向非常放心,所以大部分的政务都是赵湛在做。 此去攻打西海,赵益必定要做那个领军之人。 赵湛顺理成章坐镇镐京,全心全意筹措粮草处理政务。 不等赵益点头阿庆就答道:“当然。” 赵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如今已满十五岁的赵湛,个头已经跟赵益一般高。 虽然年龄不大,但他相貌俊朗端严,一身的气度,已经有大人模样了。 加之长年累月跟着一众经验老道的官员打交道,他举手投足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上阵父子兵,大后方交给聪明稳重的儿子,赵益才放心。 得知又要出征,花氏忍不住摇头:“怎么挑在这个时候?这会子天热,最容易中暑了。” 阿庆哭笑不得:“娘,时机不等人,那轮得着咱们挑时间。再说西海的老百姓肯定是逼不得已,才会制造暴乱求一线生路。” 爹早之前就将西海的情况摸索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出兵再合适不过。 “打仗的事情娘也不懂,娘多给你收拾点东西带着路上用。” 阿庆心想赶路呢,哪能带那么多东西,粮草辎重自有专人供给,她带那么多东西作甚。 不过回头一想,自己还有空间。 就让她娘尽情准备,自己偷偷将东西藏进空间里。 第312章 出征西海 没想到她娘这边东西还没准备齐全,她爹倒是将阿庆叫进了自己书房,让阿庆帮忙拉东西。 看着书房里摆放整齐的五大箱子药材,阿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还是他爹会玩儿。 阿庆伸手摸去,五大箱子药材陆陆续续消失在阿庆的指尖。 看着凭空出现在空间里的大箱子,蛋蛋翻了个身,背对着箱子装死躲在角落里继续睡。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花氏给阿庆不仅准备了伤药,还有很多吃食干粮。 现在天气炎热,新鲜的东西放不久,所以花氏准备的吃食里面各种肉干居多。 牛肉干,猪肉脯,还有腌制过的各种口味的小鱼干。 阿庆抱住花氏感动道:“娘,我听先生说西海的鱼味道特别好,尤其是那里的湟鱼,口感细腻肉质鲜美。等我和爹将那里打下来,派人送回来给您尝一尝!” 阿庆他们兄妹几人的先生走南闯北见识极广, 女儿贴心,花氏心里熨帖不已。 不过想到西海远在千里之外,又拒绝道:“西海那么远,就算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路,也要好几天才能到。为了吃几条鱼,也太劳民伤财了。” “阿庆,你能想到从西海那么远的地方送鱼给娘吃,娘很开心。不过你爹一向崇尚节俭,咱们也要给下面的将士官员做好表率。” 知道家里缺钱,阿庆也不生气。 “娘,又不经常送,就是想让您尝一尝味道,您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花氏摸了摸她的脑袋。 女儿如今身量渐长,已经到她肩膀高了。 他们一家在刀尖上行走,一言一行对下面的人影响都很大。 若是传出他们赵家作风奢靡,下面的人会不会有样学样。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她不能让丈夫的多年筹谋溃于微小。 赵益早有准备,只两日的时间,大军便整装待发。 临行前,赵益叮嘱赵湛,水利和土豆等粮种推广的事情不可怠慢。 赵湛连声保证。 花氏和赵剑鸣姐妹在城楼上送别,大军消失在视线尽头,花氏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明月高挂,天空中布满星星点点。 夏天的夜晚静谧空灵,只有零星几声浅浅的虫鸣。 赵益正在营帐内跟于丛辉,陈津南,庄大运等人谈话,阿庆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赵益的左后方,耐心听着他们交谈。 忽然东边有哗啦啦的响声,不一会儿就没了。 阿庆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 于丛辉见赵益止住了话头,连忙问道:“将军,怎么了?” 赵益目光看向阿庆,阿庆会意:“爹,东边儿有声响,很可能有埋伏!” 赵益知道阿庆耳目聪敏,听得很远,这才叫她回答。 陈津南沉吟道:“从这里往东十里之外,有很多茂密的灌木树林,必然有许多鸟兽栖息其中。声音既然是从东面传来的,很可能是有人潜伏在那里,导致鸟兽受惊四窜而引发的。” 庄大运和大头等人听了这话,立刻站起来道:“将军,让我们去,若是真有潜伏的敌军,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阿庆也道:“爹,敢伏击我们,必让这些狗崽子有来无回!” 赵益沉声下命令:“带一千骑兵过去。” 赵益早有攻打西海的准备,上辈子他曾遵韩钰这个摄政王的命令,攻打过西海。 对这里的地形环境非常熟悉,早已差人画了详细的地形图。 一帮人早已将大致地形研磨透了。 等待将近一个时辰,庄大运和大头等人从前方返回,朝赵益禀报道:“将军,那里果然有伏兵,约莫七百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 七百人? 于丛辉脸冷了下来,“木合帖绝对是怕了,竟然连偷袭的招数都用上了。” 木合帖是西海实际的掌权者,西海的无冕之王。 赵益冷静说道:“西海环境比较复杂,木合帖又是这里的土皇帝,我们小心为上。” 他们这次带了五万兵马,其中有两千骑兵,但在人数上并不占多少优势。 不过有上辈子的记忆,他对这一战有信心。 大军在西海征战之时,田氏在赵睿的陪同下回了镐京。 田氏年纪渐长,不过这些年她日子过得舒心,又保养得宜,明明近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四十出头。 花氏见了忍不住打趣儿道:“娘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这话说到田氏心坎里去了。 她笑眯了眼,摸了摸自己依旧墨黑的青丝,“我也觉得!” 三苗那丫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吃了她调的药膳,她本来半白的头发渐渐变黑。 在靖安府,她每日除了逗弄孙子,就是吃喝玩乐,日子好不快活。 日子舒心,脸上的皱纹就淡了。 镐京气候没有靖安府舒服,若不是老四两口子出了问题,她还不想回镐京呢。 花氏要上前扶田氏,田氏抬手拒绝了,她健步如飞,走得比花氏还要快些。 给田氏接风洗尘时,他们才知道赵益和阿庆又出征了。 赵睿可惜道:“我难得回来一趟,还给妹妹带了礼物呢。” 可惜不能亲手送给她了。 此战要打多久,谁都不知道。 花氏:“这次回来还要走?” 赵睿点头。 他管着商队不少事儿,再过一段时间还要跑一趟江南。 花氏微微叹气。 孩子们都大了,这两年更是各奔东西学艺从军,就算回来也只是短暂的待一段时间。 “你二哥和郁师父,牛师父都在江南,到了那边,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们。” 赵睿应下。 到江南,自然要去见一见师父们和可怜的二哥。 田氏之所以没跟花氏打招呼就回来,是因为文韵跟老三一家起了龃龉。 “老四媳妇没跟老四打招呼,就偷偷跑到靖安府来找老三夫妻。 老三夫妻本就不同意他抱养小六儿,哪成想老四媳妇跟疯了一样,竟然偷偷在乳娘吃食里放泻药,导致乳娘小六儿拉了好久。 她以为小六儿不好养活,老三媳妇就会同意把孩子给她养,简直莫名其妙。 弄得老三媳妇火冒三丈,忍不住抽了她一鞭子。 她身体又不怎么样,一鞭子把人抽晕了,这会儿老四正从榆城赶过去接她呢。 这会两兄弟只怕是要闹矛盾生厌了。” 她嫌烦,将两边都教训了一通,就带着赵睿回了镐京。 田氏叹了口气,当初看文韵还挺不错的,怎么怀孕了就糊涂成这个样子。 也许她母亲和她从小的遭遇,对她影响很大,才让她这么执着连第一胎都要生儿子。 她不能生,老四的子嗣始终是个问题。 现在是大儿媳妇掌家,所以她也得回来找大儿媳拿主意。 “你三弟妹说孩子在精不在多,她这辈子就五六俩儿子,不准备再生了。老四夫妻想过继赵家血脉的念头就别想了。” 她私心里是想林翩翩多生几个的,但林翩翩怕疼,赵勉又随着她去,她一个婆婆,也不想多嘴破坏夫妻俩感情。 老大老二媳妇的年纪不会再生,二房只有一个男丁,大房的孩子们都懂事了,再过继也不合适。 田氏说出自己的想法让花氏参谋参谋:“再闹下去只会影响兄弟感情,闹得家宅不宁。我有两个想法,一是让了老二纳妾,生出来记到文韵名下,抱给文韵教养。二是回老家族中挑一两个合适的,过继过来。 你觉得如何?” 这回花氏更不想蹚浑水了,她反问道:“娘,这些话您跟四弟和四弟妹说了吗?” 田氏摇头,“还没有,你四弟妹精神不稳定,我怎么敢在这时候刺激她。” 虽然她也心痛好好的孙子就这么没了,但文韵好歹也是老四的媳妇,不出意外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文韵的本就不怎么样的身体雪上加霜。 再者文韵亲手弄掉自己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痛苦吧。 花氏道:“到底是他们夫妻的事情,您问我也说不上来,这事儿还得他们夫妻做决定。” 她要掺和进去,以后弄出什么事情来,肯定会惹来埋怨。 田氏很是郁闷,花氏这嘴真紧。 她就想听听几句分析,又不告诉别人。 她田小螺口风严实得很,婆媳这么多年,还信不过她嘛。 “那就等他们过来镐京吧。” 花氏纳闷儿,“老四夫妻要来这里?” “当初文韵错怪你的事情我也知道,她还故意给阿庆使绊子,我让他们夫妻顺道过来给你这当大嫂的道个歉。” 田氏觉得老四办事不地道,哪能在信中道歉。 正好把趁这个机会,当面跟花氏道歉把事儿说开,免得影响感情。 婆母已经安排好,花氏也不再说什么。 赵昭夫妻俩比田氏晚到小半个月。 夫妻俩过来时,文韵看上去精神不好,非常憔悴。 赵昭脸色也很难看,跟文韵基本没有交流。 想来这次文韵偷跑到靖安府作出那些事儿来,应该是惹怒了赵昭。 赵昭带着文韵跟花氏道歉,又送了一堆礼来。 文韵虽然心不甘情不愿,面子上倒是过得去,花氏也就不计较了。 事情拖得越久越难处理,文韵确定不能生了,田氏也不想再拖延,将夫妻俩都叫过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是纳妾,还是到稻香村族中过继抱养。 第313章 定婚期 田氏话刚说完,文韵便心急开口。 “娘,您就不能直接做主,让三嫂把小六给我们养吗?” 田氏是赵家唯一的长辈,又是林翩翩的婆母,只要她发话,林翩翩怎么敢拒绝。 文韵直觉田氏跟三房朝夕相处,偏心三房。 子嗣的问题如此重要她都不管,文韵内心是有怨气的。 听到文韵还不死心,田氏也拉下脸来。 “老三不给,你们还能强抢不是?小六儿被你折腾成那样,老三媳妇儿只甩你一鞭子算她大度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见田氏生气了,赵昭连忙认错。 “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文韵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不过看得出她仍旧心有不甘。 田氏:“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找个人生还是回老家抱养,选一个。” 夫妻俩没有说话。 花氏见状道:“四弟也二十几岁了,又常年在战场上奔走,确实拖不得,娘也是为你们考虑。” 想到自己二十三了还没有孩子,赵昭心中确实有些复杂。 再看文韵现在的状态,赵昭忽然冒出一丝后悔。 或许他之前的选择就是一个错误。 赵昭:“娘,我还没想好。” 花氏道:“这是大事,娘,不如让他们慢慢考虑吧。” 田氏做事情喜欢快刀斩乱麻,“那就给你们一天时间,事情定下来就赶紧回去。” 榆城是步自明和赵昭在驻守,虽说鞑子之前元气大伤无法再举大军进攻,但小股势力袭击还是常有。 赵昭作为榆城的副将,不好长时间离开。 花氏回到自己的院子,苏叶边拿着一张帖子过来。 “夫人,于家递的拜帖。” 花氏诧异,于夫人这个时候上门做什么。 自从梅苒那件事情闹出来,她晾了于夫人一段时间,如今关系并不如开始时那么亲密。 “给于府回话,就说我明日下午有空。” 苏叶应下。 晚上,花氏和赵剑鸣姐妹两人陪着田氏用餐。 用完到凉亭中消食,却见文韵站在垂花门处频频朝外张望。 田氏:“这是怎么回事?” 文韵的贴身丫鬟翠云注意到她们,忙小声提醒文韵。 文韵朝这边过来,见是田氏,她脸色微僵,连忙朝她们的方向福了福身,随即点头转身离开。 田氏嘀咕:“你四婶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待在院子里好好休息?” 叫他们夫妻到主院一起用晚饭,丫鬟说文韵不太舒服,就不过来了。 这会儿见到文韵人在外面,田氏也琢磨不懂文韵是身体真不舒服,还是因为生气不想过来面对她。 赵文茵压低声音凑到田氏耳边悄悄道:“我听到四叔跟四婶吵架了,四叔甩门跑去外面,估计这会儿还没回来,四婶在这里等他呢。” 田氏眉头蹙了蹙。 这个老四真不省心,吵架归吵架,躲什么?! 逃避不是问题,事情总要解决的呀。 他躲外面倒是舒服了,留文韵一个人在家生闷气,这什么道理。 田氏:“可别再闹出什么事儿来了。” 没想到田氏一语成谶,文韵一大早跑到她院子里哭诉,赵昭一夜未归。 田氏头疼。 “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不是?” 文韵红着眼睛垂泪,“不是的娘,以前就算他晚上不归家,也会派人回来跟儿媳说一声。” “他这次什么招呼都不打,肯定是出事了。您能不能叫大嫂派人出去找一找?” 她这么一说,搞得田氏也有点心慌。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镐京城治安那么好,他出门也会带侍卫,不可能出事。有可能是你们昨天吵架,他心中烦闷才没有回来。” 听到婆母知道他们昨天吵架,文韵脸颊发烫。 “你先回去把早膳吃了,我叫人去给你大嫂说一声,让她差人去外面找找。” 得了田氏的话,文韵这才起身回去。 结果花氏人派出去没多久,赵昭自个儿跑回来了。 赵昭直接去了田氏那边,等文韵赶过来,他立刻开口道:“娘,我决定纳妾。” “夫人!” 翠云惊叫一声,赶紧扶住文韵。 文韵摇摇欲坠,翠云满脸痛心地支撑住她。 田氏:“赶紧扶她坐下。” 赵昭走过去,将文韵扶坐到椅子上。 “真的决定好了?” 田氏再次确认。 赵昭:“娘,我已经有人选。” 文韵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昭,她完全没有想到,娘昨天才提出来的事情,他不仅做了决定,甚至连人选都有了。 田氏被儿子弄得眼前一黑。 老四和文韵不是没有感情,她完全没有想到老四会选纳妾。 甚至都没有跟文韵商量过。 “娘,郑通判家的幼女,您帮我请大嫂去提亲吧。” 花氏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郑通判的幼女? 她记得郑家的幼女年方十七,是订过亲的,不过她的定亲对象前一段时间夭折了。 对方不退亲,要求她抱着牌位嫁过去守活寡。 郑通判一家疼孩子舍不得,迅速将女儿送到城郊的尼姑庵里祈福。 老四要纳妾,也要别人身份允许啊。 “通判?” 文韵猛地站起来。 纳妾她已经无话可说,可纳一个身份如此之高的人为妾,以后她还能将孩子抱到自己膝下抚养吗? 四房还能有她文韵一席之地吗? 文韵抖着手质问道:“阿昭,你是不是早就跟那郑家姑娘认识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这话的意思是怀疑郑家姑娘早有私情。 赵昭对文韵的态度非常不满。 文韵失望道:“不然呢,昨天刚说到孩子的事情,今天你连纳妾的对象都有了,你要我怎么想?” “行了行了,你们夫妻俩先回去,别在这儿拉扯了。” 田氏不耐烦他们夫妻在自己面前吵架。 当着众人的面吵,万一着急漏嘴说出什么不该听的话就麻烦了。 不过文韵说的有道理,老四是不是早就跟人认识了?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不管怎么样,老四如今膝下无子,既然他自己提了,就得去试试。 花氏也直觉不简单,老四对镐京不熟悉,他怎么知道郑通判家有个女儿? 田氏不太了解这个郑家,人家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她更不了解。 因此她疑惑叫住赵昭问道:“人家姑娘能同意吗?” 通判的官职不小,官家的姑娘,能同意让自己女儿给一武夫做妾吗? 赵昭:“她愿意,想来郑通判也会同意的。” 在场的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老四已经跟那个郑姑娘通过气了。 田氏和花氏都纳闷儿,老四是怎么认识郑姑娘的。 文韵自知没有回旋的余地,眉头紧蹙推开赵昭径直快步离开。 赵昭快步追了上去。 晚些时候,花氏才从田氏嘴里得知,赵昭昨日跟文韵吵架之后,到城外跑马巧遇郑通判的女儿英雄救美之事。 郑姑娘的未婚夫家来人想强行将郑姑娘押回去拜堂,郑姑娘身边就两个身体强健点的婆子,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被绑回去的路上,郑姑娘挣脱绳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刚好遇到打马经过的赵昭。 也不知老四是对郑姑娘起了心思,还是怜悯对方的遭遇,欲救对方于水火。 花氏叹了口气,事情不太好办啊。 毕竟郑姑娘的夫家是个麻烦。 这事儿还得尽快办好,让老四早点回榆城。 花氏只得先差人出去打听一下郑家和郑姑娘夫家的消息。 幸好只是纳妾,比娶妻简单多了。 下午,于夫人如约上门。 于坦也跟着她一起过来。 花氏差人去叫赵剑鸣过来,一番行礼和简单的寒暄过后,花氏叫赵剑鸣带于坦去湖心亭玩。 小辈走了,于夫人这才直入正题。 她是过来商量婚期的。 于坦和赵剑鸣年纪放在那,成亲的日子可以定下来了。 “我们这边请人看了三个日子,分别是九月二十九,十二月初六和来年的三月初一。这是近期最好的日子了。” 离九月二十九只有三个多月时间,战事不知何时结束,于丛辉很可能回不来。 于夫人:“我们比较倾向于第二个日子,那时候想必大将军也已经凯旋归来。” 花氏摇了摇头,“于夫人,不如定在明年三月初一吧。” 嫁人后就没有那么自由了,况且都快过年了,不如多在家过一年。 年底又是老太太的五十大寿,她准备大办一场,忙不过来是一回事,重要的是留孩子在家一起热闹热闹。 花氏选了最后一个日子,茶杯刚到嘴边的于夫人顿了一下。 随即很快笑道:“不如问问贵府二夫人和大姑娘意见?” 过了年关于坦就是十八岁了,于夫人想早点抱孙子。 另一点早些将赵剑鸣娶回来,也能帮她不少忙。 花氏笑了笑,将老太太年底过五十大寿的事情说了一下。 也算是一个理由吧。 于夫人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也罢,长辈的事情更重要些。大姑娘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就让她在娘家多尽尽孝道吧。” 这话说得,好像嫁人之后就不能再对娘家长辈敬孝一样。 花氏心里不太舒服,不过顾及剑鸣以后的日子,她也没有开口刺于夫人。 第314章 二房 第314章 于夫人离开,花氏这才遣丫鬟去叫赵剑鸣过来。 赵剑鸣早知道于夫人过来了,只是大伯母没有叫人过来唤她,她也不想过去见于夫人。 她对于夫人在梅苒那件事情的处理上,还是有气的。 知道花氏给她选了最晚的日子,赵剑鸣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 若是选九月份,那也太赶了。 不说大伯和阿庆不一定能赶回来,就是于伯伯本人,都不一定回得来。 也不知道于夫人是怎么想的,能算出这么个日子来。 长辈不在,还成什么亲。 花氏道:“于夫人到底会成为你的婆母,往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归家,就算你娘不给你做主,伯母也会帮衬你一二。” 裂痕一旦产生,又是儿媳妇与婆婆这样天然敌对的关系,剑鸣成亲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顺利。 可惜亲事定下没有无故反悔的道理。 于将军又是相公的得力干将,为于夫人的态度问题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再者谁家没点糟心事,就算嫁去别家,也会有婆媳问题。 于家家世不错,于家父子又在赵益父子手下做事,于夫人想搞小动作,也得掂量一下丈夫儿子的前程问题。 有家人撑腰,赵剑鸣心中底气颇足,笑着回道:“多谢大伯母。” 花氏揉了揉眉心,“嫁妆单子我也给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回头等你娘回府,你跟你娘也看看还缺什么再置办。” 剑鸣是赵家第一个出门的姑娘,又是赵家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件大喜事,大办是肯定的。 赵剑鸣抿了抿唇:“大伯母做事一向周到,能得大伯母帮我办婚事置办嫁妆,是剑鸣一生修来的福气。” 当亲娘的不上心,她还能结下这门上佳的亲事,全靠大伯和大伯母。 可以说没有大伯母一家,就没有现在的她。 见花氏有烦心事,赵剑鸣也没有多过打扰,说完婚事很快便离开。 花氏打发出去调查郑家姑娘事情的人还没有回来,赵昭却找了过来。 “大嫂,我想以二房的待遇迎娶郑姑娘。” 纳二房? 花氏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不是说纳妾吗? 什么时候又成二房了。 她一阵无语,这个老四,真会给她出难题。 “娘知道吗?弟妹知道吗?” 赵昭垂眸没有回答。 得了,没跟娘和文韵通过气就跑来找她,花氏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挥挥手让他下去先跟自己人说明白了再说。 这都什么事儿啊。 有一个正妻,还想纳二房。 二房地位比贵妾高多了。 文韵注定今后无子,若是纳个二房进来,让文韵如何自处? 更何况那个郑姑娘娘家身份比文韵高,只怕假以时日,四房再也没有文韵的位置。 妻妾不和,家宅难宁呀。 花氏抬头看向老四,见他一脸坚毅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得心中微叹,等这郑姑娘的事情定下,她再也不想管其他任何一房的事情了。 就算他们闹起来,也闹不到自己头上。 赵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田氏同意了,连文韵也同意他纳二房。 花氏花了好一番心思,帮助郑家摆平了郑姑娘未婚夫家那边,很快与赵昭定下亲事。 虽然是二房,却也是纳妾,当然比不了娶正妻隆重。 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时,一顶软轿吹吹打打将郑姑娘迎进了赵昭房中。 文韵看着郑姑娘堆满后院的嫁妆,绞着帕子红了眼。 一个二房而已,郑家真是舍得。 实打实的居然有整整三十六台嫁妆。 虽然比不得她出嫁时的盛况,但她看着这些东西比她爹当年给她置办的值钱多了。 到底是读书人家,光是那一箱子古董字画就将她比下去了。 想到今晚丈夫即将与那郑姑娘洞房花烛,文韵心中就犯苦楚。 她不禁懊悔,若是自己当初没有鬼迷心窍,听了外祖母的话吃下转胎药,如今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大嫂她们一样,后院只有一个主母。 可惜事已成定局,她后悔也没有用了。 花氏不知道文韵如何后悔,她忙碌了一天,疲惫地躺在浴桶中,乌嬷嬷站旁边给她按摩。 舒服得快睡着时,乌嬷嬷叫醒她:“夫人,当心着凉了。” 花氏坐直了身体,“世上再没有嬷嬷的药浴更能解乏了。” 只泡了一会儿,花氏就感觉身上的疲惫去了大半。 再加上乌嬷嬷的按摩手法,她此时顿觉神清气爽。 刚换上亵衣,苏叶就从外面走进来。 “夫人,奴婢刚在路上碰到了翠云姑娘,您猜怎么着?” 翠云是文韵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她在娘家时的得力助手,这个时候她不在文韵身边伺候着,跑出来做什么? “四房那边闹起来了?” 没有哪个女人想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今天是老四的洞房花烛夜,文韵心里指不定多难过。 苏叶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翠云说四夫人身体孱弱太过劳累晕了过去,她去厨房给四夫人煎药呢。” “四将军也赶过去看望四夫人了。” 花氏点了点头。 文韵都晕了过去,主仆几人也没谁开口说要不要去看望文韵。 尽管赵益后院只有花氏一人,没有妻妾之争,但不妨碍她们看别人家热闹。 满城上下,像赵益后院只有一个妻子的将领官员屈指可数。 文韵常年出入这些人家,光是看戏吃瓜苏叶几个都已经摸清诀窍门路了。 这显然是文韵在跟新进的妾室抢丈夫哩,她们家夫人不凑那个热闹。 “明儿个一早给四夫人那从几味滋补的药材过去。” 苏叶脆生生应下。“是。” 翌日一早,花氏打完拳陪田氏用早膳,赵昭带着文韵和郑姑娘一同前来。 郑姑娘...现在应该叫郑姨娘了。 “老太太,夫人,四将军说带郑姨娘过来敬茶认一认人。” 丫鬟通传之后,田氏脸色就不太好看。 纳妾而已,就老四搞得这么隆重,一大早巴巴的带过来敬茶。 影响她胃口。 花氏看向婆婆,等着她发话。 昨夜文韵晕倒之事田氏也听说了,和睦不和睦的家庭她这些年也看了不少,总结下来就是后院越干净,家族越兴旺。 老四一大早就带着姨娘过来要敬茶,这是想干什么? 她不想老四分不清主次,给郑姨娘太多关注。 文韵已经不能生了,田氏怕老四的态度会养大郑姨娘的胃口。 田氏放下筷子,“出去跟他说,敬四夫人一人就够了。” 至于认人没必要,这么多年下来她还是懂点规矩的,一般人家的妾室不会出来乱跑,家宴也不能出席。 至少现在她不太想见儿子的小老婆。 丫鬟出去通禀后,郑姨娘面色一下煞白,险些晕倒过去。 赵昭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泪眼朦胧看向赵昭:“将军,老太太是不是不喜欢妾?” 赵昭开口否认:“不会。” 郑姨娘嗫嚅道:“那怎么会......” 文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太太见都没见过你,谈何喜欢讨厌。” 田氏不愿意郑姨娘敬茶,让她心中欢喜。 今日一早大嫂送过去的珍贵药材也让文韵在郑姨娘面前涨面不少,这些都说明她在赵家还是非常有地位的。 郑姨娘这个妾室,永远的越不过她去。 她吩咐翠云将自己的早膳提到主院来,“夫君,我陪婆婆和大嫂用膳,您陪妹妹先回去吧。” 赵昭:“也好。” 知道文韵要跟她们一起用早膳,田氏更加没有胃口了。 匆匆吃了几口便撂下筷子。 妾也纳了,赵昭带着妻妾二人启程回榆城。 田氏颇为忧心问花氏:“老四后院乱糟糟的,以后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花氏无言以对。 注定无子的正妻,身份贵重的二房,能安生才怪。 不过好在他们远在榆城,对她影响不大。 闹到她面前来的都是大事,大事情嘛,一般婆婆都会拿主意的。 第315章 赵二的妄想 赵剑鸣婚期定下,花氏差人到庄子上告知冯氏,让她回来帮赵剑鸣准备婚事。 赵剑鸣父母均在世,她作为伯母,不可能全部大包大揽。 恰巧赵二有一批种子要送进城,便带着冯氏一起回来。 得知亲娘和大嫂居然为老四纳了一位官家姑娘为二房,赵二非常既震惊又艳羡。 “老四真是好福气,能光明正大享齐人之福,还有娘和大嫂亲自为他张罗。” 冯氏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四弟妹不能生,四弟才纳妾的。咋地,你羡慕,也想纳个如花美眷?” 赵二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哪里就羡慕了!” 冯氏柳眉一竖,“相公,当年因为你犯事,娘要将你除族,你忘了是谁在娘面前苦苦哀求,在冷风中给你送吃的穿的吗?要不是我在中间周旋,你早就被娘赶出去了,哪里还能沾咱老赵家的光,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然跟白眼狼有什么两样。你可别糊涂,做对不起我的事啊。” “你看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二佯怒,甩袖子气哼哼地先走了。 冯氏颇为狐疑地跟在后头,对赵纬刚才的态度明显留了个心眼儿。 赵二夫妻一前一后进府,分别去了赵湛的书房和花氏的主院。 因为阿庆给的这批种子非常高产,赵益特别重视。 这段时间除了军备上的事情,赵湛也花了大部分时间在农事上。 侄子成了自己的上级,不仅要跟侄子议事,还要听侄子的吩咐,让赵二心中颇为别扭。 好在习惯成自然,在见到几个大官儿也都恭敬地跟着赵湛商议事情,赵二舒坦多了。 跟赵湛汇报了播种的最新情况,正好赵湛要去府衙,便将他带来的整整三车新种子顺路带过去。 回到院子见冯氏还没有回来,他心思一动,转头去了田氏那里。 跟田氏说了一番自己最近所做的事情后,难得田氏称赞了他几句。 赵二随即嬉笑开口提要求,“娘,儿子实在不忍心英娟跟着儿子到庄子上吃苦,不若您帮儿子也纳一房妾室,正好可以留英娟在这里享福,不仅能照顾剑鸣她们,还能代替儿子在您面前尽孝,一举三得多好啊!” 田氏跳起来一巴掌拍赵二脑门上。 “让我看看你脑袋里又装了什么屎?” “娘!” 赵二捂着脑袋嗷嗷叫痛:“我是你儿子,亲的!” 田氏甩了甩发痛的手掌振振有词:“不是亲的我还不想打呢,老娘让你醒醒脑子是为你好,剑鸣都快出嫁,你都要当外祖父的年纪了,还妄想纳妾,想得真美。” 跟他年纪相当又没有成亲的女人去哪里找? 赵二叫屈,“老四都能纳为什么我就不能,当哥哥的还不如弟弟。” “那是老四媳妇不能生,冯氏都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了。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好好给你大哥当差才是正事,纳个小的回来你看看冯氏绕不绕你!” 冯氏把老二看得比命还重,当初要赶他出去,冯氏比她当亲娘的都还激动。 “只要您老开口,英娟一个晚辈敢不听话?” 田氏眼睛一瞪,“好哇,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骂名全都让我顶了你自个儿躲在背后享受,你竟然敢算计自己老娘,小心你大哥回来我告诉你他!” 此话一出,赵二连连求饶。 他们全家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大哥给的,若是惹娘生气了,指不定大哥又要怎么骂他呢。 他如今靠着种地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农官,他还想着搞出一番大事业,让大哥给他升官呢。 也罢也罢,待他加官进爵之日,决不能再受冯英娟一小小农妇摆布! 如此一想,赵二踌躇满志阔步离去。 花氏这边送走冯氏,跟着乌嬷嬷闲话,“听说韩家军所向披靡,都快攻到东都了,嬷嬷,您以前在先皇后身边伺候时,对韩钰有无了解?” 乌嬷嬷回想一下道:“先皇后在后宫处处受制,娘家人处境也一般,不过韩钰从小相貌俊美,人又机灵讨喜,先皇很是喜欢,时常出入宫闱。 后来柳贵妃进宫得宠,韩钰渐渐长大,身为外男便不好再出入宫中。” “这么说来,韩钰很聪明了。” 先皇后不得势,他作为先皇后亲弟弟还能得先皇喜欢,可见其人必有过人之处。 也不知道此人跟皇家对上,到底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丈夫女儿此次出征西海花氏倒不是非常担心,她忧心的是以后的局势。 待东都那边能腾出手来,会不会转头就来对付他们? 他们赵家以后该如何自处。 乌嬷嬷道:“能得皇上几分欢喜的人,才智已是上上佳。” 更何况韩钰曾经是先皇身边的大红人。 伴君如伴虎,没有几分过人的聪敏,又怎么能讨先皇欢心。 更何况韩钰能在全城戒严韩家满门抄斩的情况带着一个奶娃娃逃出东都,没有过人的胆量和聪颖,很难活得下来。 更何况他短短几年时间在胶东地带拉起一支锐利之师。 “想不到一个女人的能量如此之大,竟能让显赫无比的后族走向末路。” 柳贵妃到底有多美,才会惹得先皇夜夜笙歌不理朝政,甚至欲为她改立太子。 问及柳贵妃的相貌,乌嬷嬷只说了一句话,“天仙之姿比不上,胜在勾人。” 怎么个勾人法乌嬷嬷也没说。 不过花氏为人妇,‘勾人’这两个字她也知道大概值指的是什么。 花氏忍不住叹惜:“没想到上一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下一刻就因为皇上的一个念头香消玉殒。” 若是先皇不糊涂,以先太子刚正贤良的品格,大晋未必像现在这样内忧外患。 正说着闲话,赵湛春风满面从外面走进来。 他高声道:“娘,爹已经攻破了德州城,妹妹活捉木合贴麾下一员悍将。立了大功劳!” 花氏听到这消息,非常高兴。 不过她首先想到的是丈夫女儿有无在战场上受伤。 赵湛笑回:“应该没有,邸报加急先送回来的,还没有收到爹和妹妹的信。” 见花氏有些不放心,赵湛又安慰道:“爹现在已经很少上战场了,妹妹身边又有无数侍卫护着,娘切勿担忧。” 花氏点了点头。 德州距离木和帖老巢已经不远了,如此说来,这一战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 赵家版图再次扩大,赵湛有些兴奋。 他在外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稳重成熟的模样,此时在自己母亲面前,露出少年人少有的朝气。 “西海那么大,异族人又多,风俗习惯文化差异也大,到时候可不好管理。我心中的已经有了打算,不过还要等爹回来再跟他商议一番。” 花氏无语笑了笑。 这个阿湛,西海还没打下来,治理的法子倒是想想出来了。 第316章 喜讯 将近两个多月,赵益才带兵逼近木合帖的老巢。 赵益上辈子的记忆,但木合帖到底狡猾多谋,利用地理优势给他们设置了诸多陷阱,幸亏赵益没有自恃过高,仍然处处行事谨慎才没有吃亏上当,不过战线倒是越拉越长了。 赵益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舆图沉思。 战线拉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粮草辎重是一方面,久攻不下更是影响战士的士气。 阿庆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道:“爹,根据斥候打探,这里是木合帖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不若派人从前方攻打,再从这里进攻,形成前后夹击。” 于丛辉眼露赞许:“大姑娘倒是好想法,不过你知道这里为何防守最薄弱吗?” 阿庆点头。 她当然知道。 这是一片沼泽地,根本不适合人行走。 稍微有点重量的人走在上面都容易陷进去,更何况是身穿铠甲的一众勇士。 正是因为这里是险地,所以防守才最薄弱。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的机会。 阿庆道:“先用足够的干草垫底,再铺上一层薄木板,安全通过应该不成问题。” 赵静不太懂,板子虽然轻,但人重啊,踩上去真的不会掉吗? “四姐,就一点干草和木板,管用吗?” 于丛辉等人对此也保持怀疑。 陈津南更是摇头担心说道:“就怕不管用啊。” 若是不管用,就只能硬攻了。 大头粗声粗气开口:“说啥都没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赵益对阿庆的建议心中有底,“若是真没用,再撤回来也无妨。” 左右那边防守力度不大,也不用担心遭埋伏。 翌日凌晨,阿庆跟着于丛辉等人带了一万人马准备从沼泽地绕过去,赵益和陈津南,庄大运带着剩下的兵马留在原地等待。 他们带了足够多的干草木和板子,先在潮湿的沼泽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再将木板子铺上去。 铺出一条七尺宽的道路来,于丛辉让人上去来回试了试,身穿铠甲和带着兵器的士兵上去走了好几个来回,甚至在上面来回跳木板都没有陷进去。 于丛辉大喜,“真的有用!” 有这么一条捷径,不仅能缩短战线,更能减少人员伤亡。 赵静笑着道:“四姐,你真会想办法!” 赵益那边得了幸好,立刻带兵进攻木合帖的老巢。 前方吸引住木合贴的火力,于丛辉和阿庆带着一万人马偷偷越过沼泽地从后方偷袭。 前方正在应战,背后又突然出现大批敌军,木合帖的军队很快溃不成军。 没过多长时间,赵益就将木合帖的老巢占领了。 木合帖带着一堆妻儿,仓惶逃往域外。 此时西海大半的领地都落到了赵益手中,木合帖的老巢谭泽城已经攻下,剩下的地盘不足为惧,赵益交给于丛辉和陈津南,自己开始料理西海的内务。 要想西海为自己所用,必须先将西海归拢发展起来。 赵湛说得对,夷族人是个麻烦,如果不好好管理,西海还真发展不起来。 阿庆倒是想跟着于丛辉等人继续征战,被赵益制止了。 她此次所立战功不小,加上她年纪在这里,也不可能一下升得太高。 树倒猢狲散,木合帖逃往关外,军心已经大乱,接下来就是顺利收割的时候。 不如多给别人留一些机会。 亲爹开口了,阿庆只得作罢。 赵静和牛童倒是跟在于丛辉身边继续征战。 赵颜益处理了一段时间的政务,大部分事情处理完,才腾出时间带着阿庆到西海湖游玩。 看着广袤无垠,苍茫无边的千里草原,阿庆心情大好。 她高兴地对赵益道:“爹,抓一筐湟鱼送回去给娘和奶奶吃怎么样?” 她出征时跟娘说过,要给娘送鱼吃的。 虽然娘拒绝了,但如果真送到娘手里,娘肯定还是高兴的。 赵益:“镐京远在千里之外,等鱼送到你娘手里,只怕要发臭了。” “怎么会,岭南那么遥远,荔枝送到东都皇宫里都还新鲜着呢。” “荔枝跟鱼不一样。” 鱼不好养,路途如此遥远,损耗肯定有,赵益就怕半道上鱼死光了。 “不过当地人肯定有一些保存鱼的法子,爹叫人去请教一番,送鱼路途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你自己承担。” “啊?这也要我自己出钱啊?” 阿庆郁闷,爹也分得太清楚了。 赵益摸了摸她的脑袋,“上位者做好榜样,下面的人才会恪尽职守照规办事,既然是以你的名义,你自己出钱最合适。” “行吧!” 爹说的有道理。 幸好她会存钱,要是像李小满那样有多少花多少,只怕她连送几只鱼的给娘吃的钱都没有。 赵益看着茂盛的草地感叹:“马场的事情可以准备起来了。” 这里盛产好马,他得多搜刮一些马匹来配种。 庄大运道:“将军,这里可是天然的牧场,若是马场修建起来,咱们再也不用愁马匹的事情。” 这里有水有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可不就是最佳的牧场。 赵益露出笑容,光是这里就足够养上万匹战马,这里马场修建起来,自然不用再为战马犯愁。 原本想着在西海修建两座马场的,如今看来一座就足够了。 省下来的钱还能办其他事情。 “咱们的骑兵又可以扩大了。” 阿庆骑马在西海湖边飞驰,烟波浩渺的西海湖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熠熠生辉,就像一盏巨大的翡翠玉盘镶嵌在高山之上,犹如天上皎洁的明月。 跟在她身后的李小满忍不住感叹,“这里真像人间仙境!这会真是长见识了。” 如此之美的景致,可不就是仙人住的地方。 阿庆心情非常不错,“若是我娘到这里,指定不想再回镐京生活了。” 连她都看呆了,她娘更不用说。 有了比较,谁还想回差的地方住啊。 就像奶奶在繁华的静安府住习惯了,让她再回榆城和镐京,她还不乐意呢。 在西海湖待了两天,赵益才回谭泽城。 大头将镐京送过来的信件递给赵益,“将军,镐京送来的信。” 信是花氏和赵湛分别写的,两封给赵益,两封是给阿庆的。 花氏的信内容大都是家常,赵湛的则是公事。 因着公事,赵湛比花氏跟赵益通信还频繁,赵益先看了赵湛送来的信件。 见赵益面露喜色,大家就是好事了。 不等赵益看完,阿庆连忙问道,“爹,大哥说了什么?” 赵益大笑道:“你大哥发现了一座金矿!” 第317章 金矿 “真的?” 众人面上欣喜若狂,居然是金矿! 老太爷太厚待他们赵家军了! 当年一座银矿就让他们欣喜无比,更别说金矿了。 赵益点头,“阿湛已经去查探过,开采了一点出来,成色很不错。” 阿庆也满脸笑容:“有了这座金矿,又能发展更多的产业了。” 如今整个大西北都在修建道路水利,推广高产粮种,到处都需要银钱。 打仗勉强能做到以战养战,但前期也需要投入大量金钱。 除了赋税,赵勉和江岫白做生意挣的钱也全投进去了,仍然捉襟见肘。 如今有这座金矿,也能极大地缓解他们的压力。 这座金矿是镐京一个猎户在深山打猎时发现的,报到府衙,知府第一时间来找赵湛商议。 不过,这个猎户真是赵益特意安排的。 这座金矿在上辈子出现过,还是经过赵益的手,将开采出来的金矿源源不断送进东都。 这些钱最后成为攻打猎杀赵家军的资本。 这辈子赵益提早将金矿发现的时间提前,为他所用。 赵益不在镐京,赵湛有权独立处理镐京的所有政务。 所以在和几位官员幕僚商议之后,赵湛决定立刻动身前往查探金矿的情况。 确认无虞之后,赵湛这才着手开采之事。 赵益:“不错,有这笔钱很多事情都能做了。” 修路修水渠这些都是民生大事,但也最是烧钱。 边发展边征战,银钱紧张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对了,牢里关押的那些俘虏年轻体壮,正好可以送回镐京交给阿湛拉去开采金矿。” 开采金矿非常需要体力,对人身体损害也极大。 所以他们从不会拉寻常老百姓去做劳工,而是选择死刑犯或是有重大犯罪过错的犯人,再有战场上抓回来的俘虏。 这次攻打西海,抓了不少俘虏,正好可以送回去采矿修路。 西海战事顺利,又发现了金矿,西北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再下一城的韩家军营地。 韩钰冷眼无声看着桌上的暗报。 旁边的幕僚捋着胡须沉声道:“赵益居然占了西海,皇帝无才,这是养虎为患啊!” 多占一个地方,赵益的势力又增加一分。 西海土地肥沃水草丰茂,是天然的优质牧场。 听闻赵益手下有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营,再得西海一地,岂不是如虎添翼? 再过个几年,西北更加兵强马壮了。 柳家光顾着内斗,居然放任这样一个贱民起势,简直就是打世家大族的脸。 韩钰端起茶杯轻轻一抿,余光瞥向暗报轻嗤一声:“虎?不过一介莽夫,不足为惧。” 幕僚接着道:“少主,听闻赵益长子天资聪颖足智多谋,不仅精通君子六艺奇门遁甲,甚至还是个武学天才,乃世间少有的奇才。赵益征战在外,该子有条不紊处理政务,甚至培植出高产粮种,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绝对会成为威胁,少主不可小觑呀。” 旁边的老将站起身粗声粗气比了个划脖的手势,“黄毛小儿,一刀了结就是了。草寇而已,先生何至于给他们如此高的评价。当务之急是一往无前,趁将士们士气足,一举攻下东都拧下狗皇帝的脑袋!” 韩钰点头,赞同老将的话。 幕僚微叹一声,罢了,待攻下东都后再谈西北之事。 覆灭木合帖老巢的消息跟着阿庆的湟鱼一同传回来镐京。 总督府里上下喜气洋洋。 花氏口嫌体直,虽然让阿庆不要乱用特权,但当阿庆真为她费尽心力送来两筐子湟鱼时,还是不非常开心。 知道这会送鱼所用花费是阿庆自己出的私房钱,花氏倒没那么忧心了。 甚至特意弄了一个湟鱼宴,设宴请镐京的众将领官员夫人上门小聚。 一番炫耀阿庆的孝心之后,又表示这些东西并未花军中一分一毫,途中所耗人力物力,都是从阿庆的私库中出的。 此举也算澄清赵家并未公权私用,也有警示众人之意。 当家的将军夫人想吃一条鱼都得自己掏钱买,下面的人更不敢乱用职权了。 如今赵益已是西北的无冕之王,在场众夫人的夫君谁不仰仗赵益。 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很给花氏面子的。 只一容色艳丽的姑娘微垂着头眼露不屑。 旁边的妇人悄悄拧了她大腿一把,低声警告道:“你收敛一点!” 姑娘轻哼一声,撇过脸去。 妇人气得想呵斥,却又不得不顾忌旁人。 宴会结束,花氏问起那是谁家的姑娘,生得如此漂亮她却从未见过。 作为花氏身边的大丫鬟,又经过乌嬷嬷一手调教,苏木苏叶对西北尤其是镐京城内的大家人物关系如数家珍。 苏叶随即道:“那姑娘名唤向芷芙,乃陇西前任节度使向勇博的嫡次孙女,向家大老爷如今在大少爷手下当差呢。” 向勇博去世之后,向家逐渐走向没落。 攻占甘肃向家投诚之后,向家陆续搬到了镐京。 悄悄掐向芷芙大腿的,就是向芷芙的亲娘,向家大夫人。 向芷芙也是最近才到镐京的,否则花氏给赵湛物色妻子,镐京城内适龄的闺秀她早已摸了个遍,不可能漏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花氏笑道:“倒是一副好相貌,不知定亲了没有。” 苏叶回话:“向二姑娘还未及笄,亲事并未定下。” 花氏点了点头。 相貌倒是顶尖儿的,就是不知道品行如何了。 西海颓势早现,于丛辉的速度很快,手下又有牛童和赵静这样拼命的小将,很快攻占西海所有城池。 赵益和阿庆先他们一步回了镐京。 看着黑了又瘦了的阿庆,花氏心疼不已。 在看到阿庆胳膊一道已经开始愈合,约摸手指长的伤口时,更是痛心。 “现在有条件了,不在家里当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偏要跑战场上拼命,看看你这个样子,将来有哪个男人敢要你?没男人娶就算了,刀尖不长眼,万一缺个胳膊缺个腿,那真真是剜娘的心呀。” 花氏一边唠叨一边抹泪。 搞得阿庆一个头两个大,“娘,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我又不是神仙。” 她赶紧套上衣服逃之夭夭,留下花氏在她房间里叹息不止。 她正准备去看望田氏,不料却在门口遇到赵剑鸣和赵文茵姐妹二人,还有原本应该在榆城的黄德音和黄金玉。 阿庆很是意外:“德音姐金玉姐,你们怎么来镐京了?” 寻常没事情,她们是不会独自跑到镐京来的。 第318章 乐宜的亲事 赵德音一下愁眉苦脸道,“快别提了,我那不要脸的爹找来了,娘让我们到镐京来避避风头呢。” “爹?” 阿庆一下没有想起来,她们的爹不是段千户吗? 段千户哪里不要脸了? 赵剑鸣提醒阿庆:“就是原来的大姑父,和大姑和离被流放岭南姓黄的那个。” 姓黄,被流放。 阿庆一下想起来了。 “他怎么找过来的呀?” 流放到岭南那种地方居然都没死,命可真大! 黄金玉看上去精神也不太好,她解释道:“我大伯大伯母死了,他带着我堂哥回老家,从别人口中知道大舅发达了,这才找到榆城来。” 黄世文带着侄子历经波折千辛万苦找到榆城,得知昔日的大舅子一家飞黄腾达,赵益甚至成了掌管一方的主帅,心里那个后悔啊。 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要是早知道赵家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他打死都不会和离。 就算赵芳生八个十个女儿,外面的妖艳贱货如何勾引,他都不会和离。 只可惜造化弄人。 他暗自计划一番,想着上门负荆请罪,诚心悔过以求得赵芳的谅解,与她再续前缘,谁知花光了银两置办一身得体的衣服上门请罪时,却被将军府的门房当做骗子赶了出去。 黄世文还要纠缠,差点被斥候出身的门房当细作扭送到衙门。 他运气不错,正好遇到回府的赵昭。 得知大舅子一家原来已经搬到镐京,黄世文也不介意,反正都是舅子,大舅子小舅子都一样。 他姿态一摆,正要来一番真情悔过,赵昭打断他,直接开口说大姐赵芳已经改嫁了。 黄世文还不肯相信,以为赵昭骗他。 赵昭也不想这样的男人纠缠自己大姐,为了让他死心,赵昭直接叫人带他去见赵芳。 到段家,看到赵芳的第一眼,黄世文简直不敢相信。 流放的日子太苦,简直度日如年。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记忆中的赵芳到底长什么样黄世文已经想不起来,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雍容华贵,岁月一片静好的贵妇人形象。 作为戴罪之人,常年干苦活,又是在那等蛮荒之地,黄世文四十不到,却老得像四五十岁的人。 黄世文第一时间窘迫不已,不过在听到铁蛋叫娘时,黄世文犹如被戴了绿帽一般羞愤难当。 他没想到赵芳真的改嫁了,更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女儿不认他不说,还叫别的男人爹。 尤其是赵芳再嫁的这个男人样样比他好,相貌堂堂年轻不说,还有官职在身。 在他的想法里,赵芳跟他和离了,又拖着三个拖油瓶女儿,就应该被世人唾弃,应该过得比他惨才对,即使是大舅子一家都发达了。 一旦和自己的预想大相径庭,黄世文就受不住了。 天天跑到段家门口发疯,骂赵芳不守贞洁,又骂自己的亲女儿不孝,亲爹还没死就忙着认后爹。 逮到出门的赵德音姐妹,还想拉她们跟自己走。 气得段青鸿将他痛扁一顿。 结果这人恬不知耻,闹到府衙去要告段青鸿无端打人强抢民女。 赵家行事端方有状,段青鸿作为赵家的女婿,一向也踏实低调,府衙怎么可能听他一面之词。 再有赵芳有和离书证明自己,当年三个孩子也是黄世文自己放弃养育的,段青鸿打他事出有因,府衙也只判了段青鸿赔了几两银子给黄世文当药费。 这下又戳到黄世文痛处了,他认为段青鸿瞧不起他,拿银钱羞辱他。 整个一疯子,弄得赵芳和黄德音母女几人烦闷不已。 最后还是赵昭看不下去,直接派人强行送黄鸿泰回老家,黄世文对这个唯一活下来的侄子视如眼珠,哪里肯让他一个人回去,只得火急火燎追着去了。 赵芳母女这才喘了口气。 赵芳原就是和离之身再嫁,后面的日子过得又红火,如今前夫突然跑出来闹,自然就给了别人议论的话头。 赵芳和黄锦容还好不怎么出门,黄德音姐妹经营着铺子,需要经常出去巡视,外面的异样眼光实在让黄金玉受不了,赵芳只好让她们到镐京散散心,待平静些再回去。 想到当年大姑和表姐妹们受的苦,阿庆摩拳擦掌,恨得牙痒痒,“四叔下手真轻。” 黄家姐妹两人不觉得阿庆这样说自己亲爹有什么问题。 黄金玉道:“四舅舅也要顾忌我们,娘说到底是亲爹,下手太重了怕对我们名声不好。” 黄德音倒是定亲了,江岫白脱离本家孤身一人,也不是那等注意声名的人。 黄锦容年纪也小,亲事相看也要再等好几年。 她不一样,她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娘说会影响她议亲的。 黄德音撇撇嘴巴,要不是投鼠忌器,她真想让亲爹遭报应。 尤其是年纪渐长,这些年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 她也明白过来,从老家到榆城路上做的那个梦,也许是她的前世呢。 黄家人刻薄寡义,若不是舅舅他们拉母亲一把,顺带也带走她们姐妹几个,只怕她们姐妹后面还有吃不尽的苦头。 黄德音:“哎呀,不说那些扫兴的人了,阿庆,剑鸣她们说你又要升官了,还没恭喜你呢。” 阿庆此次出征西海,因着战功累累,又升了一级。 不过这次提拔的人很多,有些勇猛的将士连升三级的也有,所以阿庆混在其中倒是不显眼了。 第一次当官家里已经给她庆祝过,这次消息先出来,还没落到实处呢,所以大家也就口头上先恭贺了一番。 阿庆难得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都是姐妹说这些干啥,走,上奶奶那里聊去。” 省得等下她娘出来又要叨叨了。 出征回来,难得有空闲,阿庆四处登门拜访,亲戚家都走了一圈。 得知二姨母的女儿乐宜定亲了,还跟着几个表姐妹一起偷偷见了乐宜的未婚夫。 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乐宜的定亲对象居然是当初跟着她和大哥偷袭火烧粮草的小头领尤南。 阿庆记性还不错,尤南性格敦厚踏实,就是武艺有点欠佳。 不过他还年轻,以他的努力和拼命程度,早晚会有出息的。 他应该快二十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子基本上孩子都有了。 他之前没有定过亲? 而且他怎么会同意入赘? 第319章 招赘 寻常人特别是有点希望的人都不会选择入赘,更别提像尤南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了。 乐宜捂嘴偷笑,“这还得从尤大哥的亲娘说起。” 爱八卦这种事情,不分男女,在一边忙着翻烤串的赵静立马招手叫来自己的小厮常乐,让他接替自己的活计,自己凑过去听姐姐妹妹们八卦。 花泽泽立刻眉飞色舞接话道:“二姑母花了整整八百两银子买断亲情,尤姐夫已经跟他老娘断恩了,以后尤姐夫也不用给他老娘养老哩!” 赵静瞪圆了眼睛,“老天!真的假的?这个尤姐夫莫不是人品有问题?” 就像他爹一样,当年也差点被除族呢。 若不是犯了天怒人怨的大事,谁家老娘会买断恩情跟儿子老死不相往来啊。 这样品性的人入赘,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花泽泽白了他一眼,“你傻呀,人有问题姑母会把人定给表姐吗?姑母是亲娘哇,又不是后娘!” 赵静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他实在想不出作为什么样的亲娘为什么会跟儿子断情,除非当儿子的人不行。 乐宜和花泽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乐宜和尤南的缘分。 尤南家有四个兄弟,他排行老四,和寻常人家的百姓爱幺儿不同,尤母尤其厌恶他这个小儿子。 尤南出生那天恰巧尤母的公公摔下山崖死了,尤母婆婆觉得是尤南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不仅不管月子里的母子,对尤母甚至动辄不给饭吃,打骂逼迫她下地干活。 尤父在亲娘的撺掇下还想休了尤母,奈何尤母连生四子,又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克长辈这种说法也没有依据,这才没有被休回家。 才生产完的尤母在公公灵堂前跪了整整七天,后又被婆婆虐待。 尤母不敢怪自己丈夫和婆婆,却把满心的怨气撒到尤南身上。 尤南不得家人喜欢,小时候一口奶没喝过,差点饿死了。 幸好尤南大姐懂事了,会照顾这个小弟,邻居家养了两头羊,尤南大姐每天去帮邻居家干点杂活,要一点羊奶回来给他吊着命,这才将尤南养大。 尤南的亲爹已经去世几年了,如今是尤母当家,尤母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儿的厌恶。 征兵服役,明明有三个哥哥,尤母却让不满十三岁的尤南代替自己哥哥上战场。 尤南都快二十了,尤母也不帮他相看娶妻。 作为尤家目前最有前途的人,尤家更是趴尤南身上吸血,这些年尤南的军饷战利品,尽数进了尤母的口袋,转头又到了三个哥哥手里。 乐宜见到尤南那天,正巧尤南亲娘在大街上抓着尤南不放,尤南大侄子和先生同门出去游学没有盘缠,尤南亲娘缠着他出钱。 尤南吃住都在军营,手里有一个子儿都让尤母搜刮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她。 尤母胡搅蛮缠哭天抢地骂尤南不孝顺,骂他存心想气死自己,惹得一大片人黑压压围过去看热闹。 乐宜和表妹花泽泽也挤进去了。 尤南的几个哥哥跟着在旁边咒骂佐证尤南的不孝,尤南百口莫辩,面对家人的指责苛求,路人的指指点点,魁梧的壮汉差点就落泪了。 尤南这人吧生得小有姿色,恰巧乐宜看脸。 看到猛男悲伤落泪,被家人如此逼迫,乐宜就起了心思。 私下悄悄去打探过后,确认尤南这个人还行,乐宜这才跟花惠婉说她看上了个男人。 花惠婉夫妇都不想招一个当兵的女婿回来,毕竟当兵的朝不保夕,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战场上。 奈何乐宜坚持,尤南除了出身不好,人倒是挺靠谱的,两人只得妥协。 早点招赘进来,乐宜再生几个孩子就保险了。 不过对方的家庭是个大难题,花二姨找妹妹花氏商量,花氏给她出了这么个用钱买断生恩养恩的主意。 尤南跟军营的兄弟借了钱给大侄子出门游学,恰巧大侄子刚出门就踢到石头崴断脚,花二姨偷偷找了个神算子给尤家一算,算出尤南不仅克长辈,只要是亲人都克,连大侄子都被他克断了腿。 尤母瞒下这个事之后,立刻同意尤南入赘乐家。 在旁人有意无意诱导下,尤母主动提出让尤南给足她后半辈子的养老钱,以后尤家的事跟他再无瓜葛,就算她死了也不需要尤南给她披麻戴孝。 尤南这么些年一分钱没存下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想乐家拿出这笔钱。 尤母要价一千两银子,几两银子已经足够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了,尤母狮子大开口,给花惠婉气得不行。 谁知尤南本人在见过乐宜跟她商谈之后,自己回家找尤母讨价还价回了两百两银子,以八百两价格成交。 人钱两讫,尤家族老赶来阻拦时,尤母已经按手印画押了。 气得尤家族老捶胸顿足大骂尤母丧门星,族里最有出息的人都被她卖了。 尤母也不甘示弱,口出狂言气晕了族中的一个长辈。 事已成定局,加之尤南本人心也死了,对家人不再抱有希望,就算尤氏族老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乐宜笑嘻嘻道:“尤家人不识货,便宜我了。” 花泽泽笑她不知羞,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因着尤南如今已是孤身一人,乐家也早为乐宜招赘的事情做足了准备,未免夜长梦多,两人的亲事就定在下个月。 乐宜大大方方笑着邀请众人:“下个月大家都来喝我的喜酒。” 黄德音和黄金玉也跟着大家点头,“一定。” 在镐京待了些日子,黄世文给姐妹俩造成的阴影早已散去。 不过赵芳怕两人回去受人议论,又送了银钱和东西过来,让两人多待一些日子。 因此完全赶得上乐宜成亲。 阿庆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如今西北局势安定,除了日常练功巡视,阿庆得空了就跟到赵益身边忙活。 西海那边刚打下来,赵益又差了儿子赵湛前去治理。 如今赵益正是忙碌的时候,遂叫阿庆去城外的庄子上走一下,看看庄稼如何了。 这几天天气都非常不错,阿庆正好也带田氏去农庄上散散心。 知道阿庆要去庄子上,黄德音和金玉,赵文茵几个也要跟着去。 人多去也热闹,阿庆有正事要做,正好多几个月陪陪老太太。 早有人提前到庄子上打了招呼,阿庆几个到时房间等早已准备好。 赵纬在田里忙活没有回来,阿庆洗了把脸精神一下,叫人带她去地里看看。 因着第一批土豆种植非常成功,所以附近这一带种植了许多土豆。 看着绿油油的一片,阿庆心里异常高兴。 土豆产量很高,多种一些以后也不怕挨饿了。 知道阿庆作为赵益唯一的女儿,不仅身份高自身也有官职,上过战场的她小小年纪就一身煞气,庄子上的人个个对她毕恭毕敬。 庄子上的管事边走边跟阿庆说道:“在二老爷的安排的,种下去的土豆成活了大半,这些土豆等到十一月初就能收了。” 他口中的二老爷就是赵纬。 阿庆点头,距离收成还有一段时间,只希望这段时间内不会发生什么天灾病害。 二叔虽然别的不行,但是种植还是挺在行的,看这些绿苗生机勃勃的样子就知道他下了苦功夫。 见到赵纬时,他正一身短褐打扮,仰头叉腰吩咐别人做事情。 见到阿庆,赵纬面色夸张道:“哟,赵家的大功臣,咱们的大侄女凯旋归来了?” 阿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嘻嘻道:“是呢,立了大功官升一级。” 赵纬脸僵了一下,真没意思。 阿庆也不跟他啰嗦,问了最近这些农作物的情况。 有些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阿庆还能到蛋蛋那里查一查。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庄子上的一农户吭哧吭哧跑过来说出大事了。 第320章 生土豆中毒 农户满脸慌张跑到赵纬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大事,出大事了!” 赵纬倒是一点都不慌,“咋啦?” 庄子上的人一点小事情都慌慌张张跑他面前来,芝麻绿豆大的事在他们眼里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赵纬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下一刻老农就语出惊人:“死人了!老爷!” 阿庆猛地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老农也没敢耽搁,赶紧说事情。 “老金的孙子,吃了土豆后口吐白沫直抽抽,人快没气了!佃户们说土豆有毒害人,这会儿扛着铁锹锄头闹着要去铲土豆苗苗呢。” 老金是庄子附近的佃户,儿子儿媳都病死了,留下一根独苗苗,看得比什么都紧张。 若是唯一的孙子也死了,对他那就是灭顶的打击。 赵纬一下绷直了身体,土豆他们都吃过,一点问题都没有。 怎么可能吃死人! 土豆还有一段时间才成熟,这会儿铲了,他的心血不全白费了吗! 不过土豆重要,人命更重要。 赵纬立刻吩咐下人,“快快快,赶紧叫人驾马去请大夫过来。” 又看向农户:“你随我先去看看。” 阿庆也跟在他们后头,赶着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那土豆她都吃了好多回了,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难道是小孩子吃不得? 阿庆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她记得爹和蛋蛋都说过,土豆不能生吃。 生的土豆含有毒素,特别是发了芽的土豆,严重的能吃死人。 几人很快来到金家,就见农户老金抱着面色青紫约摸五六岁的男孩,他嘴边沾了不少白沫呕吐物。 周围人站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有人劝老金放手,孩子都死了,该给他换身衣服入土为安。 再等下去,尸体都僵硬了,连一身得体的衣服都换不了。 老金死命抱着孩子不撒手,众人也没有办法。 阿庆蹲下想摸一摸孩子,手却被老金暴力挥开。 赵家的侍卫立刻上前呵斥道:“你这老头好生无礼,我们姑娘是在帮你,也许孩子还有救,你这抱着他不撒手,那不是害孩子吗!” “有救?” 老金喃喃出声。 阿庆趁着他愣神的片刻,快速伸手摸向孩子脖颈。 身体还是温热的。 阿庆屏气凝神,依稀还能感受到孩子脉搏的跳动声。 “人还活着!” 人群出现一阵骚乱,老金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阿庆连忙在脑海中问蛋蛋这种情形如何处理。 蛋蛋赶紧搜索资料,很快锁定一个建议能行此刻就能用起来的方法。 用温盐水灌进去,再辅以相应手法揉按催吐。 阿庆赶紧叫人去兑盐水过来,一大碗盐水灌进去,从孩子嘴边溢出来大半。 到底还是灌进去不少。 阿庆跟着蛋蛋调出来的画面,一步一步给孩子做着揉压按捏。 没多长时间,孩子呜哇一声,嘴里吐出不少东西来。 在吐出来的一堆东西里,果然看到不少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生土豆,还带着皮。 人群中传来惊喜的叫声,“动了动了,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阿庆再接再厉,又叫老金接着掰开孩子的嘴巴,缓慢灌进去不少温盐水。 又吐了一回,孩子竟然慢慢睁开眼睛,只是他气息微弱,还说不出话来。 这下连赵纬都忍不住在旁边感叹,“真是神了,大侄女死人都能弄活。” 二叔这嘴巴,阿庆真不是说什么好。 什么叫死人? 这不没死吗。 有时候人气息太弱,常人感受不到很正常。 也就是她常年练武,感受力比常人敏感。 况且在老金边上说他孙子是个死人,也不怕老金生气跳起来揍他。 幸好这时大夫叫来了,大家都注意力都不在赵纬身上。 大夫被侍卫从马上拎下来,赶紧上前给小孩看诊。 得知阿庆他们用了温盐水辅以手法催吐,老大夫啧啧称奇。 “没想到温盐水也有瓜蒂散之用处,倒也不错。” 已经催吐过两次,孩子情况也稳定许多,老大夫倒也不着急,叫人将孩子抱进去休息,再耐心问诊看病。 阿庆叫住赵纬,给他讲明孩子中毒的原因。 赵纬忍不住恶声骂娘,“老早就说过了土豆不能生吃,这些人怎么就不听呢。死了还怪我们的东西,死了也活该!” “二叔,必须加强土豆食用普及度,我看这次的意外就能当做很好的例子说给大家听。” 有些人不亲眼看到,还以为他们危言耸听骗人。 再有小孩子不懂事,必须让长辈知道事情严重性,生吃土豆会死人,有现实在例子摆在眼前,他们就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行了,回头我雇老金祖孙俩,让人带着他们到四处普及一下。下人已经去制止那些佃户,人没事了我现在也过去看看。” 如此甚好,老金祖孙俩也多一笔收入。 阿庆就不跟着他过去了,她等在这边看看老金孙子的情况如何。 待大夫给老金孙子扎完针,老金孙子已经有力气开口说话了。 老金老泪纵横,对独孙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默默后怕抹泪。 大夫开了方子,阿庆叫人付了诊疗费,恭敬叫人送大夫回去。 大夫一走,老金咚的一下跪到阿庆面前,“姑娘的大恩大德,老金做牛做马报答,只要您吱一声老金刀山火海都上!” 阿庆连忙将人拉起来,“老伯,您严重了。” 只要是个无辜百姓,她都会出手相救,更何况是他们赵家庄子上的佃户。 “孩子调皮不知轻重,您作为长辈,一定叫叮嘱仔细了。” 之前发放土豆种子种植时,就已经三申五令表示过土豆不能生吃,他们长辈不当一回事,小孩才会如此乱来。 不过经此一事,周边农户肯定再不敢食用生土豆。 一个真实警示事件,比任何人说话都管用。 老金呐呐点头,他到房间拿出几吊铜钱,要还阿庆出的诊疗费。 阿庆拒绝了。 “看诊费为我私人所出,遇到了就当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留着给他后续抓药吧。” 阿庆不收,老金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只得连连道谢。 忙活一阵,好在孩子无事,阿庆一身轻回了庄子上。 得知原来有孩子误食生土豆差点丢了小命,田氏一阵心惊。 连连说道:“这土豆竟然有毒,还种它作甚,万一又出意外怎么办?” 第321章 赵二有事隐瞒 黄德音摇着扇子笑回道:“外祖母,您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土豆产量如此之高,比水稻粟米麦子产量高太多了,现在吃不饱饭的人多着呢。 就因为小孩吃了生土豆差点没命,就要放弃如此高产的粮食,那简直太不应该了。 田氏眼露迷惑,“什么叫因噎废食?文绉绉的,一点都听不懂。” 阿庆捂着嘴偷笑,听金玉姐说德音姐为了时常跟江姐夫通信,为了在江姐夫面前刷好感,德音姐得空就抱着书啃。 如今说话文绉绉的,时不时还掉个书袋。 阿庆跟田氏解释道:“意思就是不能因为吃饭噎到了,就连饭也不吃了。” 这么一说,田氏就明白了。 “读了书就是不一样,老长一句话,四个字就说清楚了。赶明儿我也叫人读一读书给我听,不然都搞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田氏如今倒是识字,就是现在年纪大了,老花眼看不清楚。 金玉白了黄德音一眼:“跟外祖母说话,用得着嘛!” 黄德音:“我又不是故意的。” 姐妹俩一旁拌了一会儿嘴,最后还是田氏笑呵呵打圆场。 阿庆道:“奶奶,有了这个土豆,也能大大提高百姓的生活,爹和大哥都主张大力推广,免费发放种子,让大家种植呢。” 田氏点头,“这样也好,农民啊,最怕饿肚子了。” 回想起以前守寡后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的艰辛岁月,田氏感叹:“以前我们也饿过肚子,那滋味啊,真不好受。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几个叔叔饿得面黄肌瘦,几里外的野菜都被大家挖光了,他们饿得难受只得喝水充饥。 要不是老大运气,到外面折腾赚了点钱回来应急,可能你四叔已经饿死了。” 灾荒年月,谁口袋都是空荡荡的。 刚开始还有亲戚能借点粮,后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填饱自己肚子都难,哪里还有多余的东西接济别人。 阿庆从小没饿过肚子,就是在他爹重伤归家,家里最难的那段时间,也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后来入伍,行军打仗,也因为有蛋蛋这个作弊器空间在手,大家都饥肠辘辘的时候,她还能偷偷躲着吃两口。 她还真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不过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非常不好受。 没想到四叔小时候居然差点被饿死。 四叔真惨。 黄德音:“四叔命大,之前旱灾洪灾,饿死过不少人呢。” 金玉:“有大舅舅在,西北百姓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赵纬安抚好因为生土豆中毒一事闹事的佃户,傍晚才慢悠悠回到庄子上。 亲娘驾到,赵纬好酒好菜安排了,又给阿庆姐妹几人弄了个烤架,给她们自己烤串吃。 今天这事儿赵纬处理得也算漂亮,田氏难得鼓励他几句。 给赵纬高兴得飘飘然然,接连多喝了好几杯酒。 阿庆并未因闲赋在家就荒废功夫,翌日一大早她轻手轻脚起床练功。 为免吵到田氏和几个姐姐,她拎着兵器到庄子外面练。 耍了半个时辰三叉戟,阿庆又打了一会儿拳。 出了一身汗,阿庆这才收工。 从露珠手里接过帕子擦汗,忽然见赵纬从远处匆匆忙忙走来,他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模样,生怕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似的。 阿庆朝露珠嘘了一声,悄摸摸跟了上去。 见赵纬蹑手蹑脚走进庄子,阿庆跳出来在他后面大喝一声:“二叔!” 赵纬原地弹起来,吓一大跳! 转过来见是侄女,一下松了口气,然后埋怨起来,“你个死孩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你二叔心都快被你吓跳出来了!” 阿庆笑眯眯道:“二叔做什么亏心事了?” 赵纬板着脸教训她,“胡说八道,我能做什么亏心事!我大清早就出去看庄稼,外面人都没有,你一下跳出来,可不吓我一跳。 不是二叔说你,你这性子应该好好改改,老是如此冒冒失失,当心嫁不出去!” 阿庆依旧面不改色,不被他转移话题,“二叔大早出去,怎么连个人都不带。” 往常不管是去哪里,赵纬至少都会带着随从小厮。 赵纬眼神闪躲,很快又镇定自若。 “你以为二叔像你,走哪都带人。有时候也要体谅下边儿人不宜,下人忙活一天还要起大早伺候主子,多少得给他们点空间!” 哟,这可不像是赵纬会说的话。 赵纬不等阿庆反驳,赶紧摆手,“行了行了,我等会儿还有事出门呢,你自个儿去玩吧。” 看着赵纬落荒而逃的背影,阿庆把玩着手里的三叉戟,面容玩味。 她起床时天将微亮,她在庄子外面练了这么久的功夫,根本没见二叔从庄子里出来过。 换言之,二叔昨夜夜不归宿,今早鬼鬼祟祟回来。 二叔绝对有事情瞒着她们! 用完早饭,她们姐妹几人打算带些零食糕点一起出去踏青。 赵纬在远处看到阿庆拉着赵文茵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寻了个空档,他连忙将阿庆叫到一边,“二叔今早出去的事,没跟你二姐讲吧?” 阿庆:“咋啦?” 赵纬捋了捋下巴上的短胡茬,露出一脸自谦的表情,“二叔我事务繁忙劳累,未免孩子们心疼我这个当爹的,像今早这样的事,就不用跟你几个姐姐说了。” “二叔这是说反话,想让我在姐姐们面前为你扭转慈父的形象?” 赵纬连连拒绝,“不不不,二叔说真心话!记住,今早的事别跟你二姐说!” 阿庆哦了一声。 看来二叔瞒着的事情,跟几个姐姐有关? 换言之,或者是跟二婶有关? 阿庆回想到二叔今早回来时,那虚浮的步伐,脑中冒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也不知道对不对。 赵文茵在那头挥手叫她,阿庆笑了笑,提起裙摆朝她们走去。 算了,先叫人暗中查一查吧。 就算真有事情,也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隔房长辈的房中事,她怎么好插手。 第322章 乐宜成亲 阿庆手中的得力干将多了。 跟在她身边办事的,就有几个从军中退下来的斥候。 他们都是因在军中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无法再上战场。 阿庆怜惜下属,特意招到她身边帮她办事。 只用了小半天,阿庆她们踏青回来,就将事情查清楚了。 斥候跟她回禀,“两年前二老爷从得意楼赎了个妓子回来,就养在离庄子五里地外的一处农庄里,那妓子去年生了一个儿子,二老爷非常欢喜,还用自己的私房钱给妓子置了一个铺面。” “往常二夫人在庄子上时,二老爷从来不会在农庄过夜。也就二夫人有事回城,二老爷去得勤一些。” “二老爷在庄子上另置随从马匹,每次到农庄,二老爷都会支开身边小厮,那妓子会派人在约定的地方守着,等候二老爷差遣。” 阿庆支着下巴点头,二叔如此谨慎,难怪这么长时间,孩子都生了,二婶还没有发现。 不过一想到二叔居然为个妓子如此煞费苦心,阿庆就一阵恶寒。 二婶性格不算好,为人有时候还尖酸刻薄,但二婶可从来没对不起他过。 尤其是以前二叔赌博被赶出去,二婶对他掏心掏肺,跟奶奶求情,冒着寒风给他送吃的穿的。 再有二婶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结果二叔整出这种事情来。 难怪那时候四叔纳妾,他会心生不平。 原来是自己早有二心,早已在外面置了外室,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还是一个青楼出身的妓子。 昨夜奶奶夸赞二叔,他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好了,奶奶就会允许他将那妓子纳进房? 难怪喝了几口酒,一上头就往农庄跑。 阿庆都不知道这件事要如何处理。 再次面对赵文茵的时候,她心里不由自主升起愧疚。 大姐还在城里欢欢喜喜绣喜服准备婚事呢,真不知道她们要是知道二叔搞出来的事情,会有多难受。 平白多了个青楼出身的小娘,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更遑论把二叔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的二婶了。 在庄子上待了几天,田氏看出阿庆心不在焉,以为她想回家了,遂提出回城。 好在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这就启程回去。 回去的路上,赵文茵拉着阿庆嘀咕,“你觉不觉得我爹有点不对劲?” 阿庆:“啊?” 赵文茵压低声音:“我有天闻到他身上有股子脂粉味。” “你想啊,我爹天天跟佃户们打交道,就跟这些人接触过。大家都是地地道道的种地人,谁家也不是特别宽裕,谁会舍得花大价钱买胭脂水粉?” “而且我闻着那气味,像是镐京一家胭脂斋做出来的东西,他们家的脂粉可不便宜,普通人家可舍不得买。” “你说我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阿庆没想到自己不说,二姐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没想到二叔这几天春风得意,在二姐面前露出了马脚。 更没想到二姐一猜即中。 阿庆也不知道说,犹豫思忖半晌,阿庆把那天清早遇到赵纬从外面回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再多的,就要让她们自己去发现了。 赵文茵脸色煞白,愤愤道:“看来我爹外面真有人了。” “难怪四叔纳妾的时候,他心生不满。” 回去的路上,姐妹俩都很沉默。 一回到府上,赵文茵就去找了姐姐赵剑鸣。 终归是二房的房内事,赵纬又是长辈,阿庆也不好去掺和。 府里平静无波了一段时间,倒是没闹出什么异常。 很快到给乐宜添妆的日子,花氏带着府上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上门贺喜。 迁到镐京之后,乐姐夫在镐京开了个小铺子做烧饼生意。 乐家门楣低,来的除了姻亲,就是周围的邻居。 花氏如今作为总兵夫人,亲自上门给外甥女添妆,引得周围人一片艳羡。 有这样身份显赫的亲戚,不管在哪里都好办事。 乐家虽然就开了一个小小烧饼铺,但那生意一直兴旺得很。 花氏送了乐宜一整套金镶玉红宝石头面,头面拿出来时,周围一阵吸气声。 就着一副头面,价值比乐宜的嫁妆里任何一样东西都要高很多。 这样的首饰,是能当传家宝传下去的。 花氏的大手笔让周围人咂舌。 花惠婉连连开口,“如此贵重,怎么使得!” 花氏对身边人一向大方,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外甥女。 “我当姨母的一片心意,更何况这是乐宜的人生大事,一副头面,怎么就使不得了。” 阿庆也调笑道:“姨母不收,难道是跟我娘生分了不成,那可不行啊!” 如此一说,花惠婉再推辞就有些过不去了。 她只好示意女儿收下。 乐宜大大方方地跟花氏道谢。 有花氏珠玉在前,小辈们送的添妆礼就逊色多了。 不过也都是好东西。 阿庆送的是一对雕龙凤纹黄金手镯,赵剑鸣送了一对红珊瑚耳坠,黄德音送了一对金钗...... 乐宜的添妆礼,因为赵家女眷的到来大放光彩,体面不已。 成亲这日就更加热闹了。 长这么大,阿庆第一次遇到娶夫这样的喜事。 按照这边的习俗,乐宜要到尤家去将尤南迎进来。 阿庆和几个姐妹早早到了乐家。 吉时到,乐宜一身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亲戚的陪伴下,出发去迎亲。 阿庆早早占据了好位置,骑着自己早就洗涮干净的战马,跟在乐宜身边。 看着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乐宜,阿庆采访道:“姐,你此刻什么感受?” 乐宜抿唇一笑,“很好。” “等会儿你可得帮姐姐开门啊。” 阿庆点头。 尤南是武将,他跟尤家关系不好,请来堵门的人可能也就他的一群兄弟们。 今日来迎亲的人里除了阿庆还有几个女眷,想来大家也不会闹得太过。 尤南又是入赘,最多意思意思得了。 在如此春风得意的乐宜面前,阿庆心生羡慕。 原来娶夫就是这般样子。 她对蛋蛋道,“我以后也要娶夫!太威风了!” 就因为威风所以要娶夫? 蛋蛋翻了个白眼,接着睡觉。 第323章 鞭打向芷芙 果然如阿庆所料,迎亲之路并没有什么波折。 尤南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乐宜顺顺利利将尤南接了出来。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到了乐家,拜天地闹洞房,开始越发热闹起来。 今天日子特殊,阿庆高兴,多喝了几杯酒,脸上红扑扑的。 花氏怕她喝太多了,把人拘到自己跟前约束着。 花惠婉特意准备了房间给她们休息,花氏跟着忙碌了一上午,这会儿着实有些累了,便带着阿庆过去休息。 只是还没进房间,就见永春神色匆匆过来。 像是有事要禀。 永春看了眼阿庆,意思是这事儿阿庆不好听。 花氏问到底怎么回事,永春道:“是大将军。” 事关赵益,阿庆的亲爹,花氏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相公说了会抽空过来讨一杯喜酒喝,顺带给外甥女乐宜涨涨面子。 这会儿还没来,花氏便道:“将军有事不能来?” 永春低眉顺眼回到:“将军在来的路上碰到向家二姑娘,向二姑娘自荐枕席不成,扯开衣服跟将军有了肌肤之亲。如今正寻死觅活,说她已经是将军的人了,求将军收了她入房。” 花氏摇摇欲坠,差点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 母女俩同时问出这话。 永春又重复了一遍。 阿庆喝进肚里的酒水被永春这一番话哗的一下点燃,她抽下腰间的软鞭凌空一甩,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狠狠骂道:“哪里来的向二姑娘,竟如此不要脸,对一个有妇之夫自荐枕席自甘为妾?我倒是要去会会她!” 花氏想要拦人,奈何阿庆速度之快,她连阿庆衣角都没碰到。 花氏又怒又急,“赶紧派人拦住她啊!” 永春却道:“夫人,姑娘替您出面,您应该高兴才是。” “她还是个未婚的姑娘,怎好插手这种事情,你赶紧去拦住她!” 女子名声再重要不过,阿庆本来就喝了点酒,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做出什么事情坏了名声,以后的婚嫁可怎么办? 花氏开了口,永春也不敢违逆,立刻带了人出去拦截。 他觉得花氏就是想太多,阿庆如今才多少岁,就想到婚配了。 再说以阿庆的身份地位,那点名声根本不足以摧毁她。 他速度快,阿庆的速度更快。 阿庆的战马就拴在乐家的马厩里,待他们追过去,连马屁股都没见到。 向家二姑娘,就是之前来过花家宴会,前任陇西节度使向勇博的嫡次孙女向芷芙。 她拦截的地方倒也巧妙,就在距离乐家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 路过的人不多也不少,确实到乐家最近的一条路。 阿庆赶到时,向芷芙还露着小半个胳膊,梨花带雨抱着赵益的大腿,任凭旁人如何拉扯都不撒手。 赵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僵硬地站在原地,撇过脸不看半跪在地上的向芷芙。 马都没站稳阿庆就跳下来,看到这番情景,阿庆火气噌噌往脑袋上冒。 跟他大哥一般的年纪,竟然还想给她当小娘,妄想跟她娘抢男人!简直找死! 阿庆二话不说,直接一鞭子朝她甩出去,鞭法精准无误。 向芷芙惨叫一声,松了手跌倒在地。 阿庆冷声哼道,“瞧瞧,如此简单的事,这不就拉开了么,一个两个磨叽什么!” 永春叔叔都跑一个来回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然连个女的都没能从她爹身上拉开,废物! 阿庆那一鞭子甩在向芷芙的后背上,她力道极大,向芷芙薄薄的春衫上已经出现一条血痕。 阿庆一步一步走近,“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姑娘如此豪迈不羁,竟当街勾引有妇之夫?” 原本生得花容月貌的向芷芙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看上去再也没有之前我见犹怜的风韵。 看到来人是个纤瘦的小姑娘,又如此嚣张跋扈,向芷芙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赵益的独女赵庆。 一个女儿身却整日混在兵营的不洁之人。 她面露惨笑,愤懑呛到:“赵大将军英猛勇武,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我作为闺阁女子爱之慕之有何不可? 你母亲天生善妒,这么多年后院只她一人,连个妾室都容不下,简直是当世女子反面之典型。 我出身世家,为大将军洗手做妾,是给你那个庶民低贱出身的母亲抬身份!” 阿庆见她竟然如此巧言令色大放厥词,甚至贬低谩骂她娘,她反手一鞭子又甩下去。 向芷芙嘴硬归嘴硬,鞭子甩下来,她却惊恐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在她身上,向芷芙睁开眼睛,就见阿庆甩出来的鞭子被赵益握在手上。 她面上浮现惊喜,眼里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希望,“将军!芷芙就知道将军不会拒绝,将军放心,等芷芙进门,绝不会忌妒成性,让旁人有借口非议!” 阿庆圆圆的脸上怒容更甚,她不可置信质问赵益:“爹,你竟然为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拦我?” 女儿话一出,赵益就犯头疼。 他一把拽过阿庆的鞭子,卷起来给阿庆又扔了回去。 随即开口道:“来人,将这位姑娘送回向家。顺便问候向家大老爷,子不教父之过,连子女都教养不好,这差事不当也罢。” 这是要停向大老爷的职位了。 才来镐京没多久,向大老爷多方打点,才谋了个不上不下的正五品文官。 被向芷芙这么一搅和,官位还没焐热就没了。 向芷芙才生起来的希望瞬间被戳破,还连累父亲被停职,她慌乱摇头:“不,大将军,您不能这样......” 她不肯面对现实,还想挣扎却被侍卫直接拖走了。 向家的丫鬟婆子绝望地跟在后面,今天向二姑娘擅自闹这一出,回去绝对少不了一顿处罚。 阿庆冷哼一声,“你的侍卫怎么回事?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被拦不住,以后怎么保护你?” 赵益赔笑解释,向芷芙以前在陇西时见过几面,知道向二芷芙没有恶意,侍卫便没有阻拦。 向家有投诚之谊,他对一个小辈也没有过多设防。 谁知道向芷芙竟然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让她钻了空子。 阿庆依旧很生气,“你刚才拦我鞭子!” 第324章 吃瓜 赵益好心哄道:“爹也是为你好,在气头上甩一鞭子算了,再打就过了,旁人会说闲话。为这种人坏了名声不值得。” 不管怎么样,向芷芙也算是官宦之女。 教训可以,甩一鞭子也可以解释,再揪着不放旁人要说阿庆残暴恶毒肆意鞭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女子了。 阿庆噘着嘴,“你们一群人都奈何不了她一个,你不知道娘听了消息差点晕过去。” 她就是为娘鸣不平。 前有二叔养外室,现在又有女子上门想做她爹的妾。 阿庆搞不懂,作为男人,他们为什么不洁身自好一点! 像一心扑在丈夫身上的妻子一样,眼里只有对方不行吗! 乐宜表姐说入赘的男子不能纳妾,这更坚定了她以后娶夫的想法。 听到花氏差点晕了过去,赵益也坐不住了,赶紧往乐家去。 阿庆马也不骑了,慢腾腾跟在后面,就不打扰他爹去哄人了。 这里离乐家并不远,大家都知道大将军的连襟家里今日有喜事,因此阿庆还没走回乐家,消息已经在乐家传遍了。 没想到喝喜酒都能碰上如此劲爆之事,事主还是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高高在上的总兵大人。 众人津津有味交头接耳吃了一口好瓜。 在得知赵益不为美色所动,甚至一怒之下为妻子停了向大老爷的职,大家对花氏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没想到花氏人到中年,还能如此得丈夫喜爱维护。 可见花氏在赵益心中的地位。 乐家作为赵家的姻亲,重量又上了一层。 知道姨父和阿庆的所作所为,乐宜酒也不敬了,趁着大家都在吃瓜的空档,她溜进喜房跟尤南一起分享这百年一见的劲爆八卦。 阿庆回了乐家,赵剑鸣姐妹几人连连拉着她问到底怎么回事,阿庆挑挑拣拣说了下。 黄德音听完向芷芙那一番奔放浪荡的求爱之话,她咂舌震惊不已。 她和江岫白定亲之后,都没说过这样放浪形骸的求爱之话呢。 黄金玉奇怪道:“这姑娘什么来头,听说是官家小姐,官家小姐不都极富教养,礼仪举止都有专人教导的吗?” 知道人姓向,还生得花容月貌,赵剑鸣和赵文茵就知道是谁了。 向芷芙之前来赵家的宴会,她们还见过一面。 只是她那时高傲无比,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没正眼看过她们姐妹一眼。 想到自己之前接触过的官家小姐,赵剑鸣解释道:“好竹也会出歹笋,更何况是人。不过大部分官家女子跟她可不一样,像她这样胆大不顾后果的姑娘,可能也就她一个吧。” 黄德音撇撇嘴,“她这样做,家里姐妹可就遭殃了。” 向家出了她这样不要脸的姑娘,可不得连累家中姐妹婚配。 同族姑娘风评不好,族中姐妹议亲也难,更何况向芷芙做出这等大胆放浪之事。 向家的姐妹要被她害死了。 黄文茵也道,“当她姐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剑鸣叹息道:“谁说不是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因为向芷芙乱来,向家这会肯定遭大罪了。 另一边,赵益耐心跟花氏解释了一番。 平静下来之后,花氏理智也回笼了。 不过是个春心荡漾的闺阁之女向自己丈夫示爱而已,丈夫已经严词拒绝,女儿也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这让花氏心里舒坦了不少。 处在舆论暴风口,他们夫妻倒是不好再留下去。 赵益携手花氏在众人面前露了个面道过喜之后,就打道回府。 看到他们夫妻如此恩爱,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众人对花氏的御夫之道评价又上了一个高度。 不过也有人认为花氏善妒不贤惠,没有容人的肚量,以至赵益坐到高位,后院却常年空空如也。 嫉妒有之,羡慕有之。 至于阿庆的出格之举,有些重规矩的人家虽然有非议,但并未引起大面积的抨击。 说到底阿庆年纪还小,又有一番爱护母亲的拳拳之心,大家只觉得她孝顺,落到她身上就宽容许多。 倒是向芷芙,搞得自己亲爹都丢了官职,这姑娘只怕是废了,别说赵家不待见她,就是她的本家人都恨不得她去死。 且不说这边如何议论纷纷,向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向芷芙被赵益的侍卫丢在向家大门口,得到消息的向大夫人赶过来,还未来得及晕过去,侍卫就将赵益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听到赵益要停自己夫君的职,这下向大夫人白眼一翻,真的晕过去了。 向府下人忙得团团转,连忙将两个主子抬进去,又去请了大夫。 在府衙得知一切的向大老爷,直接呕了一口老血,也被人搀扶着回了家。 向大夫人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爬起来狠狠甩了女儿一巴掌。 向芷芙背上被阿庆抽了一鞭子,回家一路遭受无数的白眼,现在又被自己亲娘甩一巴掌,她委屈得哭嚎起来。 “连娘都打我,我还有什么脸活着,我不如去死好了!” 说着她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往柱子跑去。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向大夫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撞柱,连忙叫人拦着她。 向二夫人却带着两个女儿气冲冲进来,她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丫鬟。 “我儿被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货害死了,你死了一了百了我们倒落得个清净!” 没人拦着,原本心虚只想做做样子的向芷芙畏畏缩缩顿住了。 向二夫人却指着她破口大骂:“你死啊,怎么不去死?我儿被退婚,现在你高兴啦!贱人,拉着全向家为你陪葬,你倒是能耐,向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灾星!” 向三姑娘站在一旁红着眼没说话,她自幼定的亲事,原本就等着及笄之后嫁过去,谁知前脚向芷芙的事情闹开,后脚未婚夫家的就带着信物上门退婚。 原本妹妹议亲已有眉目,庚帖都换了,对方刚刚却火急火燎地递了口信进来,说什么和她们家姑娘八字不合。 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句托词。 她们姐妹好好的姻缘,都被向芷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姐搅和了。 名声一落千丈,又被男方退亲,留给她们的只有常伴青灯古佛,老死家中这条路。 她们想掐死向芷芙的心都有了,向芷芙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寻死觅活,是因为她还有个当家做主的爹。 向芷芙被骂得羞愤不已,却又不敢真如向二夫人说得去死。 向大夫人气得发抖,“弟妹,芙儿做错事,自有我这个当娘的教导,还轮不到你一个婶娘来做主!”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暴怒。 第325章 恶名 第325章 向大老爷的人未到,声音先至。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拉出去请家法伺候!” 向大夫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扑向刚走到门口的向大老爷,“老爷,不要啊!” 向家家法乃一根大拇指粗细的藤条,每请一次鞭笞二十下。 那根藤条年代久远,有向家数代子孙的血液浸染滋养,如今光滑莹润,韧性十足。 向大夫人哭诉:“芙儿身体羸弱,二十藤条打下去,她还有命吗!” 向大老爷恨铁不成钢,“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向大夫人好颜色,向芷芙这个二女儿是所有子女中生得最漂亮的,向大夫人非常宠爱向芷芙,什么事情都顺着她,以至于养得她高傲骄纵,目下无尘。 因着她眼光颇高,以至于快及笄了亲事还未定下来。 赵益攻打甘肃时,一次机缘巧合,向芷芙见到犹如天神一般英勇无比的赵益,瞬间就被他吸引了。 当时寻死觅活想要嫁给赵益,向大夫人早知赵益有妻室子女,怎么可能让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过去做妾。 可向芷芙一哭二闹三上吊,以绝食相逼。 向大夫人不得已,这才去跟向大老爷商量。 女儿看上的男人大得都能当她爹了,还是上赶着去做妾。 不过好在赵益位高权重,如今正处乱世,赵益几十万兵力在手,作为一方枭雄,给他做妾也不算埋没女儿。 所以向大老爷找赵益旁敲侧击了。 不过在得知赵益绝无纳妾的可能时向大老爷就息了心思。 他那时不过半道来投的部下而已,也不敢有太多小动作。 他们夫妻掰碎了揉开了跟向芷芙说,就为了打消她不切实际的念头。 向芷芙倒是安分了不少。 谁知这才迁来镐京没多久,向芷芙就闹这一出,直接给向家带来致命的打击。 跑断腿才带上头上这顶乌纱帽,就这么没了。 向大爷不气愤才怪。 到底是亲生的,向大老爷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女儿死。 向大夫人建议道:“老爷,我这就带芙儿去给赵夫人请罪,请罪回来,就让她在家庙思过吧。” 送去家庙已经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今天这一出她也算看出来,赵夫人在赵大将军心中分量极重。 只要求得赵夫人原谅,赵大将军应该不会在揪着不放。 向二夫人忍不住摇头,“现在送这孽畜去赵家请罪,那不是在人家头上火上浇油吗!做错事还能送去家庙好吃好喝养着,大嫂真是打的好算盘!” 当务之急是平息赵家的怒火,赵夫人的一双儿女都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她的长子赵湛,手握重权手段了得。 也幸好他这段时间不在镐京,否则就不是像赵四姑娘一样,甩一鞭子了事了。 向大老爷来回踱步,半晌才道:“这样,七天之内将二姑娘嫁出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嫁什么样的人。” 只要向芷芙出嫁,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压制下去,也能平息赵家的怒火。 向芷芙犯了向家众怒,再待下去向家也没有她的位置。 他当亲爹的看到都碍眼,更别提受她波及的兄弟姐妹们了。 向大夫人不敢再有异议,这回任凭向芷芙如何哭诉,已经没用了。 她被丫鬟婆子严加看管在院子里,半步也不准离开。 向大老爷速度很快,三天就将人选挑好了。 是他之前的一个手下,如今在军中任七品的把总,今年已经三十有二,前年死了老婆,膝下有四个儿女,大儿子年纪比向芷芙还大一些。 向大夫人知道这个消息,直接哭晕过去。 可惜丈夫决定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 最心爱的女儿要嫁给一个职位低下的鳏夫,还是一个儿女成群的鳏夫。 她不禁后悔懊恼,当初怎么就没有狠下心,给女儿早早定下亲事呢。 这个鳏夫,哪里比得上以前她为女儿挑选的青年才俊。 可惜,她做不了主。 若是再惹怒老爷,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有长女,还有三个儿子,不能因为芙儿,坏了其他孩子的路。 不到七天,向芷芙就被一顶轿子抬走了。 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十里红妆,迎亲的队伍就七八个人,稀稀拉拉吹吹打打就将向芷芙迎了回去。 向大老爷担心向芷芙不从,甚至命向大夫人给她下了软筋散。 拜堂行礼一切都是丫鬟婆子扶着完成的。 待她醒过来,看到边上粗狂得都能当自己爹的男人,当即就要撞墙寻死。向大老爷早有准备,他立刻就被等在边上的婆子拉住了。 知道自己嫁了个儿女成群的鳏夫,向芷芙整日以泪洗面,那鳏夫也不惯着他,哭就不给饭吃,整日饿着她。 向芷芙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饿肚子这样的苦罪。 没多久就受不了向那鳏夫屈服了。 事态平息一些,赵家也不见有其他动静了,向大老爷动用关系,将鳏夫女婿和女儿送回了陇西。 省得在这里碍赵家的眼。 知道向家居然将向芷芙嫁给一个三十老几的鳏夫,阿庆惊得合不拢嘴。 不过她拍手叫好,“活该!” 找什么人不好,居然看上他爹。 未婚青年才俊如此之多,看上一个有妇之夫算怎么回事。 花氏笑道:“现在外面的人都传娘是妒妇呢。” 阿庆看她娘的样子,就知道她并不在意。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反正对我们一点影响也没有。” 背后议论而已,她娘又不会少块肉。 花氏欣慰地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娘就怕你被别人影响了。” 毕竟背地里议论阿庆年纪小小就如此恶毒的人也不少。 阿庆笑嘻嘻地凑上去,“娘,我才不傻,说我恶毒,那不正说明我不好惹嘛。到外面去,别人想招惹我,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呢。” 蛋蛋说了,那些对女性的溢美之词,像什么贤惠、大度、乖巧之类,完全是外界加诸于女人身上的枷锁。 目的就是驯化她们,让她们更好容易掌控。 阿庆才不会让人掌控自己,就让外界对她的恶毒评价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一点都不会在意! 第326章 赵二的外室 乐宜的婚事过去,德音和金玉姐妹二人也准备回榆城了。 黄世文的事情赵四已经处理干净,赵芳和几个孩子再也不会受他任何影响。 花氏准备了好些礼物,还有镐京的特产给她们姐妹带回去。 走了两个小辈,偌大的总兵府仿佛又清冷不少。 这天,赵剑鸣姐妹两人相携而来。 见两个姐姐面色严肃,阿庆心中有了猜想。 肯定是二叔外面养外室的消息被她们查出来了。 露珠端了秋梨膏泡的水上来,赵剑鸣一口喝了大半杯下去。 赵文茵也一脸苦涩。 阿庆:“一个个的这都怎么了?” 赵文茵苦闷道:“阿庆,我爹外面真的有人,还是个青楼出身的妓子,孩子都生了。” 阿庆早就知道,不过她此时依然表示震惊:“二叔怎么敢!” 赵剑鸣轻声开口:“外室生的孩子都一岁多了,他怎么不敢。” “你们想怎么做?” 她们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赵文茵忧心忡忡说道:“我们刚把收集到的事情都告诉我娘了,我和大姐身边强壮的丫鬟婆子侍卫都被她要去不少。” 阿庆吓得心惊肉跳,二婶这是要闹大啊。 不过她要那么多人,是想打二叔,还是想揍那外室? “二婶刚知道就出门了?” 姐妹两人点头。 阿庆摩拳擦掌,现场肯定很热闹。 可如何委婉地跟两位姐姐提出去现场参观呢? 毕竟那是二位姐姐的亲父母,也是她的亲二叔。 好在赵文茵接连三杯秋梨膏水下肚,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万一娘吃亏了怎么办,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赵剑鸣同样坐不住,不过她有别的顾虑。 出了年她就要嫁人了,现在跟着妹妹母亲去抓自己亲爹的奸,旁人会如何看她? 于家会不会有想法? 思来想去,对冯氏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她一咬牙,“走。” 阿庆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却被赵剑鸣阻止了。 这是二房的家事,拉阿庆参与进去了,万一大伯母生气了怎么办。 阿庆太想凑热闹了。 这种事情她还从来没见过呢,她就想看看二婶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她连连保证,“我不凑上去,我就在后面远远看着不插手。而且有我在,万一你们打不过,我还能帮衬一二呢。” 赵剑鸣忍不住摇头,阿庆插手了这还得了。 要她保证除非危及人命,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插手。阿庆发了毒誓,赵剑鸣这才答应她跟着一起去。 因着冯氏早就出城了,姐妹二人选择骑马追上去。 阿庆也骑了马悠闲地跟在她们后面。 赵文吟嘀咕,“早知道早晚都要来,还不如跟娘一起来呢。” 赵剑鸣蹙眉,“当时娘不让,我们有什么办法。” “二婶那是怕于你们名声有碍呢。” 二婶虽然人不怎么样,对几个孩子还是不错的。 赵剑鸣姐妹二人熟门熟路,看来已经到过那处农庄查证过了。 她们三人一前一后赶到时,农庄里面却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门口也不见冯氏的马车随从。 赵文茵:“娘是不是走错路了?” 赵剑鸣:“应该不会啊,车夫都跟我们跑两趟了。” 车夫是多年的老把式,怎么可能带错路。 赵文茵一想也是。 阿庆也很纳闷:“以二婶的性子,总不可能跟外室相谈甚欢吧。” 以冯氏这种爱憎分明的性格,她能跟那妓子出身外室相安无事才怪。 赵剑鸣姐妹俩不解,如果不在里面,“那娘能去哪里?” 她还带着那么多人。 阿庆一副了然的样子,“没在外室这里,那就是去找二叔了吧。” 不过阿庆不是很明白,以二婶的性子,不是应该抓着外室不放才对吗? 她还记得以前在稻香村的时候,方氏的侄女方香香爬二叔的床,头发都被二婶薅掉了一大把,头顶都秃了。 现在怎么转性跑去折腾二叔了? 赵剑鸣和赵文茵不敢相信。 娘对爹那么好,怎么可能转头去对付爹。 阿庆:“反正二婶早晚都要出现,咱们找个地方等着便是。” 如果在里面,迟早会出来。 如果去了庄子上找二叔,早晚也会到这里跟外室算账。 以二婶心急的性子,她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即可。 赵剑鸣姐妹俩同意了。 果然,阿庆说得没错。 半个多时辰之后,冯氏的马车浩浩荡荡从远处驶来。 到了农庄门口,冯氏拖拽着不情不愿被抓得满脸花的赵纬下马车。 看到二叔脸上和脖子上的血印子,阿庆大吃一惊。 二婶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佩服佩服。 眼见着冯氏已经叫人踹开大门,阿庆赶紧打马到农庄门口,一下跳进里面。 那外室已经被二婶扑到了地上。 彪悍的冯氏骑在外室扶风弱柳的细腰上,啪啪左右开弓。 那外室有点厉害在身上,任凭冯氏如何毒打就是不还手。 一双白皙的手臂紧紧捂着面部,不让冯氏打到脸。 一双秋水剪瞳却流着眼泪看向赵纬,无声哀怨哭诉。 给赵纬心疼得一抽一抽。 旁边的婆子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童,在旁边着急上火。 “老爷,夫人都要被打死了,您帮帮夫人吧!” 阿庆瞄了一眼孩子,跟二叔长还挺像,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都跟二叔一模一样,简直一个缩小版的二叔。 听到旁边该死的老虔婆竟然叫一个外室夫人! 这声夫人犹如火上浇油,冯氏边打边骂,气得两眼火冒金星。 “一个勾栏院里跑出来的贱种,不要脸的东西!也敢妄称夫人!” 这下外室的嘤嘤哭泣声装不住了,冯氏一把一把往她细嫩的皮肉拧去,外室嗷嗷哭叫起来。 赵纬心疼坏了。 终于忍不住跑上去推开冯氏:“你差不多得了!婵娘身娇体弱,哪能让你如此作贱糟蹋!” “你不让我在家里养,我都已经让步,养在外面了,你还想怎么样?!” 赵纬一肚子气,哪个有点权势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连四弟都光明正大的纳妾了,就他惨兮兮的将心爱的女人养在外面。 冯氏明明以前非常善解人意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第327章 登堂入室 赵纬的态度让冯氏彻底崩溃了。 “她娇弱,她不能自理。赵老二,当年你半身不遂躺在外面破庙里的时候,是谁接济你照顾你? 是谁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事? 是谁为你跟娘苦苦求情?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千人骑万人枕的妓子,你也睡得下去。 你找谁不好,窑子里出来的人你也碰。 你瞒得真好啊,贱人生的小贱种都这么大了。 我在家里辛辛苦苦操持家事,你倒好,和贱人在外面双宿双飞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孩子们在你眼里算什么?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我看算个屁!” 冯氏一边哭诉一边谩骂。 阿庆听到她说自己算个屁的时候,差点绷不住。 骂别人就骂别人,调转枪头骂自己算怎么回事。 骂自己就算了,怎么能骂姐姐们和静静呢。 再说做错事的人是二叔,二婶对自己也太苛刻了。 最后道:“是,现在我人老珠黄了,比不上外面年轻的漂亮的。你既然一颗心扑在贱人母子身上,嫌我碍手碍脚,那我就给你腾地方,我自请下堂,成全你和贱人双宿双飞!” 赵剑鸣和赵文茵惊呼出声:“娘!” 冯氏袖子一甩,“从今天起,我不是你们的娘。” 她的丫鬟婆子连忙簇拥上去。 感觉事态走向不太对的赵纬赶紧跟了上去,却被婆子挤出外面,连冯氏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上马车之前,冯氏面无表情放着狠话:“赵二,我冯英娟今日在此跟你恩断义绝!” 赵剑鸣喃喃自语:“娘不会真的不要我们了吧?” “肯定的,爹这会太伤她的心了。” 赵纬:“......” 见两个女儿如此悲观,赵纬心中不由发慌。 以前不管他如何混账,冯氏从来不会提下堂议绝之类的话。 难道这次他真的太过分了? 可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大哥和三弟没有其他女人,那是他们清心寡欲为人高洁。 他又不是那等高境界的聪明人。 他大俗人一个,就想过左拥右抱的日子。 赵纬要追上去,那外室却哭诉着倒在他身上,捂着心口:“老爷,妾身好痛好痛......” 阿庆像针扎了眼一样,无语地避开。 被小辈看到房里人这般作态,赵纬有些尴尬。 好在赵剑鸣姐妹上马去追冯氏,阿庆也跟了上去。 想到家里还有个难搞的亲娘,赵纬赶紧吩咐下人驾马。 他得赶紧回府,省得冯氏在亲娘面前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婵娘素白的手拉着他不让走,赵纬叹了口气,“上马车,一起回去吧。” 反正事情已经败露,婵娘母子也不好一直养在外面,干脆就趁这次机会,带母子俩回去认祖归宗。 婵娘眼角浮出喜意,她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进赵家大门了。 冯氏一回府,就直奔田氏的院子。 到田氏跟前,她什么也不说,就哭诉着要自请下堂。 给田氏弄得一头雾水。 冯氏身边的婆子三言两语就将赵纬养外室并育有一子的事情复述出来。 阿庆姐妹三人也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补充。 房中事都让小辈们看了热闹,田氏那个气啊。 她说呢,难怪老四纳妾的时候老二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原来自己早就在外面养了外室。 听到外室还是青楼里出来的妓子,连个淸倌儿都不是,田氏差点气晕过去。 将三个姑娘都赶了出去,田氏这才处理老二的事情。 她恨铁不成钢对冯氏道:“因为一个妓子,你就自请下堂?英娟,你糊涂啊!” “老二脑子不清楚,你也老眼昏花了吗?” “孩子们都长大了,剑鸣也即将出嫁,你要跟老二分开,你让别人如何看四个孩子?” “有个下堂的母亲,孩子们身板还能直得起来吗?” “你真走了,不正好如了那妓子的意,给她腾位置吗?” 冯氏心有戚戚:“娘,我没想那么多,再说,咱们是什么人家,那妓子还想当什么正妻不成。” 她是真不想管了,她掏心掏肺对赵二,不求他对自己像大哥对大嫂那样好,有个两三分就行了。 他倒好,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后院是只有她一个人,却一肚子花花肠子,外面连孩子都一岁多了。 反正她的儿子如今长大也本领了,儿子跟阿庆关系又好,有大伯堂兄堂妹照顾着,仕途也不用她操心。 女儿就更是了,有大嫂看顾,赵家有权有势,不愁嫁不出去。 她就放手做个自在的女户,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 等老了有几个孩子孝敬,也没人敢欺负她。 赵纬和那狐媚子的贱模样,她现在多看一眼就想吐! 让她跟妓子共侍一夫,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不担心婵娘会坐她的位置,婵娘那样的身份,就算婆母让她进家门,一个贱妾位置也就顶天了。 田氏叹了口气,“老二糊涂,你就当他死在外面不成了,反正她一年也没几个日子回来。” 反正下堂和离,她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刚踏进门的赵纬就听到一句“当他死在外面不成”。 他伤心道:“娘,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点重量都没有。” 见他出现,田氏直接脱下自己的布鞋,猛地朝赵纬甩去。 “你还知道回来!” 赵纬耳聪目明,熟门熟路蹲下躲避。 田氏的鞋子正好盖在后面婵娘的脸上。 田氏当年大力花瓣吃得可多了,力道也不是一般的大。 婵娘脸上硬生生多了个鞋印。 疼不说,鞋子里面正对上婵娘的嘴巴。 刚从脚上脱下来的臭鞋子啊。 婵娘脸都绿了。 虽然很恼怒,她却不敢在田氏面前露脸色。 她从婆子手里接过儿子,恭恭敬敬地朝田氏跪了下去。 田氏冷眼看着,直接开口叫人将她赶了出去。 赵纬忍不住跳脚,“娘,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婵娘怀里抱的,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问都不问,就赶婵娘母子出去!” “我问什么?你人都带进来还想我问什么?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当家做主。什么人能进来什么人不能进,老婆子我说了算!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休想进我赵家的大门。” 婵娘微垂着头,握了握拳头,没有吭声。 田氏掷地有声道:“英娟是你明媒正娶进来的妻子,就算她有诸多缺点,那也是拜过堂进了族谱的媳妇。在我这里,只认英娟这一个儿媳妇!” 第328章 挟持 任凭赵纬如何打感情牌,田氏都铁了心要将婵娘赶出去,见婵娘如此做派,田氏更是连孩子都不想接进府里。 “既然选择当外室,那就当一辈子外室好了。” 赵纬无法,看到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儿子,他赶忙将儿子抱到田氏面前,想以此唤醒田氏对他为数不多的母爱。 谁知道田氏本来见到他就闹心,再来一个迷你版的赵纬就更烦了。 孙子她多的是,再有阿湛这个聪明本领的大孙孙在,别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更何况是一个妓子生的孩子。 田氏直接叫了孔武有力的婆子们进来,将赵纬和婵娘母子硬赶了出去。 这一通操作倒是让原本在气头上的田氏心里舒坦许多。 冯氏渐渐平静下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对自己之前的冲动想法也有点后悔。 婆婆说得对,就当赵二这个人不存在,她和孩子们自己在府上过日子不就行了。 脱离了赵家,往后去哪里找这样的好日子过。 在这里吃住都有人管着,要她操心的地方也很少。 若是和离了,她还得自掏腰包置办宅子呢。 田氏让她回去休息,赵二的事情自有她这个当婆母的做主。 冯氏知道婆母还算靠谱,也不管赵纬被赶出去后怎么样了,放宽心心安理得地回去了。 早就得到消息的花氏等这边事情结束,才姗姗来迟找田氏了解原委。 花氏却从事情的蛛丝马迹中寻出一抹不对劲。 老二有那个花花肠子不奇怪,毕竟他早之前就有前科。 可问题是,赵家发迹已经好些年了,为什么老二近两年才开始养外室? 那婵娘有何过人之处,能让老二神魂颠倒为她破戒甚至还给她置了铺子。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花氏将老二的事情跟赵益说了一下。 赵益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冯氏经常给老二洗脑赵益是知道的,加之以前让他除族的事情给老二留下不少阴影,老二这人属于有贼心没贼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却忽然养起来外室。 不得不让人怀疑。 赵益搂紧了花氏,“明日我叫人查一查她的来历。” 花氏嗯了一声。 她对赵益有信心,可随着赵家权势渐增,外界的诱惑越来越大。 相公这样万里挑一的好男人,不免有狂蜂浪蝶源源不断朝他扑来。 就像向家二姑娘一样,向二姑娘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知道丈夫要走的路,如果真的成功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花氏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赵益以为她害怕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想太多了。虽然现在局势不稳定,但我们府上人丁简单,府中奴仆侍卫又是精挑细选过的,府里一天三班循环不间断巡逻,不会有危险。” 几个孩子平日里出行都有侍卫随从,城里治安也很好,只要注意一点,基本上不用担心。 婵娘的出现有点不太正常,是该好好查一查。 那头赵益又带着婵娘回了农庄。 看着娇娇弱弱的小娘子弄得一身狼狈,身上还挂了彩,赵纬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 心啊肝的一下又滚到了床上。 已经跟冯氏和家里摊牌,赵纬更是光明正大地在农庄住下了。 每日早上从这里出发去庄子上办事,下午再回来。 阿庆跟着跑去看冯氏抓奸,被花氏拎着耳朵训了一通。 为给她长记性,花氏勒令她三天不许出门。 赵剑鸣都忍不住笑了,“大伯母这惩罚,跟挠痒痒似的。” 三天算什么惩罚哟,阿庆妹妹一向沉得住气,让她整日待在府里,她都能找到事情做。 打拳,练武,练字,读书,她每日都忙得很。 下面的人速度也很快,没多久就查出婵娘的不对劲。 循着蛛丝马迹追踪,将婵娘原来的老窝得意楼一网打尽,抓住不少胶东来的细作。 赵益派人去抓婵娘的时候,赵纬一脸懵逼。 领头去抓人的是赵益身边的亲信贾仁玉,赵纬认识他,以前贾仁玉还和四弟护送他们到榆城。 赵纬丝毫不惧,他拦在婵娘前面大声呵斥:“大哥和娘至于吗!不让婵娘和孩子进门就算了,现在又想抓她去干什么?!她出身是不好,但她安分守己从没犯过哪条律法,你们凭什么抓她!” 贾仁玉反问:“二老爷,您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婵娘眼里闪过惊诧,她身体紧绷,尽量躲在赵纬的后面。 “老爷,妾身害怕。” 赵纬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随即拉着脸骂道:“青楼里出来的怎么了?别说你没去过青楼!婵娘现在是我的人,岂是你们这些莽汉能碰的。” 贾仁玉一阵无语,二老爷这脑子。 他直接开口道:“她是细作!” 贾仁玉话音还未落下,刹那间一阵寒光闪过,赵纬脖颈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原来柔弱无骨的婵娘挟持住赵纬。 她娇声清呵:“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说着,她手里锋利的刀刃往前送了送,赵纬脖子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纬被这一变故弄蒙了。 “婵娘你......” 婵娘紧了紧手臂,赵纬话也不敢说了。 婵娘紧了紧手臂,赵纬感觉喉咙处一痛,这下话也不敢说了。 贾仁玉哈哈大笑起来,“你居然用二老爷威胁我们,真是好大的笑话!”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赵家二老爷废物一个,在赵家什么都不是!” 他们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向婵娘逼近。 赵纬又惊又气。 他没想到贾仁玉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都被劫持了,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慌乱。 甚至还步步紧逼。 这是不把他的命放在眼里啊。 “你们别乱来啊!我是大将军的弟弟,我大哥最看重我了,要是我死了,我大哥一定唯你们是问。” 围在他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他还年轻,他一点都不想死! 贾仁玉却满脸奚落,“我们尊称您一句二老爷,那是看大将军的脸面。真以为一个赵二老爷的身份,就能威胁到我们不是。赵家真重视你,就不会把你赶到这破庄子上,连门都不让你们进!” 往日种种,尤其是田氏毫不犹豫把他赶出家门,连亲孙子都不要,让赵纬更加怀疑自己。 赵纬恼羞成怒,理智全无,“我不受重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我大哥身边的一条狗,你害死我,我儿赵静一定不会放过你......” 赵纬手脚并用,指着贾仁玉破口大骂,完全不顾他现在还被婵娘劫持。 忽然,一支冷箭自他旁边穿过。 嘭的一下,婵娘软软倒在地上。 第329章 圣旨 第329章 看到婵娘死在自己面前,赵纬吓傻住了。 尤其是婵娘曾经跟自己那么亲密,转眼成了别人派来害他们的奸细,他还没回过神来,人忽然又死了。 贾仁玉朝赵纬拱手,“二老爷,多有得罪,刚才的话为转移细作注意力,切勿当真。” 脖子上的疼痛传来,提醒赵纬刚才的确凶险。 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如此。 他摆摆手,此时已经没有心情纠结真假。 贾仁玉打了个响指,手下上前将婵娘拖走。 婵娘不过一柄不入流的刀而已,死了就死了。 至于婵娘留下来的孩子,却是个麻烦。 她身份敏感,孩子却是赵家的血脉,不能随随便便处理了。 贾仁玉也知道孩子棘手,他道:“烦请二老爷带着孩子跟随在下回总兵府,等候大将军处置。” 赵纬后知后觉,也知道自己在外面乱搞,搞出大麻烦了。 他嘟嘟囔囔,“大哥不会真的罚我吧?” 贾仁玉摊手,他也不知道。 不过二老爷确实不够警惕,虽然他现在仍然种地,但身份早已不同。 若是别人真借他的手害了大将军,他哭的地儿都没有。 为免节外生枝,孩子长大以后成为麻烦,赵益做主将孩子送走了。 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 赵纬就算心里有意见,他也不敢提出来。 因为这事儿,他还被罚了一年的月钱。 赵益惯会抓他痛点,一年的月钱没了,在赵纬心里,并没有比失去孩子之痛少多少。 知道婵娘原是个细作,还差点害死赵纬,冯氏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赵老二活该,让他管不住下半身。 赵纬失魂落魄垂头丧气回到家,又遭了冯氏好一通奚落,差点没怄死。 借着婵娘的事,镐京城进行了一番大清洗,拔掉不少钉子和据点。 镐京城如今成了铜墙铁壁,完完全全掌控在赵益手中。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年关。 榆城送来信件,赵昭娶的二房郑姨娘怀上了,如今已三月有余,胎也坐稳了。 如果顺利出生,这就是赵昭的第一个孩子,田氏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差人送去不少补品和布匹,嘱咐赵昭好好照顾胎儿。 今年过年人倒是齐,除了赵昭一家,全都回镐京了。 连在江南流浪的赵朔,也得了赵益的允许,跟着郁师父回镐京。 府上张灯结彩,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除夕这天,在东都的探子传来重大消息。 韩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锦州城攻破了。 赵益把暗报递给儿子赵湛。 赵湛看了之后,面色如常说道:“锦州城破,东都危矣。” 赵益:“以韩钰的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打到京城。” 韩钰还是跟上辈子一样顺利。 “这么快?” 赵益点头,韩钰有这个能耐。 赵湛随即笑道,“爹,东都易守难攻,要想打下来恐怕不容易。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乱了才好摸鱼啊。 不管是谁胜谁负,都是安插自己人的好机会。 赵益面露欣慰,有儿子在,他真的省心不少。 韩家军确实速度快,还未进二月,东都就已被攻破。 宫门失守那天,皇帝皇后自缢身亡。 东都乱了。 韩钰像疯了一样,到处截杀柳家的子弟。 男子一律斩断手脚扔进粪坑,女子年轻的就挑断手筋脚筋扔进军营当军妓,老的和小的一律就地砍死。 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柳氏一族上上下下包括奴仆在内,七百多人全死在韩钰手上。 城破那天,柳府的地板都染成了红色。 后来下了大雨,血水流了一整条街。 至于养尊处优的柳贵妃更是凄惨。 韩钰恨透了她这个韩家的罪魁祸首,将她扔到养马场,派人严加看守,日日夜夜供养马的马倌们玩乐。 从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变成她严重低贱马夫的玩物,柳贵妃活得生不如死。 她现在甚至连死都做不到。 柳贵妃变得疯疯癫癫,韩钰照样没放过她。 每次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韩钰便拍大夫给她诊治,用药吊着命又继续折腾。 韩钰拥立先太子遗孤上位,是为庸帝。 庸帝当上皇帝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册封韩钰为摄政王。 东都的风雨对西北影响不算大,西北百姓的日子仍旧稳定得很。 因为赵剑鸣跟着冯氏跑去找自己父亲的外室,于氏对赵剑鸣还颇有微词。 她觉得赵剑鸣到底出身太低,赵家底蕴不够,赵剑鸣教养也太差了。 好好的姑娘,怎么能跟自己母亲跑去打父亲的外室呢。 她到于丛辉跟前话里话外表达对赵剑鸣的不满,被于丛辉三两句骂回去了。 婚事在即她还闹这些幺蛾子,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她有再多的不满意也动摇不了于丛辉的决定。 不过这点不乐意在东都来圣旨时都化为云烟。 在赵剑鸣和于坦成婚前夕,新帝即位,册封原西北总兵赵益为平西王。 原本隐隐发展为反贼,地处境尴尬的赵家一下名正言顺,成为大晋唯一一个异姓王。 身份地位无比超然。 赵益从一个农家子一跃成为超一品王爷,这是何等的震撼。 赵剑鸣作为赵益的亲侄女,地位同样水涨船高。 于夫人心里那点不满早就随着圣旨的宣读烟消云散。 心里还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冲动跑去赵家说什么难听的话。 否则两人婚事就走麻烦了。 赵家,拿到圣旨的赵家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悦。 第330章 平西王府 第330章 全家上下,只有赵朔一个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见大家都面色淡淡,他才止住笑容。 “爹,有什么不妥吗?” 封王了,这是祖坟冒青烟冒金光的大事情,族谱都从他爹这里开始改写,大家应该很高兴才是呀! 怎么一个个脸色都那么严肃。 阿庆瞥了她二哥一眼,也不知道她二哥在江南都干嘛了,一点常识都没有。 还问妥不妥,当然不妥了。 大晋的王爷,是没有兵权的。 更何况圣旨中的封地还是在荒芜的凉州。 不过这些不是他们该担心的事情,爹和大哥会处理好的。 赵益转而笑道:“没有,挺好的。” 赵朔松了一口气,他们的样子,他还以为有大麻烦呢。 “行了,都出去玩吧。” 赵益打发孩子们出去玩,不管怎么样,封王也算是一件喜事。 让孩子们高兴高兴也不错。 知道赵益想安静一会儿,赵湛带着弟弟妹妹去了他的院子。 花氏没有想太多,只是她明显感觉到丈夫情绪不高,她以为这封圣旨有问题。 赵益看着桌上明黄的圣旨有些恍惚。 没想到这辈子封王比上辈子来得更快。 韩钰真是好算计。 这才刚当上摄政王,就如上辈子那般,迫不及待拿他开刀。 跟实打实的兵权相比,荣耀算什么。 上辈子他发家晚,在韩钰‘拨乱反正’当上摄政王的时候,他还是个从四品武将。 在韩钰抛来橄榄枝后,实打实的跟着韩钰到处征战,大晋的疆土都扩张了两倍。 他出师无往不利,屡战屡胜,从没有打过败仗,在军中的声望渐渐盖过韩钰。 再后来韩钰为他请封英王,美其名曰他这个人英勇善战。 在他一身病痛时卸掉他的兵权,在韩钰窃取帝位前夕,命亲信带兵抄了他的家。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不过如此。 想起上辈子,赵益恍如隔世。 不过这圣旨倒是给他正名了。 兄妹几人出来,赵朔戳了戳双胞胎弟弟:“你刚才咋不跟着我笑?” 赵睿:“你想笑就笑,关我什么事。” “就我一个人笑,搞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阿庆简直被她二哥无语住了。 “咋地,你干什么别人就得跟着干什么啊?脑子有毛病。” 再说,府里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啊,就是他们高兴得不太明显而已。 这话赵朔就不乐意了。 “别人我管不着,阿睿跟我是双胞胎,我们兄弟一条裤子,自然得兄唱弟随。” “照你这么说,三哥吃屎你也吃屎啦?” “只要阿睿敢吃,我也敢吃。”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谁不吃谁小狗!” “那是当然,君子一言九鼎!阿睿,你先吃。” 陆珠已经狗腿地到庭院中养的鹦鹉笼里抠了点鸟屎过来。 阿庆举着露珠刚拿过来的鸟屎,“三哥,你吃呀!” 赵睿:“......” 丫鬟婆子们笑得直不起腰来。 赵湛也嘴角含笑,对弟弟妹妹的幼稚行为难以理解并大为震撼。 “行了,别为难阿睿了。” 阿庆叉腰骂赵朔,“胆小鬼。” 赵朔嘴硬回击:“是阿睿不敢吃,阿睿吃我肯定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火热,赵睿在一旁大汗淋漓。 生怕他俩忽然按着他脑袋让他吃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们这么一闹,赵湛心中的忧虑已经去掉大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赵益获封王爵,封地还是在凉州,赏赐的府邸理所当然是在凉州城。 不过赵益王位会接,兵权他可不会交,不仅不交,他连窝都不会挪。 镐京城是他的大本营,他哪里都不会去。 他叫阿庆写了平西王府四个大字,交给管家让他去做牌匾。 想到自己写的大字被挂在自家门楣上,阿庆就一阵兴奋,逮着机会就去找大总管看进度。 路过花园,就见两个小厮在前面嘀嘀咕咕,好像在说牌匾的事情。 难道是自己字太漂亮,连小厮都都忍不住心中敬佩欣赏之意? 阿庆兴冲冲跟着陆珠凑近了听,以为会听到什么好话。 结果却听一小厮说:“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门楣上的牌匾也能让郡主写,女人碰了那不等于沾染晦气?门楣上的匾额脏了,我看王府早晚倒大霉!” 圣旨下的这天,府里就开始改口叫赵益和花氏王爷王妃,至于赵湛和阿庆,赵益大笔一挥立了世子和郡主。 另一个小厮也接茬:“牌匾应该王爷写才对,再不济也有世子爷在呀。” “王爷也太宠郡主了。” 阿庆冷哼一声,两个小厮听到后面的动静,见来人是阿庆,吓得垂眸跪地赶紧行礼。 看阿庆怒气冲冲的样子,两人也知阿庆早就将他们议论的话听了去,遂连连磕头求饶。 阿庆生气归生气,倒也不至于对两人怎么着。 得了阿庆示意,陆珠柳眉一竖,厉声呵道:“背后妄议主子,犯口舌之罪,自己下去找管事领罚。” 得知阿庆没有过多追究,两人连忙磕头谢恩,下去领罚。 陆珠道:“郡主,您可别听那两个贱骨头胡诌,什么女人碰了晦气,他们大字不识一个,没有见识的东西懂个屁!” 阿庆不至于将两个下人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有人泼冷水,她终归有点不爽。 “那是当然,爹让我写,说明我字写得好,牌匾放上去有面儿!” 她苦练书法多年,一手字写得比她大哥漂亮有劲多了。 至于她爹么,写字就更加一般了。 可以说这个家就她的字最好看了。 牌匾事关门面,当然得选最好的了。 其实赵益让阿庆写牌匾,有两层考虑,一是阿庆练习书法多年,确实已经小有所成,二是他觉得阿庆有系统,乃天选之人,有一定的气运在里面,让她写牌匾,寓意也好。 两小厮背后议论阿庆写牌匾晦气这事儿被管事报给花氏,这下连赵益也知道了。 他一向宝贝阿庆,在他心里阿庆甚至比赵湛都还重要。 两个下人竟然敢背后说他女儿晦气,赵益直接将两人送去矿洞做苦力。 今天能议论主家不是,明日就敢背叛主子。 这样的人他不会留在府上。 阿庆得知他爹重新做了处置,心里舒坦不少。 她不觉得女人天生晦气,那男人还是女人生的呢。 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男人,不也沾染了晦气?! 她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不过那两人说的话到底让她有点疙瘩。 她兴冲冲跑去找赵湛,“大哥,爹让我写牌匾你有没有心里不舒服?” 赵湛失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你字写得比大哥好是事实,大哥有什么好计较的? 大哥应该做的,是勤加练习,争取写出一手好字。” 阿庆写的好字会被系统收录给予奖励,所以阿庆练字比家里所有人都刻苦。 对妹妹的刻苦坚持,赵湛一向欣赏佩服。爹让妹妹写牌匾,他只觉得妹妹多年所学终于能展现出来,从未有过嫉妒之意。 阿庆一拍脑袋,“看我!一点小事而已,竟被别人影响了。” 第331章 后院起火 第331章 她还是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想法了。 赵湛调侃道:“那是因为你在乎我这个大哥,担心影响我们兄妹的感情。当初向家的事,外人都说你狠毒,你不也没当一回事吗。” 阿庆一想也是。 倒不是她钻牛角尖,而是她在乎大哥。 那一点纠结烟消云散,阿庆跳起来拍了拍赵湛的肩膀。 眼咕噜转了又转,“大哥,没想到你在妹妹心里分量如此之重吧!正好妹妹要请几个姐姐们去福运楼吃饭,不如大哥指缝漏点,资助资助妹妹?” 说着,阿庆手指滑了滑,比了个钱的手势。 赵剑鸣要成亲了,阿庆已经在福运楼定了桌子,请各位表姐妹吃饭聚一聚。 赵湛转身去屋子里取了一张银票出来递给阿庆。 笑得无奈:“你都富得流油了,还来讹大哥。” 阿庆生钱有道,除了生意上进账,她还有俸禄,还有战利品。 还有一项大家都不知道的系统奖励。 她有钱得很。 之前她手还有点散,不过在见识到乐宜成亲时的威武,阿庆娶夫的心又熊熊燃烧起来。 她打算多存点钱,以后成亲用。 不仅开源,她还要节流。 不过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娶夫这种事情嚷嚷得人尽皆知。 阿庆理直气壮,“那是我在乎大哥!” 旁人她还不给这个机会呢。 因着平西王府水涨船高,赵剑鸣的婚事办得十分隆重。 平西王府张灯结彩,第一次对外界开放,镐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原本沉寂下去的赵二又嘚瑟起来,不过被冯氏两巴掌拍下去了。 接亲队伍围着镐京城主干道绕了一圈,才往于家去。 赵剑鸣的八十八抬嫁妆满满当当,于夫人看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儿媳妇,总算没有娶错。 赵剑鸣的亲事顺利完成。 回门那天,于叹和赵剑鸣带着一马车礼物回来。 礼数做的非常周到,观赵剑鸣气色,也知道她在于家日子过得非常舒心。 如此,花氏和冯氏也算放下心来。 之前出了梅苒那事儿,她们也怕于夫人在剑鸣嫁进去之后发难。 不过看样子于夫人还挺现实。 春日渐暖,冰雪消融。 新任摄政王韩钰陈兵西北边界,来催赵益搬家了。 别人都舞到家门口了,他们自然也得把刀亮出来给他们看看。 阿庆身穿银色铠甲,骑在通体黝黑的战马上,与于丛辉并驾齐驱。 得了赵益安排,她和于丛辉同样陈兵边界,以示回击。 阿庆看着对面乌泱泱的人群,跟于丛辉闲聊,“于伯伯,您觉得打得起来吗?” 新帝不过一垂髫小儿,如今朝廷以韩钰马首是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爹战功赫赫,自然成为韩钰的眼中钉。 他们赵家如今手中有二十五万大军,其中除了骁勇善战的特战营,更有爹和大哥苦心经营起来的一万骑兵。 西北如今一片向好,韩钰想来摘果实,别说她爹了,就是她手里的枪都不会同意。 于丛辉摸着胡子笑得悠然自得。 “那就要看姓韩的敢不敢打了。” 阿庆自顾自分析道:“咱们西北军以骁勇善战着称,就是攻打西海也没折损多少兵将。韩狗贼攻下东都损了大半人手,我觉得他肯定不敢打。” 虽说韩钰权势重,但朝廷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表面上大家都以他为主,背地里有些人巴不得他早点下去。 若是开战,韩钰绝对保不住他如今的地位。 阿庆从赵益那里得到的消息,韩钰能够完整控制的人马,只有十五万。 一路起事攻打到东都,他们折损大半兵将,如今完好无缺能用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 说是十五万,不过想以人头唬他们罢了。 比人头都比不过他们。 于丛辉点头,“郡主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话说得,阿庆总觉得于伯伯在拍她马屁。 一大一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另外一边也不知赵益父子和韩钰谈得怎么样了。 一直到天黑,都不见动静。 阿庆等得心痒痒,终于忍不住叫李小满过去打探打探。 李小满速度倒是快,不过回来时两手一摊,什么都没打探到。 在边境整整耗了半个月,就在阿庆以为真要打起来的时候,韩钰忽然退兵了。 阿庆有些遗憾,还以为韩钰有种呢。 没想到啥都没做,人就跑了。 一大一小得了消息,开始鸣金收兵,打道回府。 阿庆正寻思她爹和大哥用了什么办法让韩钰退兵,是不是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时,于丛辉哈哈大笑起来。 “将军这招老院子起火用的不错啊!” 看看韩钰,消息一传过来就马不停蹄往东都赶了。 阿庆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丛辉给她答疑解惑,“东都那边斗得厉害,摄政王地位都快不保了,哪里顾得上我们。” 原来如此。 阿庆朝于丛辉竖起大拇指,“于伯伯消息真灵通!” 于丛辉失笑,“哪里是我消息灵通,是王爷一早就告诉我了。” 他在东都还有点人脉,因为这事儿也用上了。 一招围魏救赵,重创韩钰之后,他们也能留出不少时间休养生息,发展西北。 多年前赵益就开始在东都江南等地埋下暗桩,组建情报网笼络人才。 这次鼓动东都各方势力跟韩钰争权夺利,就派上了大用场。 于丛辉眸光中星火闪耀,他悠闲感叹:“形势所逼,还得在西北窝几年啊。” 虽说他们兵强马壮,可百姓生活没有改善,西北后续力就不足。 没有银子,没有粮草,仗是打不长的。 释兵权这事儿,就这么被他们化解了。 赵益的书房里,赵湛翻着账册,风轻云淡道:“爹,这次做局花了不少钱啊。” “多少?”阿庆凑上去。 看到赵湛计算出来的数字,三十九万两白银。 在东都搅动一场风雨,竟然需要三十九万两银子! 阿庆看得咂舌。 三十九万两银子,都够买多少粮食了。 她存了这么多年的私房钱,还没到它的一半呢。 赵益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并没有多少波动。 几十万两银子避免了一场战场事,怎么算都是他们值。 再说能恶心恶心韩钰,多花点钱他也愿意。 就让韩钰回东都,好好跟那些世家大族斗一斗吧。 只是韩钰在东都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找点事情给他添堵。 小皇帝又发了一道圣旨,给赵益送儿媳妇来了。 第332章 大哥的媳妇儿 赐婚的对象,就是赵益的长子,年满十六岁的赵湛。 当圣旨和那姑娘一起送来平西王府时,他们早就得了消息。 姑娘是皇室宗族里的一位小郡主,年纪跟阿庆差不多大。 韩钰为恶心平西王府,甚至还让小皇帝给这个族姐提了位,给了封号息平,称息平郡主。 明里他拿平西王府无可奈何,暗地里却咬文嚼字玩这种文字游戏恶心人。 真是让阿庆见识到,男人不都天生胸襟博大宽广,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还是很多的,比如像韩钰这种。 不过这位息平郡主是个孤女,得皇室宗族养着,却无人真心庇护。 嫁来民风彪悍一穷二白的西北可不是好事,尤其大家都知道西北早晚易主,平西王一家结局肯定不会太好。 所以在韩钰要人时,谁家都没有动静。 大家都舍不得拿自己亲女儿冒险,最后众人一起推了个皇室孤女出来。 息平郡主进门之前,花氏还在自责。 “物色了那么久,早知道就赶紧给阿湛定下了。” 儿子太出色了,她就想给儿子找各方面都出色的姑娘。 谁知道一拖拖到现在,让别人有机可乘。 花氏心情实在太差,“现在人都快到了,说这些也无用。” 她真气自己挑花了眼。 东都送来的情报上有息平郡主的信息,跟她挑的那些姑娘相比,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比这个息平郡主强。 阿庆安慰她,“娘,谁能想到韩狗那么贼呢,竟然会给大哥赐婚。” 谁都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情,现在后悔也无用。 再说了,他们老赵家抗旨不遵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硬塞一个儿媳妇过来,他们不要韩狗贼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啊。 赵益也不觉得事情有多大。 长子的婚事,除了他和媳妇儿,还有长子自己,谁都做不了主。 “无妨,就当多花点钱,养个闲人了。” 再说,这个息平郡主就比阿庆大一点,在他看来还是个小孩子。 一个孤女,如果她安分守己,平西王府养着她也无妨。 赵湛也道:“娘,息平郡主进了平西王府,该怎么处理您一句话的事情。再说,儿子的亲事不着急。” 他还年轻,并不想过早成婚。 花氏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自己给儿子相看得好好的,都快有眉目了,却被人横插一脚。 关键是她还不能怎么着。 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赵朔眼咕噜转了又转,见他娘如此愁眉苦脸,便主动请缨道:“娘,不如让儿子娶了那息平郡主呗,反正她一个没爹没娘的人,嫁谁不是嫁。” 他大哥风光霁月,又是将来赵家的主事人,怎么能娶一对家的孤女呢。 反正他也没啥用,还不如让他帮大哥挡一挡。 花氏顿时哭笑不得。 “你啊你,真会想!” 阿庆也偷笑道:“那圣旨上都写了大哥的大名,你还在这缺心眼玩偷梁换柱那一套呢。” 大家都拒绝赵朔主动献身的建议。 花氏叫人收拾出一处偏远的院落,让息平郡主住进去。 圣旨和息平郡主到的时候,是花氏和阿庆,还有冯氏母女一起出去接的。 息平郡主样貌一般,小家碧玉的那种长相,不是特别出彩。 说是比阿庆年纪大一点,和阿庆站在一起,阿庆却高出她半个头。 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不像皇室中人,倒像一普通乡绅家的姑娘。 看上去性格也柔柔弱弱的。 原本迁怒息平郡主,没打算给她好脸色看的花氏,这下倒不好太冷脸了。 花氏让阿庆姐妹带她去自己院落,叮嘱她好好在这里住下,绝口不提她与赵湛的婚事。 她太瘦弱了,阿庆跟她讲话大声点,感觉都能吓到她一样。 一路舟车劳顿,待她到院子里安置下,阿庆和赵文茵便起身告辞。 她们姐妹走后,息平郡主身边的老嬷嬷道:“郡主,奴婢看平西王妃和小郡主都不像外面传言那样难以相处,您可以放心了。” 她惯用的小丫鬟甜果也道:“奴婢听王府下人说平西王世子人品相貌俱佳,郡主,您也算因祸得福,终于有归宿了。” 息平郡主环视一周布置温馨简单的院子,忍不住苦笑一声。 “你们想太多了。” 看看这院子的名字,多好听啊。 桃李院,这是让她安安静静,别奢求太多呢。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东都和西北都不想要的皮球罢了。 平西王府能让她好好住下,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花氏要清理随息平郡主一同住进来的奴仆,便让阿庆姐妹带息平郡主出去逛逛。 阿庆得令母上大人命令,带着息平郡主出去逛了一圈,最后落脚到福运楼吃饭。 息平郡主瘦巴巴的,走了一圈把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走了那么一会儿,息平郡主就不行了。 阿庆给她建议道:“你应该多锻炼,打打拳。” 在她看来身体不好就是缺乏锻炼。 像她娘,每日都坚持打拳,现在身体康健得很。 息平郡主窝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气息不稳回阿庆,“太累了,不想动。” “你不活动活动,你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息平郡主索性闭上眼懒得说话。 阿庆:“......”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阿庆是这里的常客,小二也非常有颜色,见气氛冷场赶紧打岔。 “郡主,咱们小店新来一唱小曲儿的旦角,那嗓子忒好听了,跟黄鹂鸟一样,特别受欢迎。来听她唱曲儿的客官不先预定还听不到呢,不如请过来给郡主唱两曲怎么样?” 阿庆准了。 “叫上来吧。”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息平郡主,娘说了,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 索性就听着小曲儿慢慢用饭吧。 唱曲儿的姑娘抱着琵琶低眉垂目跟着一老头进来。 老头儿说了两句话,便开始吹拉弹唱。 老头儿拉二胡,姑娘抱琵琶边弹边唱。 阿庆随意瞥了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眉眼有点熟悉。 息平郡主却在听到姑娘开口唱的第一声,便睁开了眼。 第333章 老熟人 第333章 老熟人 阿庆也察觉到息平郡主的动静,她抬手叫停了曲子。 陆珠上前朝那唱曲儿的姑娘道:“抬起头给我们家郡主看看。” 抱着琵琶的姑娘依言抬起头来。 在阿庆旁边的赵文茵却咦了一声。 “二姐,你也觉得眼熟吧?” 赵文茵点头。 息平郡主已经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柳金玉?” 柳金玉! 阿庆一下想起她到底是谁了。 柳家七房的嫡女柳金玉。 当初在去榆城的路上,在那家客栈遇到柳金玉和她的亲娘康氏。 明明是他们先订好的房,对方却嚣张跋扈要跟他们抢。 当时小小年纪的柳金玉还指着阿庆骂她丑八怪贱民,动不动就要杖杀她呢。 长大了,阿庆都没认出来。 听说柳氏一族都被韩钰杀光了,没想到韩钰也不太行啊,竟然有漏网之鱼。 对方看到息平郡主,惊得后退两步。 她转身往外跑,被站在门外的侍卫拦住。 柳金玉不得不乖乖转身面对阿庆她们。 阿庆笑眯眯开口,“你可认得我们?” 柳金玉目光在阿庆和赵文茵之间来回转换,见她没想起来,阿庆提醒道:“雪柳峰,客栈,你和你娘。” 话一出,柳金玉瞪圆了眼睛:“是你们!” 阿庆那时候还甩了她一巴掌。 只是阿庆原来胖墩墩的,多年过去,她早已大变样了。 柳金玉没认出来不奇怪。 没想到多年过去,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面。 遭遇家中巨变,狼狈逃窜到西北的柳金玉此时脑海中冒出一句话。 真是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年少不知事的她一口一个贱民的对象,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平西王郡主。 甚至当初在东都,被她一脚踩在地上的孤女,如今也稳坐高堂,悠闲地听她唱曲儿。 命运的不公让她心堵,她想大骂一声潇洒离去,但她做不到。 旁边忠心的老仆已经跪地上磕头求饶,柳金玉咬住嘴巴,屈辱地跪了下去。 息平郡主冷笑出声,“没想到郡主跟柳八姑娘也有渊源,看来曾经得柳八姑娘‘关照’的人很多啊,在西北都能遇到。” 都是多年前的旧事,再说阿庆她们那次也没有吃亏,还让柳金玉和她娘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她没有多恨一个小姑娘。 顶多是厌恶而已。 柳金玉额头已经磕青了,她们却没有谁开口叫停。 息平郡主观阿庆脸色,面色坚定向阿庆开口请求:“不知我能否将柳八姑娘带回去?” 看来柳金玉跟息平郡主也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恩怨啊。 “柳姑娘是自由身,郡主,我们王府的人可不能知法犯法。” 这是拒绝了。 阿庆不同意,息平郡主不意外。 阿庆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柳金玉赶忙拉着老仆慌乱逃窜出去。 一顿饭吃完,花氏也递来了消息,人员已经处置妥当,让阿庆想回就回。 众人这才回了王府。 息平郡主身边除了一直跟随她的那个老嬷嬷和小丫鬟甜果,其他人全被花氏弄走了。 又送了一批自己人过来。 回府之后,老嬷嬷吓得心惊胆战。 关上房门低声忐忑问道:“郡主,平西王妃不会对您怎么样吧?” 他们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弄走所有人,连查都不查一下。 息平郡主无所谓道:“这里是平西王府,自然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与其花时间清算谁是尖细,还不如一刀切了来得爽快干净。 这平西王妃,做事情倒是利索。 不过看样子,平西王府除了限制她的自由,倒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如此,息平郡主倒是松了一口气。 好死不如赖活着,再怎么样,她现在也比柳金玉那个贱人舒服。 平西王府里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息平郡主而有什么不同。 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息平郡主就跟一个透明人似的,除了厨房多做一份饭菜,府中每月多拨一份月例银子,一切都照旧。 赵益政务军务一手抓,赵湛帮着处理政务,还要兼顾农事,阿庆则忙着训练自己的队伍。 赵睿跟着三叔赵勉一家又回了靖安府做生意,赵朔又被郁师父带回了江南。 六月中旬,榆城送信来,郑姨娘生了个女儿。 花氏依照惯例送了礼过去,阿庆也添了一对金手镯。 赵剑鸣也诊出怀孕了,冯氏带着阿庆和赵文茵上门探望。 她胎像不稳,只能听大夫的话躺床上保胎。 “大夫说等过了前三月就稳定了。” 也是她不知轻重,月事一向不太稳定,所以才没注意到怀孕。 时常跑外面的铺子,太过劳累以至胎像不稳。 她被于夫人说了一通,如今连门都不能出了。 冯氏安慰她道:“孩子要紧,等孩子生下来,想去哪里去不了?” 阿庆怕她闲得无聊,还特意带了许多志怪话本过来给她打发时间。 这些都是现在畅销的话本,特别受客人欢迎。 赵剑鸣看着这么多话本喜笑颜开,“这下就不怕躺床上无聊了。” “也别看太多,这些玩意儿太勾人了,当心看坏了眼睛!” 赵文茵道:“娘,大姐都是马上要当娘的人了,这点分寸还没有啊。” 阿庆妹妹好心送东西呢,娘怎么能当着阿庆的面说这种话呢。 阿庆耸耸肩,二婶的嘴,她并不抱什么期望。 反正大姐喜欢就好。 九月,阿庆原本要去参加黄德音的成亲仪式,却被赵益派去了江南办事。 阿庆只好请赵文茵把礼物带去榆城。 阿庆的空间里装了一箱又一箱的银子。 临行前赵益叮嘱她,能买多少粮食就买多少粮食。 去江南的道儿上,陆珠叽叽喳喳,“姑娘,听说江南美得跟画儿一样,漂亮极了,跟西北完全不一样!” 出门在外,她们又叫回了姑娘这个称呼。 阿庆如今化名庆昭,靖安府一个小米商之女。 她爹断了腿,她不得不替她爹到江南走一趟,购置粮食。 假身份赵勉在靖安府那边都替她做好了。 阿庆嗯了一声,坐马车真累啊。 尤其是这种长途跋涉,又累又慢。 阿庆没空理她,陆珠又转头对着喜鹊叽叽喳喳。 喜鹊调笑自己抢了陆珠的名字,陆珠叫喜鹊才是真的名副其实。 阿庆忍不住偷笑。 这次跟着阿庆一起出门的,除了自己用顺手的李小满,还有她大师兄牛童。 牛童常年在军营,与父母两地分隔。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到江南与牛师父和师母聚一聚。 到江南路途遥远,他们一行人玩玩闹闹,十月中旬才到达江南。 第334章 江南 几人先去牛师父和师母所在的镖局,看望他们。 没想到来得不巧,牛师父走镖去了,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 牛师母看着儿子慈爱感叹道:“一晃眼,又长高了不少。” 牛童今年都十七岁了,常年在军营生活,又是赵益手下的得力小将,伙食比一般人好多了,吃好练好,个头就跟春笋似的蹭蹭往上长。 尽管阿庆也长高了很多,但站在他旁边,还是跟颗小豆芽一样。 “师兄现在比我爹都高。” 牛师母笑道:“得你爹你娘照料牛童,我和你师父省心多了。” 阿庆笑嘻嘻回道:“那不是应该的嘛。” 她爹可宝贝大师兄了,不仅亲自教他兵法功夫,甚至走哪里带到哪里。 有时候阿庆都忍不住吃醋。 阿庆递了一封信给牛师母,“这是我娘让我带给您的信。” 阿庆也搞不懂,有什么话让她带一下就行了,何必写信那么麻烦。 花氏却说有要事跟师母商量,让她别管太多。 这还是阿庆第一次来江南,“先梳洗休息一下,晚上师母再给你露一手。” 阿庆最喜欢吃牛师母做的火腿炖甲鱼了,她点头,“行!麻烦师母了。” “对了,我二哥呢,怎么不见他和郁师父?” 牛师母:“你二哥跟老郁游玩去了。” 最近赵朔迷上了丹青,经常到处去采风。 只要不闯祸,郁师父都随他,不过赵朔走哪儿郁师父跟哪儿。 牛师母都觉得郁师父这样一个能人给赵朔当护卫,实在大材小用了。 二哥这生活也太悠闲了,阿庆直呼羡慕。 不过一想到赵朔不事生产,也没什么赚钱的路子,除了家里每个月给他的月例银子,他都没什么收入。 说是游玩,估计也就是蛋蛋口中的穷游,阿庆的羡慕之情便少了许多。 头两天阿庆待在镖局,李小满带着人出去打听消息。 现在正是收粮的时候,李小满很快带来几个大粮商的信息。 通过中间人引荐,又有赵益派给她的人遮掩,阿庆四处收粮,这里打一枪,那里打一枪,不出半个月,就将手中的钱财全部换成了各类粮食。 阿庆估摸算了下,差不多有四百万石。 加上之前放在她那里的四座粮仓,她空间都快堆满了。 明明今年西北也大丰收了,并不缺粮食,阿庆搞不懂为什么她爹还要派她到江南收粮。 不仅她在江南收,西北的官府衙门也在收百姓手中多余的粮食。 粮仓都不知道建了多少座了。 花那么多钱买粮,阿庆听说下面的官员都有怨言了。 不过她爹坚持,下面的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执行命令。 反正阿庆的事情总算办完,她终于有时间游玩了。 给二哥赵朔去了信,告诉他自己来江南了,却一直不见赵朔回来。 阿庆等得不耐烦了,跟师母和师兄打了声招呼,带着李小满转道去赣州看望陈宝珠。 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宝珠姐姐如今变了样没有。 阿庆和陈宝珠以前时常通信,不过随着阿庆年纪渐长,进入军营后又四处奔走征战,和陈宝珠通信就少了。 陈宝珠的夫家姓邓,其公公是陈宝珠姨父下面的正七品推官,在赣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因此阿庆没费多大劲儿,就找到了邓家。 阿庆并没有名帖。 不过邓家的下人见她衣着不凡,又有丫鬟侍卫跟着,便进去通传。 阿庆报的是陈家的远亲,从广宁府而来。 没多久就见一熟悉的女子从外面走出来。 阿庆定睛一看,笑着叫出声:“香草姐姐!” 来人正是陈宝珠贴身伺候的丫鬟香草。 香草盯着阿庆看了下,歪头在脑海中搜索,似乎想不起阿庆是谁来。 阿庆笑着自报家门,“阿庆,我是阿庆呀。” 她一说,香草就知道了。 香草敲着自己脑袋,嗔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姑娘变得这样漂亮,您不说,奴婢还真不敢认哩!” 香草赶紧将人请进去。 邓府宅子不算大,只有三进,陈宝珠住的地方更小了。 阿庆还记得以前去陈府,陈宝珠的院子又大又精致,闺房布置低调奢华,样样都是精品。 如今她住在略显逼仄的夫家,一应装饰都不如娘家的好,阿庆不免有种莫名的唏嘘感。 香草掀帘子请阿庆进去,她语气爽朗轻笑:“少夫人,您快看看谁来了!” 陈宝珠抱着孩子抬头,就见阿庆笑吟吟看着她。 从阿庆那张小圆脸上,陈宝珠依稀能看到熟悉的模样。 片刻,陈宝珠试探着问:“阿庆妹妹?” 香草哎哟一声,“还是少夫人记性好,您看奴婢,要不是阿庆姑娘开口,奴婢一时还想不到呢。” 阿庆笑着点头,叫了声宝珠姐姐。 陈宝珠赶紧叫下人把阿庆的位置挪上来跟她挨着。 “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若是在外面遇到,我还真认不出来。” 感叹一番,陈宝珠给她介绍怀里的孩子:“这是我小女儿邓樱,去年生的,也才一岁多。香草,叫人去把大小姐叫过来。” 陈宝珠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邓荷如今六岁了。 阿庆知道邓荷,那年陈宝珠怀孕生女,还给她报喜过。 邓樱就不知道了。 不过阿庆准备充分,准备了好几份见面礼。 喜鹊得了指示,拿了两份见面礼来。 分别是两个小匣子,里面装满了各类宝石。 这些都是阿庆攻打鞑子和西海收缴来的战利品,可以做成首饰,也可以做装饰品。 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送这个宝石就很合适。 陈宝珠嗔怪道:“大老远过来,还带什么礼物。” 阿庆:“我的一点心意。” 多年未见的故人来,熟悉的乡音,深厚的情谊都让陈宝珠非常开心。 两人相谈甚欢,陈宝珠说什么都要留阿庆在府中住下。 陈宝珠殷切挽留,阿庆欣然同意。 傍晚,陈宝珠带阿庆去拜见邓家公婆。 两人也只当阿庆是陈宝珠远道而来的远房妹妹,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一番,便让她们回去了。 礼数到了就行,阿庆也没介意他们的态度。 不过从陈宝珠的状态和府中人的态度阿庆能窥见一二,陈宝珠婚后的日子过得不是很顺心。 尤其是知道陈宝珠的丈夫还有三房妾室,两个庶子。 第335章 起心思 阿庆心中鄙夷,宝珠姐姐的丈夫邓达如今也不过是州府一不入流的小吏而已,却养了三个妾室。 难怪宝珠姐姐年纪轻轻,却如此憔悴。 她在邓家的日子委实算不上好。 阿庆在她的院子吃饭,让大厨房多加几个菜,下人却来跟她回禀厨房说客人来得突然没有准备,今日的菜品已经用完了,没有多余。 当然,这是下人偷偷跟陈宝珠说的,阿庆耳力过人,自己听到了。 这种话不过托词而已,府上大大小小几十号人,多加几个菜还加不出来? 陈宝珠叫香草取了银子送去,厨房才多送了两道菜过来。 阿庆跟着邓荷说话,假装没看到陈宝珠的难堪。 原本是去正院跟父母一起用餐的邓达,看到阿庆第一眼就改了主意,留在陈宝珠这里陪她们一起吃饭。 陈宝珠知道阿庆如今身份特殊,也并未向邓达说出阿庆的真实身份,只说是老家的远房表妹。 阿庆一向机灵,邓达黏黏腻腻意味深长的眼神第二次落在阿庆身上,阿庆就察觉到了。 好在陈宝珠也察觉邓达不对劲,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几脚才收敛一些。 晚上,陈宝珠亲自把阿庆送到女儿邓荷的厢房。 回来就朝邓达发了火。 “府里四个通房三个妾室,还不够你造吗!当爹的人还用那种眼神看小姑娘,你恶不恶心啊?” 邓达是是邓府的独子,自小得父亲虚心教导,才干虽有,却也染了邓父好色的毛病。 陈宝珠也是嫁过来没多久才知道的。 只是嫁都嫁了,再后悔也没有用,只能认栽。 好在邓父一直在陈宝珠的姨父下面做事,邓达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否则这府中恐怕不止三个妾室两个庶子这么简单。 听到陈宝珠说他都能当阿庆爹了,邓达不悦道:“话严重了啊,我这个年纪风华正茂,正是好时候。” “你表妹还未定亲吧?” 见他竟然真的起了心思,陈宝珠手边的茶盏扔到邓达脚上。 疼得邓达嗷嗷直叫。 “收起你那恶心的心思,我表妹不是你能碰的。” 邓达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陈家身份多高贵呢。” 说什么她表妹不能碰,不过陈家的远房亲戚而已。 她表妹虽带着丫鬟,穿戴却很一般,头上首饰一共也没几件。 能够看出她家境很普通。 看她年纪虽小却有几分姿色自己才动了心思,进邓家为妾,难道不比她将来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白丁强? “不识抬举!” 邓达冷哼一声,甩袖子一瘸一拐离开。 香草赶紧示意丫鬟将地上的狼藉都收拾了。 陈宝珠抱着阿庆给的两个匣子坐在梳妆台前,沉默半晌。 香草未免她伤神,赶紧转移注意力,“少夫人,赶紧打开看看阿庆姑娘送了什么?” 这声少夫人将陈宝珠思绪拉远。 未嫁之时,大家都是小姐小姐的叫。 刚进邓府,香草偶尔叫错,还会被邓夫人责骂。 陈宝珠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香草。” 香草:“嗯。” “如果当年嫁的人是赵勉,你说咱们的生活会不会好一点?” 当年爹看不上赵家,更看不上赵勉。 她虽有一丝情动,可面对那样呆傻的赵勉,她退怯了。 过惯了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让她嫁到稻香村那样的地方,她内心是不愿意的。 姨父姨母精心给她挑选这门好亲事,两厢对比之下,她遵从自己的欲望,选了邓家。 和赵勉那点刚升起来的情愫,她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看到赵勉强颜欢笑,她心中不忍,却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就是那么自私的人呢。 却没想到嫁进来才知道邓家是那样的不堪,邓达更是与她心目中的理想夫君相去甚远。 反观赵家,如今一步一步走向兴盛,甚至一跃成为大晋唯一的异姓王。 手握重兵,又有王爵加身。 这样的权势邓家拍马都赶不上。 赵勉作为平西王的亲弟弟,就算他是个傻子,谁又能小瞧了他去? 更何况赵勉一心一意,后院只有一个妻子。 爹也曾经说过,早知道就不阻止她和赵勉了。 陈宝珠话音刚落,香草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外,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听了去。 “少夫人哟,这话让少爷听到了怎么办?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您应该往前看才是呀。” 陈宝珠惨笑一声,“你说得对。” 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还好她手上银子多,除了子嗣不丰,夫妻感情不顺,公婆不慈以外,至少生活水平并没有下降多少。 她打开阿庆送给孩子们礼物。 两个小小的匣子里放满了宝石,红的绿的蓝的,五颜六色。 个个都有拇指那么大。 饶是见过无数珍宝的陈宝珠见了也心生欢喜。 香草已经嘴角含笑,惊叹出来,“好漂亮的宝石啊。” 陈宝珠:“是啊,这宝石成色很不错,个个莹润光泽,晶莹透亮。” 送两个孩子未免太贵重了些。 不过想到阿庆如今身份贵重,再者也是重视她们之间的关系,才会送给孩子这样的礼,陈宝珠心里就自在欢喜多了。 陈宝珠翻看着宝石,跟香草道:“回头挑一些给阿荷做个手钏,剩下的收起来以后用。” 香草应下。 主仆俩闲话着,丫鬟上前通传邓达的妾室兰姨娘过来了。 陈宝珠收起匣子起身:“忽然过来做什么?” 她抬手叫人请进来。 就见兰姨娘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眼神朝里屋张望。 “这么晚了,兰姨娘有事?” 兰姨娘是邓达唯一一个没有生养的妾室。 另外两个妾室一人分别育有一个儿子。 兰姨娘赔笑道:“少爷之前到妾那里,说是脚不小心撞到了疼。妾给我找了药膏,出来正给要给少爷上药,少爷却走了,妾忧心少爷的身体,以后少爷回正房了呢。” 陈宝珠对邓达死了心,对他这些妾室也没什么好脸面。 “少爷不在我这,许是去哪个姨娘通房那里了,你自去找找,照料好少爷。” 兰姨娘袅袅娜娜起身说是。 人走远了,香草呸了一声。 “少爷都不在这里,她扭给谁看呐!” 陈宝珠却忽然心思一动。 邓达如今正宠着兰姨娘,新鲜劲儿还没过,他不在兰姨娘那里,能去哪里? 第336章 下黑手 另一边,阿庆已经梳洗准备睡了。 喜鹊拿着牛角梳给她通发,边通边道:“郡主,咱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阿庆:“明日就走。” 陆珠接话道:“早点走了好,您是不知道,那姓邓的眼轱辘一直往您身上瞟,恶心死了。” 成亲早一点的,都能给郡主当爹了,还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郡主。 他要不是陈宝珠的丈夫,陆珠肯定叫人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宝珠姐姐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嫁了个这样的男人,跟她二叔有得一比。 一想到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阿庆就想吐。 也就是看在宝珠姐姐的面子上,她才没有发作。 不然,早晚收拾他! 陆珠给她铺好床,就听门外传来声响。 阿荷的声音焦急从外面传来,“爹,那是庆姨住的房间,药不在那里!” “邓达?” 原本准备上床的阿庆顿住。 她外衣都脱了。 喜鹊赶紧取了衣服给阿庆披上。 下一刻,就听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阿庆也没出去,往窗户上抠了个洞往外一瞧,就见邓达摔倒在地。 怒气冲冲的陈宝珠在边上怒目而视:“阿荷都说了没药没药,你乱跑什么!” 兰姨娘举着膏药跑进来,心疼地将邓达扶起来,“少爷呀,妾给您找药,您怎么跑大姑娘这里来了?” 陈宝珠心里冒火,顾忌有些不好直说,没好气朝兰姨娘吼道:“赶紧带他回去上药吧,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何用!” 兰姨娘赶紧将邓达拖走。 邓荷悄声哭诉道:“女儿都说了房里没有备药,爹偏生要往庆姨的房里走,女儿拦他,他还骂女儿。” 陈宝珠摸了摸邓荷的脑袋,“是你爹不对,阿荷做得很好。” 翌日一早,阿庆便向陈宝珠辞行。 难得见一面,再见又不知是何夕。 陈宝珠想挽留,可一想到邓达那个样子,陈宝珠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应下。 阿庆走得突然,她什么都没准备。 只得赶紧叫她名下的铺子送些仪程过来,却被阿庆拒绝了。 “此次轻装出行,只为来看宝珠姐姐一眼。” 阿庆朝她拱手, “宝珠姐姐,山高水长,下次,咱们一定堂堂正正见面!” 陈宝珠眼眶发酸,“好。” 见了陈宝珠,知道她日子过得马马虎虎,也就够了。 再回师母家,如果二哥再不回来,她也不等了,立刻启程回西北。 阿庆主仆走后,陈宝珠情绪颇为低落。 怀念以前在娘家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想念出嫁之后再难见到的故人们。 香草安慰她,“少夫人,别想太多了,将来两个姑娘还指望您呢。” 陈宝珠生邓樱的时候难产,大夫诊断她再难有孕。 邓父早就开始培养庶长子了,以后她们母女的荣辱都系一庶子身上。 邓家自诩文人风骨,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这个满身铜臭的商女,娶她进门也不过是看姨父的面子。 再者她进门,也能缓解邓家的经济。 两个孩子现在还能指望她,那将来呢? 等庶子当家,邓家还有她和女儿的地位吗? 陈宝珠不敢深想。 香草道:“少夫人,您跟阿庆姑娘关系匪浅,咱们何不借平西王声势一用?” 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少夫人跟平西王的郡主交情匪浅,是打小的情谊。 平西王郡主千里迢迢来江南,还不忘来看少夫人,老爷夫人肯定能对少夫人刮目相看。 他们也不会再如此冷落少夫人。 陈宝珠摇头:“不妥。” 阿庆出行已经隐匿了行踪,说明她此次来江南定有一定的危险。 若是她贸然说出去,会给阿庆惹麻烦的。 再者,她想起爹回广宁府老家时说的话。 赵家从籍籍无名走到如今,将来未免不会更上一层。 或许赵家、阿庆更会成为她以后的贵人。 让她不要跟赵家断了联系。 她这些年一直谨遵父亲的话,在生意上更是保本让利给赵家。 如今局势她看不太懂,但父亲的话总不会错。 回想阿庆那句,将来必定堂堂正正再见。 让陈宝珠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脑中混沌,该不该冒险押这一宝,为自己和孩子将来争取一个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身份? 她想得入神了,门外却吵吵闹闹,打断她的思路。 邓达被人抬了进来。 脸上身上鼻青脸肿,嘴里哎哎呦呦。 小厮跟陈宝珠回禀,原来邓达在去衙门的路上,被人蒙头拖到小巷子里暴打了一顿。 邓达龇牙咧嘴骂道:“让小爷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小爷打断他的腿!” 陈宝珠想起邓达跟阿庆一前一后出门,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 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去请大夫,又叫人拿跌打药过来。 她淡淡道:“谁能下这样的死手?肯定是你外面得罪人了呗。” 已经在马车上阿庆用着点心,喝着热茶好不悠闲。 陆珠心有遗憾:“郡主的拳头还是太小了,让小满哥上多好,一拳给他牙都打飞!” “报仇自己来才爽快。” 她拳头小,力气大啊。 要不是顾忌邓达伤太重陈宝珠日子会不太好过,阿庆绝对能给他五脏六腑都打碎。 出赣州府,路过一山峦叠嶂入口处,阿庆出声止住了李小满。 让他把车赶到林子边上藏起来。 “姑娘,前方有情况?” 李小满和阿庆打配合惯了,他对阿庆一向迷之自信。 阿庆耳朵听得远,她脸色平静道:“前面打劫呢,咱们在这儿等等。” 等前方事了再过去。 他们主仆三人再加李小满和一个侍卫,也才五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武力值再高也有疲倦的时候,谁知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这等等再说。 主仆等了许久,前方终于安静下来。 又静待片刻,阿庆才叫李小满重新启程。 他们的马车很快遇见一行满脸盛怒,步履蹒跚的年轻男子。 观他们同一样的衣着,应该是某书院的学子。 阿庆掀开帘子瞄了一眼,看他们两手空空,连腰带都不见了,便明白此行人已遭土匪洗劫。 不过这土匪还挺有原则,只劫财不杀人。 瞧这些人,一个个手脚健全,顶多脸上顶点儿乌青。 阿庆她们的马车从学子身边经过,忽然被人高声叫住。 第337章 妹妹 “小哥留步,能否载我们一程?” 李小满马都没有停,只是放缓了速度,看向他们一行七八个人,“朋友,没开玩笑吧?” 马车就这么大,还能把他们七八人都塞进去不成? 再说,车里还有郡主呢。 李小满拒绝。 不料一身形矮小的俊俏学子却挡在他们的马车前面不让他们走。 “载一个,载一个就成!在下表哥被土匪所伤,行走困难,求你们帮忙带到最近的城池,我们必有重金酬谢!” 李小满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青衣男子脸上挂了彩,已经昏迷被众人搀扶着。 听到重金酬谢,阿庆掀开一角帘子。 沉声问道:“多少?” 俊俏学子愣了一下,“什么?” 阿庆再重复一遍,“你说的重金酬谢,是多少。” 他显然没料到阿庆会直截了当问具体给多少酬劳。 “五两,五两银子够吗?” 阿庆一甩帘子,说了声走。 路上有车辙和马蹄的印子,说明这些人之前是有马车的,不过被土匪抢走了。 再看这些学子一个个面色红润衣着质地不俗,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主。 最近的一个城,离这里也还远着呢。 让她们带一个大麻烦,却只舍得给五两银子。 看不起谁呢。 俊俏的学子连连后退,“五十,五十两!一百两!两百两!” 阿庆叫李小满停车。 “早点儿说不就完事了吗。” 看着富贵,却一点儿都不爽快。 陆珠和喜鹊先出来,阿庆接着钻出马车。 众人见是一个娇小的年轻姑娘,面上都有些诧异。 “愣着干什么,把他抬上去啊。” 几人赶紧七手八脚扶受伤的年轻男子上马车。 年轻男子有气无力地半睁着眼看向阿庆,嘴里喃喃说话:“妹妹。” 拦路的俊俏学子连忙哎了一声,上前扶住他。 女的? 阿庆上前侧头,果然见她没有喉结。 看来是在外做男装打扮方便而已。 阿庆嫌他们七手八脚连个人都抬不上去,站车辕边上抓住男子胸口衣领,轻轻一拎就将他甩到马车上。 众人瞠目结舌。 没想到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一只手还没他们半只大,竟然能轻轻松松拎起一个男人。 “你们准备到哪里?” 为首的男子朝阿庆拱手,“在下姓石,我们一行皆金陵书院的学子,相携出来游学,没想到却路遇不测。承蒙姑娘送在下师弟一程,多有感谢。不知姑娘去往何处?” “我到金陵。” 石学子面上浮现喜色,“我们也回金陵,那再好不过了!” 见他们两手空空,阿庆心里有了算计。 “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不过要交膳食费。到下一个城镇,我可以借钱给你们雇人到金陵通知家人。” 他们马车底座装了粮食菜品,吃的倒是很多,供他们吃一段绰绰有余。 姓石的这回是真高兴了。 “多谢姑娘大义!” 阿庆抿唇平静回道,“那两百两银子还是要给的。” 女扮男装的姑娘冷哼一声,“我谭家乃金陵世家大族,还能少你两百两银子吗?!” 金陵谭家? 阿庆早有耳闻。 听闻谭家出过三任首辅,两任帝师,谭家门生学子遍布各处,不仅在江南,东都影响力都非常大。 阿庆嗤笑道:“开口就是五两银子,我不得提醒你一句。” 谭姑娘面色微红。 她就是见阿庆她们马车简朴,一看顶多算是家有薄产的普通人家。 她自觉给五两银子送到下一个城池,已经够多了。 谁知道对方贪得无厌,她出两百两银子才拿下。 她还想反斥回去,车厢里传来一声闷哼,她赶紧掀开帘子,“表哥,你疼吗?” 阿庆甩了一瓶药给她,“专治跌打损伤,给他用用。” 这可是孙一川根据系统出品的跌打药研制出来的新品,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谁知姓谭的却扭头拒绝,“不用了,表哥身体金贵,外面的药不明不白,谁知道能不能用。” 她转头心疼轻哄:“表哥,你再忍忍,等到金陵就有药了。” 呵,这是嫌弃她的药啊。 看在银子的份上,她才好心给药的。 不领情拉倒。 看来这神医的药,她的表哥是无福消受了。 那就让他忍到金陵吧。 陆珠冷哼一声:“不识好歹,我们姑娘的药,多少人想用都没有门路呢!” 谭姑娘不屑地瞪了陆珠一眼。 车上多了个伤患,再加上两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年轻人,阿庆避嫌便跟李小满坐在车辕上,陆珠和喜鹊下车走路。 谭姑娘原本想在马车里照顾她的表哥,却被石学子以男女大防的话羞到了外面。 跟阿庆一样坐马车边上。 “你们那么多人,怎么就他伤得这么严重?” 阿庆见其他学子虽然身上都有擦伤,却都没有里面那个伤得严重。 谭姑娘语带埋怨。 “表哥会一点拳脚功夫,土匪抢东西他还手了。” 阿庆点头,难怪。 敢还手就使劲打了。 他们只为求财而已,想来也知道这些学子身份不俗,不敢真伤害其性命。 中饭吃的是阿庆她们带的干粮,一直走到傍晚,才到一处镇子。 阿庆如约借了钱给他们,石学子自己找了店家去金陵报信。 速度快的话最多两天,他们的家人就能赶到。 石学子又做主请了镇上的老大夫过来给他们看诊,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涂抹。 陆珠看了看老大夫给的药撇了撇嘴,“还说是大家族出来的,一点都不识货。” 这药粗糙得,她都能看出来连孙神医和三姑娘扔掉的药渣都不如呢。 石学子:“你识药理?” 陆珠:“不识,但我知道药分好坏,你们手中的药,太差,比不上我们姑娘手中的一星半点。” 知道阿庆手中竟然有更好的药,石学子赶紧放下姿态求赠。 谭姑娘却不愿意了。 “石大哥,她们的药来历不明,哪能随便用呢。” 陆珠生气了,叉腰大声骂道:“你们现在吃住都是我们姑娘的,你怎么不说这些银子来路不明?” 石学子赶紧打圆场。 “庆姑娘心善,愿意搭一把手,咱们应该感激才是。” 真让他们徒步走到金陵,不饿死也得去半条命。 谭姑娘扭过头气冲冲道:“她还收了我们钱呢。” 陆珠:“难道我们姑娘做好事,还要倒贴钱不成!” “反正表哥不用她的药,你们爱用自己用!” 第338章 恰是故人来 石学子直觉这个庆姑娘不是普通人,特别是她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而且她走路步伐轻盈,下盘极稳。 有极其敏锐的听觉,好几次他们站在远处说话,她的视线都会有意无意扫过他们。 与她对视,她不经意间流露出隐隐的压迫感,带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的气度,绝对不会是谭姑娘认为的普通人。 所以,她的丫鬟说老大夫开的药比不上她手里的一星半点,石学子深信不疑。 他去找阿庆求药,却被阿庆拒绝了。 这里谭姑娘的表哥伤势最重,她才会提议给他用。 不过谭姑娘拒绝了她的好意,她也不强求。 其他人伤势轻,普通草药用用就好了,用她这药实属浪费了。 见阿庆拒绝,石学子也不敢强求,只能作罢。 谭姑娘见他在阿庆这里吃了闭门羹,免不了又当着他的面说阿庆拿乔,却被石学子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惹得谭姑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直到有人过来说她表哥醒了,她才歇火甩袖转去看望。 谭姑娘到时,她表哥的门却从里面插着,里面传来一阵水声。 同行的年轻男子道:“谨之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干净,一醒来就要沐浴更衣。” 谭姑娘急了,“他身上带着伤,你们怎么能让他胡来!” 年轻男子笑了,“你劝得住你去劝。” 谭姑娘无法,只能到隔壁房间等待。 想起石学子的异常,阿庆摸着腰间的软鞭,沉吟道:“到金陵,和师母道过别,咱们就立即启程回西北。” 喜鹊变了脸色问:“姑娘,怎么了?” 之前姑娘还说要跟二少爷在金陵多玩一段时间,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阿庆:“心里不太踏实,咱们早点回去吧。” 伺候阿庆梳洗睡下,喜鹊正准备关门,就见外面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是早间受伤昏迷的学子,过来拜谢她们姑娘。 这么晚来还来,喜鹊有点不悦。 这人也忒不懂事了,这个点她们家姑娘都已经睡下。 喜鹊遂将人打发走了。 第二天早上。 阿庆梳洗穿戴好,喜鹊端着吃的进来。 “姑娘,昨日来道谢的人,今天又来了。就在门外,您要不要见见?” 昨天来,今天一大早又来。 阿庆肯定要见了。 喜鹊这才去将人叫进来。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 客栈早膳的味道不太好,阿庆有点嫌弃。 不过她知道粮食珍贵,从不浪费食物。 低头皱眉吃着硬邦邦的馒头,就见一身形清隽的年轻男子走进来。 逆着光,阿庆有点看不清楚。 待他转过来走近,阿庆顿住了。 这人,生得比她大哥好看。 长眉若柳面若冠玉,眉眼精致却又没有女性的柔媚。 肌肤是细致的冷白色,一双眸子黝黑得能滴出墨来。 阿庆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难怪谭姑娘将这个表哥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张口表哥闭口也是表哥。 昨日见面时,他因打斗脸上身上都是脏污,阿庆并未看清他真实的面容。 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阿庆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惊为天人的词语。 翩翩少年郎开口更是惊掉阿庆的下巴。 只见他微微侧着头,眼神专注而认真问道:“阿庆妹妹,你不认识我了吗?” 阿庆吓了一跳,包括旁边的喜鹊和陆珠都惊呆了。 这人怎么会认识她们姑娘? “你是谁?” 阿庆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但是没有。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你从河里捞出来的小河哥哥,你忘记了?” 阿庆差点被干馒头噎到,“小哑巴?” 她脸一下涨红,干巴巴的馒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李少珩赶紧伸手给她轻拍后背,喜鹊给阿庆倒的茶水也被他顺手夺了过去喂到阿庆嘴边。 阿庆一口水喝下去,终于平顺了一些。 在看他时,确实多了点小时候的影子。 “你的哑病治好了?” 李少珩摸了摸鼻子,多少有点心虚。 哑巴是他装的,他那时候只是想在赵家多待一段时间,求平安而已。 “嗯,我跟外祖父回家之后,外祖父给我请了名医治好了。” “原来如此。” “你外祖父是谭家人?” 李少珩依旧点头。 阿庆是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时候救下的哥哥。 她不得不感慨有时候缘分真奇妙,先是在西北见到曾经打过照面的柳金玉,如今又在西北见到小时候的故人。 李少珩跟她说了自己的真名,两人一来一往寒暄着。 说着说着阿庆面色便垮了下来。 李少珩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阿庆抱起手臂,好整以暇看他。 “当年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不识字?” 谭家可是江南士族,以文享誉大晋。 作为谭家的外孙,想必李少珩的父族地位也不低。 以他的出身,以及他当时的年纪,他根本就不可能目不识丁! 难怪她教了一遍又一遍,系统从来没有给过她奖励。 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傻子,原来人家不是真傻,是装傻! 李少珩心里咯噔,正要解释,谭姑娘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 “表哥!你来找她干什么?!” 谭姑娘走进来,站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她柳眉一竖,警惕地看着阿庆。 李少珩冷了脸色,沉声道:“靖雅,不得无礼,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谭靖雅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们雇她送我们到金陵,要付钱的。你情我愿的买卖,扯什么救命恩人的大旗!” 李少珩还想跟阿庆说说话,阿庆却不想听谭靖雅在她这里吵闹。 “行了,你们先回吧。 喜鹊和陆珠也过来请他们出去。 谭靖雅还想拉李少珩的袖子叫他走,却被李少珩躲开。 她跺了跺脚,“人家都不欢迎我们,咱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李少珩语气却无比严厉道,“你先回去。” 谭靖雅不愿意,李少珩目光淡淡看向她,“不听?” 谭靖雅瞪了阿庆一眼,不情不愿离开。 人走了,李少珩赶紧向阿庆解释当年装聋作哑的缘由。 情有可原,阿庆觉得能理解,但心里就是有点不痛快。 白瞎了她当年那么认真,教他读书一遍又一遍,感情别人什么都懂呢。 第339章 送别 第339章 李少珩诚挚地跟阿庆道歉。 阿庆不情不愿应下了。 想到他的伤势,阿庆还是将之前的伤药递给他。 “这个药效果好,给你用。” 李少珩满脸笑意接下了。 阿庆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不太高兴道:“一瓶药而已,笑这么开心!” 李小满上来告知一切准备就绪,要启程了。 再次启程,李少珩和其他几个受伤的人依旧坐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阿庆看着漫山黄黄绿绿,郁闷不解。 她琢磨着昨天李少珩那声妹妹是不是叫她。 她小时候那么胖,圆滚滚的。 跟现在的样子大相径庭,他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人记性还怪好的。 马车晃晃悠悠,又走了一天半,在第二天下午,金陵派人来接他们了。 谭家的人,石家的人。 他们如约还掉阿庆借给他们的钱,又另外要给两百两银子。 阿庆看了眼李少珩,坦然收下银子。 不要白不要,她跟李小满坐了两天的马车头呢。 阿庆有心要跟他们分开,所以进城时特意叫李小满放慢速度,落后他们一段路程。 他们先进城后,阿庆她们慢慢悠悠跟在后面。 刚进城,却见李少珩等在路边。 阿庆伸出脑袋,李少珩却招手叫她下车。 阿庆郁闷下来:“你不回去,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 “不知阿庆妹妹到哪里落脚?” “问这个干什么?” 李少珩笑了笑,“想请你吃饭。” “没事吃什么饭,你身体还没好,先回去休养好再说吧。” 李少珩却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阿庆郁闷,不过就算早知道匪徒抢劫的人里面有他,她也不会贸然上前帮忙。 “你太笨了,人家明显冲着谋财来的,你功夫不到家,何必跟那些人硬碰硬。”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这次得了教训,李少珩以后绝对不会再冲动了。 “行了,你回吧。” 周边路过的人有事没事都要往李少珩脸上瞟两眼,长得太好看了也麻烦。 “你住了哪里?” 李少珩又问她。 阿庆无法,便说了个客栈的地址。 牛哄哄镖局就先别去了,省得给师父师母惹麻烦。 两人就此分开,李小满驾车到了阿庆说的那个客栈。 简单收拾了一下,阿庆给牛师母写了一封信,让李小满晚一点送去。 傍晚,郁师父带着赵朔找到了这里。 精神抖擞的赵朔冲上来一巴掌拍了拍阿庆,“妹妹,要来金陵怎么不早跟哥哥说!” “我接到信赶回来,又扑了个空,你可真能折腾,一下跑这里一下跑那里,跟个猴儿一样。” 阿庆瞪了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阿庆跟郁师父见礼,又亲手给郁师父斟了茶。 跟阿庆说了一会儿话,就将空间留给兄妹俩。 阿庆:“你猜我在这里见到谁了?” “师母?” 阿庆一个巴掌拍她二哥脑袋上,“你傻呀,师母用得着你说?” “那是谁?” “小河哥哥,以前咱们从河里捞出来,在咱家住了老长时间的小哑巴。” “他啊!” 这会赵朔也惊讶了。 他在金陵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他,没想到阿庆一来就碰上了。 阿庆跟他讲了李少珩的身份。 “谭家是世家大族,又有多个子弟在朝中为官。以后就算遇到他,你也得小心一点。” 李少珩知道他们的底细,谁知道他会不会将他们的身份暴露给谭家,求取功劳。 “咱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应该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 人心不可测,阿庆觉得还是小心点为妙。 “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启程回西北,师母那里就不去了。你在这里也要小心一点,多听郁师父的话,实在不行就跟我一道回西北,反正爹娘气早就消了,只要你省心一点,不要再给他们惹麻烦。” “那可不行!” 赵朔在这里待习惯了,他才不想回荒凉的西北。 江南繁华,还比在家里自由。 刚开始确实过得不好,爹有心让他吃教训,过得日子那叫一个惨。 不过如今好太多了,他的月例银子正常发放,还有师父师母时常接济,虽然有郁师父管着,却也舒坦自在,他反而不想回西北了。 “反正随你。” 阿庆还嫌带着他上路麻烦呢。 城门刚开,阿庆她们第一个出城。 几里之外,牛童早已等在那里。 马车换成马匹,阿庆她们骑马回西北。 走到十里亭处,却见亭中站着两人。 在阿庆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站到了路中央。 阿庆定睛看去,居然是李少珩。 牛童问道:“师妹认识?” “嗯。” 阿庆勒马一跃而下。 李少珩笑问道:“要走了?” “嗯,你来这里干什么?送人?” 阿庆没跟他说过自己要走,所以她不觉得他是来送自己的。 “送你。” 阿庆面色微变,“你监视我?” 李少珩却道:“没有,就是感觉你要走了,所以来碰碰运气。” “说好请你吃饭的,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这么早出来,还没吃早饭吧。” 李少珩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阿庆:“里面备了些糕点干粮,路上吃。” 阿庆迟疑片刻,收下了。 她翻身上马,李少珩拉住了缰绳:“阿庆,如果我的信送到平西王府,你会看吗?” “会。” 李少珩温润如玉的一张脸上露出笑颜,他松开手:“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阿庆朝他拱手,“后会有期。” 他的影子越来越小,阿庆再回头,却见他始终站在原处没有动。 牛童问道:“师妹,他是谁?” “以前我们家救下的一个小孩,现在长大了。” 李小满夸赞他相貌堂堂,生得比女人都好看。 牛童摸了摸自己如今略显风霜的脸,“比我好看?” 阿庆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男人也比美!” 牛童不悦,“男人什么不比?” 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阿庆翻出李少珩给他们准备的吃食,里面烧饼,糕点都有。 分了一些给大家后,阿庆却在包袱角落看到一只粉红色的荷包。 第340章 人才 她单手翻出来看了看,居然是一锭金子。 她颠了颠,还挺重。 居然送她金锭! 阿庆嘴角含笑,看来这人没长歪,还不错。 她随手扔到自己空间里。 幸好阿庆她们跑得快。 金陵官府收粮时才发现,今年产量明明不错,百姓手里却没有多少余粮。 一查才知道有人以高出市场两文的价格,经粮商的手收走大量的粮食。 粗略估计有三百多万石。 一番追查下,查到了靖安府来的姓庆的粮商身上。 官府追踪到客栈,却扑了个空。 再查粮食运出的踪迹,却一点踪影都没有。 那批粮食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惹得金陵知府大发雷霆,下令严查。 可惜任凭他们怎么查,也不知道那批粮食是怎么消失的。 金陵今年的官府储备粮要大打折扣了。 阿庆她们回到镐京时,已经快要过年了。 今年冬天跟去年差不多,一样的冷。 不过倒是没有下雪。 黄德音已经成婚,跟着江岫白搬到了靖安府定居。 黄德音成亲阿庆没去成,还怪遗憾的。 不过到底将她爹的吩咐办妥了。 阿庆抽出一袋新米给赵益看。 赵益抓了一把细细翻看,江南的米确实成色要比西北产的好。 阿庆:“反正钱都花光了。” “辛苦你了。” 阿庆摇头,这点事情跟上战场比不了。 她不觉得辛苦,倒像是出去游玩了一趟。 阿庆将在金陵遇到李少珩的事情说了一下。 “他是谭家的外孙,听说谭家有很多子弟在朝中为官。” 赵益点头:“不错。” 谭家以文享誉天下,族中子弟出色的更是不少。 没想到阿庆随手救的人居然会是谭家的外孙,就是不知道他的外祖在族中分量如何。 听到对方要给阿庆写信,阿庆还称赞对方生的好看,甚至比阿湛还要俊逸几分,赵益额头就多了几条黑线。 赵益克制道:“爹在江南有情报网,不需要你以身犯险跟他套消息。” 所以通信就没必要了。 “他不是还了金锭吗,也算全了咱们家对他的那份恩情。” 阿庆:“......” 今年西北冷归冷,却没有下雪。 不过地方官员来报,有几个老人冻死了,赵益派了人下去处理。 赵益感叹道:“人越来越不够用了。” 西北贫瘠,人才本来就不多。 他已经大肆招揽人才,甚至派人到东都江南各处网罗人才,只是西北贫瘠,并没有吸引多少有用的人来。 赵湛沉吟道:“爹,不如我们仿照朝廷建立六部吧,六部成立,咱们也可以着手科举之事。” 六部指的是礼部、工部、户部、兵部、刑部、吏部。 赵益摩擦着桌面上的黄梨木雕镇纸,摇头说道:“不妥。这事儿之前爹也想过,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成立六部代表的意义非凡。 虽然西北早就脱离东都的管控,但是他仍头顶着当今皇帝册封的平西王爵位。 西北和东都处在僵持的状态,一旦成立六部,就意味着和朝廷宣战。 步子跨得太大会伤身。 现在开战,会大大损伤西北军的实力。 赵湛:“难道爹想等江南打下来?” 待江南攻打下来,他们便占据大晋大半个江山。 所占疆域越来越广,到时候就算不成立六部也不行了。 不仅要设六部,还要建立跟朝廷一样完整的官僚体制。 阿庆提议:“爹,咱们何不下一道政令,让衙门筛选统计出有功名在身的人才,一一选拔进队伍?” 西北现在已经完全掌控在他们手里,告示贴出去,许以重利,不怕没有人来应征。 到时候让各处衙门统计汇总,再筛选可用之人。 赵湛也道:“爹,妹妹的想法可取。”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筹码足够,不怕没有人前来应征。 之前搜罗人才都是私下去做的,如今走官方途径,就意味着一切规范化起来。 百姓也会更加信任,效果应该会比走私路好。 赵益点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赵湛笑着应下。 阿庆想着在江南的时候,遇到的李少珩那一帮师兄弟。 听说都是一群才学不错的学子。 她想着要不要借李少珩的手,哄几个人过来西北看看能不能用。 不过她又思及只是一群土匪他们都无可奈何,可见肚子空空也没多少墨水。 还是算了,人才的事情就让她大哥和爹自己去操心吧。 才回来几天,陆珠就神神秘秘凑到阿庆跟前说小话。 “郡主,您猜那位息平郡主最近干了什么好事儿?” 阿庆抬眉,“咋啦,她干什么了?” 娘不是说她一直都很安静乖巧,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从来没出去过吗? 整天待府里还能闹出什么事。 第341章 来信 陆珠那张小脸蛋写满了八卦,眉飞色舞的样子倒是勾起了阿庆的兴趣,连喜鹊都放下手中的针线竖耳倾听。 “她不出门,自然有下面的人帮她呀!” “唱曲儿的柳八姑娘您还记得不?” 阿庆闻言点头。 柳家八姑娘柳金玉嘛,还跟她金玉姐撞名字了呢。 当时息平郡主还问她能不能把柳八姑娘带回去,她没正面回答。 息平郡主跟柳八姑娘有仇,瞧着当时息平郡主的样子,仇恨估计还很深。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息平郡主找柳金玉算账了。 阿庆好奇息平郡主到底做了什么。 “息平郡主略施了个小计,柳八姑娘就被城东一个四十多岁的地主老财收做第九房小妾!” “噢?具体说说!” 阿庆来了兴趣。 像柳金玉这样的天之娇女,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为一个靠卖唱为生的歌女就算了,现在又让她嫁给一个半截身体埋入土的老头子当妾,她怎么受得了。 完全就是将她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啊。 陆珠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理清楚了。 息平郡主物色好人之后,买通那地主身边的人,引导那老地主去酒楼吃饭,点唱。 柳金玉相貌生的不错,以前又是娇养长大的闺女,就算沦为唱曲儿的,那身气质也与旁人不同。 老地主好色,早就注意到与众不同的柳金玉。 息平郡主又找人悄悄给他透露,柳金玉出身柳家,曾经也是千娇万宠的世家贵女。 像老地主这样的地位,娶妻纳妾也多是平民百姓出身的女子。 像柳金玉这样的贵女,他就是有那色心,也没色胆敢去染指。 既是罪臣之后,老地主便没有任何顾忌。 略施小计就将人弄进了门。 阿庆听得咂舌,这息平郡主真是有仇报仇的性格。 这都想得出来。 “谁帮她去办的事情?” 阿庆问陆珠。 “就她身边那个小丫鬟,好像叫甜果。” “以后注意着点,少让她们出去闲逛。” 省得又搞事情。 息平郡主有手段有心计,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看着倒是个清醒的人,但保不准万一哪天真看上她大哥,使计黏上大哥怎么办。 陆珠重重点头。 阿庆才回来几天,李少珩的信和东西居然就送过来了。 一封信并一个木箱子,花氏叫人抬到她院子里。 东西送到阿庆面前时,阿庆无比惊讶。 “这人,总不会是她才走了几天,东西就紧随其后送出来了吧?” 阿庆随手打开信件,里面就是一些问候和李少珩看到的一些趣事,并告诉她自己的伤势在阿庆给药品药效下已经完全好了,叫阿庆不用担心。 足足六张纸都写得满满当当,好多都是废话。 阿庆潦草扫了一眼,就收起来了。 喜鹊问道:“郡主,箱子要现在打开吗?” 阿庆点头,“打开看一下。” 看看他送了什么东西。 喜鹊和陆珠两人一同将箱子打开,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一箱子,都是一些小玩意儿。 做工精细栩栩如生的木雕鸟儿、精美的刺绣团扇、香包,还有一些金陵的特产。 阿庆一样一样挑了看,嘀咕道,“还挺有心。” 就是这么一大箱子东西费劲送过来,还不如都折成银子送给她呢。 省得费心费力。 叫陆珠和喜鹊收拾合适的摆出来当摆件,其他都收进库房。 阿庆准备给李少珩回信,正要叫陆珠去磨墨,就见陆珠兴冲冲过来。 “郡主,笔墨纸张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说着,还挑衅似的看了喜鹊一眼。 喜鹊无奈笑了笑。 真是孩子气。 阿庆回信很简单,半张纸就写完了。 看着满满一箱子的东西,阿庆琢磨她是不是得还礼。 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还什么礼物回去,总不能也收拾一堆小玩意儿给他吧。 思虑半晌,她自己在书架子上挑了一个孤本。 小河哥哥是读书人,送他书应该出不了错。 不过这会儿年关,商队已经不跑了。 最快也要等过了十五。 阿庆将信件和孤本收拾好,等待年后再托商队送到金陵。 这两天下厚厚一层雪,忙碌的生活也慢了下来。 赵湛想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北山冬猎。 赵益知道了,提前叫人到北山圈定了猎场,派人把守起来。 梁小楼、连庭等人知道了,也想参与。 赵湛索性给镐京城文武官家中适龄的男女都下了帖子,一起去冬猎。 阿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猎头鹿回来做烤肉吃。 花氏知道了,叫了阿庆过来问话。 “你哥哥可曾请齐知府家的孩子?” “哪个?”阿庆问。 “就是齐家的齐大姑娘。” 阿庆眼咕噜转了一转,“我怎么知道,名单是大哥拟的,娘何不直接去问大哥。” 花氏无奈道:“你这孩子,娘问话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娘自己问去。” 阿庆笑嘻嘻问她:“娘可是看上了齐家大姑娘,想让她当我大嫂?” 齐家大姑娘她曾经在宴会上见过两面。 样貌不俗,举止有度,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就你聪明,合着你心知肚明还来消遣你娘呀!” 阿庆:“这不是逗您玩儿嘛,那姑娘如何?” “打听过,名声倒是不错。娘想着如果你大哥没请她,就让你出面,邀她一起出去,相处一下看看人如何。” “贸然跟你大哥提,万一引起他的注意,事情没成,他却上心了怎么办。” 阿庆吹着彩虹屁,“还是娘高明!” “齐大姑娘的胞弟今年也才十一二岁,娘估计你大哥可能不会请他们。” 她记得阿湛跟齐家的子弟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才想让女儿出面。 阿庆对她大哥请了哪些人还真不熟悉,只知道几个表亲的兄弟姐妹们。 “我去问问大哥。” 阿庆找到赵湛,直接问他要名单。 赵湛有些诧异,“是不是有想请的人?” “我就看看,看看再说。” 赵湛把名单递给她。 阿庆快速扫了一眼,居然在名单里看到不少官家姑娘的名字。 “大哥,这些人你都认识?” 赵湛失声笑了,“都是闺阁中的姑娘,大哥怎么会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请她们呀!” 第342章 狩猎 “大哥随便拟的。” 阿庆才不信呢。 不过大哥不想说她也不会问,因为她已经在名单里看到齐家大姑娘的名字。 阿庆兴冲冲去找花氏跟她说了这个事。 花氏琢磨着,难不成阿湛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 否则跟那些姑娘又没有交集,阿湛怎么会想到请人家出去玩。 “阿庆啊,你帮娘注意一下,看看你大哥跟哪家姑娘走得近一点。” 老大都十六岁了,是该定亲了。 就是因为她磨磨唧唧,东都那边才送来息平郡主这样一个麻烦。 早定下来早安心。 “娘,我知道了。” 阿庆也想知道她大哥到底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好奇谁会是她大嫂。 出发这日一早,于坦陪着挺着大肚子的赵剑鸣上门。 看到整装待发的妹妹们,赵剑鸣眼露羡慕。 “若是我没有怀孕,就跟你们去了。” 自从怀孕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如今月份渐大,婆婆更不可能让她出门。 今天回府,还是她和于坦一同跟婆婆请示,有于坦跟着,婆婆才同意的。 “大姐,等我给你猎几只狐狸回来做围脖。” 赵剑鸣笑得开怀,“好,大姐等着。” 于坦送赵剑鸣到花氏的主院,这才过来和他们汇合。 一群人直奔北山而去。 北山猎场,赵益早派了大头和贾仁玉过来坐镇保护他们。 “大头叔叔,贾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阿庆非常意外,没想到他们也会在这里。 大头哈哈一笑,“就许你们这些小鬼头出来玩,我们这些老骨头还不能出来放松放松?” 大头是赵益从稻香村就带出来的兵,是赵益的亲信,和孩子们说话比寻常人亲近许多。 贾仁玉朝赵湛和阿庆他们拱手,“王爷体恤下属,叫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一番寒暄过后,大头道:“王爷很关心各位,特意立了个彩头,今天谁猎的猎物最多,就能获得这个头彩。” “头彩是什么?” 有人问。 花泽泽也压低声音问阿庆。 “这我还真不知道。” 没想到她爹会特意弄了个彩头出来。 大头手一挥,叫人将头彩拉了上来。 竟然是一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此马乃西海送来顶级战马,一日能行六百里。端看各位有没有本事,拿下这个大头彩了。” 前段时间西海送来几十匹好马,想来这匹就是从里面跳出来的。 上等战马就算有钱也没有地方买,更何况是这样的顶级好马。 阿庆也想要一匹,赵益却没有答应给她。 她目光灼灼盯着那匹通体黄色战马,握了握拳头,今天她势在必得! 贾仁玉在边上低声提醒道:“王爷说了,郡主和世子不参与比拼。” 阿庆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 她爹也太过分了吧。 不给她马,还不让她参与游戏! 贾仁玉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赵湛笑道,“没想到爹会准备彩头,如此,我准备的东西倒是有点拿不出手了。” 这时常平端了一个兔子大小的东西过来。 上面盖了红色的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赵湛揭开红布,里面竟然露出一块还未雕刻过的毛皮玉石。 “这是上等的羊脂玉石料,既然王爷出了头彩,那我这玉料便作为次彩吧。” 若是没有那匹威风凛凛的战马,赵湛拿出这么大一块玉料,奖励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花泽泽兴奋地看着那块羊脂玉料,“姐姐,我想要那块玉。” 爹的生辰快到了,她还没有想好送什么。 如果她能拿下那块玉石,就可以请师傅雕些东西当做寿辰。 阿庆看了眼旁边的小表妹,她个头矮矮的,才刚到她肩膀。 她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想得太多,你还是尽兴玩吧!” 今天来狩猎的人约摸四五十个,武将之家出身的姑娘小子就有好几个。 泽泽这个小身板,别说次彩,不空手而归就不错了。 花泽泽跺了跺脚,“竟然小看我!” 阿庆笑嘻嘻的没否认。 话泽泽握起拳头,“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 赵湛简单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之后,狩猎开始。 阿庆叮嘱赵文茵和花泽泽,“等会儿你们可得跟好我。” 赵文茵纯粹就是出来放风游玩的,她会点拳脚功夫,但不太会射箭。 人群四散,阿庆目光四处搜索,寻找齐家大姑娘的身影。 她很快锁定一个身着红色骑射服的鹅蛋脸姑娘,马腹一夹朝她走去。 对方先和她打了招呼:“郡主。” 阿庆笑着点头,“齐姐姐这身衣服真漂亮!” 齐大姑娘笑了笑:“这是我娘自己做的。” “齐夫人手真巧。” 齐大姑娘摸不准阿庆忽然过来说话的意图,不过她一向擅长交际。 “回去一定告诉我娘,想必她肯定很高兴。” 说着,齐大姑娘给阿庆介绍她身边的人,“这是我二妹英芝,这是胞弟文柏。” 阿庆这才注意到她边上年纪较小的一男一女。 齐英芝一身暖黄色骑射服,红润的脸上带着婴儿肥,气色很不错。 齐文柏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很重。 阿庆在知道花氏有意给大哥聘娶齐家大姑娘时就叫人查探过了,齐夫人就生了一女一子,嫡长女就是齐大姑娘齐瑾芝,齐文柏与她一母同胞。 齐知府还有两庶女一庶子,今天就来了齐英芝,想必另外两个年纪小些就没有跟来。 阿庆也给她们介绍了妹妹花泽泽,至于文茵,她们曾经在宴会上已经认识过了。 未免有心人看出异样,阿庆也没有过于热情,只是打了个招呼寒暄后便转道去找相熟的人了。 齐瑾芝也只当是寻常的交际,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往外场走去。 猎场边上已经扎有帐篷,篝火也架了起来,茶水点心都有。 不会骑马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聊天。 齐瑾芝安排好弟弟,带着妹妹寻到相熟的人旁边加入。 “瑾芝,郡主怎么会跟你说话啊?” 齐瑾芝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阿庆很少参加宴会,就是去了宴会也时常开溜,很少看到她跟哪个姑娘交往密切。 阿庆和齐瑾芝说了一会儿话,大家都很意外。 闲聊了一会儿,有人忽然开口:“郡主看上去瘦巴巴的,皮肤还那么白,她真的上阵杀敌过吗?” 第343章 出头 “应该吧,之前不是有人看到她鞭打向家大姑娘吗,那力道非一般人能有,可凶了!” “鞑子一个个都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她生得那么瘦,也不知道她如何制服敌人的。” “谁知道是不是造势的呢。” 旁边的向三姑娘却直接了当道:“你们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郡主的军功是假的不成?” 向二老爷在地方上做出不小的政绩,所以向三姑娘和向四姑娘也收到了赵湛发出的帖子。 收到帖子那天向二夫人母女三人喜极而泣,高兴不已。 发给她们帖子,说明王府已经不再追究向芷芙造成的过错,不会殃及她们这些无辜之人。 母女三人一扫之前的颓靡不振,打起精神要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王府给她们的机会。 向三姑娘特别感激。 因此有人嚼阿庆舌头,她就显得有点激动。 “郡主如今是正五品千户,靠军功一步一步升上去的,军功也能造假,你们当军营里的将领都是吃素的不成?” 那几个说小话的贵女变了脸色。 “我们就是说说,好奇而已,也没说她的功劳是假的呀。” 向三姑娘鄙夷道:“背后嚼舌头算什么呀,你们不敢相信,何不直接去问郡主。” 一瓜子脸的绿衣姑娘轻声笑了笑道:“我们只是背后嚼舌头而已,哪像有些不顾礼义廉耻的人,公然上门求爱不成反被鞭打,那才是丢人现眼呢。” 向四姑娘涨红着脸猛然站起来,“褚大姑娘,你别太过分了!” 绿衣姑娘正是都指挥使司经历褚长风的长女褚思凡。 她哎呀一声:“我说什么怎么就过分啦,难道不是事实吗。我要是那家的姑娘,早就没脸出来了。” 向四姑娘泪眼汪汪,捏着帕子悲愤地跑了。 向三姑娘跺了跺脚,狠狠地瞪向褚思凡。 妹妹已经跑进了林子。 她害怕出事,只得提起裙子赶紧追了过去。 褚思凡撇了撇嘴,“没有两把刷子还想强出头。” 齐瑾芝蹙着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她巡视四周,看到巡逻的士兵,过去将向家两个姑娘跑进林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她们没有跟进去打猎,可见也不会骑射和拳脚功夫。 万一在林中遇到什么事就麻烦了。 告知完后,齐瑾芝拉着好友换了地方。 阿庆虽然不能参与比赛,但她说了要给大姐赵剑鸣猎狐狸的,所以在小打小闹猎了一堆鸟雀兔子之后,阿庆将赵文茵和泽泽交给赵静照看,她一人一马往林子深处驶去。 林中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不少人已经猎到了好些猎物。 连庭运气好,甚至还猎到了一头健壮的梅花鹿,惹得众人艳羡不已。 梁小楼跟在赵湛身边无奈道,“终归不是我的战场,轮不到我大展身手。” 有人笑问他哪里是他的战场,梁小楼折扇一展开,幽幽道:“四书五经里,书海辞赋中。” 连庭牙都要酸掉了,他拖着梅花鹿调侃道:“弓箭也不背一只,你还想用那扇子扇晕猎物不成!” 大冷天带折扇,他莫不是怕风吹得不够猛。 梁小楼甩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连庭无语,马腹一夹跟赵湛道别打道回去。 没过一会儿,上空响起一阵鸣叫声。 梁小楼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雄鹰。 “世子爷,鹰啊!快射它!” 雄鹰难见,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 赵湛嗯了一声。 他抽出一支箭,向长空瞄准。 “咻”的一声,箭羽飞向长空,正中飞驰的雄鹰。 侍卫循着老鹰掉落的方向跑去。 梁小楼佩服道,“厉害!若是当年我也学骑射,可能跟世子爷现在也差不多吧。” 旁边跟着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庭那边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向家两个姑娘。 巡逻的士兵没有追上她们。 向三姑娘在追向四姑娘的过程中,不小心扭伤了脚。 在这树林深处,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向三姑娘走不了路,叫妹妹去找人过来帮忙,妹妹也怕她出意外,说什么都要留在这里陪她一起。 等人发现她们不在,自然会有人出来找。 她们等了好久,再等不到人,向四真的得一个人跑回去叫人了。 没想到快绝望之时,遇到了连庭。 不算熟悉,不过曾经打过照面,也知道对方是谁。 连庭跳下马问她们怎么了。 向三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腿。 狩猎涉及到比赛,连庭并没有带侍卫。 如今他就一匹马,还驮着一大只梅花鹿。 这里离外场还远着,他想了想道:“不如二位骑我的马吧。” 向三姑娘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密林,也不知道下一波人什么时候会来,她和妹妹真的害怕。 便应了下来,“那就谢谢连二爷了。” 连庭在连家排行第二。 连庭把梅花鹿卸下来,拉马过来让她们骑。 奈何向三姑娘脚都站不稳,让她爬到马背上,更是困难。 向四姑娘扶着她,怎么都爬不上去。 连庭心道,这个样子要磨蹭到猴年马月。 “向三姑娘,事急从权,我抱你上去吧。” 向三姑娘白皙的脸色腾的一下红了,直接红到了耳根子。 “那就麻烦连二爷了。” 连庭上前搂住她的腰,一下就将人抱到了马上。 他看向旁边的向四:“要我抱吗?” 向四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般,“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她利索地踩到旁边的大石头上,一下爬上了马背。 连庭给她们二人牵马。 向三姑娘看着地上的梅花鹿忙问道:“连二爷,这些猎物怎么办?” “无妨,回去我会叫人过来拿。” 快出林子时,连庭将向三抱了下来。 也就几步路了,“让你妹妹扶着你,走出林子应该没事。” 向三点点头,如此也好。 向家姑娘名声已经很难听了,被人看到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向四扶着姐姐一瘸一拐,缓慢挪出树林。 刚出树林,一声恐怖的虎啸声从远处传来。 连庭猛然变了脸色。 “有老虎?” 就在这时,一只庞大的老虎带风一般从远处窜了出来,直奔外场帐篷处。 第344章 思春? 第344章 现场乱成一片。 尖叫声,哭喊声到处都是。 向三姑娘原本腿就疼,此时更是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一把将妹妹推往前方,“蕊儿,快跑!” 她走路都成问题,肯定跑不了了。 她不想拖累妹妹。 四姑娘向芷蕊正要返回,就被连庭厉声呵止住了:“往前跑!” 他俯身一把抱住向三姑娘,往外场安全处冲。 老虎已经停在外场围栏外面,虎视眈眈看着严阵以待的众人。 贾仁玉拔剑,有条不紊吩咐侍卫站成一排排,将那些姑娘公子们隔开。 长剑反射的光亮闪进老虎的眼睛,它骤然暴怒,露出尖利的獠牙冲进士兵里面。 老虎撕咬,扑腾,它庞大的体型灵活无比,竟让众人一时无可奈何。 一阵斗乱之后,老虎竟然找到了缺口,猛地往人多的地方冲去。 贾仁玉飞身上去,一剑砍到了老虎的背上。 没有一刀毙命,反而更加激怒它。 它横冲直撞弄伤了好几个侍卫,发了狠一般将猛地将一个侍卫按在地上。 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那侍卫咬下去。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顷刻间,一条鞭子破空而出,刹那间一身银色骑装的阿庆从天而降。 鞭子狠狠抽在老虎身上,它身上的毛发抖了抖。 老虎掠过身下的侍卫,沉步走向立在它前方的阿庆。 “郡主,快跑开!” 大头焦急的大叫声从远处传来,阿庆抬眼看到老远着急慌忙跑过来的大头。 贾仁玉也赶紧挤过去想帮阿庆挡住危险。 奈何老虎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闪到了阿庆的面前。 下一刻。 “嘭”的一下。 巨大的撞击声过后,众人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脑袋一歪,整个身躯轰然倒地。 阿庆小小的拳头还未收回。 阿庆只是一拳,就将一头老虎打死了。 周围一阵冷抽气,没有人说话。 她那小身板,还不到老虎的一半大。 阿庆吹了吹手,刚才震得有点疼了。 “死了?” 有人喃喃发问。 阿庆伸腿踢了踢老虎,老虎已经没了动静。 “死透了。” 众人怎么也想不到,一群人都无法奈何的老虎,竟然被阿庆这么一拳就捶死了。 大头挤到阿庆身边,焦急问道:“没受伤吧?” 阿庆摇头,“没有。大头叔叔,我能要这虎皮不?剩下的东西卖掉再分给受伤的人。” 大头哈哈大笑起来:“老虎是你打死了,都给你。” 阿庆摇头,“就按我说的做吧。” “行!” 一场祸事有惊无险,就这么解决了。 大头转头吩咐人查老虎是怎么跑进来猎场的,再加派人手加强周边防控。 那边向三姑娘向芷蓓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阿庆力气竟然这般大,徒手都能打死一只老虎。 想到之前当街拦路示爱的堂姐,她顿时感觉阿庆只是甩了堂姐一鞭子,真就是手下留大情了。 已经呆住的向芷蓓被连庭的咳嗽声打断思绪。 连庭道:“向三姑娘,可以下来了吗?” 向芷蓓还窝在连庭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可以可以!” 向芷蓓赶紧点头。 连庭放她下来,刚松开手,向芷蓓脚没站稳,忽然又崴了下去,倒到连庭怀里。 她尴尬得耳朵都红透了。 幸好妹妹向芷蕊赶紧过来搀扶住她。 那边阿庆兴冲冲抓住老虎脖颈上的皮毛,一下子将整个老虎都拎了起来。 她拎过去交给李小满,让他找匠人把整张虎皮剥下来,回去正好给她娘做个褥子。 那么大一只老虎,就是一个成年男子都不一定扛得动,阿庆竟然轻轻松松单手就拎了起来。 向芷蓓看向之前议论阿庆的那几个姑娘,白了她们一眼之后忍不住给阿庆拍手叫好,“郡主太英勇了!” 向芷蓓嗔怪道:“姐,你收敛一点吧!” 脚都站不稳了还想拍手。 褚思凡冷哼一声,悄声道:“一个女人要那么大力气干什么,她如此凶悍,以后指定没有男人敢要!” 毕竟哪个男人敢娶比自己武力值高,还强势的女人啊。 万一哪天闹了矛盾,谁不怕被她一怒之下一拳锤死。 阿庆耳朵可灵了,隔了老远的距离,褚思凡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回过头看向褚思凡的方向。 褚思凡注意到阿庆朝自己看过来,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见阿庆一动不动盯着她,褚思凡心里咯噔一下,她心虚躲开阿庆的视线。 阿庆轻声冷哼,竟然诅咒她没人要? 简直过分! 阿庆有点生气了。 “咋啦?” 李小满见原本心情还不错的阿庆忽然变了脸色,连忙问道。 “小满哥,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最讨男人欢心?” 李小满一下傻住了。 这个问题,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咋突然从打虎转到男人去了,是不是觉得这些侍卫太没用了?” 阿庆:“是挺没用的。” 那么多一群人,连只老虎都制不住。 李小满心有戚戚。 想着是不是阿庆年纪到了,思春了。 还是说她有喜欢的人? 见阿庆不再言语,李小满也不敢多问。 阿庆独自一人往丛林里去,还真让她猎到了几只狐狸。 其中还有两只火狐。 足够用来做一只围脖了。 赵湛和赵静他们得到消息赶回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受伤和受到惊吓的人也都已经安置好。 知道阿庆徒手打死老虎,赵文茵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庆在战场上的功绩她都一清二楚,更是在家中见识过她的能力。 不过面对如此凶猛的猛兽,到底心里还是有担忧。 阿庆做事一向有分寸,赵文茵也不会多说什么。 狩猎时间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出乎众人的预料,居然让尤南拿了头名,连庭屈居第二。 花泽泽可惜道,“原来不是以数量多取胜的啊!” 她想要第二名,铆足了劲儿一股脑射了十几只鸟雀。 没想到居然不是按猎物数量算的。 赵静忍不住调侃道:“你那几只小东西还想赢别人的豹子梅花鹿啊!” 花泽泽叉腰跺脚,“我又不了解规则,有疑问不是很正常。” 赵静哈哈大笑,“是是是,很正常!” 花泽泽气冲冲告状,“姐姐,他居然嘲笑我!” 阿庆一个巴掌拍赵静肩膀上,“你小子,箭法还没泽泽一半准头,居然还有脸嘲笑人家。” “是你自己说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又不是神,样样都行!” “哟,还敢顶嘴。” 姐弟两人叽叽喳喳闹腾着,赵文茵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出了猛兽闯进猎场之事,大家也未在北山久留,没多久便打道回府。 李小满回城第一件事情,便是进王府去见花氏。 第345章 见面 李小满直截了当跟花氏说了阿庆今天在北山时问他的话。 并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去,“属下怀疑郡主可能有喜欢的人。” 花氏有些诧异。 不过想到阿庆出了年就十四岁了,会想这些事情很正常。 或许她也该给女儿物色起来了。 赵剑鸣和于坦晚上留在这里用饭,和阿庆赵文茵姐妹闲话许久,才依依不舍跟着于坦回去。 赵文茵感叹道:“嫁了人真没以前自在了。” 阿庆:“那是,于家离咱家都没多远,你数数大姐自从嫁出去后回来几次?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这样。” 赵文茵对自己的未来有些忧虑。 “二姐,你有喜欢的人了?要不要让娘去提亲?” 赵文茵顿时面色绯红,“哪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叫娘给你找。” 二婶不靠谱,根本不知道给二姐寻摸佳婿,二姐的亲事估计最后还是得落到她娘身上。 赵文茵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嗔怪道:“你呀,一点都不知羞!” 炮制好的虎皮送回府里,阿庆献宝似的捧到了花氏跟前。 “娘,这个送给您用来做褥子,用起来一定很暖和。” 那只老虎特别健壮,皮毛油光水滑,剥出来的虎皮自然就很宽大。 因为老虎是打死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皮毛非常完整。 就是在外面也很难买到这样品质的完整虎皮。 花氏高兴不已,女儿孝敬她,她开心收下来。 “对了,娘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花氏说的是齐家大姑娘齐瑾芝的事情。 阿庆上次也没看出什么来,齐瑾芝给人的感觉还行吧。 “瞧着是个知礼懂礼的,具体怎么样我也没相处过。娘,不如您约出来自己看一下呗。” 出了猛兽闯进猎场的事情,狩猎一事早早收场,她都还没找到机会和齐瑾芝相处。 花氏点头,转头又问她,“你呢,对自己的亲事有什么看法?” 阿庆也不扭捏,直接道,“几个哥哥和姐姐都没有着落,我倒是不急。” “如果你有心仪的对象,可以跟娘提,娘帮你掌掌眼。” 阿庆:“那是自然!” 花氏笑着摇头,还真是个孩子。 她觉得李小满可能想多了,阿庆在她面前一向有话直说从不遮掩。 瞧着她的样子,不像是有心仪的人。 “你大哥和二姐的亲事娘倒是有些眉目了,回头娘约一约,你也去凑个热闹吧。” 阿庆笑眯眯应下。 花氏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给齐家下了帖子,邀请齐夫人到济恩寺上香。 找中间人通过气的,因此齐夫人接到帖子立马应承了下来。 阿庆、赵文茵陪着花氏和哥哥赵湛一起去的。 路上,阿庆掀开帘子问跟车的赵湛道:“大哥,你对未来的妻子有何要求?” 赵湛瞥了她一眼,“风大,别吹到娘了。” “哼!” 阿庆缩回脑袋,帘子啪的一下甩上。 花氏哭笑不得,“你大哥面皮薄,你逗他干什么?” 阿庆:“大哥还面皮薄啊!” 她大哥脸皮可不薄,甚至大多数时候比她的都还厚! 她娘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面对姑娘,那自然不一样。” 更何况是有可能跟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子。 儿子不想公然谈论这个很正常。 到济恩寺,齐夫人和齐瑾芝齐英芝已经到了。 见到赵湛的第一眼,齐夫人就眼露惊艳。 她率先开口夸赞道:“这就是世子爷吧,真真是个丰神俊秀的好儿郎!” 端看他这相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更别提听丈夫说的,世子爷可是手握实权的王府继承人。 齐夫人一百个满意。 她不着痕迹观察女儿的反应,见她眼露羞怯,齐夫人心下高兴不已。 看对了眼就好。 花氏谦虚回道:“齐夫人谬赞了。这两位便是大姑娘,二姑娘吧?” 齐瑾芝和齐英芝福了福身给花氏见礼。 “都是好姑娘。” 花氏两人都给了见面礼,只是齐瑾芝的贵重一些。 阿庆和赵文茵也收到了齐夫人的见面礼。 简单的寒暄过后,花氏和齐夫人携手去上香,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儿。 济恩寺后山种有一片腊梅,他们决定过去那边转转。 阿庆颇有眼色地支开齐英芝,好让他大哥能有和齐瑾芝独处的机会。 “齐二姑娘,你平日里在家喜欢做什么?” 阿庆主动搭话。 之前阿庆居然单手打死一只老虎,导致齐英芝有点怕阿庆。 阿庆跟她说话,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也绣花。” 阿庆一靠近她,齐英芝就忍不住发抖。 “齐二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没事。” 赵文茵关切道:“是不是外面太冷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寺庙里有房间,住持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两间休息的客房。 “不用不用。” 齐英芝连忙摇头。 阿庆注意到她默默碎步挪动,跟自己拉开距离。 阿庆有种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靠近齐英芝一步,齐英芝就忍不住抖,然后悄然躲开。 阿庆颇为无语,“齐二姑娘,你在怕我吗?” 齐英芝脸色涨红,她抖得更厉害了。 人都快哭了出来,“没有,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吗?” 齐英芝躲闪瞄向阿庆,伸出颤抖的手,比出一个手势,“有一点点。” 阿庆冷哼一声,叉腰怀疑道:“真的?” 齐英芝呐呐:“有一点点多。” 赵文茵抚额无奈笑起来。 “快别吓她了。” 齐二姑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姑娘胆子真小。 阿庆哈哈大笑起来,“二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怕我。” “齐二姑娘,你观我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吗?难道我不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齐英芝怯怯抬眸看她,随即摇头,“不是,都一样的。” “那你为何怕我?” 齐英芝小声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哦。” “不会,你说。” “她们说你嗜血暴虐,还会杀人。” 她之前就有点怕了,今天一见阿庆身上散发的那种煞气,心中更是惶恐。 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惹阿庆生气,她人就像那只大虫一样一拳倒地。 第346章 保媒 第346章 “就这?” 阿庆还以怎么回事呢。 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乱说话。 齐英芝懵懵点头。 阿庆整个人都无语住了,“我又不会乱杀人。” 赵文茵:“是呀,阿庆杀的是该杀之人,比如侵犯我朝边疆,肆意掠夺百姓的鞑子。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阿庆虽是姑娘,确是保卫边疆护佑百姓的大英雄,你怎么能怕她呢。” “阿庆就是力气大了点,武艺高强一些,与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并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别人出手,你不用怕的。” 赵文茵说着,挽起了阿庆的手臂。 齐英芝慢慢放松下来。 却依旧不敢跟阿庆走在一起。 阿庆觉得无趣,叫赵文茵陪着齐英芝玩,她自己回去找花氏了。 那边花氏和齐夫人聊得比较投机,双方都有意促成婚事,气氛就很融洽。 阿庆乖巧地坐在花氏旁边听她们说话。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僧人送来斋饭时,赵湛和齐瑾芝两人正好相携回来。 见齐瑾芝面色绯红眉宇舒展,儿子心情也还不错,花氏就知道事情这门亲事没有悬念。 用过午饭休息一番后,众人启程回城。 路上,齐夫人问女儿可还满意。 齐瑾芝羞红了脸,“一切全凭爹娘做主。” “既如此,等王府过来提亲,娘就应下了。” 齐瑾芝点头。 想到之前现在仍然住在平西王府的息平郡主,齐瑾芝说出自己的担忧。 “之前皇上的赐婚,对咱们家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齐瑾芝很喜欢赵湛,但她也不想做小。 就算对方是亲王世子,将来会继承整个王府。 齐夫人摇头,“平西王妃说了,你嫁过去就是正妻。” “那息平郡主怎么办?” 齐夫人笑了笑,“这就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问题了。” 见女儿仍然眉目微蹙,她轻拍女儿的手,“你是王妃亲自挑选的长媳,王妃应该不会教你委屈的。平西王府家风也不错,若不是偏安一隅,只怕咱们家还入不了王府的眼。” 若是在人才辈出的东都,以女儿的条件,估计还轮不到她。 不过,平西王府未来会如何还真不一定。 这宝就看压得值不值了。 回去后,花氏问道:“阿湛觉得齐大姑娘如何?” 赵湛倒是光明正大,“娘去提亲吧。” 阿庆拍手,“我要有嫂子咯!” 原本没那么不好意思的赵湛此时被阿庆这一句话说得脸上发烫。 花氏非常高兴。 “那娘准备准备,过两天就去提亲。” “爹那边呢?” 赵湛问道。 他的人生大事不比旁人,对方家世出身都得他爹掌眼。 “这个你不用担心,娘之前跟你爹商议过了。” 花氏早就拟了一批适龄姑娘的名单,经过赵湛的筛选之后她才开始物色的。 齐知府祖上也曾显赫过,如今又跟他们是一条心。 齐大姑娘更是品貌双全,配儿子不算吃亏。 “娘操心了。” 晚上,赵益也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 花氏说了要与齐家定亲之事,赵益道:“齐家姑娘今年多大了?” 花氏:“和阿湛差不多了多少,今年也十五岁了。” 十五岁在赵益看来就是一个初中生,年纪还是太小了。 如今这个局面也不适合成亲,他希望儿子女儿的婚事都名正言顺,盛大一些。 “先定亲,成亲再等几年。” 花氏愣了一下,“具体是几年?” 她以为像剑鸣那样,定亲之后一两年再嫁。 现在听丈夫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的。 赵益道:“这个到时候再说。” 说到自己的婚事,赵湛也并无异常,依旧镇定自如地夹菜,吃饭。 阿庆听得聚精会神,他还顺手给妹妹夹了一只大鸡腿。 说到议亲,赵益忽然转了话头。 “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大奎的侄子要定亲了,他想托你帮忙保个媒。” 阿庆惊讶问出声,“爹,你说的是连庭?他看上谁了?” 赵益:“好像是向家的姑娘。” 具体是哪个姑娘他不知道,连大奎倒是说过,不过他没记住。 碗碟碰撞的声音响起,赵文茵手中的筷子忽然掉到了地上。 她赶忙低下头去捡。 阿庆:“向芷芙的堂妹?” 镐京就一个向家,向芷芙已经被嫁出去了。 因着之前的事情,阿庆还找人查过向家,知道向家大房女儿只有两个。 连庭看上的人就只能是隔房的堂妹了。 阿庆对向芷芙没有好感,倒不会殃及无辜。 赵益点头。 花氏却微微蹙眉。 “连庭那孩子怎么看上向家的姑娘了,还想到让我保媒。” 向家姑娘刚退婚,这就被连庭看上了。 倒是有点手段。 向芷芙的事情恶心人就不说了,还将女儿的名声都带臭了,她当然不愿意出面保媒。 花氏如今身份尊贵,连家请她出面保媒,未尝不是想给向家做脸面,告诉世人王府已经不计前嫌,将之前的事情一揭而过。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给向家脸面。 赵湛这时出声道:“向家二姑娘在狩猎的时候扭伤了脚,连庭帮了她。” 猎场里的异常都会有人专门上报给赵湛,因此他估计连庭就是那时候看上人家的。 花氏:“合着你们狩猎还促成了一段好事儿。” “娘,向二姑娘是二房的人,跟大房不一样。再则向二老爷在事情办得不错,儿子这才叫人给向家二房递了猎场的帖子。” 向芷芙一事搞坏了女儿的名声,花氏心中还有气呢,管她大房二房,这个媒她是不会保的。 “你跟连将军说一声,这事儿我接不了。” 花氏既说了不愿意,赵益也不会勉强她。 阿庆:“连叔叔应该不会介意吧?” 赵益:“不会。” 连大奎就是请他探一探花氏口风,不过他也没抱多大希望。 花氏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出主意道:“让连将军去问问二弟妹,或者于夫人。” 她们两人的身份给连庭保媒已经足够了。 “行,回头我跟他说说。” 闲话完之后,赵益提到春耕一事。 “洋芋的收成不错,也存了不少种子。阿湛,让下面的人盯紧一点,过完年之后全部种下去。” 赵湛道:“会不会太多了?” 花氏也道:“是啊,洋芋一亩能产一千五百多斤,产量已经很高了。” 之前洋芋大丰收,除了庄子上的收成,还从百姓手中收购回来很多。 一片土地里只能种植一季土豆,多了土地肥力容易流失,更容易多害虫。 花氏觉得土豆已经很多了,可以换点别的种种。 赵益:“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先将粮仓堆满再说。” 只要赵益下的决定,就算众人有疑问、不解,也极少会质疑他。 他吩咐什么就去执行就行了。 阿庆琢磨着是不是像以前一样要有什么天灾或者人祸了。 第347章 赵文茵的心思 毕竟之前她爹屯粮的时候,阿庆就发现老是有灾祸发生。 不过她就是想想而已,怎么可能有人可以预知未来呢。 她爹单纯就是未雨绸缪。 她在蛋蛋给的史书里面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广积粮,缓称王。” 爹如今预谋造反,粮食肯定要多备一点。 饭后,赵文茵起身准备回去。 阿庆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也跟着一同回去。 见到阿庆追上来,赵文茵笑道:“大伯和大哥难得在后院用饭,你怎么不陪他们多说一会儿话。” 阿庆:“他们议事呢,我听不懂。” 赵湛和赵益在说水坝的事情。 水利方面的知识,阿庆倒是懂一些。 不过她嫌烦,不太想听就跑出来了,正好问一下二姐怎么了。 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二姐赵文茵不太对劲儿,刚才看到她牵强的笑容,阿庆就更加肯定了。 “二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赵文茵连忙摆手,“我没事。” 阿庆问道:“是不是一个人住太无聊了,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 自从赵剑鸣成亲之后,清梅院就赵文茵一个人住。 赵文茵拒绝了,阿庆每日要早起练功,堂哥堂弟又会时常过来,她住过去肯定是不方便的。 见她兴致不高,阿庆也没多打扰她,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庆支着下巴问陆珠和喜鹊,“总感觉二姐有心事,她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她想不通。 她觉得可能是闲的。 陆珠说不可能,“二姑娘经常跟着王妃参加宴会,又要打理铺子,又要照顾四少爷,怎么可能闲出烦恼来。” “这倒也是。” 见喜鹊欲言又止,阿庆道:“你说。” “奴婢也只是猜测,说错了郡主可别怪罪奴婢。” “当然不会。” 喜鹊道:“奴婢觉得可能是因为连二爷要娶亲的事情。” 刚才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王爷提起连二爷要娶向家姑娘,赵文茵有片刻的失态,她筷子都掉了。 再结合去北山狩猎时,赵文茵频频望向连二爷的方向,喜鹊猜测赵文茵很可能爱慕连二爷。 阿庆一下反应过来。 难道二姐早就对连庭情根深种?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一起出去游玩过几次,连庭倒也算得上不错的才俊,二姐爱慕他,好像也很正常。 可是连庭都跟向家的姑娘看对眼了。 二姐再插进去,也不太道德。 阿庆决定明天再去赵文茵那里试探一番。 她叮嘱道:“这事儿可别说出去了。” 尽管喜鹊和陆珠嘴巴紧,她还是得叮嘱一番。 第二天一早,阿庆叫人去清梅院递话,要过去和赵文茵用早饭。 阿庆打完拳,收拾好去清梅院。 赵文茵正在看书等她。 两姐妹一边用饭一边话家常。 闲扯了一会儿,阿庆提到连庭,果然见赵文茵变了脸色。 看上去心情都落寞了几分。 唉。 阿庆有点可惜。 早知道二姐喜欢连庭,她就多给二人制造机会,叫娘去探连家的口风了。 现在好了,别人已经马上定亲了。 连家那个二姑娘,还没有她二姐长得好看呢。 为了不让赵文茵伤神,阿庆决定让她二姐移情别恋。 从清梅院回来,阿庆兴冲冲跑去找她大哥。 老虎闯进猎场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赵湛刚借此拔掉几个朝廷安插在镐京的钉子,下属刚回禀过结果,赵湛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因此妹妹进来找他说有事,赵湛仍旧笑容满面。 “大哥,你能不能搞个以文会友之类的诗会,叫几个年轻男子到咱家里玩玩?” 赵湛笑容还未褪去,脸就僵硬了。 “你说什么?” 赵湛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阿庆一字一句,“我说,找几个年轻貌美有才华的男子过来玩玩。” 最好都是比连庭都还优秀的青年才俊,让二姐接触接触,瞧上了就让娘去提亲! 赵湛唰的一下站起来。 看着认真的无比的妹妹,他一时词穷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问妹妹你想男人了? 还是郑重告诉她不能随便玩男人? 想起赵湛就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莫不是昨天提到定亲的事情,阿庆心思浮动了? 他轻咳了一下,“大哥一向很忙,怎么会想到让大哥组织诗会?” 阿庆怎么可能告诉赵湛她这是给赵文茵选婿。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是因为咱们很少有这类的宴会,所以才要组织呀。” 赵湛不知道妹妹到底想干什么,只得稳住她道:“这都年关了,大家都很忙,等过完年再说吧。” 年关大家事情都多,阿庆也知道。 赵文茵的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也好。 “那行吧。大哥,这件事很重要,你不要忘记了!” 赵湛一头黑线。 阿庆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门,去主院找花氏。 委婉提醒他娘,或许该给阿庆物色夫婿了。 想到之前李小满的话,花氏想是不是儿子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立马有了紧迫感。 等儿子提亲定下来之后,她得赶紧给女儿物色起来。 阿庆不知道她大哥和亲娘居然多想到她头上,还在那儿合计着该如何给赵文茵选男人呢。 选了个吉日,平西王府上门到齐家提亲。 这事儿也没刻意瞒着别人,镐京城上下很快知道王府和齐家联姻。 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息平郡主那里。 伺候的老嬷嬷愤愤不平道:“郡主和平西王世子的婚约是皇上定的,圣旨都下了,平西王府怎么敢?” 息平郡主不像老嬷嬷那么生气。 她面色平平,“嬷嬷,人在屋檐下,您又何必生那么大气呢。” 从之前平西王府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赵家根本没有将朝廷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赵家迟早会反,当然不会将她这个毫无用处的皇室孤女放在眼里。 赵家能留她一条命,在王府里好好待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多的她也不敢奢求。 “郡主,老奴就是为您不值。” 息平郡主叹了口气,“没什么值不值的。” 与其在东都被人欺辱,来了西北至少也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她也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会来临,还不如尽情享受当下的生活。 息平郡主严厉约束下面的两个老仆,倒是没闹出什么事来。 赵湛和齐瑾芝定了亲后,花氏就放出声去要给阿庆相看。 花氏以为以女儿的条件,不说镐京城内的青年才俊都争先恐后蜂拥而至,至少也有不少人递橄榄枝过来吧。 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氏中意的几家,更是各种借口说自己孩子配不上阿庆,更有甚者立马给自己的孩子定了亲事。 第348章 嫌弃 花氏简直惊呆了。 她没想到,女儿竟然会被外面的臭男人嫌弃! 她气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们家阿庆,难道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女儿不仅漂亮,武艺高强,还是正五品的千户,有官职在身。 那些白丁臭男人到底在嫌弃什么? 花氏叫人出去查到底是为什么。 下面的人速度倒是很快,没多久就把事情搞清楚了。 原来是他们觉得阿庆太暴力了,身份高不说,武艺又高强,担心以后阿庆嫁进去镇不住。 加上之前有人给赵益自荐枕席,被阿庆一鞭子抽没了。 他们觉得阿庆太过恶毒,没有容人的气量。 娶她就等于以后自动放弃纳妾。 寻常男人可受不了这个。 花氏气笑了,“这些人可真是,还没我们阿庆能耐。” 花氏看上的人家不敢娶阿庆,一些主动求娶阿庆的人呢花氏又看不上。 事情陷入了胶着。 为着阿庆的终身大事,花氏有点犯愁。 赵益知道后笑她:“阿庆才多大点,如此着急做什么。” 他觉得女儿至少得留到十八岁之后再成亲。 十八岁都算早了,更不要说十五六岁了。 花氏愠怒:“不早点定下,好男人都被别人抢走了!” 赵益,“不着急,总会有合适的。” 阿庆都不知道,因为她的亲事,父母差点大吵一架。 好在年关事情实在太多,花氏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无暇再为阿庆的事情担忧烦恼。 连庭和向芷蓓的亲事定下,阿庆担心赵文茵多想,正带着她去学堂看望孩子们。 阿庆用自己的钱给孤幼学堂的孩子们买了衣服,又买了米面肉类。 她都跟学堂管事说好了,让赵文茵给孩子们上一堂课。 为这,赵文茵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所以赵文茵难受了没多久,很快就忙碌起来。 三房和四房今年都添丁了,孩子也都还小,无法长途跋涉,这个年又是大房和二房两家一起过的。 过完年,阿庆缠着赵湛办宴会。 知道母亲为了阿庆的事情碰壁了,赵湛也无法,想着或许多了解,总会有人发现妹妹的好,他同意了办宴会。 不过他太忙了,要在过完元宵之后。 阿庆自然应下。 初二这天,赵剑鸣带着一车礼物回娘家。 她的预产期在下个月。 如今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看得阿庆和赵文茵担忧不已。 “挺着这么大一个肚子,应该很累吧?” 因赵剑鸣即将生产,赵茯苓也回来过年了。 她身为大夫,更了解孕育生产的不易。 她开口道:“只要是怀孕,就没有不累的。” 赵剑鸣笑眯眯的:“倒也还好,就是晚上睡得不太舒服,等生完就好了。” 这是赵剑鸣出嫁之后第一次回来拜年,在家里整整待了大半天才回于府。 之前猎的火狐已经做好了围脖,阿庆就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了赵剑鸣。 狐狸极其聪明,火狐更是难得。 这条珍贵的火狐围脖赵剑鸣非常喜欢,拿到就爱不释手。 几个妹妹弟弟也都给赵剑鸣准备了礼物,一一交给赵剑鸣。 冯氏也给女儿准备了给于家的回礼,比照着于家的给的东西多了一点。 赵剑鸣也不在意这些,给多少她都坦然收下。 元宵这天,兄弟姐妹几人早早约好了出去看花灯。 花氏给兄弟姐妹几个出了银子,让他们好好玩。 阿庆问她去不去,花氏笑道:“家里事多,娘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她并不是不想去,只是之前出去玩遇到刺杀,她有点怕了。 她这个时候出门,难免要带很多护卫。 为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花氏嘱咐道:“元宵节热闹人也多,你们多带一些侍卫,照顾好弟弟妹妹。。” 赵湛点头答应了,“娘,我会安排好的。” 儿子办事花氏非常放心,不过该叮嘱的她还是要叮嘱。 因为要出去,今天的晚饭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多时辰。 赵文茵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赵茯苓也穿的比较喜庆。 倒是阿庆,没穿裙子不说,还穿了一身暗色的短打衣裳。 看见她的穿着花氏脑仁就疼。 吃完饭她们就去灯会了,花氏不认为女儿还会费心跑回院子再换一套。 “去看灯会,你就穿这一身衣服?” 阿庆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的新衣服,不解道:“娘,我这身衣服是新的呀,从来都没穿过。” 因她时常练功,衣服多是些深色耐脏的短打,换洗也很方便。 花氏倒是给她做了很多裙子,不过她穿的机会比较少。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将她明明九分的颜色都削去三分。 花氏还为她的亲事犯愁呢,这孩子还穿成这个样子出去游玩。 花氏抚额无奈,“苏叶,去给郡主取一套裙子来。” “娘!” 花氏瞪了她一眼,“吃完饭就换上,娘也不耽误你时间。” 阿庆嘀咕:“人那么多,穿裙子多不方便呀。” 阿庆练功打仗习惯了,走路步伐比较大,穿起裙子走路一点都走不快。 “看个花灯而已,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赵朔嘻嘻笑道:“娘说得对,姑娘就要有姑娘的样子,你看你穿成这个样子,人家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说你是我妹妹好还是弟弟好。” 大家被这话说得忍俊不禁。 阿庆白了他一眼。 “那你可能眼睛有毛病,连我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又不是演画本子,穿个中性一点的衣服就能认成男的。 苏叶已经去拿衣服了,阿庆只能认命作罢。 吃完饭,花氏亲自给阿庆换了裙子。 是一身大红底色穿花云纹洒金袄子,下面一条同色系百褶裙。 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女儿,花氏脸上都是笑意。 “这样才漂亮嘛!” 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鲜艳一些才讨喜。 收拾好出门,大家准备先去福运酒楼。 阿庆和花泽泽,乐宜几个约在福运楼集合。 赵湛道:“大哥也有几个朋友在那边,正好一起。” 听到大哥的话,阿庆眼睛一亮。 有男人! 第349章 游玩 华灯初上。 镐京城四处张灯结彩,主城街上更是热闹无比。 各式各样的花灯争相斗艳,漂亮极了。 有卖小吃的,有耍把戏的,还有卖泥人,各式各样面具的。 大家看的应接不暇。 路上还有不少花灯上面都写了谜题,只要猜中谜底不要就能拿走。 阿庆一路看过来,并没有看到中意的花灯。 倒是赵文茵瞧中了一个芙蓉花灯,赵湛给她透了谜底,让她成功拿到花灯。 “二姐,后面好看的还很多呢。” 阿庆怕她等下看花了眼,就瞧不上这盏芙蓉花灯了。 赵文茵却道:“我就中意这一款。” 赵茯苓揶揄,“二姐一向专一,哪儿像你一样,看上一个喜欢一个。” 阿庆:“在我这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说说笑笑到了福运楼,乐宜夫妻和花泽泽早就到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从花泽泽身后钻出来,小心翼翼瞅了瞅他们。 阿庆定睛一看,原来是小表弟花颂。 花泽泽把他拉出来见人,“他硬要跟出来玩,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带上了。” 幸好是跟着乐宜他们一起,就花泽泽一人,她也不敢带弟弟出来玩。 花颂今年五岁了,因着孙氏比较放纵,他有些调皮。 不过因为他生得好看,倒也不至于讨人厌。 阿庆还挺喜欢这个小表弟的。 花颂童声童气跟各位哥哥姐姐打了招呼。 那边赵湛已经带着几个年轻男子走过来。 不过几乎都是阿庆见过的熟面孔。 单同知家的小儿子单景泽、哥哥的同窗梁小楼、连叔叔家的独子连序、步自明的幼子步少宁等。 连庭也在人群中。 阿庆看了眼赵文茵,发现她正垂着头看花灯。 估计是不太想面对意中人。 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一起出门游玩。 阿庆在一众男子身上扫了又扫,琢磨着谁才比较合适。 西北这几年还算风调雨顺,加上赵益大力扶持农业,出台了很多惠民政策,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吃饱穿暖不说,还能存下点余钱。 这不元宵这样的盛大节日,不少人都拖家带口一起出来游玩放松。 街上人越来越拥挤。 阿庆冷不丁就看到赵文茵被挤到了连序的身边,紧紧挨着。 阿庆正要挤过去,就见她边上的小表弟花颂脸都快挤变形了。 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滑稽又搞笑。 阿庆一把将人拎起来,单手抱起他。 花泽泽:“姐姐,他太重了,还是放他下来吧,等下让婆子抱他。” 跟着他们的婆子早不知被挤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还是我来吧,颂颂,表姐抱你开心吗?” 阿庆笑嘻嘻逗弄他。 别看花颂平日里调皮,面对阿庆,他却乖巧无比。 花颂扭扭捏捏回答:“喜欢。” 阿庆豪放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犹如魔音绕耳,隔得老远赵湛都听到了。 他回头就见妹妹嘴巴大得能完整放下一个鸡蛋。 他抚额无语。 就这个不拘小节的样子,难怪那些男人惧她怕她。 眼看人越来越多,花泽泽牵着阿庆的衣摆担忧道:“姐姐,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发生踩踏呀。” 上次眼睁睁看到有人被踩死,花泽泽惊惧了好久。 阿庆道:“不会的,齐知府派了衙役维持今天的治安,不用担心。” 今年赵益早就吩咐了齐知府,将所有衙役派出去维持今晚灯会的秩序。 怕发生之前的惨剧,赵益还调了军队过来帮忙。 “那就好。” 花泽泽松了一口气。 没走多久,阿庆他们就跟大部队走散了。 就阿庆带着花泽泽姐弟,还有一个李小满护卫在旁边。 李小满怕阿庆抱人太累了,要伸手去接花颂。 谁知花颂别过脸去没理他。 花泽泽拍了拍他:“下来自己走吧,咱们看看花灯。” 花颂不情不愿从阿庆身上滑下来。 阿庆看着不远处一个摊子,拉着小表弟的手道:“咱们去那边挑一盏花灯吧。” 那个摊子的花灯跟别的摊子不一样,别的摊子都是些花和寻常的小动物,那个摊主卖的却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动物花灯。 阿庆一眼瞧中一个做工精美的可爱螃蟹灯。 “这个多少钱?” 老板也是个有眼色的,尽管阿庆穿着简单,衣服的料子却不便宜。 花泽泽姐弟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很富贵。 “贵人喜欢,看着给是了。” 阿庆转向花泽泽姐妹,“颂颂和泽泽喜欢什么,挑了一起付钱。” 花颂兴奋地指着挂在最上面的一只大虾灯,“我要那个。” 一下就卖出去三个,老板嘴角都是笑意,他殷勤地给花颂将花灯取了下来。 花泽泽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小兔子花灯。 阿庆倒不是那等目下无尘不知烟火的人,相反,她对镐京的物价熟悉得很。 简单掂量了一下,从小荷包里掏出半两碎银子递给老板。 半两银子五百文钱。 寻常一盏花灯四五十文,这个老板的花灯做得精细别致,不过最多也只能卖到八九十文钱。 阿庆给他半两银子,纯粹是中意花灯的造型,给他的辛苦费。 老板乐不可支接下银子,他还以为阿庆不懂价,暗自高兴小赚了一笔呢。 花颂提着大虾花灯,高兴不已。 “姐姐,你们看它的脚丫会动!” 阿庆笑了,她挑动自己花灯上面的细线,“我的大螃蟹钳子还会夹小虾米呢。” 说着用她的螃蟹灯去撞大虾,玩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无比优质的阿庆看得李小满无比无奈。 谁又能想到郡主这样的小姑娘,在战场上不仅能单挑百人,还能徒手锤大虫呢。 三姐弟买了花灯,又在街上品尝了许多小吃,看了喷火的杂耍,玩得开心极了。 花家的婆子下人寻到花泽泽姐弟时,他们都快准备回去了。 阿庆和李小满一起送姐弟两人回去,花颂还依依不舍。 “颂颂以后要天天逛灯会!” 阿庆笑他傻,花泽泽也道:“元宵灯会一年只有一次!” 太晚了阿庆就没有在小舅舅家久留。 待他们返程回府时,却发现街上竟然开始戒严了。 不少身着铠甲的官兵森严有序地巡逻。 第350章 赵剑鸣生产 怎么突然戒严了? “难道出事了?” 阿庆疑惑道。 李小满建议:“郡主,先送您回家吧。” 他们现在人手少,万一出什么事了也麻烦。 阿庆好奇归好奇,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行,先回府。” 阿庆和李小满回到王府,阿庆问门房大哥他们是否回来,门房向她回禀:“二少爷和三少爷与两位姑娘都回来了,世子爷和四少爷还没有。” 阿庆点点头。 “小满哥,你带着人出去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小满应下。 阿庆径直去了主院,赵朔和赵睿正在和花氏说笑。 “大哥呢,你们怎么先回来了?” 赵睿笑回道:“大哥有事跟我们分开了,还是连大哥送我们回来的呢。” “哦。” 赵朔口无遮拦道:“大哥可能去找大嫂了吧。” 花氏骂他:“胡说八道什么,都这么大了说话还不过脑子。” 虽然两人定亲了,但该避讳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这话让人听说,没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阿庆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你这花灯好别致,给二哥看看!” 赵朔看到阿庆的螃蟹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阿庆拍开他的手,“这是我的,你们没买?” 赵睿:“买了,二哥买了个鲤鱼花灯,没你这个新奇。” 赵朔想要,被阿庆无情拒绝了。 这是她的花灯,谁都不能抢! 赵朔软磨硬泡,想要来玩玩,都被阿庆坚决拒绝了。 二儿子软磨硬泡的样子简直刷新了花氏的见识。 “行了,一点都没有当哥哥的样子。” 还跟妹妹抢玩的,花氏没眼看了。 阿庆不想听他软磨硬泡,提着花灯回了自己的院子。 “喜鹊,叫人去前院候着,一会儿小满哥来了,请他进来。如果我大哥回来了,也叫人过来说一声。” 喜鹊应下,伺候阿庆梳洗之后,她去外间等待。 收拾干净,阿庆铺好纸笔,练字消磨时间等待。 可惜阿庆一直没等到李小满,连赵湛也没有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阿庆嘀咕。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她披了衣裳正要叫人出去问一下,苏叶就神色匆匆进了院子。 “苏叶,怎么了?” 苏叶笑道:“郡主,王妃叫奴婢过来跟您说一声,世子爷已经回来了,让您不用担心。” 阿庆的人一直守在前院,花氏是知道的。 阿庆问:“大哥那儿出了什么事?” “世子爷抓了几个刺客,所以耽误了时间。” 听到有刺客,阿庆穿好衣服要去正院问问怎么回事。 到正院时赵朔赵睿已经回去睡觉了。 赵益父子和赵静都在,花氏叫厨房给他们温了饭菜,这会儿正在吃呢。 “爹,娘。” “夜深露重,怎么还跑出来。”花氏嗔怪道。 “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爹,大哥,怎么会有刺客?” 赵益:“那些人是朝着你大哥来的。” 阿庆惊讶无比,“谁呀?” 怎么放着她爹不刺杀,跑来刺杀她大哥。 以前杀手可都是冲着她爹来了。 赵益要是知道阿庆的想法,估计得吐一口老血。 “韩钰的人。” 这一波杀手赵益有印象,毕竟上辈子就曾经遇到过。 所以不用调查他就知道幕后主谋。 “大哥没有受伤吧?” 赵湛笑了笑,“没有。” 看着阿庆眉头紧蹙,赵静咽下一口饺子道:“大哥这次是引蛇出洞,我们早有准备,他们伤不了大哥分毫!” “原来如此。” 难怪她都走散了大哥也不派人来找她,原来是办事去了。 特意叫了连序和步少宁等人过来,是为了护卫哥哥姐姐的安全吧。 赵益叮嘱赵湛:“和褚家密切来往的人都抓了,你找时间审一下,没大问题的就放了。” 韩钰竟然还有内应? 阿庆问:“哪个褚家啊?” 赵湛:“都指挥使司经历褚长风。” 阿庆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原来是之前狩猎时说她坏话的那个褚思凡家。 没想到褚家竟然是韩钰的人。 阿庆举一反三:“之前狩猎老虎的事情,不会也是他们派人做的吧?” “他们有出力。” 就是从猎场那件事寻到褚家的身影,密切监视过之后,赵湛才拼凑出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所以元宵这天将计就计,给了他们暗杀的机会。 儿子的成长已经韩钰开始忌惮,以后他的出行更要注意了。 不过经过这次大清洗,镐京城会安全很多。 赵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后你的行踪更要注意了,阿庆也是,出门护卫带多一些,没事尽量不要出城。” 花氏建议道:“相公,现在时局动荡,要不阿朔和阿睿就别再出远门了。” 老三是个省心的,老二好像再历练也没多几个心眼子。 长子遇刺这件事让花氏心中有了担忧。 孩子出门在外,最担心的就是父母,更何况老二又有些蠢,她真怕哪天就被人害死在外面。 赵益点头,“可以。” 正月安安稳稳过去,二月初九那天,赵剑鸣发动了。 于府来人禀报的时候,阿庆她们正在院子里烤肉吃。 冯氏和花氏赶紧换了身衣服,赶去于府。 阿庆和两个姐姐也跟着一同前去。 “等会儿你们就在外面等,万不可进入产房。” 花氏叮嘱阿庆姐妹几个。 “娘,我又不怕。” 阿庆都上过战场,怎么可能害怕妇人生子的场面。 冯氏插话道:“未婚的姑娘不能进产房,那是规矩,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花氏:“产房人太多了你大姐容易呼吸不当,人少点好。” 阿庆也不是非要进来看,就是好奇而已。 到了于家,赵剑鸣已经在生了。 于坦正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还是管家招呼她们几个。 花氏和冯氏进了产房,外面天冷,管家给她们姐妹几个安排了客房在里面等待。 阿庆她们也坐不住,索性到产房外面等待。 管家索性叫下人搬来椅子和炭炉,让她们烤火等着。 “怎么还没生出来?” 于坦焦虑道。 赵茯苓说:“头胎一般都慢,姐夫不要着急。” 说是不急,可产房里一声声惨叫叫他们心慌心疼。 冯氏叫女儿忍住别叫保持力气,奈何赵剑鸣疼得想死的都有了,哪儿可能忍得住。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里面忽然传来欢呼声。 “生了生了!” 第351章 欺负人 “生了什么呀?” “姑娘还是小子?” 阿庆她们涌上去问道。 婆子笑着禀报,“少夫人生了个姑娘。” “姑娘也好,姑娘也好。”于坦忙不迭点头。 里面收拾干净,阿庆她们在外间烘热了衣服才进去。 房间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赵剑鸣虚弱地躺在床上,孩子小小的一团,被冯氏抱着。 冯氏和花氏正在讨论孩子像谁,于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阿庆凑上去,“让我看看!” 冯氏将孩子转到她们面前。 刚生出来的孩子皱巴巴的,皮肤还很红,着实算不上好看。 阿庆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漂亮的形容词。 只得干巴巴道:“我外甥真健康!” 赵文茵和赵茯苓也道,“可不,刚才那哭声真响,一听就是个皮实的。” 看了一会儿,冯氏教于坦怎么抱孩子,姐妹几个坐到床边上。 “大姐,刚才疼厉害了吧。” 赵文茵心疼道。 光从她凄厉的叫声就能想象到底有多疼。 她们没想到生孩子会这么难受。 赵剑鸣虚弱地笑道:“疼完就好了。” 在产房坐了一会儿,孩子也看过了,她们起身准备回去。 花氏道:“你现在很虚弱,需要多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等洗三那天再来看你和孩子。” 于坦送她们一行人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姐妹几个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赵茯苓沉不住气率先出声,“怎么刚生出来的小孩都那么丑。” 小时候的三丫妹妹黄锦容这样,三婶家的小五也这样。 一个个皱巴巴的跟老头老太太一样。 阿庆:“哎呀,等她长大长开就好啦。像锦容小时候那么丑,现在不也长得还可以。” 赵文茵点头:“这倒也是。不过大姐和大姐夫都生得好看,我还以为他们的孩子会不一样呢。” 花氏和冯氏一辆马车。 大人的关注点不太一样,冯氏瞥嘴嫌弃道:“亲家母那个脸拉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高兴一样。” “不就是生了个姑娘吗,先开花后结果很正常。” “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她都这样,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给我们家一苗罪受!” 冯氏气得冒烟,咕噜咕噜一下喝完一壶茶水。 她当娘的可以嫌弃自己的孩子,于夫人一个婆婆,凭什么嫌弃。 这才第一胎,又不是剑鸣生不了孩子了。 就是她自己,不也是生了三个姑娘才有的儿子吗! 花氏悠悠道:“这个不用担心,剑鸣的性子也不软。” 作为赵家的长女,赵剑鸣从小在她和田氏身边长大,她做事一向有主见,性格也比较刚毅。 冯氏心中有气,“剑鸣不是大嫂女儿,大嫂当然不用担心。若是阿庆这样,只怕大嫂比我都还急。” 花氏气笑了。 “那弟妹说应该怎么办?” 冯氏想让花氏去给女儿撑撑腰,看到花氏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说不出话来。 花氏:“你要真想给剑鸣长脸,洗三那天的礼就重一点。” 让剑鸣知道她娘家还有人,就算生的是姑娘,别人也甭想看轻她。 冯氏又舍不得下重礼,二房虽然存了点底子,但她那是给赵静成婚用的。 “大嫂是剑鸣的大伯母,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点。” 花氏看着要她钱跟要她命一样的冯氏,简直头疼不想和她说话。 心疼女儿又舍不得钱,这是什么道理? 阿庆早就准备了一个大金锁,当礼物送给她的第一个大外甥。 赵文茵手巧,亲手给孩子做了两身衣服。 赵茯苓没空倒腾这些,准备给孩子抱一个红封就行了。 知道赵剑鸣生了孩子,赵益也很高兴。 “没想到我们都到了当外祖父外祖母的年纪了。” 花氏感叹:“可不是嘛,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都有孙辈了。” 赵剑鸣是赵家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姑娘,但得到的关注却比其他孩子多多了。 阿庆问:“爹,我大外甥的洗三礼你去吗?” 赵益一向很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时间。 冯氏竖着耳朵听大伯哥的回答。 如果大伯哥能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身份摆在这里,去就是给剑鸣做脸,看谁还敢小看她外孙女是个姑娘。 “去,不过会晚一点。” 听到赵益的回答,冯氏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于府。 赵剑鸣到底年轻,加上有经验丰富的嬷嬷伺候,她恢复得比较快。 没多久精神就好了许多。 在嬷嬷的建议下她没有亲自喂养,而是请了两个奶妈。 孩子也有下面的人伺候着,她能做的就是陪陪孩子,逗逗孩子。 赵剑鸣叫嬷嬷去主院问问洗三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多久嬷嬷便回来禀报。 这里也没有外人,嬷嬷也不需要遮掩,她脸色很差道:“少夫人,夫人那边根本就没准备。” “什么?” 赵剑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回事,婆婆这是不准备给大姐儿办洗三?” 嬷嬷没有说话,“于夫人说她晚一点来看你时再说。” 赵剑鸣面色沉沉。 随即叫贴身丫鬟香雪:“叫人去前院守着,少爷下衙了就把人请过来。” 香雪哎了一声,赶紧下去叫人。 阿庆她们不知道于夫人都准备取消洗三礼了,还在那儿讨论她们的大外甥女怎样呢。 赵剑鸣的人没有接到于坦,于坦刚一到家,就被于夫人亲自请去了。 香雪道:“夫人算准了时间,亲自去门口接的,小二子也没有办法。” 小二子是赵剑鸣院子里小厨房烧饭婆子的儿子,负责在赵剑鸣手底下跑腿。 赵剑鸣这会儿是真气了。 婆婆这是铁了心不给孩子办洗三,简直太欺负人了。 没多久,于夫人和于坦一同前来。 于夫人孩子都没抱,就看着逗弄了一会儿,进入主题。 “剑鸣啊,如今天气冷,孩子身体也弱,这洗三礼不如不办了吧。省得折腾孩子,你也跟着休息不好。” 于夫人话里话外为赵剑鸣和孩子考虑,实则根本就是看不上女儿,不想麻烦。 赵剑鸣看向于坦,“夫君,你觉得呢?” 第352章 珍珠洗三 于坦眼神闪躲。 赵剑鸣却一直看着他,等着他表态。 于坦只得硬着头皮:“娘说的有道理,为了你和孩子着想,确实不宜太过劳累。而且娘这段时间精力不济,怕是没有时间张罗。” 于夫人也适时扶住脑袋喊疼。 “也不知怎么地,这段时间总睡不好。” “剑鸣,你放心,等你生了儿子,咱们一定给你大办一场!” 说来说去,还是儿子和姑娘的问题。 赵剑鸣垂下眼眸。 “娘若真是精力不济,儿媳会请我娘和大伯母过来帮忙,酒席也不用做了,直接从外面酒楼定了送过来,娘和相公觉得如何?” 于夫人僵下脸。 于坦赶紧道:“娘子,那不是打咱们于府的脸吗!” 一个简单的洗三礼还需要赵剑鸣到娘家请人来帮忙,让别人知道他们于家脸面往哪里搁。 赵剑鸣:“相公,这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不心疼咱们的女儿吗?娘,这是您的第一个孙女,难道您对她连一点血脉的亲情都没有?” 她就因为身为女儿身吃了不少来自父母的苦,尤其是亲娘冯氏。 好在有奶奶在前头顶着,她还算过得顺心。 赵剑鸣不想让自己女儿也遭受别人的嫌弃,这个洗三礼她办定了。 于夫人一脸尴尬,“娘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是个姑娘,又不是金贵得很,娘觉得没必要大操大办。” 于坦也无法,他疼女儿,但他也不能忤逆母亲的意愿。 听了于夫人的话,赵剑鸣已经不想再和她辩解。 “娘不愿意便罢了,香雪,送个口信去平西王府,让我娘和大伯母帮忙准备。” 香雪福身应下,赶紧带着人去平西王府。 于夫人:“哎.....哎...赶紧把人拦住!” 于夫人急得,赶紧挥手叫人把香雪拦下来。 这是赵剑鸣的院子,里面的人自然不会听她的。 于夫人身边的妈妈双拳难敌四手,被赵剑鸣的人径直拦住。 “办,办办,这洗三礼我帮你办!” 于夫人没有办法,只能赶紧答应下来。 若是一个洗三礼都要让儿媳的娘家人过来操办,只怕于丛辉知道了会让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于夫人只能满心怨气应承下来。 门外的香雪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主子。 赵剑鸣:“娘精力不济,不行千万不要勉强。” 于夫人手揉着额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怎么会,娘不会勉强自己的。” 赵剑鸣轻声笑了笑,“那就好。” 于夫人败北而归,气得晚上胃口都没有。 赵剑鸣笑眯眯道:“那正好,把少爷的份例也拎到这边来,我们一家三口正好一起用晚饭。” 于坦面色忧虑。 他对刚才赵剑鸣的态度有点不满。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娘。剑鸣,有时候还是要注意点。” 赵剑鸣垂下眼眸:“相公,我也是心疼孩子。你们都不疼她,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也难受啊。” “怎么会呢,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怎么会不疼她。不折腾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娘说了,等满月酒大办也不迟。” 赵剑鸣扯了扯嘴角,这话婆婆也就说说。 她和孩子身体都没问题,就这她都不愿意她们办洗三礼,更别说什么满月酒大办了。 她才不相信。 “你说疼孩子,孩子现在连个小名都还没有呢。” 于坦一滞,“你看,我都忙忘了。” 孩子难养活,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是先起个小名叫着,大名等周岁再取都不算迟。 赵剑鸣也就笑笑不说话,默默吃着饭菜。 于坦冥思苦想,然后道:“孩子生在春天即将来临时,小名不如就叫迎春吧。” 赵剑鸣:“......” 这名字取得也太随便了。 而且赵剑鸣以前看过家里书铺里面的话本石头记,一个叫迎春的姑娘结局并不好。 尽管只是一个名字,但她不想有任何不好的寓意在里面。 “我已经想好了,给我们女儿取名叫珍珠。珍贵的珍,珠宝的珠。” 于坦笑了起来,“珍珠,倒是个好名字,就叫这个吧。” 于夫人被赵剑鸣将了一军,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正巧今天于丛辉还回来了,她的声音吵得于丛辉睡不着。 “你到底怎么了?” 于夫人一下坐起来,跟于丛辉讲了今天的事情。 于丛辉训斥道:“洗三礼本来就要办的,你发神经了竟然想省这点麻烦?” “你不也遗憾她这胎不是孙子吗!” 于夫人委屈喊道。 “我可惜不是孙子,并没有讨厌孙女,你怎么擅作主张连洗三都不想办?” “于家子嗣淡薄,只要是于家的子孙我都喜欢。” 于丛辉一拍手掌不满道:“况且今天王爷都跟我说了,孩子的洗三礼他也要过来,你不办怎么回事?!” 于夫人听到一个丫头的洗三礼赵益竟然也回来,她吓一大跳。 “你怎么不早说王爷要来!” 她怨声道。 于丛辉无奈,“这种事情还要我说吗。” 他掀开床铺起身,算了。 “我到刘姨娘屋子睡去了。” 于夫人气结,真想打自己一嘴巴子。 都睡了一半丈夫转头去了姨娘院子,那不是打她脸吗。 于丛辉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纯粹是嫌于夫人太吵了自己睡不好。 在赵剑鸣的坚持下,小珍珠的洗三礼办得还算有模有样。 这才三天,珍珠已经大变样,小红脸上的褶子都没有了,反而变得白皙滑腻,看上去白白胖胖的,非常可爱。 赵剑鸣还在坐月子,人是冯氏抱出来的。 这时候已经能看出眉眼像谁了。 阿庆把自己准备的大金锁放到孩子的襁褓中。 “给我的乖乖小外甥,健康平安长大哟。” 阿庆手轻轻刮了刮孩子胖嘟嘟的小脸,珍珠无意识笑了笑。 阿庆高兴极了。 “娘,二姐三姐,快看,珍珠朝我笑了!” 花氏凑过去,果然看到孩子脸上的笑容。 花氏道:“是个有福的孩子。” 女儿是得神女青睐的人,珍珠亲近女儿,可见也是个有福的。 西北有条不紊地发展着,转眼到了炎热的七月。 这天赵湛收到江南密探的飞鸽传书,说江南雨下得很大,有出现洪涝灾害的迹象。 第353章 沈氏到镐京 赵湛将信交到父亲赵益手里。 “爹,信中说江南大雨并且有可能发生洪涝灾害,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即将面临秋收,若是在这个时候发生洪涝,只怕江南的百姓粮食收成会大大减产。 西北一向缺粮,这两年虽然引进高产粮种,但像稻米之类的还是会从江南购置一些。 只能说现在他们对江南粮食的依赖少了很多,并不是没有。 如果江南真的发生洪涝,粮价肯定会飞涨。 牵一发而动全身,西北也会受到影响。 赵益拿着信面色凝重,“这个不好说。”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赵益知道。 这场前所未有的洪涝灾害使得江南粮食减产十之六七,洪水冲走很多百姓的房屋,流离失所,尸横遍野不再是一个形容词,易子而食也不再存于话本之上,而是江南实实在在的事实。 “告诉梁定坤,抓紧收购百姓手中的余粮,价格高一点也无妨。” 不仅江南有大雨,西北也会发生持续将近三个月的旱灾。 不过好在这次旱灾后没有发生蝗灾。 粮食减产是肯定的,却不会有江南那么严重。 现在将百姓手中的余粮都收上来,有助于将来的粮食调度。 赵湛明白父亲的意思。 不管洪涝发生与否,都要做点准备。 “爹准备将步自明一家调到镐京,榆城交给你四叔镇守。” 四弟赵昭经过这些年的沉淀,足以胜任一方主帅。 赵湛却道:“爹,难道你是想?” “西北情况已经稳定,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父亲的话让赵湛感觉浑身热血沸腾,他声音隐隐发抖:“爹打算何时出动。” 赵益:“九月。” 天灾、人祸,在这个特殊时间,可以最大限度降低西北军的伤亡。 步夫人沈氏和女儿步丹彤先到了镐京。 赵益早就跟花氏提过,花氏已经叫人收拾了出一个空置院子,让母女两人先住着。 沈氏先过来,是准备买宅院的。 许久未见,沈氏瞧上去倒是没怎么变过。 从一个人的状态就能看出这个人生活顺不顺心,女人尤其如此。 步自明是个聪明拎得清的人,虽然她后院妾室不少,但从未有人敢舞到沈氏面前来。 花氏上前一步握住沈氏的手:“沈姐姐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没有变。” 再见身份已变,沈氏再不是那个低级武将的妻子,而是正一品的王妃。 “参见王妃娘娘。” 沈氏带着女儿朝花氏福了福身。 花氏连忙将人扶了起来,“你我都是自己人,沈姐姐何必如此见外。” 花氏还叫人以前的称呼,态度也一如既往的亲切,这让沈氏心下安定许多。 沈氏笑道:“礼不可废。” 阿庆早知道步丹彤也要来镐京,早跟花氏在王府等着了。 如今见了面,两人亲切地问候着。 只是两人风尘仆仆赶到镐京,也有些疲态。 几句寒暄之后,花氏道:“沈姐姐,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你和丹彤一步奔波,先回院子梳洗休息,晚上给你和丹彤接风洗尘。” 沈氏笑着应下。 “娘,这次来丹彤还要回榆城吗?” 阿庆还不知道步自明要调到镐京,只听说步夫人是过来镐京购置宅子的。 不知道沈家是为了步少宁过来置宅落脚还是沈家要搬到镐京。 “应该还要回一趟吧。” 宅子的事情定下,这边收拾好了,肯定还要再回一趟榆城搬家的。 “您的意思是丹彤以后都住在镐京了?” 花氏点点头。 好朋友要搬来镐京长住,阿庆很高兴。 花氏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这段时间你可以多带丹彤一起玩。” 等起了战事,女儿只怕就没有时间享受这样平静的时光了。 阿庆点头,“当然!” 在收到沈氏的信后,花氏就开始给沈家寻摸宅子。 她找了三处比较合适的。 “两套五进的宅子,一套三进的。 三进的宅子在榆钱胡同,位置是三套里面最好的,榆钱胡同都是官宦人家居住,只不过房子有些年头了,加上主家保养不当,若要居住还得稍微修缮一番。 另外两套五进的宅院,一套在清月街,一套在泗水坊。清月街位置比较远,泗水坊就在主城区,两套宅院新旧差不多。当然,这三套里面最贵的就是泗水坊的那套五进宅院。” 每套房子都各有优缺点,就看沈氏怎么选择了。 花氏浅抿了一口茶水,继续将房子的情况都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个时候沈氏也拿不定主意。 花氏笑道:“沈姐姐不如先去实地看看情况,若是三处都不满意,再寻摸也不迟。” 沈氏笑着应下来。 她在镐京也不熟悉,有花氏帮忙张罗指点再好不过了。 花氏自然是没有时间陪她去了,沈氏身份也不比寻常人,花氏叫了永春陪她们母女一起去看宅院。 三套宅子看下来,至少也要花个一两天。 沈氏速度很快,第二天就过来找花氏。 天儿太热了,沈氏喝了一口水,打着扇子可惜道:“榆钱胡同那套房子我是真喜欢,就是有点小了。” 榆钱胡同住的都是官宦人家,无论是治安还是环境,都比别的地方优越许多。 可惜步家人口比较多,步自明两个嫡子一个嫡女,还有三个庶子两个庶女,妾室就不用多说了,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沈氏的长子已经成家了,肯定是要单独站一个院子的,她的小儿子和小女儿也应该要有一个单独的院子,这样就不够分了。 三进的宅院现在挤一挤倒也还行,但孩子们都快到成家的年纪,总不可能几个兄弟挤在一处院子。 所以三进肯定是不行的。 沈氏想着周边有合适的房子买下来打通也可以,可惜榆钱胡同的宅子一向很吃香,周边的房子没有愿意卖的。 这套还是花氏早就打过招呼,对方特意给西平王府留了一段时间。 花氏道:“这也没有办法。” 镐京不比从前,如今繁华得很。 要找一套好宅院,那太难了。 也是赵益亲口吩咐的,让她帮助沈家在镐京安置下来,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揽这个差事。 第354章 出兵 最后,沈氏选了泗水坊的那套五进的宅院。 尽管价格高,这些钱对步家来说完全可以承受。 到官府过了房契,沈氏满眼都是笑意。 “还是镐京繁华呀。” 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离开条件艰苦的榆城,搬到别处了。 花氏笑道:“镐京总要比榆城好一些。” 沈氏:“是啊。” 沈氏打算将房屋修缮一番再搬过来。 不过倒是不用她盯着,她留了管事在这边筹备修葺,她和步丹彤先回榆城准备。 毕竟偌大的一个家业,就是清点物品都需要不少时间。 这段日子,军队操练强度更大了,阿庆陪步丹彤玩了两天就不得不忙起来。 经过这些年的陆续征兵,西北军已经扩大到五十万规模。 赵益有条不紊调兵遣将,谨慎部署。 没多久,江南那边果然传来洪讯。 接连多日的大雨,冲垮多个河堤。 还未来得及收割的稻谷被雨水打湿,淹没。 河道下游的百姓房屋被冲毁,许多人也被汹涌的洪水吞噬,消失无影。 这一次,江南注定损失惨重。 西北也有一段日子没有下雨了,不过对于一向少雨的西北人来说,并不算奇怪。 大家还未意识到,旱灾在悄悄来临。 不过西北早就建了许多蓄水设施,饮水设备,斥巨资为百姓打了很多水井。 赵益做了无数准备,这个旱灾,他们绝对可以平安度过。 在时局动荡,天灾人祸不断的档口,赵益发起了最后的动员。 步自明也悄然率先来了镐京。 为数不多的几个高级将领坐在营帐中,听着赵益排兵布阵。 阿庆和哥哥赵湛也参与了。 阿庆就坐在父亲赵益的左后方,听着父亲调兵遣将。 她一身热血沸腾,摩拳擦掌终于可以好好大干一场了。 在她爹都排兵布阵结束,阿庆都还没有听到对她的安排。 最后,赵益才道:“阿庆和你连大哥镇守蜀地边境,阿湛留在镐京处理政务。” 赵益留了三万兵马给阿庆和连序,负责镇守驻军西北与蜀地的边境。 赵湛依旧像从前一样,负责处理西北一应政务,调集粮草等事情。 大后方只有留给自己信任的人,赵益才能心无旁骛。 作为女儿,阿庆很有意见。 不过她也是军人,西北军曾有一句话,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她也想跟着打江南,不过主帅发话了,阿庆只能接受。 花氏知道女儿不上战场,只是驻守边境,高兴得连续在花神娘娘的像前虔诚地跪拜了好几个晚上。 用兵贵在神速,第二日一早赵益就带兵先行出发,连平西王府都没有回。 赵益和于丛辉,步自明兵分三路,分别前往德安、襄阳、永庆府方向。 阿庆也和连序即刻上任,前往汉灵府接替镇守边线的将军符泰章。 蜀地小乱不断,大举出兵攻打西北倒是没有。 前总督邓淳之子邓川并无多少才干,没有多少人服他,他的权力早就被身边的人架空。 下面的人都忙着争权,镇守西北边线的人物自然不会太难。 和符泰章将军交接完后,符泰章按照赵益的命令,调走两万驻军前往支援最难攻克的襄阳府。 阿庆这边留下三万驻军镇守。 这次常驻,阿庆带了喜鹊跟她一起出来打理自己的日常衣食住行。 陆珠只能留在王府帮她守院子,她独自郁闷了好久。 阿庆才来没多久,就收到了镐京送来的信。 是花氏写的。 信中说李少珩又从江南给她送东西来了,不仅李少珩,还有远在赣州的陈宝珠,也送了东西和信件过来。 信的后面说赵剑鸣又怀上了,过不了半年,她又即将再添一个小外甥或外甥女。 赵茯苓在家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阿庆跟着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跟喜鹊说道:“大姐是不是怀得有些勤快了点。” 茯苓说过连续生孩子间隔时间太短,有可能会有损身体寿命。 喜鹊想了想道:“珍珠小姐现在已经七个月了,大姑娘现在怀孕时间也不算太紧。更何况大姑娘的贴身嬷嬷至少也学了乌嬷嬷几分本领,自然会帮大姑娘调养身体,郡主完全不用担心。” 阿庆也知道,怀都怀上了,她就是这么一说。 端看以前珍珠刚生下来的时候,于夫人的表现,就知道大姐有点急躁了。 要她说管于夫人怎么想的,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正事。 阿庆点头,“写信回去,让陆珠帮我再准备一个金锁。” 等生了直接送就是了。 喜鹊忍不住笑了出来,“郡主,不如多打几个金锁,放起来留着慢慢用。” 家里有孩子降临,阿庆一律送的长命金锁。 等家里的哥哥姐姐陆续成亲,需要用到金锁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 阿庆眼睛亮了亮,“说得不错,是该多打一些放起来。这事儿让陆珠去办,省得她一天尽是胡思乱想。” 李少珩和陈宝珠送来的东西花氏并没有让人送到这边来,不过信件倒是跟着一起送过来了。 阿庆看了一下李少珩的,又是一些他的日常和问候。 阿庆扫了一眼就没兴趣。 陈宝珠的信件倒还好,跟她分享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信中也提了一下和赵家的买卖。 喜鹊给阿庆铺纸研墨,阿庆提笔想给李少珩回信,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现在情况特殊,不必急于回信给李少珩,省得给他添麻烦。 她转头给修书一封叫人送去给江岫白,让他和陈宝珠的亲爹陈父谈一谈生意。 陈宝珠是做生意的好手,陈父更是商场上经验丰富的老手。 以前和陈宝珠的买卖是小打小闹,规模并不大。 在她怀孕生子,疲于应对邓家的琐事后,来往的生意规模也大不如前。 如今宝珠姐姐递了橄榄枝过来,不接下多挣点军费就说不过去了。 驻军的日子枯燥忙碌,除了日常训练,阿庆还会时常参与到巡逻中去。 在一次次的比试过后,原本打心眼里瞧不上阿庆的众人心服口服。 她靠着快速解决几次小规模偷袭和一身的武力很快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军营中没有人不服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从镐京辗转过来的捷报也送到了阿庆手里。 第355章 扩招 赵益带兵连下三城,襄阳府和永庆府也已被于丛辉和步自明拿下。 西北军形势一片大好。 于此同时,因江南的水患涌现出大批难民,分别涌向大晋的各地。 其中逃往东都方向的最多,途中又不断发生占山为王,民众暴乱的情况。 各地的官员都疲于应对,索性放手不管随它去。 西北也连续多日没有下雨,不过因为准备充分,目前还没有缺水的情况发生。 只能说百姓的日常生活用水能完全满足,但浇灌庄稼肯定是不够的。 减产已经成为事实,好在前两年西北丰收,又有高产粮种在手,官府也收了不少粮食进来,近两年内自给自足完全够了。 赵湛在赵益的示意下,直接昭告天下,面向外地扩大范围招兵,可带至亲亲属进入西北,只要符合条件进入军营,便给五两安置费。 此举实际上就是面向江南的无路可走的难民,给难民大开进入西北之门。 赵湛还将如今西北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加以大肆宣扬出去,什么这边的粗粮才五六文钱一斤,细粮最多也只卖到二十多文。普通百姓家里有五岁以下的孩子,每月还可定量到官府领取五斤粗粮五斤细粮。 江南大灾,粮食减产,各处粮食价格受到影响疯狂上涨。 如今只说江南,一斤粗粮都卖到二十多文的价格,更不用说细粮了。 很多百姓连粗粮都吃不起,地主家还追着要当年的佃租。 有些穷苦人家,连家里女儿都卖完了,最后走投无路,只能上山为寇。 西北人口较少,赵益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增加西北的人口数量,还能短时间快速补充兵力。 赵湛连江南的密探都用上了,他们四处散播西北的大好生活,就为了吸引人到西北来。 很多人将信将疑,也有少数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到西北求得一线生机。 赵湛全权负责此次人口引进,由庄大运和贾仁玉从旁辅助。 西北的各个关口都设置了引进点,外面的人一到西北地界就有人接待。 经过严密的筛选,第一批兵丁拖家带口进入西北,官府第一时间将安置费五两银子发到人们手中。 众人拿到早已兑换好的铜钱,一时间悲喜交加。 十六岁的焦旭收到五两银子的第一刻就将钱收得严严实实,他按捺住雀跃,行色匆匆往住处走去。 在官府的协助下,他们从江南过来的一帮人在南街租了窑洞暂时住着。 虽然有点住不习惯窑洞,但现在稳定安全的环境比之前流离失所四处流窜讨生活好太多了。 焦旭匆忙赶往自家窑洞。 媳妇郎氏和母亲平氏正焦急的在家中等着,她们站在门口,频频往路上张望。 平氏紧张地搓着手,有些焦虑:“真的能领到钱吗,会不会是骗咱们的?” 郎氏心里也没底,不过她没有在婆母面前表现出来。 她安慰道:“娘,儿媳瞧着周围的人生活确实不错,官府的人也彬彬有礼,和一路走过来的地方都不一样。他们都说官府的人言出必行,儿媳觉得应该是真的。” 周围老百姓对官府的人都很推崇,这是郎氏前所未见。 她心下期待着,或许有可能是真的。 老远看到丈夫焦旭的身影冒出来,郎氏赶紧道:“娘,娘,相公回来了,他回来了!” 焦旭惦记着家里的老母和媳妇,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赶回家,此刻他还是附近第一个回家的男人。 郎氏赶紧迎了上去。 “相公,怎么样?” 平氏也问道:“旭儿,如何,真的给钱吗?”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逃难过来的人,他们热切的目光一直盯着焦旭。 焦旭笑了笑道:“给钱,真的给钱,符合从军的男丁,一人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癫狂哭嚎。 一个年轻的妇人捂脸痛哭流涕,“我的喜儿,若是早就来西北,就不会被活活饿死了,我苦命的喜儿啊!” 他的丈夫也符合征兵的条件,西北官府一下给五两银子,省着点用,完全够一家人用一两年。 他们走投无路一家人才逃往西北,小女儿喜儿没撑住,直接饿死在路上。 若是早一些过来,手里的粮食加路上的野菜树皮,绝对够他们一家人到达西北。 平氏欣喜之余,也痛心地看着妇人。 她安慰道,“时也命也,吴家的,保重身体,还有两个孩子需要你操心啊。” 妇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人欣喜若狂,“我们当家和老大都选上了,一下就有十两银子,西北的粮食便宜,咱们一家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众人在热切讨论的时候,他们的家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 焦旭带着媳妇和母亲回了自己的窑洞。 他把领到的五两银子都交到母亲平氏手里,“娘,钱您收着,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后天就要进军营训练了。” 平氏却把银子转手交到郎氏手里,“家里都是蔓娘操持,这钱还是给蔓娘保管吧。” 郎氏要推脱,焦旭示意她收下来,她才没有拒绝。 “相公,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婆婆。” 焦旭对妻子郎氏的品性还是非常了解的,“咱们先去把户籍办了,官府放粮凭户籍限量购买的,没有户籍买不了粮食。” 按人口数计算,每月每人能买多少粮食,都是有定量的。 现在西北缺粮的情况并不严重,官府的粮食定价也很便宜。 焦旭拿着之前官府发的证明到府衙办了户籍,拿到户籍的第一刻,就和妻子郎氏去粮食局买了二十斤粗粮五斤细粮。 郎氏心疼道:“五斤细粮能换二十多斤粗粮,够我们吃好长时间了。相公,下次咱们还是都买粗粮吧。” 若不是焦旭坚持买细粮,她一斤都不会碰。 “娘和你身体都亏损太多,买点细粮养一养。” 见郎氏依然忧心,焦旭宽慰道:“等我进了军营,每年都会发军饷,军队里的长官说了,最下等的兵每年也有八两银子的军饷。” 他还打听到等参战了收获战利品,他们这些也能分到一些汤汤水水。 若是战亡牺牲了,抚恤金会更加优厚。 不过这些就不跟妻子说了,省得她担心。 小夫妻两人回到家,看到焦旭手里拿的两袋粮食,平氏心下高兴不已。 “外面的人都说西北人穷凶恶极,西北军更是凶神恶煞杀人如狂,这些谣言真是害人不浅,咱们这西北总算是来对了。” 郎氏花了两文钱买了不少菜回来,这是到西北之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平氏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面条,一时又黯然伤神,“若是你姐姐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受苦。” 第356章 新兵入营 第一批人进入西北之后,很快有人陆陆续续赶过来。 陆续挑选了十万多兵丁之后,才下令停止接收。 跟随士兵的家人官府也会组织干活,女人进入工坊做工,有力气的就去开荒,满足日常生活之余,还能累下一点积蓄。 得益于江岫白的各种发明,如今西北的官府作坊已经规模发展起来,纺织制造局、玻璃制造局、机器制造局,源源不断给西北带来不菲的收入。 玻璃更是风靡整个上层士族、官宦人家,价格贵而且供不应求。 这些收入加上开采的金矿、赋税,养几十万的军队没有压力。 如今西北军南下,还能以战养战。 新收编来的士兵很快进入严酷的训练。 阿庆这边也分来了一万新兵。 具体训练不用阿庆上场,不过她会时常到校场视察训练情况。 尽管阿庆做男装打扮,依然能看出是女人。 休息的时候,焦旭跟身边人感叹:“没想到女人在军营也能当官。” 而且看样子品级还挺高的。 他旁边的新兵陶三炮虽也是从外地逃难来的,但人比较活泛,知道的也多。 “兄弟,你不知道吧,咱们军营还有一支上千人的娘子军!全都是女的!” 才到这边没多久,大家每天都在训练,时间排得非常满。 焦旭这人比较上进,休息之后还给自己偷偷加练,只要休息倒头就睡,哪有精力去关注别的。 因此他诧异道:“这在江南想都不敢想!” 江南的年轻姑娘们出门都要带帏帽或者面纱,军营更是不许女人踏进一步。 西北民风还是挺开放的。 陶三炮忽然问他:“你知道刚才那个穿常服的年轻女人是谁不?” 焦旭摇头。 他还真不知道。 陶三炮压低声音:“那就是平西王爷的独女,人称绝命女罗刹,战功赫赫的小郡主,如今还是从四品宣武将军。那群女兵就是她的亲兵,她一手组建起来的。” “这么厉害!” 焦旭咂舌,看她身形单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 没想到还能拉扯起一支上千人的娘子军。 陶三炮面色有些不屑,“谁知道是不是平西王给她造势呢。” 听说这个小郡主在军营里还有丫鬟伺候呢,真是把特权用到了极致。 他不相信阿庆一个年轻女人能有如此之大的能力,那些战功说不定就是抢了别人的按到她头上。 毕竟在西北平西王一手遮天,掌控着西北所有的军队,要做点什么很容易。 焦旭持怀疑态度,“应该不会吧。” 从他踏入西北之后的所见所闻,就知道平西王是个聪明人。 平西王放着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不扶持,何必去扶持一个女儿在军营上位。 除非平西王的女儿天赋异禀,在武学上有很大的作为。 陶三炮嗤笑一声,“听说后面会有新兵个人挑战赛,只要赢得头八名,无论是谁都可以任意挑战,上峰、在场的将领都可以和他们切磋。兄弟,三炮我想试一试绝命女罗刹是不是真有那个实力!” 焦旭蹙着眉头:“你疯了,那可是平西王的女儿。” 不管她有没有实力,都不是他们敢招惹挑衅的存在。 “规则摆在眼前,咱又没有僭越。” 见陶三炮自己下定决心,焦旭也不好再劝什么。 既然有这样的规定,军营里的长官们应该对未知的风险心中有数。 晚上,阿庆在研究蜀地的舆图。 这是排布在蜀地的人手花大价钱弄来的。 喜鹊给她端了两盘点心和茶水上来。 “郡主,都这么晚了,垫垫肚子吧。” 阿庆这段时间不知是消耗大还是在长身体,她胃口大了很多。 晚饭才吃没多久,肚子很快又饿了。 她的营帐设得有一个很小的厨房,喜鹊会时常给她加餐,非常方便。 阿庆合上舆图,“也不知道我爹他们打到哪里了。” 喜鹊笑道:“王爷英勇神武,战无不胜,郡主不用担心。” 赵益从未打过败仗,他在西北人心中的形象就如战神一般。 外人听了闻风丧胆,西北人却觉得只要有赵益在,他们就有安全感。 如今都十月份了,天还是有点热。 阿庆用浸湿的布巾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开始吃点心。 “再有一个多月,这战事就该停了。” 冬天太冷了,不仅行军困难,补给也难。 阿庆倒是不担心,就是不知道此次南下,需要花多长时间。 “郡主,这次的新兵年轻人还挺多呀。” 喜鹊八卦道。 阿庆笑了笑,“怎么,要不要给你选个夫婿?” 喜鹊脸上浮现一层红晕,耳朵也红了,她恼羞道:“您胡说什么!奴婢不想嫁人,只想一辈子在郡主身边伺候。” “姑娘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往年让我娘给你说媒你都拒绝了。如今你都十八岁了,再不给你物色一个,想找年龄相当的就难了。” 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成亲也早。 阿庆才不想自己的人以后没得挑了迫不得已嫁给老鳏夫呢。 她叫喜鹊跟着自己一起到军营,也存了一点让她在军营挑选夫婿的意思。 找个潜力股,自己再给她销去奴籍,说不定她以后还能挣个诰命当当呢。 喜鹊心有忐忑,她是真不想嫁人。 在王府她是郡主的第一大丫鬟,没有人敢轻视她,日子比普通人过得风光多了。 王府里的主子们心善性子也好,从不会随意苛待下人。 嫁出去若是遇人不淑,只怕还没有在王府当下人好呢。 无论阿庆怎么说,喜鹊就是一句话,不嫁,她要伺候阿庆到老。 阿庆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比你年轻,只怕我还没老你就先老了呢。” 喜鹊忍不住跺脚,“郡主取笑奴婢!” 阿庆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本郡主绝对会给你选一个优秀上进的相公,定不叫你吃苦受累。再说,退一万步来讲,真的遇到烂人了,也有本郡主给你做主。” 在西北,和离妇又不是没有。 阿庆也不逼她太紧,只叫李小满跟着留意军营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训练过了一个阶段,要进行演练展示了。 以营为单位,一营有一千二百五十人,分为八个大队演练。 演练完之后,就到了个人展示阶段。 个人出战,点到为止,排行前八的人可赢得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并且有权任选在场的将领切磋,若是真打赢了,不仅授予高一级官职,还能获得五百两银子的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者。 去年的新兵挑战赛,还真出了一个新兵侥幸打赢将领的事情,不仅获得奖励,还授予了他自身高一级的武官官职。 隔着老远的距离,看到坐在看台上的阿庆,陶三炮摩拳擦掌眼里闪过势在必得,“兄弟,走,咱们去试试手气吧!” 第357章 勇者必有重赏 就是陶三炮不说,焦旭也要去试试运气。 毕竟排名前三就能奖励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这样实打实的奖励更加吸引人了,很多人都冲着这一百两银子而来。 个人战使用车轮战术,十人一组依次单挑,留到最后的人可进入下一轮比赛,以此类推直至选出留到最后的八人。 比拼的过程艰难而漫长,驻地的所有校场都用上了,还是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决胜出最后的八人。 陶三炮和焦旭留到了最后。 最后的重头戏就是这八人和将领的比拼。 比拼这天,陶三炮和焦旭早早赶往校场准备。 焦旭问道:“你还是坚持挑战小郡主吗?” 陶三炮:“那是当然。” 他要证明自己的猜想,顺带赢那官职和五百两银子! 焦旭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 才到校场门口,陶三炮就见阿庆早就到了,她正在看台上和连序说说笑笑。 陶三炮收回目光,“来得还挺早。” 焦旭朝看台看过去,顿时就僵硬在原地。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却见那略微熟悉的面孔已经离开了。 “兄弟,走啊!” 陶三炮的声音让焦旭回过神来。 他拉着陶三炮焦急问道,“陶兄,你之前说郡主身边有个伺候的丫鬟,你可知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 陶三炮爽朗笑了起来。 “兄弟,你不是成婚了吗,咋地,还想停妻另娶?” 焦旭赶紧让他别乱开玩笑。 “只是很像一个故人,陶兄知道还请告知。” 陶三炮是这批新人里的包打听,知道的事情多。 焦旭迫切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陶三炮见他认真的,遂道:“听别人都叫她喜鹊姑娘,哪里人还真不知道。” “喜鹊?” 陶三炮点头。 焦旭低声嘀咕,“或许换名字了也不一定,可这里是西北啊!” 陶三炮见他神神叨叨的,催他赶紧走。 今天就算赢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将领,但好好表现,只要在他们眼里留下好印象,对以后的仕途晋升也有很大的帮助。 陶三炮知道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和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表现。 大部分人都选了一般的职位并不算高的将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胜算大一些。 焦旭也中规中矩,选了一个不起眼的。 当然,他运气不好,选的人正好是阿庆的副将李小满。 当陶三炮说出自己想挑战阿庆时,在场的将领个个面色奇怪,欲言又止。 他们的样子让陶三炮以为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不想让自己挑战高高在上却徒有虚名的所谓郡主,却迫于规则不得不闭嘴。 训练他的上峰更是朝他挤眉弄眼,陶三炮以为这是给自己使眼色放弃呢,他撇过头就当没看见。 他的上峰简直恨铁不成钢。 选谁不好选郡主,年年都有不长眼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庆站起来无比欣慰道:“很好,有勇气,这挑战我接了。” 阿庆对陶三炮有点印象,随即说道:“今年放宽点难度,只要你能在我手下坚持五招,便算你赢了,奖励和官职照给。” 其他老兵和将领没有人不知道阿庆的实力,倒也没说什么。 陶三炮心思又活络过来,她的意思,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五招之内输给她吗? 明目张胆成这样?也太不要脸了吧! 阿庆哪里知道他心理活动那么多,若是知道陶三炮的想法,估计直接无语。 一对一单挑不再同时进行,而是依次上场切磋。 毫无疑问,前面的新兵都败了。 就是每天刻苦训练休息时还加练的焦旭,也只在平平无奇的李小满手下坚持了二十招,在八对人里面还算比较有看头。 最后轮到陶三炮和阿庆上场,他熟用的兵器是刀,阿庆便选择用刀。 李小满要给她去拿她用习惯了的大刀,阿庆却随手从一个护卫手里拔了一把,跟陶三炮用的差不多。 陶三炮还有心思想东想西。 他腹诽道:“这是还当自己是狗腿子会放水呢!反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拿什么刀当然都没有区别。” 很多人在下面武台下面吆喝喝彩,陶三炮还沉浸在其中,阿庆示意他先出手。 陶三炮有些恼怒。 “郡主,同时出手吧!” 阿庆倒也不拘泥,两人提刀分别朝对方攻击过去。 铮的一下,武器相撞的那一刻,陶三炮虎口震得发痛,手中的刀差点飞了出去。 在他发懵和震撼之间,阿庆的攻击已经重新袭来。 他就地翻滚一圈,避开了阿庆的袭击。 陶三炮收起之前的轻视,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可惜只在第三招时他就已经力不从心,应对不过来。 第四招时,阿庆一个回旋踢,陶三炮承受不住直接跌倒在地,阿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的同时手中大刀往前一指,陶三炮就愣在了原地。 阿庆的刀已经准确指向他喉结前方,只差分毫就会插进去。 阿庆为了不让他输得太难看,还放了一点水。 否则以她的力道,早在第一招时就将他手里的武器挑飞出去了。 阿庆简单露了这么一手,给很多新兵都看呆了。 新兵里面之前暗地里对她持有怀疑的人,这会儿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陶三炮站起来朝阿庆深鞠一躬,“多谢郡主赐教!” 阿庆:“没伤着你吧?” 陶三炮摇头,“怎么会,郡主的力道控制得非常好。” 只是一点点擦痛,最多有些淤青。 这次和往常差不多,依旧没有新人胜出。 最后一组挑战结束,便是颁发奖励。 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将银子发放到他们手里。 银子早就准备好了,士兵依次端出托盘,每个托盘上摆得有十锭银子。 阳光下银锭子亮闪闪的,这可是好几年的军饷啊。 有这一百两银子,都能买下不错的房屋,还能置办几亩田地,一跃成为水平中等的人家。 很多人眼里露出艳羡,尤其是差一点就能走到最后的人。 阿庆和连序依次将白花花的银子发放到他们手中。 连序做了简单的勉励,阿庆也说了几句话。 最后阿庆结束时说道:“在我们的军营里,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不用担心收不到军饷,更不用担心自己拿命拼下的军功被人占去!在我们的西北军中,勇者,必有重赏!” 第358章 认亲 阿庆的讲话让众人热血沸腾,尤其是看到有人真的拿到如此丰厚奖赏,让他们更加确信阿庆的话。 那就是在西北军中,能者居上,没有人会压制你的功劳。 只要你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 即使你不幸牺牲了,你也能相信西北军会厚待你的家人。 银子拿到手的焦旭还有种飘浮在云端的不踏实感。 在一个多月前,他是还在吃野草啃树皮,差点没饿死过去的难民。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已经手握巨额财富。 一百两银子啊,以前在主家为奴,月银五百钱的时候,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存下这么多钱。 他俗气地拿起一锭银子,轻轻咬了银子一角。 陶三炮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你还担心银子假的不成!” 焦旭:“不,我就是太开心了!” 有了这一笔钱,母亲和妻子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相信只要他敢打敢拼,未来的日子一定不算差。 焦旭只顾着高兴,忽然想起什么,他抬头找阿庆,却没看到阿庆的身影。 “陶兄,郡主呢,她去哪里了?” 陶三炮道:“刚走,你找她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想跟郡主单挑?兄弟,你在郡主手下一样过不了五招,别白费力气了。” “不是,你知道郡主去哪里了吗?” 陶三炮指了指前方,焦旭抱着银子赶紧追了上去。 可穿越人群之后,他连阿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焦旭,你到底找郡主做什么?” 陶三炮拍他的肩膀。 焦旭摇头什么都没说。 阿庆回到营帐找到喜鹊,“叫你去看新兵挑战赛,你怎么溜得比谁都快。” 喜鹊给她端上刚做好的甜点,笑眯眯道:“都是一群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给郡主做好吃的要紧。” “比武还是很有看头的。” “你是不知道,今天又有人找我挑战了。” 喜鹊:“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挑战我们郡主?” “确实很有勇气,不过被我几招就打趴下啦。” 阿庆在熟悉的人面前很嘚瑟。 喜鹊毫不吝啬夸赞:“郡主一向很厉害!” 阿庆净完手吃点心,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 喜鹊也看向外面。 护卫走进来禀报,“回禀郡主,外面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新兵,李千户怀疑是细作。” “细作?” 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可别让人钻了空子。 阿庆起身,准备出去看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喜鹊赶紧拦在阿庆面前,“郡主,太危险了,您最好不要靠太近。” 这些年赵家的人不是没遇到过刺杀,因为赵益一直都很谨慎,几个孩子和花氏的护卫都很严,所以每次都安全度过。 遇到这样的情况,喜鹊一向都很仔细。 护卫:“喜鹊姑娘不用担心,人已经被李千户绑起来了。”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帐。 李小满正骂骂咧咧,一巴掌一巴掌拍在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焦旭身上。 焦旭嘴巴也被塞了起来,他呜呜咽咽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咦,这不是那个新兵吗?” 他怎么会是细作? 从外面收进来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还会有细作? 脱颖而出的八个人,阿庆都记住了,她对焦旭有印象。 焦旭连连点头,他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阿庆道:“把他下巴卸了。” 李小满手快得很,他手起咔嚓一声,李小满下巴脱臼了,嘴里的破布也被李小满拨了出来。 很多细作嘴里会藏毒,亦或是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阿庆在这方面一向很小心。 卸了下巴能说话,就是费力些罢了。 李小满:“说,鬼鬼祟祟在郡主营帐附近徘徊,到底有何居心?!” 这时喜鹊缓缓走上前来,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好生面熟。 焦旭看到喜鹊的那一刻,眼眶湿润了。 他费劲咬合,激动地喊出一声“姐!” “我是小旭,我是小旭啊!” 喜鹊愣住了,她上前一把扯开焦旭被反剪在背后的衣袖,看到他手臂上那条手指长短的疤痕。 她激动转身朝阿庆跪下,“郡主,他不是细作,他是奴婢的亲弟弟!” 焦旭赶紧道:“小人之前看到姐姐一眼,就想过来求证,没想到闹出了误会。郡主,千户大人,小人真的不是细作。” 喜鹊是阿庆的大丫鬟,一向对阿庆忠心耿耿。 阿庆也知道喜鹊有父母和弟弟,只是被人分开卖了。 她朝李小满示意,李小满熟练地将焦旭的下巴重新合上,绳索也解绑了。 焦旭也跟着跪在阿庆面前,朝阿庆磕头感激:“多谢郡主!” 阿庆:“行了,起来吧。”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喜事,你们姐弟多年未见,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喜鹊抹着眼泪笑了,“奴婢谢过郡主。” 阿庆挥手看向众人,“都散了吧。” 喜鹊带着焦旭去了自己的房间说话,得知父亲早就不在了,喜鹊难过也在意料之中。 早在之前分开卖的时候,父亲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 寻常主家极少会给下人时间休息,更遑论为下人寻医问诊。 像赵家这样厚道的主家,实在太少了。 能在见到弟弟,知道他已经娶妻,母亲也还健在就足够了。 知道母亲和弟弟是从江南逃难而来,喜鹊心中更是难受。 没想到他们日子过得如此之苦,相比之下,她算是掉到福窝窝,没有吃一点苦。 她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焦旭,“这是姐的一点心意,你和弟妹照顾好娘。” 焦旭说什么都不要,“姐,我比武赢了一百两银子,我们有钱。” 喜鹊知道西北参军的政策,猜想原先他们手里也没多少钱。 弟弟若是没有赢下这一百两银子,家里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她硬是将钱都塞给了焦旭。 “待我回了镐京,寻了空闲再去看望娘和弟妹。” 焦旭点头。 阿庆还以为姐弟两人会多聊一会儿,没想到喜鹊不到两刻钟就过来了。 “怎么不多说会儿话?” 喜鹊笑了笑:“该说得都说了,知道他们如今的下落,奴婢心也落下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了一面,谁知上天如此厚待她,将弟弟送到了她面前。 阿庆道:“去看看你娘吧,这里暂时从下面挑个人过来帮忙。” 从她的娘子军里调个人到她这里帮忙,想来她们也很愿意。 喜鹊连忙摇头,“郡主, 真的不用!” 就是再见也不急于这一时,她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郡主的起居。 阿庆见她坚持,也不再多劝。 江南洪灾又逢西北轻旱,粮食价格一路飞涨,才短短几天,又涨了五成。 除了粮食之外,连菜类、油盐酱醋也都涨价了。 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西北因着官府在背后调控,又杀了几个带头哄涨粮价的奸商之后,粮食价格渐渐趋于稳定。 之前从百姓手中回收过来的粮食,也以高于之前收购的价格每日限量供应出去。 百姓们不说吃饱肚子,也能混了七八分饱,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好过多了。 不仅是江南,大晋很多地方的日子都不好过,甚至连东都的百姓也在叫苦连天。 东都摄政王府。 韩钰坐在主位上,幕僚们正在七嘴八舌讨论如何安置东都城外的流民。 城门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只怕容易出问题。 有人进言道:“王爷,西北收了很多逃过去的难民,不如将这些人也引到西北去。” 这样一来,只要宣扬得当,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难民流民朝西北而去。 把锅甩给西北,怎么解决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第359章 送美人 韩钰看了进言的人一眼。 他眼神很冷,像一条阴毒的蛇,只是看人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你以为朝廷不想?” 早在流民涌入东都时就有人提出将人引到西北去,毕竟那时候西北正在大肆征兵。 只可惜西北距离东都几千里远,那些流民本就两手空空,吃饱饭都成问题,更遑论从东都走到遥远的西北。 恐怕还没走到一半人就饿死冻死了。 至于资助那些人去西北,就更不可能了,韩钰有送人去征兵,可惜都被官府甄选挑了出来。 自己人安插不进去,韩钰也不想给白白给西北送人头。 有人进言鼓励东都有能力的官宦世家和商人主动捐款,给外面的流民施粥布衣。 这属于老生常谈治标不治本的解决法子。 韩钰也知道不可能将城外的流民全部杀死,也只能先这样了。 江南传来的战报没有一个好消息,再这样拖下去,江南真要落到赵益手中了。 “王爷,江南是卓成康的地盘,他把控着江南,咱们的人也进不去啊。” 韩钰道:“西北军势头凶猛,到时候不是我们的人想进去,而是他求人进去。” 若是卓成康不合作,江南早晚落到赵益手中。 幕僚可惜道:“若是能弄死平西王世子就好了,可惜褚家难当大用,竟然被一锅端了。” 西北如今是赵益的长子赵湛主政,可以说西北如今的欣欣向荣有赵湛一半的功劳。 “平西王世子手段毒辣,处理政务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若是当初在他还未长成之时弄死,西北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据他们长期的观察来看,赵益只擅长打仗,相比之下他的长子更加擅长理政。 若是没有其长子的辅佐,倒是不足为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暗杀的代价太大,这件事先放一放,谈谈江南的战事怎么办吧。” 有人提出派兵支援,也有人提出给江南供粮,“胶东和盛京今年大丰收了,江南既然缺粮,王爷不如匀一点运到江南。” 人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西北军个个人高马壮,他们的人天天饿肚子,连吃饱都成问题,哪里还有精力应对战事。 韩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几十万韩家军也要吃饭,未来的情况谁知道怎么回事。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自己地盘上的粮食。 幕僚也看出以韩钰现在的身份,做事容易受限制,但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西北军一步一步向外扩张做大。 若是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会跟他们对上。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如王爷上位。” 庸帝也就是个傀儡皇帝,韩钰只有自己上位了,有些事情做起来才名正言顺得心应手。 韩钰没有应,也没有拒绝。 洪灾影响范围很大,除了江南不少地方都受到了波及。 朝廷赈灾不力,不少老百姓对官府失去信任。 原以为西北军攻破城池之后会凶神恶煞的大肆烧杀抢掠,没想到西北军却军纪严明,从未对普通老百姓下过手。 对老百姓举报为富不仁的商人,贪官污吏等属实还会给予一定的酬劳。 这些事迹被赵家在江南的探子大肆宣扬,原本生活无望的百姓们在得知西北军的行事作风,又知晓西北百姓在平西王的带领下吃穿不愁,赋税还低,不少人甚至期盼西北军能尽快打进来,接管他们。 百姓倒戈相向,加上赵益用兵神勇,荆楚早已被西北军拿下,甚至占了江南三分之一的城池。 西北军一切向好,将士伤亡也不严重。 腊月上旬,镐京送来信件,花氏问她今年是否归家过年,阿庆回信拒绝了。 这段时间蜀军跃跃欲试,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出来试探。 阿庆的任务是为他爹守好大后方,今年她打算不回去过年了,就在军营里和大家一起。 花氏也没有强求,只送了信过来让她照顾好自己。 并在信中提了一句赵文茵已经定亲了,定的是季家的大儿子季禹中。 季父是泰昌十二年的同进士,曾任过县令,如今在钱渝手下做一个小吏。 其子季禹中是秀才之身,小小年纪便中了秀才,可见读书很不错,配赵文茵绰绰有余。 阿庆还以为二姐会和大哥叫过来的那些青年才俊看对眼呢,没想到二姐忽然定了一书生。 阿庆对季家没什么印象,估计在镐京名声不显吧。 不过她娘看上的人,大面上应该没有问题。 冬日寒冷,蜀军的试探也渐渐少了。 不少士兵也慢慢松懈下来。 看着军心日渐松散,阿庆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得做点什么让大家打起精神来。 思来想去,阿庆想到剿匪。 受地形的影响,这一带匪患众多。 如今的官府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剿匪。 阿庆觉得剿匪不错,不仅能加强战士实战能力,还能给兄弟们打打牙祭,随去找了连序商量。 连序觉得她的建议不错,当即同意了。 阿庆剿匪有经验,便由她带领一队人马先去探探风头。 经过严密的部署和策划,阿庆没有耗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一个山头。 缴获战利品白银一箱,珠宝首饰两箱,粮食和兵器以及其他物品若干。 虽然东西不算多,但也算开了一个好头。 为提起大家剿匪的积极性,缴获的战利品上头只收取一成,剩下的由参与的人分配。 看到首批出战的士兵们吃肉又喝汤,把大家羡慕坏了,很多人要求主动出战,参与到剿匪中来。 阿庆跟着跑了几个山头,剿灭几波土匪之后,便将事情交给下面的人。 本就到了年关,土匪都鸣金收兵打算过个好年了,日常巡逻也松懈下来,这倒给阿庆他们可乘之机。 几番折腾下来,周围的土匪人人自危,生怕阿庆他们打上门来。 更有土匪闻到风声卷包袱跑路的,驻地方圆百里之内,很快一窝土匪都没有了。 眨眼间到了过年这天,阿庆做主将搜刮上来的那一成战利品全部用来加餐,给兄弟们过了个好年。 赵益这个年也是在外面过的,战事连连得胜,军心稳固,即使是在外面过年,大伙儿心中也高兴。 气氛好了,大家做事也都随意起来。 这不席面上除了有酒有肉,甚至还有人带了几个美人进来。 江南美人不比西北的姑娘那般爽朗豪放,个个柔媚娇婉嫩得能掐出水来。 七八个精心挑选的美人刚踏营帐,很多人眼睛都看直了。 下面的将士见赵益没有开口拒绝,胆子也大了起来,更有人将美人搂进怀中,嬉戏调情。 一个容貌拔尖的女子大着胆子一步一步朝赵益走来,她扭着身子跪坐到赵益的旁边。 纤纤玉指捏起酒杯,娇笑着递到赵益的唇下。 第360章 改朝换代 她这一动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赵益不近女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么些年身边也只有平西王妃一个女人,甚至连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 即使是出征在外,身边也没有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更遑论有女人如此娇媚近赵益的身了。 没想到铁血男儿居然会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看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女人姿色不够。 这不一到江南,大将军就动心了。 不少人一时心思浮动,甚至有人屏住呼吸看赵益的反应。 谁知下一刻,一阵寒光乍现,女人的两只纤纤玉手血淋淋的掉在了地上。 血顺着赵益手中的刀纹路一滴一滴流在地上。 脚边的侍女哀嚎一声,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吓坏了,原本围在男人周边曲意逢迎的几个陪酒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伏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赵益沉声道:“拖下去,治好了送去做军妓。” 侍卫很快上前将晕倒的女人拖了下去,几个陪酒女郎也被侍卫带走。 刚才搂着女人吆三喝五的人同样吓得伏跪在地上,出声求饶。 卢卓已经将安排这几个女人进来陪酒的人押了进来。 一个是军营里的四品将军甘振江,另一个是刚打下来的州府知州范鹤荣。 赵益还未开始审问,甘振江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是范鹤荣的主意,范鹤荣想保住自己的官位,遂想将自己精心培养的歌舞伎送到赵益身边,企图吹吹枕头风。 甘振江许久未升职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官运亨通,他自己能力不显,打仗也没有别人厉害,这才动了歪脑筋,和范鹤荣一拍即合,冒险搞了这一桩事。 最后甘振江被罚三十军棍,官降一级。 给他们行方便的人也都一一受到了处罚。 至于范鹤荣,连家都被抄了。 范家的东西早就被抢得差不多了,不过赵益事情多,很多人都未来得及清算,这下范鹤荣算是撞到了枪口上,直接给一撸到底,剩下那点家底也被捞光了。 攻占城池之后,赵湛会派人过来接手处理当地的政务农事。 为民办事的好官会被留下录用,贪官污吏则会被清算。 范鹤荣害怕自己被清算,在派往这边的官员还未到来之际,他赶着走了一遭险棋,然后把自己堵死了。 借由这一事件,赵益好好敲打了一番下面的将领。 身居高位,接收到的诱惑会越来越多,如果连裆下二两肉都控制不好,如何掌上千上万的兵丁。 军中好颜色的人不少,步自明也好色,不过他这人张弛有度,更对赵益忠心耿耿。 他家中小妾众多,外面的女人也不算少,却从未因女人弄出什么事情来。 只要拎得清,睡几个女人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没有步自明那样的能力。 江南繁华,道心不稳的人自然很容易被迷花了眼。 这件事也给众人提了一个醒,美人计在赵益那里永远都行不通。 开年之后,东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庸帝忽然陷入昏迷,仅仅过了七天,人就驾崩了。 他膝下没有儿女,皇室子弟也早在韩钰攻破东都之时全都杀光了,如今皇位后继无人,韩钰携庸帝遗诏登上帝位。 有人质疑遗诏的真实性,韩钰以雷霆手段将人打入大牢。 质疑的人越来越多,他索性放开了菜市口,将那些为庸帝鸣不平的官员和其家属们全都拖去砍了。 砍了一批又一批人,不和谐的声音才渐渐少了下来。 韩钰在二月初正式登基为帝,改国号为乾,年号为开元。 他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蜀地总督换成自己手下心腹蒋子平。 第二件事情是分别往安徽、江西增派援兵十万人,粮草补给一应从东都筹集过去。 大头焦虑不已,“将军,朝廷增兵,江南就难打了。” 原本江南这边朝廷也插不上手,谁知韩钰上位之后铁血手段,硬生生说服了卓成康,为江南注入二十万的兵力。 这其中还有不少是韩钰手下的韩家军。 韩家军是从胡人的铁蹄之下历练出来的,不比西北军差多少。 即使他们打赢了,也会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可是二十万的大数目。 安徽和江西已经有大部分城池落入赵益手中,韩钰忽然增兵,会给他们的推进带来巨大阻力。 赵益面上并未有多少波动,他沉吟道:“比预料中的难打,不过我们的胜算依然很大。” 不管有多难,江南势必要拿下来。 攻下江南,相当于掌控了整个国家的大部分粮钱袋子。 他赵家也有底气有实力争那个位置。 “让裴勇男和牛童带兵五万增援安徽。” 大头道:“将军,五万会不会太少了?” 步自明那边如今手下只有六万兵马,就算增援五万,加起来也只有十一万人。 单单安徽就增了十万兵力,加上原有的兵马将近二十万人。 他们打得过吗? 赵益再道:“让信使八百里加急,叫阿庆带兵两万过来增援步将军。” 如今兵力丁吃紧,新招上的新兵参半进里面,有老兵带领会好很多。 “步自明手下有三千训练有素的骑兵,加上阿庆援助,已经足够了。” 江西这边由他坐镇,暂时不用增派援手。 赵益的信是和花氏的同一天送了过来。 阿庆先拆了花氏的信。 花氏在信中说到赵剑鸣生产了,很不幸,这一胎又是姑娘。 于夫人这态度比上一胎时更加恶劣,在赵剑鸣生产完的当天晚上,立马光明正大挑了一个身边得脸相貌俊俏的姑娘送到于坦的床上。 幸好于坦知道轻重,斩钉截铁拒绝了,派人将姑娘送回于夫人身边。 这一举动着实伤了赵剑鸣的心,令她月子也坐得不甚安稳。 花氏找于夫人说和,于夫人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却给自己儿子物色起了小妾。 于家在镐京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于丛辉又是赵益手下的得力干将,于夫人放出风去,自有不少小官之家的姑娘冒着风险主动送上门来。 赵剑鸣气得发狠了,直接收拾包袱带着孩子回了平西王府。 花氏让她好好住下,不要多想,如今坐好月子才是正事。 于坦下衙之后知道妻子已经被亲娘气跑了,当即火急火燎往王府赶。 第361章 上门求和 丫鬟来禀报于坦过来了。 赵剑鸣却道:“我不想见他,让他回去吧。” 冯氏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样子,不是把女婿往外推吗!” “等那老妖婆真给他纳妾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赵剑鸣很是心累,“娘,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婆媳关系里,做儿媳的天生要被婆母压一头。 她敢忤逆不从,不说会给家中姐妹招黑,就是世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赶紧回去啊,你是于家的明媒正娶的宗妇,老妖婆除了说几句恶心人的话,还能打你不成。你只要把女婿牢牢握在手里,以后于府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再说了,你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你娘我不也是连生三个才得了静静一个儿子吗。等女婿纳了良家女为妾,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赵剑鸣头疼得很,她心里乱糟糟的。 “娘,您抱珍珠出去玩一玩,让我静一静吧。” 她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才是。 那边香雪说赵剑鸣已经睡下了,于坦只得一肚子气回了于府。 见儿子回来,于夫人兴致勃勃地拿了一沓画像过来找他。 “怎么,在赵家碰壁了?” “不过泥腿子出身的丫头,也敢跟你拿乔,我看就是你平日里太宠她了!” “谁家男儿不是三妻四妾,就她特殊。不过纳个妾而已,气性竟然这样大,还敢月子里跑回娘家,简直不堪为妇!” 听亲娘越说越不成样子,于坦气闷道:“娘,您就少说点吧。” “剑鸣刚生完孩子你就把人往我那儿送,她还不能生气吗。” “您也别折腾了,我不会纳妾的。” 就是要纳妾,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于夫人气得大骂他不孝:“难道你想让于家的传承断在你这一代不成!” “剑鸣还年轻,她不是不能生。” “姑娘生了一个又一个,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又是女儿,娘等不了。” 于坦跟她说不通,将人请了出去。 平西王府,花氏叫下面的人炖了滋补的汤,到清梅院看望赵剑鸣。 见到花氏,赵剑鸣正要坐起来,花氏赶紧道:“快躺下休息吧。” 见赵剑鸣状态好了一些,花氏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乳母赶紧抱了孩子过来给花氏看。 孩子吃饱正在睡觉,皮肤很白,胖嘟嘟的,养得很好。 看了一会儿乳母抱过去偏房休息,花氏眼神示意,苏叶立马开口支走在屋内伺候的人。 花氏拍了拍赵剑鸣的手,叹了口气问:“可是想通了?” 赵剑鸣无声笑了笑。 “大伯母,我还能怎么办?” “我从不敢奢望于坦只有我一个人,可她怎么敢,怎么敢在我刚生完孩子就给于坦送女人。” 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哪怕是等孩子满月,好好跟她提这件事情,她也不会如此生气。 她不是明事理的人,也不会奢望于坦一辈子只有她一个。 于家只有于坦这个孩子,她能理解于夫人想要孙子的心,可她做得实在太难看了。 花氏:“人与人之间是有区别的,剑鸣,不要对别人抱有太大的期望。” 婆媳可谓天生敌对的关系,像田氏这样的婆母,世间屈指可数,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遇到的。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赵剑鸣祈求道:“大伯母,您能不能帮我?” “你想我怎么帮你?” 赵剑鸣沉吟道:“我同意于坦纳妾,前提是在我二十五岁生出儿子之前,妾室不能有孕。” 她的要求不过分,事到如今,她只想在庶子出生之前生出儿子,在于家站稳脚跟。 于坦虽然明面上拒绝于夫人的要求,可她知道,于坦心中是有怨气的。 孩子生出来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在怪自己没有生出儿子。 现在感情尚可他就这样,赵剑鸣不敢想象以后感情淡了,他们夫妻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今年才二十岁不到,如果二十五之前还生不出儿子,那她认栽。 花氏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能想通就好,我会跟于夫人提一提。不要想太多,月子做好了,才有精力做其他事情。” 赵剑鸣点头。 赵文茵送花氏出去回来,见到大姐这个样子,她心里真不是滋味。 既有对大姐的疼惜爱怜,也有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没想到嫁人那么可怕。 花氏没有耽搁,第二天便叫人去邀请于夫人上门。 收到平西王府的帖子,于夫人顿时大发雷霆。 “平西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仗势欺人是不是?!” 她生气地摔碎身边的茶盏,气得胸口起伏不平。 身边的妈妈赶紧给她顺气,“夫人呀,有些话说不得,小心隔墙有耳。” 于夫人气闷,“这里是于家!他们还能跑到于家撒野不成!” 贴身妈妈好说歹说,总算将人劝住了。 于夫人有心让儿子看破赵家丑恶的嘴脸,特意叫人去衙门把于坦叫了回来,跟她一起去平西王府。 下人过来通传,花氏特意叫人晾了他们一会儿。 花氏换了见客的衣裳,姗姗来迟。 于夫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到盛装打扮庄严端庄的花氏,于夫人才心头一凛。 原本心里那点不满赶紧藏了起来。 再怎么样花氏也是镐京城,乃至整个西北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她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收敛起来。 于夫人和于坦起身行礼,花氏态度平平淡淡,倒弄得于夫人心头不上不下。 为了一个侄女,总不至于吧? 丈夫是王爷手下的得力悍将,她们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们于家。 于夫人忐忑率先开口:“王妃,不知剑鸣气消了没有,何时可来接她回去?” 花氏轻啜一口热茶,她笑了笑:“王府里不愁吃不愁穿,一个姑娘我们还是养得起的。” “剑鸣是我们于家的儿媳妇,哪儿能一直住在王府。嫁出去的女儿长住在娘家,影响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花氏也不想跟她一直兜圈子,直截了当开口:“于夫人是否认定我们剑鸣永远生不出儿子?” 于夫人讪讪:“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于坦赶紧跟着开口:“王妃,我替我娘给剑鸣道歉,请剑鸣看在我娘盼孙心切的份上,原谅我娘吧。” 让于夫人去给做儿媳的道歉显然不现实。 于坦以为自己递了梯子,花氏就会顺杆子而下。 岂料花氏却道:“你娘求孙心切能理解,不过我们赵家的姑娘也不是随意养了送到别人家受欺负的。剑鸣今年二十都不到,既然于夫人认定剑鸣生不出儿子,那便和离吧。” 第362章 撑腰 于夫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于坦也坐不住了。 他脱口而出,“我不同意!” 于夫人只是想给自己儿子纳妾,多生几个儿子,她从未想过让儿子和离。 赵剑鸣虽然出身不好,但她有个权势滔天的好大伯。 平西王和王妃对她们这些侄女都很重视,所以于夫人才会同意这门亲事。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她懂,就算赵剑鸣一辈子生不出儿子,她都不会同意儿子和离。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您怎么能劝自己的侄女和离呢。再说您也是有女儿的人,剑鸣和离了,对下面的弟弟妹妹婚配也有影响。您就忍心为了剑鸣让下面的孩子在婚配上吃亏?” 于坦更是捏紧了拳头,红着眼睛问:“王妃,是剑鸣自己想和离还是您的意思?” 花氏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是谁的意思重要吗?” 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于夫人的态度伤了剑鸣的心。 如果于夫人再抱有这样的心态,剑鸣在于家只会有吃不完的苦。 “反正我不同意和离。” 于夫人也道:“王妃,您就劝劝剑鸣,让她绝了这个心思吧,再怎么样,她也要为两个孩子考虑啊。有个和离的母亲,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花氏冷言讽刺:“原来于夫人记得自己还有两个孙女。” 于夫人面色一滞。 “要让剑鸣心甘情愿跟你们归家也不是没有办法。” 见花氏忽然松口,于夫人赶紧让她提要求。 “剑鸣也不是不知礼的孩子,于夫人要给儿子纳妾,大可光明正大,不用遮遮掩掩弄得让人恶心。” “送个丫鬟算什么,难道于夫人想自己的长孙是从一个丫鬟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于夫人脸色涨红,她没想到花氏说话如此没有口德。 心中腹诽果然是泥腿子出身,肠子长得跟竹竿一样不知道拐弯抹角。 “纳妾剑鸣应该没有意见,不过我这里有个要求。” 于坦赶紧开口,“王妃请讲。” “在剑鸣二十五岁之前,妾室不能怀孕,除非剑鸣生下于家的嫡长子。” 如果剑鸣在二十五岁之前还生不出儿子,那就是她的命了。 不过花氏觉得问题不大,冯氏也是生了三个女儿之后才有的赵静。 再不济到时候也可以挑个母弱的庶子养在身边,有个香火情就行了。 只要有他赵家在一天,赵家的孩子就不会任人欺负了。 于夫人也怕赵家真和离,毕竟赵家有个和离再嫁的大姑子先例摆在那里。 赵家行事作风就跟别人家不一样,不以和离为耻反以为荣。 万一真和离了,丈夫回来估计得骂死她。 于夫人见好就收,赶紧应了下来。 于坦却保证说自己纳妾,这话花氏听听就笑了。 纳不纳妾他自己都做不了主,于坦的保证没有一点值得信任。 花氏当即叫人准备了字据,让于坦签字画押。 于夫人心中不虞,“王妃这是不信任我们?” 花氏笑了笑,那样子就是你确实不值得信任。 “空口无凭,红口白牙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剑鸣到底是晚辈,我这个做大伯母的想给她一点保障于夫人也能理解吧。” 于夫人哪里还有话说,只能忍下了。 字据一式两份,花氏收下了赵剑鸣的那一份。 花氏对于坦道:“你是读书人,当知道信誉二字的重要性。” 若是不遵诺言,于坦的仕途也算走到了尽头。 “王妃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这样最好。剑鸣心情起伏较大,乌嬷嬷说她身体适合静养,就让她在王府坐完月子你再过来接她回去吧。” 于坦还有些迟疑。 毕竟自己的媳妇回娘家坐月子,这样的事情就算在民风开放的西北都是极少有的事情。 打一棒子有时候也要给个甜枣。 花氏笑道:“乌嬷嬷擅长给女人调养身体,剑鸣住在王府对她只有好处。” 既然想生儿子,就更得好好调理身体了。 花氏这话也给了他们对外解释的理由,王府有经验丰富的嬷嬷,他们心疼儿媳才会将儿媳送回娘家休养。 于夫人抱孙心切,连忙应下来。 “那就麻烦王妃和乌嬷嬷了。” 送走于夫人母子,冯氏从花厅背后跳出来。 “大嫂,你怎么能让苏木压着我不让我出来,我可是剑鸣的亲娘!” 花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上位发号施令久了,花氏的一举一动还是挺威严的。 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别人揣摩许久。 冯氏不知不觉低了声音,“我也想给孩子讨个公道,我当娘的还能害她不成。” “说说看,你想干什么?” 花氏慢条斯理道。 “你怎么能让剑鸣和离呢,咱家有大姐和离已经够闹腾的了!” 他们二房好不容易借大哥的势攀上于家,哪能放弃条件这么好的亲家。 “那不是没和离成么。” 和离不过是花氏用来吓唬于家的,提了和离,就不怕后面的事情于家不答应。 “万一于家真答应和离了怎么办?” 花氏说要和离的时候,冯氏挣扎着想跑出来阻止,还是苏木和方妈妈使了全身的劲儿才把人拽住。 花氏斩钉截铁道:“不会。” 于丛辉是王爷的心腹。 于家和平西王府早就绑在一条船来,若是大业成了,于家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可是有爵位的。 于夫人脑子有问题,于丛辉可不傻。 冯氏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已经解决了。 她对另一件事情有意见,那就是赵文茵的亲事。 “季家官职也太低了,大嫂,文茵是你看着长大的,再给她换门亲事吧。” 原本没有于家在前,冯氏觉得季家也还能看,毕竟季父好歹有官职,季禹中也有功名在身。 但是跟庞大的于家相比,季家就不够看了。 花氏觉得冯氏就是闲得慌。 “弟妹,你真想让孩子们都过得顺心顺意吗?” 冯氏条件反射理所当然道:“当然想,我再混也是当娘的,大嫂这是什么话!” “如果你想她们日子都过得好,那就少管她们的事情。” 冯氏石化在原地。 花氏事情也多,懒得跟她絮叨,开口叫人送她出去。 阿庆不知道生个女儿居然还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她只是感叹做女人真不容易,大姐只怕心里可难受了。 她叫喜鹊收拾了一箱没有用过的珠宝,给赵剑鸣送回去给她撑腰。 第363章 攻克江安两地 再拆开赵益的信件,看到信中叫她去支援步自明,阿庆心中有喜也有忧。 顾不得想太多,阿庆赶紧和连序交接,点兵点将,准备补给。 待阿庆率领两万将士到达安徽时,前方的城池久攻不下,已经造成五千多人的伤亡。 简单的休整过后,阿庆也投入到作战部署中。 “只是一个安庆府,就损耗我们这么多人。再攻不下安庆,只怕军心容易涣散。” 步自明面色凝重,他也知道事情严重性。 西北军分三路进攻,若是在他这里推进受阻,不仅将士士气低下,另外两路进攻也会受到影响。 可安庆府除了硬攻,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进城。 阿庆沉吟道:“步叔叔,不如明天让我去试试吧。” 硬攻这种事情,让她的队伍来做再适合不过了。 属于她的人马,一个一个都被喂过大力花瓣。 不说力大无穷,就算放在壮汉里面力气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仅男兵这样,女兵也是。 再加上她时常从蛋蛋那里捣鼓滋补药丸给下面的人补身体,她的兵丁素质一向很不错。 做先遣部队最适合了。 牛童忽然开口,“师妹,我配合你。” 步自明知道阿庆的本事,却也心有犹豫。 先遣部队最是危险,说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毕竟阿庆是赵益最疼爱的女儿,他不想把阿庆放在那么危险的位置。 阿庆知道步自明的担忧:“不管谁上都会有危险,不能因为我是爹的女儿,就龟缩在后面捡功劳。步叔叔,只要在军营了,我就是一个军人。” 话都说到这里,步自明也不好再劝,否则下面的人该有意见了。 他只能加强护卫,明天一战务必保证好阿庆的安全。 晚上,阿庆擦完兵器,检查完铠甲,和衣准备睡觉。 蛋蛋却在脑海里一直叫她。 “阿庆,阿庆,我有好东西给你要不要?” 阿庆困得昏昏欲睡,还是醒来进入空间,“什么好东西?” “我托别的统子给你换了一套软金甲,刀枪不入哦!” 蛋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刀枪不入?阿庆来了兴趣。 “给我看看?” 蛋蛋一个意念,一套薄如蝉翼的软金甲出现在阿庆的手里。 阿庆好奇,“就这东西,刀枪都刺不进去?” 阿庆不信,她闪身出去拿了长枪进来,咔咔往软金甲上面扎去。 她的长枪可锋利了,软金甲竟然真的一点破损都没有。 “蛋蛋,这东西需要多少钱和积分兑换?” 阿庆无比兴奋,赶忙开口问蛋蛋。 “都说了送给你的,不要积分和钱!” 阿庆激动得跳起来,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真的?” “真的。”蛋蛋笑嘻嘻点头。 阿庆赶紧整理了一下软金甲,套到身上刚刚好。 这是蛋蛋为她量身打造的,阿庆感动不已,“蛋蛋,你对我真好。” 这些时日她都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每日的练字没有断过,已经很少给蛋蛋赚积分升级了。 阿庆心里一阵愧疚,她忽略了蛋蛋,没想到蛋蛋还如此为她着想。 等忙完事情,一定给蛋蛋搞积分升级。 蛋蛋扭了扭屁股,笑得很开心:“蛋蛋希望阿庆平平安安。” 这么珍贵的东西,阿庆索性直接穿起来,连睡觉时都没有脱。 这次攻打庆安府,步自明集结了三万兵力。只为保证这次战事万无一失,甚至还出动了两千骑兵。 天光微亮,阿庆带着一群男兵打头阵,她的娘子军从旁协助,负责处理偷袭,牛童也带兵负责冲锋之人的安全。 撞门柱上包着厚厚的铁皮,顶端削得尖尖的。 几十个士兵抱着撞门柱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撞在城门上。 这几日的叫阵对双方都是折磨,听到西北军又来偷袭,城门上的人赶紧调集人力应对。 阿庆将铁皮顶在头顶避免冷箭,一边小心躲避城墙上扔下来的石块。 撞城门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巨大的撞击声回响在城门上空,力气之大,连地面都为之震动。 李小满死死盯着前方,“兄弟们加把劲,城门已经松动了!” 他打了个手势,立马换上下一波人撞门。 没多久,城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角。 李小满沉声吆喝,“城门破了,兄弟们冲啊!” 无数西北军从城门角涌了进去,很快大门被打开。 阿庆带兵冲在前锋,很快将城门城墙拿下,步自明也带着大部队杀了进来。 只花了半天,西北军就已经控制住整个安庆。 此次战亡人数没有过百,受伤的战士也不算多。 这次取胜,西北军并没有损失多少。 步自明没想到阿庆带出来的兵竟然如此厉害,只靠一身力气竟然就能撞开如此坚固的城门。 拿下一城,麾下又添一员猛将,步自明笑得合不拢嘴。 阿庆的人在此次战役立了首功,不少排头兵都升了职,论功行赏时也分到不菲的战利品。 他们这一路军队一扫之前的疲态,个个热情高涨。 趁着得胜的劲头,他们继续一路向前。 赵益那边,之前部下的密探早和陈宝珠取得联系,陈宝珠借由自家商铺的便利,给西北军提供了不少有利信息。 赵益用兵一向神速,仅仅两个月,就拿下整个江西。 其他两路人马尽管有阻力,伤亡情况也比赵益这边严峻,到底还是合力将安徽拿下。 三路人马一回汇合,直抵江南苏杭两地。 收到战报的韩钰冷着脸,底下跪地的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二十万人马,都是吃干饭的。” 兵部尚书柯青昊战战兢兢,“皇上,卓成康不配合我们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若是卓成康配合,西北军也不会那么轻松攻下两地。 多说无益,西北军如今气焰正盛,只怕苏杭两地迟早是西北军的囊中之物。 韩钰也明白如今的处境。 看来不得不动用他的亲兵了。 韩钰:“传朕旨意,任丘冠林为主帅,另点宋雪松为副将,带兵十五万支援苏杭。” 丘冠林是韩钰手下最得力也最信任的大将,韩钰此次是下了决心一定要阻止西北军攻占苏杭两地。 有人站出来道:“皇上,宋雪松曾与平西王有同袍之谊,任他为副将是否有不妥?” 第364章 再见陈宝珠 宋雪松是宋崎云老将军的幼子,当年宋崎云老将军逝世,他携妻子扶棺回东都,丁忧三年之后没有再回西北,反而留在了京郊大营里。 因着和赵益几年的同袍之谊,宋雪松并未得到重用,只在京郊大营任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韩钰:“有何不妥?” 宋雪松一家都在老小都在东都,他还能背叛朝廷不成。 韩钰一向自卑又自负,他认为宋雪松了解赵益的行军作战风格,非常适合与赵益对战。 见韩钰坚持,提出疑虑的人呐呐改口。 甄妙知道丈夫要下江南抵御西北军,难受得掩面低泣。 “早知道,早知道咱们就不留在东都了。” 东都的官宦世家只知道平西王残暴凶狠,认为他不过一介嗜血的武夫。 外界往往议论的是他这个人如何反叛如何坏,只有他们宋家的人才知道平西王是何等的恐怖。 他们宋家是武将世家,更明白赵益从未有过战败记录的含金量。 宋雪松和西北军对上,那不是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吗? 宋雪松捂住甄妙的嘴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韩钰敏感多疑,许多人家都放了钉子。 如今他被点将即将下江南,宋家绝对会成为韩钰的重点关注对象。 甄妙咬紧了唇瓣。 宋雪松安慰道:“不要担心,就当像以前在西北那样,平常心对待。” 不管有多不情愿,宋雪松还是跟着丘冠林一起下了江南。 阿庆正在赵益的遮掩下,放置以前存在空间里的粮食。 满满当当的粮食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粮仓。 放满五个粮仓之时,赵益叫停了。 “剩下的先存着。” 五个粮仓已经够消耗一段时间了,剩下的存放在阿庆的空间里,不用耗费一兵一卒就能轻而易举运到下一个地方。 阿庆:“爹还真把我当苦力了!” 赵益笑道:“回头爹给你算运费,绝对不会亏待你。” 见他爹竟然松口给她钱赚,阿庆顿时喜笑颜开。 “爹,宝珠姐姐邀我去她府上吃饭,您看这事方便吗?” “她想为自己的夫婿求情?” 邓家不过是个小官,犯的事儿也不算大,陈宝珠算是帮了他们大忙,可以酌情给邓家留一点余地。 阿庆知道陈宝珠和邓达的关系不好,她也拿不准陈宝珠是否想给邓达父子求情。 “得过去了才知道。” “不是过分的要求你自己便可做主。” 阿庆笑着应下。 她只带了两个女护卫去邓家。 还未走近邓府,就老远看着陈宝珠携全家恭候在大门口。 连邓荷与邓樱都在。 “恭迎郡主!” 众人给阿庆行礼。 阿庆伸手将陈宝珠扶了起来,“宝珠姐姐何必多礼。” 邓达看清阿庆的容貌,这才知道原来平西王的女儿早就来过自己家里。 陈宝珠当时借口她是自己的表妹,并未表明阿庆的身份。 他一时气愤不已,原来妻子早就和西平王府搭上线,却不曾告诉他们。 和平西王府那般权势滔天的人家相识,她竟然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做丈夫的。 想起自己曾经还想纳平西王的女儿为妾,幸好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否则今天就遭殃了。 如此一想,邓达对陈宝珠的怨气更深。 只是如今阿庆在,他也不敢当众发火。 邓家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这次是在邓家的正厅,陈宝珠的婆母和陈宝珠母女三人作陪。 “没想到和郡主竟然能这么快又见面,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阿庆笑道:“谁说不是呢,宝珠姐,一切尽在不言中,阿庆敬你一杯。” 朝廷的死忠很多,尽管两地已经在西北军的掌控之中,还是有不少保皇党在为韩钰鞍前马后。 陈宝珠做的事情不适合拿到明面上说,省得给陈宝珠招来不必要的危险。 阿庆一口饮尽杯中酒,陈宝珠举起酒杯喝干净。 邓母满脸笑意,“没想到宝珠竟然跟郡主有这等机缘,宝珠也未曾与我们说过,早跟我们说了,光明正大来往又有何妨。” 陈宝珠早料到邓家知道真相时的嘴脸,却也被邓母这等谄媚样子恶心到了。 阿庆道:“我与宝珠姐姐是自小的情谊,宝珠姐姐与我交好时赵家不过一届草民,不值当邓夫人一番惦记。” 邓母微微一滞。 “这是哪里的话,郡主一看就是龙章凤姿的金贵人儿!来来,别光顾着说话,郡主吃菜。” 陈宝珠眼里闪过无语,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用过饭,邓夫人要留阿庆在主院说话,陈宝珠强硬地带着阿庆去了她的院子。 邓达原本等在院子里的,香草硬是带人赶了出去。 如今江西已经是平西王的地盘,陈宝珠攀上平西王的女儿,她在邓府的话语权自然硬。 院内只有陈宝珠母女三人和阿庆,氛围就轻松多了。 阿庆再次感谢陈宝珠伸手援助,为他们减少士兵伤亡做了不小的贡献。 陈宝珠叹道:“郡主,不怕你笑话,我这般动作,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将自己不能生的事情说了一下,邓府看不上她商户出身,却又想要沾她姨父的光,借她的财富替邓家打通官路。 她只有两个女儿,她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的以后打算。 阿庆没想到生孩子这般凶险,陈宝珠竟然跟她四婶一样不能生了。 “确定真的不能生吗?” 陈宝珠:“大夫只说很难有孩子。” 并没有一杆子打死说不能生了。 不过大夫既然说出那样的话,自然怀孕的几率也不会太大。 邓达已经很少在她房中过夜,陈宝珠对他不抱希望。 阿庆思虑片刻道:“我大姑当年生孩子难产,不过她后来经过调养,又生了一个孩子,母子都很健康。” “宝珠姐姐,你需不需要请名医调养?” 今天陈宝珠能请她到邓府吃饭,说明她并未想过脱离邓家自立门户。 世间女子何其艰难,大姐只是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就被婆母那般折腾,那还是有他们平西王府在背后撑腰的情况。 邓荷与邓樱背后没有兄弟做后盾,遇到良善的人家还好,若是恶毒点的婆家,只怕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娘家有兄弟撑腰,到底是不一样的。 第365章 网开一面 陈宝珠沉吟片刻,“请郡主帮我推荐一番吧。” 不能生是一回事,选择生不生又是一回事。 阿庆点头。 三姐赵茯苓认识的大夫多,她修书一封去请她推荐一两个即可。 想到阿庆来之前邓家的交代,陈宝珠开口道:“邓家的事情不必给我留情面,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至于她姨父那里,陈宝珠倒是不担心。 她知道西北军会甄选班底,合适的官员会被留下。 她姨父为官一向清廉负责,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升迁。 邓家无论没落还是腾达都跟她没有关系,因为邓家的资源没有一样会落到她和她的孩子身上。 阿庆知道她的意思,便没有再多问。 没有在邓家逗留太久,阿庆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遂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又是邓家全家相送,目送阿庆离开,邓老爷和邓达立马开口问陈宝珠是否有说邓家的事,有没有为邓家求情。 陈宝珠点头称有,邓家人的态度这才好一些。 言语之间都是让她维护好和平西王府的关系,不要和阿庆生分了。 陈宝珠轻轻冷笑一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天不到,邓父和邓达的官职都被撸了。 邓达气冲冲地来找陈宝珠,“你不是都跟郡主求情了吗?为什么我和爹的官职没有保住?!” “你根本就没有为邓家尽心尽力,陈宝珠,你记恨我宠爱妾室,所以不愿维护邓家对不对,你真是好狠毒的心!” 陈宝珠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桃木梳子砸到邓达的脚下。 她忽然发难,吓邓达一跳。 陈宝珠冷声道:“我没有尽力?我没尽力你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我没尽力你以为这偌大的邓府还是你邓家的?你自己出去外面看一看别的官员都什么样子吧,我看你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得太多。 否则就你觊觎郡主想让她做妾那件事,就足够你死几回的了,更遑论你和公爹手里都不干净!” 邓达被陈宝珠一字一句逼到角落,他想到下场比自己更为凄惨的同僚们,不禁冷汗涔涔,腿软不已。 西北军只是对普通百姓和善,对不义商人、对世家官宦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他们不仅搜刮金银古董,甚至连人家的桌椅板凳,衣服绸缎都不放过。 邓府能保存得这样完整,确实有陈宝珠的功劳。 见邓达被唬住了,陈宝珠严声道:“夫君还是好好反省,近期都安分一点吧。” 邓达再不敢多问什么,汗涔涔地离开院子找父亲商量。 香草担忧道:“姑娘,姑爷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万一他们发现姑娘没有跟郡主求情怎么办? 以邓家人的性子,肯定会对姑娘发难的。 陈宝珠轻笑出声,“傻丫头,你以为我没有求情,郡主就没有网开一面吗?” “难道......” “邓家只是被撸了官职,你去外面看一看,以前跟邓达混在一起的杜家公子,他们的下场如何。” 邓家和杜家关系不错,杜大人都被下了大狱,公爹和邓达只是被撸了官职,已经是郡主格外开恩了。 陈宝珠转过头看向正在温书的大女儿邓荷,坐在一旁安静玩耍的小女儿邓樱。 只怕邓家现在的结果,也有几分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 毕竟阿庆很喜欢两个孩子。 当父亲的下大狱,对两个孩子影响也很大。 不管怎么样,邓家的宅子保住了,陈宝珠还是非常感恩。 在与赵家的生意来往中,她又暗示自己父亲多给赵家让了一成利。 战后安置也很重要,赵益吩咐就地休息补给调整,阿庆也忙得团团转。 她终于抽空到伤兵营去看望自己的伤员,却在营地里见到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三姐,你怎么来了!” 见到赵茯苓竟然在伤兵营里给伤兵换药,阿庆惊讶无比。 “我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去看你。” 赵茯苓边说边包扎,她动作利落轻快,三两下便包扎好一个,倒像是经常做这件事情一样。 “怎么也不休息一下?” 赵益派人在城中请了不少大夫到军营给士兵看诊,大夫总的来说还是够用的。 “我一路坐马车来的,也不累。大伯父送信让我叫几个人过来军中帮忙,我这不紧赶慢赶往这边来了。” 赵茯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上去精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风尘仆仆的赶路人。 阿庆见她没有休息的意思,索性给她打下手,帮她拿纱布绑带之类的工具。 姐妹两个一直忙到傍晚,该看的伤患赵茯苓都看得差不多了这才休息。 赵益和阿庆如今暂住在当地知府的衙门里面,阿庆单独住一个院子。 在伤兵营里忙碌了一天,姐妹两人身上都是血腥味。 烧水洗个干干净净两人才坐下来用饭。 许久未见,姐妹两人躺在凉席上兴致勃勃说着话。 “三姐,我感觉你现在跟以前很不一样。” 赵茯苓笑问:“哪里不一样?” 阿庆想了半天才道:“你像刚升起的太阳,像蓬勃生长的树苗,就是很有生机的样子。” 赵茯苓手枕在脑袋下面,慢悠悠道:“可能吧。” 她忽然侧过身来对上阿庆的眼睛,“这些年我跟着师父走了很多地方,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不一样的人文面貌。阿庆,那是自由的味道,我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真不算白活。” 阿庆看着赵茯苓眼中亮得惊人的星光,她终于知道赵茯苓为什么不一样了。 她不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囿于一方天地的少女,她跟着孙一川游历过很多地方,她的眼界,她的关注点已经和寻常闺阁少女不一样。 她找到生命存在的意义,找到属于自己的追求。 “三姐,我为你感到高兴。” 赵茯苓忽然暗了脸色,“我娘写信给我了,她说让我回镐京,请大伯母帮我物色夫婿。” 算一算赵茯苓的年龄,她也马上十六岁了。 这个时候定亲不算早也不算晚。 阿庆敏锐地察觉到赵茯苓情绪低了几个度。 她斟酌问道:“你不想成亲吗?” 赵茯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阿庆:“如果我说自己不想成亲,会不会太惊世骇俗?” 在阿庆的记忆中,就没有不成亲的姑娘。 在大晋,哦不,现在是乾朝了。 乾朝女子超过十八未嫁,不仅要罚款,还要征收剩女税。 一年的罚款和赋税,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一年的收入,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这笔钱对官宦世家商人不算什么,不过基于多方面原因考虑,这些人家也不会有姑娘嫁不出去。 阿庆理所当然也觉得女子到了年纪就该成亲生子。 但这话是她的亲姐姐问出来的,阿庆一时就怔住了。 “为什么?” 阿庆疑惑开口。 第366章 金陵城破 “你觉得大姐成亲以后过得幸福吗?” 阿庆摇头,“当然比不过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 成亲了,嫁去别人家,要考虑顾及的事情就多了。 “我不想像大姐那样,困在小小的院子里,连出一趟门都要征询婆婆丈夫的首肯。也不想像大姐那样,为了生一个儿子殚精竭虑。 阿庆,我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就像你一样,既可以感受西海的广袤辽阔,也可以体味江南的小楼烟雨。成亲和生儿育女,对我来说没有一丁点吸引力。” 赵茯苓如此一说,阿庆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三姐跟着神医走南闯北,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后宅那一方小天地。 比起成亲,她更想维持现在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没想到三姐居然会羡慕她。 阿庆不抵触成亲,大概是因为受家庭氛围的影响,加之父母对她一向宽松,并未拘着她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贵女。 寻常人家对姑娘的约束,她从未体会过。 阿庆:“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阿庆知道二婶对二姐的婚事不太满意,估计是把主意打到三姐身上了。 赵茯苓有些烦闷,“我回信说不成亲,我娘给我好一顿骂。这不刚收到大伯的信,我立马就启程了。” “我想这次不如就待在江南暂时不回去了,山高皇帝远,我娘手也伸不到这边来。” 阿庆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插手。 “二婶的性子你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当初大姑和离归家二叔二婶好一顿折腾,如今自己的亲女儿不愿意嫁人,在他们眼里恐怕比天塌了还难受。 赵茯苓故作轻松,“走一步算一步呗。” 等她真的成了老姑娘,就算想嫁也没人愿意娶了。 赵茯苓目前没有什么好方法,只有一个拖字诀。 阿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赵茯苓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她从未想过女人居然可以不用成婚。 蛋蛋跟她闲话道:“这种事情现在凤毛麟角,放到以后就很普遍啦,女人不仅可以不嫁人,也不用交赋税呢。她们不仅能养活自己,还不用受父母兄长的束缚,自己决定自己的婚配问题。” 阿庆觉得新奇,蛋蛋居然还知道未来的事。 蛋蛋兴致勃勃跟她说起生产力发达之后女人也能外出做工养活自己,社会对女人的束缚也随之越来越宽松的美好盛况。 阿庆听得入了迷。 没想到千年之后的世界,竟然如此美好。 可惜终究是未来的事情,离她太远了。 经过商议,镐京那边派了钱渝过来接手这边的政务,等钱渝到达之后,三军再次开拨。 韩钰派心腹增援江南的消息赵益已经收到,在得知宋雪松是其中的副将,庄大运骂道,“姓韩的狗贼真能搞事情。” 再怎么说曾经也是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如今再见确是在双方敌我的战场上。 大头瞪圆了眼睛:“咋啦,你还想手下留情不成!” 庄大运:“胡说八道,老子可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念头最好,你敢手下留情,老子一刀劈了你。” 庄大运:“......” 赵益看了他们一眼,两人赶紧闭嘴。 “卓成康与朝廷一向不和,更遑论韩钰的皇位来得不正,王爷,咱们或许可以从卓家入手。” 两方起了嫌隙,对他们西北军只有好处。 符泰章建议道。 赵益看着舆图半晌才道:“已经在操作了。” 早期花重金培养的探子,有两个进入卓家核心层,至于起不起作用,就看天意了。 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赵益看得深远,早在他们想到之前就开始部署了。 接连得胜的战报传入镐京,花氏和赵湛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江安两地落入手中,之后的战事赵湛也不用日日担忧了。 在他看来卓成康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在做无谓的挣扎。 这次南下,几十万西北军倾巢出动,所费惊人,前些年积累的财富已经挥霍一空。 若不是还有一座金矿和三叔那边的经营支撑着,只怕已经周转不开了。 前些日子开采那边传来消息,金矿快见底了。 为保证军队供给,赵湛和后方的官员们操碎了心。 前期都在烧钱,好在西北军取胜多,攻下城池就能迅速补给一部分。 若是能拿下富庶的金陵,早之前投入进去的钱财便能迅速补充回来。 “茯苓也去了江南,倒是能和你妹妹作伴了。” 花氏拿着阿庆送过来的信笑道。 赵湛:“爹的大军已经开拔,娘,咱们家又要进一步了。” 西北军势如破竹,又有他爹的带领,攻下江南不过早晚的事情。 赵益在信中说,不出三日便能将金陵拿下。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三个月,西北军就能将整个江南拿下。 赵湛对父亲赵益的话深信不疑,尤其事关打仗之事,赵益只会往保守了说。 他说三日,可能不到两日就能攻破金陵。 离大业又近了一步,赵湛心潮澎湃。 到底年轻,又是在亲娘面前,他形喜于色,心中久久平静不下来。 花氏感叹道:“是啊,你爹和妹妹很厉害。” 她上辈子可能积了天大的福,这辈子才能有这么优秀的丈夫和儿女。 赵湛的猜测不错,赵益所说的三天实在太保守了,金陵城半日就被攻破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李少珩和谭家的相助。 李少珩说服谭家人归顺西北,在金陵一战中谭家人出了不少力,比预料中的耗费的代价少了许多。 西北军一入城,就跟疯了的土匪一般,到处搜刮财物。 阿庆也带着她凶神恶煞的女兵了闯进一富商之家。 她的贴身女侍卫田瑶频频咂舌。 “娘的,一个富商的宅子竟然比王爷的王府都大。瞧瞧这假山,弄得跟真的一样!这花儿这草儿,搞得也太精致了,金陵真他娘的富庶!” 另一个女侍卫丁鱼忍不住翻白眼,“好好说话行不行?少带点娘!我看你是被那帮子兵痞同化了。” 张口闭口就是娘的,丁鱼简直忍不了。 田瑶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她张开手臂,“眼前的富贵还不够你看,居然还有心情管我说什么!” “行了,赶紧做事吧。” 阿庆不耐烦听她们吵,出声制止道。 别说田瑶了,就是阿庆她都看花了眼。 难怪爹一个金陵就能装满他们的钱袋子,她爹真不是说假话。 搜刮战利品自然不用阿庆亲自动手,下面的人搜刮出来的财物会一并上缴,然后再作分配。 他们的人训练有素,一箱一箱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粮食布匹、药材等被抬出府。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他们一样都不放过。 单一个小小富商,搜刮出来的钱财就令人咂舌。 阿庆看得眼花缭乱,赶紧叫人把财物都抬回去。 出了富商之家,却见前头闹哄哄的,好些士兵如狼似虎在平头百姓的宅子里搜刮钱财。 旁边挺着大肚子的妇人哭天抢地求他们留一点东西,士兵不为所动,自顾翻箱倒柜找东西。 阿庆蹙着眉头看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 年长的士兵听得不耐烦了,抽出大刀吓唬她,“哭哭哭,再哭老子砍死你!” 怀孕的妇人吓一跳,连忙止住了哭声。 田瑶忍不住出声:“他们是不是有毛病,不是说不能抢平民的吗?” 阿庆往宅子走,“过去看看。” 那妇人和丈夫见阿庆一身银灰铠甲,确是女子的模样,身边还跟着护卫,当下觉得她身份不凡,立马跪倒在阿庆面前。 “大人,小人妻子有孕在身,求您高抬贵手,给小人留点东西养活孩子吧!” 第367章 提醒 拎着刀的士兵怒骂一声,一脚踹到男子肩头,男子跪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田瑶一向嫉恶如仇,看不得这等欺负百姓的人。 她当即质问道:“西北军不抢平头百姓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地上的夫妇两人听到此话,眼里猛然迸发希望。 遇到贵人,他们终于能保住财物了! 几个士兵见到阿庆,立刻对着阿庆拱手行礼,“属下见过郡主!” “起来吧。” 为首的士兵赶紧解释道:“这些人太狡猾了,他们有钱人得到消息全都将钱财转移到平民人家。大将军这才下令平民区都不能放过!” 阿庆点头。 她看向跪地的妇人,朝丁鱼使了个眼色。 丁鱼立马上前,伸手快速向那妇人肚子探去。 “软的?” 丁鱼当即掀开她的裙摆,里面覆着一个大棉花袋子。 抽出棉花袋打开,里面装满了金银首饰,光是金叶子就整整一大袋。 丁鱼柳眉一竖,“藏得可真好啊!” 如此变故令妇人大惊失色,浑然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老兵直接将刀架到了男子脖子上:“别让老子搜了,藏起来的东西全都给老子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刀不长眼!” 年轻男子哭丧着脸,摸索着从女子身上又搜出不少东西。 只是这一家平民宅子里,就搜刮出十几个箱子。 见男子如丧考妣的脸,大家都明白真的没有了,老兵立刻走出去叫人拉车过来装货。 田瑶愤愤不平地跟着踢了男子一脚,“郡主,这些人太会藏了。” 知道西北军不抢平头百姓,竟然把钱财藏在别人家里。 若不是大将军英武,猜透这些人的计谋,他们还不知道损失多少财物呢。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对那妇人起了怜惜之情,田瑶就想自戳双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很正常。” 换个立场,她是这些人,她也会这样做。 “您是怎么看出那个妇人肚子是假的?”田瑶不明白,阿庆怎么才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妇人装怀孕。 阿庆笑了笑,“很简单,老兵不小心撞到她,她连肚子都不护一下,不是假的是什么。” 那妇人肚子都快撞到桌角了,她不护着肚子就算了,转头看到她们几个过去,立马就利索地跪在了地上。 身形矫健得根本不像是怀孕的。 像她大姐赵剑鸣怀孕,一点小问题都赶紧护着肚子,哪儿像那妇人一般莽撞,只顾着护财。 丁鱼道:“还是郡主聪明,田瑶,你不能像这样莽撞了。” 田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说话。 丁鱼继续道:“看来咱们下面的人也要注意一下,万不能被这些人钻了空子。” 这些人藏东西的地方五花八门,不仅藏水井藏茅坑,这下连女人的肚子都藏,真是长见识了。 阿庆道:“财物是搜刮不干净的,差不多就行了。”总要给别人留一点活路。 再说他们这几天出来每次都满载而归,比以往任何一个城池所获多太多了。 阿庆心情非常不错。 “这次所得,足够弥补出兵江南的所有耗费了。” 想必大哥在镐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这回终于不必为钱财忧心了。 只是这次西北军的名声就不怎么好了。 他们大肆抢夺搜刮财物的行为,在金陵人心中留下一个土匪强盗的名号。 当然,得了实惠的西北将士们就算听到也不会在意,反正西北军名声在那些人嘴里也不怎么样,随他们怎么说了。 赵静看着一箱箱财宝笑得合不拢嘴,“四姐,咱们这次真的发财了!” 金银财宝、古董字画、百年药材,成堆成堆的粮食,简直数不胜数。 赵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惊人的财物,他这两天高兴得嘴巴都不曾合拢过。 他默默在心里算着自己能分到多少东西。 阿庆恨铁不成钢,“瞧你那点出息!” 钱塘还未打下来呢,这就满足了? 步自明和于丛辉等人同样很高兴。 赵益却平淡道:“卓成康手中握有江南的大半财物,可惜让他给逃了。” 金陵之所以这么快攻破,除了谭家助力,也有卓成康携全家上下出逃的原因。 一城主事之人都跑了,军心自然也跟着丢了。 没有军心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钱塘是卓成康的老巢,若是拿下钱塘,缴了卓成康的银库,西北近两年都不用为银钱发愁了。 步自明又收了一个投降官员送上来的娇媚美人,阿庆知道了很是不得劲儿。 她跟步丹彤关系好,步丹彤的母亲沈氏曾经还为他们赵家牵线搭桥,请了先生。 阿庆想做点什么,却又知道不能随意干涉别人的私生活。 金陵的官员为寻求庇护,很多人都会想方设法给这些将领送钱财,送美人。 钱财这些他们通常都会上交,至于美人军法也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收,因此大部分将领都会收下。 只有那些定力过人的将领除外,比如赵益、大头、符泰章,还有像赵静,牛童这样没有成婚的半大小子。 阿庆实在看不过去,遂找上亲爹赵益。 她说话一向直截了当:“爹,女人比金钱更容易腐蚀人心,美人乡英雄冢,枕头风的威力,您不会不知道吧?” “您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您的将士们,稍微收敛一点?” 毕竟她爹曾经还用过美人计对付别人。 江南的美人个个更是千娇百媚,她都好几次不小心听到有人感叹美人的滋味果然销魂。 魂都被美人榨干了,后面还怎么打仗? 这话让赵益眼前一黑。 这些人到底有多放浪,竟然舞到他乖巧的女儿面前? “放心,爹会提醒他们的。” 原本对将领收用美人这种私人的行为赵益一般不会去管,但现在他却担心他们沉醉在温柔乡中失去斗志。 赵益好生敲打了一番,下面的将领立马收敛许多。 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在收用美人。 这次赵益在金陵停留了七天,安顿好金陵的一应事务,这才带兵前往扬州府。 另外分两路前往苏州府和江州府。 阿庆依然跟着她爹赵益,前往扬州。 金陵城破,卓成康弃城逃往钱塘的消息传到东都,韩钰脸色无比难看。 丘冠林带兵南下,可惜卓成康自负得很,不肯与丘冠林合作。 丘冠林只好带兵退到两城之外,如今金陵城破,卓成康又厚着脸皮跟朝廷求救,真是让人火大又无可奈何。 尽管再恼怒卓成康的做法,韩钰也不得不伸手援助他。 卓成康手中握有江南大半的财富,卓成康可以死,但在他死之前一定要将卓家的财富都运出来。 剩下的城池落在西北军手中是早晚的事,韩钰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他写了一封密信,飞鸽传书给丘冠林,让他按命令行事。 第368章 孤身前往钱塘 牛师父和牛师母早在金陵城破之前跟着一些官员逃到了钱塘。 赵益的人也跟他们接上了头。 这天赵益接到密信,信中说这段时间钱塘港口官府开始大批强行征用民船商船,牛师父猜测这些船只是卓成康在为转移财物做准备。 卓成康想带着财物逃离江南。 赵益有了紧迫感。 他所带领的西北军都不会水战,一旦卓成康的人和财物进入水道,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将来就算攻下钱塘,那也只是一个空壳子,毕竟大头都在卓成康那里。 大头和符泰章神色严肃,“王爷,咱们必须尽快拿下钱塘。” 放卓成康这样一个小金人逃走,他们简直忍不了一点。 只有赶紧将钱塘拿下,抓住卓成康他们才放心。 赵益点头。 他下令道:“泰章,你带六万兵马转道攻打芜兴。” 他准备自己带兵攻打临泽。 商谈过后,营帐人都走空了。 阿庆凑上去,“爹,卓成康是不是跟韩老狗结盟了,他要把所有的财宝都带到东都是吗?” 赵益点头。 “八九不离十了。” 江南守不住,卓成康和东都是盟友,他投奔东都自然要比投奔他们西北军强。 阿庆沉吟:“听说卓成康手里的财富富可敌国,爹,若是这些钱财都运往东都,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韩钰接了前朝那么一个烂摊子,国库都虚了多年,实力自然比不上他们西北强劲。 但若是卓成康的钱财都运到东都,落入韩钰手中,韩钰有钱周转,东都的情况会大不一样。 韩钰实力增强,对他们西北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益嗯了一声。 阿庆凑上去问道:“爹,你知道我可以装下很多很多东西吧?” 赵益瞥了阿庆一眼,阿庆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赵益一句话堵住了。 “你想太多。” 阿庆跺了跺脚。 “爹,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卓家在江南经营多年,卓成康手中的东西您就不心动吗?”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卓成康带着巨款逃跑。 阿庆想独自一人前往钱塘,她准备来个浑水摸鱼,将卓成康的财宝都弄进自己的空间中。 “有师父和师母,还有密探给我打掩护,我一定可以混进姓卓的队伍中。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将他的财富全部收入囊中!” “万一让姓卓的跑了,咱们辛苦一场岂不是亏大了。” “爹,为了咱们西北的将来,让女儿试一试又何妨。” “再不济,遇到危险我还能躲起来。我的神通您是最清楚的,难道您对我没有信心吗?” 只要阿庆躲进空间,就跟消失了一样了,根本没有人能找到。 卓成康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 阿庆见他爹面色有松动的迹象,加大火力跟着赵益磨。 甚至将蛋蛋送给她的那件软金甲都拿了出来。 “爹你看,我保命的东西多着呢。女儿就是去查探一番,如果真的没办法拿到卓家的宝物,还能尽量给您拖延时间,您和各位叔叔伯伯早点攻入钱塘也一样。” 赵益知道阿庆的能力。 如果系统在他身上,他绝对会自己亲自跑一趟。 可系统是阿庆的。 尽管他非常想拦截卓成康,可阿庆也很重要。 他不能将阿庆置于那等危险之地。 尽管阿庆说得天花乱坠,赵益还是拒绝了。 “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阿庆:“......” 她口水都说干了,还以为能说动她爹,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阿庆还想说什么,赵益已经起身赶人了。 “早点回去休息,还有,软金甲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娘和你大哥。” 阿庆身怀巨大的秘密,甚至还有超脱自然的力量,让赵益不得不谨慎对待。 不是说花氏和赵湛信不过,只是人总会随着时间而变化,赵益不敢赌。 “哦。” 阿庆没办法,失落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阿庆总觉得提不起劲。 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打到钱塘,那也要十几天。 等他们攻到钱塘,卓成康早就带着东西逃之夭夭了。 留给他们的注定只是一座空城,到时候也捞不到多少油水。 那么多钱,要是落到他们的手里,能做多少事情啊。 阿庆不敢想象。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明亮的月光透过缝隙穿透进来,阿庆求助蛋蛋,“蛋蛋,我想阻止卓成康跑路。” 蛋蛋:“你想做就去做呀。”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不管阿庆做什么,蛋蛋都会支持她。 阿庆翻身起床。 她等不了了。 她给赵益留了一封信,包袱往空间一扔,轻手轻脚避开守卫出了军营。 她花高价从蛋蛋那里兑换了地图,精心乔装打扮一番之后,孤身一人前往钱塘。 因着战事紧张,钱塘的城门早就严控了。 阿庆盯了两天,才找到机会替了一个倒夜香的婆子混进去。 她是偷着来的,牛师父和师母那边也没人知道,只能靠她自己了。 如今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大家都在焦虑西北军什么时候打过来,准备跑路的,打算躲进山里的,什么人都有。 没有人相信朝廷的军队能够抵御西北军,无数人都持悲观的态度等待。 大家都在为西北军攻破城门那天做准备。 这也给阿庆带来可乘之机。 她扮成一个无父无母的青年,靠着一身蛮力成了卓家的外围护卫。 卓家守卫森严,即使阿庆是护卫,也只能在卓家外围打圈儿,阿庆连二门都没有资格迈进去。 不过卓家护卫的身份给她带来不少便利,她很快重金买通一个主子身边的小厮,搞清楚卓成康确实打算北上。 而且是举家搬迁。 卓家核心成员就有几十口人,加上奴仆侍从,起码有三四百人。 单是这些人就需要不少船只,更何况他们带的东西众多。 这段时间卓成康一直在征调船只。 丘冠林收到韩钰的密信,全力配合卓成康一家背上,更是调了重兵把守口岸,只为卓家几十年搜刮的财富能顺利运到东都。 阿庆夜探卓府,研究了许久都没找到卓家的东西都藏哪里了。 再过几天若是还找不到,阿庆只得冒险跟着进入北上的船只,能拿多少东西就看天意了。 正当阿庆愁眉不展的时候,蛋蛋悄声道:“阿庆,我又搞了新东西,但是巨贵,你要不要看一看?” 第369章 卓家 蛋蛋出手,必是精品。 就像之前送给阿庆的软金甲一样。 阿庆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东西?” 蛋蛋神神秘秘朝阿庆伸出双手。 阿庆:“?” 东西呢?给我看空气? 蛋蛋:“你摸呀,东西就在我手上。” 阿庆看着蛋蛋空空如也的双手纳闷,迎着蛋蛋鼓励的眼神,阿庆半信半疑伸出手。 “咦?” 居然是一团柔软的纱布。 一团看不见却能摸得着的布料。 蛋蛋兴高采烈道:“这个叫隐身衣,是我从别的位面换来的!” 隐身衣? 阿庆:“是不是穿上这件衣服人就会隐身,别人看不见!” 蛋蛋点头。 阿庆兴奋不已,蛋蛋可真是及时雨,有了这件隐身衣,她就能畅通无阻地探查卓府了。 她伸手摸了衣服披到自己身上,肉眼可见地看着自己的手脚消失了。 “蛋蛋,这个要多少钱?” 这东西肯定花了蛋蛋不少心血,刚才蛋蛋都说了很贵,阿庆心中有准备,却还是被蛋蛋的说出的价格震惊到了。 这件衣服竟然要花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积分,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 阿庆原地石化,太贵了。 钱就不说了,反正她的俸禄加上战利品,还有商铺盈利分红足够了。 可这积分,她辛辛苦苦存了好长时间,才刚刚存到五万积分。 系统的定价,简直就是冲着她的存款来。 买了这件隐身衣,她就只剩一个积分了。 蛋蛋有点不好意思,买了这件衣服,阿庆就要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她已经跟别的统子据理力争讨价还价,这是她能拿到的最便宜的价格。 蛋蛋:“位面关税太贵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 阿庆叹了口气,她伸手摸摸蛋蛋毛绒绒的脑袋,“如果买了这件衣服,升级的事情又要往后推了。” 蛋蛋点头。 比起阿庆的正事,晚一点升级也无妨。 反正她还有香火滋养,升级慢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阿庆点了兑换,系统里的积分一下扣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一字。 阿庆正要出去,蛋蛋又提醒道,“隐身衣有使用条件的,一次只能穿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失效,需要一个时辰的冷却时间。” “就是用一个时辰效果就会失效,需要休息一个时辰才能用。” 阿庆:“......” 她能怎么办,买都买了。 不过一个时辰对她来说足够了,时辰到了躲空间里等待就是,阿庆觉得问题不大。 入夜,阿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套上隐身衣,直奔卓成康的书房。 卓成康还在后院和妻妾用饭,阿庆趁此机会在书房里寻找线索。 话本子里总写书房里都设有机关,阿庆在卓成康的书房里摸索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有什么可以转动的东西。 东西没找到,阿庆倒是翻到了不少卓成康跟朝廷的来往信件,还有卓成康在江南经营往来的账本。 阿庆随手翻看了下,便被里面的大手笔款项来往震撼住了。 门外有了声响,听下人的声音,应该是卓成康回来了。 阿庆赶忙将东西摆回原位,找了个角落等待。 卓成康约摸三四十的年纪,作文人打扮,身上书卷气很浓。 没见到真人之前,阿庆真想不到暴敛横征的卓成康是这样的人。 一个武将模样的人跟着他进了书房,阿庆努力放缓呼吸,静待他们的动静。 习武之人五官多敏锐,阿庆也不敢靠得太紧。 好在卓成康和对方的交谈声音正常,阿庆即使隔得有点远,还是能清楚听到。 “家主,能征用的船只都征用了,缺口还很大。” 卓成康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他说道:“赵贼那边如何了?” “丘将军估算过时间,以如今的防御,最多不出半个月就会打过来。” 赵贼是她爹? 阿庆蹙起眉头。 他爹可不是贼,他爹是英勇神武的常胜将军! 不过想到他们西北军也如此称呼韩钰和卓成康,阿庆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卓成康说:“来不及。” “家主,那怎么办?” “让我想一想。” 书房里安静下来,卓成康自己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阿庆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 一个容貌温婉的女人迎了出来,听下人的称呼,这个女人是卓成康的小妾。 阿庆直呼晦气,眼看着隐身衣的时效马上过了,阿庆赶紧躲进空间里。 在空间里整整待了一个时辰,阿庆再次穿着隐身衣出来的时候,整个卓府已经安静下来。 小妾的院子里灯也熄灭,应该是睡了。 阿庆放缓脚步,准备悄悄退出去时,里间的灯忽然亮了。 有人起夜? 阿庆没管,刚踏出院门,忽然后头门吱呀一声响了。 她转头一看,就见卓成康提灯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他要去哪里? 阿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窥探的机会,她赶紧跟了上去。 眼见着卓成康走到一处偏房,卓成康刚打开门,阿庆就一个闪身,先他之间溜了进去。 卓成康转身警惕地往外面看了看,随即关上门。 这是一个放置物品的杂物房,里面堆满绸缎布匹,妆奁礼盒。 里面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时常打扫。 卓成康绕到屏风后面,往房间左边的立柱上轻轻敲击几下,立柱下方忽然弹出一个机关,里面是一个貔貅形状的木偶。 阿庆慢步凑近了看,只见卓成康将貔貅木偶左转三圈,再右转两圈。 立柱侧方忽然发出沉闷的响声,地面上出现一个地下通道。 这个机关好生复杂。 阿庆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上卓成康的脚步。 沿着地下阶梯往下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少台阶,终于到了通道。 通道蜿蜒曲折,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 这里灯火通明,堆满了数不清的宝箱。 卓成康却没有看这些东西,而是直奔最里面的箱子,打开颜色暗红的小箱子。 箱子里面又是箱子,阿庆眼看着卓成康开了一层又一层,终于从里面拿出一个豹子印纽。 如果赵益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号令卓家死士的豹符。 百年世家卓氏花了极大心血豢养了一群遍布天南地北的死士,而这只虎符便是号令死侍的钥匙。 第370章 跑路 阿庆不知道豹符的用处,不过想也知道这东西对卓成康很重要。 卓成康拿了东西便很快离开。 阿庆跟着他走到出口,暗暗记下他是如何打开机关的。 卓成康离开之后阿庆这才原路返回密道。 箱子实在太多了,阿庆随手打开一个,便是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在油灯下亮闪闪的,差点闪瞎阿庆的眼睛。 她反手关上,默念一声箱子便消失在原地,进了她的空间。 这里宝物实在太多了,阿庆来不及一一细看,赶紧一箱一箱弄进自己的空间里。 空间里剩下的粮食早在行军打仗之时在赵益的掩护下全部拿了出来,如今空间宽敞得很,正好给这些东西腾了位置。 阿庆大概数了一下,光是大箱子就有两百来个,小箱子数百。更有许多珍品如珊瑚树,巨大的彩色宝瓶,跟人一样高的玉器白捡。 阿庆将这些东西通通都收入囊中,连墙壁上镶金的油盏都没有放过。 卓氏是江南大族,卓成康的祖父做到丞相的位置,古稀之年去世,卓成康的父亲又顶了上去,曾官至正二品户部尚书。 卓成康能力平平,不如长辈那般出色,卓家长辈在退下来之前便将为卓成康安排好,回到江南大本营守成,静待下一代子弟成才。 可以说卓家将近两百多年的积攒都在这里了,全都进了自己的口袋。 阿庆一时兴奋不已,有了这笔钱财,他们以后可以不用发愁了。 这笔钱足够让他们西北军恢复元气,足够恢复因为战事影响而萧条荒废的经济和农事。 阿庆出去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不过她的隐身衣已经过了时效,财物已经到手,阿庆便不急了,她直接躲进空间里,好好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空间里存了不少吃的,阿庆吃了几个饼子,这才披上隐身衣出卓府。 一路上肉眼可见的仆从变得忙碌起来,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卓成康决定提前先去东都。 卓家上上下下的主子们都忙着收拾细软。 阿庆乐呵呵的看他们忙碌,反正大头已经在她手里。 不知道卓成康发现地下密室已经空了时会是什么表情,阿庆很是期待。 阿庆依旧在外围当差,这两天夜晚无数的箱子源源不断从卓府里面抬出,却不见卓成康叫人去处理地下密室那些财宝。 难不成卓成康不打算带着这些的东西去东都? 阿庆正郁闷的时候,得知卓成康已经定了北上的日子,就在明天早上。 就一个晚上,密室那些东西他肯定处理不掉。 阿庆已经肯定卓成康不带这些东西走。 可这些东西不带走,丘冠林那里能过得去? 韩钰之所以派兵,大部分原因就是冲着卓家的积存来的。 卓成康两手空空就想携家带口背上,丘冠林第一个不同意。 想到之前源源不断从卓府流出的东西,阿庆一拍脑袋。 只怕卓家的财富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地下密室里的东西,估计不在明面上。 明面上能动的财物,已经在卓成康的安排下运送到船上。 晚上交了班,阿庆赶紧赶往码头。 码头处停放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不仅码头,船上还有重兵把守。 阿庆套上隐身衣,避开守卫上了一条大船。 进去就见货船里面摆满了箱子,还有粮食、货物。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卓家放在明面上的财物了。 想到明日一早就开船,阿庆管他三七二十一,赶紧将东西全部装进空间里。 阿庆搜刮了一艘大船,两艘中等船只,很快空间里便摆满了东西,除了能挤进她这个人,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 阿庆只能望洋兴叹。 这么多东西她却带不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入韩钰的手中。 此刻阿庆无比后悔,为什么不多挣点积分和钱,让蛋蛋赶紧升级拓宽空间。 可惜啊可惜。 她离开码头,再次前往卓家,想到卓成康旁边听点秘闻。 谁知她探听到的明明是明日一早出发,结果半夜三更卓家人都起来了,在静谧的夜晚悄然无声赶往码头。 阿庆凑到卓成康的身边,就听到他压抑的声音。 “姓赵的怎么跟发了疯一样,进攻的速度如此之快?” 一个略微粗犷的声音回道:“平西王带兵三面围剿,如今离钱塘只有一百多公里,再不走就要困在这里了。” 说话之人正是韩钰派来接应卓成康的丘冠林。 阿庆眼前一亮,她爹打过来了。 这次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过还是赶不上卓成康逃跑的速度。 幸好她来了,虽然没有全面截住卓家的财务,也将大半弄到手里。 卓成康:“姓赵的以往都稳打稳进,这次不应该这般急切才是,若是再多一点时间,留给姓赵的一个空壳子不成问题。” 赵益打仗一向稳扎稳打,虽然偶尔有冒险,但基本上还是以稳为主。 像这般激进冒险的打法,不符合他的风格。 丘冠林:“怕是西北军闻到腥味了。” 他猜测许是卓成康的人露了痕迹,让赵益知道他想要转移财物,所以才会这般激进急切。 卓成康语带遗憾,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给他部署了。 丘冠林说:“西北军没有水师,进了水道就安全了。卓大人,丘某就送到这里,祝你一路平安。” 卓成康拱手,与丘冠林道别。 天光微亮,卓家的所有人都上了船只。 刚要起航,便有护卫急匆匆跑出来禀报船只失窃,有三艘货船都被掏空了。 卓成康终于忍不住震怒,现在要查也来不及了,只能交给丘冠林处理。 看着一艘一艘船只逆流而上,阿庆只能仰天长叹,可惜了。 只能便宜韩钰那个变态狗贼了。 钱塘进入战备状态,全城戒严。 丘冠林不比卓成康那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的书生,他耳目聪敏得很,即使穿了隐身衣,阿庆也不太敢靠近他。 因此所获得的消息也少,不过经过她的摸查,阿庆搞清楚钱塘东城城门守卫最为薄弱。 当天下午,西北军就出现在钱塘城门口。 外面黑压压的都是人,西北军叫阵的声音震天响,混在慌乱民众中的阿庆也听到了。 第371章 开城门 阿庆没想到她爹来得这样快,这才过多久就打到钱塘了。 若是再早一点,说不定就能拦住卓成康北上了。 阿庆没有时间遗憾,因为西北军从下午进攻到傍晚,依然没有撬开丘冠林的防线。 双方僵持不下,眼见天色变黑,他们的人只好退兵休战。 阿庆寻思要如何才能帮到他们西北军。 略一思忖,阿庆决定夜晚出击。 西北军的行事作风阿庆知道,即使退兵了,也有斥候会在城门附近勘探。 就算联系不上他爹,也会有斥候赶回去通风报信。 二更时分,乌云蔽月。 阿庆套上隐身衣往东门而去。 东门的位置较偏,守卫的人也没有其他三处多。 这是阿庆的机会。 守城的人昏昏欲睡,阿庆径直走到城门处,挪开放置在城门后的顶柱,用力拨开城门插销。 顶柱和插销都非常重,寻常都需要两三个强壮男子共同出力才能挪动。 阿庆一人就将这些东西搬开。 声响吵醒正在打盹儿的守卫,众人睁大眼睛看着城门顶柱凌空移动,插销自己滑下来,城门缓缓被打开。 有人用力揉了揉眼睛,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鬼了?” 众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分别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阿庆趁此机会,溜到卫兵背后伸手拍他的背。 对方回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见同伴居然没有反应 不是他拍的自己,又是谁? 他惶惶然问,“老刘,你有没有搭我的肩膀?” 对方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阿庆又拍了一下卫兵的肩膀。 他彻底慌了,“有鬼!真的有鬼!” 阿庆适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钱,当一阵微风吹来时,她跳起来一把撒到半空中。 飘飘扬扬的纸钱配上阿庆捏着嗓子搞出来的呜呜咽咽哭诉声,镇守城门的人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两个拔腿就跑,不要命的逃离这个恐怖的现场。 场面一度混乱不已,即使小头领强打起精神拔刀拦住他们,这些人也不管不顾,只顾着逃命。 阿庆弄了很多纸钱,不停的在撒。 守城的将领语带颤抖怒骂:“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可惜没有人回应。 对方到底有两把刷子,他抽出箭羽拉满弓,朝着纸钱出现的地方射去。 可惜当箭射到位置时,忽然停了在半空,忽然调转方向,猛地朝着他扑过来。 一声闷响,箭羽插进他的胸口。 如此变故,让原本强撑着没跑的士兵也吓坏了。 阿庆随手从一个士兵的箭囊中抽出一把箭羽,朝着众人散去。 每支箭都正中守卫的胸膛。 只是片刻,整个城门的人都跑空了。 阿庆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脱掉身上的衣服。 出了城门,她打出西北军惯用的暗号,响了两三次,前方终于有了回应。 确认周围安全,一个人影从隐蔽处走出来。 借着明亮的月光,阿庆看清她居然是自己麾下一员叫罗廷的斥候。 来不及解释,阿庆长话短说,“我已经打开东门城门,立刻联系大将军派骑兵过来。” 阿庆那点手段只能糊弄一时,等军中的高级将领知道城门失守,会立刻再次派兵过来镇守。 罗廷也知道事情紧急,此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郡主随我前去。” 阿庆拒绝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快点。” 罗廷也不啰嗦,转身消失的夜幕下。 阿庆回忆了一下钱塘四周的地形,最可能驻扎的几个地方都不算远。 如果速度快一些,绝对能赶过来。 阿庆找了个隐蔽地方躲起来等待,才一炷香的时间,阿庆便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他们西北军的铁骑! 阿庆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城门传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看来东门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上级。 阿庆心里急得不行,若是慢一步,今天晚上就白干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阿庆一狠心,拎着长枪堵到了城门口。 那些人胆敢关门,先过她这一关再说! 城内的速度到底快一些,他们的骑兵还未到之际,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出现在阿庆的眼前。 阿庆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带兵的宋雪松看到城门口竟然孤身立着一人,不由得皱眉。 西北军这是干什么? 装神弄鬼破开城门,却又只有一个小兵打头阵。 宋雪松抬手叫停队伍前进,“弓箭手准备!” 他怀疑对方故弄玄虚,布陷阱引他的人进去。 所以他并不打算近身肉搏。 十数弓箭手往前一步,满弓朝着阿庆的方向。 “放箭!” 无数箭羽朝着阿庆飞过来。 阿庆动作飞快,一招一式如残影掠过,三两招之间第一批的箭矢已经落地。 络绎不绝的箭羽继续朝她飞来,阿庆只得不停地应对。 宋雪松看着阿庆的动作,心道幸好叫了弓箭手。 西北军何时出了这等厉害的人物,看着瘦瘦小小其貌不扬的样子,没想到却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一轮又一轮弓箭射出来,对方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出手的速度都不曾慢下来过。 宋雪松此时也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他面色一紧,再拖下去只怕城门就要关不上了。 他沉声吩咐,“弓箭手退后协助,步兵随我上前斩敌!” 弓箭手推到后方伺机而动,宋雪松带着一群身穿铠甲的步兵朝阿庆扑过来。 上百人围着阿庆,还有宋雪松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朝她出击。 阿庆即使力大无穷,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他们人数实在太多了,阿庆专心对付宋雪松时,还得分出精力躲避冷箭,躲避普通步兵的攻击。 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攻击,阿庆找准机会,一枪刺中宋雪松的肩膀。 宋雪松没想到他们一群人围攻一个半大小子,竟然半天都未占据上风,反而被对方寻到破绽刺中肩膀。 隔着皎洁的月光,他已经看到西北的骑兵出现在城门外。 他大声命令,“弓箭手,格杀勿论!” 他一声令下,无数箭羽朝着阿庆的方向飞奔过来。 有不少落到他们的人身上。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阿庆还是第一次见。 阿庆知道对方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阿庆挡过一波攻击,寻到空隙朝外面看去,只见她爹骑着高头大马,带领一群黑压压的骑兵朝着这边飞奔过来。 “爹!” 她爹终于来了。 阿庆兴奋地叫出声。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却在此时响起。 赵益看向前方,一支利箭朝着阿庆的后背飞驰而来。 嗖的一声,正中阿庆的背心。 第372章 惩罚 赵益眼睁睁看着那支从宋雪松手中射出的长箭,正中女儿阿庆的后背。 “阿庆!” 他目眦欲裂,如疾风一般冲进城门。 宋雪松这时已经看清赵益的面貌。 他心下骇然,眼前这个做男装打扮的平凡青年,竟然是赵益的独女赵庆。 宋雪松一时怔住。 没想到故人相见,竟是如今这番场景。 可惜现实由不得他选择,在叫人去求援之后,他强撑着伤势迎敌。 赵益冲进包围圈,一把将阿庆提上马背,扔到自己的背后。 大头已经带领一群骑兵跟了上来,和敌方正面对上。 赵益并不恋战,扫出一条通道,便带着阿庆转道出了城门。 越过大头的时候,赵益沉声,“大头,这边交给你了。” 大头:“将军放心!今夜必定拿下这一城!” 赵益点头,带着阿庆原路返回。 除了骑兵,背后还跟着西北军的王牌战队特战营。 这次进攻钱塘,西北摆出自己最强劲的实力。 阿庆这下倒是不担心了。 她还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何种狂风暴雨,此时正在她爹背后傻乐呢。 见他爹调转方向,居然往回走,阿庆赶忙问道:“爹,咱们跟着攻城啊!您往回走干什么?” 赵益没有说话,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没多久,他们便出现在驻扎的营地。 赵益吩咐卢卓,“立刻去叫三姑娘到我的营帐给阿庆看诊。” 看诊? 阿庆脑袋还在晕乎乎的。 她好好的,给她看什么诊? 到营帐前赵益才勒马停下,他先跳下来,阿庆也跟着跳了下来。 赵益黑着脸,“你想死不是!” “爹,你怎么了呀?” 阿庆不解。 这时,卢卓扛着赵茯苓一路飞奔过来。 嘴里骂骂咧咧的赵茯苓看到阿庆的样子,顿时吓了一大跳。 “阿庆,阿庆,你怎么中箭了!” 赵茯苓眼眶一下变得湿热,她伸手想摸又不敢碰阿庆。 “中箭?” 阿庆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感情她背上插了一支箭,她还给忘记了。 看到她爹的大部队赶过来,阿庆太过高兴,一下忘记自己背上还背了一支箭。 难怪她爹那么生气呢。 “哎呀,进去说进去说。” 阿庆活蹦乱跳吆喝他们都进营帐。 赵茯苓眼泪汪汪,赵益面黑如锅底跟着她进去。 阿庆歪过脑袋,反手伸到背后抓住箭羽,一下就给它拔了出来。 她把箭头凑到她爹和赵茯苓面前,“看吧,没有血。我身上穿得有玄铁打造的铠甲呢,哪儿那么容易刺穿。” 赵茯苓一下止住眼泪,赶紧上前给她检查身体是否有伤口。 上下检查了个遍,见她确实没有受伤,赵茯苓这才放下心来。 “你吓死我们了!” 阿庆高兴道:“我这不没事嘛!” 赵益心下也松了口气。 之前看到阿庆中箭,他一颗心卡在嗓子眼,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之前阿庆跟他提过自己有一件刀枪不入的软金甲。 想来就是那件软金甲护住了阿庆。 阿庆还想回去跟着攻打钱塘,赵益沉声拒绝了。 “卢卓,送郡主和三姑娘回去休息。” 见她爹黑沉着脸,阿庆心里一时七上八下。 她爹肯定还在为她偷跑出去的事情生气,阿庆也不敢再顶嘴,只能跟着赵茯苓一起回营帐休息。 阿庆精神紧绷了大半夜,一放松下来,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见她醒了,丁鱼端了热水进来。 “郡主,先梳洗吧。” 阿庆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阿庆没想到自己睡的时间太挺长。 她一边洗漱一边问道:“战事如何了?” 丁鱼笑道:“钱塘已经拿下了,如今城内正在整顿呢。” 整顿的意思,就是搜刮战利品了。 “这次打仗伤亡多少可有统算出来?” 丁鱼摇头,“具体数字属下不知,不过听李千户说,这次伤亡极少。” 能大大减少出兵伤亡,阿庆就算耗费再多心思也愿意。 这次能助力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拿下钱塘,阿庆很是高兴。 可惜,她的高兴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她发现自己被禁足了。 她用过饭之后,就要出营帐去看看情况,结果营帐门口有侍卫把守,不让她出营帐半步。 甚至连她爹的贴身侍卫卢卓都在。 “郡主,这是王爷的吩咐,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她爹竟然用这种禁足的方式惩罚她! 阿庆气得不行。 她又不是什么娇小姐,犯错了还用禁足这种手段! 冤有头债有主,阿庆也不为难他们。 她问道:“我爹呢,我要见他。” 卢卓:“王爷不在军营。” “我爹回来了让他过来见我。” 卢卓:“王爷说了,他暂时不想见您,请您在营帐中用心反省。” 阿庆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就说我找他有重要事情商量!” 她手里的巨额财富都还没来得及跟他爹说呢。 如果爹看到她从卓成康手里弄回这么多钱财,应该会消气的吧? 卢卓答应阿庆会将她的话传到,可惜阿庆整整等了三天,她爹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面也不露一下,就像忘了阿庆这个女儿一样。 阿庆从忐忑到生气暴躁,等得不耐烦时,赵茯苓终于忙完手头的事情,抽空过来陪她。 阿庆偷跑出去,赵益发了好大的火。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赵益压下阿庆出走的消息,对外的说法是派她出去有事。 具体什么事情,赵益不说大家也不敢问。 除了赵益身边的贴身侍卫,就是赵茯苓也不知道内情。 “你也别怪大伯,大伯最疼的人就是你了,看到你受伤他肯定担心。” 阿庆郁闷无比,“我那是为了咱们好。” 更何况她都全身而退,甚至帮助西北军拿下钱塘,她爹怎么就不能网开一面,功过相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阿庆跟赵茯苓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用过晚饭之后,姐妹两人抵足而眠。 迷迷糊糊睡过去,阿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辆马车上。 她掀开帘子,车夫回头跟她打招呼:“郡主,您醒了。” “卢叔叔!我怎么在马车上?!” 卢卓笑道,“王爷吩咐属下送您回镐京,外面风大,您回马车里休息吧。” 第373章 禁足 阿庆惊呆了。 她没想到她爹竟然二话不说就要送她走,甚至还联合三姐弄晕了强制送她回镐京。 阿庆还要说什么,卢卓接着道:“郡主,王爷说了,如果您想让下面的人难做,尽管回军营。” 阿庆还没付诸行动的想法被猜中,她郁闷地坐回去。 她爹下决心要给她吃教训,她还有什么办法? 反抗不仅没用,还会给下面的人带来麻烦。 丁鱼道:“郡主,您就听王爷的话吧。” 虽然赵益很少发火,但下面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段时间赵益一身低气压。 下面的人禀报事情都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不对劲惹赵益生气。 她真怕自家主子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恐怕后果更严重。 阿庆无语凝噎,只能郁闷地躺回马车上。 回去也好,不在她爹面前晃荡,可能她爹气消得更快。 阿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回去的马车太慢,到城镇的时候,阿庆叫卢卓换成骑马,回去的时间缩短了大半。 阿庆以为回到镐京就好。 结果卢卓去见了花氏之后,阿庆就被关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花氏道:“你爹写信给娘说要你禁足半年,阿庆,这是你爹的命令,娘也没有办法。” 赵益只在信中说阿庆违抗军令,具体什么事情也没有详说,就让花氏看好阿庆,让她禁足半年。 “半年?” 阿庆傻愣在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 让她回镐京就算了,竟然还要禁足半年。 阿庆以为回镐京了干什么随她的意,没想到她爹竟然这么狠,要关她半年。 十天半个月对她来说无所谓,可半年都在小院子里打转转,阿庆只怕她会疯。 花氏问:“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你爹那么生气?” 以往丈夫别说罚阿庆了,就是一句难听的话他都舍不得说,这回竟然一出手就是禁足半年,她想象不到阿庆闯了多大的祸。 阿庆闭嘴不说。 空间系统不能暴露,为什么去钱塘她就解释不了。 见阿庆不说话,花氏也没有追问。 花氏:“听你爹的话吧,正好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让乌嬷嬷给你调养调养身体。娘叫厨房烧你爱吃的饭菜,等会儿娘过来陪你用饭。” 阿庆有什么办法,她娘已经派了侍卫每天十二时辰不间断,轮流守在她的院门口。 她已经不能光明正大出门了。 花氏叫人烧了一桌子菜送过来,又特意去叫人去衙门把赵湛叫回来一起陪阿庆用饭。 赵文茵和赵朔赵睿都在,一家子都到阿庆的院子里用饭。 在军营待久了,再吃家里的饭菜,阿庆胃口好得不得了,连吃了三大碗饭。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花氏不停给她夹她爱吃的菜,“好吃就多吃点,想吃什么叫厨房给你做。” 一想到要在家里吃半年,阿庆觉得嘴巴里的饭菜味道淡了不少。 吃完饭,花氏忙着回去处理事情,几个哥哥姐姐留在这里陪阿庆说话。 阿庆跟他们瞎吹一大堆自己如何英勇神武,惹得赵文茵连连惊呼感叹。 赵朔泼冷水道:“还不是犯错让爹押回来了。” 阿庆:“......” 赵睿又问道:“妹妹,你立了那么多军功,这次会升职吗?” 阿庆已经是从四品的小将军了,再往上升就是正四品。 才十五岁的正四品武将,前所未有。 阿庆面色一暗,爹都关她禁闭了,以她爹的性子,估计是升职无望了。 赵湛道:“阿庆年纪小,稳一稳更好。” 兄妹几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相继离去。 洗漱过后,阿庆照例开始看书练字。 喜鹊在旁边伺候笔墨,阿庆想起她认回亲弟弟和母亲的事情,便问道:“回来可有去看过你母亲和弟妹?” 阿庆去往前线之后,喜鹊就回了平西王府。 喜鹊回话:“去过了,阿旭和弟妹都是孝顺的,将奴婢的母亲照顾得极好。阿旭在军营里立了功,便是不用奴婢接济,他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从语气中也能听出喜鹊很是欣慰。 原以为天南地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没成想他们亲缘未尽,竟然在西北遇上。 这是上天的恩赐,也是平西王府给他们带来的福分。 “明儿个从我的库房取一百两银子给你母亲送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们一家好不容易再聚,阿庆这个做主家的总得表示表示。 喜鹊连忙推辞。 阿庆对他们下面的人厚道,该严则严,该赏便赏。 说来这是她个人的私事,哪儿还能让阿庆再破费。 不过阿庆说一不二,喜鹊只得满心感恩应下。 晚上的功课做完,阿庆洗漱之后上床睡觉。 外间的灯也熄了之后,她终于找到机会进空间翻看之前从卓家弄出来的财宝都有什么。 第374章 居家日常 空间里堆满无数箱子,阿庆随手打开一个,里面竟然是一整箱宝石翡翠。 个头极大的蓝宝石红宝石,还有各种颜色的翡翠。 阿庆对首饰宝石不是很了解,不过单从这些石头的颜色质地她一个门外汉都能看出这箱宝石的品质极好。 她娘有几对非常珍贵的翡翠镯子,不过跟这一箱子比起来就差远了。 不过也对,如果这些东西不贵重,也不值得卓家当珍宝一样藏起来了。 阿庆接着翻出十二个箱宝石,十八箱没有雕刻过的高品质珍贵原石,三十九箱做工精美用料考究的珠宝首饰,四十八箱珍贵孤本,七十二箱古董字画,一百二十箱没有标记的金条,剩下的都是白银。 这些东西的价值阿庆根本无法估量。 这还不算卓成康明面上带走的那些东西呢,只能说卓家太会能敛财了。 翻完所有箱子,阿庆心满意足睡了个好觉。 发达了,这一趟不算白跑。 就算禁足半年,阿庆也觉得很值。 早上起来打了一会儿拳,出了一身汗之后阿庆只觉得神清气爽。 用过早饭阿庆便催促喜鹊给她娘送钱过去,顺便给她到福运楼带两只酱肘子回来。 阿庆禁足不能出院子,她下面的人还好,只要有事出府一般不受限制。 喜鹊原本还想等阿庆午休的时候抽空去一趟,阿庆都开口了,她便高高兴兴取了银子出去看望母亲。 练武写字完,阿庆从空间抽一孤本出来打发时间。 半本书看完都还没到饭点。 阿庆郁闷不已,这才第一天就如此难以度过,后面的日子可怎么办哟。 明儿个起晚一些吧。 正当她闲得无聊时,赵剑鸣带着两个孩子上门了。 “大姐,你怎么来啦!” 看到赵剑鸣带两个孩子过来,阿庆非常高兴。 “昨儿个珍珠他爹下衙后我才知道你回来了,不然昨儿个就该回来看你了。” 那时候都傍晚了,赵剑鸣也不好带着两个孩子上门。 珍珠已经两岁会说话了,就是讲话有点慢,不能说太长的句子。 赵剑鸣教她叫人:“这是小姨,珍珠,叫小姨。” 珍珠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叫了句小姨。 珍珠养得很好,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又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纱裙,看上去喜庆得很。 阿庆看着就心生欢喜,伸手要抱她,珍珠也没有拒绝。 阿庆轻轻松松将人举高高,逗得珍珠咯吱咯吱笑起来。 怕她笑太过岔气了,阿庆玩了两下就将人放下来。 “我们珍珠真结实!” 赵剑鸣笑道:“可不,她就是个爱吃的,这才多大啊就有三十斤了,平日子出门都要两个妈妈换着抱,我只抱一会儿手就疼了。” 珍珠身上的肉那是真多。 不过大家都喜欢小孩子胖些,看上去喜庆又有福气。 说着,赵剑鸣叫奶娘抱小女儿过来,“这是明珠,你还没见过。” 她生孩子的时候阿庆还在外面。 阿庆上前,就见明珠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明珠同样生得白白胖胖的,跟姐姐珍珠长得很像,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两姐妹。 “大姐,两个孩子养得真好。” 小孩子胖一些好,胖胖的结实一点,也不容易生病。 赵剑鸣道:“她们一天吃好睡好,可不就容易胖么。” 有孩子在,阿庆的听风院热闹了很多。 没过多久,赵文茵也跟着来了。 赵剑鸣带着两个孩子阿庆这里待到傍晚,天快黑了才回去。 阿庆很喜欢珍珠,叮嘱她常带珍珠过来玩,赵剑鸣笑着应下。 赵文茵留在这里陪阿庆用饭,送走赵剑鸣,赵文茵才道,“大姐跟她那个婆母算是彻底闹掰了,好在咱们娘家离得近,不然大姐日子更难过。” 阿庆:“怎么说,于夫人又作妖了?” 之前大姐刚生下孩子于夫人就给自己儿子送女人,阿庆就觉得于夫人简直离谱。 平西王府就剩赵文茵一个姑娘在家,虽然她有交好知心朋友,不过家里的事情总不好跟外面的人说。 阿庆回来,赵文茵总算找到可以吐槽的搭子了。 她道:“你不知道,前段时间于家宴客,有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在于家换衣服被大姐夫看光,于夫人做主纳进府里了。大姐怀疑是于夫人监守自盗,你猜怎么着,一查一个准。于夫人还什么世家出身呢,办的事儿一件比一件恶心。” 阿庆在军营待惯了,说话也比较混,她直截了当问,“大姐夫睡那姑娘了吗?” 赵文茵脸一红,“大姐房里的事情,这我哪儿知道。” 说完,赵文茵又忍不住八卦,“不过就算睡了她也生不了孩子,得等大姐生下于家的长子她才能生。” 所以睡了也不打紧,顶多就是大姐伤心些罢了。 这事儿还是她娘办的,后宅的事情,花氏极少瞒着她们姐妹,所以阿庆也知道。 阿庆撇了撇嘴,“于夫人可真有意思。” 赵文茵又道:“纳妾么,只要开了那个头,后面就无所顾忌了,大姐的后院以后肯定不平静。” 纳了第一个,很快就会有第二个。 男人的劣根性,赵文茵在她亲爹那里感受得淋漓尽致。 她爹自从闹出外室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妾室抬回家。 如今他爹的后院可热闹了。 “怕什么,那些人还能骑到大姐头上不成。” 阿庆眼露戾气,大姐如果在于家后院受了气,于坦的日子别想好过。 赵文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季家怎么样。” 她对自己未来的日子感到忧虑。 于家就这么点人都能闹出那么多事情,季家可能更甚了。 “二姐,你不是见过那个姓季的吗,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提起自己的未婚夫,赵文茵耳朵悄悄红了。 “也就那样吧,长得还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阿庆笑嘻嘻调侃道。 赵文茵红着脸,“见到你就知道了。” 阿庆这会儿也明白,估计二姐自己也看上了人家才同意这门婚事。 赵文茵接着道:“他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呢,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那有什么关系,他有功名在身,以后有机会谋个官职外放,你也跟着一起上任不就行了。” 有些官员在任上一待就是三年起步,多待几年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娶妻生子嫁出去了,若是生活在一起矛盾太多,这个时候分家也不算打眼。 阿庆想着等江南完全拿下,大哥肯定会重开科举考试。 二姐夫年纪轻轻就有秀才功名,可见他才学应该不错,应该能考科举走上仕途。 赵文茵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阿庆安慰她:“二姐,你也不用太悲观了,不是人人都像于夫人那样的。” 赵文茵耸了耸肩,“你说得对,我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 像于夫人那样的毕竟是少数。 她接触过很多贵夫人,大多数还是不错的。 季家门第不显,婆母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她。 第375章 装病 阿庆喜欢珍珠这个小胖妞,赵剑鸣怕阿庆禁足无聊,便日日送了珍珠过来给阿庆解闷。 不得不说,陪着小姑娘玩耍,阿庆觉得时间都过得快多了。 于夫人对赵剑鸣每日将孩子送回娘家这件事颇有微词,不过赵剑鸣本就跟她撕破脸皮,她就算有意见赵剑鸣也不惯着。 于夫人鼓动自己的儿子去说,赵剑鸣也刚得很,“郡主喜欢珍珠那是她的福气,别人想要这福气还没有呢。” 于坦如今也是官场中人,知道的也比于夫人多。 阿庆身份本就跟别人不一样,珍珠有机会陪在她身边,确实是珍珠的福气。 “娘,郡主怎么说也是珍珠的小姨,珍珠去王府玩乐也算剑鸣还少操心些,咱们应该感激才是。” 于夫人心头一滞。 她只觉得儿子的心也偏向儿媳,心中已经没有她这个母亲了。 “也罢,我老了,我这把老骨头说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赵剑鸣低着头,不想应和。 于坦为难道:“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于夫人挥手让他们出去。 于坦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妻儿回自己院子。 隔天于夫人就病了,让嬷嬷过来叫赵剑鸣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侍疾。 听到老嬷嬷的话,赵剑鸣脸都绿了。 她的两个女儿才多大啊,大女儿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小女儿更是,连路都不会走。 见赵剑鸣脸色难看,嬷嬷解释道:“夫人就是生病才想见见两位姑娘,到底是祖孙哪有不疼的,夫人含饴弄孙心情开阔了,这病也好得快些。” 赵剑鸣这会子也不想拐弯抹角给她留什么脸面了。 直接开门见山道:“知道的说娘疼爱孙女,不知道的可能以为娘想害两个孙女呢。毕竟谁家长辈病了,都巴不得自个儿小辈离得远远的,生怕给孩子过了病气。 别人不疼珍珠和明珠,我这个当母亲的可不行。嬷嬷您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叫相公回来给娘侍疾。” 来传话的老嬷嬷:“......” 于夫人以为赵剑鸣就是纯粹嘴欠,谁知道她还真把于坦给请回来了。 香雪去衙门叫人的时候正好遇到赵湛,她是平西王府出去的下人,又是赵剑鸣的大丫鬟,赵湛自然知道她。 所以顺口问了一句什么事情,香雪说于夫人病了,请于坦回去,赵湛当即给于坦放了两天假,让他回去好好照顾于夫人。 原本就是装病的于夫人此刻只想丢掉一身的规矩,大骂一声他娘的。 于坦以为于夫人真生病了,结果到主院一看,于夫人好好儿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娘,您知不知道儿子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您闹这么一出,世子直接给儿子放了两天假!” “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马上就要定下前往江南的官员名单了,您闹这一出,那不是给儿子添乱吗!” 西北军已经拿下整个江南,战后官员体系重组,正是容易上位出政绩的时候。 他娘闹这一出,世子那边很可能对他印象大打折扣。 自己家里的事情都顾不好,怎么可能管好一方政务。 原本他有望谋个县令的官位,在基层历练几年的。 于夫人赶紧从床上坐起来,“那你赶紧赶紧回去当差呀!娘不要紧的,喝两副药就好了。” 于坦一时心累,去衙门通知他的人是妻子身边的丫鬟,而不是他母亲身边的人,随便想想也知道不对劲。 更何况世子聪明通透,和妻子又是关系不错的堂姐弟。 该知道他都会知道,这下他算是希望渺茫了。 于坦叹了口气,“娘现在让我回去当差,旁人会怎么说?” 大家都知道他娘病了,世子都开口让他回来侍疾,他现在回去当差,是想让别人说他不孝吗。 于夫人这下也难住了。 “那怎么办?都怪你那好媳妇儿,娘明明是叫她过来的,要不是她多事,怎么会闹出成这样。” “世子是她亲弟弟,阿坦,你哄哄你媳妇儿,让她去求世子。” 于坦心生无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娶了媳妇儿他娘就变成这个样子。 这段时间的种种,都让他心累无比。 世子的性子,求情不一定行得通。 不过,该试还是得试一试。 他揉了揉眉心,“娘,您好好休息吧,儿子去看看剑鸣。” 于夫人见他去找赵剑鸣让她说情,连连说好。 那边赵剑鸣看了于坦,连忙迎上去,“相公可去看过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于坦面前,该做的样子赵剑鸣还是会做的。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赵剑鸣懊恼道:“我带着珍珠和明珠,也不敢到娘身边尽孝,就怕过了病气给两个孩子,娘没有怪我吧?” 于坦:“怎么会,娘最疼两个孩子了。” 这话弄得赵剑鸣差点翻白眼,不过她深深忍住了。 于坦斟酌着将他想去江南任职的事情说了一下,也委婉提了一下让赵剑鸣帮忙说情。 原来是有事请自己帮忙,难怪她没有过去侍疾,婆婆那头竟然也没有继续作妖。 赵剑鸣当即应下,正好趁机提要求:“贸然去提这事也不太好,正好阿庆喜欢带珍珠玩,不如我带孩子回王府住两天,找到机会再跟阿湛提。” 于坦脸上也有了笑意,“如此更好了。” 特意上门去提这事儿,那就太刻意了,可能会导致世子对他印象不好。 妻子这般为他考虑,于坦心中只有感激和愧疚。 赵剑鸣又道,“娘那边需要人看顾,你一个大老爷们也没有女人那般细心,不如就叫乔姨娘过去给娘侍疾吧。” 乔姨娘真是那个在于府被于坦看光身子的官家姑娘。 “娘子说得是,我这就派人去叫乔姨娘。” 赵剑鸣笑着应下,她立马派人去王府送消息。 很快得了花氏的首肯,赵剑鸣当着于坦的面就开始收拾行李。 于坦还道:“王妃对你真好。” 侄女想回娘家,也不问缘由就同意了。 这放在别人家根本就不可能。 赵剑鸣笑道:“大伯母也算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情分自然不一样。” 只是去住一两天,她就拿了一些常用物品和换洗的衣裳,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阿庆知道赵剑鸣带着两个孩子回府也很高兴,当即叫赵剑鸣多住些日子。 赵剑鸣笑着应下。 晚上,赵湛过来看望阿庆。 “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过来跟你说下。” 第376章 白忙一场 阿庆兴致缺缺:“说吧。” 赵湛看她懒洋洋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怎地这般模样,是不是太闲了?” “那倒没有。” 就是在小院里待太久,太长时间没出去放风,阿庆觉得有点烦躁。 她还想带珍珠出去外面游玩呢。 赵湛道:“回头叫表妹她们过来陪你玩?” 阿庆回来之后,花泽泽倒是来看望过几次。 她如今年纪大了,也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样经常留在王府过夜。 赵湛想着若是真没办法,不如邀请表妹上门和阿庆住一段时间,省得她日子难熬。 “算了吧。”阿庆拒绝了。 除了珍珠这个小姑娘,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总叫人陪。 再说她是在禁足,在受罚,万一爹知道她不安分又罚她怎么办。 “对了,大哥你说的什么事?” 赵湛笑道:“卓成康借了韩钰的势,结果调转船头就去了福建。” “真的假的?”阿庆一下就来了兴趣。 “爹送信过来的,卓成康如今正跟宁显打得火热呢。” 宁显是福建的一把手,朝廷已经很多年管不到福建,如今宁家在福建自成一派,朝廷对福建是有心无力。 卓成康忽然转投到宁家,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的样子。 阿庆此刻只想拍手叫好。 卓成康居然摆了韩钰一道,煮熟的鸭子自己飞了,只怕韩钰这会儿气都要气死。 卓家在江南经营多年,自有他们的底蕴在。 北上没多久,船上韩钰的人很快被卓家解决了。 水道上有宁家派了水师接应,等韩钰得到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姓卓的怎么会想到求助宁家,真是奇怪。” 赵湛为她解惑,“卓成康有个侄女远嫁福建,嫁的人正是宁显的第八个儿子。” 阿庆点头:“原来如此。” 世家姻亲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以前在花氏的教导下阿庆还特意去了解过,不过关系实在太乱了,这个嫁那个,那个娶这个,阿庆记性再好也记不住那么多。 “不过咱们的人也出了不少力,之前埋在卓家的探子这回起不小作用。” 阿庆这才知道,“原来卓成康南下咱们的人还发力了。” 赵湛点头。 阿庆感叹,爹还真是未雨绸缪,早早就准备了。 福建偏安一隅,如今跟朝廷倒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卓成康带着大笔财富转投福建,对韩钰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少了这笔钱财,韩钰能做的事情就少了。 “江南都打下来了,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回了镐京,她爹都没给她写过一封信呢。 这段时间阿庆只能从花氏和赵湛口中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爹已经转道去往湖南,年前拿下湖南就会回来。” 江南一战已经让西北回血,赵益权衡一番后,决定趁热打铁拿下湘地。 如今他们赵家已经占据大半个江山,朝廷根本无法奈何他们。 阿庆有些遗憾,如果她在,还能帮上不少忙呢。 可惜她爹不给她机会。 赵剑鸣寻了个合适的时机,跟赵湛说起于坦的事情。 赵剑鸣也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概念,在她的观念中,赵湛是她的弟弟,有时候实话实说更好。 “如果珍珠她爹有真材实料,你觉得能用就用,用不了也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强。” 如果人人都来说情,那这西北的官儿都让赵家的亲戚当了算了。 赵剑鸣虽然心中很不齿这样的行为,不过既然答应了,她就会把话带到。 而且阿湛是个有成算的人,阿湛觉得这个人堪当大用,不用她说阿湛也会启用人家。 有多少本领,就当多大的官儿。 有些东西是求不来的,硬拉上去了,说不定受苦的还是下面的百姓。 她们赵家就是从底层百姓走过来的,赵剑鸣更能体会一个能干实事的好官对地方百姓的影响。 想当年他们一个县令就差点害了大伯父,大伯父断腿那段时间,是她们赵家最难过的日子。 她娘眼见大伯父无法再给家里提供帮助,甚至还将她送到外家去做牛做马。 那段苦日子赵剑鸣记得可清楚了。 赵剑鸣一时想得远了,赵湛叫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赵湛道:“大姐不用担心,大姐夫以后有的是机会历练。” 赵剑鸣听懂他的意思。 于坦才学还是有的,只是缺乏实干经验,这回去不了江南,不过以后还有机会。 赵剑鸣点头。 去不了正好,省得丢下她一个人在镐京受婆母磋磨。 以婆母那性子,绝对会留她和孩子在镐京,让乔姨娘跟着去江南照顾于坦。 赵剑鸣可不想给别人做嫁衣,自己留在家里吃苦受累。 她在平西王府待了几天,要走的时候珍珠都不想跟着她回去了。 王府里的气氛没有于家那么压抑,加上有阿庆和赵文茵两个小姨时常陪她玩耍,双胞胎舅舅也会经常带些小玩意儿送给她,导致珍珠乐不思蜀,根本不想走。 看着眼泪汪汪的珍珠,赵剑鸣没办法,只得把孩子留在了平西王府。 左右平日里也是丫鬟和婆子照顾珍珠,在自己娘家,赵剑鸣没有不放心的。 于坦得知委派到江南的官员名单里没有他,为此愁闷不已。 赵剑鸣将赵湛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于坦,他这才打起精神来。 于夫人却心生怨气,“你媳妇儿到底有没有尽心啊?” 在于夫人看来,赵剑鸣跟娘家关系那么亲密,一点小事都没有办好,肯定是她没有尽力。 于坦这次没有任由于夫人乱说,“娘,这是世子爷和各位大人商议之后的安排,您别添乱了。” 于夫人还是心中不平,于坦怕她又去找妻子麻烦,耐心劝解道:“剑鸣已经跟世子爷说过,只是江南不合适,世子爷对我有其他安排。” 其他安排? 江南富饶,还有什么比江南更好的去处。 “先人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后宅不稳,就是我跟爹都讨不了好。娘,您还是安分一段时间吧。” 于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亲儿子说的话她又不能不听,更何况事关自己丈夫和孩子的前途。 她只能瓮声说了句好。 于夫人消停了,赵剑鸣也乐得悠闲,不会特意去招惹她。 花氏这段时间很忙,除了府上的日常琐事,她还忙着张罗给赵茯苓和阿庆相看。 第377章 不急 有不少人主动上门求娶,不过这些人里面花氏一个都没有看上。 她没有太大的门第观念,但人也不能太差了。 有意求娶的那些人,抛开家世不说,全是一群歪瓜裂枣,没一个能打的。 要么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秧子,要么是胸无点墨只会混日子的纨绔。 唯一一个她觉得还行的年轻人,一查才知道不仅庶子出身,生母还是从青楼出来的。 她不是看不上庶子,由点带面以小见大,青楼女子都能纳进家里的人,家风肯定也很差。 她好好的女儿,哪能嫁去那等人家。 花氏想不通她们家阿庆能文能武,样貌也不差,还有官职在身,为什么就是没有优秀的青年找上门。 她看上的年轻人,刚递了消息过去,人家转头立马就定了亲。 她知道在外人眼中阿庆暴力,强势,甚至还有人说她恶毒。 可那都是外人不了解情况。 阿庆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婚配就这么难呢。 方妈妈给她出主意:“王妃,奴婢瞧着步夫人不是还有个没定亲的孩子吗?步夫人为人宽厚,郡主又与步家姑娘交好,若能成倒是一桩美事。” “你说少宁?” 花氏瞧着步少宁是挺不错,不过那孩子好像有点怕阿庆。 步少宁上面还有兄长,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如果成了,阿庆嫁过去日子也好过些。 “太熟悉了,我倒是将他忘了,先问问阿庆的意见,回头再去探步家的口风。” 人过了她这一关,还得看阿庆的意思。 花氏刚问了阿庆对步少宁的印象,阿庆一脸嫌弃,“弱得跟只小鸡崽一样,娘,您别说要我嫁给他吧?” 这还没说呢,才冒出来的小火苗就被阿庆一下吹灭了。 花氏道:“人家少宁健健康康的,哪里差了。若是真比功夫,世上有几个人能越过你去?你若是以这样的标准议亲,我看呀你这辈子就别想嫁出去了。” “嫁还是要嫁的。” 阿庆喜欢小孩,她也想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不嫁人怎么生孩子。 “少宁不好吗?你和丹彤关系好,步夫人又是个和善的,步家子嗣多,也不会像剑鸣那样有生育压力。” “娘,世上男子千千万,您可以目光放远一点,不必拘泥于镐京。女儿如今都是四品的将军了,步少宁还是个白身呢。” 阿庆就差直说步少宁配不上她了。 当然,官职什么都是阿庆的托词,她单纯觉得步少宁养得太过娇气了,跟个小姑娘一样。 而且步少宁看到高大威猛的男子一脸崇拜,见到漂亮姑娘就翻白眼。 他平日里老喜欢跟男人贴贴,她严重怀疑步少宁是个断袖。 这些话不好明说,阿庆就只能换另一种方式拒绝了。 步少宁不行,花氏又提了两个她比较看到的,都被阿庆给否决了。 花氏气结,又无可奈何,“也罢,你说说你的要求,我让你爹在外面留意留意。” 阿庆四仰八躺瘫在躺椅上慢悠悠摇晃,“我又不急,你先给哥哥们娶媳妇呗。” 赵朔和赵睿都比她大呢,当哥哥的都没定下,她急什么。 “男子跟女子哪儿能一样,男子晚些不要紧。女子晚一点,就只能选别人挑剩下的了。”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理解不了,我还是先把茯苓那边捋一捋吧。” 赵茯苓的亲事比阿庆的容易多了。 花氏倒是看好几家,就等着赵茯苓回来一一相看。 奈何冯氏一封又一封信送出去,人却一直没回来。 阿庆赶紧制止她娘,“三姐的事情您就别管了。” 省得白忙活。 “为什么?” 阿庆压低声音悄悄跟花氏道,“三姐不想嫁人呢。” 花氏腾的一下站起来。 “不嫁人怎么行?” 好好一姑娘,不嫁人她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不说朝廷的律法都不建议女子不嫁人,便是世俗的眼光她一个小姑娘就无法忍受。 花氏从没见过不成亲的姑娘,除非身体有隐疾嫁不出去。 “她不嫁,你二婶那里第一关都过不去。” “你二婶还盼着她们嫁得好,以后能给阿静仕途上助力呢。就你二姐的婚事,你二婶还颇有怨言,怪娘没有给你二姐找门第更高的。” 花氏压得住冯氏,只要是在平西王府,冯氏就翻不出花来,她也不在乎冯氏说什么。 关键是孩子们过得好就成。 剑鸣的婚事她都有点后悔,成亲前于夫人看着也挺好,谁知道婚后会闹出那么多事。 花氏也只能安慰自己生活不可能都尽善尽美了。 所以后面孩子们的婚事,她得更慎重才行。 阿庆笑眯眯道:“那二婶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静静还想娶里正家的小花呢。” 她的小老弟,隔了这么多年还经常往稻香村送东西,专一得很。 阿庆也搞不懂赵静的脑回路,这么多年竟然还对小时候的玩伴念念不忘。 小时候跟她一起玩的三毛朱小八这些人,她都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容了。 在二婶眼里,现在赵家和里正家里那可是云泥之别,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赵静娶一个里正的孙女。 路漫漫其修远兮,也不知道静静会不会争出一个结果来。 “稻香村的里正?” 花氏有点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这些孩子,一个两个的太有主意了。 花氏头疼得紧,“算了,我也管不了,还是先给你两个哥哥相看吧。” 茯苓要嫁人她就帮忙张罗,不嫁她一个做伯母的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茯苓的父母亲都在,要操心也是他们的事情。 阿庆觉得她娘就是操心惯了,每天要管这么多事情真累。 她安慰道:“娘,二婶家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去操心呗,您就大大方向上把关好就成。” “你说得在理,娘就是管太多了。不过你的几个姐姐都很懂事,娘就算操心一点也无妨。” 小辈知道感恩,花氏再操劳心里也是开心乐意的。 珍珠在平西王府待了好几天,赵剑鸣估摸着时间过来接人。 阿庆依依不舍,“大姐,反正离得也近,你想珍珠就过来看她,让她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呗。” 有个孩子在她身边解闷,阿庆觉得时间都过得快很多。 珍珠在王府待太久了,赵剑鸣心里有些不过意不去。 “总是住这边,我也怕别人说闲话。” 阿庆:“珍珠一个小孩子,有谁会说话。这样,我们问珍珠自己好了。” “珍珠,你想回家吗?” 珍珠圆溜溜的眼睛瞟向赵剑鸣,她摇头:“不想。” 赵文茵忍不住笑起来,“大姐,珍珠不想回去,你就顺她的意吧。咱们给你带孩子,你也省心一些。” 赵剑鸣无奈只能作罢。 阿庆留赵剑鸣在这用中饭,陪珍珠睡一会儿再回去,赵剑鸣还有什么不依的。 结果赵剑鸣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头昏沉沉的。 阿庆都带珍珠踢了好一会儿球了,才见赵剑鸣脸色发白汗涔涔的起来。 “大姐,你怎么了?” 第378章 好孕 赵剑鸣看上去很是疲惫,“头有点晕。” 阿庆当即吩咐人去找大夫来。 赵剑鸣忙道:“阿庆,不用麻烦,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 她都这个样子了,阿庆哪里放心让她回去,赶紧留她在这里等大夫过来。 平西王府供得有两个老大夫,就住在前院,所以大夫来得很快。 大夫问了赵剑鸣这两天的情况,又给她把了脉。 很快大夫面上露出笑容,“大姑娘脉象如珠走盘,这是怀孕了。天气炎热容易乏力发汗,多注意休息便可。” 赵剑鸣脸上都是笑意,“多谢大夫了。” 她都已经生过两胎了,经验已经非常丰富,老大夫也没有过多叮嘱。 她看了眼香雪,香雪了然跟着送老大夫出去。 送到门口,香雪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老大夫。 赵剑鸣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了。” “大姐,你身体吃得消吗?” 阿庆看她今天一身虚汗,全身无力的样子就替她担忧。 赵茯苓说频繁的生育对身体损伤很大,阿庆担心赵剑鸣的身体。 赵剑鸣笑道:“大伯母和我娘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更何况现在咱们条件好了,又有人伺候着,比以前好多了。” 阿庆:“那不一样,以前咱们是见识少,不知道。” 她娘接二连三生孩子,甚至生完双胞胎没过多久接着又怀上她,落了个下雨天关节疼痛的毛病。 还是乌嬷嬷来了之后,精心给她调养,吃药膳泡药浴,这才慢慢减缓症状。 他爹都曾后悔,懊恼自己没有常识。 现在都知道了,阿庆自然担心赵剑鸣。 赵文茵也劝道:“是呀大姐,不管怎么样,还是自己的身体最要紧。” 赵剑鸣笑着点头:“好,等生完这一胎,我就歇两年。” 今天莫名其妙乏力腿软,也让赵剑鸣心里犯起嘀咕。 她决定不管这一胎是男是女,都歇息两年再生。 离二十五岁还早,她也不想为了生儿子就弄垮自己的身体。 阿庆和赵文茵见她听劝,心里也高兴。 赵剑鸣前脚刚回去,后脚黄德音的信件就送了进来。 阿庆打开看,原来是报喜的信件。 黄德音生了个儿子,来信邀请阿庆她们去参加孩子的满月礼。 赵文茵道:“德音姐和姐夫成亲都两三年了,这还是第一胎呢。” 她大姐都怀上三胎了。 “有些人生得早有些晚,这种没有定数的。” 阿庆灵机一动,“参加表外甥的满月宴是正事,我应该能出去吧?” 这都多长时间没出去了,阿庆太渴望出去放放风了。 赵文茵可不敢回答。 这还是大伯父第一次罚阿庆,还罚得这么严重呢。 “我也不知道,问问大伯母呗。” 花氏那边也收到了黄德音的报喜,她事情太多去不了。 况且现在是关键时候,就算能去花氏也不敢到处乱跑给赵益添乱。 对她来说安全最重要,她就待在镐京城里哪儿都不去。 阿庆叫了喜鹊过来问,花氏想了想决定亲自过去告诉她。 “卢卓送你回来时就交代了,你哪儿都不能去,半年的禁足一天都不能少。你想出去玩,也只能等禁足期过。” 阿庆忍不住哀嚎。 她的希望破灭了。 “半年呢,难道过年那天我也不能出来吗!” 花氏笑了笑,“你爹今年应该会留在家里过年,到时候娘替你求情,让你出来跟我们过个团圆年。” 阿庆:“......” 阿庆的期望泡汤,她也明白自己这半年肯定哪里都去不了了。 也罢,阿庆认命了,好好待在院子里吧。 傍晚,赵湛拎了几只酱肘子过来找阿庆一起用晚饭。 “前方战事如何?” 阿庆问赵湛。 “爹他们已经过岷州了。” 阿庆抽出舆图,寻到岷州的位置,“速度还挺快的。” 到岷州就算占据湘地一半的城池,湘地早晚落入他们手中。 赵湛道:“占了湘地,就该息战了。” 阿庆疑惑,“为什么不趁热打铁,一举把南地拿下?” 阿庆觉得反正早晚都要攻打南地,还不如趁着士气大振时直接出兵。 拿下云贵两广,他们赵家就算坐拥大半个江山了。 赵湛摇头:“这次攻打江南伤亡众多,西北军需要时间休养。” 西北已经无兵可调,若是继续出征,风险太大了。 如今的局面,还是保守点好。 阿庆默了默没有说话。 赵湛夹了一个大肘子放她面前,“快吃吧,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以后就算你想,也没有这种清闲日子了。” 阿庆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一口酱肘子,皮肉劲道有嚼劲,带着浓浓的酱香,味道一等一的好。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赵湛笑了,“我是你大哥,没事就不能过来陪你吃吃饭?” 阿庆白了他一眼,“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像那种人吗?” 赵湛:“......” “大哥想组建一支水师,我知道少珩跟你有来往,你帮大哥修书一封过去,请他帮忙。” 他们西北没有水军,之前是受环境所限,如今江南也打下来了,组建水师也不再是奢望。 卓成康的事情让赵湛有了顾虑。 若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水军,以后碰到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如此无奈了。 再则未雨绸缪,以后总有用得到水师的时候。 阿庆头都没抬,“你想让他帮你?李少珩只是谭家的外孙,他一个寄居在外家的外孙,能有多大能量。” 阿庆不觉得李少珩能帮到他大哥。 再说,她跟李少珩关系一般,单靠小时候那点救命之恩,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 赵湛笑了笑,“李少珩不仅是谭家的外孙,更是福建左布政使李恺的长子。” 阿庆还真不知道李少珩的出身。 李少珩信倒是送了不少,不过从未听他说过。 阿庆依稀记得李少珩亲生母亲早逝,他跟父亲关系一向不好,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外家。 “关系再不好,那也是亲父子。大哥不会让他做为难的事情,就是请他帮点小忙。” 阿庆觉得她大哥想法是好的,就是有点不切实际。 “大哥,水军不比陆军,要建水师,首先你得有船呀,一艘能装载几百上千人的船只,造价几何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就问一句,官府银库里还有钱吗?” 第379章 私情 有了船还不够,估计还得重新募兵。 西北军里多的是不会水的旱鸭子,许多陆地待习惯了的士兵更是一上船就头晕,到时候人手不够又得募兵。 募兵是一笔钱,再给将士们配备武器,又是另一笔钱。 虽说攻打江南搜刮了不少钱财,可行军打仗,军饷粮草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补完窟窿估计也剩不了多少钱。 西北的基础设施,农事水利,都得持续投入。 短时间内,阿庆觉得西北拿不出组建水师的钱。 她手里倒是有钱,一大笔钱。 不过这笔钱还没有过明路,也不能拿出来。 阿庆是没有办法让这笔钱财见光的,只能等她爹回来再安排。 赵湛:“暂时没有,不过不用担心。” 没钱也可以先将班子组起来,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知道她大哥心里有成算,阿庆也不多说了。 “行,我就负责写信,至于李少珩那边如何我可决定不了。” 李少珩已经送了很多值钱的东西给阿庆,阿庆自觉救命之恩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李少珩不欠他们什么。 赵湛笑了笑点头。 阿庆想了想道:“大哥,造船可是门技术,尤其是军用的船只,跟商船民船可不一样。江姐夫会的东西多,我觉得你可以跟他探讨一下。” 江岫白总是轻而易举捣鼓出一些稀奇古怪非常有用的东西,阿庆有种莫名的感觉,她觉得江岫白肯定也会造船。 而且江岫白出身江南,对江南肯定也熟悉。 “我已经写了信,跟着家里的贺礼一起送过去。” “好吧,是我多嘴了。” 没想到大哥早就想到了。 禁足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趣而漫长,两个月就这么一晃而过。 空间里的孤本阿庆都翻了七七八八,她实在太想出去走一走了。 挑了个寻常的日子,确认家里其他人都不会来找她之后,阿庆换上一身小厮的装扮,翻墙出去玩了。 自从严打严查之后,镐京的治安一直很好,平时也有人官差和士兵巡逻。 镐京城不宵禁,这会儿时间不算太晚,主街道上人还挺多。 阿庆走到街上,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比平西王府里的好闻。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来了。 这边逛逛,那边看看,阿庆买了不少零食和小玩意。 才逛了没多久,阿庆就吃饱了。 寻了个酒馆听人说书,阿庆刚听了两段,就看到他二叔赵纬鼠头鼠脸,匆匆忙忙拐入一条小胡同里。 闹出外室那件事情之后,冯氏就对赵纬管的很紧。 不过冯氏倒是很大方的给赵纬纳了两房妾室,两房妾室都长得丑就是了。 阿庆心中琢磨二婶不是给二叔谋福利,而是弄两个丑八怪来恶心他。 好奇心驱使,阿庆轻脚跟了上去。 左拐右拐,赵纬进了一间民房。 阿庆跳到墙头,果然看到院子里一个颇有风韵的美貌妇人迎了出来。 又是外室。 唉。 阿庆已经见怪不怪了。 回头叫人查一下看看那妇人有没有问题吧。 两个老壁登缠在一起又咬又啃,确实辣眼睛。 阿庆看不下去,麻溜的跳下墙头。 这里离主城区有点远,阿庆对镐京城的路熟悉得很,便寻了条小路抄近道回府。 小路穿过一片紫竹林,前方是一八角亭子。 从八角亭子边上的石道往前走到尽头,就是主城区了。 阿庆刚穿出紫竹林,就见八角亭里立了一男一女。 这都晚上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一看就知道是在幽会。 阿庆就是一路人,她低头本想往前走,却听到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熟人? 阿庆立刻躲回竹林里,寻到大石头在背后躲起来。 女子声音温软中带了点强硬,“表哥,以后不要再约我出来了。” “表妹,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这么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还是你自己也看上那小子了?” “我知道,我家世差配不上你,姨母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也情有可原。” “可那小子是什么身份,一介贱民,他爹靠一身蛮力发家,他们全家都是反贼,早晚不得好死啊!” “我真不知道姨母是怎么想的!” 阿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奈何晚上天色太黑,阿庆始终看不清说话人的面容。 想了想,阿庆从空间里掏出江岫白捣鼓出来的望远镜。 “我也没办法,表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何能反抗。” 她说完话,头扭向一边。 刚好正对上阿庆的方向。 “齐瑾芝!” 阿庆心中大骇。 居然是齐瑾芝! 大哥还没成亲,头上就顶了一片青青草原。 老天。 阿庆实在太过震撼。 她赶紧调转方向,看看这个勾得齐瑾芝连她大哥这样的人都满意的表哥到底是谁。 此时这位表哥已经将齐瑾芝搂进了怀里,齐瑾芝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安心伏在心爱之人的怀里。 男子的相貌还不错,不过身上那股子书卷气让他看上去气质温润文雅,非常吸引人。 阿庆撇了撇嘴,不是她自夸,跟她大哥比起来差远了。 还以为这个齐瑾芝是个好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既然不愿意嫁给她大哥,当初就应该拒绝才是。 那天在济恩寺相看,她还装作一脸羞怯。 难得跑出来玩,没想到一晚上就遇到两拨发情的东西。 等两人难分难舍离开之后,阿庆这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阿庆叫来喜鹊,给了她一封信让她出去交给丁鱼。 让她去查二叔外面那个相好的身份是否有问题。 至于齐瑾芝的事情,她已经亲眼所见便不用查了。 阿庆纠结要不要告诉大哥,如果告诉他,自己偷跑出去玩的事情就暴露了。 赵湛再来她院子的时候,阿庆问他:“对了大哥,你和齐瑾芝的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她?” 赵湛有些意外,“怎么想起问这个。” 阿庆笑了笑:“随便问问咯,大哥都十八岁了,过两年就及冠了。爹当时的年纪,都有你了呢。” “成亲么,不急。” “娘那里也不急吗?” 赵湛笑道:“我跟娘说了,晚几年再说。” 如此阿庆也不急了,齐瑾芝跟她表哥的私情,等她解除禁足了再说。 第380章 伤心 阿庆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她二叔外面养的那个妇人很快查清楚了。 原来是个嫁过人的寡妇。 对方成婚三年不曾有过孩子,丈夫在一次外出中摔下山坡死了。 因她没有后代,也没有公婆,很快被丈夫的族人占据家财。 其丈夫族人见她生得美貌,想将人卖到青楼。 她无意中得知,匆忙逃了出来,在走投无路之际,她遇到从城外庄子上回来的赵纬。 赵纬图寡妇的美貌,寡妇图赵纬能给她一个容身的地方,两人一拍而合,就这么好上了。 “合着还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啊。” 阿庆戏谑道。 确定人没问题她也不想管了,反正是二房的事情。 她二婶和二叔早就闹开了,她一个侄女也没必要跑去插一脚。 二叔瞒得再好也有迹可循,二婶早晚都有发现的那一天。 入秋了,天气渐渐冷下来。 前线传来消息,湘地终于被西北军收入囊中。 此次南下,西北军算是大获全胜,各个功绩斐然。 赵益在信中说不日便会启程回镐京。 阿庆日盼夜盼,终于等到她爹回来。 阿庆不能出院子,只能眼巴巴等着赵益过来看她。 谁知快到晚上都不见人过来。 阿庆叫陆珠亲自去主院看一下什么情况,小丫头跑得快,没多久就跑回来。 “郡主,王爷王妃、世子爷、两位少爷、还有二姑娘他们正在一起用晚膳,王爷说他明天再来看您。” 阿庆心一下沉到谷底。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团圆饭,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陆珠见她不说话,一双大眼睛一下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子哗啦啦流下来,她急得手忙脚乱。 只得赶紧安慰,“郡主,您别哭呀,王爷刚回来太忙了没空很正常!” 喜鹊也头大,她从阿庆小时候就开始伺候她,阿庆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是受了再严重的伤都能咬牙忍着,这会儿忽然哭了,她还真是束手无策。 “郡主,别难受了。王爷一向疼您,只是舟车劳顿过来看您晚了些。” “您现在是禁足,王爷王妃才不便叫您过去主院用饭。王爷特意吩咐陆珠告诉您明天过来看您,就是将您放在心上的。快别哭了,仔细眼睛肿起来。” 这一番话说得阿庆更伤心了。 他们一群人开心,就留她这颗小白菜在这里孤孤单单凄凄惨惨。 阿庆哭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停,眼见她眼睛越来越红,陆珠和喜鹊哄不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再哭下去人都要岔气了。 喜鹊一狠心,对陆珠悄声道,“你在这里看着郡主,我去主院请王爷和王妃。” 她刚转身,阿庆就出声叫住她。 “别去了,我哭好了。” 见阿庆果然止住了哭声,还不停地打着嗝儿,陆珠既心疼又好笑。 她打了热水过来给阿庆洗脸净手。 阿庆眼睛肿了起来,陆珠赶紧去大厨房要了几个鸡蛋回来煮着等给她消肿。 喜鹊问道:“郡主,可以用饭了吗?” 阿庆抬手,“用吧,我都哭饿了。” 下人赶紧将温在小厨房里的饭菜端出来。 平常一个人吃不觉得,今天这顿晚饭阿庆却吃得没滋没味。 吃个六七分饱阿庆就停下了。 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阿庆龇着个大牙,“哎呀,哭一下心情好像美多了。” 陆珠拿了热鸡蛋过来给阿庆滚眼睛。 鸡蛋热热的,滚在皮肤上还挺舒服。 阿庆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依然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练功打拳。 赵益和花氏一起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打过拳在用早饭。 花氏满脸笑意,“我们来得还真是时候。苏叶,叫厨房把我们的早饭送到这里来,今儿个跟阿庆一起用。” 阿庆放下碗筷迎了上去,“爹,娘。” 赵益见她沉稳许多,心中颇为满意。 看来禁足还是有效果的。 “哥哥他们干什么去了?” 花氏:“都上衙去了。” 赵湛对政务一向痴迷,每日作息也很勤奋稳定。 每天除了跟官员议事,就是到下面视察民情。 在赵湛的安排下,两个弟弟也跟着进了不同的部门学习。 赵睿还好,赵朔就太懒了,每天都得有人催他才肯动一下。 他时常因为睡懒觉而迟到,辛辛苦苦当差的那点月俸扣下来都不剩多少。 幸好王府里每月还有月例银子,再加上兄弟接济,他日子倒是过得还算滋润。 昨晚上的那点小情绪早不知跑哪里去了,阿庆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爹跟她讲后面行军打仗的事情。 赵家的饭桌上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想到这些时日赵益挑挑拣拣给阿庆说了一些。 用完早饭,没一会儿卢卓带着几个侍卫进了阿庆的院子。 他们抬着四五个大箱子走进来。 阿庆看向赵益,“爹,这是干什么?” 赵益道:“爹挑了些礼物送给你,打开来看看。” 几个二等丫鬟赶紧上前将箱子打开。 五个箱子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一个是耀眼夺目的首饰,另一个是各种玉器摆件,还有精美绝伦的各式瓷器,巧夺天工的绣品,名人大师的字画。 别的东西不说,就是那一箱子经过精心挑选的字画就价值连城。 这些都是赵益从江南搜刮回来的战利品,他挑了一些送到王府的库房里,又送了一些给家里人。 送给花氏和阿庆的多一些,几个儿子的少点。 二房赵剑鸣几个姐妹也送了些,只是没有他的几个孩子多而已。 给阿庆挑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随便其中一件单拎出来都价值不菲。 赵益却见阿庆兴不是很惊喜的样子。 “怎么,没有喜欢的?” 阿庆摇头,“还可以。” 这些东西品质都很好,不过她空间里实在太多了,她已经见怪不怪习惯了。 她叫这些侍卫帮忙送到她的小库房里。 花氏:“这孩子,见惯了好东西连这些都不为所动了。” “娘啊,好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我这不是感动的嘛。” 花氏无奈看了眼赵益,“你啊,还不如送点取巧的武器给阿庆,她还高兴一些呢。” 赵益环视一圈,阿庆的屋子都摆满了兵器,外面的兵器架子上更是各式武器都有。 “都这么多兵器还不够她使?里面随便一件东西拿出来都够她买不少兵器了。” 闲话了一会儿,他们就要走了。 阿庆连忙叫住她爹,“娘,你先走,我跟我爹还有点事情商议呢。” 花氏摇头笑了笑,她也不管他们父女俩的事情,先走了。 阿庆背着手,“爹,咱们去书房谈吧。” 赵益头疼,跟着一本正经的女儿来了书房。 第381章 认真的 赵益:“我先说好,求情免谈,说了半年就是半年。” 教训不深刻一点,以后碰到这样的事她还是会莽撞行事。 阿庆冷哼了一声,“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样讲。” 赵益叹了口气,“爹是担心你。” “你不要仗着有机缘就不知深浅到处乱跑,这世上超出我们认知的事情很多,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跟你娘怎么办?”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不想阿庆发生任何意外。 她有空间可以藏身,还有软金甲隐身衣护体,怎么可能有事。 不过阿庆不想再听她爹叨叨,就点头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赵益见她看上去确实老实很多,也没有再揪着不放。 “要跟我谈什么事?存储运送粮食的报酬?爹给你准备了五万两银子,回头叫卢卓送过来给你。” 用阿庆的空间运粮存粮,确实帮了他大忙。 那么多粮食如果人工运送,远远不止这点花费和损耗。 不过如今银钱紧张,赵益只能给阿庆这点钱。 还有钱进账? 阿庆顿时高兴不已。 没想到他爹还记得她的功劳呢。 不过她要提的不是这件事。 阿庆道:“不是,爹,我偷了卓家的宝藏,除了金银,还有好多好多值钱的东西。” 赵益瞳孔一缩,他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 “这还有假?” 她的书房不算大,阿庆挑挑拣拣弄了一些宝箱出来。 赵益一一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金子、银子、各式精美的珠宝、古玩...... “这些总共有多少?” 阿庆禁足在院子,闲得无聊时早就输过有多少东西。 她将数目报给赵益,赵益听得咂舌,单是那些没有标记的金银就有上千万两,更别提其他珍宝了。 卓成康只带走明面上的财富,这些应该就是卓家多年的私藏了。 没想到还真让阿庆给找到了。 赵益原本还心疼卓成康带走的那么多财物,如今知道卓家历年的私藏都落入阿庆手中,赵益心中畅快极了。 “爹,这些的东西放到哪里去?” 一直放在她的空间里也不是办法,堆得太满了,她都没有多少空间可以放自己的东西。 “回头爹安排好在拿出来。你自己有喜欢的先挑出来,剩下的爹会处理。” 这笔钱来得真是时候。 原本搁置的计划又可以提前了。 比如筹备水师,征兵,更换军队装备,兴建兴农利农基础设施。 赵益觉得有点对不住阿庆,毕竟这是阿庆冒着巨大的风险靠一己之力拿回来的东西,本来应该由阿庆自己处置的。 只是如今缺钱得紧,他只能先拿来用了。 阿庆应下,然后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罚轻一点,比如减个一两个月?” 赵益一副你想得真美的表情,就是没得商量。 唉,阿庆只能默默叹气。 还以为这么多财宝拿出来她爹能心软一点,放她一马呢。 谁知道她爹心硬如铁,一点都不松口。 送走赵益,阿庆习惯性掏出一本话本打发时间。 她才看了没多久就见赵静兴冲冲走进来。 “四姐,我来看你了!” 阿庆抬眼瞅了一眼,这小子现在人高马大,比她高多了。 跟他讲话都得仰着头,脖子酸得很。 阿庆叫他过来坐,陆珠极有眼色立马端了个小杌子过来给赵静。 “四姐,被禁足的感受如何,是不是感觉特悠闲?”赵静幸灾乐祸问道。 阿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想知道你可以跟我换换。” 赵静连连拒绝,“大伯的命令谁敢阳奉阴违,你可别害我!” “没出息!” 阿庆懒得理他,他觉得静静长大以后没小时候可爱了。 赵静笑眯眯从袖口里掏出两包糕点,“我从江南给你带过来的桂花糕,味道可好了。” 江南的糕点做的比西北精细味道好,赵静特意给阿庆买了一些给阿庆带回来。 “打开我尝尝。” 赵静乐呵呵给她打开。 阿庆尝了一口,味道确实比西北糕点铺子里卖得好吃。 “给大姐二姐她们都送去了没?” “都有呢。” 阿庆点头,她忽然想到:“三姐回来了吗?” 赵静:“没有,她说要去别的地方走医,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他压低声音,“我娘知道她不回来,怄了一晚上气呢。” 冯氏要给赵茯苓说亲,早就眼巴巴等她回来相看,谁知赵茯苓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回来了。 冯氏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直说赵茯苓心野了脑子也抽抽了。 她一大早起来揪着赵静不放,拉着他让他千万不要跟赵茯苓这个姐姐学坏。 她还等着赵静娶个得力的妻室,撑起二房的门楣呢。 赵静被她说得烦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赵静压低声音,“四姐,我不想娶什么高门贵女,我只想娶小花。” 阿庆:“你来真的?” 今年赵静已经十四岁,这个年纪算起来有些人家都开始议亲了。 阿庆一直当赵静人小不懂事,单纯喜欢和小花一起玩而已。 她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他还惦记着老家的小花。 赵静不悦道:“什么真的假的,难不成你们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然呢?” 谁会把一个几岁小孩说以后要娶谁谁谁的话当真啊。 以前她还想给她娘再娶几个相公回来干活呢。 不都是童言无忌,童言童语吗? 赵静:“我是认真的!” 说着他放低了声音,“我悄悄回稻香村看过小花,小花的哥哥读书考中了秀才,里正家里现在也很不错。若是我大舅子入了仕,你说我娘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阿庆摇头,当然不会。 小花哥哥只是一个秀才,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二姐的未婚夫还是秀才,季家条件也远超里正家,就这样二婶都觉得还不够,更别说静静还是二婶唯一的儿子,二房最看重的孩子。 阿庆觉得静静要想跟小花在一起很难。 不过做父母的的总是拗不过自己的孩子,如果赵静一直坚持,也可能愿望成真。 “你跟小花见面了?” 赵静点头,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小花说她会等我,她也会努力让家里好起来。” “感情你们还是两情相悦了。” 赵静自豪道,“那是当然!” 阿庆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忍心打击赵静,“那你就和小花一起努力吧。” 第382章 退亲 知道阿庆将卓家的千万家财都带到了西北,赵益心情非常好。 他叫人到北山猎了一头鹿回来,剥皮去骨切好之后送到阿庆的院子,叫赵湛带着几个兄弟姐妹一起过去跟阿庆烤肉吃。 陪一陪阿庆,大家一起热闹。 赵湛只以为打了胜仗归来,他爹高兴,也想让小辈们高兴一下。 他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就到阿庆的院子。 常平已经差人去给各处送信,就是赵剑鸣那边他都派人去请了。 王府派人去请她,于氏就算心里嘀咕也不敢说什么。 明珠年纪还小,赵剑鸣就只带了珍珠一人。 她如今月份不算大,肚子只是微微凸起来,行动也自如。 到王府时阿庆她们已经开烤了。 小院里架起了两个烧烤架子,也没让下人动手,他们自己烤。 阿庆看着她大哥忙上忙下,一双漂亮的手正在认真刷着烧烤酱料,心头就忍不住可惜。 明明她大哥如此出色,齐瑾芝就是不喜欢呢。 还跟她那个平平无奇的表哥搞在一起。 一想到她风光霁月的大哥头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阿庆就为他痛心。 赵湛将烤好的鹿肉递给阿庆,“熟了。” 阿庆凑过去问道:“大哥,你怎么不邀请齐姐姐过来一起玩?” “齐瑾芝?” “对啊。” 赵湛眉头微皱,刷油刷酱料的动作却没有停过。 “请她做什么。” 阿庆好像从她大哥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嫌弃? 不知道她是不是听错了。 “大哥,你不能老是忙政务不理别人,齐姐姐好歹是你未婚妻,偶尔也要抽点时间跟人家联络一下呀。” 她大哥脑子灵活,阿庆相信只要跟齐瑾芝接触多了,肯定能发现那顶绿帽。 赵湛:“大哥知道了。” 虽然口头上答应了,阿庆还是觉得他大哥没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 唉,如此就只能再等等,等她解除禁足,再给她大哥摘了这顶绿帽吧。 赵益速度很快,没两天便过来听风院找阿庆处理那批东西。 还是夜黑风高的晚上,阿庆跟着她爹出了王府。 “爹,您不是说这半年半步都不能出听风院吗?你自己带我出来的,算不算打自己的脸?” 阿庆被宠惯了,在赵益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赵益脸一黑,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特殊情况自然特殊处理。” 来到一处隐蔽的宅子,赵益叫阿庆将金银都放出来。 阿庆早就在空间里分门别类弄好了,没一会儿就将所有的金银珠宝箱弄了出来。 “我留了两箱子孤本和一点玉饰珠宝,剩下的全部都在这里了。” 偌大的房间都被堆满了箱子。 光是黄金就有一百二十箱,白银就更多了。 赵益欣慰地点头。 看着这些银钱赵益热血澎湃,有了这些钱,后面的事情容易多了。 “爹,这里安全吗?”阿庆问道。 这么多银两放在这里,阿庆不放心。 赵益:“放心,爹有安排守卫,等会就过来。” 这一片治安一向很好,赵益也安排了军中身手矫健的士兵过来看守。 等明天一早,就会有人过来拉走放到银库里。 “那就好。” “爹,都过明路了吗?” 这么多银钱,突然拿出来也要有合适的来源。 赵益点头,“爹已经处理好了。” 西北军本来就占了钱塘,来源实说就行了,不过隐去阿庆的身影便是。 这些赵益早就安排清楚了。 外面只有两个普通的守卫,阿庆跟着赵益在外面等待,没多久大头便带着两队身形高大的卫兵过来。 约摸有二十来个人,他们步履沉稳气势凌厉,一看就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 其中有两三个还是熟面孔,阿庆在军营见过。 阿庆跟大头打了招呼。 赵益交代大头看守好此处,便带着阿庆先回去。 没过两天,便传出西北军在钱塘卓家老宅发现机关,找到卓家宝藏的消息。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就是陆珠和喜鹊都从别的院子听来了,正在跟阿庆学嘴。 “郡主,消息是真的吗?” 阿庆点头,“应该是吧。” 消息传出去,韩钰和卓成康知道了,估计得气死吧。 这天赵湛过来找阿庆。 “大哥要去江南了,过来跟你辞行。” 阿庆惊讶:“这么突然,大哥去江南干什么?” 赵湛笑道,“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你们把江南打下来,也要有人去治理。大哥以后会长住江南,如果你想大哥了就到江南来。” 江南至关重要,赵益相信以儿子的才学和手段,自然会将江南管理好。 两个双胞胎哥哥不在身边阿庆没什么感觉,大哥赵湛要走阿庆心里难受得不行。 “爹怎么能这样呢,下面那么多官员,为什么偏生要叫你去。” 阿庆也知道下的决定不能更改,但她还是忍不住埋怨。 赵湛笑了笑,“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吗?” 阿庆:“那个齐瑾芝怎么办?娘也没有意见吗?” 大哥都定亲这么久了,婚事都没有办。 现在大哥要去江南了,娘会不会让大哥提前成亲,夫妻一起过去也有人照顾大哥的衣食住行? 赵湛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跟娘说过,她会择日去齐家退婚的。” “你都知道齐瑾芝和她表哥的事情啦?” 赵湛点头,“你晚上偷跑出去放风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爹娘。” 阿庆:“......” “大哥,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私情的?” 阿庆忍不住八卦。 赵湛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瞎打听。” 赵湛不说,阿庆也撬不开他的嘴。 不过想到自己偷跑出去大哥都知道,阿庆就知道她大哥手下人的厉害。 花氏正不放心儿子独自去江南,想着跟赵益商量让他成了亲再走,赵湛便跟她透露这一重磅消息。 知道齐瑾芝竟然跟自己的表哥有私情,花氏心中气愤不已。 她精挑细选的人,竟然藏得这样深。 既然有相好的,又何必答应他们的求娶。 当初议亲,他们也没有拿剑逼着他齐家同意。 “这都什么人家,真是气死我了!” 花氏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她自认眼光不错,没想到却被一十几岁的小姑娘糊弄过去。 幸好儿子聪慧发现不对劲,否则将这样的姑娘娶进门,日后发生什么事,那才是真的恶心人。 花氏忍不了了,“不行,现在就叫官媒去退亲。” 第383章 现实 方妈妈连忙拦住她:“王妃,世子爷说了,等他走后再上门,您切莫冲动。” 齐瑾芝的父亲齐永丰任镐京知府,是个颇有实干的官员。 这么些年在赵湛的手下当差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没有一次出过纰漏。 赵湛对事不对人,想着低调一点,给齐家留点脸面。 乌嬷嬷端了一碗雪梨银耳汤过来,“您先消消气。” “我真应该祖宗十八代都应该查清楚,选来选去给阿湛选了这样一个人,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阿湛今年都十八了,跟他一样年纪的不是成亲就是定亲了,再早一些,孩子都有了。” 花氏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眼光有问题。 就像于家,原先瞧着不错,没想到剑鸣嫁过去会闹出那么多幺蛾子。 乌嬷嬷宽慰道:“人心隔肚皮,有些人掩饰得好,没有发现也很正常。成亲前发现已经很幸运了,若是成亲后才发现她心思不正,那才是有口难言呢。” 没有成亲,一切都好说。 花氏喝了一口银耳汤,火气消了一些。 “嬷嬷说的有道理,只是阿湛一个人去江南,我终归是不放心。” 赵湛是她最为看重的长子,这次出门跟以前不一样,赵益跟她说赵湛以后会常驻江南,没事不会轻易回镐京。 花氏想了想道,“嬷嬷,你能否跟着去江南,照顾阿湛的生活起居?” 乌嬷嬷是她身边的得力助手,打理后院调教下人很有一套。 如果她能跟着江南照顾赵湛起居,花氏会很放心。 乌嬷嬷自然知道赵湛对花氏的重要性,她应声道:“奴婢定然不会让王妃失望。” 赵湛过几天就要走了,齐瑾芝从父亲那里得知赵湛要下江南的消息,送了信到王府想在他临走之前见一面。 信件被前院儿送到花氏那里,花氏尽管心中生气,也没有贸然拆开信件。 只是吩咐苏木,“等阿湛下衙回来再送去给他吧。” 她搞不懂齐家这个大姑娘,既然有心上人,当初议亲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 她的儿子她很了解,如果不是齐大姑娘在相看的时候释放自己愿意的信号,儿子也不会点头同意这门婚事。 赵湛回来拿到信,随手扔到桌上,叫常平打开念给他听。 常平不好意思道,“世子爷,这不太好吧?” 赵湛半躺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一下他,常平立刻麻溜的打开信件。 幸好齐瑾芝信中没说什么直白的言论,说话也比较委婉隐晦。 常平读完问道:“世子爷,您要见齐大姑娘吗?” 赵湛道:“信烧了,不见。以后再有她的信件送来,不必送到我这里。” 赵湛并未有多喜欢齐瑾芝,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 定了亲他就试着跟对方相处,会送她礼物,有时间也会带她出去走一走。 都是正常的来往。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在心中有人的情况下还会同意这门亲事。 齐瑾芝跟自己的表哥来往非常隐秘,有那一层亲戚关系在,旁人很难发现。 赵湛也只是比阿庆早发现一点,他亲自去查探论证的时候才发现妹妹偷溜出来玩。 常平看着赵湛面无表情的那张脸,赶紧应下。 信送去都两三天了,平西王府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齐瑾芝有些急了。 “是不是信件没有送到世子爷手上?” 丫鬟摇头,“姑娘,之前奴婢也是这样送的,世子爷都收到了呀。会不会是世子爷太忙,没有时间?” 齐瑾芝:“你说的对,世子爷如今肯定有许多政务需要交接交代。” 丫鬟出主意道:“姑娘,世子爷没时间,您有时间呀。您何不到衙门去等他下衙?” 齐瑾芝有些犹豫。 “别人会不会笑话?” 衙门口人来人往,都是些有品级的官员,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等在那里,她担心别人笑话。 丫鬟却笑说:“您是世子爷的未婚妻,去等未婚夫下衙不是很正常嘛。” 赵湛都快走了,齐瑾芝也顾不了那么多。 “你说得有道理。那便明日,明日咱们早点儿去衙门口。” 平西王已经打下整个江南,占据大乾二分之一的国土。 母亲说过,平西王现在就算直接称帝也无人敢有异议。 所以养在平西王府的息平郡主已经不算什么,赵湛年纪在这里,是时候该将他们的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 只是平西王府一直没有动静,她和母亲都开始急躁了。 翌日,齐瑾芝乘坐马车到赵湛处理政务的府衙门口。 她守在府衙外面等了许久,才见赵湛跟着两个官阶比她爹还大的官员走出来。 见到齐瑾芝,两个官员朝赵湛拱手笑着先告辞。 齐瑾芝展露笑颜迎了上去。 “世子。” “不知世子可有收到我的信?” 赵湛:“嗯,这几天很忙,回头我母亲会上门商谈婚事。” 齐瑾芝还以为是上门商量婚期,她心中舒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找我有事?” 齐瑾芝摇头,“没有,就是想着世子要去江南了,就想见一见你。” 这时常平小跑着走上来,“世子爷,马车已经过来了,您看是先回府还是?” 顿了一下,齐瑾芝见赵湛没有想邀她共游的意思,只好率先开口。 “世子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赵湛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齐瑾芝自讨没趣,也不想在外面待了,跟着上了自家马车回府。 “我总感觉世子对我有点疏离,不如之前那般自然。” 赵湛的态度齐瑾芝有点摸不清。 之前还好好的,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所以有些生疏? 丫鬟却宽慰她:“姑娘想太多了,世子爷说了过几天就请王妃上门商议婚期,您啊,就等着做美美的新娘子吧!” 齐瑾芝笑了笑没说话。 母亲给她分析过,平西王府家庭和睦,平西王和王妃感情深厚,后院干净没有那些莺莺燕燕。有长辈做榜样,赵湛肯定也会守着她一个人过。 赵湛才学手段无一不是顶尖的,有平西王在前面铺路,将来富贵不可估量。 平西王府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在表哥和赵湛之间,她选择了赵湛并不后悔,不过有些遗憾而已。 这点遗憾在今天看到两个比她爹还厉害的官员对赵湛毕恭毕敬时又少了几分。 齐瑾芝摩挲着手腕上表哥许久之前送她的白玉手镯,不由得笑了。 她笑自己现实,终究还是喜欢权势多一些。 第384章 丢脸 赵湛出发这天,花氏和赵益亲自送他到城外。 齐瑾芝也早在父亲齐永丰那里得了消息,提早赶来相送。 花氏忍不住抹眼泪,赵益搂着她的肩,“以前不也经常出去,有什么好哭的。” 花氏锤了他一拳,“能一样吗?这次能一样?” 这么多年,花氏很了解自己的丈夫。 儿子能干,他巴不得将所有政务都交给儿子处理。 如今又将整个江南交给儿子打理,只怕比以前更忙了。 江南路途遥远,哪儿能总是回来。 等兵强力壮时,恐怕又要起战事。 再见即是遥遥无期。 赵益笑着安慰她,没两下便让她喜笑颜开。 跟众人简单道别,看到齐瑾芝,赵湛也只是礼貌地点头。 赵湛的队伍渐渐走远,花氏也好不容易被赵益哄好。 齐瑾芝看着人前英勇神武百战百胜的大将军在妻子面前竟是这番爱妻,她心中不禁对自己的未来开始期待起来。 情绪低落了两天,花氏想起儿子的婚事是时候处理了,便叫人往齐家送了帖子。 齐夫人早就从女儿口中知道花氏会上门,便欣喜应下扫榻以待。 阿庆知道花氏要去齐家退亲,她也好想跟去凑凑热闹,可惜她现在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望洋兴叹。 花氏无奈道,“你一个未婚的姑娘,这种场合凑什么热闹,还是你大哥的热闹。” 阿庆当然想去看齐瑾芝被退婚的反应,可惜她娘拒绝她假扮丫鬟跟着前往。 定亲的信物已经找出来,花氏亲自带着东西前往齐府。 齐夫人早早派人在齐府前边儿候着,平西王府的马车过来,下人第一时间去通知了齐夫人。 她带着齐瑾芝和几个孩子,等候在门口。 花氏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齐瑾芝另有心上人这件事,她也没有当场甩脸子,只是态度比较平淡而已。 齐夫人将她迎进花厅,简单客套了几句,花氏便提到正事。 齐夫人识趣地将齐瑾芝和几个孩子遣出去玩。 花厅里就几个丫鬟婆子,花氏也不绕弯子,直接提了退亲。 “前儿个到花神娘娘面前又给阿湛和齐大姑娘算了一次,娘娘警示不是一段好姻缘,这门婚事便作罢,以后各自婚配吧。” 说着,苏叶拿出齐家给的定亲信物,一块玉佩。 齐夫人面色猛然变了。 她以为对方是来商议婚期的,没想到花氏却说要退婚。 出去又从偏门进来躲到屏风后面偷听的齐瑾芝也坐不住了,她忽然冲了出来。 “王妃,是您的意思还是世子的意思?” 花氏正了神色:“你在质问我?” 齐夫人赶紧将女儿拉到一边,“王妃,小女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两个孩子定亲已久,现在忽然说退婚,她接受不了。” 齐夫人知道整个平西王府都信奉花神,可当初定亲的时候,也没听他们说要到花神娘娘面前算姻缘呀。 花氏面露嘲讽,“接受不了也得接。” 自己做下那样的事情,还要贴上来嫁给他们家阿湛,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就她一个人聪明,以为可以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定了亲之后还约相好的一起出去,敢情当他们赵家都是瞎子吧。 阿湛说给对方留点颜面,毕竟这世道做女人多有不易。 她便不撕破脸,给对方机会。 谁知齐夫人却被花氏的态度气到了。 她猜测赵家有了更好的选择,所以要放弃齐家这个姻亲。 毕竟赵家如今已占据大半个天下,可选择的对象和范围多多了。 不过到底忌惮花氏的身份,齐夫人只是面色有些难看。 “连八字都合过了,想必之前府上应该也问过花神娘娘。当时都没有问题,如今却忽然反悔,好生没有道理。” “当时你们金口玉言上门求娶,拖着我们不定下婚期,眼看有别的高枝儿了就想来退婚,就是平西王府也没道理这样仗势欺人吧?” “若是人人都像这样毁约,世间早就乱了套了。” 齐夫人心中有气,说话也难听很多。 花氏心中冷笑,“高枝儿?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阿湛又看上哪家高枝儿了。” “花神娘娘警示确实是句托词,齐夫人真想知道我们退婚的缘由吗?” 花氏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齐瑾芝身上,令齐瑾芝坐立难安。 赵家,应该不会知道什么吧? 她行事一向谨慎,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如此一想,齐瑾芝又站直了身姿,如一棵挺拔的松。 齐夫人看向自己女儿,见她满脸坦然和愤怒,也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他们齐家的问题,就是说破天去,也是平西王府理亏。 平西王妃不讲理,王爷却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她就不信讨不回这个公道。 “若是王妃不说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请恕臣妇难以心平气和咽下这口气。” “您也是有女儿的人,您也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平白遭受这样的侮辱吧?” 她这一番话,倒让花氏气笑了。 原本儿子说了,给齐家留点脸面。 可齐夫人硬是不要,她有什么办法? 齐瑾芝但凡有点孝心,就该跟齐夫人坦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我们家阿庆坦坦荡荡,不像齐大姑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叶拿出一封信放到齐夫人的面前。 齐瑾芝只是瞄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便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这是她写给表哥的信。 不是和赵湛订亲之前,而是定亲之后写的。 怎么就到了赵家人的手上? 齐夫人看到女人这番作态,她心中一咯噔。 看到信封上女儿的字迹,她更是一阵心慌。 她颤抖着手打开信件,只扫了几眼就将信纸揉成一团。 她简直不敢相信纸上那几句露骨的话是女儿说的,还是对自己未婚夫以外的男人。 这个胆大妄为的死丫头,竟然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齐夫人此时只觉得自己像脱光了衣服一般,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让她如何面对眼前的平西王妃? 她一巴掌甩到齐瑾芝脸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第385章 惩治 齐夫人的耳光很响亮,齐瑾芝顺势就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齐夫人赶紧叫人将她抬下去,差人去请大夫。 花氏冷眼瞧着,“齐夫人不如将信物给我,再去忙碌。” 齐夫人手掌还在发麻,她感觉自己也被打了一巴掌一样,脸火辣辣的疼。 之前信誓旦旦质问平西王妃,现在被打脸理亏的人成了自己。 可她有什么办法,都是自己女儿惹出来的祸事。 她只能赶紧叫人下去将赵家的信物找出来,恭敬地送到花氏手上。 “王妃,都怪臣妇教女无方,您大人有大量,能否不要向外透露退婚的具体缘由?” 齐瑾芝做出这样的事情,又被王府退了亲,以后还怎么说人家。 至于嫁给齐夫人姐姐的那个儿子就更不可能了,齐夫人觉得那个外甥心术不正,在两人冒出点苗头的时候赶紧掐断了。 谁承想自己女儿不成器,后来会闹出这种事情来。 她没脸面对花氏,但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又不得不厚着脸皮请求。 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她恨不得回去扇之前嘴硬的自己两巴掌。 花氏:“我们阿湛心善,来之前嘱咐我给齐大姑娘留点脸面。若不是齐夫人咄咄相逼,这封信只会被烧毁,而不是出现在齐夫人的面前。”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不会因为齐瑾芝的所作所为为难她。 失去赵家这门亲事,失去赵湛这个未婚夫,对齐瑾芝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损失。 花氏尽管再生气,也不想如此草率毁了一个年轻姑娘的未来。 再说镐京城的治安被齐永丰管理得不错,就像阿湛说的,当是给他一个面子吧。 齐夫人悔不当初,也恨女儿让自己丢了这么大脸。 若不是她瞒着自己跟男人来往,她怎么会做出这等蠢事。 齐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连声感谢花氏宽厚,放自己女儿一条生路。 她恭恭敬敬一直将花氏送到门口马车上。 花氏的马车走远,她才回到齐瑾芝的小院。 刚进房间就见齐瑾芝已经醒来,她坐在床上抹眼泪。 见到齐夫人进来,她一下崩溃了。 “娘,娘,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呀?!”齐瑾芝红肿着半边脸,哭得不能自已。 齐夫人恨铁不成钢,“现在知道麻烦了?我告诉你,晚了!” “死丫头,为娘千辛万苦给你定下这门亲事,你倒好,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定了亲还跟外男私相授受!” “被人拿住把柄,不仅你这辈子毁了,就是你下面的弟弟妹妹都要被你牵连!” 儿子还好些,到底是男人,影响不会那么大。 下面的姑娘就惨了,有这样放荡成性的姐姐,别说挑婆家了,能嫁出去不会一辈子青灯古佛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齐瑾芝惶恐后怕,“娘,您去求爹,让爹想想办法呀!” 退婚便罢了,若是她红杏出墙的事情闹大,她这辈子注定只能老死佛堂。 她才十七岁呀,她不想过那样的苦日子。 齐夫人有心吓她,也没有告诉花氏答应不将实情说出去。 “找你爹?难道你爹就能打上平西王府,要求别人守口如瓶?” “你当你爹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能不成?若是惹怒平西王和平西王妃,我们齐家还有什么好日子!” “齐瑾芝,你太自私了!在院子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当务之急,还得将平西王府退亲之事告诉齐永丰,跟他商量一下对策。 别人对平西王府世子爷的婚事求之不得,这么好的亲事却被她的好女儿亲手作没了,齐夫人气的脑仁疼。 齐永丰知道齐瑾芝的所作所为,气得晚饭都没吃,恨不得打死齐瑾芝这个不孝女。 还是齐夫人一直拦着才没有动手。 赵湛都已经走了,齐永丰想找人求情都没有门路。 他只能先修书一封给那不成器的连襟一家,齐瑾芝跟她表哥来往的信件和物品很快被送到齐府。 齐夫人亲眼看着这些东西被烧成灰烬。 齐瑾芝的姨父姨母没过几天便动身带着她表哥从镐京城搬走,齐瑾芝也被齐永丰送进了家里供奉的小佛堂。 平西王府退婚的事情确实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平西王府对外的说法是请大师算过了,赵湛在及冠之前不宜成亲,齐大姑娘年纪渐长,他们不想拖累对方。 齐夫人忧心忡忡,“老爷,世子爷过了年就十九了,二十岁一晃而过,平西王府这个说法别人能信服吗?” “别人不相信又能怎么样?世子爷对我们这些手下做事的臣子宽厚,已经对瑾芝做下的丑事轻拿轻放了。放到别人家你看看齐瑾芝脱不脱层皮,齐府的名声都要被她毁掉。” 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多少有点问题,但却无人敢深究打探。 平西王妃用这样蹩脚的借口,对齐府多少也存了些敲打之心。 齐夫人:“瑾芝这个死丫头,平日也没少管她,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齐永丰:“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多留意一下适龄的男子,在世子爷及冠之前一定要将瑾芝嫁出去。” 原本他有机会做世子爷的岳父,甚至是未来太子、皇帝的岳父,可惜一切都被他不成器的女儿毁了。 现在他也不抱什么期望,只盼着王爷和世子爷能跟以前一样用他,同僚上级不打压他就知足了。 齐夫人:“那瑾芝要在佛堂关多久?” 齐永丰:“先关三个月吧。” 若不是时间久了怕她身体太差影响议亲,齐永丰真想关她个一年半载。 齐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按照丈夫说的做了。 事情都处理干净了,齐永丰才递了拜帖,和夫人带了礼物上门替女儿赔罪。 赵家收下他们送来的礼品,齐永丰这才心下安定一些。 赵湛刚退了亲事,很快又有不少人递话试探。 阿庆笑说:“我大哥行情真好,这么多姑娘看上他。” “你以为人人都像齐大姑娘那般放浪愚蠢?你大哥的婚事从来都不愁的。” 花氏叹了口气,该愁的人不是三个儿子,反而是阿庆。 还好她年纪尚小,慢慢挑不急。 花氏下定决心,以后给长子相看,一定要对方查个干干净净。 不能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时间一闪而过,冬月底的时候,江岫白一家到了镐京城。 第386章 越来越好 他们一家都进门了,阿庆才得到消息。 跟长辈们寒暄完,黄德音带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到听风院来看阿庆。 看到完全大变样的黄德音,阿庆差点没认出来。 她丰韵了许多,面上白白净净,看上去平和而富态,举手投足间,更是多了几丝母性的光辉。 感觉比以前少了很多戾气,一看就是生活非常安稳舒心的样子。 “德音姐,你变化真大!” 黄德音爽朗笑道:“那可不,生完孩子肯定不一样了,我都胖了不少。” 她招了招手,丫鬟赶紧将孩子抱过来给她。 阿庆凑过去,“看看我的大外甥。” 襁褓里的小子圆润白胖,咿咿呀呀挥舞着拳头。 他长得不太像黄德音,反而像江岫白多一些。 阿庆问:“他叫什么名字?” “江圆,小名就叫元宝。” 阿庆笑了:“这名字跟他长相还挺搭。” 都是圆圆胖胖的。 阿庆接过抱起来掂了掂,好家伙,比赵剑鸣家的明珠都还重。 明珠比元宝小好几个月呢。 不过抱了一下,元宝就哇哇哭了。 阿庆哄不好,黄德音将孩子抱了过去,孩子就往她胸前拱。 黄德音:“应该是饿了,我给孩子喂点奶,回头再过来找你。” “德音姐自己喂奶?” 阿庆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条件好了,黄德音会给孩子请奶娘呢。 黄德音笑道:“你姐夫说亲自喂养跟孩子感情好,身体也容易恢复。” 阿庆不懂这些,不过想来有丫鬟婆子跟着一起照顾,也不算太累。 晚些时候,阿庆才知道,原来江岫白要带着黄德音母子一起去江南。 他们特意拐了个弯到镐京来看望两个舅家。 给他们一家人接风洗尘,休息了一天之后,黄德音又带着孩子过来找阿庆说话。 正好花氏和赵文茵都在阿庆这里。 知道他们过几天又要启程去江南,花氏担忧道:“天寒地冻的,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能行吗?” 元宝才两个多月,还是个奶娃娃。 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赶路,太危险了。 黄德音笑道:“已经拖了这么久,早该去了。” 她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又歇了一段时间,江岫白早就等不住了。 阿庆也道:“这么急吗?何不等开春冰雪消融,孩子也大一点再走。” “我们随行带着一个大夫呢,马车也被相公用一种可以保温的东西包裹起来,里面一点都不冷。而且我们走得也不快,这孩子皮实得很,问题不大。” “原本相公想一个人先去,等过完年之后再回来接我和孩子。结果他嫡兄不知哪里得来他的消息,带着全家来投奔他了。 那些人跟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走。相公怕我镇不住他们,索性卖掉宅子,趁他们不注意带着我们娘儿俩出来了。” 阿庆一时来了兴趣,“你是说江姐夫那个有钱的亲爹?” 之前听她爹提过,江岫白的亲爹是有名的富商,可有钱了。 结果不知什么原因想打杀江姐夫,还是她爹出手救下了,江姐夫才保住一条小命。 虎毒不食子,阿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狠毒的父亲。 江姐夫真是倒霉。 黄德音笑着点头,“可不是,大舅攻占了江南,相公的亲爹一家都被扫劫一空,家里累计的钱财全被充公了。” “他们偷藏了一些钱,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相公如今过得很好,就跟苍蝇一样叮了上来。” 江岫白的姨娘早就去世了,他也在逃出来的时候跟江家彻底断绝了关系,谁知道他们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好在江岫白是个拎得清的,任凭他们如何花言巧语都没让他们进门。 若不是黄德音刚生完孩子需要时间休息恢复,他早在接到赵湛的信件时就卷包袱带全家跑路了。 等到了江南,有赵湛照看着,江家人别想找到他们。 花氏也知道江家人的作为,“这样的族人,不理是对的。” 黄德音也点头。 “只是去了江南,以后就难见我娘和妹妹弟弟们一面了。” 以前在靖安府时,还能每年回个一趟娘家看望他们。 以后离得远了,再见一面都不容易。 花氏笑道:“只要有机会总会见到的。” 黄德音去拜访了已经出嫁的赵剑鸣后,夫妻俩在这里待了几天,很快又重新启程。 花氏看着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上去感受了一番。 里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桌子上烧着无烟的银霜炭,窗户上开了一个小小的角,既暖和又不闷热。 花氏感叹冬天能用上这样的马车真是一种享受。 难怪德音就是带着孩子要跟江岫白一道去江南呢。 永春很有眼色,早就寻了江岫白问清楚马车是怎么布置的,车上的保温东西怎么制作。 送走江岫白夫妻没两天,平西王府多了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花氏感叹,“没想到小江这么疼妻子,你德音姐真是走了狗屎运,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阿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她娘已经好多年不说这么粗俗的话了。 “娘,你说什么呢?” “娘说你德音姐啊,她运气比剑鸣好多了。嫁人果然跟投胎一样,谁都无法预料自己未来。当初你德音姐那个德行,我都想扇她两巴掌。谁知道她后来居然能变好,嫁的男人有本事还会疼人。命运这种东西,真是难以把握。” 小时候的黄德音多招恨啊,她和丈夫都在想这孩子到底掰不掰得正。 好在后面大些总归是懂事了。 阿庆靠过去,“娘,您也嫁得好,爹疼你,奶奶也站在你这一边。” 花氏笑着点她脑门,“娘就想着你也能嫁这般懂礼能干,又爱护自己的男人就知足了。” 眨眼间就到了过年。 除夕这天,花氏特意早早跟赵益商量,留阿庆一个人在听风院过年着实可怜。他们一大家子也不可能到她的小院吃年夜饭,索性就放她出来一天过年。 阿庆走出听风院,感觉外面的冷风都带着香味。 今年是个丰收年,不仅三房赵勉一家回来,就是赵昭也带着妻妾儿女回来一起过年。 除了赵湛,一大家子都齐活了。 将近二十口人,在主院开了两大桌。 看着人丁兴旺,朝气蓬勃的孙子孙女们,田氏嘴角都是笑意。 “你爹若是知道咱们赵家有今天,他一定很欣慰。” 搁以前儿子当个捕头的时候,她都觉得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如今儿子成为一方霸主,更被授予亲王的爵位,放到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 可这就是现实。 赵益笑道:“娘,以后咱们赵家还会越来越好。” 第387章 赵文茵出嫁 出了正月,阿庆终于解除禁足,能出门了。 半年一天都不少,就是过年额外恩典出来的那天都给补了回去。 阿庆神清气爽,从来没觉得能自由出门这么重要过。 她带着喜鹊和陆珠出门,这里转转那里转转,闲逛了好几天才满足。 开春正是忙碌的时候,加上赵益从阿庆那里得了那么一大笔钱财,西北很快投入新的一轮治理中。 阿庆也得了新的命令,带兵征讨境内各个商道上的土匪窝。 这是阿庆的老本行了,阿庆做起来一向得心应手。 花氏知道了赵益的命令头疼不已。 “女儿的婚事已经老大难了,如今又要她去打土匪,她还嫁的出去吗?” 赵益觉得花氏就是想得太多。 以阿庆的能力,想要嫁人分分钟的事情。 “哪个男人敢娶一个比土匪都厉害的女人?” 阿庆擦着自己的银光闪烁的长枪,不以为意道:“嫁不出去,抢个男的回来上门不就行了。” 尤姐夫也是上门入赘的,如今乐宜表姐都生了一双儿女,他们的生活不也过得挺好。 花氏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对。” 阿庆瞪大眼睛看向花氏,她没想到花氏会同意她的说法,她还以为她娘又要唠叨许久呢。 依旧是带阿庆自己的兵丁,李小满是她的副将。 牛童被赵益派去赵湛身边保护他,只能带着赵静跟阿庆一起搭档。 不过在剿匪这一块,赵静还是个新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听阿庆差遣。 两姐弟倒是配合默契,没多久就拿下两座山头。 一路从东到西的商道,只要匪患解决了,对促进江南道西北的贸易来往有极大的作用。 他们就从西到东,一路攻打过去。 拳头再硬的土匪最终都败在阿庆手上,听到消息的不少小规模匪徒早早跑路了,有些胆小投降查明没有人命在身土匪,就地充了军。 赵静上手之后,两人带兵兵分两路清扫,这一打就是两三个月,那条商道上的土匪都被处理得差不多了鸣金收兵打道回府。 回镐京都进五月份了,正好赶上赵文茵成亲。 季禹中到底是季家的长子,季家凑了整整三十六台实打实的聘礼过来。 加上这些聘礼,花氏和冯氏给她置办了跟赵剑鸣差不多的嫁妆。 虽然赵纬就当了个七品的小农官,但他是平西王的弟弟,赵文茵又是从平西王府发嫁,来观礼的人自然很多。 整个婚礼比之前赵剑鸣的差不了多少,也很热闹。 在王府院子里的息平郡主听到外面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她落寞问向丫鬟甜果,“这是府上的二姑娘发嫁吧?” 甜果正趴在墙头往外看呢,听了她的话,赶忙滑下来。 “是呢,郡主。外面可真热闹!” 甜果心生向往,若是她也能出去凑凑热闹就好了。 可惜她的主子身份敏感,不能四处乱走。 见息平郡主神情落寞,甜果心疼道:“郡主,不如我们去求平西王妃吧,平西王世子都跟那个齐家姑娘解除婚约了。府里都的下人都说她宅心仁厚,说不定她会同意您嫁给世子呢。” 息平郡主无声笑了笑,“甜果,你太天真了。” 她是前朝皇帝亲赐的婚,赵家都已经反了,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娶她这个前朝的遗孤郡主。 她这辈子,恐怕只能就这样孤寂地老死了。 甜果心有不忍,可惜她一个小丫头却做不了什么。 赵文茵嫁出去了,这府上就只有阿庆和赵茯苓两个姑娘了。 赵茯苓赶来送姐姐出嫁,冯氏原本想等赵文茵的婚事结束,再教训这个女儿的。 谁知赵茯苓滑溜得很,在赵文茵嫁出去当天晚上就卷包袱走了。 她身边有大伯安排的武功高强的侍卫,还有阿庆安排的两个会武功的丫鬟,加上她自己行医手里钱也多,又有神医亲传弟子的名号,去哪里都很方便。 冯氏知道的时候赵茯苓都不知跑多远了。 给冯氏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差点没晕过去。 “死丫头真是反了天了!” 骂归骂,把人找回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茯苓行踪不定,平常没事冯氏也联系不到她。 生完闷气只能独自消化了。 好巧不巧,因着赵茯苓逃跑,冯氏心情不好独自出街散心,就这么碰上了出来找寡妇的赵纬。 冯氏跟着赵纬来到他为寡妇置办的那处宅子,从门缝中见到年轻貌美的小寡妇。 冯氏一阵心累。 一个人干不过两个,冯氏转道回家了。 转头就叫房里的两个姨娘带着丫鬟婆子去找赵纬算账。 阿庆在院子里碰到气势冲冲的娇姨娘和媚姨娘,疑惑发问:“姨娘们这是去哪里?” 叫娇姨娘的姨娘并不娇,反而膀大腰圆大脸盘,五官勉强算得上端正。 叫媚姨娘的姨娘也不媚,满脸雀斑一身腱子肉,以前是阿庆娘子军中的一员,被冯氏看上后纳进来的。 两个姨娘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对阿庆一向很尊敬,尤其是媚姨娘。 媚姨娘也没瞒着,“二老爷在外面养了外室,夫人吩咐我们去请二老爷回来。” 请? 阿庆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个阵仗一看跟请这个字搭不上边。 她二叔养小寡妇的事情,居然过了这么久才被发现。 也不知是二叔掩饰得好还是二婶不太在乎二叔了。 不过阿庆一向喜欢看戏,她赶紧抓了两把瓜子放自己的挎包里。 “正好我要去街上买点东西,咱们一起走!” 两个姨娘面上闪过为难,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无奈点头,“好吧。” 走到正街,阿庆就跟在她们的几人的队伍后面。 陆珠小声道:“二老爷真是头铁,上回的教训还不大呢。” 喜鹊瞪了她一眼,“二老爷也是你能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 “我就这么一说,别人又不会知道。” “你呀,说话还是注意些吧。” 阿庆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位姨娘的动作,根本没听到她俩在说什么。 只见婆子上去踹了脚门,没踹开。 媚姨娘嫌她力气小,利索将人拉到一边,自己往后退了点,一脚踹上去,门哗啦一下踹开了。 第388章 又要生了 娇姨娘一声令下,她们带来的仆妇丫鬟浩浩荡荡走进去。 最后进门的媚姨娘顺手关上了大门。 阿庆见状赶紧爬上之前待过的墙头,这个位置正正好,从上往下,院落里一览无余。 阿庆才蹲上墙头,就见媚姨娘将那小寡妇扒拉出来。 小寡妇身上就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亵衣,大片的白皙肌肤露在外面。 二叔赵纬被娇姨娘扭着耳朵拉出来,他哎哟哟叫疼。 娇姨娘也不敢真打赵纬,只能指着他破口大骂。 “老爷房中已有夫人和我们姐妹二人,为何还要养外面的野女人!” “夫人是那等善妒的人吗?竟让老爷宁愿将人养在外面都不想接进府中,老爷,妾身对您太失望了......” 赵纬耳朵只是红了点,可他的小寡妇都快被媚姨娘打晕了。 赵纬气得眼睛发红,“你们太过分了!还不赶紧住手!”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我要休了你们!” 两个姨娘都被冯氏拿捏得服服帖帖,以她们两人的相貌和身份,如果不是冯氏,她们还进不了平西王府。 冯氏带二人也算不薄,过惯苦日子的两人对冯氏很是感激,一向对她马首是瞻。 冯氏给她们下了任务,二人自然是兢兢业业办好。 她们是在冯氏手下讨生活的,赵纬根本就做不了她们的主。 所以赵纬发话说要休了她们,两人就当耳旁风一般,听过就算了。 阿庆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一个脑袋从旁边冒了出来。 阿庆低头一看,陆珠坐在喜鹊的肩头,喜鹊踩在大石头上,费劲将陆珠往上送。 “哎呀!我拉你们上来。” 阿庆一手就将陆珠提溜到自己身边坐起来,她又将手伸向喜鹊。 三两下就将人拉了上来。 看戏还是要人多一点才有意思,阿庆将小挎包里面的瓜子分给两人。 下面撕扯得太精彩了,以至于结束的时候阿庆都有些意犹未尽。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精彩! 两位姨娘带着小寡妇回王府了。 在冯氏的安排下,给主母敬了茶,便将人纳进了府里,成了赵纬的第三个姨娘。 小寡妇姓宋,不过冯氏给她赐名鼠姨娘,说她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见不得人。 赵纬开口维护,“是我不想让她进府的,你针对她做什么?!” 冯氏冷哼一声,“后院是我管,给妾室赐名也是我的权利。不接受这个名儿,那就不算得到我这个当家主母的承认,她就还是个外室,不能住进平西王府!” 赵纬还要争取,却被小寡妇拉住了。 “多谢夫人赐名!” 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还是府里光明正大的妾,小寡妇看得很明白。 住到府里比当外室有保障多了。 就算那天被男人厌弃了,她还能留在府里养老。 鼠姨娘自己接受了,赵纬也不好再说什么。 外室进府为妾的事情告一段落。 冯氏也大大方方的停掉另外两位姨娘的避子汤,叫她们想生就生。 左右她的孩子都已经大了,赵静如今也能鼎立二房的门户。 就算她们再生孩子也碍不了她的孩子什么事。 老太太田氏喜欢热闹,她大方一些,下面的姨娘怀孕了,还能博得老太太一番好感。 娇姨娘和媚姨娘都很高兴。 赵纬年纪也不算太大,前两年还能跟外面的外室生子呢,可见他生育能力还是有的。 若是真的能得一儿半女,她们下半辈子也算有了盼头。 她们高兴了,赵纬日子就不算太好过了。 一个月大半的时间都被两个姨娘占了。 两人都铆足了劲儿要生个一儿半女傍身,赵纬虽然忙于农事,但他本身已经不怎么下地了,多数时候都是吩咐别人干事情,他那身力气哪里挣得过膀大腰圆的娇姨娘和一身功夫的媚姨娘。 赵纬气得不行,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讲。 他找冯氏出面继续送避子汤,冯氏秀眉一拧,“我虽是女子,但也说话算数。怎么,你不想让她们生孩子?” 冯氏不愿意,赵纬也不可能逼她。 他真是有苦难言。 贴身小厮给他出主意,既然冯氏不送避子汤,他可以自己绝育啊! 他知道可以找大夫配一种可以让男人绝育的药。 赵纬听完下身一凉,一巴掌拍到小厮脑袋上。 “你咋不弄来自己吃呢,蠢蛋!” 哪个男人不想一直生到老,他是不想娇媚姨娘生,省得两人着了魔一样天天缠着他。 再说还有他心爱的鼠姨娘呢。 小厮又道:“老爷,您让两个姨娘都怀孕,她们得偿所愿您不就安稳了。” 赵纬摸了摸自己修理得整整齐齐的短胡须,“这个办法还有点靠谱,也罢,我就再忍耐忍耐。” 阿庆知道冯氏给外面的那个小寡妇取名鼠姨娘,她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天,二婶家的后院比娘的后院热闹多了!” 赵静翻了个白眼,“你这叫看戏不嫌热闹。” 阿庆笑嘻嘻道:“静静,人家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要真喜欢小花,以后可不能像二叔一样乱搞。” 赵静耳朵一红。 他梗着脖子:“我是大伯教大的,以后当然像大伯。” 他才不想像他爹一样总是惹她娘伤心呢,虽然她娘也有很多毛病。 二人叽叽喳喳讨论着,喜鹊忽然面色凝重走进来。 “郡主,于府来人报信,大姑娘发动了。” 阿庆和赵静一起站起来:“这么快?” 二人都知道赵剑鸣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就算是三胎,应该也不会这么提前吧。 看喜鹊的脸色,就知道不是正常发动。 喜鹊道:“王妃和二夫人已经先去于府了,奴婢也是从主院丫头们那里听来的消息。” 具体出了什么事,喜鹊也不知道。 不过赵剑鸣肯定是被别的事情或人影响了,才忽然发动的。 阿庆着急道:“叫人备马,马上去于府。” 二人急匆匆进了于府,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赵剑鸣的院子。 于氏和于坦都在院子外面,花氏和冯氏已经进了产房,里面传来赵剑鸣一阵又一阵压抑的低叫声。 整个于府都笼罩在一股极低的气压当中,丫鬟仆从做事轻手轻脚,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赵静问道:“姐夫,怎么回事,我大姐好好的咋就忽然要生了?” 第389章 白日云雨 于坦没有说话,倒是于夫人率先开口。 “你大姐自己走路不小心踩到石头摔了一跤,这才早产了。” 赵静顿时面色难看,“府上下人是怎么伺候的,明知道大姐身子重,路面也不清理干净。” 于夫人回道:“已经罚过下人了。” 阿庆扯了扯赵静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踩到石头摔了一跤这种鬼话也只有静静这个憨憨会相信。 她大姐都早产了在里面生孩子,他们不着急还有空罚下人。 再者阿庆一看于坦那心虚的样子,她就觉得赵剑鸣早产跟他脱不了关系。 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一切都得等赵剑鸣生完孩子再说。 阿庆问了珍珠和明珠,于夫人说担心孩子吓到,已经被伺候的丫鬟婆子抱到别的院子。 看着里面一盆又一盆血水端出来,赵剑鸣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好在黄昏时分,里面终于传来一道婴儿的哭声。 听声音很是微弱,于夫人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她忍不住嫌弃道:“别又是个姑娘。” 阿庆瞪了她一眼,于坦赶紧示意他娘快别说了。 很快,接生的婆子一脸喜意跑出来,“恭喜夫人少爷,少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是儿子?” 于夫人不敢置信确认问道。 接生婆点头,“儿子,带把儿的!虽是早产,但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养得好,胖胖的很结实。” “好好好,赏,都有赏!” 于夫人母子高兴,阿庆和赵静也很高兴。 早产却能平平安安将孩子生出来,已经非常幸运了。 没一会儿,孩子洗干净抱出来。 于夫人直接接过来,掀开薄薄的抱被看向婴儿下面,她欣喜无比,“带把的,真是个带把儿的!” 阿庆翻了个白眼,于夫人对生儿子这件事真是疯狂。 里面收拾干净了,他们这些人才进去看望赵剑鸣。 赵剑鸣见到于夫人和于坦,失望地转过头没看他们。 赵剑鸣太过疲惫,他们只是待了一会儿便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花氏冯氏二人的面色跟一脸喜意的于夫人不同,出了产房,冯氏更是拉下脸来。 “亲家母,贵府的家务事我不会插手,但剑鸣是我女儿,我希望这件事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赵静:“娘,啥交代啊,大姐不是自己摔的吗?” 于坦忽然噗通朝冯氏跪了下去,“岳母,一切都是小婿的错,小婿对不起剑鸣!” 于夫人见自己的儿子居然给丈母娘下跪,她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她赶紧呵斥道:“阿坦,赶紧起来!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去,是剑鸣自己气性太大,被一个爬床的妾室气到才摔了一跤,你哪里有错!” 她要拉于坦起身,于坦却不想起来。 她的一番话倒是将花氏都气笑了。 “哪家妾室青天白日爬大老爷们儿的床,还是在议事的书房鬼混。” 于坦的头垂得都看不到脸了。 于夫人更是脸色红了青,青了紫。 花氏也不想在于家多待,“行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本不欲多管,但剑鸣是我们赵家的孩子,没得自家孩子嫁出去就是让别人欺负的。于府拿出应有的态度,只要剑鸣不计较,我们做长辈的没什么好说的。” “好好照顾剑鸣母子,我们先走了。” 花氏和冯氏也不管还跪在地上的于坦,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 阿庆和赵静听得云里雾里。 大概拼凑了下,阿庆道:“大姐夫睡了妾室,把我大姐气早产了?” 花氏道:“你大姐心里有谱,睡了一个妾室不至于这样。” 苏木在一旁跟阿庆解释,“大姑爷喝了点小酒,但据香雪的意思,不至于醉酒,人还是很清醒的。大姑爷怕熏到大姑娘,所以到书房里午歇。 大姑爷的妾室乔姨娘知道后就穿着清凉带着醒酒汤去书房照顾大姑爷,两人一来二去就在书房搞上了。 大姑娘担心大姑爷醒来头疼,也叫人熬了汤水,大姑娘送汤过去正好撞了个正着。这就罢了,大姑娘还没说什么,那乔姨娘就装腔作势哭哭啼啼跪在大姑娘面前求饶。 大姑爷正在兴头上呢,见那小蹄子会演,本就一时被她迷住,又出言刺了大姑娘两句,大姑娘才从台阶上摔下来。” “幸好那台阶不高,不然大姑娘就麻烦了。” 阿庆听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青天白日,白日宣淫。 大姐夫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 为一个爬床的妾室骂自己挺着大肚子的妻子,简直令人作呕。 阿庆真为赵剑鸣感到不值。 “放心吧,如果于府不给剑鸣一个满意的交代,咱们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于府的速度倒是很快,隔天就给赵剑鸣赔礼道歉了。 乔姨娘打二十杖,送到于家乡下的庄子上,什么时候改好了再接回府。 于夫人和于坦本来不想打乔姨娘棍子,想着赵剑鸣和孩子本来也没出什么大事,生产也顺顺利利的,就想送乔姨娘进小佛堂为赵剑鸣刚出生的孩子祈福一两个月就算了。 佛堂阴冷,乔姨娘一个弱女子在里面待上一两个月也算是重罚。 赵剑鸣对这样的处置当然不满意,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公公于丛辉就回来了。 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于丛辉亲自下令打乔姨娘二十棍子再送到庄子上。 乔姨娘差点害死他的大长孙子,于丛辉比于夫人母子生气多了。 乔姨娘被打了二十棍子,已经去了半条命。 再送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庄子上,日子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于坦刚得了新鲜,他于心不忍,可惜在于家于丛辉说话一言九鼎,于坦也不敢反驳。 虽说有些遗憾,不过好在他终于有后了,这是一件大喜事。 注意力被刚出生的儿子分出去许多,他也顾不上被丢到庄子上的乔姨娘了。 赵剑鸣心里已经对丈夫死心,公公已经帮她出过气,赵剑鸣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她心平气和专心做起了月子。 孩子的洗三办得比之前珍珠和明珠的大多了。 阿庆又送了黄金打造的长命锁。 她跟喜鹊吐槽道,“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又该再打一批长命锁备着了。” 喜鹊笑了,“多子多福,郡主也算多沾了喜气。” 洗三这天,阿庆跟着赵文茵在房间陪赵剑鸣说话。 才过三天,赵剑鸣的气色就好一些。 不过到底是早产,看上去精神也不如之前两胎的好。 赵文茵心疼得悄声道:“大姐,以后不生了吧?” 第390章 闲聊八卦 赵剑鸣笑了笑,“暂时不生了,缓个几年。” 有儿子在身,她现在腰板硬了,也不着急了。 花个两三年时间调养好身体再怀。 “一个儿子太少了,怎么也得再生一个,亲兄弟也好相互扶持。” “文茵,妹夫待你如何?” 想到自己的丈夫,赵文茵面色绯红。 “还不错,公婆也挺好。” 赵剑鸣拍了拍她的手,“如此便好。” 赵剑鸣眼露羡慕,“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像茯苓一般,自由自在呢。” 有一身医术在手,天南地北到处游历,多么自在。 阿庆道:“为这二婶正伤头脑呢,大姐二姐如果也这般,三个姑娘全砸手里了,只怕二婶头发都得愁成一片雪花白。” 赵剑鸣和赵文茵噗嗤一笑。 赵剑鸣神情轻松了不少,“人啊,都是不知足的,有了这样还想要那样。小时候想顿顿都吃肉,想要漂亮的衣服首饰。长大了,想要家世体面的如意郎君,成亲了,想要郎君对自己一心一意。世上哪能事事都尽如人意呢。” “我也看开了,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 赵剑鸣一番话,有提醒自己,也有告诫赵文茵。 婚姻刚开始时都有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她就是太过沉浸,以至于当美梦破灭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 不要把男人看得太过重要,世上像大伯和三叔一样,只有一个妻子的人实在太少。 将自己排在首位,这日子才会越过越舒心。 阿庆很高兴赵剑鸣没有钻牛角尖。 “大姐说得很对,任何时候都要把自己放在首位才是最重要的。” 赵剑鸣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倒是不用担心,男人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大姐没你这么高的武力值,白受了一肚子气。” 以阿庆的身份,以后的丈夫就是心里有小九九也不敢做什么。 大伯的赫赫威名可不是嘴巴说出来的,谁敢欺负阿庆,只怕大伯第一个不允许。 这就是有个好父亲的底气。 不像她们,爹不成器就算了,还总是搞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让她在婆家受气。 她爹养了两次外室,和婆婆拌嘴闹矛盾时,她总喜欢拿这些事出来说。 好在于将军也是一堆妾室,半斤八两,只不过她爹不像于将军一样出息而已。 赵文茵插科打诨道:“早知道当初我们就好好习武了。” 阿庆道:“这有何难,我军中有不少功夫一等一的好手,大姐二姐若是需要,等她们退役了自去挑选雇佣几个,还用自己动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倒是个好主意。” 赵剑鸣和赵文茵都笑了起来。 这是于家的长孙,于丛辉说要给孩子好好想一个响亮的大名,就先取了个小名儿叫着。 于丛辉给孩子取名虎哥儿,希望他像林中之王老虎一样英勇凶猛。 虎哥儿的收了一堆亲朋好友的礼物,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回到家中,陆珠一脸的八卦要跟阿庆和喜鹊分享她刚听来的事情。 喜鹊赶紧叫小丫鬟们准备瓜子点心茶水过来。 阿庆最喜欢在听闲话的时候嗑瓜子吃点心了。 可惜现在她的八卦搭子赵文茵嫁出去了,喜鹊和陆珠又是自己人,没人分享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不过陆珠第一句话就勾起了阿庆的好奇心。 “郡主还记得向家的二姑娘向芷芙吧?” 哦? 阿庆赶紧道:“记得记得,快讲快讲!” 向芷芙阿庆印象就太深刻了,之前当街拦下她爹求爱自荐枕席,被她抽了一鞭子后,向家怕她爹娘问罪,很快将向芷芙嫁给一个有四个儿女死了老婆的三十几岁鳏夫。 “向二姑娘跟那鳏夫家隔壁的书生好上了,两人约好一起私奔,结果被她那把总丈夫撞了个正着!” 阿庆:“这么刺激!” 陆珠:“可不。” “然后呢?” “这等不守妇道寡言廉耻之人,当然是抓起来浸猪笼沉塘了。” “真沉塘了?” 阿庆有点说不清的悲悯,到底是一条人命。 男人外面偷人被发现了,大家顶多说句风流,当家主母还得将人纳进来好吃好喝供应着。 女人偷情却被肆意谩骂打杀,殃及母家姑娘,令整个家族蒙羞。 明明是一个性质的事情,放到男人和女人身上得到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真是不公平。 陆珠接着道:“没有,被那个把总阻止了。向家曾经对他有恩,他又把向芷芙秘密送回来了。” 这事儿闹得不算大,加上对方有心遮掩,知道的人不算多。 陆珠也是从外院一个管事那里听来的。 刚听到这消息,她就立马递信给丁鱼,让丁鱼去查证了。 消息绝对保真。 阿庆感叹:“那个老鳏夫倒是对向府忠心耿耿,自己都被绿了,还能帮别人遮掩。” 陆珠,“可不,应该是受了向家大恩了。丁鱼打探到向家今天刚送向芷芙去剃度出家呢,老鳏夫那里已经对外放出向芷芙重病的消息,只怕很快她就能死了。” 山上的尼姑庵多了一个美貌尼姑,世间也很快没有向芷芙这号人。 “向家那么多姑娘,自然不可能让向芷芙将向家名声搞臭。” “对了,那个书生呢?” 两个人搞出来的事情,总不会只有向芷芙一个人承担了吧? “那人是个穷酸书生,又没有什么背景,被向芷芙的老丈夫打断了一条腿不知跑哪里去了。” 阿庆眼露鄙夷,真是个贱男人。 向芷芙的瓜刚吃完没几天,阿庆又吃了新瓜。 她大哥的前未婚妻,齐瑾芝出嫁了。 嫁给了一个曾经得过齐大人庇佑的穷举子。 说是穷举子,那是以前穷,后来因为考取功名成为举人后,家境已经改善了很多。 不过跟齐家一比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和赵家更是天壤之别。 那举人年纪二十三岁,二十多岁的举人,放到平常人家算是非常难得的青年才俊了。 不过在见惯各种优秀人家的公子少爷面前显然不够看。 齐瑾芝非常抗拒这门婚事,甚至以绝食相逼。 少了平西王世子未来岳父这个身份,这段时间齐大人在公事上已经处处碰壁。 他哪里能容忍女儿这般任性,阻挠自己的仕途。 她想绝食,那就随便她饿。 他女儿多得是,不缺齐瑾芝一个。 齐瑾芝一个娇娇大小姐,哪里饿过肚子,没两天就屈服了。 磕碜的花轿吹吹打打特意绕过来从平西王府经过,像是给平西王府一个交代一般。 阿庆提前得了消息,还特意等在王府门口,等待齐瑾芝的花轿。 出嫁的花轿经过时,阿庆叫住了队伍。 第391章 下一个阶段 阿庆道:“到底与齐大姑娘相识一场,齐大姑娘新婚,怎么能缺了我们的祝福呢。” 阿庆示意喜鹊将自己的贺礼交给随行的丫鬟。 其实就是一盆绿油油的绿植,放到这大喜的日子,倒是有点不搭了。 “这是咱们郡主从江南得来的一种常年青绿的植物,放到闺房里,秋冬花草树木枯萎凋零的时节,还能看到一抹新鲜的绿,倒也不觉乏味无趣。” 坐在喜轿里的齐瑾芝听了,哪儿能不知道阿庆的意思。 明里暗里的讽刺她红杏出墙,不安分呢。 她心里气得要命,却不敢顶嘴,手上喜帕都绞得皱巴巴的。 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多谢郡主赏赐,臣女感激不尽。” 感受到她说话时的咬牙切齿,阿庆心里舒坦多了。 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明明有个样样都好待她也不错的未婚夫,齐瑾芝却管不住自己偏要作妖。 如今落到嫁给一个远远不如赵湛的穷举子,不知她有没有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不过她后不后悔都与赵家没有关系。 这辈子她都别想再跟平西王府搭上关系。 时光一晃,三年过去了。 赵湛在江南待了整整三年,忙的一次都没有回来。 这三年里,赵益亲自带兵攻占蜀地黔地,而后更改了王爵封号。 王府对外发了公函,正式将前朝赐下的封号平西王更改为明王,花氏为明王妃,赵湛顺理成章成为明王世子。 这也意味着赵家步入下一个阶段。 改封号后,在赵益的主持下,江南和西北都开了科举,赵家政权下的官员体系也建立起来。 设六部、都察院、翰林院等,一应与朝廷一般。 西北基础设施完善,农事商业欣欣向荣。 江南也在引进各种高产粮种和先进的技术之后,百姓生活更加富足,赋税更是翻了一番。 赵湛心心念念的水师也在江岫白和李少珩的帮助下筹建成功,如今江南已有坚固的军船十余艘,水军十万余人。 去年更是在李少珩的协助下,与福建主事人宁显和谈成功,福建纳入赵家的管辖。 阿庆也是继四年前被仓促带回镐京之后再次踏入江南的地界。 她这次除了过来看望大哥赵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协助赵湛募兵练兵。 银库已满,粮草也足,赵家如今兵强马壮,是时候北上了。 赵湛一人住在偌大的江南总督府。 阿庆到时赵湛还未下衙,正在外面处理事情。 赵湛知道她会来江南,不过不知道她具体到的时间。 所以只交代了门房和后院,并未在家中等她。 乌嬷嬷早就吩咐下人收拾出一处离赵湛院子最近的院落,方便阿庆和赵湛议事。 下人将阿庆引到蔷薇院,乌嬷嬷得了消息赶紧过来见阿庆。 “江南的水土真是养人,嬷嬷看上去一点都没变,甚至还年轻了。” 乌嬷嬷笑了笑,“是呀,托王妃和世子的福,让奴婢也有机会到江南的感受一番。” “郡主高挑漂亮了不少。” 阿庆如今已经十九岁了,褪去稚嫩的婴儿肥,又集花氏与赵益长相优点于一身,出落得越发的漂亮。 因为赶路,阿庆穿了一身青色骑服,非常干净利落的中性打扮。 相貌标致的人不会因为穿什么就折损容貌,反而衬得她又是另一番别样的美。 寒暄片刻,乌嬷嬷便叫阿庆赶紧去沐浴梳洗,吃完饭食好好睡一觉。 阿庆赶路比较急,这会儿停下来也有些累了。 她很快梳洗完,简单用了点饭菜去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赵湛还没有回来。 喜鹊给阿庆换了一身绯色的裙子,贵气又美丽。 “大哥院子在哪里?我去那边等他吧?晚饭等会儿也送到那边,我跟大哥一起用饭。” 乌嬷嬷笑着应下,“今天炖了你最爱吃的蹄髈,在砂锅里煨着呢。” “多谢嬷嬷。” 乌嬷嬷一向将几个孩子的喜好记得很清楚。 叫了个小丫鬟带阿庆去赵湛的院子,乌嬷嬷转身去了厨房盯着。 赵湛的院落离阿庆住的地方很近,小半刻时间便到了。 房间阿庆没兴趣看,径直去了赵湛的书房。 休息饱了,阿庆想找两本书看看打发时间。 谁知她刚站在书房门口,一声娇脆的呵斥从背后传来。 “站住!世子爷的书房也是你能进的?” 阿庆转头看去,是一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姑娘。 给她带路的小丫鬟刚离开去帮阿庆备茶水去了,喜鹊便皱眉问她:“你是谁?” 那姑娘神色倨傲,却没有回答喜鹊的话。 而是厉声质问:“这里是书房重地,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门口的守卫都是死的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她们猫猫狗狗,这人真有意思。 阿庆笑问道:“你不知道我们是谁?” 那姑娘满脸戏谑,“又是哪家的小姐,打着各种旗号故意接近世子爷?像你们这种人我看得太多,个个自诩身份尊贵高人一等,还不是眼巴巴找各种借口攀龙附凤。” “世子爷高洁如明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肖想的!” 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接近赵湛的女人这么大敌意,倒是让阿庆拿捏不准这人什么身份了。 难不成大哥自己江南找了个暖床的丫头不成。 阿庆:“世子爷还未成亲,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 那姑娘理直气壮道:“我是贴身照顾世子爷的丫头,自然有权过问世子爷的事情!” 原来就是个丫鬟。 她就说嘛,大哥一向洁身自好,他还未娶亲怎么可能就有妾室。 阿庆上下打量她,描红画眉,一身湖蓝色做工考究的漂亮裙子,腕间带了叮叮当当的手势,举手投足不像丫鬟,倒像是这个院子里的女主人一般。 她大哥怎么弄了这样一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丫鬟放在身边? 阿庆冷笑道:“一个丫鬟不照顾好主子的起居,反而妄想过问主子的事情,真是不知所谓。” 喜鹊已经给阿庆推开书房门,侧身请阿庆进去。 那丫鬟猛然跑上来推开她:“这是世子爷的书房,你们不能进去!” 她大声朝外面喊道:“护卫!护卫在哪里?还不赶紧进来将这些不相干的人赶出去。” 院门外的护卫听到声音,鱼贯而入。 丫鬟指着阿庆:“她们未经允许,擅闯世子爷的书房,把她们都押出去!” 护卫首领面露迟疑,他们不认识阿庆。 不过阿庆她们是府里丫鬟带进院子的,很有可能是世子爷的客人。 在护卫迟疑的时候,赵湛走了进来。 院子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让赵湛有些疑惑,他随即问道:“这是做什么?” 第392章 赵湛的亲事 阿庆还没说话,那丫鬟就先告状。 “世子爷,这位小姐未经允许便想擅闯您的书房,奴婢拦不住她们,便将护卫叫了进来。” 说话的时候,她声音娇娇柔柔,语气还颇为委屈,仿佛阿庆欺负了她一般。 阿庆真不知道她那莫名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用脑子想一想,书房这种的重地,她随随便便就能进来吗? 她都已经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说明她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开口赶人之前,不知道问一问别人是谁? 阿庆的美好心情都被这丫鬟影响了。 “大哥,你房里的丫鬟都这么不守规矩?” 喜鹊也跟着解释道:“世子爷,郡主想到您的书房找两本书看看,她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对郡主大喊大叫,骂郡主阿猫阿狗。” 赵湛看向丫鬟,“绿枝,是这样吗?” 叫绿枝的丫鬟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阿庆,发现她果然与赵湛有三四分相似。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是世子爷的亲妹妹呢。 “世子爷,奴婢眼拙没认出郡主,冒犯了郡主,请世子爷饶恕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也是因为之前江姑娘闹了一出,这才以为郡主是跟江姑娘一样。” 赵湛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出去。” 绿枝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退了下去。 院子里的几个护卫也退了出去。 阿庆好整以暇道:“大哥,你这丫鬟什么时候收的?” 瞧她那装扮和言行,可不像是正经当丫鬟的样子。 赵湛笑道:“你说绿枝?她是院子里负责洒扫的丫鬟,到江南之后才买的。之前有个随兄长过来拜访的姑娘偷偷躲到我内室,被绿枝发现了,我便将她提到内院负责起居。” “不过我大多数时候住在府衙,很少回府。” 若不是在府衙招待客人不方便,赵湛也不会住在这里。 阿庆直觉这个叫绿枝的丫头对她大哥有别样的心思,不过她大哥一心扑在政务上没发现而已。 赵湛都回来了,阿庆也不找书打发时间了。 兄妹俩在书房议事,一直到天色渐黑,乌嬷嬷带着厨房送来饭菜,才将两人叫出来用晚饭。 绿枝殷切地过来伺候赵湛兄妹俩用饭,阿庆不习惯别人伺候,挥手叫她下去。 绿枝看向赵湛,见他根本没当一回事,这才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说完公事,阿庆开始说到家事。 “二哥三哥都成亲了,三哥有了女儿,二嫂也怀孕二哥很快就当爹了。娘让我问你到底想找什么样姑娘,早点定下早点成婚呢。” “你今年都二十二了,再拖下去你就成老光棍了。” 赵湛道:“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哥的。” 阿庆:“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娘说的。” 赵朔和赵睿都成亲了,赵朔娶的是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人是赵朔自己看上的,人生得漂亮艳丽,就是性子非常软。花氏原本不太中意,不过儿子坚持,对方大方向上挑不出错处,花氏也就同意了。 赵睿的妻子是花氏亲自挑选的,对方是钱渝的幺女,品貌俱佳,花氏和赵睿都非常满意。 对方刚进门一年半就为花氏添了一个大胖孙女,更是让花氏满意不已。 弟弟们都生儿育女了,赵湛的亲事都还没有着落,花氏自然着急。 有时候提起赵湛花氏就唉声叹气,这么出色的儿子,怎么婚配就挑不到合适的呢。 “大哥,你就不急吗?” 赵湛反问道:“你如今也十九岁了,你急不急?” 阿庆一滞,“我当然不急。” “三姐还比我大一点呢,她如今不也没有成亲。” 赵茯苓天南地北的走,如今又跟着孙一川不知道跑到哪里行医去了,她滑溜得像只泥鳅一样,逢年过节或是有大事,就回来点个卯,冯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静如今也十八岁了,冯氏给议亲,全被赵静给搅黄了。 他铁了心要娶平小花为妻,如今还跟冯氏僵着呢。 好在媚姨娘前年生了个女儿,家里清冷,冯氏倒把注意力放到了刚出生的庶女身上。 阿庆估摸着以赵静的能耐,要不了多久就能磨得她二婶同意了。 赵湛笑了笑,“我的婚事已经有眉目了,我会给娘去信的。” 阿庆停住筷子,吃惊好奇道:“哪家的姑娘?大哥,是你自己看上的?” “难道是金陵人士?” 赵湛这几年一直在金陵,他能认识的,也就金陵的姑娘了。 赵湛秘不宣发,“很快你就知道了。” 阿庆低声嘀咕,可别像二哥一样,娶个性子绵软的妻子。 大哥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妻子至少应该性格刚毅德才兼备,有能力有手段,能为大哥撑起后院。 若是像二嫂那般性子绵软,只怕要给大哥拖后腿了。 翌日,赵湛特意空出时间,跟阿庆一起去拜访牛师父师母一家。 牛童被赵益派过来护卫赵湛的安全之后一直待在江南,正好与父母相聚。 在牛师母的安排下,牛童娶了自己的表妹常氏,如今两人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儿子。 阿庆给了大侄子见面礼,又给其他人带了西北的特产。 牛师母亲自下厨给阿庆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许久未见相谈甚欢,牛师母还是跟以前一样爽朗利落。 常氏性子也不错,跟阿庆还算谈得来。 在牛家待了一上午,阿庆才跟赵湛离开。 募兵事务繁重,阿庆一忙起来便不知白天黑夜。 秋收也进入尾声,赵湛便将大部分精力放到募兵上面来。 兄妹两人主导,没花多长时间便完成二十万新兵的征集,接着就是投入紧张的训练。 在这边紧锣密训练兵丁之时,山东河北等地相继发生暴乱,韩钰下旨派兵平叛后,两地的叛乱却越演越烈。 叛乱导致两地流民越来越多,西北出面接收救济了一大部分往西北涌过来的流民。 立冬这天,花氏居然来了江南。 阿庆顿时喜出望外。 即使赶了许久的路,花氏仍然神采奕奕。 她笑说道:“这次是为你大哥的亲事来的。” 赵湛瞒得很紧,阿庆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大哥看上了谁。 不过也因为阿庆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探查,不然早就知道了。 阿庆直接问道:“娘,你准备为我大哥聘哪家的姑娘?” 第393章 良配 花氏脸上都是笑意:“是通政使司右通政兰大人的女儿。” “兰大人?” 兰这个姓可不常见。 阿庆一下就猜到了:“是兰彦博的长女兰雅浓?” 兰彦博的官职不算高,但兰家祖上曾出过两任宰相,兰家在仕林经营多年,底下的子弟多有出息,在江南的影响力并不比谭家少多少。 花氏点头,“兰家比齐家有底蕴,还是你大哥眼光好。” 花氏还未见过兰雅浓,不过这种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子,一般都不会太差。 儿子的眼光花氏还是有信心的。 “大哥跟兰家姑娘是不是见过了呀?” “应该见过吧。”花氏猜测道。 以阿湛的性子,应该不会娶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姑娘。 儿子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松口成亲,花氏比谁都高兴。 刚到的第二天就送了帖子到兰家。 探过口风之后直接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兰家也没有拿乔,爽快同意了。 考虑到赵湛年纪在这里,亲事就定在三个月之后。 阿庆也终于见到兰家大姑娘兰雅浓。 兰雅浓今年才十六岁,比阿庆还小三岁。 想到要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姑娘嫂嫂,阿庆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她大哥年纪在这里,跟大哥年纪相当又还不错的姑娘基本跟绝迹了一样,没有。 大哥就只能老牛吃嫩草了。 兰雅浓比阿庆矮了半个头,穿着青荷色双蝶云形千水裙,她肤色白皙细腻,她容貌五官比较精致,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不过比起赵湛来说差得远了。 举手投足倒是能窥见世家大族对女子的精心教养,给她原本不算顶尖的容貌增添了几分气质韵味。 兰雅浓屈膝朝阿庆见礼,阿庆连忙将她扶起来。 言谈间阿庆能感受到兰雅浓对她大哥的崇拜,没想到大哥一把年纪了还能迷住小姑娘,阿庆暗叹自己长得也不差,为什么就没能迷住一两个质量好一点的小伙子呢。 花氏留在江南忙碌操办赵湛的婚事,儿子定了亲,花氏的心就定了一半。 若是阿庆也能找到如意郎君,花氏就安心了。 阿庆忙完军营里的事情,抽出时间陪花氏整理聘礼。 院子里摆放了许多珍贵难得的布料,阿庆跟着花氏一起核对礼单。 苏木快步走进来,朝花氏禀报道:“王妃,世子爷差人来问,李公子想来拜访您,问您方便否?” 没等花氏回答,阿庆便问道:“李公子是谁?” 苏木:“李恺李大人的公子李少珩。” 阿庆忍不住笑了:“你看我,一下竟然想不起来他是谁。他不是去福建很久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木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李少珩小时候在赵家住了那么长时间,后来又有了对方的消息,花氏却一直在被西北,没机会见这孩子。 他帮了赵湛很多忙,不提小时候的情谊,花氏都是要见他的。 花氏简单收拾了一下,赵湛带着李少珩从前院过来。 阿庆坐在花氏的下首,见到跟在赵湛后面一步的李少珩,她差点没认出来。 高大年轻的少年面若冠玉线条利落,明明比几年前长开了不少,眉眼却越发的精致。 饶是阿庆看惯了她大哥那等难得一见的容貌,如今还是瞪大了眼睛。 几年不见,他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阿庆,阿庆!少珩跟你打招呼呢。” “哦,见过李公子。” 阿庆从善如流朝他回应示意。 既是拜见长辈,李少珩便跟花氏交谈起来。 不过大多数时候是花氏问,李少珩答。 阿庆感觉如今的李少珩变得圆融了许多,场面也算和和气气。 知道李少珩已经没有住在外祖谭家,而是住在衙门,花氏便留了他在这里用晚饭。 本着男女大防,江南礼教又严苛,花氏便叫厨房做了两份,叫赵湛带着李少珩到前院用饭。 花氏和女儿阿庆在后院。 用过饭之后,得知李少珩已经走了,花氏连忙差人把赵湛叫过来。 “娘,何时如此着急?” 苏木说得急,赵湛还是小跑着过来的。 花氏端了茶润了润口才道:“你跟少珩共事这么久了,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还不错。” “不知他成家了没有?” 赵湛坐下来,也饮了一口茶。 “没有,李大人倒是想让少珩的继母给他寻一门亲事,不过少珩现在也不受他们管教,他们插不了手。娘想给少珩保媒?” 花氏清咳了下,“阿庆总是寻不到合适的郎君,年纪也拖大了。娘想着少珩这孩子长得还挺周正,年纪也跟阿庆相仿。” 也是今天见到人了,花氏才起了结亲的心思。 在西北,阿庆暴力母老虎铁血将军的名号传得实在太响了,很多青年才俊都恐惧阿庆,见她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更别提结亲了。 主动凑上来的那些人不是她看不上就是赵益看不上,再不济就是阿庆没看对眼。 如今见了李少珩倒是让花氏眼前一亮。 “娘是说,少珩和阿庆?” 花氏点了点头。 赵湛道,“如果成了,倒算是良配。” 他跟李少珩一起共事三年,知道他一向洁身自好为人正直。 如果成了的确是一段良缘,还能解决两个大龄青年的终身大事。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同意。” 阿庆就不说了,李少珩眼光也很高。否则以他的条件,早就成婚开始抱孩子了。 “娘也就是一提,不能再想以前那样直接相看了。回头你得了时间,亲自带阿庆出去爬爬山,逛逛街,叫两人接触一下吧。” 花氏担心一提亲事阿庆就条件反射拒绝嫌弃,不如让两人先接触接触。 为了阿庆的婚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拖下去,跟阿庆适龄的青年都已经成婚生子了。她不可能让阿庆嫁给别人当继室续弦,当现成的母亲。 但是叫阿庆像她大哥那样老牛吃嫩草,花氏又担心她咽不下去。 唉,总之最出色的两个孩子都让她头疼得很。 如今阿湛的婚事已经定下,再有三个月就成亲了,现在最头疼的只剩下阿庆了。 第394章 不中用 得了亲娘的吩咐,赵湛也不敢怠慢。 再者又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还是很上心的,当天晚上就开始叫常平拟请帖。 既然是出游,只有他们三人目标未免太过明显。 赵湛定下三天后去爬金陵有名的明霞山,不仅请了他的未婚妻兰雅浓,还有金陵一些重要官员的子女。 人多热闹,也不显眼。 就算阿庆和李少珩没看对眼,保不准有其他合适的人呢。 帖子第二天一早就送出去了。 花氏知道赵湛的动静,心里很满意。 “阿湛这个哥哥当得还是很称职的。” 乌嬷嬷笑道:“世子爷一向疼爱郡主。” 花氏眼里都是笑意。 “到时候叫厨房做些点心,叫他们一起带去。” 外面倒是可以买,就是味道跟家里比差了一些。 “让绣娘再给阿庆做两身颜色艳丽一点的衣服吧,小姑娘就还穿得鲜活一些才漂亮。” 苏木点头应下。 阿庆忙得脚不沾地,在出游前有一天才知道大哥叫她一起去爬山。 这几日天气倒是不错,没有下雨。 不过立冬之后天气日渐变冷,没事情时阿庆都不想出门。 “大哥要见嫂子,约在茶馆银楼都可以,大冷的天儿,去爬什么山呀!大哥大嫂自己去就行了,我可不去做那个碍眼多余的人。” 听到大嫂这样的称呼,赵湛难免脸红。 花氏睨了阿庆一眼,“你大哥特意带你出去散心游玩,你还嫌弃这嫌弃那的。事情再忙也应该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大哥叫人在山顶准备了烧烤宴,也可围炉煮茶。” 单是爬山,交集少了也难成事。 赵益索性叫人准备炉子食材,到时候大家亲自动手,互动就多了。 “跟你大哥一道去吧,就当是给自己放一天假。” 听到可以烧烤,阿庆已经动了心思。 花氏再这么一劝,阿庆就应了下来。 一早花氏便带着衣服到了阿庆的房间。 阿庆已经打完拳了,她正在梳洗。 床帏边上挂了一身暗青色的男装。 花氏见了暗自摇头,她问喜鹊:“这就是阿庆今天要穿的衣服?” 喜鹊:“奴婢准备了另一套裙子,但是郡主不喜欢,她说爬山穿男装方便一些。” 听闻一起去的人里有不少贵女才俊,喜鹊也不想自家主子被别人比下去,还特意挑了一身繁复贵气的衣裙。 谁知道阿庆一看就脱口而出,“穿裙子去爬山太麻烦了,到时候还要烤肉,这裙摆和袖子一看就不方便。” 阿庆自己挑了一身男装短打。 若不是她相貌英气艳丽,穿出去旁人只怕以为是常年在外面奔走的青年。 花氏示意苏木把新作的两套裙子挂一套出来,一套叫喜鹊收好放马车里当备用衣服。 阿庆已经从浴室出来,她在里面就听到了花氏过来的声音。 “娘过来跟我一起用早饭吗?” 阿庆随口问道。 花氏指着挂起来的那套男装,“我要是不过来,你今天就打算穿这身衣服去爬山?” 阿庆疑惑点头,“不然呢。” 花氏一阵无语,不过她不会明着说,省得阿庆滋生逆反心理。 “你好歹也是明王府的郡主,你穿成这个样子出门,旁人怎么看咱们家?” “用眼睛看呗,管别人做什么。”阿庆不以为意道。 要是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家就不会搞出造反这样杀九族的大事了。 这个理由行不通,花氏换了一个理由。 “今天你大嫂也在,难道你不想为了你大哥,给她留个好印象吗?” “你穿一身男不男女不女的出去,难保旁人觉得咱们明王府没有规矩。再则你这身衣服也太寒酸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揭不开锅了呢。明年你爹就要有新动作了,这时候传出明王府缺钱的消息,对军心民心可不利。” 阿庆看到苏木手上拿的那件绯红色衣裙,“娘,您要让说穿这身就直说,一件衣服就能影响到军心民心,这么大锅女儿可不认。” 花氏噗嗤一笑:“你啊!” “赶紧去换上衣服吧。” 阿庆想了想,到底没在坚持穿那件男装。 跟花氏一起用过早饭,常平刚好过来催阿庆出发了。 阿庆穿了裙子,就不能骑马了。 好在花氏早有预料,给她备了马车。 喜鹊跟在阿庆后面上了马车,她递了暖炉给阿庆,“今天风凉,坐马车刚刚好呢。” 阿庆摇头,“我也不冷,你自己暖着吧。” 她气血足,坐马车里手脚都很暖和。 喜鹊也知道她的性子,便自己拿着暖炉。 赵湛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走在阿庆马车前面。 明霞山在东城,从总督府过去约摸两刻钟就能到达。 赵湛兄妹俩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到了。 李少珩和兰雅浓都到了,他们分别在和相熟的友人说着话。 阿庆掀开帘子,就看到一娇俏的白衣少女红着脸不知道在跟李少珩说什么。 阿庆耳力很好,不过说话的人太多,她也分辨不清。 见白衣少女红苹果一样的脸,阿庆打趣道,“没想到李少珩还挺受姑娘们欢迎呀。” 之前的谭家表妹谭靖雅,如今的白衣娇羞女子。 听说谭靖雅等了他好几年都没能等到他松口,最后年纪大了才不得不松口嫁人呢。 见到他们兄妹二人已经到了,不少人都过来寒暄。 阿庆自然而然跟自己的未来嫂子兰雅浓走到了一起。 兰雅浓很健谈,跟谁都能说到一处,阿庆跟她说话也觉得轻松。 两厢对比之下,阿庆顿觉她比齐瑾芝好太多了。 齐瑾芝出身不如兰雅浓,但跟人相处时却总是端着,让人有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他们边爬山边说话,才过三分之一,不少人就开始气喘吁吁。 速度有快有慢,队伍很快拉长了。 阿庆为给她大哥留机会跟未来大嫂亲近,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前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以前行军时翻山越岭的事情都干过,爬这种干净的石阶对阿庆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赵湛眼看阿庆往前走,没多时就不见了身影,他心里直摇头。 妹妹的体力,寻常男子还真比不上。 他想看看李少珩在哪里,谁知扫了一圈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落在后面还是往前走了。 阿庆边走还能边欣赏路上的风景,不过入冬之后的山上确实没多少看头。 她正想着事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她: “阿庆妹妹,等等我。” 阿庆回头一看,是一身白衣的李少珩。 他微微喘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阿庆抿了抿嘴巴,心里默默道,“美则美矣,却不中用。” 爬个山都给他累成这样。 第395章 不介意我加入你们吧? 到底是相熟之人,之前李少珩也送了阿庆不少东西,阿庆也只能站在原处等他。 “很累吗?” 阿庆问他。 李少珩摆了摆手,“还好。” 阿庆见他脸上都累出红晕了,只得好心安慰他:“这是出来游玩,不是比赛,爬慢一点也没关系。” 李少珩笑着点头。 二人并排走着,李少珩腰间并排绑着的两块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的身上带着细微的乌木沉香,淡雅的气息与冬日山上凛冽的清新气息交融着,形成了一种新的独特的味道。 风将这种气味吹向阿庆,这不像军营里那些臭男人的汗臭味,阿庆觉得有点好闻。 与此同时阿庆还有一点不自在。 她回头往来时的路看去,他们已经甩开大部队一大截。 阿庆干笑道:“他们有点慢哈。” 李少珩诚挚回话:“郡主英勇神武,身经百战,爬个山自然不在话下,寻常人自然比不上郡主。” 听到李少珩夸她英勇神武,阿庆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真的觉得我神勇英武?” 大部分同龄男子都说她暴力凶残,凶狠恶毒呢。 除了家里几个哥哥和弟弟,还是第一次有同龄男人真心夸他。 阿庆见惯了别人的虚情假意,别人真不真诚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想到李少珩还挺慧眼识珠。 她伸手拍了拍李少珩的肩膀,“你很有眼光。” 李少珩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夸自己还是夸她。 在他愣神的功夫,阿庆已经走到他的前面。 他侧头看了下被阿庆拍过的肩膀,无声笑了笑,追了上去。 两人是最先到达山顶的。 明王府的下人早就将煮茶和烧烤需要用到的工具和食材都在他们之前运了上来,常平正在那里指挥人布置收拾呢。 见到阿庆和李少珩,他赶紧迎过去,跟二人问好顺便禀报进度。 “没想到郡主和李公子这么快就上来了,炭火已经烧起来了,小的叫人先将肉烤起来?” 阿庆看向李少珩,问他的意见。 李少珩:“我倒是不饿,想先休息一会儿。” 阿庆便朝常平道:“先喝点茶吧,等他们上来了再说。” 阿庆一点都不累,见李少珩坐在亭子里休息,她自己便随处转转。 明霞山还挺高的,站在山顶上,还能看到大半个金陵。 阿庆朝远处望去,不免生出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冷风带着山间的清新气息,让她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娘说的不错,适当的放松确实能叫人身心愉悦。 “看江南和西北,是两种不同的心境吧。” 她太放松了,李少珩出现在她身边她都没发觉。 阿庆点头,“完全不一样。” 西北荒凉辽阔,江南婉约神秘,不过她都喜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很快赵湛他们也上来了。 那个白衣的年轻姑娘扫视了一圈,看到李少珩站在观景台这边,她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刚靠近她便嗔怪埋怨道“少珩哥哥,你怎地走这么快,叫我追都追不上!” 阿庆见状,先失陪了,“你们先聊,我要去烤肉了。” 她早饭吃得不算多,这会儿闻到烤肉的味道,馋虫就出来了。 有人叫丫头烤,也有人亲自动手。 阿庆对烤肉熟悉得很,她自己动手烤。 选了一盘早就腌制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阿庆开整。 兰雅浓见她熟练地撒着调料,不由得侧目。 “郡主会烤?” 阿庆嗯了一声。 她自夸道:“我手艺不错呢,等会儿叫姐姐亲自尝尝。” 兰雅浓还未嫁进赵家,阿庆就先叫着姐姐。 兰雅浓笑得温柔,“那我就拭目以待啦。” 她做不来这些,都是下人帮忙烤的。 不过她饮食上一向精细,为保持身材和健康,兰雅浓也吃得很少。 炭火很旺,没多久阿庆就新烤一批出来。 兰雅浓尝了一口,不由得朝阿庆点头,“味道确实很好。” 兰雅浓难得吃了三块烤肉,旁的食材她基本上都是尝一块就不吃了。 阿庆笑她胃口真小。 阿庆调了料汁,焦味飘过来,眼看着有串肉快焦了,她赶紧过去翻烤。 她刚摸到签子,手背上却传来一道温热。 只是瞬间,手背的热度又摊开了。 李少珩抱歉道,“我想帮你翻这个。” 没想到阿庆速度太快了。 他没来得及收回手。 阿庆将烤熟的肉递给他,“要吃吗?” 李少珩接过来,“我帮你烤吧,世子爷在这边时候,我们也常聚在一起烧烤吃锅子,我也会烤肉。” 阿庆从善如流将活计交给他,“刚才那个也是你表妹?你们还真像,都喜欢穿白衣服。” 李少珩今天也是一身的白色。 提到刚才的女子,李少珩眼神闪过一丝厌烦。 “她是我姑母的女儿。今日的衣服颜色,也只是凑巧而已。” 李少珩不知道他的表妹简婉芸为了能跟他撞衫,带了好几种颜色的衣服出门呢。 阿庆了然,又是一个为表哥疯狂的表妹。 正说着话,简婉芸又凑了上来。 她扬起娇俏的笑容问道:“郡主,表哥,不介意我加入你们吧?” 阿庆正想说不介意,没料李少珩直接回她:“介意。” 简婉芸面色一白,她没想到李少珩会这样的直接拒绝她。 她还是他的亲表妹呢。 简婉芸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眼看着就要流出来了,阿庆赶紧道:“哎,你别哭呀,我请你吃烤肉!” 李少珩拉过阿庆的衣袖,“别管她,多大的人了。” 还搞哭哭啼啼这一套。 简婉芸跺了跺脚,“表哥太过分了!” 小姑娘在山上乱跑可不行,阿庆正想追上去,却被李少珩拉住手。 “放心,下面的人都看着,丢不了。” 简家的婆子和侍卫已经跟上去了,简婉芸不会有事情。 “这里这如此宽敞,叫她坐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 阿庆责怪道。 怎么能对漂亮的姑娘这么冷漠呢。 李少珩板着脸,“她太缠人了,我不喜欢。” 阿庆忍不住感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这样的烦恼。 她就不一样,虽然她长得好看,但是臭名远播,没啥好人缠着她。 她挪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李少珩拉着。 他的手掌很大,肤色白皙骨节分明,与她相触的皮肤温温热热,触感细滑。 阿庆一个激灵,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心不由得漏了半拍。 他的手跟他的脸一样好看。 手是抽回来了,阿庆总感觉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她装作不经意微微抬头看向李少珩,怎么感觉他的五官好像更立体了一些? 第396章 好色 “肉......肉都快糊了。” 阿庆红了耳朵,指着不远处的烤架道。 李少珩赶紧转身去收拾。 吃饱喝足,少年和姑娘们三三两两散到各处。 有高谈阔论的,也有吟诗作对的。 阿庆对诗词略通一二,不过她不感兴趣,就坐在亭子里看他们热闹。 李少珩不知从哪里摘来一片巨大的红透了的枫叶递到阿庆面前。 “送给你。” “叶子?” 阿庆指着递过来的那片红色枫叶。 李少珩笑着点头。 “这个时节竟然还有枫叶。”阿庆随手接过翻了翻,怪好看的。 可惜不值钱。 不过她也没想现在就扔。 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要扔也得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扔吧。 “这片枫叶很衬你今天这身裙子。” 一样洋溢着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叫李少珩忍不住为之注目。 他知道阿庆从小就很漂亮,却不知道长开了的她犹如一朵迎风矗立的红色牡丹,艳丽雍容。 尤其是她今天这身装束,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的目光。 阿庆总觉得他这话有点越界和出格。 阿庆清澈的眼睛看向李少珩,随着她的注视,绯红渐渐爬上李少珩如玉一般的白皙脸颊。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有点尴尬。 好在很快有人打破他们之间的异样氛围,兰雅浓泡了花茶,过来叫阿庆去尝尝。 她跟在兰雅浓的旁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怎么有点热,是不是烤肉吃太多了?” 兰雅浓:“正好花茶解腻,还能清一清肠道。” “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泡的花茶也一定很香。” 兰雅浓噗嗤一笑,“这是什么歪理!” “美人赏心悦目,大家都喜欢,放在别处的关注点自然就少了。” 阿庆嘻嘻笑了起来。 李少珩那张笑如朗月入怀的清朗面容忽然浮现在阿庆脑海。 说到美人,无关男女,李少珩自然也算一个,还是站在顶端的那种。 如此想着,阿庆忽然暗骂起自己来。 她竟然没有参透自己的本性,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个好色之徒! 实在不该! 兰雅浓无奈笑了,“你这话,我竟也不知你是夸我还是贬我。” 阿庆抿了一口兰雅浓调配的花茶,笑眯眯道:“不看姐姐,花茶的味道也是极好的。” “你这个嘴啊,真是让人开心。” 跟未来小姑相处得这样愉快,兰雅浓对未来嫁进赵家的担忧都少了一半。 今天的登山之旅圆满完成,赵湛很满意。 妹妹那里不知道,但李少珩那边赵湛倒是看出了苗头。 都没等他做什么小动作,李少珩就多次借机出现在阿庆的面前。 这下也不用他主动做什么撮合两人了。 他没想到李少珩竟然早就对阿庆起了心思。 难怪以前他总往西北送东西给阿庆。 那是阿庆年纪尚小,他也没往那方面想,以为就是单纯的报答阿庆小时候的救命之恩。 等阿庆大了,他就再也没送过东西。 以至于他都没发现李少珩的心思。 难道他一直拒绝别人的提亲,就是因为阿庆? 阿庆一路上都没怎么跟喜鹊说话。 喜鹊以为她玩太累了,也没有多问。 回到院子,阿庆随后将一直拿在手上把玩的红枫叶扔到桌子上。 “喜鹊,叶子扔了吧。” 这么大玩意儿,还真占地方。 喜鹊哎了一声,就要将叶子扔出去,阿庆却忽然叫住她。 “算了,还是找本书夹起来,还能当做书签,也算是有点用处。” 喜鹊问夹到哪本书里,阿庆说随便哪本都可以。 想了下又道,“我自己去弄。” 她从喜鹊手里拿回那张大叶子,到寝室里寻了本自己时常看的兵书,细心将红枫叶夹到书页里。 合上书页,她感觉自己心跳更快了。 这是什么毛病? 难不成自己发烧了。 “喜鹊,你摸摸我的头,是不是有点烫?” 听到她的话喜鹊吓一大跳,阿庆生病了那还得了? 她赶紧过来摸了摸阿庆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 顿时担忧出声:“天呐,怎么烫成这样!” 喜鹊当即要去请大夫过来看诊。 这一动花氏也知道阿庆有点不舒服,她是跟着大夫一起过来的。 “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阿庆回道,“娘,我没事,就是有点烫而已。” 阿庆觉得她精神还挺好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夫给阿庆看诊之后道:“郡主这是风热,先开些祛风清热的药吃着。” 花氏拿了方子赶紧叫人去抓药。 “怎么出去一趟就病了,早知道娘就不劝你出去爬山了。” 花氏有些后悔。 她的阿庆身体一向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连打数日仗,行军十几日阿庆身体都没问题,哪曾想这次出趟门就生病了。 阿庆安慰她,“跟爬山没关系吧,可能是前几天忙累到,一下放松病症就跑出来了。” 阿庆以为就是一点小病,喝了药休息好就没事了。 谁知道反反复复发烧退烧,东西也吃不下,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天。 阿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她刚喝完一碗药,此刻嘴里都是药味儿。 她盯着头顶上的青纱帐,无聊透顶。 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郡主,郡主。” “李公子要过来探望您,王妃娘娘差人来问您要不要见他?” 李少珩? “他过来做什么?” 阿庆费劲儿想坐起来,喜鹊连忙扶她,给她找个了靠枕半躺着。 “李公子送了两筐冬梨过来,这会儿还在王妃娘娘的院子里呢。郡主,您要见他吗?” 阿庆倒是有些想见,可一想到自己病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脸色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给我拿面镜子过来。” 看着玻璃镜中的自己,皮肤蜡黄,神色憔悴,阿庆立刻摇头。 她可不想这副惨兮兮的容貌去见别人。 阿庆难受地摆手,“算了算了,病都还没好,见什么人。” 叫李少珩看到她这副样子,阿庆就觉得丢人。 喜鹊去回复花氏院中的人,阿庆又躺回了床上。 李少珩没见到人,回去后没多久就叫人送了个清热解毒的方子到总督府来。 大夫看了方子,增增减减重新给阿庆配了药。 阿庆喝了没两天就开始好转。 第三天已经能下床了。 花氏:“少珩那孩子不错,我准备请他过来咱家吃顿饭,感谢一下。” 赵湛得了花氏的交代,便邀请李少珩下衙后跟他一起回府。 既是感谢宴,阿庆这个受了恩的人自然也得跟着一起。 喜鹊给阿庆挑了一件碧色的厚衣服,要给阿庆换上。 阿庆蹙了眉头,“这个颜色好暗,换个颜色吧,我记得娘给我新做的衣服里面有件丁香色的袄裙,要不就那件吧。” “郡主,那件有点薄。” “屋内点了炭盆,薄一点不碍事,出去搭个披风就成了。” 喜鹊一想也是。 收拾好后,阿庆站在等身高的镜子面前左看右看,总觉少了点什么。 “我脸色是不是太差了?喜鹊,叫银朱来给我画个妆吧。” 银朱是阿庆的二等丫鬟,专门负责给阿庆梳头做妆面的。 打扮妥当了,喜鹊才笑道,“郡主终于开窍,知道爱美了。” “爱美?” 阿庆一下愣住了。 她怎么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以前不管是见谁,她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银朱虽然是她的妆面丫鬟,但用到她出手的次数很少。 如今不年不节,也不出去参加宴会,她打扮得如此隆重做什么? 就为了见李少珩一面? 第397章 主动出击 阿庆迷惑了。 不过好在她很容易逻辑自洽。 李少珩帮了她,面见恩人装扮得正式一些,那是对对方的重视。 对,就是这样。 见到阿庆这身打扮,花氏眼前一亮。 “早该这样穿了,年纪轻轻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知怎么地,被花氏提出来这么一说,阿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忽然有种打扮羞耻感。 可能是以前自己不爱打扮吧。 穿漂亮衣服了,挽头发了,化妆了,便开始不自在起来。 席面已经准备好了,赵湛也带着李少珩从前院过来。 阿庆看到他,从容笑着打了招呼。 用过晚饭,因为赵湛有事跟李少珩商量,两人很快又回了前院。 阿庆摸了摸肚子,她没有吃饱,还有点饿。 “娘,再来些糕点吧。” “没吃饱,刚才怎么不多吃点?” 虽说桌上许多都是李少珩喜欢吃的菜,但阿庆也不挑食。 刚才她用得少,花氏还以为阿庆身体刚恢复,食欲不佳呢。 谁知这孩子刚吃完晚饭就闹着要用点心。 “清汤寡水这么长时间,女儿就想尝尝别的味道。” 也就是这么一说,女儿要用糕点,花氏哪儿不给她吃呀。 正好白日里做的桂花糕和香梨糕还有不少,花氏赶紧叫厨房的人去蒸了一些过来。 想到女儿今天的异样,花氏略一琢磨,便开了口。 “说起来少珩那孩子也是可怜,虽说出身好,可到底有个后娘在,从小危机四伏只能寄人篱下,跟没爹一样。当初要不是运气好,被你们从河里捞出来,只怕尸骨早就进了鱼肚子里。” “现在长大了,人也出息了。眼看着早该成家的年纪,却因为后娘不作为,连个媳妇都没有。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娘想着回头帮他物色一个合适的女子,为他保个媒也好。” 阿庆费力咽下嘴里那口桂花糕,“您要给人家保媒,人家知道吗?” 花氏见她那紧张的样子,心里开始有了谱。 “这是好事儿,他怎么可能拒绝。” “说起来你就比少珩小一点儿,女子到底比男子婚配更加难选,娘肯定要先把你嫁出去,才会操心别人的事。” 阿庆不急自己的婚事,她现在满脑子就是她娘要给李少珩娶媳妇了。 他会娶什么样的媳妇儿? 像简婉芸那样娇俏可人的江南女子吗? 李少珩说过她太缠人了,他不喜欢。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花氏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既然两人都有点意思,那她就不用忧心了。 阿庆没注意到她娘的表情,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既然西北没有合适你的人,那就在江南给你物色。这段时间除了忙你大哥的事情,娘也能会多参加宴会,帮你打听。” “娘,我不急。” 阿庆现在脑子想的都是她到底是不是看上李少珩了,她正纠结着,花氏说要给她物色旁人,阿庆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喜欢。 不像以前一样还跟着花氏积极讨论。 花氏:“你都快二十了娘怎么可能不急。你放心,娘会看着办的。你先回去休息吧,娘这还有事呢。” 阿庆都来不及说什么,便被她娘赶走了。 喜鹊给她系上同色系披风,打着灯笼走在她的侧前方。 经过水榭时,赵湛正好送李少珩出来。 “喜鹊,把灯给我。” 喜鹊不知道阿庆要干什么,顺从地将灯笼递到阿庆手上。 “你们先回去,我找大哥有点事情。” “郡主,奴婢在那边亭子里等您吧。” 阿庆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从这里走到阿庆的院子,都要半刻钟呢,喜鹊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走。 “无妨,等下我让大哥送我回来。” 如此,喜鹊只能带着两个小丫鬟先回去了。 阿庆走过去叫住赵湛。 “大哥,我有点事跟他说,你回去吧,我送他出去。” 话是跟赵湛说的,阿庆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是盯着李少珩。 赵湛看了眼李少珩,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应下。 “郡主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阿庆眼神看向一旁碍事的小厮,他是李少珩的贴身小厮三宝。 李少珩:“你到二门外等我。” “咱们去水榭那边说话。” 李少珩默默跟在阿庆的背后。 至水榭亭中央,阿庆才站立住。 昏黄的灯光下,李少珩身形挺拔如玉,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暖黄色的光为他白皙如玉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也让他看上去更加真实。 阿庆脆声问他:“你觉得我漂亮吗?” 少女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出乎他的预料。 李少珩心咚咚直跳,他脱口而出,“漂亮,很漂亮!” “那你喜欢我吗?” 阿庆接着问道。 李少珩脸唰的一下红了,又红又热。 他手心冒汗,难道郡主知道他心悦她的事情,亲自问罪来了? 李少珩喉头耸动,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或者说他不敢回答。 想起阿庆对待她之前那些追求者的态度,李少珩心里就发慌。 听说有几个追求者被阿庆打得下不来床,硬是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才重新站起来。 半晌没听到李少珩回答,阿庆心里也有些忐忑。 不过她办事向来利落,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喜欢主动出击。 阿庆又问,“你不喜欢我?” 听到阿庆声音中的不悦,李少珩心一横,“喜欢,我很喜欢!” 阿庆原本已经耷拉下去的嘴角忽然又扬了起来。 “真的?你不会骗我,哄我开心吧?” 李少珩紧张道:“怎么会,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庆上前靠近一步,李少珩越发的紧张了。 阿庆不会生气打他吧? 谁知下一刻阿庆的话令他震惊无比。 “那你准备一下,回头叫人到我家提亲,越快越好!” “什么?” 阿庆不悦了,“你不愿意?” “不,就是太惊讶了。郡主真的愿意嫁给我吗?除了略通文采,我武艺上一窍不通,目前也并无太大成就。”李少珩风光霁月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还有汹涌的欢喜。 他觉得自身目前的条件,着实有些配不上阿庆。 阿庆不以为意,“我又不是要一个文武双全的状元郎,你既喜欢我,娶我就行了。” 李少珩克制地从腰间接下那块云纹玉佩,郑重地交到阿庆的手中。 “这是我娘给我打的玉佩,作为你我之间的定情信物。郡主,等我准备好,便叫人上门提亲。” 定情信物? 阿庆摸着手中质地温润的玉佩,心中也不由得雀跃起来。 她将玉佩收入怀中。 想着回点什么好,不过她刚大病过,除了身上一些零星的首饰,她也没带什么东西。 想了想她扯下缠在腰间的那根软鞭,递到李少珩手里。 “这是我的信物。” 李少珩笑着收下。 两人相顾无言,此刻却不再觉得尴尬。 阿庆想摸一摸他那双漂亮的手,余光却看到一队巡逻的侍卫已经走过来,她硬生生忍住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 李少珩拒绝了,“外面风大,郡主刚痊愈,我自己出去便可。” “也行。”阿庆也不勉强自己,左右李少珩已经来过很多次总督府,他对这边也很熟悉。 阿庆招手叫了个路过的婆子给李少珩引灯送他出去。 阿庆回到房间,激动得倒在榻上打滚。 终身大事解决了。 阿庆眼睛尖,李少珩说喜欢的时候,她看到他耳朵都红了。 “郡主怎么这么开心?” 喜鹊打了热水进来,调侃问道。 阿庆傲娇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庆就去了花氏的院子。 早饭过后,她支开身边伺候的人。 拉着花氏的手道,“娘,您不用再为我的婚事发愁了,我已经解决了。” 花氏诧异无比。 “什么?” 阿庆:“女儿的亲事已经有着落了,您就等着,过段时间李少珩会上门提亲,他的亲事您也不用忙了。” 花氏:“!!!” 第398章 出征 花氏艰难发问,“你怎么解决的?” “就直接问他呀,我问他愿不愿意娶我,他说愿意。” “然后呢?” “然后我们交换了定情信物,他说准备好了就叫人上门提亲。您是我亲娘,这不跟您先通个气嘛,省得您到时候搞不清楚给我拒绝了。” 感情还是自己姑娘先开口主动求嫁的。 连信物都已经交换了,花氏顿时凌乱了。 这都什么事儿哟。 也就阿庆干得出来。 “你...你这叫娘说什么好!” “哪有人家姑娘连个正式门路都没过,自己就定下亲事的!” 阿庆摆摆手,“娘,不必说什么,您拍手叫好就成。您都能想到给他说亲了,说明他这人还算不错,定给我也省的您再麻烦。” 花氏一滞,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原本是想让二人培养出感情,然后自己再示意李家上门提亲的。 谁知道女儿看上,就猴急得要将人定下。 都这样了,她也没办法。 只好抽个时间去见了李少珩一面,确认他并没有受到阿庆威胁,娶阿庆也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心下才安稳一些。 李少珩先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得了首肯之后,这才正式带着提亲礼到赵家求娶。 正式提亲这天,李少珩是跟着自己的亲外祖父谭老先生过来的。 两家交换了庚帖,这亲事就算定下了。 阿庆握着李少珩的庚帖,嘴角压都压不住。 赵湛看她这不值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收敛一点,下面的人都看着呢。” 没有外人在,阿庆才不管那么多。 “娘,庚帖我能不能自己收着?” 花氏一脸无奈,“你要喜欢就自己收着吧。” 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成亲呢魂都已经跑到人家身上去了。 不过终于解决了阿庆的终身大事,花氏这心里也算松一口气了。 原本是要定下婚期的,可过完年开春之后大军就要开拨了,阿庆担心成亲影响她建功立业,所以在征得李少珩的首肯,又跟花氏商量以后,决定过两年再定婚期。 他们能否早些成亲,就看大军北上的进程快慢了。 这个年花氏留在江南跟阿庆和赵湛一起过的。 出了年去,赵益亲自带着田氏和两个儿子一起到了金陵,主持长子的亲事。 明王府的世子爷娶亲,场面自然热闹非凡。 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王有问鼎天下的雄心和资本,这场一方霸主与江南文人世家的联姻更受世人瞩目。 远在东都的韩钰当然也知道了。 “姓赵的真是好算计,单凭一儿一女的婚事,便将整个江南仕林的心收拢了。” 以兰、谭两大文人之首世家归顺赵家,任他韩钰想在江南做点什么,都会处处受限。 “若是再多生几个子女,这天下都不用打了,靠联姻就能拿下。” 这话就是单纯的挖苦赵益,嘲讽他拿自己子女的亲事换取利益了。 他心中是不屑,可有时候却也暗恨自己年轻时不多生几个孩子。 随便嫁出去或者娶进来几个,就能拉拢几大势力。 有时候联姻所带来的好处就是这么显而易见。 下面有些人虽然不认同,但也不敢公然反对他的话。 这种话不过是恼羞成怒之下的吐槽罢了,下面的官员显然也不会去触韩钰的霉头。 “皇上,西北军即将出兵攻打东都,是该拿出应对的章程了。” 出了元宵之后,赵益就下令各地将筹措的粮草、药材、布匹棉花羽绒一类的军用物资运往第一线。 这样的大动作,自然瞒不过韩钰。 多说无益,尽管他从始至终都看不上赵益,却也不得不承认,明王和他的西北军,已经成为威胁他政权稳定的头号公敌。 韩钰平复心情开始跟下面的臣子商议应敌之策。 赵湛婚事后果,各地兵马便开始前往前线。 阿庆也披挂上阵,跟着赵益一起赶往雍州战场。 而赵湛则留在大后方处理政务,稳定局面。 别人是上阵父子兵,到赵益这里却变成了父女。 当然,女儿的实力绝对不比优秀的男子差。 赵益直接将手下一万的特战营军交给阿庆。 阿庆多年的军功和能力摆在那里,虽有小部分疑议,但也没人敢出声。 到了雍州前线的第一日,将领们便商谈到深夜。 直到亥时,赵益和阿庆父女俩才坐到一处用晚饭。 也就是今天,他们才能有时间坐到一起吃饭。 等开战了,有时候阿庆可能接连几天都见不到赵益一面。 赵益夹了两个鸡腿给阿庆:“这是咱们父女俩最后一次一起出征了,等打下东都,爹可能就不再出征了。” 阿庆知道她爹意思。 等拿下剩下的半壁江山,爹坐上那个位置,就不可能在随意上战场了。 听她爹说话的语气,阿庆心里很是安定。 战场上只要有她爹这个常胜将军在,她什么都不怕。 不成功便成仁。 无论是赵家还是远在东都的韩钰,总会有人主动踏出这一步。 晚饭用过,阿庆和衣睡下。 临睡之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明天的作战计划,确定无一遗漏,阿庆才放心睡过去。 不过睡了两个多时间,外面便响起有规律的行动声。 阿庆立刻起身,她快速简单洗漱完,便套上铠甲拿上兵器出去集结部下。 卯时初,天色暗沉,只天边露出一片鱼肚白。 雍州城外一切都显得那般安宁、静谧。 在城墙上站了一晚上岗的士兵困意顿起,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一个传染一个,城墙上哈欠声此起彼伏。 远方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慢慢靠近,士兵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来的是什么之后,他骇然大叫:“警戒!敌军来袭!有敌军来袭!” 他厉声嘶吼的叫声打破城墙上的宁静,很快,城墙下有很多士兵涌了上来。 不到午时,明王率领的西北军便攻破大门,阿庆亲手将他们军队的旗帜插在雍州城的城墙之上。 傍晚时分,阿庆浑身是血站在赵益面前。 “爹,朝廷这些人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刚露出败相,他们便举手投降。若是每座城池都像这样,只怕要不了一年便可拿下东都。” 阿庆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但她还是期盼这样的情况多一些。 在赵益之前的很多将领都喜欢屠杀俘虏,尤其是屠城示威。 赵益掌控西北军之后,却将不能坑杀俘虏这一命令写在军规之中,无故坑杀俘虏,不仅要被抹平军功,还要服三年劳役。 朝廷的兵马都知道西北军不坑杀俘虏,碰上注定要败的仗,他们自然不会负隅顽抗,反而会麻溜地举手投降。 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赵益说道:“对方主动投降,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若是这些人顽抗到底,对西北军来说也会造成多余的伤亡。 第399章 临门失守 攻下雍州城,赵益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大军继续攻打临门。 镇守临门的,是之前过来支援苏杭的丘冠林,韩钰手下的一员心腹大将。 雍州兵败的消息很快传入临门,丘冠林的脸色很难看。 他自然知道雍州一定守不住,可西北军只用了半天就将雍州拿下了,这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他预计不管怎么着也能挡个十天半个月的。 谁知道雍州的将领如此不堪大用。 在场的十来位将领都没敢擅自出声,这些人只要提到赵益的名字就没有不发憷的。 凶狠嗜血的鞑子都不是赵益的对手,他常胜将军的名号震天响,就连丘冠林自己不也曾经被赵益打得落荒而逃,狼狈逃回京师吗,他们这些人哪里是赵益的对手。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却也没谁敢提出来,不然要吃挂落的。 见在场的人没一个吭声的,丘冠林道:“雍州被攻下,赵益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临门了,你们有什么好想法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再好的建议,在对上大家就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也没有用。 硬刚就是找死。 当然,他们也不敢说投降这种影响士气的话。 丘冠林心中窝火,却也不敢说重话。 法不责众,难道他还能将现场所有人都骂个遍不成。 再则还要靠这些人打仗,骂得过了这些人撂挑子不干,临门也只能拱手相让给西北军了。 勉强勉励了几句话,丘冠林就叫这些人回去了。 坐在位置上,丘冠林面色灰败。 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 他心知这场仗不用打就已经败了。 副将在一旁安慰道:“明王用兵如神,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败绩,各位将军心有胆怯也是人之常情。” 都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的人,他们这个年纪,谁的背后不是拖着一大家子,怕死很正常。 丘冠林忍不住苦笑:“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临门是守不住的。可不战而屈,实在不是将士所为,愧对身上这身铠甲啊。” “大将军,大势所趋,不是单靠个人能力就能扭转得局面,明王得了民心,这天下早晚都会落到他手中。” 副将是他的心腹,否则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觉得明王惯会做一些事情收拢人心的事情,当然,民众有没有得到实惠他就不管了。 但民心所向,就是大势所趋。 丘冠林是韩钰信任的人,自然知道韩钰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丘冠林叹了口气,“若是保宁城失守,皇上就会撤到盛京去。” 保宁城是到东都的最后一个坚固城池,距离东都不过三百多公里。 保宁城失守,东都也危矣。 可撤到到盛京之后呢,还能撤到哪里去呢,等明王得了天下,早晚会攻打到盛京。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这一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趁着还有时间,家中都安顿好。” 之前钱塘失守,卓成康摆了他一道,带着万千财产出逃,皇上就已经对他有些不满了。 这次他会誓死守卫临门,换取皇上善待他远在东都的家人。 “大将军,万万不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丘冠林摇头,“我意已决,不用劝我。” 再做一次逃兵,不说皇上,他都瞧不起他自己。 临门这一战,打得很辛苦。 花了半个月才攻下,连阿庆手臂上都不小心开了一刀。 不过好在伤口很浅,简单包扎撒点金疮药就好了。 城墙上,城门附近尸横遍地,战后的现场触目惊心令人不敢直视。 阿庆吊着绷带有条不紊指挥人清理战场。 下属来报丘冠林的尸体如何处理,阿庆难得沉默了。 丘冠林是敌军将军,跟他们本就是不死不灭的仇敌,按理就应该直接埋入坑中。 阿庆请示了赵益。 赵益想了下,“找一口薄棺埋了。” 临门也沦陷了的消息传回东都,知道心腹大将丘冠林战死,韩钰久久没有出声。 他们的人恐惧明王常胜战神的名号久矣,与西北军对上,他们的人极其露怯,这对他们非常不利。 可韩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两个月西北军就能占了河北。 “厚待丘冠林的家人,他们跟着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第一批撤到盛京吧。” 下首的韩家总管韩山心中一凛,皇上这是彻底放弃东都了。 被一个自己向来看不上的人压着打,韩钰心中的憋屈自然不必说。 他心情很烦躁,处理完折子后说道,“去叫怜妃带着琵琶过来。” 他现在急需舒缓一下心情。 尽管韩钰下令封锁了临门失守的消息,可赵益在东都的探子也不是吃素的,丘冠林兵败临门身死的消息还是从丘家下人口中传了出来。 一时间东都人心惶惶,粮食米面价格翻倍的涨。 粮食涨了其他东西自然也都开始跟着上涨,有些人没吃的就去抢,上头的人都忙着找后路,自然没人管下面的人。 东都的治安一天比一天差,不少有门路的人已经举家仓皇出逃。 甄妙带着一双儿女躲在家里不敢乱跑,可家中的米面支撑不了太久,再这样下去,西北军还没打进来,他们就已经饿死了。 “娘,爹爹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女儿娇娇才七岁,这些时日吃得差,人肉眼可见瘦了下去。 甄妙只能安慰女儿,“你爹外面有事,很快就能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甄妙轻手轻脚爬上竹梯往外瞧去,正是出门许久未归的丈夫宋雪松。 她赶紧下去开门。 宋雪松一瘸一拐走进来。 他在钱塘那一战中瘸了一条腿,钱塘战败逃回东都之后,他们这一房又被大房赶了出来。 宋雪松丢了官职,家中也无进项。 幸好甄妙还有点积蓄,夫妻俩在花了不少钱买了这套民房住下。 “相公,明王打进来了吗?外面怎么样了?” 宋雪松将插销插上,又拿了一根粗壮的木头抵住门。 “还没有。” “进去再说。” 宋雪松拉着妻子进了里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还是温热的面饼子,拆开递给两个孩子和甄妙。 这是肉饼。 家中许久未吃肉了,甄娇娇闻到肉味,口水都流了下来。 将两个孩子哄到另一边,宋雪松拉着低声甄妙道:“咱们把家里收拾一下,晚上会有人送一批粮油米面过来。” 甄妙大惊,丈夫早没了官身,这几年开了个武馆教人功夫谋生,不过武馆也在年初的时候关门了,丈夫手里早就没钱了,如今粮价这么贵,他哪里有钱买? “你哪里来的钱?” 宋雪松安慰道:“放心,钱的来路没有问题。” 他眼底都是青乌,看上去疲惫得紧。 跟着甄妙收拾完家里,宋雪松才倒仰在床上,“我睡一觉,酉时叫醒我。” 宋雪松沉沉睡去,甄妙满心忧虑。 当年扶棺回都为公公守孝,原本孝期过后,她和丈夫就会回榆城。 可惜她忽然怀孕,为了不与她分隔两地,丈夫才选择留在东都。 等孩子生下来,再想回榆城,东都却变了天,别说回榆城了,他们一家连西北都去不了。 可惜再怎么后悔也回不到以前。 酉时一到,甄妙便将宋雪松叫醒。 帮忙甄妙烧了简单的饭食,一家人坐在一处用饭。 两个孩子睡着后,甄妙和宋雪松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外面才响起敲门声。 敲门声有点凌乱,宋雪松却听出了节奏。 他拉开门,就见他熟悉的伙计拉着一车东西停在外面。 几人赶紧将这些东西扛进屋子里。 一切都整理妥当之后,宋雪松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交给甄妙。 “照顾好两个孩子,这些粮油足够用很长时间,没事不要尽量不要出门。如果西北军打进来了,就拿这个牌子给他们看。” 甄妙不舍地拉住宋雪松的手,“你又要走了?” “放心,我会再给你挣个诰命的。” 宋雪松给她说了联系自己的方式,便一瘸一拐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 锁好大门,甄妙看着手中的玉牌怔怔出神。 难道丈夫跟明王还有联系? 第400章 逃往盛京 赵益就率领大军打到了石城。 这一路上,乾朝的兵马基本上是闻风而逃,除了临门那一战辛苦一些,其他时候阿庆都觉得不像是在打仗,反而像是行军多一些。 这仗打得比阿庆预期的顺利多了。 算了下还没有攻下的城池,阿庆觉得指不定明年就能跟李少珩成婚。 西北军距离保宁城越来越近,东都百姓的恐慌也越来越大。 韩钰的后宫已经送出一批嫔妃皇子女,有门路的人家也跟着大部队赶往盛京。 石城离东都不足千里,朝廷的许多大臣都急了。 “皇上,西北军的势头太猛,如今已经到了石城,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如今的局面,再说这样的话也没人去追究了。 大家都惜命,知道韩钰早有打算迁往盛京,他们提撤离也很正常。 撤离是大势所趋,就算西北军不杀俘虏,可他们这些为朝廷做事,为韩钰卖命的朝廷命官就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江南的那些官员大户的下场他们看得很清楚,留有一条小命有什么用,辛苦积累几代的家财被西北军扫荡一空,那比要他们的命都难受。 跟着逃去盛京,多少还能保住一些东西。 韩钰扫了下首的众人一眼,此刻没有人敢接话。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落针可闻。 韩钰说道:“一个月之后迁往盛京。”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虽觉得一个月太久,一个月说不定西北军都攻破东都了,可韩钰已经下了决定,没人敢站出来质疑。 金秋八月,大军攻破保宁城。 此地距离东都还有三百里。 阿庆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眺望远方。 登高望远,人会不自觉冒出一种说不出的豪迈气势。 她望着辽阔的远方,笑问立在她身边的赵静,“四弟,你说后日史书上是否会留下我的名字?” 这天下注定是她赵家的天下。 她跟着父亲征战十来年,明面上的功勋虽比不上父亲身边的几员大将,可她的贡献也不比旁人少多少。 她以女子之身走到如今,即使家中给了她不小助力,可若没有她自身的自律刻苦,她也无法取得如今的成就。 阿庆不免也犯俗起来,等她爹登上皇位,就是封侯拜相的时刻,爹会给她的爵位吗? 还是就赐个有封地的公主就行了? 阿庆不知道。 赵静说道:“史书上必定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听到赵静的笃定的话语,阿庆嘴角露出笑容。 于丛辉与大头共同带兵攻打鲁地,那边的战事虽有波折,但总体来说也算顺利。 捷报频频传来,赵益这边也即将进入尾声,西北军将士气势大涨,都期盼着能尽快打进东都去。 乾朝的臣子们在西北军占领保宁城之前已经赶往盛京,还剩韩钰和几个心腹大将留在东都迟迟未走。 皇宫里的妃嫔孩子们也走了,本是热闹团圆的中秋夜,此刻皇宫里却安安静静的。 独自一人站立在皇城墙上的韩钰也不免感到一阵凄凉。 心腹太监躬身对他禀道:“皇上,保宁城破了,大臣们都已经离开,皇上当以龙体为重,也该启程了。” 偌大的皇宫,韩钰满打满算,也才住了五年。 如今就要迁都了,他心中空落落的。 他有太多的不甘心,只可惜时也命也,一切冥冥之中已经有了定数。 他的前半生只顾着复仇,以至于夺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沉浸在仇恨里,行事也略显极端。 等他回过神来,手下得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若是没有赵益,其他小小叛乱根本成不了气候。 可惜了。 见他没有回答,心腹太监想继续劝说,韩钰却开了口。 “寅时就启程吧。” 打不过就跑很正常,他当然不会蠢得留在东都等死。 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韩钰的心情实在太过低落,以至于情绪浮于面上来。 心腹太监安慰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会东山再起的。” 韩钰轻笑一声。 “东山再起?不会了。” 只要有赵益在一日,他们便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除非赵益死了。 败就败了,他不自欺欺人。 韩钰留下心腹大将沈新年镇守皇城。 寅时初,东都西门在上面的示意之下悄悄打开,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出了城门。 韩钰的仪驾赶往盛京。 赵益这边是第三天才收到东都送来的密报。 “韩钰逃了。” 韩钰出逃的消息不过一刻钟,便传遍整个西北军营。 连大奎冷声道:“看来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注定要败北。” 东都没了主心骨,这仗就好打了。 金秋后的江南,天气非常爽朗。 花氏正在查看管事送上来的账目,窗外的树上却有几只乌鸦在咕噜咕噜不停的叫唤。 “真晦气!王妃,奴婢这就拿竹竿给它们赶走!” 乌鸦叫,霉运到。 这是苏木从小知道的俗语,说明乌鸦代表厄运。 花氏抬眼望去,却像阳光洒在正飞过枝头的乌鸦翅膀上,它的羽毛发出五彩斑斓的光彩。 没想到一身黑的乌鸦在阳光下竟然是这样的颜色。 花氏一时觉得它的叫声也不是那么难听了。 她止住苏木,“算了,万物有灵,既然它喜欢落在这里,那就随它去吧。” 乌嬷嬷略一思索,开口道:“王妃,古有‘乌鸦报喜,始有周兴’的传说,今也有‘乌鸦反哺’的寓言,看到乌鸦,未必都代表霉运。” 苏木不认同乌嬷嬷的话,不过花氏都让她别管了,她也不敢再多嘴。 花氏笑道:“嬷嬷说得对,我记得有一本书上还写了,在远古时期乌鸦可是有吉祥和预言作用的神鸟。只是几只鸟儿而已,大家放宽心吧。” 树上的乌鸦还未飞走,兰雅浓的贴身丫鬟坠儿便急匆匆上门有事禀报。 “王妃娘娘,世子妃晕过去了!” 花氏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叫大夫了吗?” “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世子妃说有点气闷,便想出去走走,结果还没走到水榭,人便晕了过去。” 花氏匆匆忙忙跟着去了兰雅浓的院子。 苏木气冲冲找了根专门用来打柿子的长竹竿,唰唰两下就把树上的黑乌鸦赶走了。 第401章 大获全胜 花氏来到兰雅浓的院子,大夫也刚刚到。 兰雅浓面色苍白躺在床上,见到花氏进来她急忙撑起身子。 “快躺着吧,别起来了。” 兰雅浓实在没有力气,便顺从躺了回去。 “雅浓身子不适,不敬之处还望母妃勿怪罪。” 要花氏说这个长媳什么都好,就是太注重规矩了。 人都病了还得搞什么礼仪。 “大夫快给她看看吧。” 兰雅浓生得漂亮,此时眉目微蹙的模样,却让她平添了几分忧郁。 丫鬟给兰雅浓的手腕盖了丝帕,大夫这才伸手把脉。 “怎么样了,大夫?” 老大夫收回手,面色放松下来。 “世子妃脉如走珠,这是怀孕了。” “大夫,真的吗?”兰雅浓激动问道。 大夫:“虽然月份尚浅,但老朽不会把错脉。世子妃放宽心,好生将养着才是要紧事,回头老朽开一副坐胎药吃上三天便可。” 花氏也很高兴,直接叫人开了库房赏了各处一月月例,兰雅浓贴身伺候的人赏赐多一些,每人多两月的月例。 大夫这里花氏也叫人包了一个大红封。 大夫走后,兰雅浓忍不住流了眼泪。 花氏叹了口气,“怀孕了是好事,怎么落泪了呢。” 她知道兰雅浓的顾虑。 嫁进来大半年,兰雅浓肚子里始终没有动静。 花氏和赵湛从来没催过她,兰雅浓却有些急躁了。 她年纪尚小倒还好说,可赵湛已经二十三岁了,迟迟没有孩子,她压力也很大。 再加上如今赵家如日中天,前方的捷报频频传来,九五之尊之位迟早落入赵家手中。 赵湛作为赵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的子嗣问题非常重要。 兰家还给她送了几包坐胎药过来,不过被赵湛发现之后,直接扔了。 花氏也赞同儿子的做法,身体没有问题,怀上是早晚的问题。 紧绷了几个月,如今怀上了,儿媳妇也该松口气了。 “母妃,儿媳就是高兴。” 花氏笑道:“我叫人去请阿湛回来吧,他都要当爹了,也让他开心一下。” 兰雅浓迟疑了。 “母妃,会不会耽误相公办事?” 赵湛如今掌控着大后方,不仅要处理政务,还要为前线调配粮草资源。 他一向很忙。 虽然赵湛每日都回府里休息,可兰雅浓也只有在晚上才会见到他。 花氏摆手,“耽搁不了多久,下面有的是人办事呢。” 瞧着儿媳妇的样子,明显就是忧思过度影响了身体。 她如今也怀孕了,花氏觉得还是叫儿子花点时间亲自开导一下好。 毕竟丈夫的悉心关怀比谁的话都顶用。 回去的路上,花氏笑道,“嬷嬷说得很对,乌鸦上门,还真不一定是坏事。” 乌嬷嬷也笑了,“王妃不笑奴婢卖弄便好。” “怎么会,古话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保不准也跟如今曲解乌鸦代表霉运的境遇相同,大家都理解错了。咱们女人也得跟男人一样,多读书才好。” 她们一行人还未走到院子,就见永春风一般从二门处奔过来。 花氏见了好笑,“永春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方妈妈也笑道,“极少见大总管这般不顾形象狂奔。” 说话间,永春已经走到众人面前。 见永春脸上都是喜意,花氏也知道应该是个好消息。 可能前方又有捷报传来了吧,这些时日她都听习惯了。 “是不是又有好消息了?” 花氏问道。 永春激动道,“王妃,前线传来战报,王爷已经攻占东都!” “真的?” 花氏心跳如雷,内心如同涌动的激流,澎湃激荡,那份激动仿佛就要喷涌而出,久久无法平静。 拿下东都了。 他们终于拿下东都了! 丈夫会是新朝的第一个开国皇帝,而她是开国皇帝的皇后! 虽然早想过或许会有这一天,可真当期盼成为现实,花氏又有种不真实感。 永春:“真的,王爷真的攻下东都了。” 花氏一连说了三个好。 今天的日子真是好啊,竟然同时出了两件大喜事。 花氏笑道:“叫厨房今天多加几肉菜,大家一起开心一下。” 这天下已经是明王的,他们身为明王府的下人,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府里每个人都很高兴。 花氏叫了个丫鬟去给兰雅浓送消息,想必儿媳妇听了这个喜讯也会很高兴。 这是阿庆第一次到东都。 人人都说东都繁华,富贵迷人眼。 不过如今的东都却是乱得很,城破之后,西北军一拥而上,疯了一般四处搜刮财富。 像是东都的高官和勋贵人家,都是上了品级的大将军亲自带人查抄的。 阿庆倒是没参与进来,她在与高新年的对战中伤了腿,倒是能下地,就是不能一直奔波。 不过一天,就从一些富户人家搜刮出一千多万两银子的财物,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等查抄完估计至少能有价值都能上亿。 阿庆还以为那些有钱人都跟着韩钰逃到了盛京,估计也没留下多少值钱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还能抄出这么多钱来。 难怪有人说打仗来钱最容易。 单是今天搜出来的财富,就足够填补这次出兵的漏洞了。 阿庆知道他们的银库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拿下东都,又能回血了。 想必大哥和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议事的人都出去了,阿庆一瘸一拐道:“爹,咱们去皇宫看看吧。” 听说皇宫很大,面积是他们明王府的十几倍。 阿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她很想去游览见识一番。 赵益看了一下她包扎得厚实的右脚,想到她在攻打东都时拼尽全力的勇猛样子,到底没有拒绝。 “我叫卢卓弄个轿辇,明天带你去。” 韩钰恨他们赵家的人入骨,这城里不知藏了多少细作,从入城之后,赵益受到大大小小的刺杀就已经有四次了。 阿庆也被暗杀了一次。 好在他们惊醒,都躲过了。 阿庆这会儿伤了腿,赵益也不敢让她单独出门。 可能是因为受了伤,阿庆这会儿有些黏人。 她缠着赵益问问题,“爹,金銮殿是不是全用金砖铺成的?皇宫都是咱们家的了,以后没钱了是不是可以直接撬金砖用?” 赵益忍不住笑了笑,到底是孩子,有时候想得就是那样简单。 他上辈子倒是进过金銮殿,皇宫确实金碧辉煌,不过地砖却不是金砖铺成的。 “爹也不知道,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402章 金銮殿 第二天一早,天才亮赵益就叫人过去接阿庆了。 卢卓叫了两个健壮的士兵抬着轿辇过来,这还是阿庆第一次坐人抬的轿子,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路抬到皇宫门口,阿庆亲自给了打赏。 两个临时充当的轿夫的士兵没想到还能接到赏赐,两人欣喜不已。 丁鱼给阿庆拿来拐杖,又在身边扶着她。 站在宫门口,阿庆抬头望向前方巍峨肃穆的城墙。城墙很高很高,不像她们西北的明王府,她只需脚尖轻轻那么一点,便能飞跃过去。 “爹,咱们是不是会在这里定都?” 阿庆想的是住在这里面一定很安全,光是这城墙就没有人能爬上去。 赵益点头,“差不多吧。” 虽然还未定下,不过他估计下面许多人都想在东都定都。 毕竟这里比西北繁华,比金陵位置也优越。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是一条视野开阔的大道,通往宫殿的路看上去有些距离。 俩轿夫立刻抬着轿子走过来,“郡主还是坐轿辇进去吧!” 赵益甩给两人一个赞许的眼神,还不错,会来事儿。 收到赵益的赞许,两人顿时心潮澎湃,抬着轿辇的脚步走得更加稳健了。 他们最先去君臣议事的金銮殿。 看着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盘龙图案台阶,阿庆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皇宫,连个台阶都做得这般考究。” 赵益想起前前世在网上看到的说法,九族严选,无一不是精品。 皇宫确实很大,阿庆担忧道,“爹,这里就住咱们一家人,会不会太空了?” 赵益笑道:“会吧,等你成家之后,也不能一直住在皇宫了。” 人多分枝,更何况等分封之后,几个孩子也不好再住在一起。 “到时候叫人给你在外面建一座公主府,你想住宫里就住宫里,想住公主府就住公主府。” 阿庆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过了太和门,就到了太和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金銮殿。 太和殿很大,入目便是六根雕刻着金色蟠龙的粗壮金柱,台阶之上的龙椅宽大庄严,椅把上同样雕刻了龙纹。金色的龙椅之上原本镶嵌了黄金和宝石,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估计被人扣走了。 地上的砖却不是金砖 阿庆慢悠悠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龙椅这张宝座上。 “爹,我想上去坐坐。” 阿庆指着上面的位置道。 赵益正在跟连大奎说话,听到阿庆想坐龙椅,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很自然地朝卢卓吩咐:“去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问题,再扶郡主上去。” 他知道皇宫之中不乏密道机关,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卢卓:“王爷,都翻查过了,没有问题。” 昨天赵益说要带阿庆到皇宫转转时,卢卓就已经亲自带人来皇宫仔细检查过。 整个皇宫都清理过一遍,目前非常安全。 看到女儿一瘸一拐的,赵益还是不太放心,他亲自带着阿庆走上去。 阿庆问赵益:“爹,你坐不?” 赵益摇头,他感叹着太和殿真是金碧辉煌,不愧是天子的地方。 见赵益不坐,阿庆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很宽,下面的软垫还在,阿庆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宽度,靠不到椅背,她不得不绷直了脊背。 阿庆双手抚上把手,视线往下看去,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真不赖。 “爹,你坐坐看,这位置是真舒服!” 站在下面的于丛辉等人看到阿庆坐到了龙椅之上,都忍不住提起心来。 有心说什么,但见赵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开口。 连大奎笑了笑,“王爷太宠郡主了。” 连龙椅都给她坐。 不少人心想若郡主是男子,将来只怕皇位落到谁家都不一定。 若是赵益知道他们的想法,赵益该发笑了。 阿庆如果儿子,他恐怕也不会放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只是前朝的宫殿,他们都花了一上午时间才走完。 转了这么久,阿庆也饿了。 战后依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赵益也就只能抽出这半天时间陪阿庆一起走一走。 儿子处理政务比他更加得心应手,赵益斟酌一番后,写了信送到江南,叫赵湛先到东都来。 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东都彻底稳定下来。 街市已经清理干净,商铺和街边的商贩开门做起了生意,东都也开始热闹起来。 阿庆腿脚好了一些,便带着丁鱼和田瑶到街市上转转。 不得不说,东都的东西就是精美,比别的做工精致品质上乘。 阿庆看到许多漂亮的首饰,想到远在江南和西北的亲人们,她大手一挥,掏出私房钱买了许多东西,准备回去送给他们。 抱了一堆的东西回去,阿庆终于等到跟下属议完事的赵益。 “爹,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回江南,也想回西北。 虽然东都很繁华,但是除了几个熟识的叔叔伯伯,都没什么亲人朋友在这边。 师兄被爹派出去做事了,静静也早跑回稻香村找平小花去了。 她也有点想念李少珩。 “等你大哥到了我就回去,你腿脚没好就别回了,等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就带你娘和奶奶她们一道回东都。” 和群臣商议之后,已经决定定都东都。 赵益处理完事情,也要回东都的。 阿庆腿都还没好,就没必要跟着奔波了。 一听赵益不带她回去,阿庆就急了。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李少珩了。 虽说一直有通信,但人一旦上了心,只一封薄薄的信件哪儿能解相思之苦。 她早就想回去了,奈何她腿脚有伤,赵益根本不许她乱走。 “爹,我可以坐马车。” “爹要尽早赶回去,等不了你。”马车慢吞吞的,赵益本就赶着回去处理事情,哪有时间等阿庆。 他骑马比乘坐马车时间快一大半。 阿庆软磨硬泡,赵益只好道,“那就让丁鱼和田瑶带你骑马吧。” 阿庆的两个女侍卫功夫还是不错的,她真想跟着回去,就让两人轮流带她骑马吧。 “谢谢爹!” 远在金陵的赵湛夫妻和花氏接到赵益的信。 得知丈夫要先去东都,兰雅浓心里一阵失落。 她如今正在孕期,情绪也敏感一些。 心里知道丈夫先行一步是为正事,可她心里就是提不起劲来。 公爹也在信中说了要迁到东都,她怀孕了也动不了,恐怕要等孩子生下来大一些才能去东都。 丈夫如今身份不比从前,她不想和他分开太久。 可这是公爹做的决定,一家人都不敢有异议。 赵湛察觉她兴致不高问道,“不开心?” 兰雅浓强打起精神笑道,“怎么会,世子北上帮助父王,这是好事。” “我们是夫妻,本就是世上最亲密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兰雅浓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不说话。 赵湛微叹了口气,“我只是先行一步而已,到时候娘会陪你走水路北上,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金陵的。” 她有身子了,走陆路很颠簸不合适。 兰雅浓睁大眼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怀着孕,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丢在金陵。走水路会稳一些,就是慢了点。” 赵湛觉得好笑。 兰雅浓什么都好,就是有事总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赵湛怜她年纪小,也愿意迁就她。 可他总是太忙,也有顾不到的地方。 “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兰雅浓红着秀气的鼻头点了点头。 赵湛和李少珩快马加鞭赶到东都,赵益早就准备好回去了,简单交代赵湛一些事情之后便要启程。 阿庆盯着李少珩挪不动脚步,早知道少珩跟着大哥一起过来,她说什么都不会去求她爹一起回金陵。 她理直气壮朝赵益道,“爹,我脚又疼了,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第403章 崴脚 赵益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会儿说要回去,一会儿又不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瞪了阿庆和李少珩一眼。 被殃及无辜的李少珩道:“长途跋涉毕竟不利于郡主的恢复,王爷一向疼爱郡主,自然一心为郡主考虑。” 赵益一甩袖子黑脸出去了。 懒得理他们这些小年轻。 阿庆无辜看向她大哥,“爹不会生气了吧?” 赵湛笑眯眯道:“你说呢?” 阿庆也不知道。 不过亲父女哪有隔夜仇,生气了不要紧,隔段时间他就忘了。 “大哥,听说大嫂怀孕了,还没恭喜你呢。” 大哥二十几岁,终于要有孩子了。 想到怀孕的妻子,赵湛心情也很好:“谢谢。我还有事要忙,午饭就在这边对付一下,你带少珩四处转转吧。” 赵湛贴心地为二人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 转身回来原本还想跟阿庆交代几句的赵益看到女儿跟兴冲冲跟着李少珩走到一起。 算了,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 “郡主,你腿伤严重吗?” 李少珩眼里闪过担忧。 阿庆一贯报喜不报忧,他还是到东都了才知道阿庆腿受过伤。 “不严重,你看,已经能自由走动了。” 李少珩有些自责,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不知阿庆受了伤。 他原想着虽然战场上刀剑无眼,但阿庆功夫高强,又是明王的女儿,身边有人护着,总不会受伤的。 “真的不严重,打仗受伤很正常,你看我现在能蹦能跳,已经全好了。” 阿庆为了让李少珩放宽心,特意在他面前蹦了蹦。 谁知脚下一软,忽然崴了下去。 李少珩连忙伸手扶住她。 脚扭了。 阿庆疼得直皱眉,连站都站不稳。 她想叫丁鱼过来抱自己回去,谁知身体忽然一腾,李少珩已经将他抱了起来。 他的胸膛很宽,臂膀也同样很有力。 丁鱼和田瑶立马垂下脑袋不敢直视。 阿庆不得不伸手搂住他得脖颈,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 身旁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清新的皂荚香热情地一丝一丝往她鼻尖钻。 靠近他胸膛的时候,阿庆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很重,其实可以让丁鱼抱的。” 李少珩垂眸看她,“我是男人,也是你的未婚夫。” 如果连自己的未来妻子都抱不动,他还算什么男人。 “更何况你很轻。” 李少珩抱着她健步如飞,很快到了房间里。 丁鱼拿了跌打药膏过来,李少珩自然而然接过。 “我给郡主上药吧。” 丁鱼看了眼阿庆,见她点头这才和田瑶退到外面。 褪下鞋袜,他小心拉开阿庆的裙摆。 雪白的脚腕处已经肿起了一小片。 阿庆的皮肤一向很白,加上乌嬷嬷特制的药浴,令她肌肤细腻莹润,宛如羊脂玉一般。 李少珩眼里却没有半分旖旎,他倒了药膏到阿庆的腿上,再细细帮她揉开。 他的手长而细,骨节分明,细细揉推的动作看上去都那么赏心悦目。 阿庆一时忘了疼痛,只目不转睛盯着他那只漂亮的手。 “疼吗,力道会不会太重?” 李少珩的声音不自觉放缓了。 阿庆摇头,“不疼,力道刚刚好。” 膏药清淡的香味萦绕在两人鼻息间,阿庆抬头就看见李少珩认真的眉眼。 细致的冷白皮,如玉一般的面容,令人为之心驰神往。 这样的惊为天人的容貌,不怪那些豆蔻年华的小娘子们为他动心疯狂。 阿庆一时看呆了眼。 李少珩抹好药膏,抬眼对上了阿庆的目光。 这么长时间的征战并未令阿庆容颜受损,相反,她长开了不少。 她眉眼弯弯,鼻头挺翘小巧,那张娇小的粉唇水润润的。 李少珩忍不住往前探去,轻轻吻住她。 温热的触感传来,阿庆惊了一下,随后立刻偏过头去,与他移开了些距离。 她心脏砰砰直跳,脑中充血,有点缓不过来。 他忽然将阿庆箍入怀中,一手捧住她的后脑,再次掠住她的唇。 刚才是浅尝辄止,这次是来势汹汹,势如破竹。 瞬间就打破关口,长驱直入,挑动着她的神经。 最初的发懵之后,阿庆慢慢回过神来。 战场上矫捷英武得阿庆,此刻身体却软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地承受,沉沦。 直到阿庆呼吸不畅,才不由自主地推开他。 阿庆雪白的小脸已经染上一层绯红。 李少珩幽深的瞳孔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欲色。 她伸手抚上他冷白的俊脸,“等迁都登基这些大事都完成以后,我跟爹娘提尽早成婚好不好?” 他捉住阿庆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眷念道,“你不要说,等时机成熟,我会跟王爷和王妃提的。” 阿庆笑了。 “你就不怕我爹生气吗?” 今天她为他留下来,爹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担心少珩再跟他爹提成亲的事,容易弄巧成拙。 回头还是从她娘那里下手比较好。 “王爷疼你,同样也不会为难我。” “那可不一定。” 李少珩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这个。 他捡起阿庆的袜子给她套上,又给她穿上鞋子。 阿庆遗憾道,“本来还想跟你一道出去逛逛,尝一尝东都好吃的,谁知道一下崴了脚。” 伤还没好透,这下脚又崴了。 别说逛街了,逛院子都成问题。 李少珩笑了笑,“无妨,我陪你在这里用饭吧。” 阿庆欣然应下。 平常阿庆一个人用饭就两菜一汤,今天李少珩在,厨房特意多做了三个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阿庆给他夹菜。 李少珩好看是好好看,但阿庆觉得他身体单薄了些。 她身边那些将士那个不是五大三粗看上去壮壮的,她觉得李少珩有些太瘦了。 李少珩笑了笑没反驳。 阿庆夹给他的菜他一一吃完。 不能出去玩了,阿庆又想他多陪陪自己,李少珩遂叫人拿了萧过来。 “我吹箫给你听吧。” 他将阿庆抱到院子里大树底下的躺椅上,秋后的阳光轻柔,这会儿天气正好。 阿庆知道李少珩会很多东西,没想到他还会吹箫。 醇厚的箫声缓缓倾泻而出,李少珩身着青色长衫站在树下,与悠扬婉转、如诉如泣的箫声渐渐融为一体。 阿庆听过许多人吹箫,都没有他吹的好听。 或许是她对他更为偏爱一些,所以觉得旁人都不如他吧。 李少珩目光看向阿庆,对她报以一笑,阿庆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在悠扬的箫声中,阿庆渐渐睡去。 一曲终了,阿庆已经睡着了。 李少珩无奈笑了笑,他倾身抱起阿庆往房里走。 阿庆从来警惕,迷迷糊糊间闻到熟悉的气息,阿庆便没有睁眼。 轻手轻脚将阿庆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捋开她脸上的碎发,他又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发间,额头,唇角。 交代下人不要打扰阿庆睡觉,李少珩去了前院。 赵湛正在查看账册。 桌面上堆了一叠厚厚的册子,这些都是急需处理的。 “阿庆腿怎么样了?” 阿庆马马虎虎没个轻重,崴到脚的事情赵湛已经知道了。 “已经上过药,现在睡去了。” 赵湛眼尖看到他有些肿起来的嘴,已经成亲的他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忍不住调侃道:“要不要我跟爹娘提一下,让你们尽早成婚?” 李少珩从善如流,朝赵湛一拱手,“那就多谢大哥了。” 得,连大哥都叫上了。 原本只是想嘲笑一下他的,他竟然顺杆子往上爬。 话赶话的,赵湛都不知道如何回他了。 第404章 迁都 李少珩跟着一起过来,除了见阿庆,他还要帮着赵湛办事。 不过阿庆刚崴了脚,又不能出门,李少珩这两天都抽出时间陪她。 他特意找工匠做了一台轮椅,这样阿庆出门也方便一些。 “我也用不了几天,其实不必特意做这个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不过阿庆还是很开心。 他为了自己能想到做这些事,可见有将她好好放在心上。 李少珩道:“我若没时间陪你,便叫丁鱼她们推出出去散心。” 阿庆笑着应下。 远在江南的花氏接到赵益要接他们去东都的消息,就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了。 赵益轻装上阵,马不停蹄在赶路,因此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在路上。 不到十天便赶回了金陵。 夫妻俩自然不免寒暄温存一番,躺在床上,赵益道: “原本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镐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一家人再一起到东都的。不过既然儿媳妇也要一起走,那就只能委屈你陪她一起走水路了。” 之前赵益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这个年代路也不好,怀孕了的人哪儿能四处奔走。 他以为会等儿媳妇生完孩子之后,再叫儿子回来接她。 走水路倒也是一个办法,就是慢了一些。 不过兰雅浓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士,坐船也能少受些罪。 花氏嗔了他一眼,“什么叫委屈,放雅浓一个人在金陵那才叫委屈呢。” 赵益:“你从没坐过船,我这不是怕你晕船么。” “应该不会,要是晕了我就睡觉。” 花氏虽然没坐过船,但也知道长途航行的船都很大,里面床铺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方便得很。 “我不能陪你们一起,我会把卢卓拨到你那边,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他。有他和永春在,你也不用太操心了。” 花氏道:“雅浓的母亲和哥哥会一起送她过去,即使路上漫长,倒也不算太闷。” “兰家还真有心。” 花氏道:“这是自然,自己的亲人不疼还有谁疼。” “对了,阿庆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阿庆受伤也没跟花氏讲过。 这会儿都好得差不多了,赵益也不再隐瞒。 “腿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原先说要回来,结果姓李那小子一过去,她就改口说不回来了。” 花氏一听受伤了,心也紧了紧。 待确定伤势确实不严重,而且也差不多好了,她才放下心来。 “姑娘家身上可不能留疤,回头给她带一些玉颜膏去,再让乌嬷嬷给她好好调养一下。” 赵益冷哼一声,“你如今在她心里连姓李那小子都比不了,还为她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你这人真是,还吃上女婿的醋了?” “不管她将谁放在第一位,她都是我的宝贝女儿,当娘的为女儿做点事,还求回报不成。” “不过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要不尽快将他俩的婚事办了吧,她都二十岁了,剑鸣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一听花氏要尽快将阿庆的婚事办了,赵益就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一切都安定了,他还想多留女儿两年呢。 护送花氏和兰雅浓上船,处理完这边的政事,赵益转道去了镐京。 田氏和两个儿子还有老二一家都还在镐京,他们的政务机构也设在镐京,不安排好,短时间内还真不能一下迁到东都去。 田氏年纪大了,身体受不得颠簸,只能慢慢赶路。 赵益安排她和双胞胎儿子,还有老二一家先行上路。 他需要跟镐京得大臣们处理完这边遗留的事情,再启程东都。 原先在镐京的大臣家眷们,许多选择跟田氏她们先走一步。 毕竟早晚都要搬到东都,跟着明王的母亲,至少安全是不用担心的。 赵剑鸣和赵文茵姐妹也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启程。 赵剑鸣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她为于坦育了两子两女,如今在于家的地位稳固得很。 于夫人也早就将管家权交到她手里,自己退居二线含饴弄孙。 人的专注力有限,于坦与赵剑鸣感情淡了之后,乔姨娘倒是受宠不少。 如今乔姨娘也生了一个儿子,只是刚满月没多久而已。 得知她们要跟着明王家属先行去东都,原本因为生了孩子正春风得意的乔姨娘就急了。 她和孩子如今的情况都不适合长途跋涉赶路,她们要走,岂不是要将她和孩子留在西北? 她的丫鬟秋雨已经从别处打听消息回来。 “姨娘,老爷吩咐了,要叫少爷护送夫人和少夫人赶赴东都呢。姨娘你说我们怎么办?少爷不会真留下姨娘和小少爷在西北吧?” 乔姨娘心里乱糟糟的。 她刚生下儿子,以为能得夫人和丈夫高看一眼,谁知那天刚好前方传来捷报,东都打下来了。 这也意味着赵剑鸣的大伯明王即将成为新王朝的开国皇帝,赵剑鸣成为当之无愧的皇亲国戚。 原本属于她的风头一下被赵剑鸣抢去了,她那天别说高兴了,差点没呕死。 不过转念一想,乾朝完蛋了,新朝建立,以老爷的军功肯定能拿个不错的爵位。 于家水涨船高,她的儿子也会有更好的前程。 如今要搬去东都了,却没她的份,这叫她如何安心。 留守西北,等他们去了东都,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派人过来接自己。 “秋雨,给我梳妆,我去找少爷。” 乔姨娘到主院的时候,赵剑鸣和于夫人都在。 得知乔姨娘求见,赵剑鸣目光看向于坦。 “叫她进来吧。” 乔姨娘生完孩子丰韵了一些,她眼线画得长长的,妆面很精致,倒是另有一番勾人韵味。 赵剑鸣眼看着她从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变成矫揉造作的妾室,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差。 于坦问她有何事,她不说话,眸光就看向赵剑鸣。 赵剑鸣厌烦不已,“你带她到偏房说吧。” 当她稀罕听两人嘀咕不成。 而且乔姨娘八成是为了去东都的事情来的。 果然,刚送走乔姨娘,于坦就提了乔姨娘母子一起去东都。 乔姨娘的孩子才多大?赵剑鸣可不想给自己找个麻烦。 “小少爷这么小,这么远的路他如何受得住?晚几个月再叫人回来接他们母子不成?” 第405章 赶路 于夫人也是同样的意思。 不过她一般不会公然跟自己的儿子唱反调,所以由着赵剑鸣说了。 于坦道:“祖母年纪大了,行路应该不会太快。昌哥儿身体结实,有乳母和乔姨娘一同照料,应该不会有问题。” “到时候又要派人回来接他们也麻烦,还不如一道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昌哥儿就是乔姨娘的儿子。 田氏如今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不过她一向保养得好,身边的子女和孙辈都很孝顺,她身体一直都很康健。 受家里人的影响,她每日风雨无阻打拳练剑锻炼身体。不说同个年纪的人,就是有些年轻人都比不上她。 拿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跟田氏比,于坦也太搞不清楚状况了。 不过赵剑鸣看于坦的意思,也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 “相公既要带桥姨娘母子一同上路,那你就照顾他们吧。到时候我跟祖母一起,又要带几个孩子,也顾不到旁人。” 得知妻子要做甩手掌柜,于坦也很无奈。 如今形势不比从前,赵剑鸣不松口不办事,他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只是吩咐下人照料一下他们,并不会花你多少时间。” 赵剑鸣嘴角扯了扯,“相公吩咐下人也是一样的,你是这个家的主子,下面的人还能不听你的不成?” 不想跟于坦多加攀扯,赵剑鸣抱着一岁多的儿子进了内室。 于夫人往里面看了一眼,见赵剑鸣走进去了,才亚低声说道: “明王得了天下,剑鸣的父亲一个王爵是跑不了的,到时候她就是有俸禄的皇家郡主了,你少惹她生气吧。” “反正都是一路走,你多安排两个下人照料乔姨娘和昌哥儿就行了。” 不管嫡的庶的,都是于夫人的亲孙子,于夫人一样疼爱。 于坦:“娘说得是。”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处用饭,赵剑鸣提了意见。 “家里东西很多,全部带上难免跟不上大部队,也不方便。爹,娘,不如我们轻装出发,东西压后运送如何?” 于夫人道:“那怎么行,咱们先到东都没东西用,岂不是都得重新置办?那多花钱啊。” 赵剑鸣解释:“常用的物品自然跟着一起,我说的是大件的东西。只是晚些时候到了再布置,不会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 “而且伯父已经派了军队沿途剿匪,路上应该不会再有匪徒劫道。” 于丛辉一锤定音,“阿坦媳妇说得对,你们跟着老夫人一起走,就应该一切从简,不要给老夫人他们添麻烦。” 当家人都做了决定,于夫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赵文茵那里就简单多了,季父官职不高,他隶属于镐京城的地方官,不可能跟着一起到东都。 季家人都留在镐京,只有季禹中跟着赵文茵同去东都。 季禹中的后院简单,自然一切都听她的。 跟着田氏他们一同出发的人还不少,许多高级将领和官员的家属都随他们的队伍一起走,倒是热闹不少。 赵剑鸣带着四个孩子单独坐一辆马车跟在二房的后面,于夫人心疼小孙子昌哥儿,就叫了乔姨娘母子跟她同乘。 随田氏一道走有个好处,那就是一路上都有人安排好在何处歇脚,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 这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部队驻扎在一处有山有水源的地方。 赵剑鸣带着几个孩子去陪田氏说了一会儿话。 田氏感慨道:“咱们虎哥儿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老太婆我什么时候能抱上曾孙子哟。” 双胞胎兄弟头胎生的都是女儿,如今赵家第四代还没有男丁。 田氏倒是不重男轻女,不过有了曾孙女,自然也想要曾孙子。 赵剑鸣笑着宽慰:“阿湛媳妇已经怀孕了,相信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 冯氏哼了哼道,“您老人家只能指望阿湛他们兄弟了,老四那个鬼样子,如今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说到弟弟赵静,赵剑鸣也不说话了。 如今冯氏提到这个儿子就容易发怒,当着众人的面,赵剑鸣可不敢触她的霉头。 赵文茵也不说话。 只有田氏不用看晚辈的脸色,她不赞同道:“阿静既然喜欢平家那姑娘,你就让他娶了人家又如何。拖来拖去,等年纪拖大了,他还是不愿意娶别人怎么办?” 冯氏咬紧牙关:“娶谁不好,偏要娶一个村姑。反正我是不同意的,他若真要娶,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们赵家是什么人家,配什么人不行偏要娶个家世低贱的村女。 但凡平小花有个当官的人,她都有可能松口让她嫁进来。 田氏忍不住摇头。 若是从前,她可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如今年纪上来了,大夫说她要忌情绪波动太大,否则容易耗费心神。 她好日子没过多少年呢,如今也不用为儿子担心犯愁,她就想保养好身体,好好享受享受。 后辈的事情她也不想多管,不过有时候劝解一二罢了。 “那就看你跟阿静谁耗得过谁了。” 田氏看得明白,别看赵静那小子平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旦认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且看冯氏愿不愿意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孤独一辈子了。 扎营起锅烧饭,赵剑鸣的晚饭是跟着娘家人一起用了。 用过饭之后刚准备回去休息,就见于坦急匆匆朝他们这边赶过来。 看他脸色焦急,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果然,人一过来就说乔姨娘的儿子上吐下泻,急需大夫看诊。 于家就养了一个大夫,不过来的时候刚好于丛辉旧疾复发,大夫留在了府中,并未跟他们一道出发。 因此这会儿只能过来求助田氏了。 赵家人多,一共有两位大夫随行,照顾田氏的还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大夫。 得知是孩子病了,田氏也没有刁难,叫下人带着他去请赵家的随行大夫。 看着于坦匆匆而去的背影,赵剑鸣撇了撇嘴,“跟他说了不要带那么小的孩子不听,这下出问题了吧。” 冯氏问:“我记得你那庶子两个月都不到吧?” 赵剑鸣:“过几天就两个月了。” 田氏不赞同道:“大人都容易水土不服,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大部队赶路,他们也太不当回事了。” 赵剑鸣也不愿意自家的事情影响娘家人,遂起身道:“祖母,我过去看看。” “到底是于家的子孙,去看看也好。” 赵剑鸣到时,大夫已经在开药方了。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地方抓药。田氏那边倒是有药,于家却不好意思再麻烦打扰他们。 好在赵剑鸣管家有方,随行的行李中既有两箱常用的药材。 药方递给于坦,于坦也只能交给赵剑鸣去取药材。 赵剑鸣看了一眼,交给管事妈妈带着药童去拿。 “孩子到底是什么病症?”赵剑鸣问道。 于坦:“大夫说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上吐下泻,具体怎么造成的也无从考究。” 赵剑鸣凑过去看孩子,乔姨娘担心她有什么动作,侧身挡住了赵剑鸣的视线。 赵剑鸣可不给她面子,冷哼一声训斥道:“昌哥儿叫我一声母亲,他也是我的儿子,乔姨娘这是做什么?” 看到乔姨娘如此小家子气,于坦也来了气。 “你这是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剑鸣还能对昌哥儿不利不成?” 乔姨娘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少爷,妾身也是担忧孩子,一下乱了分寸,不是故意的。” “担忧孩子,你就不会为了自己想尽办法让一个不到两个月的孩子长途跋涉了。当初我的话你们不听,现在又疑心我会害孩子,以后乔姨娘母子的事情我也不管了,正好随了乔姨娘的意。” 第406章 花氏抵达东都 赵剑鸣甩袖子走人。 本来赶一天路就已经够疲惫的了,晚上还不让人安生。 看到乔姨娘那小家子气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搞得像她没有儿子一样。 她儿女双全呢,一个庶子也值当她脏了自己的手?再者她又不是那等丧心病狂连个孩子都要害的人。 乔姨娘要闹腾,那就让她闹吧。 只要她不管,该操心的人就不是她。 且看着吧,丈夫和婆母厌烦了处理这些琐事,遭殃的还是乔姨娘。 赵剑鸣一夜好眠,早上起来听香雪说昌哥儿喝了药倒是好一些了,就是精神很差。 肉眼看上去都瘦了不少。 赵剑鸣养了四个孩子,自然知道一场病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几个月大的孩子,生病瘦起来是很快的。 香雪:“今天一早少爷又去请了大夫看诊,瞧着小少爷怕是短时间好不了。” 赵剑鸣:“婴儿本就体弱,哪里受得住这番颠簸。若是我的孩子,可舍不得像乔姨娘这般。” 若是心疼孩子,就该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孩子养好身体再走。 可她瞧着乔姨娘并没有这个意思。 用过早饭,大部队再次启程。 果然,用过几副药之后,孩子的病症倒是止住了,只是孩子折腾了这么久,看上去还是病恹恹的。 今天下午会经过一个县城,于夫人要乔姨娘带着孩子留在这里,养一段时间再走。 被乔姨娘找借口推了。 赵剑鸣说不管就真没管过。 又过了三四天,竟听昌哥儿快不行了。 那孩子吃不下东西,眼见着气息都开始微弱起来。 乔姨娘这才慌了。 赵剑鸣得了消息,带着人过去看望。 到那儿就听大夫说还是尽快让孩子静心养着,不要再跟着奔波,否则就该命不久矣了。 乔姨娘吓得脸都白了,她面色惶然看着于坦。 “少爷,求您一定要救昌哥儿!” 于夫人看着瘦弱的小孙子,眼里闪过不忍。 他们于家满打满算就只有三个孙子,少了哪一个都会让她心痛。 “阿坦,要不你跟乔姨娘留下,等孩子养好了身体再去东都吧。” 留乔姨娘一个内宅女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方便,还是要有个男子在才好办事。 反正她们跟着老夫人的车辇一起,一路上都有人安排。 到了东都就更不用操心了,他们于家的宅子已经分了下来,于丛辉早就遣人先去修葺布置,等她们一到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 她听丈夫说就算登基也要等明年开春之后。 许多肱骨之臣都还在镐京善后,至少开年后才能赶到东都。 叫阿坦留下来陪一陪孩子,年后再启程应该也来得及。 赵剑鸣震惊地看向于夫人。 拨两个做事老练的掌事婆子陪着乔姨娘就够了,东都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她竟然叫于坦留下。 刚到新地方,家中没有男丁掌事如何能行。 赵剑鸣一阵心累。 若是公爹在就好了,公爹这人大方向上从未出过差池。 只可惜公爹要年后再回来。 于坦忧心忡忡:“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向赵剑鸣,“娘和几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赵剑鸣:“你若留在这里,最好还是让爹知道你的动向。” “我知道,回头我会写信给爹。” 于坦带着乔姨娘母子脱离队伍,留在了最近的城里。 田氏得知之后,也忍不住感叹,“这于家小子真不像话,哪儿能扔下亲娘妻儿,去陪一个妾室。” 担心妾室人生地不熟,那就多派几个人护着她就是了。 冯氏道:“儿女都是讨债鬼,他们四姐弟没一个省心的。” 老大嫁得好,但现在不得丈夫欢心,丈夫宁愿陪个小妾也不愿意陪她。 老二得丈夫敬重,可惜家世太过低微。 老三就更不像话了,一把年纪不嫁人,四处疯跑。 唯一的儿子又跟着了魔一样,迷恋上一个贱籍民女。 她上辈子一定是刨了赵家祖坟,这辈子嫁进来受这些小鬼折磨。 他们二房就是整个赵家,乃至整个镐京的笑话。 田氏:“说得像你很省心一样。” 冯氏:“......” 平静的河道上,花氏扶着床沿吐得天昏地暗。 苏木和苏叶一人拿着痰盂,一人给她轻拍后背。 乌嬷嬷端了温水给她漱口。 漱完口吃了一个蜜饯,花氏有气无力躺倒靠枕上。 “没想到坐船如此难受,这才刚出发呀。” 出发第一天就吐成这样,后面还有将近一个月的路,叫她如何受得住。 乌嬷嬷宽慰道:“王妃,刚开始反应会大一些,等习惯了就会好一点。” 花氏点头,“希望如此了。” 苏木和苏叶挂起帘子,让风透些进来,散掉里面的气味。 那边兰雅浓听说花氏吐了,她和母亲一起过来看望花氏。 “母妃,还难受吗?” 花氏:“吐过之后好些了。你怀着孕,这屋里都是气味,快回去吧。” 兰雅浓一向很会说话:“母妃特意陪儿媳走水路受这么多苦,儿媳感激还来不及,这点气味不算什么。再说母妃的人伺候得很好,这会子屋里都已经变香了。” 兰雅浓刚进门,苏木就点了熏香。 兰母也道:“王妃娘娘,您安心休息,雅浓这里我会好好照看着,断不会叫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 花氏笑了笑:“幸好有你帮忙照料,否则就我这个样子,不拖孩子后腿就算不错了。” “这是应该的。” 几天过去,花氏才慢慢适应下来。 经过几次补给,大船晃晃悠悠,终于到了东都。 阿庆和赵湛兄妹俩早早等在了码头。 花氏站在船外,远远看到码头处有人朝她挥手。 定睛看去,那身影可不就是他们兄妹俩。 花氏也很高兴,抬手回应两人。 船靠岸后,花氏和兰雅浓一前一后从船上下来。 “娘,大嫂。”阿庆跟二人打招呼。 李少珩站在阿庆后面一步,也朝二人见礼。 “少珩瞧着怎么瘦了不少。”花氏笑道。 李少珩回道:“许是才过来没多久,有些水土不服。” 花氏:“回头叫乌嬷嬷帮你熬几副药膳调理一下。” “多谢王妃,麻烦嬷嬷了。” 阿庆心虚地偷偷瞄了李少珩一眼,赶紧上前挽上花氏的手,“娘,您小心点。” 她知道李少珩瘦了可不是因为什么水土不服,而是因为前段时间阿庆腿受伤,他为了抽出时间陪阿庆,时常处理事情到半夜。 这一来回折腾,加上这边的饮食也不太合胃口,人就瘦了。 车驾已经准备好了,人先上了马车,永春和卢卓在后面安排运送物件。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整顿,东都已经恢复原来的生机。 花氏挑了一角帘子向外看去,外面行人络绎,商铺林立,甚是繁华。 “东都到底不一样,竟比江南还热闹。” “娘,这是都城,旁的地方跟它自然比不了。” 花氏嘴角都是笑意,“以后咱们家就在这住下了。” 第407章 梦 皇宫还在修缮,阿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是原来的康王府。 原先的康王一家都被韩钰杀光了,韩钰登基之后也没有将这偌大的王府赏赐给臣子,就一直空了下来。 攻占东都之后,也就康王府的宅子受损轻一些,也就是图方便所以赵益带着阿庆直接住了进来。 花氏进了康王府的大门开始啧啧称奇,“这宅院可真气派。” “娘,皇宫更气派呢,回头等您得空了,我带您去转转。” 花氏也来了兴致。 她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踏进皇城,后半辈子更会入住皇宫。 上天待他们赵家不薄啊。 一路奔波,花氏安置好后早早歇下了。 晚间,阿庆提着一袋子糕点去了李少珩住的地方。 不想让花氏和赵湛发现她跑出来见李少珩,她并没有叫人通传,而是翻墙进来。 阿庆捡了颗小石子砸到李少珩窗户上。 窗户从里往外推开,见到阿庆笑吟吟站在窗外看着他。 李少珩一脸无奈,不过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他推开门将阿庆迎了进去。 “若是想我了,可叫人送信过来,明日一早我会过来见你。” 阿庆大晚上跑过来,还是翻墙进来的,李少珩担心王爷和王妃知道,会影响他们的婚期。 他就盼着给王爷王妃留个好印象,早些将阿庆娶回家。 关窗户时,阿庆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 “明天我要陪我娘,怕是没时间见你。你都这么瘦了还在忙碌,叫我如何忍心。我叫厨房炖了汤,你喝一点暖暖身子。” 阿庆将手中拎着的盒子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盅汤,还有两碟糕点。 他绕到阿庆身后,握住了她忙碌的手,轻轻将人掰正过来。 阿庆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他灼灼的目光。 “做什么呀。” 阿庆难得羞怯地扭动腰身,想挣脱出来。 他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阿庆,谢谢你。” 阿庆不太自然道,“谢我做什么,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 喜欢一个人,就想对那个人好。 想关心他饿不饿,关心他冷不冷,关心他开不开心。 烛火爆裂,房间里昏黄的灯光逐渐摇晃。 他的手顺着额前往下,然后缓缓靠近,慢慢试探到她的唇角。 阿庆踮起脚尖,仰头轻轻触碰他的唇。 柔软、温热。 这是第一触觉。 阿庆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旋即他的面容在眼前渐渐放大。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捧着她的小脸,用力吻了下去。 阿庆闭上眼睛,身体轻盈像是飘到了云端,又像是溺水了一般一点一点往水中沉去。 仿若置身于虚幻的梦境中。 很美,也容易叫人沉沦。 阿庆清醒过来时,两人已经倒在了榻上。 他头埋在阿庆脖颈间,一手掐住阿庆苗条的腰肢,一手扶着阿庆的肩膀。 他的气息尽数喷薄到了阿庆细腻的皮肤上。 能感受得到,他忍得很辛苦。 “阿庆。” 他声音嘶哑暗沉。 颤抖中带着几分欲。 阿庆在军营里待久了,也听过许多荤话。 “嗯。” 阿庆闷闷地应他。 “阿庆.......” 阿庆蚊子般的声音凑在他耳边小声哼哼道:“不用忍也没关系。” 带着鼓励和动情。 这声低哼如同烟花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的吻如疾风骤雨落在了阿庆的嘴唇、下巴、锁骨间。 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最后关头,阿庆的嘤咛声在耳边响起,他终于理智回笼。 停住了动作,平复许久。 他看着阿庆墨玉一般澄澈眼睛,低声哄道:“别急,等我们成婚了好不好?”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阿庆羞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搞得好像迫不及待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她虽然脸皮厚,但她也要面子的呀! 阿庆又气又急,就要将人一把推开,他却牢牢将她压在下面。 “我说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他轻吻过她的眼泪,眼里闪过疼惜。 “哼!”阿庆撇过脸去。 李少珩给她整理已经凌乱了衣裙,半哄半抱将人带到了桌边。 汤盅保暖性能很好,现在还是温热了。 他盛了一碗,推到阿庆的面前。 “陪我喝一点。” 阿庆正在生闷气呢,“不想喝。” “那我喂你。” 李少珩舀了一勺喂到阿庆的唇边。 “哎呀,我又不是没手, 我自己喝。” 阿庆果断接过来。 李少珩满眼都是笑意。 她红肿的唇一张一合,李少珩眼神暗了又暗。 皎洁的弯月渐渐偏西时,李少珩从里屋里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阿庆披上。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一个人还快一点。” 他功夫还比不上她呢,叫他送自己回去,也不知道是谁在保护谁。 李少珩的语气却不容置喙,“走吧。” “我说了不用。” 李少珩使出杀手锏,“明天我就告诉大舅哥你晚上过来找我了。” 阿庆气呼呼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的确没什么好处。” 大舅哥知道了,他和阿庆都得承受怒火。 “那你还告密!” 见阿庆气呼呼的可爱模样,他软了语气,无奈道:“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行不行?” 他牵起阿庆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可以完全包裹住阿庆。 手心传来一阵温热,阿庆扬起嘴角。 “这个理由还差不多。” “走吧。” 李少珩带阿庆避开随从侍卫,从小院的角门出去。 从这里走到康王府并不算近,可两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才走没几步路,就到了康王府。 阿庆还是翻墙进去。 李少珩交待道:“回去就快点睡觉,以后别这么晚过来找我,叫人递信我过来见你。” 东都虽然治安已经恢复,但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 阿庆一个人偷跑出来,他担心容易被人钻空子。 “我知道了。” 目送阿庆进了王府,李少珩这才回去。 躺在床上,他盯着头顶上的纱帐,没有一丝睡意。 身上烫得很。 他有些烦躁起身,自己去外面打了两桶冷水进了浴室。 正在外间呼呼大睡的三宝被他弄出来的声音吵醒,赶紧坐起身来。 “公子,你做什么,怎么不叫醒三宝?” 他跑过来接住李少珩手里的水桶。 “我有点热,冲一下澡。” 三宝试了一下水温,“冷水怎么行,要生病的!您等着,我叫人去厨房烧点热水来。” 这都入秋了,再用冷水冲澡,指定得生病。 三宝兴冲冲去了厨房。 李少珩一想自己犯糊涂了,万一真生病了阿庆会心疼的。 烧水也需要时间。 李少珩这会儿想了想,转身去了书房。 往桌上铺了纸,他开始研墨调色。 脑海里闪过阿庆似嗔似娇的面容。 他浅浅几笔勾勒出形状,阿庆亭亭玉立的身形出现在纸张上。 处理细节、上色、晕染。 阿庆绯色的裙摆摇曳坠地,芙蓉面下是一张红肿漂亮的唇。 搁下笔,三宝在门外催促,热水已经放好了。 李少珩推开门,“不要进我的书房。” 他刚画的画还没有干,正平铺在桌面上。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样状态下的阿庆。 冲过澡后,已经是半夜。 清早醒来,李少珩想到昨夜那个迷离梦幻的梦,他耳朵渐渐红了。 裤子和褥子都是李少珩自己洗的。 三宝说帮他洗,他果断拒绝了。 三宝要过来抢,被他一脚踢开。 给三宝郁闷得不行,哪有主子抢下人的活干的! 公子这两天太不对劲了。 洗完叫三宝拿去晾晒,他径直去了书房。 昨夜画的画像仍旧静静躺在那里,他找来裱框工具,自己将画像裱了起来。 不知怎么地,他看到画中阿庆那双澄澈的眼睛,就有点心虚。 他小心翼翼将画卷了起来,放进书房的暗格里。 第408章 心有不甘 阿庆带着花氏熟悉东都,又与她一道去了皇宫。 大嫂兰雅浓怀着身孕,倒不好四处乱走。 不过大哥会抽时间陪她,兰母也住在康王府,她倒是不会太过无聊。 这天阿庆陪花氏回府,却在府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个人花氏也认识。 只见他走在赵湛的旁边,一只脚好像有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 花氏:“雪松?” 宋雪松抬头,见是花氏,连忙朝她见礼:“见过王妃。” “快起来,弟妹呢,你的脚怎么了?” 宋雪松苦笑一声:“说来话长。” 赵湛开口道:“娘,宋叔还有事,回头您见了宋婶再聊吧。” “好,你们先忙。” 赵湛跟宋雪松一道出去了。 花氏感叹道:“你宋叔以前多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瞧着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那条跛了的腿,看着都让人心酸。 花氏的弟弟同样跛脚,她对这类人带着天然的同情,更何况曾经跟他们家交好的宋雪松。 “娘,他那条腿是自己弄的。” 阿庆在她旁边小声道。 “什么?” 花氏惊讶不已。 好端端的,怎么将自己的腿弄残了? 阿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初韩钰封宋雪松为丘冠林的副将,命他支援江南。 在钱塘的时候,宋雪松没有认出阿庆,他误射中阿庆之后后悔不已。 在跟赵益交手时,他并没有过多抵抗,甚至故意撞上他们的兵器,以致腿骨断裂。 他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后,跟着丘冠林狼狈逃回东都。 后来在赵益的授意下,东都的探子找上宋雪松。 这些年他一直在为西北做事。 可惜因为他腿伤跛了一只脚,他再没有得到重用,后来连官职都丢了。 不过他在东都这么多年,关系网广泛,认识的人也多。 他成功策反一个守城将领,在西北军攻打东都时打开南门,迎西北军入城。 不仅缩短攻城时间,也大大减少了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 他立了功劳不可谓不大。 如今他又重新进入军营任职,只可惜因为他腿脚的问题,军中的人似乎不太服他。 “原来是这样,也是身不由己啊。当年若不是宋老将军,你爹可能还没那么快发迹。” “也不知道你宋婶如何了。” 阿庆:“早之前爹就去信给三姐了,叫三姐寻一下孙老头,叫他到东都给宋叔治脚,不过孙老头行踪不定,如今还没消息呢。” 花氏:“他是后天受伤,或许真能医治也说不定。” 怀民的腿倒给孙神医看过,不过有些遗憾,孙神医说治不了。 “回头叫永春问一下你宋婶住哪里,递个帖子见一见。” 花氏相交的人不算多,甄妙就是其中一个。 她性子天真爽朗,花氏就喜欢她这样的性格。 刚到东都不是没有人前来拜见,都是原先前朝留在东都的一些官家夫人。 花氏没有摸准丈夫和儿子要重用哪些人,她也不敢随便表态,索性一个人都没有见。 阿庆嗯了一声。 西北军闯进来的时候,甄妙正躲在民房里。 大家都知道西北军打过来都会搜刮抄财物,因此许多富贵人家将财宝藏到了平民区里。 一队西北军暴力踹开甄妙的家门,四处翻找时甄妙想起宋雪松给她的那块玉牌。 没想到西北军竟真的没有动他们的家,真是在走的时候还留了两个小兵给他们修门。 甄妙这才知道原来丈夫一直在给明王办事。 如今宋雪松重获官职,他们一家也搬到了一处新宅子。 永春送帖子过来时,甄妙别提有多惊喜了。 “王妃出来不方便,不如我带着孩子上门看望王妃吧。” 丈夫如今跟着维护东都的治安秩序,她多少也知道还有前朝余孽在作祟,花氏出行不是特别方便。 永春:“如此也好,王妃说这两日她都有空,夫人提前说一声,在下派人过来接夫人。” 送走永春,甄妙远远看着宋家长房的嫂子带着人走来,她立刻转身,吩咐门房把门关紧了。 当初他们一家落难被韩钰厌弃,大房立刻跟他们撇清关系,将他们赶出来的丑恶嘴脸甄妙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瞧着他们路走宽了,长房又想扒上来,她自然不许。 碰了一鼻子灰的长房嫂子扯开面子在门前破口大骂,里面就是静悄悄的不开门。 骂累了的几人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家。 花氏见了甄妙,自是好一番叙旧。 只是如今花氏身份与之前大不相同,言谈间甄妙也多了几分拘谨。 腊月初的时候,西北的大部队到了,田氏跟着一众官员的亲属家眷进了东都。 多年不见的三叔一家,还有黄德音夫妻也陆续来了。 都城中一时热闹非凡,阿庆这段时间这家走一走,那家联络联络,忙得不亦乐乎。 连带着见李少珩的时间都变少了。 李少珩已经连续五天没有见到阿庆了。 他叫三宝搬来一个等身高的玻璃镜。 左看看右看看,他问三宝:“我最近是不是太过憔悴,变丑了?” 迁都要忙的事情太多,李少珩又是在大舅哥手下做事,他一向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将差事办得尽善尽美,当然要付出的心血也多。 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太过忙碌,心神损耗过多以致面容渐丑,阿庆才不想来见他。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知道,阿庆很看重他这张脸。 他日渐变丑,阿庆对他的喜欢也会日渐减少。 三宝仔细看过之后道:“公子,小的从没见过有比你容貌更甚的人。”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就是世子爷那般出色,也没您好看呢。” 再说,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注意形象了? 以前招蜂引蝶的时候,他还嫌弃过这张容貌昳丽的脸呢。 李少珩蹙眉,“叫绣娘给我做两身衣服吧,颜色,颜色稍微艳丽一点。” 三宝:“......好的公子。” 李少珩决定主动出击,山不来就他,他便去见山。 又熬了半个夜晚,李少珩能抽出半天时间。 打听到阿庆要跟她的表妹去逛银楼,李少珩特意等在了银楼对面的茶馆。 等了许久,才见阿庆跟她的表妹姗姗前来。 李少珩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下楼朝对面过去,打算跟阿庆来个不经意间的偶遇。 谁料刚下楼,就碰上了简婉芸。 “表哥!” 简婉芸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少珩:“表妹何时来的东都?” 简婉芸笑容明朗俏丽,“我爹调任户部员外郎,我和娘前几天跟着爹一道坐船来的。” 户部员外郎是从五品的官儿,又在皇城底下当差,他这个寒门出身的姨父一向很有能耐。 “表哥,你什么时候空了到家里坐坐,娘还叨念你一个人在东都太过孤苦,想邀你今年到家里过年呢。” 简婉芸这个表妹对他有别样的心思,尽管姨母对他很好,李少珩也会尽量跟他们减少来往。 除非等简婉芸熄了心思嫁出去。 “一起过年就不必了,改日得空了我再上门拜见姨父姨母。” 至于改日是哪一日,李少珩也不知道。 “我先走了。” 目送李少珩走进银楼,简婉芸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不甘。 旁边丫鬟菡萏提醒道:“姑娘,表公子定亲了,还是明王的女儿。” 简婉芸眉宇闪过不耐,“我知道的,不用你提醒。” 她刚才就看到赵庆进了银楼,原本想跟进去瞧瞧的,谁知道竟碰到了表哥。 想到风光霁月的表哥宁愿娶一个粗俗恶毒、混迹在一堆男兵里的女兵痞都不愿意娶她,简婉芸就心有不甘。 第409章 底气 阿庆正陪着表妹花泽泽挑首饰。 在花氏的做主下,花泽泽嫁给了赵湛的同窗,也就是梁定坤的独子梁小楼。 两人前年完婚的,花泽泽如今膝下有个刚满一岁的女儿。 阿庆陪着她过来挑首饰,顺便给小外甥女买点礼物。 李少珩甩开简婉芸之后,径直进了银楼。 一楼没见到阿庆的身影,转头他便去了二楼。 果然,刚上去就见阿庆正跟花泽泽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听到声响,阿庆习惯性抬头瞥了一眼。 以为是不熟的陌生客人,没想到却是他。 “郡主。” 李少珩先打了招呼。 阿庆惊喜道,“你怎么在这?也是来买东西的?” 他摇头:“出来办事,碰巧看到你,便过来打个招呼。” “这位是?” 他没去过镐京,自然也不知道这是阿庆的哪个表妹。 阿庆给他二人介绍,两人相互见了礼。 花泽泽看了看一心扑在阿庆身上的未来表姐夫,极有眼色开口: “郡主,首饰也买好了,喜儿还在家中等我呢,我就先回去了。” 阿庆也知道花泽泽的女儿梁喜有些黏人。 遂道:“我送你回去吧。” 花泽泽连连拒绝,调笑道:“哪能劳您大驾,这儿还有人眼巴巴看着呢。” 阿庆面色微红,羞恼道:“好心陪你出来买东西,竟然取笑我,你摸摸自己良心亏不亏?” 花泽泽连忙举手投降,果断认错。 “我错了行不行,郡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花泽泽乘坐马车走了,阿庆有几天没见李少珩,也想跟他说说话,两人便找了个第二吃午饭。 已经定了亲,二人一起吃个中饭不算逾矩,就是旁人看到了也不敢说什么。 相处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两人刚吃完饭,三宝便匆匆上来找李少珩。 李少珩歉意道:“郡主,我送你回去吧。” 阿庆摆手,“不用,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今天是乘马车出来的,倒也不用让人特意送。 因为事出紧急,李少珩也没有坚持。 阿庆回了府,得知赵剑鸣和婆母于夫人过来拜访花氏,转道去了主院。 进去的时候,大人们正在闲话,赵剑鸣的几个孩子被丫鬟婆子带去了偏厅玩耍。 阿庆跟她们见礼打了招呼。 这还是到了东都之后于家第一次上门,阿庆之前从田氏口中得知大姐夫为陪一妾室和庶子没有跟他们一道过来,有心给赵剑鸣出口恶气,阿庆说话便也不太客气。 “大姐,大姐夫不在,你若有事不好出面的,叫二哥三哥帮你跑腿吧,反正他们也很闲。” 花氏也道:“家里没有男人主事确实不方便,阿朔和阿睿不忙,若是有需要出面的,剑鸣不用客气。” 刚在东都安顿下来,于家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一般的事情管事就可以做得来,可有些迎来送往的事的确需要家中主事男丁亲自安排。 赵静回稻香村还未回来,不然找他是最合适的。 连花氏都发话了,赵剑鸣自然应下这份来自家里人给的底气。 “那就大多大伯母和妹妹了。” 于夫人坐在赵剑鸣的上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留儿子照顾姨娘庶子这事儿,还未走到东都,于夫人就被于丛辉来信大骂了一顿。 如今于坦正带着乔姨娘母子匆匆忙忙往东都赶来。 事儿没办好,被丈夫骂一顿不说,到了儿媳妇娘家,竟然还被她娘家人讥讽。 明王妃身份高,她还不敢有什么怨言,于夫人心里别提有多怄气了。 她心里默默将这笔账记到了乔姨娘身上。 花氏母女说话虽然难听但还算客气。 冯氏讲话就又臭又不客气了。 “好好一个爷们儿正事儿不干偏要去照顾一个妾,真是好大的志向。可怜我儿,一个人拖着四个孩子,还要照顾亲家母,说起来就叫人心酸。我这个当娘的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幸好你大伯母和妹妹疼你。” 于夫人嘴唇抖了抖。 她想反驳冯氏,想回击她自己的儿子不也为了女人要死要活,凭什么嘲讽他的儿子。 可一想到她看不上的冯氏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妻凭夫荣,母凭子贵一跃成为身份尊贵的王爵王妃,她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怒气。 在她心里冯氏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嫁到了赵家而已。 不然以她的出身和身份,就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惜老天爷就是这么戏剧,有些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坐享其成。 于夫人回去就气倒了。 她也不敢磋磨赵剑鸣了,只暗恨不懂事的乔姨娘让她平白受了赵家侮辱。 于坦和乔姨娘母子赶到东都,刚到家,乔姨娘便被于夫人唤到身边侍疾。 至于怎么磋磨,赵剑鸣也不关心。 这是她该的。 腊月底,赵益终于从镐京赶了回来。 一大家子也能坐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赵家四房的人都齐了,在康王府的大厅里开了三桌才坐下。 田氏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一家子人,如今她连第四代孙都有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咱们赵家要出一个皇帝了,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这些年老大太辛苦了,从一个小小捕快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各种艰辛困难非常人所能想象。你们做兄弟的能有今天,也离不开老大的帮扶提携,即使日后身份水涨船高,你们也不能太骄傲了。戒骄戒躁,静下心来好好替老大办事,知道吗。” 田氏视线落在赵纬身上,她的四个儿子,就数老二最不成器了。 老三也不太行,但他娶了一个能干的好媳妇,能管得住他,也能点拨他。 赵纬心虚道:“长兄如父,不用娘说,儿子们也会听大哥话。” 大过年的,田氏也不说破坏氛围的话了,转头问起登基的事情。 各房也都竖起了耳朵,大哥登基之后,就该论功行赏了。 他们这些当弟弟的,按理也该有一个爵位。 只是大哥还未登基,爵位也没落到实处,他们自然心有期待。 赵益道:“定在年后三月登基。” 登基是大事情,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单说登基所穿的冕服繁复无比,就算是日夜赶工也需好几个月才能完成。 更遑论别的大事了。 定在来年三月都有些赶了。 花氏笑道:“娘,哪天儿媳陪您去皇宫,您的住处您亲自去挑。” 赵益是长子,将来又是皇帝,作为母亲的田氏,理所应当搬到后宫住。 “老婆子我什么房子没住过,天底下最好的住处都在皇宫,你帮我随便挑一间屋子就行了。” 虽说她不挑,不过花氏敬重她,事事都以她的喜好为先,田氏心中也高兴。 家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各房散去,阿庆悄悄朝李少珩打了个手势,约他到水榭那边说话。 花氏怜李少珩一人在东都过年孤苦,特意叫了他过来跟着赵家人一起过年。 只是他跟赵湛他们男丁坐一桌,没跟阿庆坐一起。 阿庆和李少珩一前一后来到水榭。 冬日寒冷,园中的人工湖已经冻得很结实,人走在冰面上也没问题。 张嘴就能哈出一口白气,阿庆拢了拢身上的毛皮大氅。 李少珩递了手炉给阿庆,那是三宝给他准备的。 “我不要这个。” 阿庆不太习惯带手炉。 “握着吧,天儿冷。” 阿庆接下手炉,笑问他:“今天晚上跟我大哥他们一起守岁吗?” 他摇头,“一会儿跟老夫人和王爷王妃辞行就走了。” 阿庆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留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守岁呢。 李少珩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芙蓉簪子送给阿庆,“这是我的新年礼物。” 白玉质地温润,尾端雕刻了一朵精致的芙蓉花。 “好漂亮!” 阿庆看了爱不释手。 她的好东西很多,自然瞧得出好坏来。 这只芙蓉簪子一看就很难得,他有心了。 李少珩弯了唇角,“我帮郡主戴上。” “元宵一起去赏灯吧。” 簪子插进发间,李少珩主动邀请道。 阿庆自然是欢喜应下。 李少珩的姨母原本也请了他到简家一起过年,不过明王府先开了口,他自然选择未婚妻家。 除夕之后,简家又派了人过来请他。 长辈相请,李少珩也不好再推辞。 李少珩知道表妹简婉芸对他有别样的心思,因此到简家时时刻注意与简婉芸保持距离,一心想往李少珩身上扑的简婉芸没找到机会,倒让简母看出了端倪。 第410章 怕了 简母早知女儿对外甥有意。 可惜外甥连谭家的表妹都没看上,怎么可能看上自己的女儿。 女儿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心扑在外甥身上她哪儿能不知道。 谭家表妹成亲之后,她为了女儿也曾豁出面子试探过外甥,外甥拒绝也在她意料之中。 原先外甥没有定亲,她也由得女儿往外甥跟前凑。 如今外甥都定亲了,未婚妻还是明王的女儿,大家眼中凶神恶煞的女将军,简家跟明王府就是鸡蛋碰石头的关系,她怎么可能放任女儿继续纠缠错下去。 这边简婉芸兴冲冲准备再找机会偶遇李少珩,那边简母就下了决心将人关在家里。 在与简父商议之后,很快暗中给简婉芸商议了一门亲事。 元宵这天,赵家的小辈们都出门了。 就连胎已经坐稳了的兰雅浓都在赵湛的陪同下出去看灯会。 和李少珩碰面之后,阿庆便脱离了赵家的队伍。 大家也心照不宣,没有多说什么。 东都的灯会自然是镐京和金陵比不上的,阿庆一路看得眼花缭乱。 两人一路走一路玩,随便猜了几个灯谜,拿了两盏花灯。 “不愧是都城,这些匠人的手艺比镐京的强多了。” 阿庆摆弄着手中的两盏造型奇特的花灯赞叹道。 “天子脚下,自然多能人志士。” 路上行人拥挤,李少珩只能尽量用手护着她。 阿庆忽然伸手戳了戳李少珩。 “你表妹来了。” 李少珩抬头,便见简婉芸站在前方神色幽怨地看着他。 “表哥,我有话对你说。” 李少珩蹙眉:“你说。” 简婉芸有些羞恼。 这是在路上,赵庆还在他身边,叫她怎么说? 她为难道:“这里不方便。” 阿庆指了指远处一个小巷口,“不如到那边说吧。”那边人少。 李少珩捏了捏阿庆的手心。 他和简婉芸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阿庆开了口,一直在路上僵持着也不好,他便依阿庆所言。 阿庆知道简婉芸有所顾忌,她撇下李少珩道:“我在树下等你。” 距离巷口不远处有一个大树,树周围了一排石凳,阿庆过去坐在那儿等他。 李少珩看了眼阿庆,见她确实不太在意,心下松了口气。 不等简婉芸开口,他便说道:“你不是在禁足吗,跑出来做什么?姨父姨母可曾知道?” 简婉芸闻言面上一喜,“表哥,你在关心我吗?” “不,是姨父担心你误他仕途,特意派人与我说了。” 简父一介寒门,与谭家的关系也不融洽,全靠自己爬到如今的位置,无论家家内家外,他行事一向都很谨慎。 担心女儿执迷不悟惹了明王府,他连这种女儿禁足议亲之事都告诉了李少珩,要他也防备一些。 简婉芸脸色瞬间煞白。 她泪盈于睫,“表哥,我爹娘给我相看了,他们竟然要将我嫁给一个不入流的八品小官。” “表哥,你知道的,我只心悦你,岂能再嫁与他人。”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少珩轻嗤一声,随即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我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七品小官,堪堪比八品好一点。” 简婉芸连连摇头。 “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嫌你官职低,你在我心里怎么可能跟别人一样!” 李少珩不想再与她纠缠过多。 他叹了口气道:“婉芸,心悦我的人太多了,难道我都要一个一个娶回家吗?从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我不能帮你,也不想帮你。” “三宝,送表姑娘回去吧。” 他明知简婉芸对她存了心思,怎么可能再帮她给她希望。 三宝带着两个侍卫从暗处出来。 心知最后的希望的破灭了,简婉芸如坠深渊。 她满脸泪水,眼里布满绝望。 她破罐子破摔骂道:“她到底有什么好,一个混迹于男人堆的狠毒女人,男人都不敢招惹不敢娶的贱人,难道就因为她有权有势,所以你才选她吗?!” 不过眨眼间,他便出现在她眼前。 简婉芸视线一暗,纤细的脖颈便被一只手紧紧掐上。 她看到表哥那张平静的面庞下蕴含着汹涌的愤怒。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再有笑意,古井无波的瞳仁里暗含杀机。 脖颈越箍越紧,简婉芸意识到他真的想掐死自己。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向她涌来,渐渐淹没她的耳鼻喉咙。 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她。 她奋力挣扎拍打李少珩的手腕。 “表哥......放开...放开我!求你!” 在她眼眶翻白之时,李少珩松开了她。 简婉芸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她脑海一片空白。 她捂住酸疼的脖颈,怔怔看向李少珩,眼里满是惧意。 她是他的亲表妹! 没想到他竟然因为一句话就想杀了她! 简婉芸的眼里再也没有深情,只有恐惧。风光霁月的表兄也许内里也跟那赵家郡主一样,是一个人人惧之的恶魔! 他们真是一路人。 她心中惶惶,真的怕了。 李少珩慢条斯理从袖中掏出一条洁白的帕子,擦拭刚才捏过简婉芸的手和被她触碰到的腕部,用完随手扔到三宝手里。 他冷冷朝简婉芸道:“别再让我听到你说她的坏话。” 简婉芸打了个冷颤。 三宝头疼道,“表姑娘,走吧,小的送您回去。” 简婉芸看着他步伐轻快走向赵庆的背影,咬破了嘴唇。 在简婉芸拔高声音谩骂阿庆的时候,阿庆听到了,她也看到了李少珩的反常。 不过这是他的事情,他在处理,阿庆不会插手。 李少珩朝她走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满含笑意。 他主动握住阿庆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吃羊肉锅子。” 这么冷的天儿,喝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饱食一顿,再舒服不过了。 他知道阿庆口味已经偏西北化,她一向喜欢吃羊肉。 阿庆回握住他的手,笑眯眯应了声“好。” 想了想阿庆道:“其实外面的人怎么说我,我不介意的,我都习惯了。” 她知道李少珩不会真的掐死自己表妹,但若旁人看到了总归会有损他的声誉。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 阿庆:“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与他们不熟,他们如何想我是他们的事情,咱们也不可能为一两句话去堵别人的嘴,下次克制一点,好吗?” 爹说过站的越高,就要接受越多人的非议甚至诽谤谩骂,只要他们看开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那些人嘴上瞧不起她,指不定私下里多羡慕她呢。 李少珩点头嗯了一声。 至于以后怎么样,该出头就出头,该动手动手。 旁人说他看上了阿庆的身份,看上她的权势,那他就仗势欺人了又如何。 第411章 登基前夕 钦天监算的登基大典时间在三月初六。 三月天还有些冷,不过这时候登基天气刚刚好也不受罪。 二月底的时候,赵益一家搬到了皇宫。 没登基之前,他和赵湛也是在皇宫处理政务,只是起居都在康王府里。 如今皇宫都修缮得差不多了,他们这一房才搬进来。 说是一房人,其实也就赵益夫妻,田氏,并赵湛夫妻和阿庆几人。 其他三房自不必说,双胞胎兄弟都已经成家,便不适合住在皇宫里,赵益给二人赐了皇子府,如今兄弟俩也分别搬进去了。 绣纺送了登基大典的衣服过来,教赵益试穿。 若有不合意的地方,还能及时修补。 赵益怕麻烦,所以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放到同一天举行,许多仪式也都简化了。 所以帝王冠冕和皇后的冕服是同时送过来的。 在阿庆的催促之下,赵益和花氏都去换了大典上要穿的冕服。 赵益的冕冠是用纯金打造的,流苏上的珠子全部用的是指甲盖大的南珠。冕服上绣了日月星辰、山、龙等图案,还有一些东西阿庆并不认识。 如此复杂的重工手绣,一层又一层,难怪需要那么长时间。 “爹这身衣裳穿起来真有气势!” 赵益笑了笑,他对这身衣服也很满意。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真的能穿上这身龙袍。 至于花氏的朝服,则是龙凤珠翠冠,大红色袖衣加霞帔,下面是红罗长裙。 花氏容貌明艳,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当,穿了这身衣服人瞬间惊艳贵气了很多。 花氏伸手正了正头上的冠,“这翠冠可真重。” 翠冠色泽艳丽,龙凤姿态生动。以翠鸟羽毛点翠而成如意云片,珍珠和宝石所制成的梅花环绕其间,一双翠蓝色飞凤和三条金龙前后整齐排列,翠冠用了几十颗大小各色宝石和无数颗品质上等的珍珠装饰,单单这些东西分量就不轻,翠冠自然就重了。 “娘真漂亮。” 阿庆夸赞道。 花氏满脸笑意,“娘都上年纪了。”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显然阿庆的夸赞让花氏很受用。 阿庆:“娘,您比爹年轻多了,您都看不出年龄。” 花氏在内宅虽然忙碌,但和赵益常年在外行军打仗不一样。 她深居后院,过得也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加上保养得宜,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就三十多点,一点儿都不显老。 赵益浓眉一竖:“好你个阿庆,竟然拐弯抹角说你爹年纪大!” 阿庆理直气壮道,“我说的可是实话,您别不爱听。这儿有镜子呢,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 “就是,别当了皇帝就不爱听实话了,那可不行。” 田氏在一旁笑眯眯道。 这话也就田氏这个当娘的敢说了。 赵益无奈,“娘,我是那等认不清现实的人吗?唉,不服老也不行了。” 他都四十多岁年纪的人,哪能不老呢。 田氏:“身居高位,更要善于听到不同的声音。” 赵益非常认同:“娘,儿子晓得。” 衣服很合身,都不用改。 里里外外十几层,穿着也累,夫妻两人很快将衣服换下来。 阿庆忍不住道:“这么多层衣服,又厚,洗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不说内层,就是外面那件龙袍上就铺满了刺绣,有些地方还是用金线绣成的,洗的时候都要很小心才不会弄坏衣服吧。 花氏摇了摇头解释,“这是冕服,只有在重大日子才会穿出来。一年都穿不了几次,只要保管得当,一般是不用洗的。” “原来是这样。” 阿庆以为只要上朝就要穿这个衣服呢。 那也太辛苦麻烦了。 转眼到了登基大典那天。 这样重要的日子,不说赵益夫妻,就是阿庆都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早上阿庆醒得就更早了。 她早早洗漱收拾好,去了花氏现在住的乾清宫。 阿庆去的早,到的时候花氏和赵益还在用早饭。 “吃过了吗?” “没有。” 阿庆本就是打算过来跟花氏他们一起用早饭的。 花氏吩咐苏木:“叫厨房再做一碗面条过来。” 她的早膳是一碗面条,并几碟子小菜和鸡蛋。 “娘,您紧张吗?” 花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紧张。不过没关系,有你爹在呢。” 流程她已经很熟悉,跟着来就是了。 赵益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出错也不敢有人指责。” 花氏笑了笑,“今天你爹登基才是重头戏。” 阿庆点头。 赵益没一会儿就吃好了,“我先去收拾一下,你慢慢来,不急。” 花氏点头,她吃饭比较慢。 花氏早饭用到一半,阿庆的面条端上来了。 在军营待久了,阿庆吃饭一向很快,跟赵益差不多,不管是米饭面条,三两下就吃完了。 花氏还没用完呢,她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吃得太快容易伤胃,你这习惯得好好改一改了。” 陆珠递上绢帕,阿庆擦了擦嘴道:“习惯了,慢慢改吧。” 见阿庆不以为意的样子,花氏劝道:“你别不当回事,年轻的时候身体好经得住造,等年纪大了,这些问题就露出来了,到时候就遭罪了。” 阿庆搂住花氏撒娇:“好好好,我听娘的话。” 用完早膳,花氏又重新洗了把脸,才唤梳头嬷嬷过来给她梳头。 阿庆陪在一旁看她装扮。 梳头嬷嬷是原来宫里伺候的人。 韩钰逃走时并未带太多人,许多宫女太监便留在了宫中,攻破皇城之后清算了一批,留下来的都是身家清白没问题的人。 那嬷嬷夸赞道:“王妃的头发养得真好。” 都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一头青丝黑亮光滑,跟绸缎一样。 封后大典还未开始,大家依然叫花氏王妃。 阿庆也很羡慕她娘这一头黑发,她的头发都没花氏的漂亮。 “娘,您这头发到底怎么养的,比我的都还黑。” 花氏笑道:“乌嬷嬷配的洗发花露,回头叫嬷嬷也帮你配一些。” 乌嬷嬷用的都是以前的宫廷秘方,加上她擅药理,改良过之后效果更加明显。 “好。” 梳头嬷嬷手艺很好,没一会儿便给花氏梳了个高髻。 苏木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过来,放到梳妆台上。 一打开,阿庆就被里面迸发出的耀眼光芒闪花了眼。 匣子里是今天花氏要戴的首饰。 两只点翠红宝石九尾凤钗。凤钗用薄如蝉翼的金箔片制成,头尾和凤身镶嵌着数颗质地透亮的红宝石,尾梢镶了两颗猫眼石,凤嘴里衔了珍珠珊瑚流苏,流苏底端又缀了同样质地的红色宝石。 “这凤钗好漂亮啊!” 阿庆双手小心翼翼拿起凤钗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些匠人可真厉害,竟然能做出如此巧夺天工的饰物。 “你喜欢等娘大典戴完送给你。” 阿庆小心翼翼放回去后连连摆手,“还是不要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只能皇后戴,比如像这个九尾的凤钗。 身份不一样,规矩就多了,她还是注意一些好。 花氏拍了拍她的手,“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有什么好东西可不得留给你。” “这不合规矩,再说您还有三个儿媳呢。” 花氏:“她们的东西,自有你三个哥哥帮她们挣。娘也会分一些给她们,不过在娘这儿谁都越不过你。” 这么些年,花氏手里着实攒了许多好东西。 儿媳孙辈她也会给,但大头还是留给阿庆这个女儿。 换上衣服,这才将那翠冠戴上,两只凤钗也插到了花氏的发髻上。 赵湛夫妻,双胞胎兄弟携妻子儿女刚好到乾清宫。 花氏正照着镜子,赵朔咋咋呼呼夸张道:“娘,您今天也美了!” 其他儿子儿媳齐齐点头赞同。 难得这么多人一起夸她,花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益已经完整穿戴好出来。 夫妻俩往那儿一站,既贵气又般配。 永春在门外扬声提醒道:“王爷,王妃,时辰已到,该出去准备了。” 赵益率先出去,花氏叮嘱道:“阿湛,护好你媳妇儿。” 这是赵家的大事,也是普天同庆的喜事。 赵益不仅吩咐人给田氏、赵家的女眷和孩子们都留了观礼的位置,几个开国大将的家眷们也请了,只是她们的位置远一些。 这会儿他们也该转道去前面观礼了。 兰雅浓还怀着身孕呢,月份不算大,不过她行事谨慎,原本她是不想参加的,那么大场面她看了就发憷脚软。 是赵湛劝她,开国登基大典,旁人想观礼还没有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兰雅浓这才同意跟着。 “娘放心吧。” 第412章 大典 登基的大典非常隆重,规矩也很多。 赵益先到保和殿接受众官员的行礼,礼部尚书梁定坤出来奏请赵益即位。 跟着走向太和殿,外面礼乐声齐奏,钟鼓鸣声一道道响彻在大殿上空。 赵益一步一步登上新制成的龙椅,落座之后,台阶下鸣赞官高叫口令,百官随着他的口令行三跪九叩大礼,群臣跪下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厚重的高呼声传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在远处观礼的功臣家眷们看得激情澎湃,也不由自主跟着百官朝赵益所在的方向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氏坐在椅子上,看着太和殿内乌压压的百官朝贺,她握紧了阿庆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 她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百官行大礼后,便是颁布诏书,以表示皇帝是由上天既定的‘真命天子’。 内阁大学士石英骐站在前方,对着文武百官念完诏书,诏书中定下国号与年号,之后交由礼部尚书梁定坤。 梁定坤手捧诏书,亲手放到刻了祥云纹的红木托盘之内,然后交由銮仪卫的头领执黄盖由中岛出太和门,赵益带着文武百官分别从太和门的两旁随着诏书出午门,将诏书放到龙亭内,抬至皇宫城楼上颁布。 诏书颁布完了,众人下城楼,登基的典礼也算结束了。 登基大典经了赵益的手,已经精简掉许多流程。 连带着封后大典也变得简单了很多。 天气不冷不热,整个典礼花氏和赵益都没受什么罪。 仪式结束之后,一家人回了乾清宫。 花氏道:“皇宫真是太大了,这一套仪式走下来,没受什么罪都感觉很累。” 还好她时常锻炼身体,不然还真不容易撑下去。 赵益道:“幸好都放到了一起,单独再办一个封后大典,可不得累坏你。” 原本按照以前的规矩,登基大典之后才是能封后。 可惜赵益就不按常规出牌,搞两次不说事多人累,就是银钱都要花出去不少。 虽然这一仗攒下不少银钱,但整个国家百废待兴,钱应该用到刀刃上。 所以他一力否决了下面人的规劝,都放到一天来搞。 赵睿道:“一个诏书半个时辰都念不完,幸好爹有先见之明。” 不仅他们走仪式累,就是他们这些观礼的人看着都累。 乌嬷嬷试探着问道:“各位殿下,是否应该改口了?” 阿庆疑惑:“改什么口?” 赵湛笑道:“改口叫爹娘父皇和母后,叫祖母为皇祖母。” 不过赵家起来之后,赵湛他们几个大的自己改了口叫祖母,就阿庆和赵静一直喜欢叫奶奶。 阿庆不认同道:“我还是叫爹娘吧。” 什么父皇母后,一点都不好听。 赵朔也混不吝道:“叫什么父皇母后,难听死了,我也不叫。” 说着,他亲亲热热挽着花氏胳膊说话:“还是叫娘亲切,娘您说是不是?” 从小就是叫爹叫娘这么过来的,忽然叫他们改口,他们自然不喜欢。 乌嬷嬷犹豫道:“会不会不合规矩。”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古往今来,皇家子女都是这么叫的。 花氏问询的目光看向赵益。 她一向以丈夫的要求为准。 在几个儿女的期盼之下,赵益大手一挥,“一个称谓而已,小事情,随孩子们怎么叫吧。” 他都得了天下了,一个称呼而已,自然是随孩子们怎么高兴怎么叫了。 其实孩子们改口叫他父皇,他也不习惯。 听着就拗口。 赵湛无奈看着弟弟妹妹们跟父母耍赖。 即使身份变了,环境变了,父母还是如以前那般疼爱他们这些做子女的。 尽管天气不热,赵益还是累出一身汗。 见父母面上有了疲态,几个孩子非常有眼色起身回去。 “爹,娘,你们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 夫妻两人也没挽留,“阿朔和阿睿你们先别回去了,晚上一家人一起用膳。” 今天日子特殊,赵益想一家人一起用个晚饭。 双胞胎兄弟连忙应下。 宫里地方多,虽然双胞胎兄弟不住在皇宫,但花氏还是特意叫人留了两座相邻的宫殿给两个儿子进宫时落脚。 双胞胎兄弟俩自然带着自己的妻子女儿分别下去休息。 阿庆倒是不累,转头就去了田氏所在的慈宁宫陪她说话。 儿女都离开之后,乾清宫安静了下来。 换下冕服,简单的梳洗过后,夫妻俩用过中饭,躺倒在床上。 往常都是要午睡的,花氏累得很,这会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赵益更是精神得很,根本就睡不着。 夫妻俩只好躺在床上说话。 花氏笑道:“像梦一样。” 她一个农女出身,幼时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管他们的里正了。 长大之后,跟丈夫成亲,后来又见了县丞,县令。 后来丈夫去了边城,随着军功的累积,他的官职越做越高,甚至还有圣旨传到他们赵家。 丈夫先是成了一方霸主,后来又有了爵位,她成了王妃。 就是一个王妃的头衔,曾经的她都不敢想象,更何况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她对外的身份一直在变,可赵益对她的情谊始终没变过。 他功成名就了,但他不像别人,连一个妾室都未曾纳过。 “也许我往上数十辈子,都是人人称颂的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如此好运遇到你。” 赵益握住花氏的手,“是我幸运,遇到你这个贤内助。”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花氏从未拖过他的后腿。 尽管她跟他一样出身不好,但她聪慧,一直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无后顾之忧可以心无旁骛在外拼搏。 花氏抿唇笑了笑。 赵益感叹道:“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今天在金銮殿,坐在龙椅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那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感觉,赵益觉得很奇妙。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咱们了。” 成为九五之尊,站在权利的顶峰,自然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一家人。 拱别人上位,还要心惊胆战担心成就霸业之后君王卸磨杀驴。 自己上位,便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自然,他也不会做那卸磨杀驴的君主。 赵益也知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就这几个月的政务处理下来,比他打仗都还心累。 “等阿湛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就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到时候带你大江南北走一走,游览咱们辛苦打下来的江山。” 花氏一阵心惊。 “这才刚坐上皇帝,你就要退位?” 赵益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打仗他在行,但叫他治理江山,他还真不是那块料。 “没说现在就退,大方向上还是要替阿湛把握一下的。” 赵湛虽然能力出众,人也聪明,但到底年轻了些。 等他成长起来,他也该退休颐养天年了。 赵益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五十岁退休,离他退休还有八年呢,八年时间阿湛也三十来岁了,足够他独当一面了。 “我还没听说过哪个皇帝主动退位的呢,也就你不在意这个位置了。” 作为夫妻,花氏说话一向很放松。 “我奔着这个位置去,还不是为了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在一起。” 如今功业已成,他很满意。 “几个孩子和二弟三弟四弟他们准备怎么安排?” 家中的男丁,除了老二和双胞胎儿子,其他几个都出过大力的。 之前赵益从没表过态,花氏也没有问。 登基过后就是论功行赏了,她现在问也不碍事。 第413章 册封 “该封侯的封侯,该封王的封王,圣旨都已经拟无数道了。” 论功行赏,对大家来说都是大喜事。 赵益想保留这个惊喜,便没有多说。 花氏:“下面的人你打算怎么封?” 赵益笑了笑:“自然是谁的功劳大,谁的爵位就高。” 他手里有一本功劳簿,谁干得怎么样,他心中都有数。 当然,定爵位的事情,他是跟礼部尚书梁定坤商议的。 梁定坤这人口风极紧,旁人也无法从他口中撬出一点有用信息。 “好些人的家眷都拐弯抹角找我打听,恐怕是担心爵位达不到他们的预期。” 不说旁人,就是于夫人也曾厚着脸皮上门找过她。 其实于丛辉的功绩那都是排在第一梯队的,她就算不喜于夫人,也好意给她安抚回去了。 赵益冷哼一声,“防的就是有些人心比天高。” 等他圣旨一下,他们再不满意也没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圣旨。 花氏笑了笑:“明日封赏就传达下去了,也不知道几家欢喜几家愁。” “睡吧,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一批折子等着处理呢。” 花氏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睡去了。 昨夜太兴奋了没睡好,今天又忙了许久,她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身边已经没有赵益的身影,想来是去前头处理政务去了。 花氏边净面边问苏木,“阿庆他们过来没有?” 说好今晚一家人一起吃饭的。 苏木笑道,“来过了,见您还在睡觉,公主和几位皇子都在隔壁长乐宫呢。” 长乐宫是阿庆所住的宫殿,离乾清宫极近。 花氏收拾好,唤人去请赵益和几个孩子。 这日的晚膳,一家人是在乾清宫用的。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御膳房也大展拳脚,一口气烧了十几个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看着摆满桌子荤素搭配丰盛无比的好菜,赵益道:“今天可真奢侈。” 赵家一向节俭习惯了,平日里他们吃饭是没有那么多菜的。 花氏解释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咱们可不得吃顿好的一下热闹一下。” 阿庆已经盯着面前的那盘红焖羊肉流口水了。 “娘说得对,是该吃一顿好的庆祝庆祝。” 赵益笑了:“吃吧,难得一家人聚一处。” 三个儿子都成家了,他们家里情况特殊,以后再坐一处吃饭,估计也就逢年过节了。 之前在康王府吃饭时,都是男丁一桌女眷一桌,今天忽然一家子坐到一处,三个儿媳妇还不太习惯,一个个显得都很拘谨。 尤其是赵朔的媳妇儿伏氏,嫁给赵朔之前她也只是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在面对一身威严气势的公爹赵益时,她心中直打鼓,头都垂到了碗里。 好在赵朔是个疼媳妇的,一边吃一边顾着妻子,给她夹菜。 他小声安慰伏氏:“爹很和善的。” 花氏见状,转头跟赵益说起了几个孩子小时候的趣事,饭桌上有了笑声,几个儿媳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倒没有刚才那么拘束了。 说起阿庆小时候斗鸡斗鸭得了个头彩猪头肉,硬是扛着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大家都忍俊不禁。 阿庆闹个大红脸,这下头埋进碗里的人就变成她了。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家里说说就算了,可别拿到外面去说啊。” 外人要是知道,该笑话她了。 花氏笑着应下,“是是是,给你留点面子。” 这顿饭一家人相谈甚欢,气氛非常融洽,结束得也比平时晚。 饱餐一顿,阿庆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花氏道:“阿朔阿睿,这会儿天都黑了,回去也不方便,不如住宫里明日再回去吧。” 反正妻子孩子都在,住的地方也有。 赵益的后宫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们这些成年的皇子住在宫里也不打紧。 至于赵湛夫妻,他们已经搬进东宫了。 赵朔和赵睿自然应下。 “爹,娘,不如我们到花园里散散步吧。” 难得大家都有时间,聚在一起散步说会儿话,联络一下感情。 赵益和花氏笑着点头。 花氏看了一下双胞胎的两个女儿,笑着道:“找两个驱蚊虫的香包过来给她们挂上。” 花氏都开口了,原本还想先带孩子回去休息的伏氏和钱氏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钱氏从善如流道:“还是母后想得周到,这时节虽然不热,但外面蚊虫也不少。” 她和赵睿的长女姝姐儿也四岁了,说话很伶俐。 她主动牵着花氏的手,“姝儿谢谢皇祖母。” “哟,我们姝姐儿嘴巴可真甜!” 伏氏见状戳了戳自己的女儿赵檀,檀姐儿比姝姐儿小一些,瞧上去有些胆怯。 她小声讷讷,“檀姐儿也谢谢皇祖母。” 花氏心中高兴,“都是好孩子。” 阿庆朝檀姐儿伸手:“到姑姑这里来。” 檀姐儿怯生生看向自己母亲,伏氏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那是姑姑,赶紧过去吧。” 檀姐儿这才撅着圆圆的小屁股朝阿庆走过去,“姑姑,檀姐儿来了。” 她又胖又圆,虽然性格怯怯的,但人倒是很喜庆,是大家都会喜欢的一类可爱小孩。 阿庆一把将人抱起,逗弄她玩。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姑姑耳朵不是很灵光,下次跟姑姑说话,大声一点好吗?” 檀姐儿懵懂点头。 末了又大声道了一个‘好’,惹得阿庆呵呵笑了起来。 “我们檀姐儿声音真好听。” 见檀姐儿还挺讨阿庆喜欢,伏氏放松下来。 在三个妯娌之中,就她的身份最低,连带着行事作风都有些畏手畏脚。 原本以为第一胎是个儿子,还能争一口气越过大房三房,谁知道她生的也是女儿。 好在花氏不是会苛待儿媳的恶婆婆,伏氏的日子过得倒还可以。 她瞥了一眼兰雅浓高耸起来的肚子,檀姐儿都这么大了,她肚子到现在都没动静。 阿庆抱着小胖墩檀姐儿,听着父母和哥哥们说话。 花氏:“这样的日子真难得。” 家里不是这个不在,就是那个不在。早些年还好,逢年过节还能一家人还能聚一聚,后来连过年人都聚不齐。 赵益道:“等忙过了这阵,以后就有时间陪你们了。” 四处征战,他是待在家里时间最少的人了。 这几个月虽然都在一处,但他忙得团团转,大部分时候忙到深夜回去倒头就睡,不说陪孩子们,就是陪花氏的时间都少。 赵湛问道:“爹,你以后还会出去打仗吗?” 韩钰逃到了盛京,他的辽东建立了自己的政权。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更无两君。征战辽东,灭了韩钰的乾国政权,实现大一统势在必行。 他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亲征辽东。 赵益摇头:“不打了,我以后就留在家里,剩下的仗就交给你叔叔伯伯他们吧。” 他手下骁勇善战的将士很多,不愁拿不下辽东。 再则也给下面的人一些建功立业的机会吧。 阿庆插嘴道:“爹,还有我呢。” 丈夫都留在家里了,花氏怎么能叫自己女儿再出去打仗。 她不认同说道:“你啊,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想着打打杀杀。回头叫钦天监给你和少珩选个好日子,安心留在家里绣嫁妆,尽早把事儿办了。” 花氏当着大家的面说起自己的婚事,阿庆倒也不难为情。 “那您可赶早吧,我都等不及了呢。” 赵益一听这话,气得都要炸毛了。 “口无遮拦,叫别人听去了不得说你恨嫁!” 他赵益的女儿别说二十岁,就是三十岁都不愁嫁! “再说了,二十岁还小呢,多留两年也无妨。” 他这态度叫花氏直摇头,“你也不怕留成仇。这样,叫钦天监算算下半年的好日子,就放在下半年吧。” 花氏也担心阿庆到时候真的主动请缨,又去了战场,这婚事就遥遥无期了。 她想等阿庆成了亲,怀了孕,心安定下来,就不会再想打仗的事情了。 战场刀剑无眼,就是跟在亲爹身边,阿庆也受过伤。 花氏心疼女儿,不想教她再冒险了。 所以无论赵益怎么反对,她都想尽快将女儿成亲的事情定下来。 “大明律法女子二十岁前必须出嫁,你自己的孩子都不遵律法,如何叫下面的人服众?” 如今的国号选自赵益之前爵位中的‘明’字,寓意王朝永存、政权清明。年号为元武,也是赵益崇尚武学,所以才选了这个年号。 赵益嘿了一声,盯着花氏道:“为了尽早把女儿嫁出去,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连刚颁布没多久的律法都知道。” 以前的律法女子年满十八岁未嫁出去,会受到官府处罚。 赵益觉得十八岁太小了,跟朝臣商议之后改到了二十岁。 虽然也改变不了大部分人早嫁的现状,但至少能给一部分人提供更多的选择。 花氏:“这是自然。” 从今天起,她就是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了。 像律法这种东西,自然也要了解一二。 只是她关心女儿,这条律法她便记得比别的清楚而已。 虽然阿庆对自己的婚事没啥好羞耻的,但她也不想再听他们当着大家的面公然讨论了。 遂适时开口转移话题:“爹,你什么时候册封大哥啊?” 赵湛原本就是世子,随着赵益和花氏身份的升级,他自然也要跟着改变了。 再往后册封,那就是太子了。 第414章 爵位 赵益笑道:“已经叫钦天监挑黄大吉日了,等日子选好了就册封。” 阿湛是他最满意的长子,这太子之位当然非他莫属。 这皇位早晚都要交到他手上的。 赵湛倒是很平静,“爹,我的事不着急,等先忙完别的事情再说吧。” 当下要紧的是册封跟着爹一起打拼过来的将士们,尽早册封也能尽早安他们的心。 赵朔听了这话,开口问赵益:“爹,我们也会封王吗?” 主要是他和阿睿都没立过什么功劳,他觉得爹不一定会给他们封王。 若是靠立功封王,只怕他们这辈子就只能做个闲散皇子了。 伏氏和钱氏都竖起了耳朵。 丈夫封王,她们自然有品阶的王妃。 皇子妃和王妃,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赵益道:“你们都成年也成亲了,等你们大哥册封之后,就到你们了。” 两个儿子都没什么成就,只能靠身份封王了。 赵睿还好一些,在行商上有些天赋,赵益打算将人送进户部进修,不说成为赵湛的左膀右臂,至少也能帮衬他一二。 至于赵朔,做个闲散王爷不惹事就好了。 双胞胎很高兴,伏氏和钱氏脸上也都是笑意。 登基大典的第二天,封赏的圣旨就下达了。 第一道圣旨,是送往从一开始就跟着赵益风里雨里的下属齐山家里。 齐山便是大头的大名。 大头自稻香村一直跟着赵益,赵益还是一个大头兵的时候,他就已经忠心耿耿陪在赵益身边。 不论功劳或是苦劳,他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赵益早赐了宅子给齐家,齐家离皇宫很近,乘坐马车一刻钟便可到达。 知道今天就要封赏了,齐山天光微亮便起来准备。 他大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特意穿上新做的衣裳。 用过早饭之后,他特意到前院等待。 在屋子里走来又走去,走几圈便叫侍卫小夏过来:“去看看礼部的人来了没有?” 妻子宗氏忍不住笑他:“这才多久,小夏都跑多少趟了。你就安安心心坐着等,这爵位又不会跑。” 大头的妻子宗氏是到榆城之后才娶的,是榆城的下面一个县丞的女儿。 尽管宗氏只是一个正八品县丞之女,但放到以前,那也是大头高攀不起的存在。 他年纪比赵益小些,成家也比较晚。 赵益开始发迹,他身边的人跟着水涨船高之后,大头这个相貌平平的大龄剩男才有机会娶她一个官宦之女。 齐山笑道:“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吗,也不知道皇上会给我什么爵位。” 昨夜他都没怎么睡过。 今天早上一起来眼睛都肿了,滚了好几个热鸡蛋才消肿。 他从一个白丁,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走到封侯拜相这一步,如何叫人不激动。 宗氏:“照你的军功,一个侯爵是跑不了的。” 在官职上去之后,齐山也有了自己的幕僚。 这些都是幕僚分析出来的。 当然,他的幕僚就没有齐山那么兴奋了,眼里反而隐有担忧。 齐山笑道:“这是自然,我跟随皇上这么多年,他对人最是宽厚。此次封赏,他决计不会亏待我的。” 这些年跟着皇上南征北战,也有许多次命悬一线,他都挺过来了。 要论军功,就是于大将军都比他差一点。 再论苦劳,也无人能越过他去。 幕僚适时开口道:“将军对皇上太过忠心了。” 领了这么多年兵,齐山自然不会迟钝到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幕僚忧心忡忡,“将军,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不可不防啊。” 齐山一下脸色大变。 “先生这话以后不要说了,再有一次,就请先生另谋高就。” 他一下如此严肃起来,宗氏也心有余悸。 “我跟着皇上风里雨里将近二十年,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明白?我都不相信皇上,如何叫皇上全心全意相信我?” 幕僚叹了口气,“也许是我想多了。” 屋内气氛有些安静,正好这时外面传来喧闹声。 齐大公子兴冲冲跑进来,“爹,娘,礼部来人了,是梁大人亲自来的。” 齐山面上一喜,竟然是礼部尚书梁定坤亲自来颁圣旨。 这爵位不低啊。 “快快快,咱们出去迎一迎梁大人。” 香案已经摆放好了,衣冠仪容也都整理妥当,就等着人来了。 全家上下俱都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垂头认真聆听礼部尚书梁定坤宣读封赏圣旨。 听到自己被封为齐国公,齐山一时忍不住眼眶湿润,激动得抬起头来。 “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念完圣旨,梁定坤将圣旨交到齐山手里。 齐山毕恭毕敬地接过圣旨,将圣旨放到香案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才起来。 “太激动了,梁大人切莫见怪。” 梁定坤笑容满面贺喜道:“这是人之常情,恭喜国公爷了。” 齐山此时仍很激动,不过也没有失了礼数。 他连忙回道:“多谢!梁大人留下来喝杯茶吧。” 梁定坤笑说:“今日事忙,过段时间再上门讨国公爷一杯茶喝。” 开国之初,是礼部最忙的时候了。 既要操办登基大典,又要对有功之臣进行封赏,往后还有册封太子、王爷、公主等一堆事宜。 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空坐下来喝茶。 “梁大人已经去了哪些家?” 梁定坤摇头,“国公爷这儿是第一家,下一家便是于将军府上了。” 齐山脸上都是笑容,这么说他是今天第一个接到封赏的人了。 他就知道,在皇上心中,他才是排在第一位的功臣。 送走梁定坤,整个齐府欢腾起来。 宗氏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竟然是公爵!” 她以为至多就是个侯爵了。 齐山笑道:“我就说皇上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人的,把圣旨送到祠堂,告慰老祖宗吧。” 没想到往上数十几代都是泥腿子的齐家,会在他这一代翻身了。 他为齐家光宗耀祖了! 宗氏点头:“好。” 且说于家,于丛辉同样等得心焦。 一家人都在等待圣旨的到来。 于夫人比于丛辉还焦急,“也不知道皇上会给咱们家什么爵位。” 她看了一旁逗弄小孙子的赵剑鸣,心中也有些责怪。 她从皇后娘娘那里套不出消息,这个当儿媳也不知道帮着家里去问问。 她是赵家女,进宫打听消息也比她方便多了。 于夫人责怪的目光落到赵剑鸣身上,她就当没看到一样。 于丛辉稳稳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于坦道:“娘,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大门外面传来动静。 于丛辉倏然站起来。 “走,出去迎旨。” 第415章 女伯爵 于丛辉同样得了一个公爵的爵位,被册封为卫国公。 “这辈子无憾了。”于丛辉激动感叹。 从梁定坤处得知,齐山是第一个收到圣旨,也是第一个获封公爵的功臣。 于丛辉忍不住道:“跟对了人境遇真是大不相同。” 不过齐山也很有能力,十年如一日跟在赵益身边,立过无数战功,从没有出过差错。 于夫人才没空搭理别人家的事情,她高兴说道:“咱们家这下算是改换门庭了,得赶紧叫人把国公府的牌匾挂上。” 等牌匾挂上去,这就是正正经经的公爵之家。 于丛辉:“嗯,我现在就让人去制作牌匾,等做好了就让人挂上去。” 皇上赐下的府邸非常大,那时候于丛辉就想,他们的爵位是不是很不错。 他想过侯爵肯定有,也可能是公爵,但期望成真时,他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宅子早就赐下了,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一栋。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处处需要用钱,所以其他赏赐并不多,只有黄金五百两,白银六千两,皇庄两座,另外还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若干。 于丛辉指着那一堆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对着赵剑鸣道:“阿坦媳妇,你挑一些回去收着,剩下的放到库房里。” 于夫人看着丈夫越过她将这些东西都安排了,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儿。 自从出了乔姨娘那事儿,于丛辉就断了她的管家权,如今是儿媳赵剑鸣在管家。 不过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多说什么破坏气氛。 丈夫被封为国公,那她就是一品的诰命夫人! 赵剑鸣自然高兴应下。 公公得的可是世袭罔替的公爵,只要于家不作妖,安安稳稳富个几代人人不是问题。 她这个做儿媳的,还有她的孩子们以后都会受益。 梁定坤今天跑了五家,除了大头齐山、于丛辉,还有两家便是步自明、连大奎家。 二人也都封了国公,不过齐家和于家的爵位世袭罔替,他们却是袭十代的公爵。 步自明获封英国公,连大奎获封荣国公。 虽然比不过齐家和于家,不过二人也算满意了。 王朝更替,十代以后,也不知大明还在不在。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没人说出来,不过这也是很现实的事。 公爵以下的册封圣旨是第二天颁的,庄大运、符泰章、裴勇男、钱渝等人获封侯爵,皇后花氏的娘家人花怀民获封承恩侯,卢卓、永春等近身为赵家办事的人获封伯爵。 令人瞩目的是,出现了一个以女子之身获封伯爵的女将军荆如意。 她是阿庆麾下的一员大将,在丈夫战死之后加入阿庆的娘子军,而后在各处战场都取得不俗的战绩。 攻打江南之时,阿庆被赵益强制送回西北之后,娘子军也是归与她管。 她在北上时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在论功行赏时,赵益打破陈规,坚持给了她这个袭十代的伯爵之位。 阿庆在得知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仁荆如意竟然获封伯爵,她比谁都高兴。 “爹,你怎么想到给如意姐爵位的!” 这在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那些大臣不会骂你吧?” 以女子之身获封伯爵,估计那些男人的唾沫都能将她爹淹死。 当然,那些人不敢当着她爹的面吐口水,只能偷偷躲起来吐槽。 但朝臣们的唠叨估计就够他爹烦的了。 赵益笑了笑:“既然是论功行赏,公平自然放在第一位。荆如意的战功,足以封一个伯爵。” 说到战功,阿庆目光有些黯淡。 连荆如意都能获封伯爵,她的战功还在荆如意之上呢。 她很小就开始上战场,经过的战役无数,要论功劳她并不比谁少。 与其给她公主封号,阿庆更想要一个爵位。 公主之位代表的是血缘身份,而爵位才是她能力战力的体现。 “只是如意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她们以后的爵位该怎么办?” 主要是在这之前没有出现过女子有爵位的情况,荆如意膝下又没有儿子。 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爵位会怎么传下去。 赵益理所当然道:“爵位自然传给她的女儿,再往后可招婿上门,爵位由其子女继承。” 荆如意获封伯爵位,也是给世人一个讯号,女子有才干,也可当官封侯拜相。 他不仅要招女兵,还要在朝中设立女官,提高女子的地位。 往后他们赵家的姑娘若是如阿庆和茯苓一般有才干,自有机会大展抱负。 “如意姐的女儿便是女世子了!她的孩子能继承伯府,那上门求入赘的人可不得把荆家的大门踏破。” 赵益摇了摇头,阿庆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梁小楼得知岳家获封承恩侯,火急火燎赶回家找父亲梁定坤。 “爹,我岳父得了一个侯爵,你怎么不早说啊!” 梁定坤是礼部的老大,册封的事情也由他一手牵头操办,他没想到亲爹的口风竟然这样紧,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不告诉。 刚才同僚恭喜他的时候,他都一脸懵搞不清楚状况。 梁定坤慢悠悠道:“你这不是知道了吗。” 看到他爹如此平静,梁小楼也冷静下来。 “爹,你也替皇上做了不少事情,没有获封爵位,心里会不会有遗憾?” 在所有文官之中,只有最早归顺皇上为皇上办事的钱渝钱大人获封侯爵。 梁定坤笑着反问道,“有何遗憾?” 武官立功相对容易,文官却很难。 他们半路出家跟随皇上,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很大原因便是占了先机。 “若是没有你与大皇子交好,只怕爹如今还在书院当一个教书先生呢。” 赵湛还未获封,大家也就按着排序叫他大皇子。 所以说,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 “我岳父不过是负责筹集转运粮草,负责军队后勤,并未立太多功劳,一个侯爵是不是太过了。” 岳父封爵梁小楼自然高兴,他也担心岳父的爵位名不副实,受别人非议。 梁定坤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反问他:“我问你,你岳父是什么身份?” “皇后娘娘的亲弟弟。” “皇后娘娘加封恩荫自己的娘家人,这是不成文的传统。皇后娘娘早就与生身父母断绝了关系,爵位落到与她手足情深的弟弟身上很正常。等皇后娘娘百年之后,这爵位是要收回去的。” 梁小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啊,以后遇事多思多想,不要做什么都急匆匆的。” 梁小楼规规矩矩道:“知道了,爹。” “行了,去找你媳妇儿吧,你岳父家估计会宴请亲朋,跟你媳妇儿一起商量下吧。” 梁小楼出了书房,梁定坤眼神暗了暗。 说不遗憾是假,颁了那么多道封赏的圣旨,梁定坤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加入赵家的阵营实在太晚。 他如今正值当年,已经位列一部尚书,堂堂的朝廷正二品大员,即使没有爵位,也足够兴旺两代人了。 第416章 蛋蛋走了 功臣封赏之后,赵益连下八道圣旨。 远在榆城的赵芳被封为荣阳长公主,赵纬被封为长宁王,赵勉为信阳王,赵昭则为平南王。 赵湛被封为太子,至于赵益的双胞胎儿子,分别为朔王和睿王。 阿庆被封为镇国公主,除了一应赏赐和皇庄之外,她还有封地并且食邑千户。 能用镇国二字作为封号,足以窥见阿庆在赵益心中的地位。 赵益:“爹原本也想给你爵位,可你已经有公主的封号,爹给你划的那块封地也比你二哥三哥的大,再给你一个侯爵,恐怕难以服众。” 他原想着给阿庆爵位以后也能恩荫到她的子女,但他划给阿庆的封地实在太大了。 思来想去,赵益还是没有给阿庆额外加封。 阿庆:“爹,只要您认同女儿的功劳便好。” 爵位没有就没有吧,有那么大一块封地,阿庆已经满足了,主要是两个哥哥的封地还没她的大,她再不满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的功劳爹给你记住,等你以后再积战功,爹也会再行封赏。” 阿庆点了点头。 她受封镇国公主的当天晚上,沉寂许久的蛋蛋出现了。 “阿庆,我要走了,来跟你告别。” 看着眼前大变样,从可爱的小姑娘变成耀眼夺目的成年女子的蛋蛋,阿庆惊讶不已。 “蛋蛋,这是你的新形象吗?” 从一个奇怪的蛋变成小姑娘,再到成年美人,阿庆震惊于她的变化。 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知道蛋蛋的特殊。 “嗯,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能量也已经续满,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蛋蛋身着七彩纱衣,淡淡的光芒萦绕在她周围,翩然缥缈的样子,不像俗世中人,更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你的使命是什么?” 阿庆隐有猜测。 蛋蛋笑了笑:“扭转错误时空,汇聚天地气运,助力真正的紫微星回归正位。” 说着,她指尖轻轻一点,一幅画凭空出现在了阿庆手中。 “系统所有积分已经清空,空间也将不复存在。阿庆,我很高兴与你相识,咱们有缘再见。” 一个白色的玉盒出现阿庆手中,蛋蛋缥缈的身形渐渐消失不见,之前的系统面板也消失了。 那些原来存在空间里的东西出现在她房间的软塌上。 阿庆先打开了手中的玉盒,里面却是三个更小的蜡质做成的盒子。 她扭开其中一个蜡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褐色药丸。 浓郁的药香涌入她的鼻尖,令人为之精神一震,阿庆感觉到原本浑沌疲惫的身体一下充满了力量。 “天心丹?” 阿庆看到蜡盒盖子上刻了这三个字。 “所以这是天心丹?” 一颗天心丹积分上万,蛋蛋把她原来存的积分兑换成药丸了吗? 阿庆再看剩下的两个蜡盒,一个是天心丹,另一个却是回春丹。 回春丹一颗积分就要六十六万,她的那些积分兑几颗天心丹够了,但回春丹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这是蛋蛋临别时送她的礼物吗? 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药,太过贵重了。 阿庆轻轻打开盖子,比天心丹更加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她赶紧盖上盖子。 三颗药丸被她郑重藏入只有她才知道的暗格之中。 还有一幅画,阿庆小心翼翼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蛋蛋成年之后的样子。 与刚才见到的蛋蛋一模一样。 阿庆推开窗户,朝天空中望去。 月明星稀的夜空中,两颗一大一小光芒闪耀的星星紧挨着悬挂在高空中。 阿庆抿了抿唇,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次蛋蛋说漏了嘴。 她可怜巴巴的说好像绑定错人了。 所以,她应该要帮的人是爹还是哥哥? 阿庆也搞不清楚。 不过蛋蛋都已经走了,这些不重要了。 她看了看画像中像是蒙了一层面纱的画像,将其悬挂在卧室里。 “明天再去请花氏临摹几幅吧。” 这可是他们赵家的守护神,应该多多祭拜。 翌日一早阿庆带着画像去找花氏。 花氏才看了画像,便瞪圆了眼睛,“花神娘娘?” “娘,您知道?” 花氏满脸自豪道:“当然,昨夜她还入我梦了!” “那您找人画几幅,还掉以前的画像吧。” 花氏笑眯眯应下。 她啥都不信,就信花神娘娘! 阿庆暗自腹诽,也不知道蛋蛋到底是神仙还是什么规则之外的存在。 娘一直叫她花神娘娘,那就花神娘娘吧。 花氏速度很快,没几天便临摹了十几幅画,分别送往赵家各院,叫他们认真供奉起来。 原图花氏也给阿庆送回来了。 阿庆将原图收了起来,反而挂了一幅临摹的画像。 蛋蛋走了,阿庆颇为惆怅。 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朋友就这么走了,她心中不舍又无可奈何。 蛋蛋是超脱世俗的存在,她一个血肉凡人,要留也留不住。 蛋蛋是她的秘密,她还不能跟别人倾诉,就是李少珩也不行。 阿庆实在憋得难受,忍不住去找她爹诉苦。 赵益不在乾清宫,听下人说在养心殿批折子。 阿庆又转道去了养心殿。 她到时爹和大哥正在与大臣商议赈灾的事情。 河南发生小范围的旱灾,可能会影响粮食收成,安徽洪灾淹没许多庄稼,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他们正在商议如何应对这些灾情。 几个大臣争论不休,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赵益头疼地看着他们,赵湛则一脸平静听着他们争论。 见她爹闲的,阿庆躲在屏风后面悄悄朝他招手。 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决定,赵益大手一挥,叫人送些解渴的汤水过来,让这些大臣平静放松一下。 “咋啦,有事找爹?” “爹很忙吗?” 这都快傍晚了,还在这儿议政呢。 赵益道:“当皇帝哪有不忙的。” “我有件事情想跟爹聊一聊。” “那行,你到偏殿等一会儿,爹先去处理事情,晚膳咱爷俩一起用。” 阿庆点头。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结束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大哥呢?” 阿庆看向赵益的身后。 “你大哥回去陪你大嫂用晚膳了。” 兰雅浓快生了,这段时间只要没什么要紧事,赵湛都会尽量陪着她。 “哦。” 传膳之后,赵益挥退伺候的下人:“到底咋啦,愁眉苦脸的,李家小子不要你了?” 第417章 熟悉的陌生人 阿庆简直无语。 “您就这么盼着我嫁不出去?” 只有她不要李少珩的份,李少珩敢不要她,看她怎么抽他。 赵益笑了笑:“爹跟你开玩笑呢,刚出锅的蟹粉鱼圆,快尝尝。” 他舀了小半碗丸子汤递到阿庆面前。 阿庆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汤,味道确实鲜美。 自住进宫里后,家里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 菜量跟以前的差不多,菜式却精致了不少。 就这一道蟹粉鱼圆,就需要二十多道工序。 用阿庆的话说就是劳民又伤财,但是她爹和娘都喜欢吃,想到爹每天处理政务那么辛苦,吃一道蟹粉鱼圆好像也不打紧。 “爹,我的好朋友走了。” “哪个朋友?”赵益一时没反应过来,脑海里搜索跟阿庆交好的人,也没想到有谁离开了。 阿庆:“只有我能看到的那个朋友。” 赵益:系统? 阿庆沮丧道:“她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能再陪我了。” 从阿庆记事起,蛋蛋都一直陪在她身边,阿庆都已经习惯了。 她忽然走了,阿庆一时难以接受。 赵益以为阿庆的金手指系统是一辈子绑定的呢,没想到还能解约。 所以那系统附身在阿庆身上,是带有任务的? 赵益很好奇系统的任务是什么,对阿庆有没有影响,系统离开后之前带给阿庆的那些便利,比如金疮药,大力花瓣是不是都没有了? 他关注这些,不过显然现在女儿的情绪最重要。 他想了想道:“阿庆,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没有谁能由始至终一直陪着你,就是爹和娘都不能,你都这么大了,要习惯。” 阿庆心情更丧了:“您这是在安慰我吗。” 一点效果都没有。 “人与人之间都是一段一段的,你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朋友,就像你小时候跟步家姑娘交好,后来跟着爹出去打仗之后,又有其他交好的朋友一样。她能从小陪你到大,你已经很幸运了。” 阿庆心里嘀咕,蛋蛋可不是人。 “你要还觉得烦闷,爹叫李家小子过来陪你。” 阿庆:“算了吧,他忙着呢。” 新朝刚建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李少珩在大哥手下做事,如今正忙着呢。 阿庆不想打搅他。 “爹叫钦天监给你算一算成亲的日子吧。” “爹同意我嫁人了?”阿庆脸色由阴转晴,嘴角压都压不住。 赵益:“......”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也罢,女儿的金手指没了,有个知心的人陪着也不错。 李家小子瞧着对阿庆还挺上心,每次差事办得好或是立功了都到他面前提婚期,都求他好几次了。 既然早晚都要成婚,那就尽早提上日程吧。 赵益没好气道:“爹还能教你留成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不成。” 阿庆笑嘻嘻给他捋毛,“怎么会,爹对我最好了!” “你知道就好。” “对了,你朋友可有说她的任务是什么?她离开了,送你的那些东西怎么处理的?” 阿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有些东西她收走了,有些还留着。” 像隐身衣这种,蛋蛋就收走了,软金甲倒是还在。 赵益也没细问,他比较关心空间的问题。 “以后还能藏东西吗?” 阿庆摇头,“不行了,藏东西的大房间没了。” 赵益点头:“就算没这些东西也不要紧,你朋友已经帮了咱们大忙了。” 单是那一袋又一袋的大力花瓣,就给他培养了无数力大无穷骁勇善战的将士,更别提止血效果奇佳的金疮药了。 那些各式高产的种子,不仅大大提高西北大赋税,还救活无数在温饱边缘徘徊的农民。 给阿庆的空间也为他提供了太多便利,与其说是阿庆的金手指,不如说是给他们赵家开挂。 他知道阿庆一路的成长也并没有过多依赖那个系统,她在武学上的成就实实在在,一手好字也是她自己刻苦练习出来的,所以系统离开了,赵益并未有太多的惋惜。 阿庆嗯了一声。 跟他爹倾诉一番,心里舒服多了。 “以后你朋友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就当它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李家小子那里也要守口如瓶。” 虽然他如今已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但也有顾不到的地方。 人心难测,万一被人察觉到异样,阿庆就遭殃了。 “我知道了。” 阿庆心中有数。 承恩侯府宴请客人那天,阿庆和哥哥嫂嫂们都去了。 大嫂快生了,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花小舅和妻子孙氏站在门口迎接。 孙神医曾经为他医治过,因他是天生的且年月已久,并不能完全治愈。 虽未完全根治,但也比从前好了太多,只要不是快速跑动,与常人无异。 花小舅生得花容月貌,如今又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只站在门口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冯氏与有荣焉,高高扬起她略显刻薄的下巴。 阿庆他们兄妹几人到时,门口黑压压跪倒一片。 大哥赵湛上前扶起花小舅,众人簇拥着他们进去。 花泽泽也带着丈夫女儿回门贺喜。 孙氏安排她照顾阿庆和几个嫂嫂们。 都是相熟之人,说话聊天倒也自在。 宴席还未开始,女眷三三两两聚到一处聊天。 阿庆吃着点心喝着茶,听嫂嫂们跟花泽泽聊起育儿经。 说的都是些养小孩的事情,阿庆听了一会儿就犯困。 有共同的经历比较容易有话题,阿庆还是个未婚未孕的大姑娘,听她们说这些就无趣了。 花泽泽瞧她困顿的模样,笑说道:“去我院子里休息吧,等会儿开宴了我来叫你。” 她虽然早就出嫁了,这座宅子也是到东都后才购置的,但花小舅还是为这个宝贝女儿留了院子,以便她回娘家时有地方休息。 承恩侯府人丁稀薄,宅子又大,孙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反对。 阿庆笑着起身:“也好。” 花泽泽要送她过去,阿庆拒绝了。 “叫个丫头带我过去就行了,你在这儿陪嫂嫂们说话吧。”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花泽泽只好叫了贴身丫鬟带阿庆过去。 承恩侯府不算特别大,阿庆跟着丫鬟穿过抄手游廊,往垂花门过去,就到了花泽泽的闺房。 看着里面的布置,就知道花小舅是用了心的。 小表妹这日子确实过得不错,虽然不得舅母喜欢,但小舅舅对她很好。 天儿一热人就容易犯困,阿庆躺在软榻上,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一阵极低的闹腾声将她吵醒。 她抬眼朝外间看去,喜鹊正垂头看书守在门口。 “我睡多久了,前头开宴了吗?” 喜鹊上前回话,“公主,这才两刻钟都不到呢。” 午睡本来眯一会儿就行了,阿庆现在也不困了。 “都怪昨天晚上没睡好,搞得白日里都没精神。” 昨夜她肠胃不舒服,接连跑了无数次恭房,晚上都没怎么睡过。 喜鹊:“公主若是不舒服,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公主身份尊贵,就是先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阿庆:“来都来了,用完饭再回去吧。” 小舅舅和表妹人好,这里又算是娘的娘家,她得把面子做足了。 “你刚才没听到外面吵闹声吗?” 阿庆问道。 喜鹊摇头,“没有呀,姑娘是不是听错了?” 阿庆耳目比寻常人聪敏许多,喜鹊没听到也正常。 她也没做多想。 简单收拾了下,主仆起身去前院。 路过一偏僻的无人小院时,阿庆听到一阵呜咽声,还有几道熟悉的怒骂。 骂人的声音阿庆听得出来,正是她的舅母孙氏。 小舅母不在前院儿招呼客人,到这里做什么? 孙氏低声骂了几句,叫人锁了屋子,就带着人走了。 阿庆主仆从墙后走出来,“舅母刚才在骂谁?” 阿庆蹙起眉头,什么人值当舅母在今天这样大好的日子发脾气? 她好奇进了小院,侧边的小屋已经被一把大铁锁从外面锁上了。 孙氏也没留人在这里守着,估计是觉得门都锁上了里面的人跑不出来吧。 寻常人也不会到这后院来。 “你听听。”里面还有人在挣扎呢。 喜鹊狐疑:“别不是犯了错的奴仆吧?” 都进来了,阿庆自然得去看一看。 这窗户都是纸糊的,轻轻一按就能戳出一个洞来。 她睁一只眼眯一只眼朝纸洞里看去。 里面是三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成年人,两男一女,年纪都挺大了,一个个嘴里被塞满了破布。 他们熟悉又陌生,阿庆一时也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第418章 婚期 “走吧。” 阿庆朝喜鹊道。 这是小舅舅的家事,她看看热闹就算了。 阿庆往垂花门那边过去,正好碰到花泽泽。 “我还说过来叫你呢,没想到你自个儿过来了,开宴了,咱们去吃饭吧。” 花泽泽亲亲热热搂着阿庆往膳食厅走去。 阿庆身份尊贵,自然是跟着两个嫂嫂坐在主桌。 男宾跟女宾是分开坐的,中间用几扇巨大的屏风隔开。 赵家人从小样貌出众,赵湛这个太子爷更是贵气俊朗。 阿庆看到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频频投到大哥身上,心中不禁嘀咕,幸好大嫂没有一起来。 否则看到那么多姑娘觊觎自己的丈夫,心里肯定该难受了。 她知道这段时间有不少人都旁敲侧击她几个哥哥纳不纳侧妃呢。 尤其是身为储君的大哥,在一众贵妇人中就跟香饽饽一样。 之前大哥出宫,还有官家姑娘往他怀里摔。 还好她娘不像别的贵妇人,喜欢往自己儿子院子里送女人。 “公主,是菜式不合胃口吗?” 孙氏温柔的问询声在耳边响起,将阿庆的思绪拉回。 面对如此温柔和蔼的舅母,阿庆一时还不太适应。 “味道不错,舅母不用管我。” 赵益不喜铺张浪费,上行下效,下面的人自然跟着他的行事作风办事。 今天的菜品虽然样式多,但多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价格也不算贵。 不过舅舅家请来的厨子手艺不错,味道挺好。 见阿庆不似作伪,孙氏也放下心来。 他们一家如今都靠着皇后娘娘过活,可不能惹皇后娘娘和几个皇子皇女生厌。 用过饭,只休息了一会儿,赵湛那边差人来叫她了。 赵湛要回宫,叫阿庆跟她一道走。 花怀民夫妻恭恭敬敬将他们送到门口。 跟他们道过别,阿庆上了马车,赵湛是骑马跟在马车边上,另外一边是许久未见的李少珩。 阿庆掀开帘子看向崭新的承恩侯府,花怀民还未进去,正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小舅舅那张温润的面孔映入阿庆瞳孔,尘封的记忆像是找到了打开的钥匙,电光火石之间,阿庆忽然想起来了。 侯府后院关的那三个人,是她远在豆香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应该是她的大舅舅花怀财。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们的面容已经变样。 最后一面还是阿庆五六岁的时候,难怪阿庆一时没有认出来。 只是他们离得那么远,怎么找来的? 还被小舅母关在房间里! 阿庆连忙朝赵湛招手,“大哥,你进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要紧?” 阿庆嗯了一声。 车驾停下,李少珩眼巴巴看着大舅哥进了马车。 阿庆赶紧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你确定没看错?” 赵湛有些怀疑,毕竟在村里的时候阿庆年纪很小,能记得花家人的脸都不错了。 过了这么多年,也许是认错了呢。 “那老太婆对娘凶着呢,我记得她的脸。” 到底是亲生的,小舅舅还是有三分像那个老太婆。 刚才看到小舅舅,她一下就想起来了。 “你说他们跑来东都做什么,不会想认娘回去吧?” 赵湛淡淡道:“他们倒是想,也得看娘答不答应。这事儿我会处理,你不用跟娘讲,省得娘听了不高兴。” 那些人千里迢迢跑来东都,自然是有利可图。 娘如今贵为一国皇后,手指缝随便漏一点东西都够他们富贵一辈子,更何况小舅舅如今更是靠着娘得了一个恩荫的侯爵。 那些人不眼红才怪。 指不定这些人认为小舅舅的爵位应该是他们的才对。 “你准备怎么办?” “这事儿你不懂管。” 赵湛自有办法叫他们老老实实,翻不出风浪来。 阿庆道:“幸好小舅母把他们关起来了,要是跑到外人面前就麻烦了。” 世人重孝道,俩人又是娘的亲生父母,他们不可能当着世人的面把他们怎么样。 回去之后,花氏果然问了今天的宴会如何。 阿庆简单说了一下,没有说花父花母的事情。 说完花小舅家里的事情,花氏拿了张纸出来。 “钦天监给你选了三个日子,一个是十月二十,一个是腊月十三,还有一个是来年的正月十八。我跟你爹对这些日子都没意见,你自己看看放在哪天办。” 阿庆眼咕噜转了转,“真的由我选吗?” 花氏笑出声,“还能骗你不成。” “那就定十月二十好了。” 花氏拿着单子笑道:“你啊,还真被你爹说中了。” 赵益说阿庆绝对会选最早的日子,花氏还不相信。 阿庆笑眯眯道:“腊月跟正月都是事情最多最忙的时候,女儿这是为你们考虑,娘居然这个态度,太伤女儿心了。” “净知道贫嘴。” 离阿庆选的这个日子也只有小半年了,好在阿庆的嫁妆花氏早就开始准备了,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封太子的圣旨已经下了,不过册封典礼却放在了后面。 册封典礼这天,阿庆被安排在东宫陪着大嫂兰雅浓。 因为她快生了。 太子册封仪式一样繁琐费事,祭拜、礼乐样样都不能少。 在东宫还能听到太和殿那边传来的钟鼓声。 兰雅浓挺着大肚子,这会儿已经有些行动不便了。 不过太医说孕晚期适当走一走有助生产,兰雅浓每日都硬撑着早晚各走一刻钟。 今天大家都忙着典礼的事情,她耽搁了一个早上。 “公主,你在这儿看会儿子书,我去散散步就回来。” 阿庆哪儿能答应啊,她娘原本就是担心大嫂才叫她来陪着的。 “大嫂,我陪你走吧,正好说会儿话。” 她主动过去搀扶兰雅浓,伺候的丫鬟也懂事地让出位置。 兰雅浓笑了笑:“也好。” 她如今肚子已经很大了,从上往下连脚都看不到。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被阿庆牵着,看起来很吃力。 “也不知道这胎是男是女。” 兰雅浓主动挑起话头。 阿庆笑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咱家的宝贝。” 兰雅浓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避讳道,“前头已经两个姑娘了,我倒希望这胎是个儿子。” 太子已经二十多岁了,膝下也无一儿半女。 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若是头胎一举得男,生下皇长孙,她压力也会小一些。 她知道有许多主动往太子身边凑的女人,身处这个位置,这些事无法避免。 她不会天真到认为皇上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太子的后院也会干干净净。 只有生下皇孙,她的地位才会稳固。 生男生女又不是谁能决定的,这话阿庆倒是不好接了。 想到大姐连生两个女儿被婆母嫌弃的事,她心中一阵无奈。 才走了几步,兰雅浓忽然哎哟一声。 “肚子有点痛。” 兰雅浓痛到直不起腰。 “不会是要生了吧?”阿庆惊慌问道。 兰雅浓头上冒了一层薄汗。 她直起身,“又不痛了。” 阿庆扶着她,“嫂子,今天先别走了,回去休息吧。坠儿,去叫太医过来看看。” 兰雅浓肚子一阵一阵发紧,她也有些发怵,“行,先回去。” 还没走到屋内,兰雅浓的裙摆便湿了。 有经验的婆子一看,惊呼出声,“太子妃这是要生了!” 第419章 兰雅浓生产 要生了? 兰雅浓第一次生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 听到婆子说破水了,她也有些慌,好在她很快镇定下来。 兰雅浓还有心情调侃,“这孩子可真会挑日子!” 生孩子那就是往鬼门关走了一趟,许多人就死在生孩子这关上。 阿庆知道的因为生孩子去世的人可不少,她可不敢因为家中女眷几乎都顺利生产而松懈。 “叫太医快点过来候着。” 她扶着兰雅浓要进屋,兰雅浓却停住了脚步,她握住阿庆的手,“直接去产房吧。” 兰雅浓出身江南望族,平日里很是讲究,早就收拾出单独的房间用来生产。 叫她将孩子生在正院,弄得一屋子血腥味,她是不愿意的。 见她都疼得冒汗了,阿庆当即弯腰抱起兰雅浓。 “嫂子,我抱你过去。” 兰雅浓被抱进产房,接生嬷嬷和太医都赶了过来。 阿庆臂弯袖子都被染湿了,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了这么多。 兰雅浓疼得脸色发白,痛苦不已。 阿庆当即道:“坠儿,去通知我大哥和娘他们。” 生产是大事情,阿庆觉得大哥这个当爹和丈夫的,应该守在大嫂身边。 坠儿得令,正要往外走,却被兰雅浓高声叫住。 “不,不要去!” 坠儿停住了脚步。 兰雅浓伸手拉住了阿庆的衣摆。 她素白的脸上费力扬起一抹笑容,“阿庆,册封是大事,一时半会儿都不一定生得下来,别告诉太子殿下。” “等仪式结束了再说。” 旁边的嬷嬷也小心翼翼道:“公主,太子妃说的有道理,生孩子没那么快,寻常夫人生子疼个一两天的都有,最快也要好几个时辰。而且太子妃这是第一胎,本就要慢一些。” 说话的嬷嬷是兰雅浓从家中带过来的仆妇,见主子不愿打断册封典礼,她自然以主子的意愿为先。 阿庆没生过孩子,但家中嫂嫂和姐姐生孩子的时候她都在,她也知道嬷嬷说得没错。 几个时辰就生下来的已经算很快了。 这会儿典礼已经开始了,再去叫人也不妥。 接生嬷嬷已经给兰雅浓检查过,“公主和太子妃不用担心,太子妃胎位很正,应该很快就能生下来。” 阿庆道:“叫人去大殿那边候着,等典礼一结束就叫太子过来。” 产房内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阿庆还想陪着兰雅浓,然后就被嬷嬷们赶了出来。 阿庆忍不住嘀咕,多少血腥的场面她没见过,生孩子而已。 喜鹊却说:“未婚的姑娘本来就不能进产房,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要被娘娘说的。” “我就是说说而已。” 她只能到外面去等了。 花氏安排的两个接生嬷嬷都是非常有经验的人,经手过的产妇也有上百,几乎都是母子平安。 里面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丫鬟和婆子训练有素在做事。 阿庆蹙着眉头,“里面怎么没有声音?” 她记得大姐和另外两个嫂嫂生产的时候,叫得都可痛苦了。 “这才刚开始,要是这点痛都忍不了,后面就更难受了。生孩子就是这样,要把力气留在最后才行。” 阿庆转身一看,原来是乌嬷嬷来了。 花氏见到东宫过去候着的下人,不用说她也知道肯定是兰雅浓快生了,典礼已经开始了,她也走不开,便叫了乌嬷嬷过来看看。 “嬷嬷。” 乌嬷嬷给阿庆行了礼。 “公主,奴婢先进去看看太子妃。” 阿庆点头。 这一等果然就是两个多时辰。 那边典礼都结束了,孩子还没生下来。 花氏和赵湛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脱便过来了。 “里面怎么样了?” 阿庆起身回,“还在生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嫂很能忍耐,偶尔会传出一两声痛苦的低吟。 等了一会儿,苏木拿着衣服到了东宫。 花氏:“我换个衣服进去看看。” 她身上的朝服太厚重了,进产房不方便。 换完衣服,花氏净手净面之后才进产房。 赵湛等得着急上火,不停地在阿庆面前走来走去。 亮黄色的朝服晃得阿庆眼花缭乱,她无奈道:“大哥,你坐下等吧。” 赵湛搓着手,“我坐不住。” 他倒是想进去看看怎么样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进产房,就算硬要闯进去,也会被人轰出来。 帮不了忙不说,还会让里面的人分心。 “接生嬷嬷说大嫂胎位很正,什么时候生不过是时间问题。” 赵湛嗯了一声,又继续晃荡。 疼了这么久宫口都没开全,兰雅浓已经有些力竭了。 花氏道,“叫厨房烧碗面条送过来,再熬一点参汤备着。” “母妃,儿媳不想吃。” 这会儿满头大汗,腹部又痛,兰雅浓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只想赶紧将孩子生下来,早些解脱。 花氏道:“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生,趁着不疼的时候吃两口。” 花氏生过四个孩子,自然知道生孩子不是一直疼,那都是有规律的。 不多攒点儿力气,只会拖得更慢。 旁边的嬷嬷也同样如此劝她,“孩子在肚子里憋太久容易出问题。” 为了孩子,兰雅浓只得忍着不适点头。 她一向爱干净舒适,这会儿满头大汗衣服潮潮的,叫她现在吃东西真是为难她了。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端了上来,上面还卧了两个鸡蛋。 等兰雅浓忍痛吃完一碗面条,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花氏也知道这个大儿媳天生爱干净,赶紧叫丫鬟取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被褥也都换了一套新的。 随着疼痛越发加剧,兰雅浓也终于忍不住,痛得厉声叫了起来。 阿庆在外面道:“瞧着应该快生出来了。” 屋子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赵湛的心一直往下沉。 这会儿见妹妹说里面快生了,赵湛惊疑发问:“你怎么知道?” 阿庆:“经验之谈。等着吧,嫂子马上就没声音了。” 有些人忍耐力强些,有些弱一些,但无一例外,没有人受得住生产的痛苦。 阿庆在几个姐姐和嫂嫂产房外站了那么多次,已经累积出经验来了。 后面声音叫得越发凄厉,那就是到快生的时候,等里面不叫了,那就是孩子快生出来了。 果然,不过片刻之后,就听不到兰雅浓的声音了。 只有产婆一个劲儿叫兰雅浓发力的声音。 太阳落山之前,一道洪亮的婴儿啼哭声从产房内传来。 兰雅浓生了。 第420章 悔 阿庆听到这哭声,笑眯眯说道:“瞧这声音真洪亮,绝对是个壮实孩子。”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阿庆也不敢乱说。 一个接生嬷嬷满脸笑容跑出来报喜:“恭喜太子爷,贺喜太子爷,太子妃娘娘生了个小太孙,有四斤八两重呢!” 阿庆:“还真是个大胖孩子。” 四斤八两不小了,难怪兰雅浓肚子那么大。 平日里养得好,这孩子也生得壮。 赵湛:“孩子呢?” “洗干净了就抱出来给太子爷看。” 赵湛眉眼里都是笑容,他笑道:“好,今日东宫所有人赏三个月月例,产婆各赏五十两,贴身伺候太子妃的人再各赏十两银。” 接生嬷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高兴地行礼拜谢。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们也满脸喜意,跟着一起行大礼。 等了片刻,乌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了。 天气热,孩子被包在薄薄的襁褓里面。 “殿下快看看,太孙长得多好啊。” 阿庆凑上去看,襁褓中的大侄子皮肤皱巴巴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圆圆的脑袋上头发也很少。 “好看。”阿庆给了一个干巴巴的评价。 刚生出来的小孩她看得太多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样子,因为都一样丑。 不过等长大后就会变好看,就像大姐家的珍珠和明珠一样。 赵湛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醒孩子一般,“把孩子给我吧。”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这种感觉真神奇。 赵湛小心翼翼伸手。 乌嬷嬷慢慢将孩子放到赵湛的手里,然后教他怎么抱孩子,才不会让孩子不舒服。 “这只手托着孩子腰和屁股.....” 赵湛孩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乌嬷嬷一遍教他,一遍帮他调整手势。 “这小子真结实,太子妃可好?” 抱在手里沉甸甸的,壮实得很。 赵湛知道孩子越大越难生,真是难为兰雅浓了。 “太子妃还好,里面正在收拾,等收拾干净就可以进去了。” 产房里血腥味很重,被褥这些都脏了,丫鬟婆子正在里面收拾。 “大哥,给我也抱抱。” 阿庆朝赵湛伸手,怎么说也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阿庆也稀罕。 “你小心点。” 赵湛一点一点将孩子挪到阿庆的臂弯里。 阿庆用臂弯托着大侄子脑袋,另一只手搂住孩子腰腿,她抱孩子的姿势比赵湛熟练多了。 “嬷嬷,我抱得对不对?” 乌嬷嬷笑道:“公主抱得很好。” 孩子躺在臂弯里,软绵绵的一团。 乌嬷嬷:“这时候骨头没长好,抱的时候是该仔细一点。” 刚出生的孩子很脆弱,一定要小心翼翼仔细呵护。 坠儿出来禀报里面收拾妥当了,赵湛立马扔下孩子快步走进去。 阿庆抱着孩子正要跟上去,就听有人通传皇上到了。 往院子门口看去,就见赵益过来了。 下人们跪下行礼,阿庆抱着孩子迎了过去,“爹,来看看您的大孙子。” 这是赵益的长孙,赵湛的嫡长子,身份跟其他孩子到底不一样。 赵益掀开薄被看了看,声音爽朗:“是个结实孩子。” 作为公爹,进儿媳妇的产房不合礼仪,阿庆便跟着他去了偏殿。 这会儿花氏也从产房出来了,两口子稀罕了一会儿孩子便回去了。 阿庆将孩子抱回产房,赵湛正在跟兰雅浓说话。 她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简单挽了一个髻,她半躺在床上,看上去面色有些苍白。 孩子生出来洗干净她都看过了,见阿庆把孩子抱回来,又想再看一会儿。 阿庆把孩子放到她的边上,结果刚放上去人就醒了哭了。 兰雅浓爱怜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可能是饿了,抱下去叫奶娘喂奶。” 嬷嬷立刻过来将孩子抱了下去。 阿庆道:“大嫂,你还好吧?” 兰雅浓笑着回她:“还好,胎位正,也没受多大的罪。” 话是这么说,可也疼了整整一天。 不过兰雅浓也知道有些人三天三夜都生不下来,她这个算快的了。 这孩子会挑时间,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出来,又是个男娃,受这点罪兰雅浓觉得不算什么。 有了长子,兰雅浓现在很有底气。 问候了几句,尽到心意了,阿庆便起身告辞,把空间留给新出炉的一家三口。 翌日,太子妃产子的消息传遍东都各个臣子家中。 赵剑鸣也得到了消息。 她不仅低声笑道:“太子妃运气真好。” 第一胎就是儿子,还是在太子册封这点生产。 香雪:“郡主也很有福气,两女两子可不比旁人差。” 赵纬被封长宁王,一跃成为一等的亲王,家中三个女儿顺理成章成了郡主。 跟着下人对赵剑鸣的称呼也改了。 赵剑鸣笑了笑,“太子妃诞下太孙是大喜事,皇上和皇后娘娘应该会大办,咱们准备一下吧。” 兰雅浓生了儿子,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希望落空。 不少人家都盼着兰雅浓这胎生女,好送女儿进东宫谋一个前程。 以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秉性,短时间内别想提给太子大选的事情了。 南城区的一处民巷内,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小院里给丈夫做里衣。 门外传来一阵一阵喧闹声,吵得她静不下心来。 便遣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出去打听一下外面怎么了。 丫鬟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笑容满面跟妇人回禀,“太太,听说是太子妃生了皇太孙,皇上和皇后娘娘高兴,官府贴了告示说五十岁以上老人一人赏一袋米,外头许多人正拿了户籍到官衙领米呢。” 妇人神色有些恍惚,“太子妃?” 小丫鬟回她,“是呢,昨儿个还是太子殿下的册封大典呢,这太孙可正是个会挑日子!难怪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这么高兴。全国上下五十岁的老人一人赏一袋米,那得多少钱啊?” 年轻妇人失魂落魄,绣花针一下扎到了指腹中,血珠子一下涌了出来。 丫鬟听到她的轻哼声,一看她手都流血了,连忙拿了帕子捂上去。 “太太,您也太不小心了!” 年轻妇人凄惨笑了笑,“没关系,我有些困,先去睡一会儿,老爷回来了再叫我。” 齐瑾芝脚步发软,一脚深一脚浅回了房间。 踢掉鞋袜,她将自己埋在被褥里面。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流了下来。 如果没有退亲,这些荣耀和至高的身份地位都是她的! 如今的太子妃也不过是捡了她不要的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 齐瑾芝只能这样麻痹自己。 她不敢承认自己的嫉妒已经达到顶峰,她恨死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跟自己的表哥纠缠不清,如果当初他们的事情没有被发现,太子妃的地位她唾手可得。 她会是赵湛的太子妃,她的儿子也会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 即使是一品的诰命夫人见到她也要下跪行礼,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也不会有人敢拿鼻孔对着她出气。 可惜,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亲手毁了自己的未来。 如今她只能跟着家世卑微的丈夫赁一个小院,等着朝廷的恩科开考,即使中榜了,最多也就被授予七八品的小官,慢慢熬上去。 当初母亲扇她那一巴掌,她只有满满的怨气。 现在只恨母亲扇得太晚,没有早些把她扇清醒,才白白错失了这样一段再也不会有的好姻缘。 第421章 不会真没了吧 太孙的洗三礼,阿庆同样送了一个大大的长命金锁。 花氏笑她:“你那一盒子金锁快送完了吧,是不是该去再打一盒了?” “已经叫人重新打了。” 哎,侄子侄女多了,送礼也是个问题。 当初打的一盒子金锁都快见底了。 没办法,谁叫她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多呢。 这是赵湛的嫡长子,虽然只是洗三礼,但也办得非常热闹。 阿庆寻了个由头从宴会上出来,想去见见李少珩,却在途中遇到独坐在凉亭中暗自伤神的赵静。 “静静,你怎么了?” 见来人是阿庆,赵静一个高大的小伙差点就哭了出来。 他鼻头微红,撇过头遮遮掩掩唤了阿庆一声四姐。 他不想叫人看到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阿庆叹了口气,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赵静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 二婶不同意他娶小花为妻,赵静又一根筋认定了非对方不娶。 昨儿个听说又吵了一回。 母子两人僵持不下,冯氏给赵静相了那么多贵女,都被赵静言辞义正拒绝了。 听说冯氏为了叫赵静屈服,有此特意设计赵静跟一姑娘关到一处,结果儿子宁愿破窗从二楼跳下来,都不愿意接受别人。 冯氏气得呕血,又不能把这个唯一的儿子怎么样。 母子你来我往,谁也不愿意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平小花比赵静还大几个月,两人都二十岁了,还是孑然一身。 阿庆看着他这个样子也难受。 “跟我说说吧,不要憋在心里。” 他们姐弟从小一起长大,进了军营也时常并肩作战,论起跟赵静的感情,甚至比他三个姐姐还深一些。 赵静身姿端得笔直,语气无助道:“我娘说我要娶小花,就从她尸体上踏过去,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想着要不就像三姐那样吧,独身一辈子,可又对不住小花。” 小花等了他那么多年,要不是他一直缠着她,她早就嫁人了。 他拖到她年纪大了,又娶不了她。 “我娘明明自己出身也不好,如今发达了,却瞧不起小花的出身。” “她选的那些官家的姑娘,伯爵侯爵家的女儿,我一个都不喜欢,可我说服不了她,她固执到已经走火入魔了。” 赵静从小就说要娶平小花为妻,以前大家都当笑话听。 后来他长大了,也从未跟平小花断过联系,甚至特意从榆城千里迢迢赶回稻香村见平小花。 七八岁说的话不算数,十来岁时再提起平小花,冯氏也没将他的话当真。 如今已经情根深种,冯氏使了千般手段,都没能叫赵静低头。 阿庆也很无奈,父母不点头,赵静也没办法将平小花娶进家门。 “要不你去求我爹,叫他给你们赐婚?” 赵静摇头,“没用的,我娘说我要是敢她就一头撞死在大门口。” 他娘一向贪生怕死,但她说那话时眼里的狠绝还是吓到他了。 那一刻他相信他娘真的敢。 她知道就算她撞死了,皇上也不会拿长宁王府怎么样,毕竟是一脉相承的血亲兄弟。 所以她有恃无恐拿命威胁自己的儿子。 连赐婚都不顶用,阿庆也没办法了。 冯氏铁了心不让赵静娶平小花,静静还真不能枉顾她的意愿把人娶进来。 若冯氏真一头撞死了,不说旁人弹劾,就是静静自己都没办法接受。 “你真的非小花不娶吗?” 阿庆问他。 赵静垂眸嗯了一声。 阿庆叹了口气,“小花真就这么好?” 她都好多年没见过平小花了,幼时的记忆虽然还有,但女大十八变,现在遇到平小花,她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也不知道平小花现在什么样。 “她就是有千万个缺点,我也只想娶她,只想跟她共度一生。” 这话说得阿庆牙都酸了。 她拍了拍赵静的肩膀,“那就拖着吧,只要你们坚持,二婶总有妥协的那天。” 当父母的多半都拗不过子女,静静如今年纪也不算太大,等年纪拖大了,身边同龄人都成亲生子,看到别人子孙绕膝阖家欢乐,就是静静自己不急,二婶也会急的。 阿庆起身要走,对面忽然来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走过来,笑着向阿庆和赵静见礼,再离开。 一个有些稍显离谱的法子从阿庆脑子里冒出来。 她轻声咳了咳,“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决心如何,豁不豁得出去了。” 赵静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激动道:“四姐有法子?” “嗯,你附耳过来。” 阿庆悄声说了自己的法子,赵静傻愣住了。 “能行吗?” 他表示怀疑。 阿庆:“管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做戏做全套,小花那边你也得打点好,别让人露出马脚。” 赵静一咬牙,“行,那就是试试。” 他重新燃起了斗志,精气神都提了起来。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宴会都开始了。 阿庆交代他道:“等会儿见到你姐夫,叫他半个时辰后到角门那儿等我。” “哪个姐夫?” 赵静懵懵问道。 阿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还有哪个姐夫,自然是你四姐夫了!” 赵静嘴欠道:“都还没成亲呢,哪儿能叫姐夫,四姐这也太急切了些。” “早晚都是我的人,你懂什么。再胡咧咧回头我告诉二婶去。” 赵静立马举手求饶,保证绝对完成阿庆的吩咐。 太孙洗三礼没过几天,广宁府那边传来消息,花氏的父母被人烧死在客栈。 夏日天气炎热,花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身上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与亲生父母已经许多年未见,忽然听到他们的消息有些恍惚。 当初他们对赵家落井下石,与她断绝关系,她心里既失望又怨恨。 如今过去那么多年,再深的恨意也淡了。 提起那对无情的父母,她心中只有唏嘘。人都死了,之前的不好也就被选择性遗忘了。 花氏哀叹一声,“真是世事无常啊。” 赵益问道:“要亲自去吊唁吗?” “不了,派人去凭吊即可。” 本来就没多少感情,没必要跑这一趟。 再者她如今的身份,就是不回去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天家无私情,就算花父花母见到她,那也是要下跪的。 阿庆这会儿心惊胆战地偷偷朝她大哥看去。 刚从乾清宫出来,阿庆立马跟了上去。 “大哥,我跟你一起过去看康哥儿。” 太孙的小名叫康康,平日里亲近的都叫康哥儿。 大名是赵益取的,叫赵昇,要等过年时祭告祖宗,才能将孩子的名字上玉牒。 赵湛嗯了一声。 到了东宫,阿庆却跟着赵湛进了书房。 赵湛递了个眼神,常平便将外面的人都赶走了,他站远了守在外面。 桌边放着茶水,阿庆给自己倒了一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才开口问道:“大哥,那对老头老太,不会真没了吧?” 第422章 公主府 大哥之前说他会处理,原来就是这样处理的。 她还以为大哥会想出什么天衣无缝的好办法,原来就是直接将人弄死。 阿庆倒不是说责怪赵湛,只是对赵湛的处理方式不太认同。 那两人都不是好东西,但也没做什么天大的恶事,按律法来说就是罪不至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阿庆担心她娘知道真相接受不了。 赵湛忽然笑出声,“在你心里大哥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娘的至亲。 “自然不是!” 阿庆立刻回道。 赵湛道:“没死,那两人活得好好的。” “那死的是谁?” “不过是两具死囚犯的尸体,借了他们的名而已。” 阿庆有些不解,大哥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赵益笑了笑:“他们没了身份,自然就不能用花家人的身份强求娘为他们尽孝了,至于花怀财,蠢货一个,翻不出身份风浪。” 假替身被烧死在客栈里的时候,花怀财就站在外面吓得瘫软在地。 他已经派人回洪兴县盯着花家。 想要富贵,那就看看自己有没有命享受。 世人皆知皇后的亲生父母发生意外死在客栈里,他们再冒头要认女儿那就是找死。 假冒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几个头都不够砍的。 阿庆一想也是,没了花家的身份,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事儿爹知道吗?” 大哥一个人就搞出那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爹知道会怎么想。 还有小舅舅那边,他们知道吗? 赵湛不确定道:“应该知道吧。” 他的所有动向都没瞒过他爹,对于他做的这些事情,爹应该是知道的。 “好了,回头记得到小舅舅家祭拜。面子上还是要做足了,省得那些言官有话说。” 阿庆诧异:“丧事在承恩侯府办?” 赵湛点头:“这是自然,花家的事情交给小舅舅处理出不了错。” 事情弄清楚,阿庆心里好受多了。 人是她发现了告诉大哥的,大哥若是真将人弄死了,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也不知康哥儿是不是在睡觉,我去看看他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作为赵湛目前唯一的子嗣,他还是挺重视的,每天都会抽空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兄妹俩一起去了主院。 花小舅特意回了广宁府,将二老的遗体带回东都。 丧事是在承恩侯府办的,到底是皇后娘娘的父母,设路祭和来吊唁的人也很多。 阿庆兄妹几人也来了,他们没有多留,上了柱香就回去了。 礼尽到了,旁人也不会有什么好说的。 进了宫门,阿庆小声问赵湛,“他们在什么地方?” “关在承恩侯府后院呢,听小舅舅说在前头给他们二人办丧事,差点没气死。等这边事了,就将人送到庄子上。” 假身份已经造好了,在庄子上也有人盯着,出不了问题。 阿庆嗯了一声。 都跟娘断绝关系了,还想靠着身份从娘那获取好处,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能好吃好喝放他们到庄子上养老,算对得起他们了。 阿庆的婚期在即,花氏一心扑在阿庆的婚事上,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公主府正在修葺,你自己也上点心,抽空去看看修得合不合你心意。” 还有小半年阿庆就要嫁人了,赵益就没有同意她再上战场的要求。 不过阿庆是个停不下来的人,她准备在东都开设一个女子书院,正四处拉人跟她合作,兰雅浓和赵剑鸣都被她拉了进去,如今两人正跟着她一起筹建书院呢。 “书院的事情重要,成亲同样是人生大事。娘不求你把心思全放在婚事上,但你也不要厚此薄彼。” 哪家待嫁的姑娘像她这样,一点都不上心,甩手掌柜一样,什么都不管。 阿庆亲亲热热搂住花氏的胳膊,“娘提醒的对,明日我就出宫去公主府看看,当然我相信娘的眼光肯定不会差。” “就知道嘴甜,你啊,上点心吧。” 对于亲娘的责怪,阿庆笑呵呵接受。 苏木面色匆匆从外面进来,花氏见她有事回禀,笑着赶走阿庆。 说来公主府修了这么久,阿庆确实一次都没去看过。 公主府距皇宫不算太远,乘马车大概两刻钟就到了。 听赵益和花氏说那处宅子原是前前朝的颖阳公主府,颖阳长公主是泰昌皇帝的胞妹,幼时很得先帝的喜爱,公主府从她刚出生时就开建,前后花了十几年才建好。 初建时的公主府之精美奢华,令人咂舌惊叹。 后来颍阳长公主去世,公主府就空置下来。 韩钰闯入东都之后,曾将公主府赏赐给有功之臣,当时就曾修缮了一番。 后来乾朝退到盛京去,公主府被损坏得有些严重,修缮也要花不少功夫。 原本赵益没想过将这座府邸送给阿庆,毕竟光是修缮都要花不少时间和银钱。 是花氏说这地方好,宅子也足够大才定下来。 修缮的钱花氏自己掏一半,剩下的一半从赵益的私库出。 翌日,处理完书院的事情,阿庆才出宫去公主府。 从皇宫过去还有两刻钟才到,喜鹊取出茶具,要给阿庆泡养生的花茶。 这些花茶是乌嬷嬷为阿庆特意配的,有养颜补气的功效。 阿庆靠在软垫上闭目想事情,陆珠坐不住,掀了一角帘子看热闹。 “公主,集市上可真热闹啊。” 自从住进宫里,出来的时间就少了,更别提到集市上游玩了。 陆珠也就跟着出来了两三次,东都那么大,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要喜欢等会儿看完公主府自己出去溜达。” “真的?” 阿庆心情很不错,笑眯眯逗她:“假的,骗你玩儿的。” “啊?”陆珠脸上的喜意都还没来得及退。 不过她也没有失望,她本来就是专门伺候公主的,自然一切以公主的事为先。 她认真道:“公主骗奴婢肯定是为奴婢好。” “行了,等会儿你跟喜鹊自去玩耍。” 看完公主府她还要见李少珩一面,两个丫头在也不方便。 正好放她们出去透透风。 陆珠嗔道:“公主就会拿奴婢逗趣!” 她气哼哼转身又看向窗外,心里雀跃琢磨等会儿办完事应该买什么才好。 忽然,陆珠目光定在远处。 她赶忙转身:“公主,你快看外面!” 第423章 步少宁 阿庆挪到窗边,“怎么了?” 咋咋呼呼的。 陆珠指着远处的书肆叫道:“朔王爷,朔王爷竟然跟一年轻姑娘当街拉拉扯扯!” 路上行人多,马车赶得很慢。 循着陆珠手指的方向,阿庆看到赵朔和一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站在书肆门口。 那姑娘生得俏丽漂亮,正泪眼朦胧地深情望着赵朔。 喜鹊也放下手中茶具,绕过来挤到陆珠这边。 马车渐渐驶离书肆,赵朔拉着女子的手拐入一旁的小巷里。 阿庆放下帘子没有说话。 陆珠小心翼翼八卦道:“公主,您认识那个姑娘吗?” “没印象。”阿庆摇头。 “哦。” 既然公主说没印象,那出身应该不算太好。 见阿庆没打算说些什么,陆珠识趣地闭嘴了。 阿庆到公主府的时候,里面还有许多工匠在忙碌。 大体已经差不多了,其余都是在修修补补。 阿庆踏入府门,便被里面的景象惊艳到了。 公主府甚至比她现在住的宫殿都繁华精致,红砖绿瓦,紫柱金梁,亭台楼阁如云,假山奇石罗列。 沿着绿荫往前走,只听清泉潺潺流淌,葳蕤的草木之间,水榭华庭临水伫立,奇花异草绕水盛开,院中景致无一不是用心。 负责监工的工部小吏陪着阿庆四处查看。 他恭敬跟阿庆介绍:“门口的假山树木都是原来留下的,只是重新整理了,这些花草是从外面购置的,都是些常见的品类......” 小吏知道今上和皇后娘娘崇尚节俭,所以公主府上的一应布置基本上性价比都很高,不会一昧选择贵重的东西。 公主府确实挺大,里里外外看完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阿庆对这些布置挺满意,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从公主府出来,就见李少珩站在门口。 阿庆笑问:“来很久了?怎么不进来?” 李少珩刚从衙门赶过来,这会儿刚好能坐到一处吃饭。 “刚到,我在望仙楼定了雅间,过去吃饭吧。” 阿庆欣然应下。 进了雅间,三宝殷切招呼陆珠和喜鹊到外面用餐,他已经叫掌柜的在大堂新开了一桌。 阿庆笑说:“去吧,吃完饭不用管我,叫三宝带你们出去玩会儿。” 许久未见了,阿庆想多跟他待会儿。 三宝出去将门带上,李少珩抬手给阿庆倒了一杯茶水。 他知道阿庆要筹备女子书院,“最近很忙吗?” 他叫人递了好几封信给阿庆,她倒是回信了,只是内容一次比一次少。 阿庆又住在宫里,他有时候想见一面都难。 昨天阿庆递信说有空,他昨夜在衙门忙到丑时初,终于将今天下午空出来。 阿庆叹了口气,“感觉我在瞎忙,开书院根本就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不比在西北,也不像从前筹备一个女子武馆,找个能用的地方学生入学了就能开业。 东都寸土寸金,阿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适合开办书院的地方,赵益知道后叫人划了一块风水宝地给阿庆,如今书院还在建设当中。 “万事开头难,无论怎样也没有当初你刚领兵时难,一步一步来。” 阿庆笑了,“这倒也是。” 什么都有第一次,慢慢来就是了。 可能是工期拖得太长,她有些烦躁了。 仔细一想,就是事情复杂了一些而已。当初刚开始时那么艰难都过来了,如今开办一个书院遇到的困难都不算什么。 菜品一样一样端上来,许多都是阿庆爱吃的。 李少珩用公筷夹了菜放到阿庆面前的碗里,“他们家的松鼠桂鱼很新鲜,尝尝看。” 饭后,小二收拾麻溜地进来收拾干净桌面,上了热茶。 滚烫的茶水倒进茶盏,李少珩摩擦着茶盏边缘,犹豫要不要开口。 阿庆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有话不妨直说。” “你知道步家小少爷吗?” 步少宁?阿庆点头,“这是自然。” 步自明从榆城就开始追随父亲,她与步丹彤的关系也不错。 李少珩怎么突然问起他来,难道..... 果然,他下一句便是:“长宁王府的小王爷最近与他走得挺近的。” 李少珩知道阿庆和赵静这对堂姐弟关系很好,他觉得作为堂姐夫,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阿庆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连你都知道了?那小子速度还挺快。” “你说什么?” 李少珩有点不敢相信,他头不自觉偏向阿庆,“你是说小王爷也喜欢男人?!” 他那震惊傻愣的模样,惹得阿庆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对。 李少珩知道赵静在老家有一喜欢的姑娘,怎么忽然转性跟喜好男色的步少宁走到一起? “他故意的?” 阿庆点头。 “静静想让二婶松口呢,所以这才跟好男风的步少宁走到一起。” 这主意还是她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连少珩都知道了,二婶那里可能也快了。 李少珩跟着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 相比好男风的步少宁,出身不显的平小花反而更占据优势,至少她是个姑娘,她能为长宁王府传宗接代。 步少宁一把年纪蹉跎到现在,不就是因为好男风没人嫁给他么。 赵静不顾自己的声名也要跟那姑娘在一起,倒是情深义重。 阿庆回宫后特意去了花氏那儿露个面,表示自己去公主府看过了,她也没有对婚事不上心。 不过花氏好像兴致不高,躺在贵妃榻上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病恹恹的。 “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阿庆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烫。 花氏勉强笑了一下,“可能天气太热了,有点精神不济,不碍事的。” “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阿庆:“爹呢,您都不舒服了他怎么不过来看看?” “哪有那么严重,不要惊动你爹。前方战事吃紧,他也心烦呢。” 齐山和裴勇男奉命征战辽东,前线战事胶着,打了这么久只拿下一城,赵益也急。 打仗就是在烧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掌管一国同样如此。 这里赈灾要钱,那里改善水利设施要钱,一上朝就有人要钱,赵益一个头两个大。 他已经够忙了,花氏也不想烦他。 “那我陪您用晚膳吧。” 花氏:“娘哪有那么娇气,你二嫂带着檀姐儿进宫陪你奶奶,你有空陪我吃饭,不如去陪陪她老人家。” 田氏无论到哪里都过得很好,她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慈宁宫也不觉得孤独,甚至还在慈宁宫的小花园里开了几块地种菜,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有人陪也好,无人陪也罢,她一向会自娱自乐。 不过赵朔媳妇儿有心进宫陪她,田氏也很高兴。 阿庆去的时候,祖孙三人正在用晚膳,檀姐儿一碗蛋羹吃得满嘴都是。 “今儿怎么过来了?” 阿庆过来看她,田氏也很高兴,忙叫人给她添碗筷,又叫厨房再加两个菜过来。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呀。” 田氏乐呵呵道:“你们都有事要忙,哪儿能总陪着我一个老太婆,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日光跳跃间,田氏发间的灰白头发更加显眼。 再保养,年纪摆在那里。岁月不饶人,不知不觉间田氏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阿庆心头一酸,这些时日忙起来,慈宁宫就来的少了。 “什么事都没有奶奶重要,古话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可是咱们家的老宝贝。” 这话逗得田氏呵呵笑起来。 “阿朔媳妇儿刚才还夸我身体硬朗呢,你们这些孩子,净知道说好话哄我。” 伏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老祖宗,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祖孙四代人你说我笑间吃完晚膳。 田氏搂着檀姐儿亲热道:“我带檀姐儿玩一会儿,阿庆,你陪你二嫂出去溜达溜达,说会儿话吧。” 伏氏特意带着檀姐儿过来陪田氏的,见檀姐儿和田氏亲近,她心里也高兴。 阿庆道:“二嫂,我吃太多了,咱们去花园散散步吧。” 慈宁宫的花园比御花园小多了,不过宫人打理得精细,珍贵的花卉也有不少,很值得观赏。 日落黄昏,姑嫂二人相携共游。 伏氏生得娇小玲珑,相貌自然上上乘,否则也吸引不了赵朔要死要活闹着非她不娶。 可如今人娶进来了,孩子也有了,他却跟外面的女人拉扯不清。 走到田氏种的地旁边,伏氏看着眼前一拢一拢的翠绿植株问道:“老祖宗种的这个是什么?瞧着有些稀奇。” 她虽然出身不显,但也是六品官的女儿,从小没下过地,田氏种的庄稼她分不清是什么。 阿庆道:“这叫玉米,是爹以前弄来的高产粮食。” “原来玉米长这个样。”伏氏眉宇间的愁绪消散不少,嘴角的笑意都真切了一些。 “当年玉米和土豆这些高产粮食救了西北不少人,父皇一心为民,功德无量。” 伏氏言语诚挚,她敬佩公公的为人,有那么好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造福天下百姓。 公公婆婆感情那样深,身居高位都后宫都只有一人。 她以为子女也会上行下效,可惜赵朔让她失望了。 第424章 伏氏 想到自己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事情,阿庆心中合计可能二嫂也知道二哥在外面干的‘好事’,也许她无法接受,这才避开二哥带着孩子进宫陪奶奶。 可惜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她也知道,男人一旦起了心思,任凭女人如何阻拦都没用。 就像大姐夫一样,原先跟大姐说得多好听啊,感情淡了还不是该睡通房睡通房,该纳妾就纳妾。 有时候小妾得势了,还敢给大姐甩脸子呢。 当初迁都,他们从西北搬到东都,大姐夫还为一个小妾放着大姐母子五人和亲娘不管。 所以说大部分男人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极少有一心一意对待妻子的。 像她爹那样自律的人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就是李少珩她也不敢保证他以后会不会变心。 不过她有自信能够应对不确定的未来,只要李少珩敢有别的女人,她就敢打断他的腿将人扔出去。 但大多数女人都处在弱势地位,要想从男人那里挣一份体面谈何容易。 阿庆也不想揭别人的痛处,遂跟她谈起小时候在稻香村的趣事。 “......我二哥三哥从小懒到大,连捞鱼那样有意思的事情他们都不愿意去。那时候他俩跟我干仗,打得可凶了,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我一人的对手。” 伏氏惊讶得合不拢嘴巴,“他们当哥哥的竟然合起伙来打你一个小姑娘?那是几岁的事情?” 两个当哥哥的,不保护妹妹就算了,居然合起伙来揍一个小姑娘。 伏氏震惊到了。 阿庆撇了撇嘴,“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时间太久了,她不太确定。 伏氏抚额一阵无语,“五六岁应该也懂礼了,他俩可真行。” “可不是,被我打的鼻青脸肿还要被娘狠狠骂一顿,他俩别提有多憋屈了。”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阿庆一下打开话匣子。 伏氏是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不时插上几句话,不知不觉天色就黑了。 伏氏笑了笑道:“跟你说着这么一会儿话,我心情好多了。”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阿庆对她说道:“二嫂,以后有空多带檀姐儿进宫来,陪陪老祖宗也好。” 伏氏家世不显,娘家又远在镐京,受了委屈也无人听她诉苦,更无人给她撑腰。 进宫多陪一陪奶奶,得了老太太欢心,谁都不敢小瞧了她。 与其一颗心扑在二哥那种不着调的人身上,不如放宽心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我知道了,多谢公主。” 伏氏在宫中住了几天,都不见赵朔过来接人。 连田氏都跟阿庆犯起了嘀咕,“阿朔一天天都在忙什么?放着妻儿不管,一天人影都看不到。” “他就在礼部领了个闲职,能有多忙。” 估计忙着跟别的姑娘打得火热吧。 阿庆也是醉了,她二哥这不着调的性子,也不知道是继承了谁。 祖孙两人正说着话,一宫人匆匆来报:“朔王妃在花园晕倒了。” 阿庆一下站起来,别是被二哥气病了! “人呢,太医来了没有?” “已经抬到偏殿了,太医在来的路上。” 阿庆扶着田氏过去看她。 伏氏已经醒过来,她虚弱地躺在床上。 檀姐儿正眼泪汪汪地拉着伏氏的手,给她泛红的手心吹气,“母妃不痛,檀儿给母妃呼呼.....” 一进门田氏就关切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发痛?” 伏氏性子温柔小意,对她这个老人也很有耐心。加上有檀姐儿这个重孙女在,慈宁宫热闹不少。 处久了田氏自然感觉得到她的用心。 人都是相互的,伏氏不舒服,田氏也很担心。 伏氏硬撑着要起来给田氏行礼,被田氏按了回去。 不等伏氏开口,檀姐儿带着哭腔说话:“母妃没有力气,摔倒了,手手摔在石头上。” 伏氏摸了摸檀姐儿的小脑袋,语气虚弱道:“老祖宗,孙媳没事。可能是日头太晒了一时没站稳,不碍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才上午呢,日头能有多晒。 田氏自然知道她这话不过是安慰她而已,好在这时太医已经过来了。 太医要摸脉,伏氏身边的小丫鬟赶紧拿了丝帕覆盖住伏氏的手腕。 阿庆微微拧眉,平日太医给娘把平安脉都不用盖丝帕的。 盖了丝帕会影响太医的诊断。 这时田氏也道:“帕子不要盖了,看病这么严肃的事情,哪能这样搞。” 太医认同道:“太后娘娘说得对,盖了帕子会影响切脉准确性。” 伏氏自己把丝帕拿开了,“劳烦太医了。” 太医小心把手搭了上去,眉头一时皱一时舒展,把了好一会儿脉都没下定论。 给伏氏都有些吓到了,小脸煞白煞白的。 田氏发问:“太医,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太医松开手笑了:“王妃这是喜脉,只是时日尚浅,加上王妃忧思过度,导致胎儿脉象太弱,较难把出来。” 原来是怀孕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伏氏眼里涌出欢喜:“我真的怀孕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檀姐儿都三岁多了,空了三年,她终于又怀孕了。 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太医笃定点头。 “需要吃药吗?”刚才太医说她脉象太弱。 太医摇头:“是药三分毒,王妃且放宽心,切忌忧思劳累,好好将养着就是了。” 老赵家又要添子嗣了,田氏乐呵得很:“听太医的话出不了错。” 阿庆也笑道:“二嫂,恭喜你了。” 怀孕了总是好事,若是再生个儿子,二嫂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二哥就算纳多少个侧妃妾室都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慈宁宫上下一片喜庆。 田氏立马派人去通知了花氏,让她出面叫人去请赵朔进宫,将妻儿带回去。 她倒是喜欢伏氏母女陪伴,但让她们总陪着自己一个老婆子,没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行。 妻子不能离了丈夫,孩子也不能失了父亲的陪伴。 花氏知道二儿媳怀孕了,她也很高兴。 他们这一脉如今孙辈才三个孩子,还是太少了,多子多福才好。 她立马派人去叫赵朔进宫接媳妇儿回去养着。 去朔王府的人才走没多久,赵朔就进宫了。 直奔坤宁宫来。 花氏以为他知道伏氏怀孕的事,立马赶过来的。 谁知道赵朔给她行礼请安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娘,我要纳侧妃。” 第425章 侧妃之位 赵朔的话就像平地一声惊雷,炸得花氏脑袋嗡嗡作响。 她嗫嚅着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赵朔拔高了声音,“娘,儿子说了要纳侧妃,您怎么不说话?” 花氏将手中盘着的珠串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她面如寒霜盯着赵朔:“你再给我说一遍。” 赵朔见她这般肃然,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自从孩子们大了之后,花氏甚少教训过他们,像这般严肃的样子也极其少见。 不过想到事情美人泫然欲泣殷切期盼的目光,赵朔豁出去了。 “我要纳同僚翁大使的胞妹翁姑娘为侧妃,娘,希望您能帮儿子操持亲事。” 这下花氏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目光扫了一圈,定在插在白玉浮雕花瓶里的桂花枝上。 她起身抄起桂花枝,就往赵朔身上打去。 “你个没心没肺的兔崽子!伏氏刚怀孕你就想纳妾,没有女人你活不下去了是不是?干啥啥不行,闯祸勾搭你排头名,安分点过你的闲散日子不行吗,偏生在这节骨眼闹,你真是气死我了.....” 花氏便打边骂,夏日穿得本来就薄,桂枝抽在赵朔薄薄的罗纱身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也不敢闪躲,只能抱着脑袋嗷嗷叫唤。 “娘,娘别打了!我真不知道伏氏怀孕了,别打了.....” 花氏停下动作,扔掉手里的桂枝,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不知道?派去通知你的人你没见到?” “没有,儿子根本不知道伏氏怀孕的消息。” 花氏坐回椅子上,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天热打人就是容易出汗。 “现在你知道了,还要纳侧妃吗?” 赵朔垂下了头,脸色有些难看,“要纳。” 花氏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估计早就跟别人好上了。 她定定看着赵朔,“说吧,为什么?” 赵朔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他磨磨蹭蹭小声道: “前段时间,儿子到同僚翁大使家喝酒,酒后乱性不小心睡了翁大使的妹妹。翁姑娘已经怀孕月余。娘,我是男人,既然毁了翁姑娘的清白,我就要对她负责。” 既然已经毁了人家清白,他就必须负责,再则翁姑娘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想给对方一个侧妃之位。 花氏暗道果然如她所想那般,自家儿子早就跟人有了首尾。 只是她没想到连孩子都弄出来了。 她这会儿也平静下来,“酒后失性毁了人姑娘的清白?呵,你确定不是被别人算计的?” 这么多年,花氏又不是不懂。 后院那些腌臜事儿看多了,她怎么可能相信赵朔的措辞。 她估摸着别人可能早就把他算计进去了。 赵朔虽然在礼部领的是个六品的闲差,但他可是皇帝的儿子,正正经经的亲王爵位。 别说侧妃了,即使朔王府的一个侍妾位置,也有的是人争抢。 毕竟跟皇家搭上关系,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运气好再生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更不用愁了。 看看,那位翁姑娘无媒苟合怀了孕,这傻儿子就巴巴送上侧妃之位。 侧妃的名字是要上皇家玉牒的,别说礼部一个不入流的大使之位,就是出身礼部正五品郎中之家的姑娘,都不一定有资格入王府为侧妃。 “娘,翁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她心地善良恪守礼制,是儿子失礼强迫了她。” 花氏不想再听说这些,睡都睡过了,他要纳就纳吧。 “无媒苟合,有违淑贤,这位翁不堪为侧妃之位,三个月后抬进府,给了侍妾的位份吧。” 赵朔:“娘,三个月婉仪的肚子都大了!” 婉仪就是那翁姑娘的名字。 瞧瞧,都亲亲热热叫上人家姑娘的名字了。 花氏哪管他什么意见。 她冷声道:“既不是在你府中怀上的,谁能保证是你的种,你就对自己这么自信?就算是在稻香村,我也不容赵家血脉有混淆的风险。” “方妈妈,派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到翁家去,给那翁姑娘灌一碗堕胎药。” 赵朔像被人掐住脖子一般,脸色涨得通红。 他呐呐道:“娘,到底是儿子的孩子,翁家应该不会做出混淆皇家血脉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花氏:“我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再说,她也不缺孙子孙女。 几个儿媳都还很年轻,孙子孙女她以后多得是。 方妈妈得令出去,刚好碰到站在门外的伏氏母女和阿庆。 三人站在门口,也不知听去了多少,不过看样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只看到伏氏脸色有些苍白,檀姐儿被阿庆抱在怀里,小脸偎在阿庆的脖颈处。 方妈妈给三人行了礼,匆匆离去。 赵朔看到伏氏,面色尴尬唤了一声“冬雅”。 伏氏给花氏和赵朔行礼,花氏赶忙叫人将她扶起来。 “你有身孕了,应该多注意身子,不必再行那些虚礼。” 伏氏勉强笑了笑,“母后,礼不可废。” 叫人看了座,花氏当着夫妻二人的面对伏氏道:“你是朔王府的女主人,谁都越不过你去。” 见伏冬雅这般虚弱苍白的样子,赵朔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伸手握住了伏冬雅,不过伏冬雅不着痕迹地抽开了手。 许是急着向伏冬雅解释,赵朔起身要走。 “娘,我带冬雅和檀姐儿回去了。” 花氏也不留他们了,“嗯,回去好好安胎,一切当以自己和孩子为先。” 这话是说给伏冬雅听的。 慈宁宫来人禀报的时候,也将太医的话原封不动说给花氏听。 花氏自然知道伏冬雅忧思过度的事情。 伏氏垂头应了声是。 花氏不想看到赵朔那张烦人的脸,遂直接开口,“行了,回吧。” 一家三口走远了,阿庆才靠过来问道:“娘,二哥让人怀孕了?” 她可听到娘吩咐方妈妈叫人去给姓翁的姑娘灌堕胎药。 二哥真是不成体统,竟然叫未婚的大姑娘怀孕。 这放以前那不是无媒苟合吗,被人发现那可是要浸猪笼沉塘的。 花氏头疼道:“可不是,说什么同僚的妹妹,到别人家喝酒醉了睡上的。娘想派人查一查这姑娘的底细,你替娘去办吧。” 后院这些脏事儿,也叫阿庆知晓一些。 虽然阿庆贵为公主,驸马也没资格纳妾,但以后阿庆有了子女,子女婚配也该注意一些。 别被一些心比天高不长眼的人算计去了。 第426章 落胎 赵朔口中的翁大使,是礼部掌管铸印局的大使,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而已,连品阶都没有。 当然,官职不论高低大小,只要差事办得好,都值得尊重。 赵朔是翁大使的上峰,邀请上峰到家里喝酒很正常,但在别人家睡了人家的妹子,这就很值得寻味了。 阿庆应下这个差事,宽慰了花氏几句便出去了。 她寻了个机会问乌嬷嬷:“娘她怎么了?” 这几天肉眼可见的憔悴了,看着精神也不是很好。 地上撒了一地的金桂,二哥衣服上还挂着桂花,结合散在地上的桂枝,阿庆知道他二哥肯定被娘揍了。 娘都有好多年没揍二哥了。 二哥就算在外面乱搞,娘就算生气应该也不至于动手才对。 肯定是娘本来就心烦,二哥这还是撞枪口上了。 做女儿的关心母亲,乌嬷嬷自然没有瞒着她。 “前朝不少大臣奏请皇上选秀,直言皇上子嗣不丰,皇上拒绝了,那些个官员又转头弹劾娘娘不贤惠,娘娘为这事情正伤神着呢。” “原来是这样。” 阿庆没上过朝,而且这段时间她都在忙自己的事,当然不知道前朝发生的事情。 她有些无语,他爹都三个儿子了,还子嗣不丰? 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像英国公步自明那么多儿子,也不见有几个成器的。 碌碌无为也就罢了,其中一个还喜欢男人。 生那么多没用的出来吃干饭不成? 这些大臣闲的无事盯着别人后院,还不如将精力放在如何治国上面。 “爹都拒绝了,娘何必独自伤怀。” 阿庆知道以她爹的性子,绝对不会同意选秀。 他要真想,早十几年就有了,如今一把年纪就更不可能了。 “可能那些大臣的话说得太难听了。” 文官骂起人来都恨,有时候你还没办法反驳。 那些话传到花氏耳中,花氏又不可能直接找大臣骂回去。 朝臣不厌其烦奏请赵益选人充盈后宫,花氏这会儿撞上去,可不正好给别人递了把柄。 “嬷嬷,爹肯定没那个心思。你好好宽慰娘吧,叫她放宽心些,有什么事还有我们这些当儿女的在呢。” 乌嬷嬷也道:“奴婢会劝娘娘的。” 从坤宁宫出来,阿庆招手叫丁鱼过来,嘱咐她去查那翁家姑娘的事情。 “查仔细点儿。” 这女的要是个心思沉的人,二哥的后院可就热闹了。 丁鱼领命出宫。 翁家祖上虽有人显耀过,但已经没落了几代,如今清寒得很。 那位叫翁立的铸印局大使住在一栋位于南城的两进宅子里,宅子坐落的位置有些偏,地段也比较便宜。 这个时辰,翁立正在礼部当差,家中只有妹妹翁婉仪在。 翁婉仪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喝下热气腾腾的安胎药。 若是阿庆在,定能认出她就是那天在书肆前跟赵朔拉扯的姑娘。 一碗药下肚,丫鬟取来蜜饯给她含上。 翁婉仪娇媚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眼含期待,“也不知王爷那边怎么样了。” 丫鬟笑着应承道:“王爷说过会对姑娘负责,姑娘就等着住进朔王府吧。听说那朔王妃膝下没有儿子呢,等姑娘给王爷生下长子,即便是王妃也得让您三分。” 她们家姑娘很得朔王爷欢心,有了恩宠,再有子嗣傍身,翁家很快就能起来了。 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翁婉仪面上也有些羞恼。 不过丫鬟说得对,若她这一胎是儿子,那就是朔王府的长子。 即便伏氏贵为王妃,没有子嗣撑腰也枉然。 伏氏家世地位,父亲这么多年都只是一个六品小官。 哥哥就不一样了,哥哥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是正经的进士出身。 搭上朔王府的路子,相信他们家很快就能起来,到时候别说侧妃的位置,就是正妃也不是不可能。 翁婉仪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守门的婆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姑娘,宫里来人了!” 翁婉仪和近身伺候的丫鬟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翁婉仪知道今天赵朔会进宫求旨,她以为是来宣旨封她为侧妃的,谁知道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些人不是来宣旨,而是来给她灌堕胎药的。 为首的宋嬷嬷是方妈妈特意选的,她一脸横肉,看上去凶恶得很。 翁婉仪听到要给她喂堕胎药,顿时骇得脸色煞白。 她强撑着道:“你们这样做王爷知道吗?难道就不怕王爷降罪于你们?!” 宋嬷嬷冷笑一声,“我们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就是王爷怪罪,那也有娘娘给我们顶着。” 再说王爷怪罪又如何,难道他还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不成。 翁婉仪气得发抖,她惊叫道:“我怀的可是王爷的孩子!” 宋嬷嬷端着药碗一脸不屑:“无媒苟合弄出来种,谁知道是不是皇家的血脉。” 不屑再与翁婉仪周旋,今天这药她不喝也得喝。 宋嬷嬷命令几个宫女按住翁婉仪,硬生生撬开她紧闭的嘴巴,将一碗药尽数灌了进去。 粗粝的手指掐着翁婉仪的嘴巴,确认她全部吞进去之后,宋嬷嬷才松开手。 做完这一切,宫人给宋嬷嬷拉来椅子,宋嬷嬷施施然坐下来,等着翁婉仪发作。 洒出来的药汁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翁婉仪顾不得一身狼狈,她手指拼命扣着喉咙,想将喝下去的药汁吐出来。 伺候她的丫鬟吓坏了,她拔腿就往外面跑,想去衙门将翁立叫回来。 宫人拦住,宋嬷嬷抬手,“别管她。” 报信就报信,就算把朔王爷叫来,也改不了事实。 她的任务是给翁婉仪灌药,等她把胎落下来。 在翁家守了两刻钟,堕胎药见效了。 翁婉仪捂着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鲜红的血染湿了她的裙摆。 疼了不知道多久,翁婉仪昏死过去了。 宋嬷嬷朝跟着同来的太医道:“请太医看诊。” 皇后娘娘发话要落胎,她必须当面确定翁婉仪的胎有没有落下,才能回宫复命。 太医把脉看诊之后,朝宋嬷嬷点了点头。 “胎已落下。” 确认无误后,宋嬷嬷一行才起身回宫。 翁立也在丫鬟的通风报信中匆匆赶来,正好撞上回宫的宋嬷嬷一行。 跟翁立打了照面,宋嬷嬷冷哼一声,“翁大人赶紧给令妹找个大夫看看吧,养好了身子,才能进王府不是。” 翁立拔腿进屋,就见妹妹昏死在床上,血染了一大片。 第427章 现场 要查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吏很容易,没过多久丁鱼那边就有了消息。 阿庆带着丁鱼亲自去向花氏回禀。 原来这翁婉仪根本就不是翁立的亲妹妹,而是幼时翁母收养的童养媳。 翁家没落后,这一代就剩下翁母和翁立孤儿寡母两个人,翁母靠着一手刺绣养活儿子。 战乱民不聊生,母子二人生活并不好。 翁母担心儿子娶不上媳妇,遂花钱买了个姑娘进门,既当丫鬟,也是童养媳。 翁立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没中进士之前,就靠翁母积攒多年的家资做起了生意。 他擅经营,很快积累了不少钱财,名下也多了几家铺子。 能同时兼顾读书和经营,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攒下一定财物之后,翁立一心扑到了读书上,开元四年的时候中了进士,还没等谋到官职,乾朝就乱了。 新朝建立,正是用人的时候。 只要背景干净能用的人,都被授予了官职,翁立也不例外。 翁母去世后,翁立便与翁婉仪以兄妹相称呼,童养媳的说法也就作罢。翁立想另娶能在家世上给他助力的妻子,翁婉仪正是待嫁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待在翁家。 赵朔进入礼部当差,成为他的上峰时,翁立就动了将翁婉仪嫁给他的心思,既能甩开翁婉仪,又能攀上朔王府的关系。 而翁婉仪,有更好的去处,她何乐而不为。 两人一拍即合,翁立邀请赵朔到家里喝酒,好事就这么成了。 不过听赵朔的贴身随从常安说,赵朔并没有喝多少酒。 换句话说赵朔人是清醒的,他不愿意,别人也算计不了他。 至于翁婉仪肚子里的孩子,按翁家贴身下人的说法,八成还是赵朔的。 花氏听得脑袋直突突,她没想到自己那又傻又蠢的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颜色。 那翁家童养媳必然生得花容月貌,温柔小意。去喝酒那次,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接触。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没错,你二哥还是跟以前一样,见了美人就心生怜悯。” 当初跟着阿庆剿匪,差点儿被貌美的土匪姑娘害了性命。 可能年月已久,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娘,二哥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这性子难改。” 要阿庆说就是定性了,改不了了。 作为家人,她们只能放宽心,稍微约束一下,只要她不被女人牵着鼻子走,不要闹出大事情,那就随他去吧。 “叫丁鱼把查到的都报给他吧,要是他没意见,执意要纳翁婉仪做妾,那就听他的。” 童养媳名声差是差了点,但自家儿子都跟人睡过了,她能怎么办。 只是这侧妃之位绝对不可能给,进府就是侍妾。 三个月之后进门,二儿媳这胎也稳了。 阿庆绕花氏背后学着乌嬷嬷的手法给她按摩。 “娘,您想不想出宫走一走啊?” 女儿贴心,花氏也放松下来享受她的伺候。 “这皇宫我一天都走不完,出宫做什么。” 后宫就他们一家子,宫务不算多,花氏小半天就能料理完。 再花点时间准备阿庆的婚事,打打拳散散步,偶尔接待一下大臣的家眷,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住进宫里这么久了,她都没想过出宫。 “我的公主府修缮得差不多了,改日叫上爹跟您一起去看看。您跟爹都忙,难得有空停下来休息,正好公主府里的后花园里有一处种满了金桂,八月正是赏桂花的好时节,您就尽情享受享受吧。” 出去走走,心情就好了。 至于那些进言选秀的臣子,自有大哥在前朝料理。 要抓个把柄还是挺容易的事情,至于把柄大小不重要,有用就行了。 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下面的人过来汇报修缮进度,花氏确实没去公主府看过。 “也好,回头我跟你爹说一声,去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怎么样。” 没过几日,前朝工部尚书洪德昌被御史弹劾宠妾灭妻,将糟糠妻子和嫡女扔到庄子上不闻不问,导致原配妻子病死在庄子上。 确认弹劾属实,洪德昌直接被撸了官职。 洪德昌就是上书要赵益选秀叫得最欢的人,背后还有人拱火,不过杀鸡儆猴挑一个足够了。 工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之后,便由原来的工部侍郎江岫白暂行代管。 江岫白是赵益用惯了的人,以前在江南的时候跟赵湛配合得也很好。 若不是他年纪尚轻,资历不够,工部尚书之位不会落到老派的前朝旧臣洪德昌手上。 如今朝政趋于稳固,一切都走上正轨。 弹劾洪德昌,既能腾出工部尚书的位置,又能给花氏出气,还能正一正官员的德行,堵住朝臣的嘴。 谁也挑不出错来。 自这天起,谁都知道不仅太子维护皇后,就是皇上也一心扑在皇后娘娘身上。 别说往后宫送人了,就是提都不能提。 也没人敢再写奏折弹劾花氏这个皇后德不配位,妒忌成性一点都不贤惠了。 叫得最欢的那个人连乌纱帽都丢了,谁还敢再做出头鸟。 赵益手中握着绝对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也不需要去拉谁的女儿谁的妹妹进后宫以维护前朝平衡。 花氏头疼的毛病也没了,赵朔战战兢兢来给她请安的时候也会给好脸色看了。 书院上梁这天,阿庆邀请了几个交好的亲朋一起去凑热闹。 匠人们从梁上抛下花生、馒头、糖果、铜板等东西给过来热闹的百姓们。 大家一哄而上,抢做一团,场面非常欢乐。 宴饮之后,有几人已经喝醉到不省人事,阿庆便做主开了几间上房给大家休息。 待安排好之后,阿庆才上马车回宫。 回去的路上刚好与长宁王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片刻,便有人拦住了她的马车。 阿庆定睛看去,是二婶身边的婆子。 那婆子行礼之后,低声问阿庆刚才在什么地方宴请,请了哪些客人。 阿庆报了酒楼的名字,简单说了几个名字。 她纳闷问道:“二婶找四弟有急事?他喝醉了,在酒楼休息呢。” 婆子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没有的事,今天小王爷搭别人的马车过来的。王妃出来买东西,想着等会儿正好顺路捎小王爷回去。” 说完婆子福了福身急匆匆走了。 “王府什么没有,还要叫二婶亲自出来买?” 阿庆看向陆珠,“今天赵静搭谁的马车过来的?” 陆珠因为要安排铜钱糖果等事情,比她们先到书院现场。 阿庆到的时候,赵静早就在那里了。 她也不知道赵静是搭谁的马车过来的。 陆珠回道:“英国公府的小少爷送小王爷过来的,送到他就走了,还问了奴婢在哪个酒楼宴客,说等结束了他再过来接小王爷呢。” “真的?” 阿庆一下兴奋起来。 看长宁王府车夫急匆匆赶路的样子,二婶莫不是去抓现场的吧。 静静还真会安排。 阿庆立刻掀开帘子,“掉头掉头,赶紧回酒楼。” 她要亲自去看看,二婶是怎么发飙的。 车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远远能看到酒楼的时候,阿庆正好看见冯氏气势汹汹从马车上下来。 马车还未停稳,阿庆便跳了下来。 三两步爬上二楼客房,阿庆回头交代喜鹊和陆珠在楼梯口守着,不要让人上来。 走廊的尽头处,冯氏正叫婆子踹开房门。 膀大腰圆的婆子奋力一撞,门就开了。 阿庆闪电一般刚好扑到门口。 床帐里面,薄薄的纱帐之下,一壮一瘦的身影贴在一起,衣衫撒了满地。 纱帐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吓到了,一人快速躲进被子之中。 大手拉开帐幔,赵静那张古铜色的俊脸露了出来。 冯氏摇摇欲坠,手抚脑袋差点晕了过去。 婆子在旁边搂住她,急切喊道:“王妃,您可不能晕啊!” 外面已经有人伸出脑袋打探怎么回事,冯氏强忍着怒火,“进去关门。” 在婆子关门之前,阿庆跟着挤了进去。 里面一股酒味儿。 赵静涨红着脸,面色难看道:“娘,你来干什么?” “我不来,我再不来你就毁了!” 冯氏发疯了,气冲冲上去要掀被子。 赵静一把抓住他娘的手,“娘,儿子睡个觉而已,您这是干什么?” “睡觉?” 冯氏拔高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步家那臭崽子喜欢男人?你竟然跟他睡在一起!” 第428章 物极必反 赵静毫不在意道:“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 冯氏都要发疯了,好好的儿子,竟然跟一男人搅和在一起。 赵静是他们二房唯一的儿子啊,这叫她如何受得了。 她崩溃大叫一声,一把推开赵静,用力掀开被子。 被褥下步少宁瘦弱的小身板光溜溜缩在榻上,一手还紧紧搂着赵静精瘦的腰。 那只白白嫩嫩的手深深刺痛冯氏的眼睛,滚滚怒火涌上天灵盖,她眼白一翻,竟然气晕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众人,赵静套上衣服,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慌乱地扶起冯氏:“娘,你醒醒?” 赵静可不想给他娘吓出毛病来。 阿庆挤过去推开他,“让我来吧。” 阿庆伸手按到冯氏人中处,用力一掐,片刻冯氏就悠悠转醒。 步少宁已经起身穿戴好,他娇羞地缩在一边,胆怯看着冯氏。 阿庆朝他摆手,“赶紧走吧你!” 可别在这显眼了,等会儿二婶回过神来,可能会甩大巴掌扇他。 本来就是请他来帮忙的,别把人给伤了。 看到步少宁要跑,冯氏强撑着身体呵斥他站住,步少宁又不是长宁王府的家仆,哪儿能听她的,提着裤腰带溜得更快了。 阿庆跟着赵静一起将冯氏扶上马车。 她拍了拍赵静的肩膀,“王府我就不去了,不要太过了啊。” 要为娶媳妇气坏了娘,那就太不应该了。 冯氏纵有千万般不好,对待赵静这个唯一的儿子那也是掏心掏肺了的。 赵静点头:“我知道。” 为了增加可信度,阿庆一回宫就去找了花氏。 将今天的情况这么绘声绘色一描述,花氏下巴差点都惊掉了。 “阿静和步少宁?不会吧?” 花氏太震撼了。 这些小辈们,搞得也太花了吧。 “阿静不是很喜欢稻香村那个小姑娘吗?怎么忽然转性,跟步家小子搞在一起?” 阿庆思考道:“这可能就是物极必反吧,二婶强压着他不让他娶自己心爱的人,他承受不住转了性子,觉得女人也没那么可爱,就跟男人好上了呢。” “步夫人生得貌美,步少宁又继承了步夫人十足十的美貌,他要穿上女装,那也是一个风情万种的艳丽大美人。” “娘,您当年还想让我嫁给步少宁呢。” 说到这个,花氏惭愧道:“都百八十年的老黄历了,提它干什么。” 当年要不是阿庆强烈拒绝,无比嫌弃步少宁,这门亲事恐怕早就成了。 若是等成亲后才发现步少宁喜欢男子,花氏只怕哭都没地儿哭去。 幸好阿庆觉得他太过柔弱娇气,果断拒绝了。 后来有人发现步少宁跟男人赤裸裸搞在一起的消息,花氏就更加庆幸了。 只是步夫人沈氏就发愁了。 养了个好男风的儿子,步家的面子里子都被他丢光了。 “阿静真跟步家小子好上了?” 阿庆点头,“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能有假?二婶都被他们气得晕了过去,这会儿估计还在头疼呢。” 花氏摇了摇头:“你二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阿静不能传宗接代,你二叔不知道要抬多少妾室进门。” 老二本身是没多大出息,只是如今得了亲王的爵位,可不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他又是那样的性子,怎么受得住外面的诱惑。 听下面的人说,老二后院里已经收用了五六个美人,正打算提其中一个怀孕了的美人为侧妃呢。 赵静这个儿子没用了,他可不得再生几个儿子。 “你二婶真是的,阿静都耽搁了这么多年,一心要娶那小姑娘,遂了他的心愿又如何。若要注重家世,放眼东都又有谁能越过亲王府去。更何况咱们家本来就是底层爬上来的人,哪能站得高了,就瞧不起从前的自己。” 当初赵朔执意要娶伏家姑娘,他们不同意,主要原因也并不是家世,而是伏氏性子太过柔弱。 但赵朔自己坚持,他们没办法也只能同意。 还好伏冬雅就是性子怯弱了些,大面儿倒是没问题。 就算小辈有不懂不能适应的地方,慢慢教就是了。 “我记得阿静回稻香村好多次了,他对那姑娘挺上心的,这么多年过去,我都不记得里正家的小姑娘长什么样了。不过既然叫静静惦记了那么久,应该有她出色的地方。” 阿庆摇头,“我也记不得了。” 稻香村都没什么亲人了,这么多年她自然也没有理由和必要回去。 有时候想起老家,想起家里空置的那大院子就有点可惜。 花氏想了下说道:“这事儿可别让你奶奶知道,叫宫人们嘴都紧着点儿。” 老太太年纪大了,冷不丁听到这样的事情,只怕也会气晕过去。 “我知道,不过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静静一直不成亲,总会叫奶奶看出端倪来。” 花氏叹了口气,“回头叫你二婶进宫来,我探探她到底什么想法吧,若能能扭得过来还好,扭不过来打发得远远的,你奶奶也不会知道。” 阿庆心中一喜,有她娘插手,静静的事情十有八九能成。 长宁王府,正院。 冯氏哭肿了眼,赵静默不作声跪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嬷嬷在一旁细声安慰着冯氏。 冯氏生气道:“一个个的都不听话,净拿刀子往我心口上使劲儿戳。前儿个喜欢大字不识的庶民,我不同意这门婚事,转头竟然跟男人搞在一起,这叫我如何能平静。” “那芙蓉苑的贱人天天勾着王爷,这会儿肚子都大了,也不知道怀的是男是女呢。” “你要继续跟鬼男人混在一起,等芙蓉苑那贱人生了儿子,这王位还不一定是你的!” “我一心一意为你考虑,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如此作贱自己?”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赵静也只是平静道:“娘,我跟少宁的事不会有人知道,脏不了长宁王府的名声。” 他一提这个冯氏就要炸了。 “还说没人知道,你们都公然睡在外面了,你说没人知道!风言风语都传我耳朵里了,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真特意跑到酒楼去接你这个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小子?!” 赵静梗着脖子,“只要我们不承认,别人说说又何妨。” “当初外面那些人说四姐凶狠恶毒,又是反贼的女儿,无人敢娶吗。现在四姐不也觅得好姻缘,即将嫁做人妇。旁人说我,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冯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阿庆那是无人敢娶,这个情况不一样。男人跟男人......又不能生孩子,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到底懂不懂?” “不就是子嗣的问题吗,以后大不了从宗族过继一个不就行了,再者爹的后院那么多女人,说不准以后他会有别的儿子,我们这一支的香火断不了。” 不是自己的血脉怎么能一样,冯氏发现自己跟他说不通。 她提出自己的要求,“你跟步家小子断了,不要再跟他见面。” 赵静固执道:“不可能。” 冯氏脑仁犯疼,挥挥手叫人把赵静押到祠堂关起来。 这时下人兴冲冲来报,“王妃,三郡主回来了!” 冯氏一听正色问道:“你说谁?” 下人:“三郡主,茯苓郡主,她回来了!” 得,又来一个叫她头痛的。 冯氏感觉脖子上顶着的脑袋又重了几分。 第429章 赵茯苓回东都 头疼归头疼,赵茯苓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冯氏心里自然也惦记的。 她抬了抬手,“去,把人带到我这里来。” 迁都登基那么重要的事情她都没回来,要不是偶尔能收到她的来信,冯氏都觉得她死外面了。 赵茯苓穿了一身寻常百姓才会靛青色短褐,头发也像青年男子那般干净利落束起来。因为长时间在外面行走,她皮肤比寻常女子还要黑一些,不过看上去很有精神。 见到赵茯苓走进来那个装扮,冯氏心中就有气。 赵茯苓笑着跟冯氏行礼,“娘,许久不见,您贵气了不少。” 冯氏哼了一声,“看看你这身打扮,不伦不类的。” 赵茯苓低头看了下她的衣服,倒是没有生气。 这些年她知道亲娘对自己怨气不少,倒不至于被她三两句呛到。 “不好看吗,这样在外面很方便。” 又说了几句话,冯氏有心教育她几句,没想到赵茯苓立马开口要走。 “娘,我是奉皇伯父旨意回东都的,赶着去向皇伯父复命,有事咱们回来再说吧。” 她也就是回来看一眼,再多待下去,冯氏又要说到婚姻大事了。 她不耐烦,搬出赵益的名号,施施然出了长宁王府,坐上皇宫派来接她的马车。 冯氏火气又升了不少。 “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全都来气我,把我气死他们就高兴了。” 丫鬟婆子又是一番哄,好不容易气顺了,冯氏叫人去给赵茯苓收拾院子住,皇宫却来人说赵茯苓在宫里面住下了,暂时不回来。 冯氏:“这一个个的怎么不上天!” 得知赵茯苓回来的消息时,阿庆正在慈宁宫陪田氏说话。 见过田氏之后,赵茯苓住进了阿庆的玉堂宫。 姐妹两人见面自是一番亲热。 “我以为我爹登基大典的时候你会回来呢,谁知道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茯苓笑眯眯道:“我倒是想回来,不过那时走不开。等能脱身了,时间又赶不及,索性就算了。” 她不愿仔细说原因,阿庆也没有问。 “这次回来还走吗?” “哪能不走,不走就得被我娘压着嫁人。我自由散漫惯了,实在不想成家,这次也是接了皇伯父的信才回来的。” 阿庆叹了口气,“没事你就不能回来看看我们这些姐妹么。” 算算时间,阿庆都快有三年没见过她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么,一回来就过来陪你了。” 阿庆挑了挑眉,“你那是陪我吗?你是怕二婶唠叨,才愿意跟我住宫里的吧。” 也就宫里二婶不敢强找来,她这是到她这里躲清闲来了呢。 赵茯苓但笑不语,就是不承认。 阿庆调转话头,“孙老头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师父年纪大了,回他老窝养老去了。他一把年纪,哪里能跟我一样风餐露宿到处乱跑,我现在还年轻,等我老了,也找一地方荣养。”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已经出不了远门了。 阿庆笑嘻嘻道:“等你老了就回东都,我给你养老。” “你?” 赵茯苓捏了捏她的鼻头,笑弯了眼睛,“你都比我小不了多少,怎么给我养老哟!” “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我以后会有子女,我做不了的事情,叫我孩子给你做,叫他们给你养老。” “是嘛,你都要成亲了?定在什么时候?” 阿庆要成亲的事儿皇伯父倒是没有在信中说。 阿庆期盼道:“定在十月二十呢,你等我成亲了再走吧。” “这也没多久了。” 赵茯苓算了下日子,便点头道:“行,姐姐送你出嫁。” “有添妆礼吗?” 赵茯苓笑得有些猥琐,“有,到时候送你一盒子坐胎丸。” 阿庆忍不住翻白眼,“送点什么不好送坐胎丸,是不是没钱了?你都过二十了,有钱交罚银吗?” 女子年满二十不成亲,要向官府缴纳一笔罚银。 阿庆也过二十了,就算身为公主也不能免责,她已经交过一笔罚银。 那点银钱对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不过意义到底不一样。 三姐既然打定主意不成婚,以后每年都得交一笔罚银,越往后罚银越多,除非她出家当道姑当小尼,否则这笔钱是免不了的。 阿庆听赵茯苓说过,她四处行医,很多时候都只收过一点微薄的诊金,靠行医积攒不了多少钱。 天下困苦挣扎的人太多了,有时候不仅不收诊金,她还免费送药出去,更存不下什么钱了。 阿庆今天见她那灰扑扑的样子就心疼,不过她理解赵茯苓坚持,人与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 “我钱多着呢,娘还为我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以后得罚银我都帮你交了。” 赵茯苓抿唇笑了,“我有钱呢,皇伯父有接济我,每次回来我爹也给我钱了,你别看我娘那个样子,我每次走的时候她也塞了我不少钱,足够我花用了。” 二叔二婶给三姐钱阿庆不奇怪,阿庆震惊的是她爹竟然私下里接济三姐,她竟然不知道! “我爹也瞒的太好了,竟然偷偷接济你。” 阿庆倒不是嫉妒,就是单纯的觉得他爹变大方了,竟然做好事不留名。 赵茯苓解释道:“皇伯父资助我游历,是想让我撰写医书,将游历中遇到的疑难杂症都记录下来,以供世人研读。” 阿庆调侃道:“我爹还真是鸡贼,给侄女花点钱都要回报。” 她就说,她爹除了打仗胆大心细,平时日是注意不到这些的。 哪里就想得起出钱给侄女游历呢。 原来是有目的的。 赵茯苓:“编撰医书,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嗯。”阿庆点头。 她爹虽然不善政务,但他也有一心一意做为民做实事。 整日说批折子累,也没见他什么时候休息放松过。 原本就是底层爬上去的,可能更懂得百姓的不易吧。 “我们二房可能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能沾你们大房的光,什么都不没干就成为人上人,这可能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哈哈。今儿个我找回家,站在王府的门口,看到那金光闪烁的牌匾都不太敢进,比西北的王府可气派多了。” “西北的宅子跟东都的比确实差了点,我爹给我划了一座府邸,比长宁王府大一些,回头带你去看看。” “那感情好,以后就算成了亲还能自己住,不用去婆家受苦。” 赵茯苓印象中的婆家就是像赵剑鸣的婆家一样,婆婆难搞,丈夫也不定时。 若不是她大姐强硬,又有娘家撑腰,早不知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成家后若不跟婆家住在一起,就不用吃婆婆的苦了。 阿庆:“嗐,世上奶奶那样的好婆婆少,倒是像于夫人那样的婆母居多。” 不过李少珩的情况不一样,李家是后母,李少珩又在东都当差,就算没有公主府,以后成婚了她也不会跟李家人住在一起。 一个后母而已,当初还那样害过她的未婚夫,别说敬着她,阿庆连个好脸色都不会甩给她看。 “可惜我娘不这样想,不成亲在她那好像就是天大的罪过一样,你不知道我一进门我娘就拉着脸,没说两句话就要提叫我嫁人,还好宫里的马车在外面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听她叨叨到什么时候。” 阿庆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你娘正在气头上呢。” 第430章 给他定亲 阿庆三言两语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絮叨了一遍。 “你娘都被静静气成那个样子了,能给你好脸色看才怪。” 赵茯苓震得瞪大眼睛,“我说呢,我都快三年没归家了,她一见我就给我甩脸色。” 说着,她伸长脖子凑到阿庆面前,“四弟真跟那个步家小子搞上了?都是男人呀!” 阿庆想了想道:“假的,静静还想娶小花呢。这事儿我只跟你一个人讲,你可别走漏了风声,要是坏了静静的好事那就麻烦了。” “回头你也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态度上能跟你娘同仇敌忾就更好了。” 演得像一点,静静的机会才大不是。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四弟怎么转了性喜欢男人,那么恶心。” 富贵人家玩得就是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以为自家弟弟跟别人学坏了呢。 比起男人,她当然更愿意小花当她弟妹。 光是想象两个男人滚到一起,赵茯苓就忍不住一阵恶寒,连皮肤都起了一层疙瘩。 阿庆提醒她:“你回府演得像一点啊。” “反正我暂时不回府,明儿个得先去趟宋家。” 赵茯苓的日程排得很满,短时间内回不了长宁王府。 “哪个宋家?”阿庆一时疑惑,三姐何时在东都交了姓宋的朋友? “宋叔叔家呀,他腿不是跛了吗,皇伯父提过这事,不过师父他年事已高,来不了东都,让我看也一样的。” 不止宋家,还有好些军中的将领这些年都受过不少暗伤,赵益叫她回来,还希望他帮这些人调理身体。 这几年鞑子缓和过来,又开始骚扰西北边境了。 辽东韩钰政权还未瓦解,福建水兵的事情也待解决,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身体调养好了,才能以最好的精神披挂上阵。 阿庆一拍脑袋,“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时间过得太快,她都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看到三姐回来她都没想起来。 “宋叔叔的腿能治好吗?”阿庆问道。 赵茯苓:“这个不确定,要看具体情况才知道。” 不过宋雪松腿瘸的时间有点长了,不一定能治好。 “可惜我明天忙,不能陪你一同过去。” 赵茯苓道:“我去是有事,你去干什么,在那儿干等,人家还得叫人陪你呢。”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走哪里不是有人捧着陪着。 “想陪你还被嫌弃。” 赵茯苓哈哈大笑道:“真有空去陪陪你的小情郎得了,当姐的还能耽误你们培养感情不成。” 阿庆一下脸烧起来。 惦记着赵静的事情,第二天一早花氏就叫人去长宁王府递话。 听到花氏要见她,冯氏心中咯噔一下。 昨天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她又下令封口了,该不会是阿庆那个死丫头回去透露给皇后娘娘了吧。 花氏如今的身份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以前她偶尔还能顶顶嘴耍个赖,现在她可不敢了。 赶紧叫人给她梳妆,又换了一身衣裳,拾掇整齐冯氏才匆忙赶往皇宫。 见到花氏,冯氏战战兢兢行礼。 叫人给她看座上茶,冯氏这会儿也不敢拿乔,她小心翼翼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召臣妇进宫有何要事?” 冯氏的礼仪特意请嬷嬷教过,她学了个七七八八,如今说起话来倒也像模像样。 “听说你把阿静关祠堂里了?” 冯氏忍不住腹诽,大嫂这消息还真是灵通。 “是呢。” “真跟步家小子好上了?” 冯氏一下涨红了脸,这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倒是想否认,可种种迹象都表明赵静那死孩子真的魔怔了。 昨夜姓步的小子偷溜进王府祠堂找赵静,两人一脸悲伤地搂在一起,那样子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 她以死相逼叫他们分开,结果那俩死孩子却说他们三个死在一起,拉着她就要去撞柱,要不是婆子拦着,她现在已经死不瞑目了。 富贵生活她都还没享受够,她怎么舍得死。 只是她没想到儿子已经不受她的威胁,宁愿死也要跟男人在一起。 她怎么否认?她糟心死了! 花氏道:“老太太年事已高,这事儿要传她耳朵里,保不准会怎么样。” 年纪大了容易受刺激,田氏是整个赵家的老祖宗,谁要是不长眼影响了老太太,不说皇上,就是她都饶不了。 冯氏心里不以为然。 “老太太住在宫里,大家都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 只要大嫂管好下面的宫人,叫他们嘴巴都紧点,老太太怎么可能知道。 花氏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阿静喜欢男人的事情难道你能瞒一辈子?他性子那么倔,若是一辈子不成亲,老太太能看不出端倪来?老太太万一出事,皇上饶不了你!” 老太太一向智慧,时间久了保不准她自己也会发现。 “大嫂你说怎么办?” 冯氏一急又叫了花氏大嫂。 冯氏看得很清楚,他们二房如今的一切都是大哥给的,惹了大哥不高兴,将王位收回去了怎么办? 以儿子那点功劳,换个伯爵位都不够。 自从成了长宁王妃,她日子舒坦自在多了。 走哪里都有人小意奉承,曲意逢迎,就算有人看她不顺眼,也不得不捧着她。 她得意惯了,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憋屈日子。 花氏:“将人远远打发了吧。” 他这个样子定亲很难,也别糟蹋人家姑娘了,将人远远的打发走是最好的办法。 就怕冯氏不愿意。 果然,冯氏立刻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留在身边以后谁为我送终。大嫂,这个真不行。” 唯一的儿子送走了,以后那些妖艳贱货生了儿子,那长宁王府不成了她们的天下? 花氏看向她:“送走也不是说以后就不能见面了,逢年过节回来看你还是能办到的。正好边关他也待了好几年,送他过去还不用再习惯。到那边天高皇帝远,闹成什么样老太太也不会知道。” 冯氏一咬牙,“定亲吧,大嫂,我会给他定亲的。” “哦?他现在喜欢男人,你准备给他定谁家姑娘?你自己也有三个女儿,这不是推别人家姑娘进火坑吗?” 花氏跟她说话向来直接。 长宁王府门第高,只要放出话去要娶儿媳妇,自然有的是人攀上来。 可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真要嫁进来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对人家姑娘不公平。 冯氏摇头道,“不是别家姑娘,老家里正的孙女平小花,以前阿静执意要娶她,想来总归是有点感情在的。” 以前要死要活要娶一个农女,现在又寻死觅活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冯氏心叹这个儿子真是来讨债的。 “到时候我多给她置办聘礼,叫她风风光光嫁进来。顾念以前那点子情分,阿静应该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倒也不算委屈她。” 两家身份天壤之别,她能松口让平小花嫁进来已经做了很大让步。 平家跟他们长宁王府攀上关系,后面三代都不用愁。 要不是儿子发癔症跟男人搞一块,她打死都不会同意平小花进门。 想到这里,花氏心中一动,“你试试吧,定不下来就按我说的做。” 冯氏风风火火回去了,花氏招手叫了个小宫女过来。 “去叫公主过来,我有事找她。” 第431章 去晚一步 阿庆还琢磨她娘叫她过去有什么重要事情,结果一进门就见花氏似笑非笑看着她。 阿庆心里发毛,“娘,作何这样看着我?” 花氏冷哼一声,“许你跟人合起伙来骗我,看你一眼还不高兴了?” “我哪里就骗您了?”阿庆也不知道她说得是哪件事,自然不敢乱承认。 “阿静的事,你敢保证你没骗我?” 原来是静静的事情,阿庆堆起笑脸凑了上去挽住花氏的手臂,“娘,这怎么能叫骗呢。亲戚间的事情,那不叫骗,是帮。” “你也知道二婶那性子,让她松口还不知道等猴年马月呢,静静就比我小那么一丁点,我三哥在他这个年纪姝姐儿都能跑了。都是一家人,帮一帮他也不碍事哈。” “哈?我就问你这是谁的主意?” 花氏肃着脸问她。 阿庆闭嘴不说话了。 花氏:“你不说我也知道,就阿静那个性子,他能想出这样离谱的办法,早就得偿所愿了,还用等到今天?” 说着,花氏伸手戳了戳阿庆的脑门,“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胡乱给人出主意,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 万一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以冯氏那个性子,铁定要怪到阿庆头上。 花氏道:“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干了。” 阿庆这样贸然插手介入别人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阿庆有些丧气地垂下头,“我知道了。” 她私心觉得即使这个主意没用,静静也不会怪她。 自己的弟弟,见他那么煎熬难受,阿庆自然就想帮他。 反正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冯氏刚回到主院,赵纬的的侍妾尹氏,住在芙蓉苑那位施施然挺着肚子过来找她。 话里话外打探赵静出了什么事,怎么把人关祠堂了。 看尹侍妾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冯氏心里就发堵。 也就她现在怀着孕,又得赵纬宠爱,否则冯氏早就一个舒爽的大嘴巴子甩上去了。 冯氏开口将人赶走,“怀着孕就不要四处溜达了,肚子里要是有任何闪失,你就回通房的位置好好待着。” 冯氏不是没想过弄掉尹氏的孩子,但二房子嗣单薄,万一叫老太太发现了,她吃不着兜着走。 赵纬后院的女人太多了,这个孩子没了,以后也会有别的孩子,她不可能跟打地鼠一样,一个一个帮她们打掉。 尹氏不情不愿离开。 冯氏水都没喝一口,立马赶去祠堂。 赵静这会儿还跪在祠堂前,见冯氏进来,他嘴硬道:“娘,您别劝我了。” “我劝你什么了?我都还没开口,我劝你什么了?” 这死孩子一开口就让人噌噌冒火。 婆子赶紧给冯氏顺气,“小王爷,王妃刚从宫里回来呢,正憋了一肚子气呢,您就不要再刺激王妃了。” 谁知赵静不仅没熄火,反而急了起来。 “您别是去叫皇后娘娘给我赐婚了吧!娘,我说过我不会娶妻,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冯氏没好气道,“我能叫你抗旨不尊吗!” 她也想请皇上赐婚请皇后娘娘赐婚,但她也怕呀。 她怕万一这小子不同意,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娘想了又想,决定同意你跟平小花的亲事。至于你跟步少宁的事情,娘就当从来没发生过。阿静啊,男人跟男人是没办法生孩子的,传宗接代还是要靠女人。娘以前没同意是娘的错,娘在这里给你道歉,只要你点头,娘立马叫人回广宁府提亲。” 冯氏主动提起给他娶平小花的事,叫赵静心头一阵雀跃。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若是叫冯氏发现他弄虚作假,只怕小花即使嫁进来了也没好日子过。 他摇头拒绝道:“娘,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儿现在不喜欢她。少宁也没成亲,他娘都不曾像您这样急吼吼给她娶妻。” 冯氏咬着牙齿,“那是步夫人儿子多,不缺他这一个。你以为步夫人不想吗?” 当年步少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不愿意跟步家联姻,所以步少宁才拖到现在。 当初刚发现的时候,步少宁差点被步大将军打死,几个大夫呕心沥血才帮他捡回一条小命。 为了改变步少宁的喜好,步夫人什么法子没有试过。 对他彻底失望后步夫人才破罐子破摔,再也没管过步少宁。 “人家步夫人孙子都好几个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难道你真的想娘十几年后被你爹那些莺莺燕燕骑到头上拉屎吗? 你不成婚,以后娘家没人给你三个姐姐撑腰,她们怎么办?你前两个姐姐都成亲也有自己的子女倒也罢,你看看你三姐,就知道东飘西荡,几年不着一次家,以后王府落到别人手里,她连个娘家都回不了,那多可怜?” 冯氏见听到三个姐姐,他的神色略有松动,立马再接再厉: “就算不为了我,不为你,也得为你几个姐姐考虑啊。你仔细想想,你三姐以后老了,荡不动了,想归家了,回到王府却发现是个见都没见过的庶子当家,连门都不让她进,那多可怜,多可悲!” “你跟小花有感情基础在,试着跟姓步的断了,好好跟小花培养感情,生个一儿半女,以后你想怎么样娘也不拦着你。” 赵静一脸纠结。 “可我已经跟小花断了,跟少宁好上之前,就去信给她各自婚嫁,都这么久了,兴许人家早就成亲了。” 冯氏一下站起来,急慌慌道,“你这死孩子咋不早说!” 平小花年纪确实很大了,跟赵静的亲事无望,再找也有可能得事。 “我得赶紧叫人去广宁府一趟,就算是嫁出去,娘也要帮你把人抢回来!” 这可是唯一可能改变儿子喜好的人,她能不能抱上孙子,就靠她了。 赵静抿紧了唇,看着冯氏火急火燎出了祠堂。 冯氏没有耽搁,立刻派人出发广宁府,人先行,聘礼等这些东西后面跟来。 赵静很想亲自去提亲,可他不能表现出一丝急切,也不能表现得太上心。 内里心急如焚,面上却只能假装风平浪静毫不在意。 从东都到广宁府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他只能安静等待。 步少宁倒是敬业得很,时常翻墙偷溜进王府找他,不过都被冯氏安排的护卫揪住丢了出去。 赵茯苓连着去了宋家两次,也得出了结论,宋雪松的腿能治,就是要受很大的罪。 听到能治,宋家夫妇喜极而泣。 宋雪松更表示,不管受多大的罪都要治。 有得选择,没有人想瘸腿一辈子。 为着儿子的亲事,冯氏这段时间都吃不好睡不好,昨儿个还梦到平小花嫁人了。 今天早上起来她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等接到长宁府管事派人加急送来的信件,冯氏眼皮子跳得更快了。 打开信扫了几眼,冯氏更加头疼了。 婆子胆战心惊问到:“王妃,如何了?” 冯氏脸色难看:“周管事去晚了一步,平家刚给平小花定亲了。” 第432章 嫁妆 婆子也傻愣住了。 “这么快?” 冯氏有些烦躁道,“平家姑娘本来年纪就大,这边断了,平家肯定会赶紧给她定下亲事。” 姑娘家留太久,一把年纪还没嫁出去,会被人嗤笑的。 就是她这个身份,因为茯苓还没成亲,偶尔也会有些不长眼的在背后说她养的女儿没人要。 乡下嚼舌妇们讲话可比东都这些贵妇人们脏多了,寻常人谁受得住。 冯氏烦躁得走来走去。 婆子低声道:“王妃不必忧虑,只是定了亲而已,还未嫁出去,一切都来得及。” “你是说?” 婆子点头,定亲而已,以平家的家世,对方的条件还能越过长宁王府不成。 家世不如他们,那就好办了。 许之以利,晓之以理,不怕他们不会动心。 长宁王府的家世对平家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不怕平家不答应。 冯氏哪里知道为了做得逼真一些,赵静他们甚至给平小花搞了一出假定亲。 而且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世人往往不会珍惜。 冯氏:“也罢,查清楚了,多给对方一些补偿吧。” “这事儿悄悄去办,可别让阿静知道了。他如今癫着呢,万一听到对方定亲,不同意成亲就麻烦了。” 冯氏不想再多生波折,就想尽快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管家送信回来的事赵静也知道,他以为冯氏至少会跟他商量一下,谁知道冯氏连找都没找他,就直接叫人去处理了这件事情。 一来一回也才花了十来天,十月初的时候管家带着平家的信物回来了。 冯氏拿着信物去找赵静,“亲事已经定下,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去找皇后娘娘给你下道赐婚的懿旨。” 能得皇后娘娘懿旨赐婚,对平家姑娘是莫大的荣耀,将来若没有重大意外,长宁王府不能随意休弃她。 也算是给她一个保障吧。 赵静眉目都扬了起来,不过依然嘴硬道:“娘,亲事都定下了没必要再那么麻烦吧。” “既然你没意见,明日我就去找皇后娘娘,正好也跟你皇祖母报个喜。至于婚期,钦天监算了几个日子,就定在一个月后吧。” 夜长梦多,早点把人娶进来冯氏才能安心。 他娘连日子都找钦天监算过了,这速度,赵静忍不住咂舌,“娘,这也太快了!” 刚定下亲事,这么快就成亲,怎么来得及。而且十月二十就是四姐成亲的日子,这两个日子隔得也太近了。 冯氏道:“还快,那些聘礼物件,早几年就给你备好了,新房布置这些事情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月时间足够准备了。” 若非宗室嫁娶规矩大,她恨不得马上把平小花接进府,让他们当日就洞房。 赵静被这个消息砸得晕晕的,冯氏也不跟他多说,扔下平家给的信物给他就赶回准备了。 冯氏的身影走远,赵静握着平家给的信物,一块鱼形玉佩,兴奋得蹦了几下。 赐婚的懿旨送到王府,冯氏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还特意叫宣旨的圣使大声念出来。 平家家世低微就低微吧,至少人家平小花是个女人。 跟平家的亲事定下,冯氏恨不得昭告天下告诉大家她儿子喜好正常,跟步少宁的事情完全子虚乌有,之前那些小道上流出来的风言风语全都是假的! 得知赵静和平小花的事情成了,阿庆也很高兴。 “娘,您这下不会再说我多事了吧。” 她促成了一段姻缘,这可是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花氏笑着摇头,“不管怎么样,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管。” 现在看是如意了,谁知道以后他们的婚后生活会怎样。 过得好则罢了,若是过得不好,难保不会埋怨到阿庆头上。 人性就是这么自私,阿庆还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 不过赵家是从微末走过来的,赵静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他和平家姑娘,性情和习惯应该差不了多少。 她也希望是段好姻缘,好叫女儿这番苦心没有白费。 “娘,我知道了。” 也就是静静了,旁人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多管。 就是二哥三哥的事情,她都不会随便插手。 花氏笑了笑,“不说这个了,你的嫁衣已经绣好了,正好试一试。” 离成亲还有一段时间,若是不合身也好叫绣坊修改。 说着就要叫苏木去把嫁衣拿出来。 阿庆苦着脸道:“娘,我刚吃完饭呢,现在不想试。” 御膳房的御厨手艺太好了,她都吃撑了。 花氏忍不住摇头,“这又不影响。” 嫁衣又不是贴身的小衣,吃再饱影响都不大。 阿庆掐了掐自己腰间有些变软的细肉,无比苦恼道:“我都发胖了。” “哪里胖了?这样刚刚好。” 这段时间乌嬷嬷一直在给阿庆调理身体,加上宫里伙食好,原本她一身骨感,现在看上去肉多了。不过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非常匀称。 没有哪个母亲会嫌自己的女儿胖,除非真的胖不成人样。 阿庆道:“娘,我觉得不用再进补了,已经够了。” 她不想补成一个大胖子,美丑只是其次,三姐说太胖太瘦对身体都不好。 “进补的食材每日都不同,不会太过的,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谁家姑娘有你这皮肤,有你这身段?” 阿庆每日都要泡药浴花浴,泡完之后再做按摩,这只是身体上的护理,至于脸上的花样就更多了。 阿庆年纪大了些,花氏就想在在她出嫁前给她身体调养到最好好,最好新婚就怀上,早点把孩子生下来。 再过个几年年纪上去了,生孩子就难了。 既然阿庆不愿意试嫁衣,花氏也没有勉强。 “嫁衣还是要试的,明日你早些过来。” 阿庆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笑着应下。 嫁衣的事情先放到一边,花氏取来了三本厚厚的册子。 阿庆都没翻开看,也知道那是爹和娘给自己准备的嫁妆。 她问花氏:“娘,你和爹给我准备了多少嫁妆啊,册子居然这么厚。” “也不算多,只有一百八十八抬。你的东西就不放在嫁妆里了,等公主府完工了娘会派人先送过去。” 前朝即使不受宠的公主,那嫁妆都是两百抬以上,受宠的公主就更不用说了。 赵益只有阿庆一个女儿,她的嫁妆一百八十八抬,确实不算多。 阿庆跟着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积攒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她参股的生意分红,不说富得流油,那也差不了多少。 公主府还有几天完工,花氏已经差人清点阿庆的库房了。 第433章 嫌太多 阿庆打开册子,只随便翻了几页就放下。 上面的东西,单看名字就知道样样都是精品,她眼睛都看花了。 “娘,这也太多了,还是减掉一些吧。” 爹和娘一向崇尚节俭,上行下效,若是从她这里开了口子,以后下面的人有样学样怎么管? 再则她自己这些年的积攒也很多,就算没有爹娘给的,她自己也能置办出一份像样的嫁妆。 “当初大哥大嫂成亲,他们的嫁妆聘礼都没有这么多。娘,您和爹都说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要节俭,怎么自己反而不节省了。” 她当妹妹的,怎么能超过大哥。 而且大哥还是太子,未来的皇帝,那不是逾越了吗。 花氏忍不住笑了,“你啊,别人家的姑娘都担心自己嫁妆不够多,你倒好,给你了还往外推。” 阿庆不是嫌弃给得多,她是担心,“娘,爹和大哥经常都说要以身作则,我现在这么多嫁妆,以后别人家嫁姑娘可不得比着我的来?若我的嫁妆不多,下面的官员也不敢越过我的去。再说,边关都在打仗呢,银钱也得紧着前线用,钱要用到刀刃上。” 她是公主,品级立在这里,只要她的嫁妆定了数,下面王公大臣们的子女嫁娶也不敢超过她。 花氏见她说得头头是道,“那你说说给多少抬嫁妆合适?” 阿庆琢磨了一下,“给个五十抬就好了,我自己再补三十八抬,凑个八十八抬数字再吉利不过了。” 总共八十八台嫁妆,留给下面官员的空间足够大了。 她自己有钱,李少珩手里也不少钱,李家给的聘礼可多了,他们两人衣食无忧绰绰有余。 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家里节俭惯了,若是钱没花完人就死了,她也心疼呢。 所以说还不如不要。 花氏道:“那些都是娘给你精挑细选的好东西,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初你大哥成亲的时候,咱们家还是王爵,聘金和嫁妆自然不能跟现在相比。” 长子若是建国册封之后才成亲,他们家给的聘礼会更多,当然兰家的嫁妆自然也会跟着增加。 身份不同,要遵的礼也不同。 花氏就阿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想给她最好的。 她想了下说道:“这样好了,面上给你减二十抬,备个一百六十八胎,寓意也好。剩下那二十抬跟你的东西一样,提早送到公主府去。” 阿庆还想拒绝,花氏劝解道:“给你就拿着,这是爹娘的一片心意。出嫁后跟少珩好好过日子,就别想折腾着再上战场了,早点给我们生个小外孙。” 在她这个年纪,她和皇上都已经儿女成群了,阿庆如今却连亲都未成。 阿庆自然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一切,不过这个时候跟她娘顶嘴,只会惹她娘生气,她便没说上战场的事情。 “那娘您做主吧。” 一百六十八抬嫁妆,真是太多了。 想想小时候,她还被如何娶夫困扰许久,一直兢兢业业挣钱存钱,就为娶个丈夫回家呢。 真是好笑。 一转眼她都二十多岁,快要嫁人了。 以前总以为嫁人是很遥远的事情,如今却是近在咫尺。 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阿庆依恋地挽着花氏的手,“娘,以后我还能回宫里住吗?” 她舍不得离开爹和娘。 “只要有爹和娘在一天,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住都可以。” 即使阿湛即位,只要他们做父母的都在,阿庆依然可以进宫陪他们。 阿庆不舍道,“若是我能像乐宜表姐一样招赘,是不是就可以留在爹和娘身边了?” 乐宜和尤南如今仍跟着二姨母他们生活,一样和和美美。 阿庆觉得招赘娶夫也不错。 少珩跟他父亲的关系势如水火,也许他不抵触入赘呢。 爹娘有三个儿子,长大后的阿庆理所当然觉得跟着随大流就行了,她也从未跟少珩提过入赘的事。 意识到真的要嫁人这一刻,她有些后悔了。 不过花氏很快给她泼了冷水,“就算你招婿,成婚了一样要搬出宫。嫁人了就有自己的小家庭了,你的重心应该放在自己的小家里。就像你两个哥哥一样,如今还不是住在宫外。” 即使阿庆贵为公主,入赘的名义也不好听。 加之膝下本就有儿子,所以没必要叫人入赘。 阿庆遗憾道,“当年二叔他们要分家,奶奶和娘还劝说他父母在不分家呢,没想到一到东都娘就把哥哥他们分出去了。” 原本的一大家子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热闹的大家庭了。 “如今又不是在稻香村的时候,父母在不分家,那只适合普通百姓家里,不适合咱们现在了,你看哪个王朝皇室子弟们都住在一起的?” 寻常人家,即使是王公贵族,也极少有分家的。 皇家到底不一样,不可能把所有的儿子一直都留在身边。 那倒也是,阿庆不纠结这个了。 她缠着花氏道:“娘,这段时间我陪您睡吧。” “偶尔睡个一两日行,茯苓还跟你住着呢,你忍心让她孤独一人?” 要是这段时间都陪她睡,就是她同意了,皇上也不会同意。 当然夫妻之间的事情,花氏也不好跟女儿直接开口。 可巧这段时间茯苓住在宫里,花氏就只能拿她当借口了。 “娘说的也是,三姐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呢。” 阿庆潜意识里将皇宫当做赵茯苓的家,可见姐妹感情之深厚。 “你们姐妹二人好好说话,若能改变你三姐的想法教她成亲就更好了。” 同龄人更有共同话语,说的话对方也更能听进去,阿庆快成亲了,跟茯苓多说一说这些事情,指不定她就改主意了呢。 花氏始终认为姑娘家还是要嫁人的好,嫁了人就才会有归宿,百年之后也能享受子孙后代的香火。 不然她一个姑娘家,等老了怎么办? 靠娘家人,到那时候她的父母早就没了,弟弟也有自己的孩子孙子,哪里顾得了她。 “三姐的想法很坚定,我可改变不了。” 阿庆尊重赵茯苓的决定。 “娘也就是这么一说,唉,也不知道她百年之后怎么办。” 阿庆觉得她娘想得太多,不说三姐一身好本事,即使没有精湛的医术,三姐那也是皇家的郡主,是有俸禄的,总不会饿死自己吧,再说还有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在呢。 “娘,与其操心三姐的事情,您不如管管自己的儿子吧,听说他前儿个在迎春楼花大价钱赎个了清倌儿回去,二嫂如今怀着孕,可别把人气到了。” 第434章 教训赵朔 “迎春楼?” 那可是青楼啊! 花氏一时气结,“你二哥真是,去什么地方不好偏要去那等腌臜地儿。前头才出了翁家姑娘的事,这才多久,花花肠子又跑出来了!” 末了花氏又问:“花了多少银子?” 阿庆伸手朝花氏比了个一。 “一百两?”花氏有点接受不了。 有那一百两银子干什么不好,他竟然舍得拿去赎一个女人。 阿庆摇头,“是一千两银子,听说那个清倌儿貌美多才艺,是迎春楼的头牌,只要了二哥一千两,还是鸨母看他身份给的面子。” 光是听到一千两银子花氏就肉疼,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呀。 前朝都在为军费赈灾银子头疼不已,他一千两银子随随便便花出去,还是为那点子风花雪月的事。 “都当爹的人了,竟然这般不着调。” “娘,您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阿庆到朔王府看望伏冬雅,那清倌儿穿金戴银跑到她面前炫耀,气得伏冬雅差点动了胎气,阿庆看不过去才把事情捅到花氏这里来。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阿庆觉得她二哥花钱太过大手大脚,而且都没用在正经地方,她看不下去。 有那一千两银子,多给自己媳妇姑娘买点首饰衣服多好啊,嫌钱多也可以送到慈幼院,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花氏看了阿庆一眼,“你不说早晚也会传到我这里。” 如此巨款去用在一个妓子身上,并不是什么小事。 指不定前朝官员知道了,还会参他一本给自己立威扬名呢。 一大家子都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花氏没想到赵朔竟然这般挥金如土肆意挥霍。 第二日一早就差了人去叫赵朔。 正从小清倌儿的温柔乡里爬起来的赵朔不情不愿,顶着一双黑眼圈来了坤宁宫。 他到时花氏的早饭刚摆上来,赵益已经去上朝了。 赵益不在他胆子就大些,笑嘻嘻叫人给他添碗筷。 来得匆忙他连早饭都还未用。 “娘,这么早叫儿子过来做什么?那个点儿子都还没起床呢。” 花氏筷子一放,“你是说我耽误你睡觉了?” 见花氏脸色不好看,赵朔立马收起嬉皮笑脸,“娘,您知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去,到花厅那儿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赵朔一下哑火,乖乖去了花厅跪下。 阿庆和赵茯苓过来陪花氏用早饭,见到已经跪在花厅里的赵朔,阿庆有些心虚。 娘的动作还真快,这么早就把人叫过来了。 看来真的被二哥气到了,二哥这会只能自求多福了。 赵朔见她一脸心虚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庆!是不是你跟娘挑拨离间说我坏话了?啊?” 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如此嚣张,阿庆可不惯着他。 “二哥还是摸着自己的心,反思一下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叫娘生气吧。一把年纪都有妻有女的人了,还叫娘如此操心。” 阿庆拉着赵茯苓赶紧进了内厅。 赵朔恨恨骂了一句,“这个死丫头!” 吃完饭阿庆想留在这里看她娘怎么整治二哥,谁知花氏开口将两人都赶走了。 人大了好面子,阿庆留在这里见赵朔出糗,难免不会影响兄妹二人感情。 赵朔冲着阿庆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花氏一个眼风飘过去,他立马收回顿住。 “请娘明示,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刚才摸着自己的心反思了,他没发现最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 花氏见他两只眼底都是乌青,一副纵情过度睡眠不足的样子就跟生气了。 坐到赵朔跪立的正前方椅子上,花氏语气严肃问他:“出门之前有照过镜子吗?” 赵朔摸了摸自己脸,难道没洗干净不成? 不会啊,下人做事都很仔细,怎么可能叫他顶着一张脏脸进宫。 花氏递了个颜色,苏叶取了一面镜子照到赵朔面前。 赵朔看了看,很干净啊。 就是起得太早,人有些憔悴而已。 花氏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自己的样子,眼底乌青萎靡不振,跟中了毒一样!” 看他这副鬼样子也知道那青楼里出来的清倌儿有多勾人了。 这是破财又卖命不是? “娘,儿就是没睡够,公务太过劳累。” 花氏对他这番巧言令色的说辞整无语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狡辩。 “听说你花了一千两银子从青楼赎了一个女人回来是不是?” 原来是为这事儿,赵朔目光躲闪,“娘,您听谁说的?是不是赵庆那个死丫头?!” 花氏捞了桌边的茶杯朝他砸了过去。 赵朔躲闪不及,正中他的脑门,砸出一大块红痕来。 幸好这茶杯是空的,里面没有热水。 花氏恶狠狠骂道:“你自己干的好事情,还有脸攀扯你妹妹?” “你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竟然舍得花一千两银子赎一个青楼出来的妓子。你知不知道一千两银子能干什么?一千两银子都够以前咱家几十年花用!普通人家千两银一辈子都花不完!” “娘,您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跟现在怎么能比。而且这是儿子自己挣来的钱,如何花用儿子还不能做主吗?” 没想到她都骂了赵朔竟然还振振有词不知错,花氏对这个儿子很无奈。 “我和你爹一向提倡节俭,给你妹妹一百八十八抬嫁妆她都嫌多,担心前朝银库钱不够用,你真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一百八十八抬嫁妆?您竟然给妹妹这么多东西。” 当初佟氏嫁给他,佟家只给置办了六十四抬嫁妆呢。 这其中还有许多不值钱的东西。 其实这也怪不到佟家投上去,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佟家并不算富有,也就是嫁进赵家,佟家才尽全力给佟氏置办了六十四抬嫁妆,若是嫁与普通人家,恐怕连六十四抬都没有。 “娘可真舍得。” “你还阴阳怪气起你妹妹,赵朔,你真是好样的!” 花氏被他气得不成样子,也不跟他掰扯了。 “回去抄二十遍《孝经》,禁足半个月,好好反思一下到底错哪里了,若是再让我听到你逛青楼,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赵朔小声反驳:“娘,我还要当差呢。” 花氏冷笑一声,“你那差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这样都能勾了下属妹妹做下丑事。尸位素餐,我看你还是别干了,给有志之才腾出位置吧。” 占着茅坑不拉屎,得了好处不干事,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一家人辛辛苦苦积攒下的名声,不可能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败光了。 “你娘说得不错。” 一道沉稳的声音出现在门外,赵益负手板着脸走进来。 “爹。” 赵朔最怕他爹了,眼见赵益进来,他忍不住缩瑟了一下,忙垂下头来。 在花氏旁边坐下,赵益丢了一张折子到赵朔脚下。 “捡起来看看。” 赵朔依言捡起来翻看,里面都是对他的弹劾,什么狎妓、玩忽职守,尽是些难听的话。 赵益面色沉沉庄严肃穆,“里面可有一件事情冤枉了你?” 他发起火来就是花氏都怕,更遑论赵朔。 赵朔欲要狡辩,悄悄抬头看到他爹那张黑气沉沉的脸,连争辩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 赵益:“那好,就按你娘说的做,礼部以后你就不用去了。” 让他当差,简直就是对寒窗苦读几十年学子的侮辱。 已经有爵位了,以后就做个闲散王爷吧。 只是赎了个清倌儿就丢了官职,还要被禁足半个月,赵朔心里很不得劲儿。 父母已经做了决定,他敢求情只怕父亲的处罚会更重。 他只得磕头谢恩,没精打采回了王府。 赵益道:“下面的人说他闹得差点叫二儿媳妇动了胎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伏氏性格懦弱,压不住阿朔很正常。” 她本来出身就一般,自己性子弱又撑不起来,如今感情逐渐褪散,阿朔不护着她,她自然没了底气。 “回头我派个老道的嬷嬷给伏氏教一教她。” 她是有品级的王妃,哪儿能叫一个仗着得宠的清倌欺负了去。 照阿朔这个性子,往后后院还不知道收多少女人进来。 当家主母撑不起来,后院乱了可不行。 这些事情赵益就不管了。 他叹了口气不解道,“孩子都是一样的教,怎么就阿朔这个样子。” 资质平平就不说了,还染了一身的臭毛病。 好色懒惰不知上进,自己几斤几两都摸不清楚。 阿睿虽然缺点也多,但可没他那么不省心。 花氏只能安慰道:“人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都是一样的教,可能真的跟天性有关吧。不成材也不要紧,只要他安安分分不惹祸咱们就安心了。” 狎妓这种事情虽然明令禁止,但暗地里也有许多官员知法违法,赵朔可能也是有样学样吧。 花氏不喜这种作为,更生气赵朔为这种事一掷千金。 只希望这次的惩处能让他长个教训,以后行事收敛谨慎一些。 第435章 双胎 知道二哥被撸了官帽,还被禁足半个月,阿庆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谁叫他挥金如土花天酒地,活该!就是该给他点教训! 阿庆特意去了朔王府,跑到赵朔面前幸灾乐祸。 可惜赵朔恨得牙痒痒,却又打不过阿庆,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府上的新收进来的清倌儿也被花氏派来的嬷嬷一顿整治,哭哭啼啼跑到赵朔面前哭诉。 赵朔自己正郁闷着,哪里顾得到她。 清倌儿见他不给自己出气,也没有护着自己,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朔王府倒是因为赵朔被关禁闭暂时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秋日已经有些冷了,赵茯苓从宫外回来却染了一身汗。 阿庆见状说道:“三姐,你怎么不做轿子?走一身汗吹了风容易受凉。” 赵茯苓摆了摆手,“就这么几步路,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到外城门她就下了马车,这是规矩。 也不是太远的路,她没让抬轿子,就自己走了回来。 接过宫人浸湿的帕子,赵茯苓洗了一把脸。 “我从宋家出来顺便去了卫国公府看望大姐,她又怀孕了。” 阿庆放下手中的单子,诧异问道:“大姐还生?” 她都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了,记得在来时的路上她自己说了不会再生,怎么又怀上了。 孩子生多了伤身体不说,还难管。 赵茯苓道,“谁知道她的,说这胎是个意外,来了就生呗。不过她脉象有些罕见,我怀疑是双胞胎,就是月份尚浅,还不能确定。” 没确定下来,她也就没有告诉大姐。 阿庆嘴巴严,跟她说说倒没事。 “双胎?”双胞胎很难得的。 “嗯。” 阿庆笑了笑,“也可能是大姐子嗣缘很好,所以孩子才愿意投生到她肚子里。” 像他们这种人家,怀上了没特殊问题一般都会生下来。 “不过怀双胎就更辛苦了。” 虽然阿庆没生过孩子,但看家里的姐姐嫂嫂们,哪一个生完孩子不受老大的罪。 双胎那就是翻倍的辛苦。 “大姐要生,那也没办法。” 赵茯苓有些犹豫,生双胎一般都很凶险,她在想要不要等大姐生完孩子再走。 因着成婚,李少珩的父亲和后母从福建赶了过来。 李家在东都也有祖宅,只是李少珩从未住进去过。 他在外购置了一栋三进的宅院,打算婚后分出来跟阿庆单过,阿庆喜欢住这里就住这里,不喜欢就回公主府住。 总之他是不会和李家人住在一起的。 原本亲事他都不打算在祖宅办,最后却被李父劝下。 李家祖宅比他自己购置的三进小院大多了,在祖宅迎娶公主既宽敞又能体现对皇家对公主的尊重。 整个李府张灯结彩,红绸扎成的绢花、红色小灯笼和红纸剪成的各种喜字将府中装饰得异常喜庆。 李少珩的后母荣氏看着仆人忙前忙后,整个李府喜气洋洋的样子,心里不禁泛酸。 到底是长子,这亲事搞得比她儿子隆重太多了。 一想到丈夫为继子置办的丰厚聘礼,荣氏更加妒忌了。 想当初,她儿子给出的聘礼连继子的一半都没有。 小女儿李含娇也酸道:“娘,爹对大哥可真好,这些红绸都得花不少钱呢。” 要她说爹也太厚此薄彼了,大哥从未在他身边尽过孝,爹还对他那么好。 二哥一直陪在爹身边,不管什么事二哥都会为爹分忧,临了对他跟对大哥却是天壤之别。 有些事心里想想就算了,但说出来是万万不可的。 荣氏轻声呵斥道:“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爹听到小心你的皮。” 李含娇不以为意,“娘,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爹面前这样说。” 成亲前,花氏叫人将给阿庆准备的一百六十八抬嫁妆都抬到李家去。 阿庆不解道:“娘,为什么不直接送到公主府去?我和少珩以后又不住李家。” 等婚后李父荣氏一家都会回福建,祖宅也会空下来,但阿庆就是不愿意住。 她和李少珩都商量好了,成婚之后先住一段时间公主府。 公主府已经完全修缮好了,她的东西和娘给她准备的二十抬嫁妆都已经运到公主府,就剩这些嫁妆了,她还以为人手不够,需要分几次运送呢。 谁知道娘竟然打算将她的这些嫁妆运到李家去。 花氏笑着说道:“成亲是在李府,你的嫁妆不运过去,谁知道你陪嫁了多少。” “那么多东西送到李家,等成亲完又要从李家搬到公主府,这也太麻烦了。” 里面还有许多易碎品,运来运去既浪费人力又费时间,阿庆觉得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兰雅浓轻声笑道:“公主,嫁妆送到李家之后,要打开给亲朋好友看的。” 赵湛也道:“若直接抬到公主府,旁人也不知道你陪嫁了多少东西,难道你想让爹娘被人非议不成?” “这样啊。” 阿庆恍然大悟,她还真不知道。 旁人嫁到婆家,都是跟婆家住在一起,嫁妆自然是送到婆家。 阿庆的情况不同,她以为嫁妆就是自己的东西,没想到还要摊开了给别人看。 难怪娘说嫁妆太少了不好。 田氏乐呵呵道:“以前谁家陪嫁点好东西,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围着凑热闹呢。没想到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嫁妆都得晒出来给大家瞧瞧。” “奶奶,您嫁给爷爷的时候有陪嫁吗?” 阿庆好奇问道。 都几十年前的事情,田氏还记得挺清楚,“有,不过跟你现在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我的嫁妆只有一匹细布一匹粗布,那还是我娘省了一年的银钱给我置办的呢。” 说起来田氏还有些自豪,“现在看来那两匹布不值当什么,但在咱们稻香村可是头一份呢,村里妇人们摸着我那块细布都舍不得撒手。后来生了你大姑,用那细布给她做了衣裳,你爹出生之后,那细布还剩大半匹,都给他用了。” 村里人家哪里用得起细布,她的一匹细布做成的衣裳改了又改,几个孩子小时候都穿过那匹细布做的衣裳。 那时候她抱着两匹布嫁进赵家,只想着跟老头子两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不错了,谁成想他们老赵家竟然会有今天。 可惜老头子死得太早了。 “那时候也不觉得日子苦,倒是乐在其中。” 如今过惯了这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再叫她回去重活一次,田氏估计自己早就受不了了。 花氏笑道:“那是因为爹对娘好,所以娘才会觉得幸福。” 就像她嫁到赵家一样,虽然妯娌不好相处,但丈夫好婆婆和善,即使有些小地方不如意,但她还是享受其中。 “是啊。” 一家人坐在一处用完早膳,田氏要到花园散步,赵湛到御书房陪他爹批折子,兰雅浓带着孩子也不方便陪她们,便先回了东宫。 花氏母女俩陪着田氏散步,见阿庆心思浮动,估摸着她又想出宫去溜达,花氏便敲打道:“后天就要出嫁,这两日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在宫里待着。” “娘,我哪有乱跑!” 原本还想着今天出去见少珩一面呢。 阿庆有些遗憾。 田氏笑着说道:“拘着她做什么,等嫁人就没现在畅快呢。” “就是,明日亲朋好友会来添妆,就算我想出去也没时间。” 定了明天添妆,亲戚朋友上门,阿庆一整天都得待在宫里。 她想着婚前再见一面,谁知道娘竟然不让她出去。 花氏无奈,“您就知道由着她,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这样。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大半都是您宠出来的。” 因着是最小的一个,田氏对阿庆和赵静一向都很宽容。 尤其是阿庆,小时候鬼精鬼精的,那性子最得田氏欢心。 田氏叹了口气,“小胖墩儿,转眼也要嫁人了。”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她都是花甲之年了。 “我也老了,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回稻香村看看。” 人老之后,总想着落叶归根,皇陵已经刚开始修,丈夫的坟都还没迁过来呢。 这是老人的心愿,花氏倒是想陪,可她走不开。 “娘,等皇上不忙了,咱们再一起陪您回乡。” 田氏摇了摇头,“当了皇帝,哪有不忙的。” 每日有做不完的事情,早上起的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连陪她这个当娘的用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等儿子有空,她估计都埋土里了。 阿庆扶着田氏的手,“等我成婚了,我和您的外孙女婿带您回去。” 花氏瞪了她一眼,“这还没成亲呢,真不知羞。” 都还没成亲,怎么能这样称呼。 阿庆大言不惭:“后天就成亲了,那不是早晚的事。” 田氏觉得自从身份转变,花氏就太拘着阿庆了。 她虽然有点小意见,不过这是她们母女间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多说。 “你们新婚燕尔的,哪能陪我一个半截腿入土的老婆子哟。” 阿庆收起笑容,“奶奶,我是认真的。爹和娘不可能陪您回去,二叔三叔四叔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哥哥们又有自己的小家要照顾,我和少珩刚成婚没有拖累,陪您回去最合适。” 花氏想了想,觉得应该女儿陪老太太回去也不错。 “娘,阿庆说的也有道理。” 田氏很是心动,她大半辈子都是在稻香村过的,如今身体还算硬朗,再拖个几年说不定真的没机会回去了。 她笑了笑,“那就等你成婚之后再说。” 第436章 添妆 亲戚朋友早为阿庆出嫁的事情准备起来了。 就是于夫人也到赵剑鸣这边问她准备给阿庆添什么东西。 给阿庆的添妆礼赵剑鸣早就准备好了,是一套银烧蓝嵌宝石珍珠发簪成套头面首饰。 于夫人疑惑道:“公主整日耍刀弄枪的,她会戴这种首饰吗?” 平日里阿庆穿常服穿裙子,也极少见她戴繁复的首饰。顶多就是簪朵新鲜的花,或是插两根钗。 她的装扮一向简单清爽,从未见过她戴贵重的头面。 “只要是漂亮的东西,公主都会喜欢。” 她准备的这套头面不仅好看,价格还很漂亮。 就算阿庆不戴,留下来送人或是以后留给自己孩子都可以。 于夫人看了她准备的头面,眼里同样赞许,“这个款式倒是别致。” 既大方又简洁,看着像是公主会喜欢的东西。 她们堂姐妹感情倒是好。 赵剑鸣道:“娘若不知道送什么,送点值钱的也行。” 阿庆喜欢钱,真不知道送什么,送银子也可以。 赵剑鸣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人送阿庆银子。 添妆这日,大家送的基本都是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还有一些插屏刺绣。 只有赵静捧着一匣子的银子给阿庆。 “四姐,我不会挑东西,也不知道买什么,给你钱你自己想怎么买就怎么买吧。” 阿庆打开匣子,里面上下两层竟然躺了五十个银元宝。 “五百两?” 这么多,阿庆都被惊到了。 赵静也知道阿庆富有得很,他还以为阿庆嫌少,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你知道的,我挣得不如你多,我马上也要成亲了,钱都花在亲事上了。” 他的钱一直是自己存着将来娶媳妇用的,现在亲事定下来了,两家悬殊很大,他把自己的钱全给了小花让她准备嫁妆,他手里也没剩多少。 阿庆高兴道:“很多了,谢谢你。” 给钱她最喜欢了。 将东西交给陆珠拿下去登记造册,阿庆接了下一个礼物。 齐国公府的齐夫人送的一把宝剑,宝剑就这么被齐夫人拿在手里,也没有用剑匣装起来。 阿庆看了眼前一亮,她拿起来站到空处打开,剑刃锋利,吹丝可断。 “这是大头叔叔贴身带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吧?!” 齐夫人笑着点头,“国公爷说公主应该会喜欢。” 齐国公齐山擅长使剑,这是他最喜欢也最常用的一把宝剑,阿庆没想到他竟然舍得送给自己。 “婶子,我很喜欢,请帮我谢过大头叔叔。” 没想到一把用过的宝剑会如此得阿庆欢喜,一旁的于夫人这会儿倒是后悔了。 昨日丈夫从武器库选了一把寒光闪烁的三叉戟要给阿庆当添妆礼物,被她三言两语拒绝了。 说成亲送姑娘家这种东西不好,不吉利。 于丛辉见争不过她就妥协了。 谁知道阿庆一点都不避讳。 她赶紧跟贴身婆子悄声几句,让她去前朝拦一拦于丛辉,叫他把昨日选的把三叉戟送过来。 阿庆正高兴得了把品质上佳的武器,那边冯氏就开始说风凉话。 “齐国公既然随身携带,那这剑应该见过血吧,会不会不吉利?” 冯氏话音刚落,不少人就面面相觑。 尤其是齐夫人,看起来甚是紧张。 阿庆不以为意,“哪里来的说法,大头叔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花氏也笑道:“这是你的大喜事,你高兴就成。” 在赵益的影响下,花氏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齐夫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公主喜欢就好。” 赵茯苓送的是一盒子的药丸,“里面有补气丸养颜丸养发丸等,偶尔吃一两粒,对身体也好。” 都是她精心挑选药材,自己亲手炮制的。 就这一盒子成本都要几百两银子,这些丸子都是神医的拿手秘方,只有她会做,基本上算是有市无价,别人想买也没地儿买的东西。 “三姐费心了,我很喜欢。” 冯氏:“养颜丸?回头也给娘做一点呗。” 养颜丸,顾名思义,就是养脸,让脸变得好看的药丸。 有这等好东西不孝敬她这个当娘的,巴巴做好了送一个堂妹。 冯氏心里多少带点怨气。 “做这些都费了我老大时间,哪儿还有空给您做。您放宽心少生气,状态自然就上去了。” 赵茯苓说话直接,根本不给她娘留面子。 冯氏笑骂道:“臭丫头,心咋就这么硬呢。” 这一天阿庆的宫里络绎不绝人来人往,阿庆光明正大的收礼收到手软。 光是这些添妆礼,就填满了一屋子。 阿庆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礼物不由得感叹,“感觉我可以凭添妆礼发家致富。” 花氏摇头,“成亲就这一次,若你爹没有如今的地位,给你添妆的人可能连今天的一半都没有。” 她是当朝皇帝的女儿,自己又是有品阶的女将军,送礼的人自然就多了。 “这些东西登记在册,你自己当家之后,回礼也由你自己准备了。” 礼尚往来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大部分时候感情和关系就这样维护起来的。 阿庆点了点头。 阿庆的所有嫁妆在今天下午全部抬到了李家。 李恺对这个长子算是没得说了,即使他们只是短暂的住一下,他还是叫荣氏将祖宅除主院外最好最大的院子留给李少珩用。 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东西厢房足足有六大间房。 如今东西厢房都被腾空了,阿庆的嫁妆一抬抬被送到厢房里来。 荣氏和女儿李含娇过来帮忙,看着一箱又一箱的嫁妆抬进来,眼睛都看花了。 嫁妆里头有一株三尺多高的红珊瑚特别扎眼,这株红珊瑚不仅价值连城,更是身份的象征,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用它。寻常人家即使有这种东西也不敢摆放出来,只能藏起来自己欣赏。 荣氏自己也有一棵红珊瑚树,只是没有这一棵高,她的那棵两尺不到。 她曾摆放在自己院子里,不过被李恺呵斥明令禁止之后,只能收到库房里再也没有摆放出来。 她看着这株红珊瑚笑了笑道,“公主可真得皇上皇后喜爱,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能给公主当陪嫁。” 据她所知,就是太子妃宫里都没有这样一株好品质的珊瑚。 李恺心情也很好,儿子娶了公主,他们李家就跟皇家搭边,以后也是皇亲国戚了。 如今朝政上可没有娶了公主驸马就不能走仕途的规定,皇上和皇后娘娘疼爱公主,儿子又是和公主一体的,长子的仕途以后根本不用他操心。 “皇上和皇后娘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上,一株珊瑚树算什么。” 李少珩平静道:“这株红珊瑚以前是放皇后娘娘的坤宁宫里。” 连自己平日放在宫殿里的红珊瑚都拿出来给公主当陪嫁,李恺心中更满意了。 他拍了拍李少珩的肩膀,“少珩啊,你可要加把劲了。” 自己儿子到现在还是个小六品官,儿媳的品阶都比他高不少,做丈夫的可能比妻子差劲。 看着丈夫跟继子关系缓和亲亲热热的,荣氏心里别提有多怄了。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将二人关系搞差,谁知根本没用,关键时刻人家还是该好就好,一点没耽误李恺对他的支持。 李含娇自小被荣氏娇养,性子骄纵得很。 见父亲注意力一直都在大哥身上,话里话外都说公主的好大哥的好,她便有些不平。 “爹,娘,公主的嫁妆怎么只有一百六十八抬?女儿可听说前朝的公主们成亲都是两百多抬嫁妆呢。公主这么受宠,竟然才一百六十八抬,这也差得太多了吧。” 李少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李含娇不甘示弱,眼神直愣愣回了过去。 只有这么点嫁妆,还说什么得宠。 一百六十八抬,就是她娘也能为她置办这个数的嫁妆。 大哥想靠尚公主上位,为时尚早了些。 她就是单纯不想让父亲放太多目光在大哥身上,所以才说了这些话。 谁知李恺却板着脸道,“前朝骄奢淫逸鱼肉百姓,岂能拿现在跟前朝比。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向崇尚节俭,他们身体力行为天下做表率,岂是你一个闺阁女子随意议论的?再说皇后娘娘原本给公主准备的嫁妆更多,只是公主觉得影响不好,这才划掉一部分。” “以后说话多过一下脑袋,都快相人家的年纪了,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蹦。” 阿庆嫌嫁妆太多要删减一些,花氏觉得是好事,也可以传达皇室的态度,便叫人将这事儿传了出去,因此知道的人不算少,特别关注皇家消息的李恺就是其中一个。 李含娇从小得长辈宠爱,哪里听过这么重的话,当下眼眶就红了。 “老爷,娇儿年纪小,她一向天真直率惯了,好好教她就是。” 说着,荣氏伸手搂住女儿,“赶紧跟你爹认个错。” 李含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着头皮跟李恺认了错。 李少珩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露出里面精美的器物。 他平静道:“这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妹妹眼拙看不出来正常。” 这是讽刺李含娇没有眼光了。 李恺冷哼一声,“真真是慈母多败儿。” 他甩袖离开,荣氏赶紧拉着女儿赶上去。 眼见他们一家三口接连离开,李少珩吩咐三宝关门。 第437章 图册 这日晚上,花氏捧着一个小匣子到阿庆宫中找她。 这会儿赵茯苓还在侧殿磨药,阿庆独自坐在梳妆镜前摆弄明天要戴的凤冠。 见到花氏进来,阿庆笑嘻嘻起身问道:“娘,您怎么来了?舍不得女儿,要跟女儿一起睡吗?” 明日就要成婚了,她这会儿很兴奋,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娘找你有事情。” 花氏挥退周围的宫女,就留下母女二人在。 阿庆嘀咕,“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花氏把匣子递到阿庆手里,“里面有给你压箱底的钱,还有一本成亲后会用到的小册子。” “不会又是嫁妆册子吧?你们已经给得很多了。” 阿庆边说边伸手打开,就看到匣子里面放了一个红底祥云纹的册子。 随手翻开看了一眼,阿庆眼睛就像被烫到了一般,册子一下从手中滑了下去。 阿庆讷讷道:“娘,他们怎么都不穿衣服?” 在军营中阿庆荤话听得多,但男女那点子事可没人有胆子敢拿到阿庆面前来讲。 跟李少珩也仅限于亲亲抱抱,她懵懵懂懂的,这样直白大胆的图阿庆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女儿脸颊通红,花氏忍不住笑道:“男女敦伦,这是天地自然规律。” “你自己慢慢看吧,娘回去了。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 说是这么说,花氏还真不好意思跟女儿讨论这样的事情。 册子交到她手里,花氏起身离去,那匆匆的背影,跟逃似的。 花氏回到坤宁宫,赵益还在看折子。 见花氏回来,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东西送到了?” 花氏嗔怪道:“明日女儿就要出嫁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能放下政务?” 赵益无奈笑了,“阿庆亲事有你这个当娘的操持,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站的位置越高,所肩负的责任就越大,当了皇帝,他就必须得对几万万百姓的生活负责。 当皇帝很简单,可要当一个好皇帝太难了。 自从登上帝位,他感觉已经没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每日就像一个打工机器一般,为着完成各项目标兢兢业业努力。 不管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当皇帝是他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不能撂挑子。 “你是当爹的,也该为女儿尽一份心才对。” 赵益无奈道:“我私库银子都掏了不少出去,这还不够?” 花氏笑了,“跟你说笑呢,谁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最疼女儿。折子不急的话先别看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即使是阿庆大婚,赵益也没有准备不上朝。朝臣大都挺有眼色,没有重要的事情应该会早些退朝。 “还有一点没看完,你先去梳洗吧,我等会儿过来。” 都老夫老妻了,花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径自去梳洗了。 处理完折子,夫妻俩躺在床上,赵益无比感慨道,“刚出生时阿庆丁点儿大,没想到一转眼就要嫁人了。生下来的时候,她还没我手掌大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前头生了三个儿子,那一胎是女儿,赵益就特别高兴。 刚生下来皱巴巴丑兮兮的,抱在臂弯里软软的一团,那种心热的感觉真叫人难忘。 花氏记忆深刻,“女儿都饿哭了,叫你放下来喂奶你还舍不得撒手呢。” 如今想来花氏都觉得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生了女儿却这么高兴的男人。 赵益心里舍不得,可阿庆的年纪摆在这里,不可能再留阿庆在家里了。 他失落道,“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光是想想这种感觉就很酸涩。 娶媳妇跟嫁女儿到底不一样,娶媳妇是迎人进来,之前三个儿子成亲了,他心里只有高兴。嫁女儿是嫁到别人家的,以后就不能常见了。 花氏道:“你要是想女儿,随时叫她回宫住不就行了。” 反正女儿也没有正经公婆在,又不跟李家人一起住,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就算常住宫中也没关系。 “女儿有自己的生活了,哪能老是将她拴在身边。” 他们做长辈的,可不能仗着孝道要求儿女都围着自己转,这样不好。 “你真是矛盾。” “好在咱们家阿庆凶悍,不管嫁到哪里都没人敢欺负她。” 阿庆一身的功夫,寻常人打不过她,李家小子更不是他的对手,这点赵益还是很欣慰的。 花氏笑了笑,“阿庆现在的身份,谁还敢欺负她啊。” 赵益:“我这个当爹自然会为她撑腰,不过还是要自己立得起来,才不会被人拿捏。” 自己立不起来,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做父母的也难帮她。 夜晚,阿庆特意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自己偷偷翻出花氏给的图册。 栩栩如生的画面让人脸红心跳,越看脸越红。 喜鹊见阿庆没睡,在外间催她,“公主,再晚明日就起不来了。” 阿庆啪的一下合上图册,赶紧将其锁起来躺回床上,“就睡了。” 她吹灭灯,拉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限制级画面在脑海里跑了半天,她忽然想起爹娘还给了压箱底的钱! 也不知道给了多少。 不过灯都吹灭了,明日再看吧。 第438章 挽面 天还未亮,皇宫里的人已经起来开始忙碌。 就连赵茯苓都早早起来了。 她穿戴妥帖过来找阿庆,喜鹊却说:“还在睡呢。” 昨夜熄灯的时辰不算太晚,今儿个却怎么都叫不醒。 也不知是不是太兴奋了没睡好。 喜鹊哪里知道阿庆才睡了一个半时辰不到,这会儿又早,能醒得来才怪。 赵茯苓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让她再睡一会儿,等皇后娘娘来了再说吧。” 还算早,再睡一会儿应该也来得及。 成亲事情繁杂琐碎,要忙一整天,不养足精神怎么应对。 万一中途睡着那就麻烦了。 大红色的喜服已经挂起来了烫好了,首饰头冠等东西也摆放在了梳妆台上,今天成亲要用的东西之前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就等阿庆醒来。 赵茯苓也没事做,倒在贵妃榻上小憩一会儿。 天将蒙蒙亮时,花氏过来了。 知道阿庆还没醒,花氏赶紧过去叫人。 掀开纱帐,就看到阿庆裹着被子呼呼大睡,一头青丝乱糟糟的被她压在身下。 花氏拍她,“快醒了,花轿都到门口了。” 阿庆嘟囔道,“抬我上去。” 花氏气笑了,“你这丫头,脸没洗都没梳,妆也没化就想上花轿,也不怕被人笑话。” “赶紧起来吧。”花氏将人拖起来,阿庆揉了揉眼睛,“娘,我都还没睡够。” “你昨夜干什么去了,都这个时辰都还起不来?” 寻常时候,这个时辰阿庆都起来打拳了,今天怎么回事儿? 昨夜?想到昨夜那些画面,阿庆面色微红,一下清醒了不少。 花氏见她这个模样,又看到她放在床头上的匣子,花氏顿时明悟。 她忍不住摇头,早知道就先别将那图册拿给她了,谁知道她会看入迷不知节制呢。 “沐浴梳妆都需要不少时间,赶紧起来吧。” 阿庆起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宫人端了早膳上来。 早膳种类很多,包子、煎饼、饺子、面条、鸡蛋,还有七八碟小菜。 阿庆看了一圈问道:“怎么没有粥?” 平日早膳都有熬粥,阿庆头疼得很,这会儿正吃点清淡的。 花氏解释:“穿了喜服如厕不方便,我叫她们把粥撤下去了。要是渴了就抿一点水,少喝一些也少受点罪。” 喜服里里外外七八层,又特别厚重,如厕肯定不方便,万一半路内急更麻烦。成亲前前后后仪式要一整天,只能尽量少喝些水。 好在现在天气刚刚好,不热也不会太冷,少喝些水无妨。 “哦。”阿庆吃了两个鸡蛋,其他东西各用了一些。 吃个七分饱就停住了。 歇了半柱香的时间,花氏才叫阿庆赶紧去泡澡。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不知道她何时醒来,水房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添热水,以便阿庆随时都可以沐浴。 热腾腾的水包裹着身体,阿庆舒服得昏昏欲睡。 赵茯苓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睡着,小心着凉。” 天冷,一冷一热就容易着凉。 阿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时有些后悔昨夜好奇心太重,迫不及待看了匣子里的东西。 赵茯苓笑了笑,“我给你按摩吧,保管你立马神清气爽。” “这么神奇?” 她都不知道三姐居然会按摩,阿庆倒是要见识一下了。 赵茯苓的手法很奇特,力道恰到好处,既舒服又不会让人舒服得想睡觉,精神反而越来越清醒。 “怎么样?有没有清醒一点?” 阿庆一扫之前的疲乏,感觉浑身都清透起来。 “好厉害!”阿庆忍不住感叹。 赵茯苓笑道,“其实就是就是穴位的问题。” 医术上的问题,阿庆也不懂。 沐浴结束,便是挽面,也就是开脸。 如何选挽面之人也是有讲究的,必须是那儿女双全,家庭美满的妇人才有资格。 花氏选了大头齐山的夫人宗氏。 这可是一项体面又荣耀的差事,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知道花氏选定齐国公夫人,不少人都惋惜不已。 就连于夫人都遗憾道,“若是我有女儿,哪还有齐国公夫人什么事儿。” 给公主挽面,说出去那可是天大的荣耀,也说明她家庭圆满是有福气的人。 赵剑鸣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她有女儿,就冲公爹后院的好几个妾室,皇后娘娘也不可能选她。 人家齐国公从伯父微末时就跟着他,伯父的行事作风对齐国公的影响很大,齐国公的后院更是连一个妾室都没有。 齐国公夫人接连两胎姑娘他都没有纳妾,就这世上没几个身居高位的人能做到。 就是她那个时候,于坦也早就纳妾准备候着了。 宗氏从一个小小县丞之女成为如今的国公夫人,丈夫爱戴儿女孝顺,谁不说她走了大运。 齐国公又是开国的肱股之臣,花氏选了齐国公夫人,大部分人都不意外。 为给阿庆挽面,宗氏天光微亮就赶往皇宫,这会儿已经等着了。 取了两根非常细的线,相互绞合,将面上的细小绒毛一一绞干净。 对寻常人来说可能有点疼,但对阿庆这样耐力强大的人来说都没什么感觉。 给阿庆净完脸,宗氏赞许道,“公主的皮肤可真好。” 常年在外打仗,还能养成这样的皮肤,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很会养。 她还记得以前有次见到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阿庆,一身的血,脸上晒得黑黄黑黄的,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跟现在白白嫩嫩的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她知道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很有能耐,她倒是想给两个出嫁的女儿寻摸这方面的能人,可惜没有门路。 等以后到年纪的宫人放出来,或许可以请到府上。 花氏笑了笑,“为了她着实花了我不少心血。”对亲近之人花氏向来不会自称本宫之类。 光是洁面养肤的那些材料都花了很多钱,更别提平日里耗费的精力。 “要不说儿女都是债呢,做父母的就盼着子女好,只要他们顺顺当当,日子过得舒心,父母花再多的心血都值得。” 花氏很是认同,“这话说得在理。” 为了几个子女,她可不就是这样。 挽面之后就开始梳妆,阿庆容颜本就出色,上妆之后颜色更是艳丽。 “四妹太好看了。”赵茯苓眼里闪过惊艳。“平日里常见习惯了不觉得,上完妆立马就不一样了,真漂亮。” 阿庆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实跟平常不一样。 平日里就算有些场合需要,她顶多也就是淡妆,涂点胭脂而已。像这样全套的妆面还是第一次。 花氏满意地注视着镜中的女儿,“穿上嫁衣带上凤冠就更漂亮了。” 宗氏很给面子,“驸马见了一定很惊艳。” 一向自恋自得的阿庆都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了。 全部收拾妥当后,阿庆端端正正坐到了床上等候。 此时赵益还未过来,阿庆担心她爹赶不上时间,“爹还没下朝吗?娘,您差人再去前头看看吧。” 第439章 大婚 阿庆话音刚落,赵益带着赵湛和赵睿兄弟俩一起过来了。 至于赵朔早就在阿庆宫中候着了,他如今没了差事,自然闲得很。 阿庆有些不满问道:“爹,今天怎地这么晚?” 赵益笑着回她,“有点事情耽误了。” 赵湛看着盛装打扮,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的妹妹,笑眯眯道:“妹妹今天很漂亮。” “大哥也不看看是谁,咱们的妹妹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赵朔无比自得接话。 虽然平日里总是嫌弃这嫌弃那,兄妹也时常会闹矛盾,但妹妹要出嫁了,赵朔心里还是很舍不得,血缘关系的至亲到底不一样。 就说为阿庆添妆,赵朔都实打实的掏了五千两银票给阿庆压箱底。 这话也没人会反驳他,就是赵睿都跟着附和,“妹妹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哥哥们一通夸,阿庆笑得眉眼都弯了。 花氏推了推赵益,“有什么跟女儿说的没有?” 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寻常百姓,在女儿出嫁之前,做父母的都会叮嘱一些话,比如到夫家之后要孝敬公婆照顾丈夫之类的话。 赵益却没说这些,只是交代道:“即使到了夫家,也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受委屈了就回宫里来。只要爹娘在,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嫁到别人家还要受委屈。 虽然以阿庆的性子旁人也不敢给她委屈受,但难保不会遇到不长眼的。 李恺后娶的那个老婆可不是个善人。 宗氏等在场的众位女眷都忍不住惊诧,皇上对公主可真是宠得没边儿了。 都要嫁人了不教导她在夫家如何贤惠奉献,竟然还嘱咐公主嫁到夫家还要将自己放在首位,恐怕也只有皇上敢明晃晃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花氏听了这话忍不住摇头。 她拉住女儿的手,“成亲了就跟大姑娘不一样了,两个人相处难免会有摩擦,要跟少珩好好相处,凡事好好商量,不要随意闹性子,知道吗?” 阿庆点了点头。 赵湛在一旁笑笑没有说话,娘这话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妹夫一向将阿庆照顾得很好,看他们平常相处,妹夫恨不得将阿庆捧在手里,就妹夫那样的性子,阿庆怎么可能跟他耍脾气。 田氏乐呵呵道,“咱们家庆宝脾气一向很好,不是那等会闹性子的人。” 在田氏的心中,阿庆一向是最伶俐可心的那个,她样样都拔尖,在她这里的地位也就赵湛这个大孙子能比。 阿庆握住田氏的手,“奶奶,等我安顿好就带您出去散散心。” 田氏笑容满面,“不急,不急。” 一家人陪着阿庆说话,不一会儿,陆珠满脸笑容走进禀报,“驸马爷来接亲了!” “到哪儿了?”阿庆满脸笑容问道。 陆珠答:“这会子已经进太和门了。” 宫人是跑过来的报信的,只怕没一会儿就要到了。 宗氏忙开口道,“公主,新娘是要哭嫁的,您赶紧酝酿一下。” 哭嫁是大部分地方的习俗,东都也兴这个。 在西北老家不兴这个,不过宗氏的二女儿是到东都之后发嫁的,当时也哭了。 阿庆这会儿正高兴着呢,她怎么哭得出来。 她眨巴着眼睛,“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脑子里想了一遍所有不开心的事情,硬是没有感觉。 赵益笑道:“哭不出来就别哭的,大喜的日子,不必勉强自己。” 哭嫁是一项由来已久的习俗,以前还有陪哭的呢。 哭的内容主要是感谢父母长辈的养育之恩和兄弟姐妹的友爱关怀之情,也有泣诉少女时代欢乐生活即将逝去的悲伤,和新生活来临前的迷茫不安。当然也有发泄对婚姻的不满,对长辈媒人乱断终身的痛恨等。 有些地方还有因为出嫁的姑娘不哭而遭母亲责打得呢。 赵益觉得大喜的日子没啥好哭的,女儿哭不出更没必要硬哭。 皇上都发话了,众人自然不敢多议。 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花氏赶紧给阿庆盖上盖头。 李少珩一身大红色喜袍走进来,众人都看直了眼。 冠面如玉,容色绝佳,他才走进来,就觉屋内瞬间染了光华。 屋内落针可闻。 阿庆扯了扯边上赵茯苓的手,小声问道:“怎么了?” 赵茯苓一时也看呆了,阿庆扯她袖子她才反应过来。 俯下身凑到阿庆耳边道,“驸马太好看了。” 李少珩目光落在阿庆身上须臾,躬身向赵益花氏行礼,“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起来吧,从今天起也该开口了。” 赵益很威严,不过李少珩胆子也不小,旁人怕他,李少珩却是不怕的。 更何况赵益一向疼爱阿庆,在李少珩眼里,他就是一个慈父的形象。 他从善如流起来,“谢父皇母后。” 花氏笑容满面将连接阿庆的红绸递到李少珩手里,“好好待阿庆,母后祝你们以后幸福美满,和和美美。” 李少珩:“请母后放心将阿庆交给我。” 二人跪拜过花氏和赵益之后便出宫了,田氏起得太早已经回慈宁宫休息,赵湛三兄弟跟着去送嫁,宾客也跟着转场到李家。 没过多久,皇宫就安静下来了。 赵益夫妻二人坐在阿庆的宫殿里,看着清清冷冷的宫殿心生惆怅。 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宫殿里一下变得空空荡荡,这种落差实在太大了。 赵益怅然道,“我这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不得不说花氏心态上就比赵益好了不少,寻常人家担心女儿,那是因为怕在婆家过得不好。 花氏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她推了推赵益道,“不是政务很忙吗,找点事情做就有劲儿了。今天起得太早,我也要去补眠了。” 赵益吹胡子瞪眼说她竟然还睡得着,弄得花氏哭笑不得。 “那你跟我一起吧,女儿出嫁,给自己放一天休息。” 赵益:“也好。夫妻俩在一处,总归心里好受些。” 说着,他叫内侍将折子都挪到坤宁宫去,花氏睡觉他就在一遍批折子。 公主出嫁,从宫中出来之后,花轿还要围着皇城绕一圈,一路上向围观的百姓撒喜钱。 扈从抬了两大箱子早就兑好的铜钱,从皇宫出来之后围着皇城撒了一圈,直到进了李家。 花轿落地之后,新郎官要连射三箭才能掀开轿子请新娘子下轿。 李少珩虽然功夫不如阿庆,但他射箭还是可以的,三支箭的准头都还不错。 掀开帘子之后,喜娘将一头的红绸交到阿庆手中,一头递给了李少珩。 前朝时候,公主出嫁一般不会给公婆行跪拜礼。成亲之前花氏就教导过阿庆,跪不跪就随她自己的意愿。就算跪拜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那是李少珩的亲爹。 大厅的主位上就坐了李恺一个人,至于旁边的位置,放的是李少珩生母谭氏的牌位。 这是李少珩要求的,荣氏为不能坐主位上还跟李父怄了很久。 奈何李父拗不过李少珩,只能同意了。 这会子荣氏只能站在边上看,拢在袖子底下的手都掐青了,才能挤出几许笑容应对。 李含娇更是微微撇不脸去不想看,她娘作为当家主母,只能站在一边儿看大哥对着一个牌位行礼,心里别提多恨了。 阿庆脚下也放了大红色的团蒲,不过阿庆并没有跪下去,只是在喜娘的唱令声中朝主位行了礼。 拜完天地,李少珩牵着阿庆去了新房。 阿庆盖了盖头看不见路,李少珩走得很慢,阿庆一步一步跟着她走。 进了新房,喜娘笑道,“新郎官可以揭盖头了。” 说着,将一杆秤递给了李少珩。 他握住秤杆的手微微有些抖,好似那杆秤有千斤重一般。 他进宫时阿庆已经盖上盖头,他还没见过阿庆盛装打扮的模样。 喜房里的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没想到风光霁月如玉般的新郎官竟然还有紧张的一面。 赵剑鸣笑道:“别紧张,慢慢来。” 李少珩微微深吸一口气,抬手用秤杆将阿庆的红盖头撩起,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只见新娘子容色秾丽,气质斐然,端坐在床沿自有一股高雅韵味。 论相貌,二人真如金童玉女一般再合适不过了。 李少珩也看呆了,他轻声道:“公主,你今天真漂亮。” 阿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张明媚的笑颜晃花他的眼,叫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喜娘这时也回过神来,忙开口继续下面的程序,“吃饺子了,快端饺子过来给新娘子吃。” 下人端了碗上来,舀了一个饺子给阿庆。 喜娘笑眯眯问她;“公主,生不生?” 花氏早将成亲的流程和注意的地方都给阿庆说了个遍,此时她也知道应该说生,喜娘才好继续说下面的吉庆话。 阿庆点头应了声,“生的。” “生的好呀,以后多生几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大小子!” 阿庆生男生女都无所谓,她倒是喜欢女儿多一些。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喜娘的话,当众说不想生儿子只想生女儿,大庭广众之下说生孩子的事情,阿庆就是再虎她也说不出口。 一道道程序走完,李少珩坐到了床上,喜娘蹲下将二人喜服衣角撩起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后,招呼着众人出去了。 喜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440章 一碗牛肉面 李少珩将手慢慢伸过去,将阿庆的手握在手心。 没成亲之前两人都牵过小手,亲过嘴儿了,这会儿阿庆也不觉得害羞。 自从盖上红盖头,她就没说过一句话,这会儿能说话了,阿庆很是开心,“你今天可真好看。” 揭开盖头的时候,她都看傻了。 这是她自己选的夫婿呢,她真有眼光。 李少珩道:“你今天更漂亮。” 今天夸她漂亮好看的人着实太多了,但她最喜欢听他说。 光是听着耳朵就酥酥麻麻的,悦耳得紧。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阿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私下无人的时候,李少珩最喜欢叫她的小名。 跟她的家人一样叫法,感觉这样会更亲密一般。 阿庆笑了笑,“我相信你。” 日久天长,相不相信不是说说而已的,要看他以后的行动。 凤冠之下,阿庆肤白如凝脂一般,眼神澄澈明亮,琼鼻高挺,朱唇殷红如桃。 李少珩低下头想亲她,还未碰到阿庆的唇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阿庆闪电般推开他,规规矩矩端坐起来。 她示意李少珩赶紧去开门,李少珩低头解开二人的衣服,沉了声音问外面何事。 原是喜娘端了合卺酒过来。 李少珩开门,就在门口接了托盘,都没让喜娘进来。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回头就见阿庆白皙如玉的小脸浮出一片绯红。 “阿庆,该喝合卺酒了。” 合卺酒是李少珩亲自倒的,他端了酒杯递给阿庆,二人交臂,李少珩柔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庆一饮而尽。 修长的指节从阿庆手中取下已经空了的酒杯,李少珩反手搂住阿庆,将她抱了满怀。 “阿庆,这一天我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 他低头吻住阿庆。 气息变得越来越急促之时,阿庆推开了他。 “你还要出去敬酒呢。” 这会儿天都还没黑,外面宾客如云,她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二人在房间内干那事儿。 脸皮厚不厚不说,她还是要脸呢。 平复了许久,李少珩才站起身来。 他温声朝阿庆道,“你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阿庆笑着催他,“赶紧出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很快回来是不可能的,今天来的宾客那么多,光是走一圈下来就需要不少时间。 李少珩一走,喜鹊和陆珠就跟着进来。 二人服侍阿庆将凤冠取了下来,头上的钗环都卸了。 又叫人打了热水进来给阿庆洗澡。 洗完澡出来干净清爽多了,喜鹊拿了布巾给阿庆绞头发,喜房内就她们主仆几人,倒也不拘束。 李家原本安排了李含娇陪着阿庆,不过阿庆不太喜欢李含娇这个小姑子,就将人拒了。 没有外人在,主仆几人说话也自在,陆珠笑眯眯问到,“折腾了一天,公主您饿不饿?” 阿庆摸了摸肚子,她一向消耗得快,中间又连水都不太敢喝,还真有些饿了。 “奴婢去厨房叫人给您准备点吃的。” “好。” 陆珠去厨房吩咐过后,很快就回来了。 等阿庆头发快干了,厨房那边的人才端了一个托盘姗姗来迟。 今天大喜的日子要招呼前院儿,厨房忙碌是人之常情,阿庆也没有怪罪。 谁知厨娘端过来的却是一碗油汪汪的牛肉面,几片牛肉旁边还码了一圈红辣椒。 只看了一眼,陆珠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肃着脸噼噼啪啪道,“李家这是什么规矩?!大中午的,竟给咱们公主吃这红油辣面,想作贱咱们公主还是想给下马威?叫个餐食就给公主弄了这一碗乱七八糟的东西,哪个王八羔子搞的,想上西天享清福不成?” 她说话直接毫不客气,给端牛肉面的厨娘弄得面色青红,战战兢兢的。 阿庆也不说话,连目光都没舍给那厨娘一分。 她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任由下人给她捏肩按摩。 这样大喜的日子,不说整点清淡可口的小菜,哪家新娘会吃这样气味重又辣口的东西。 新婚夜还要不要了。 忙了一天,头顶好几斤重的特制凤冠,阿庆脖子肩膀都僵硬了不少。 正是累着饿着的时候呢,李家厨房搞这一出,她能有好心情才怪。 厨娘赶紧跪伏在地上,声音讷讷求饶,“请公主恕罪!厨房都紧着前院儿了,食材全被用光了,厨房不知道公主的喜好,没成想冒犯了公主。” 阿庆懒得跟她计较,朝陆珠道:“既然府上连一份像样的餐食都弄不出来,你就回皇宫去,叫御膳房做一份送过来。李家养不起我,那就叫爹娘养吧。”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都嫁到夫家了,那就是夫家的人,若是连一日三餐饭食都出不起,说出去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放到始皇帝的时候,养不起妻子,妻子有权要求休夫再嫁。 像李家这样的世代经营的大户人家,李大人还是在朝从二品大员,说出去只怕会羞得连门都不敢出。 东都谁不知道阿庆这个镇国公主的地位,这事儿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晓了那还得了。 只怕当家老爷的官帽儿都得抖三抖。 厨娘心里叫苦不迭,谁让她地位低下,主子交代她做的事情,她还敢推拒不成。 陆珠得令就要往外走,被厨娘一把拉住,她哀声祈求说又想起管事送了新的菜品来,放在一角给忘记了,连声保证立刻去给阿庆准备。 刚才对陆珠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吓唬她的,阿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惊动父母。 这点子事情她都压不下来,如何能统领上万的将士。 只是今天大喜的日子,她不想闹大而已。 阿庆挥手叫她出去。 厨娘连连磕头谢恩,将那碗表面已经凝固了厚厚一层油花的牛肉面端了下去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厨房再次端来饭菜。 三层的食盒,陆珠从厨娘手里接过,冷哼白了她一眼。 “你就站在这儿候着,若是公主不满意,立刻回去换。” 厨娘诺诺称是。 陆珠将里面的菜一一取出来,蜜饯桂圆、清炒白菜、白炸春鹅、翡翠虾仁、干煸素鸡丝并一个翡翠豆腐羹,有荤有素一共六个菜,都是些清淡的口味,搭配得还算不错。 “瞧瞧,这不挺会做的,偏生要闹幺蛾子。”陆珠冷声冷气叫厨娘下去。 一转头就挂起笑脸对阿庆道,“公主,饿坏了吧,快用饭吧。” 变脸速度之快,就是阿庆看了都咂舌。 盛了饭,将碗筷都摆好,她一脸殷切给阿庆拉开椅子。 阿庆笑眯眯道,“做得不错,等下到喜鹊那领赏。” 陆珠笑得开心,“得呢,奴婢谢公主恩赐。” 饭菜味道比不得御膳房,不过也还行。 阿庆饿得有些久了,吃得不算少。 吃饱喝足,阿庆就上床睡觉了。 昨夜没睡够,今天又忙碌了大半天,这会儿也就不讲究了。 叫她在新房干等着新郎官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阿庆一觉睡到黄昏后,醒来时灯已经点起来了。 李少珩已经褪下一身喜服,他拿了本书坐在床边随意翻着。 “怎么不叫醒我?” 李少珩笑道,“见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 送前院回来,他还没踏进门,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就开口提醒他阿庆起得太早精神不好,他哪里舍得将她叫醒。 况且长夜漫漫,还有要紧事做,叫她睡饱了更好办事。 隔得不远,阿庆还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酒味。 再看他衣服,已经都换过了。 “洗过了?” 李少珩嗯了一声,他身上酒味太重了,他自己闻着都难受,更不要说别人了。 叫下人打了水来给阿庆擦脸,清醒一些之后,阿庆纳闷儿问道,“怎么没有人来闹洞房?” 几个姐姐和哥哥出嫁时都有人闹洞房,就是大哥娶大嫂,她都跟着去闹过呢。 李少珩忍不住笑了,“你是公主,你说谁敢来闹?” 阿庆身份高就不说了,她给外人的印象就是凶悍暴力,单手就能捏爆一个人的脑袋,寻常人哪敢闹她的洞房。 太子爷和几个小王爷倒是不惧,不过他们都是阿庆的亲哥哥,才不会给她惹麻烦。 “大哥那时候还被闹过洞房呢。” 李少珩嘴角含笑问她,“还记得是谁带头闹的吗?” 阿庆一下脑海清明,想起那年大哥成亲的事。 好像是她和两个双胞胎哥哥带头闹的洞房。 阿庆一时大囧,她违心道,“我还真忘了。” 李少珩也没有拆穿她。 简单熟悉过后,晚膳端了上来。 两个人吃,晚上的菜色比中午的丰盛多了,八菜一汤有荤有素,菜量不算多,但也足够两人吃了。 碗筷摆上,阿庆说起中午那碗牛肉面来。 在李家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交给李少珩自己去处理。 李少珩厌恶他那个后母,跟李家人关系也很一般,没跟阿庆定亲之前关系更差。 他们夫妻是一体的,他的态度决定阿庆对李家人的态度,她没有闲情和心思跟李家人周旋。 李少珩嗯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回头我会处理。” 在李家谁有胆子敢恶心阿庆,做不过那一两个人罢了。 吃完饭漱了口,阿庆忽然想起昨天娘给她的匣子里还放了银票。 她赶紧找喜鹊要了匣子来。 “怎么了?”李少珩问她。 “爹娘给我的压箱底钱,我昨儿个忘记数了。” 她打开匣子,就看到那本画册,阿庆脸色微红,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将画册拿出来,取出那叠银票之后又赶紧压了回去。 那叠银票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阿庆仔细数了一遍,竟然有二十万两。 “爹娘给得太多了!”阿庆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惆怅。 李少珩道,“父皇母后很爱你。” 只有将女儿放在心上,才会生怕孩子以后过得不好,想方方面面都为她提供保障。 阿庆笑了笑,“娘可能觉得给我的嫁妆太少了,在银钱方面补贴我呢。” 她说前朝公主的嫁妆都有两百多抬,阿庆只有一百六十八抬,就算加上早前运过去的二十抬,也不到两百抬。 将银票放回匣子里,阿庆正要关上匣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我想看看里面的册子。” 阿庆一张俏脸瞬间染上红晕,她忙将李少珩的手推开。 “不行,没什么好看的!” 自己一个人偷偷看无所谓,这东西两个人看就太尴尬了。 阿庆怎么可能拿出来给他。 李少珩早猜到里面装了什么,在看阿庆的神态一时间更喜爱了。 任由阿庆锁上匣子,交给喜鹊保管。 李少珩抬手挥退下人,房间门被关上后,他放下大红色的纱帐。 一双桃花眼已经染了说不清的欲,他声音暗哑,“不给看,那就是实践一下。” 第441章 摆谱 芙蓉帐暖,红烛长明。 夜里不知换了多少回水,直到三更的梆子响起,新房里的动静才停下来。 天光微亮,李少珩便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睡在他身边的阿庆。 不着粉黛的她依旧美丽,初经人事之后,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韵色,晶莹饱满,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忍不住低头凑上去,轻轻吻住她的唇。 阿庆幽幽转醒,身下传来一阵酸痛。 昨夜折腾太多次,她现在腰好酸。 不小心将人弄醒了,李少珩俊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他温声道,“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嗯。”阿庆拢紧了被子,又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睡过了头,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李少珩不在房间,阿庆唤了人过来伺候。 问及李少珩去哪里了,陆珠回道,“驸马爷一大早就去了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哩。” “他没用早饭?” “驸马爷说等公主起来一起到主院吃。” 今儿个要见礼认人,到主院吃聚一下也正常。 阿庆哦了一声,擦完脸坐到梳妆台前,银朱给她梳妆。 “简单一些就行了,动作快些。” 她已经起得够晚了,就算不给荣氏面子,也要顾忌一下她的老公公。 银朱专门梳头的,动作自然很熟练。 嫁了人就要梳妇人的发型了,后面的头发都要全部挽起来。 银朱道:“公主,梳个凌云髻怎么样?” 凌云髻属于高鬟式发型,公主容色秾丽,梳凌云髻会更加有气势。 阿庆点头:“可以。” 银朱手巧,没多长时间便给阿庆梳好了头发。 阿庆第一次梳妇人的发型,她仔细端详镜中的凌云髻,纳闷开口:“好看,不过这发型可不简单。” 银朱一双巧手快得她都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弄的,感觉眨眼的功夫就梳好了。 喜鹊笑道,“在银朱这里再复杂的发型都能很简单,耽误不了公主的时间。” “这倒也是。” 阿庆对银朱的手艺很认同,特意将人夸赞了一番,又给了赏钱。 成亲第一天,讨个喜庆。 银朱笑意满面谢恩退下。 换上衣服,阿庆道,“再去叫驸马爷过来吧。” 该去给公公婆婆见礼了。 李少珩从书房出来,就见阿庆穿了一身大红色并蒂莲纹月华锦宫装,梳着凌云髻,戴了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两边钗下缀了细细的银丝串珍珠流苏。薄施粉黛,眉眼如画,双颊粉若桃花。 华贵艳丽,气势十足。 他喉头轻动,不由想起昨夜阿庆婉转承欢的娇艳模样。 “看什么呢,傻了?” 这直愣愣的目光,看得阿庆都有些害羞了。 李少珩伸手牵起阿庆,唇角含笑,“走吧。” 他的手很大,张开合拢就能完全包住阿庆的手。 虽然已成为夫妻,但众目睽睽之下手牵手,阿庆还是不习惯。 她稍一用力就从他手里挣脱,并低声道,“别牵了吧,人那么多。” “好。” 李少珩也没有勉强。 男俊女美,金童玉女的组合走到哪里都极吸引人的目光,一路上不少下人偷偷摸摸抬眼欣赏。 单从样貌上看,说是天作之合都不为过。 不少没有见过阿庆真面目的下人一直以为阿庆是个膀大腰圆的凶悍暴躁老女人,谁知见到真人却完全不是传闻中的模样。 她不仅不老不丑,更是长得跟天仙一般。 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就说他们明月一般的大公子不会怎么可能娶那样的女人。 原是大家都误信了传言,可见传言也不可信呀。 夫妻二人到客厅时,李父和荣氏母女已经在等了。 见到二人进门,看清阿庆的容貌,荣氏母女眼里闪过惊艳。 在之前,她们都没见过阿庆,昨天李少珩掀盖头时,母女二人还被众人挡在了外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影影绰绰两人看得并不真切。 后来宾客去了前院,新房关上门,她们就更没有机会见了。 惊艳之后是妒忌,后母天生跟有继承权的继子不对付,李少珩娶了阿庆这样一个背景强大的妻子,荣氏会高兴才怪。 不过荣氏很好隐藏起自己的心思,至于她的女儿李含娇年纪小,就没那么老练了。 阿庆抬眼看她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讥诮愤愤的眼神。 这副态度,谁知道昨天中午牛肉面的事情跟她有没有关系,阿庆可不惯着她。 扬声就贴心为她说道,“这位是妹妹吧?这眼睛是怎么了?莫不是抽筋了吧。眼疾可轻可重,千万不能拖,最好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 李父转头望去,就见李含娇眼睛抽抽,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道:“眼睛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叫个大夫过来看一下。” 李含娇瞪圆了眼睛,她眼睛好好的,阿庆竟然平白咒她,如何叫她不生气。 她忍气回话:“爹,我眼睛没事,就是灰尘落了眼。” 阿庆浅笑道,“原来是这样。” 李含娇还想瞪她,被荣氏凌厉的眼神止住了。 丫鬟端了茶给阿庆和李少珩,另一个丫鬟放了一个团蒲到李少珩的面前。 昨日阿庆都没有给李父下跪过,今天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李家人识趣地没有给阿庆放团蒲。 当然,若是真跪下敬茶也没什么,传出去外人只会说阿庆孝顺敬重长辈,不过李父敢受这一跪只怕旁人会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李少珩跪到地上,阿庆则是躬身朝李父拜了一拜,双手举了茶杯递给李父,大大方方说道:“爹,请用茶。” 李父接了茶,儒雅的脸上堆满笑容,“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一口将茶喝完。 将茶杯放下,李父拿出一个红封递给她,“这里面是两千两银子,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李父是文官,阿庆是武将。 儿媳妇喜欢舞刀弄枪,叫他送刀啊剑啊之类的他又不懂,索性就不费那个心思,直接给钱最省事。 听到父亲给阿庆的见面礼居然是两千块钱,李含娇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绞烂了。 两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父亲真舍得! 阿庆笑吟吟接过,微微捏了捏,里面装的应该是银票。 “谢谢爹。” 下人端上另外一杯茶,阿庆这次连腰都没有弯,平举到荣氏面前,“夫人喝茶。” 荣氏心中恼怒她的态度和称呼,却不敢发火,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她给的见面礼是一对赤金累丝如意金簪。 作为李家的当家夫人,这礼确实薄了点。 就连李父都有些意外看了荣氏一眼,他也没想到老妻的见面礼居然就一对金簪,顿时脸上就不怎么好看了。 这人怎么来了东都,眼皮子就变浅了呢。 见了礼之后一家人坐到一处吃饭,见阿庆跟着大家一起坐下来,李含娇咬了咬唇,忍不住说道:“在福建的时候,都是我二嫂伺候娘用饭呢。” 有些规矩大的人家都会给儿媳妇立规矩,譬如吃饭时儿媳妇要站在婆婆边上伺候婆婆用膳,婆婆生病儿媳妇要侍疾等。李含娇二嫂嫁进李家两年,晨昏定省,伺候婆婆从没断过。也就是没跟来东都,否则她这会儿应该立在荣氏身侧给荣氏布菜了。 荣氏听了女儿的话眉心一动,她笑道:“那是你二嫂孝顺。” 阿庆自然听懂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想给她立规矩,叫她站起来伺候荣氏用饭呗。 别说不是正经婆婆了,就是李少珩的亲娘都没资格叫她伺候。 她觉得荣氏母女俩可能脑子有问题。 阿庆面色不改,仍旧笑吟吟的,说的话却很直接,“二弟妹真可怜,只能吃大家吃剩下的残羹冷菜。不像我的几个嫂嫂,我娘可疼她们了,从来舍不得叫她们伺候。” 花氏继承了田氏对待儿媳妇的优良传统,从来不为难儿媳,必要时还会为儿媳妇撑腰。 哪儿像荣氏,这样的天气还叫人站边上伺候,等大家吃完,这些菜都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 这是说荣氏恶毒婆婆只会磋磨儿媳了。 阿庆的娘那就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言行举止当为天下妇人的表率,一国之后都如此善待儿媳,她一后宅妇人竟然跟儿媳耍威风,说出去名声不要了? 还想叫公主伺候她,想得真美。 荣氏脸色白了白,瞪了女儿一眼,李父也没给她好脸色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早膳用完,阿庆和李少珩要进宫谢恩。二人走后,李父脸拉了下来。 他气得要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竟然妄想叫公主伺候你用膳?嫌自己命短了是不是?” 那可是跟着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将军啊,她一个后宅妇人,怎么敢叫人家伺候自己? 就算公主现在不上战场了,可她还有品级有封地,自身也有官职在。 就是他自己都不敢在公主面前摆谱。 李父气不打一处来,想起她刚才送出去的见面礼,又骂道:“府里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一对破簪子,你也拿得出手!” 刚在阿庆那儿受了委屈,现在丈夫又教训自己,荣氏觉得自己太冤了。 她抹着眼泪道:“话赶话而已,妾身也没叫公主伺候。妾身也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提倡节俭,才不敢送太过贵重的东西。” 李父听了她这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怎么就跟皇上和皇后娘娘扯上关系了。” 他懒得跟荣氏掰扯这个,反正已经丢人现眼了,多说无益。 “等回了福建,不要再磋磨儿媳妇了,多跟皇后娘娘学学。” 荣氏垂下眸子,低声应是。 坐在马车上,阿庆懒洋洋的靠在窗沿上,腰部垫了厚厚的垫子,闭着眼假寐。 “累了?” 阿庆摇头,“没有,就是腰有点酸。” 想起不知节制的昨夜,李少珩心里有些歉意。 “我给你揉揉。” 阿庆侧过身子,“揉吧。” 李少珩哭笑不得,他以为阿庆还会矫情一下呢,没想到她那么不客气。 大手抚上阿庆的后腰,确定她酸痛的位置,手指开始轻揉慢捻。 边伺候阿庆边跟她说话,“荣氏母女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省得影响心情。 阿庆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的。” 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她们敢恶心她,她可不会忍气吞声。 第442章 婚后日常 阿庆跟李少珩到了坤宁宫,就看见田氏、花氏和赵益,还有几个哥哥嫂子都在。 阿庆纳闷儿问道,“今日人怎地来得这样齐?” 又不是过年过节的,竟然都聚到了一起,这可真难得。 花氏笑道,“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不好吗,正好叫少珩认认人。” 其实赵家人李少珩都认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小的没怎么见过。 他如今成为赵家的女婿,正式见个面也好。 “好,怎么会不好。” 她倒是喜欢爹娘和奶奶这整日都热热闹闹的。 毕竟人上了年纪就怕孤单,有人陪总是好的。 阿庆逗了逗两个小侄女,姝姐儿伶俐得很,小姑小姑父叫得很亲切。 檀姐儿胆子小一些,不过也鼓起勇气小声跟二人行了礼。 逗完小姑娘,阿庆看向被兰雅浓抱在怀里的孩子,“嫂子,让我抱抱康哥儿吧。” 这几天忙着成亲的事,她都没空去看望康哥儿。 兰雅浓笑着将康哥儿递给了阿庆。 看着白嫩嫩肉嘟嘟的康哥儿,阿庆乐呵呵道,“我们康哥儿长得真好!” 康哥儿完美继承了兰雅浓和赵湛相貌上的所有优点,将来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妙龄姑娘。 兰雅浓笑道,“喜欢孩子就赶紧生一个,正好能跟康哥儿作伴。” 若是这会儿就怀上,两人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刚好可以玩到一起去。 阿庆脸一红,“生孩子哪有这么快。” 花氏也劝她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抓紧时间要孩子了。” 阿庆大囧,她才刚成亲呢,就说孩子的事。 见阿庆这么模样,花氏也不这个了。 说了几句话花氏便将阿庆带进了寝宫,母女俩说些体己的话。 看着阿庆娇艳明媚的模样就知道昨晚小两口应该过得很和谐,所以花氏也没问,只是笑着说,“在李家可还习惯?” 阿庆抱着花氏撒娇道,“再习惯再好也不是在自己家呀。” 夫家跟娘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成了亲才知道当姑娘时候最舒服是吧?” 阿庆笑嘻嘻道:“那是自然,不过我也当了二十几年老姑娘,比别人多赚好几年呢。” 寻常人家姑娘十六七岁甚至十四五岁就出嫁了,她能留到二十多岁,还是爹出了力呢。 花氏感慨道,“转眼之间,连你都嫁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 阿庆搂紧了花氏的胳膊,“嫁人了也是娘的女儿。” 去了别人家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有多舒服,不过短短一天半,阿庆就发现自己特别想念爹娘。 女儿一向贴心,花氏被阿庆这句话暖的心都融化了。 “少珩的后母没有为难你吧?” 阿庆将昨天中午和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下,说完后道:“她倒是想,不过李大人是个识趣儿的,镇着她呢,翻不出花儿来。” “你们婚事都办完了,他们估计也该启程回福建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到公主府?” 不在眼前晃悠,确实碍不着阿庆什么事。 阿庆:“明日就搬过去。”已经跟李少珩都商量好了。 她拍了拍阿庆的脑袋,“既然成亲了,就好好跟少珩过。你那个女子学堂交给娘吧,娘给你牵头办。” 她觉得女儿目前最要紧的是先生个孩子。 若要兼顾处理学堂的事情,容易分散她的精力。 “娘,您帮我也好,正好腾出时间陪奶奶回稻香村。” 女子学堂预计在开年后二月初开学,在这之前要请先生,预设开的课程,招生等,事情非常繁琐。 娘身份非同一般,由她牵头,学堂会更加顺利。 花氏很诧异,“跟你奶奶商量好了?” 阿庆笑了笑,“还没呢。” “这事儿回头跟你爹也商量一下。” 老太太要出宫回乡,那可不是小事情。 聊天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了,聊着聊着就到用午膳的时间。 用过午膳,阿庆跟李少珩就回了李府。 在回府的路上,李少珩问道,“刚才跟母后聊了什么?” 竟然说了大半天的话,到用午膳的时候他才见到人。 阿庆笑着说道,“就一些家常,还有女子学堂的事。等女子学堂开学了,我还要去学堂任教。” “任教?你打算教什么?” “我教骑射,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数她也能教,不过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专攻一两门就行了。 君子六艺,她会的就占了一半呢。 “这是好事。” 骑射对阿庆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众多将领中,阿庆的骑射都是顶尖的存在。 让她去教一群小姑娘,简直大材小用了。 不过皇上和皇后娘娘勒令阿庆生完孩子才能再上战场,她去书院任教,有事情做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说了会话阿庆就有些犯困了。 回了李家,李少珩叫她去床上午睡。 阿庆实在困极了,也没管他干嘛去,自己就睡了。 一觉睡到下午,等阿庆醒来,就见喜鹊和陆珠坐在窗边绣花守着她。 给她打了水梳洗,陆珠高兴道,“公主,驸马爷整治了厨房的人,连三姑娘都被李大人罚了三个月的月银,还被禁足在院子里呢。” 李含娇在李家排行第三,人称三姑娘。 说得是牛肉面的事情了,原来是李含娇干的。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速度倒是快,她都没睡多久,醒来事情就给办妥了。 还以为他说说而已呢。 丈夫为自己出气,阿庆自然很高兴。 有心说晚膳叫厨房加几个李少珩喜欢的菜,却想起这不是在皇宫,也不是她的公主府,她更没有自己的小厨房。 算了,明日搬去公主府再做些他爱吃的犒劳一下吧。 三宝在院中听到阿庆的声音,转头就去了书房禀告李少珩。 李少珩过来时阿庆已经收拾好了。 “明日搬去公主府,今天先清点东西吧。” 她带来的嫁妆原封不动搬进了库房,倒是省了她们不少时间。 李少珩笑道:“我跟你一起。” 其实就是下人办事,他们二人时不时指点要求一下而已。 李父也知道他们明日要搬去公主府,儿子儿媳做了决定,他并没有过多干涉。 倒是荣氏有些意见,“这才刚嫁进来公主要就搬出去,传扬出去旁人会怎么想我们李家呀?” 只要涉及到长子和公主的事情,妻子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蠢不可及。 李父没好气道,“那你去跟公主说叫她不要搬走。” 荣氏有些踟蹰,“我去说?公主应该不会听吧?” 堂堂公主,今天见礼时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话。 李父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今朝并不限制驸马出仕,相反,有了皇家的支持,驸马反而会得到更多机会。 就说荣阳长公主的夫婿段驸马,当年娶荣阳长公主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千户,如今得了运道,已经升至正三品的大将军了。 虽说本人多少也有点真才实学在,可世上千里马太多,没有贵人,谁会莫名给你展示的机会。 儿子有才学,当了皇家的女婿,不愁没有前途。 李家能否继续兴盛下去甚至更上一层楼,就要看这个长子的了。 他容不得妻子挑拨儿子儿媳的关系。 荣氏这才反应过来丈夫是嘲讽她呢。 她顿时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红。 “过段时间就回福建了,你给我安分点儿,否则就滚回院子陪含娇。” 荣氏哪里还敢顶嘴,乖乖闭上嘴巴。 原本还想趁着这段时间带女儿出去参加宴会,正好她年纪也到了,有合适的人家也能定下来。 若是连她都被禁足了,这东都不是白来了吗。 次日一早,公主府的马车就停在了李府大门口。 拜别李父,阿庆和李少珩乘车去了公主府,留了公主府的长史在李家负责嫁妆运送。 阿庆住的主院布置,跟她在皇宫里住的地方差不了多少。 花氏陪她陪嫁的那一株三尺高的珊瑚树已经摆在了会客厅里,很是漂亮。 李少珩也知道公主府是花氏亲自督办布置的,里面的一花一草都倾注了花氏对女儿的疼爱。 他不由得感慨道:“父皇母后对你真好。” “知道就好,以后你若是敢对我不好,爹娘绝对会修理你!”阿庆乐呵呵道。 李少珩回她,“不会,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新婚有五日假,他还能再陪阿庆三天。 原想着明天带阿庆出城采秋,结果赵静一大早就上门来。 李少珩不悦他打断自己精心准备的旅程,“你不忙成亲的事情,跑来这里做什么?” 赵静也不管他脸色有多抽,人逢喜事精神爽,赵静脸上毫不在意笑呵呵的。 “有事找我四姐呢,姐夫,我四姐呢?” 他伸手拨开李少珩就往里走,阿庆这时也从里间走了出来。 “咋咋呼呼的,咋了?找我什么事儿。” 赵静就像来了自己家一样,“坐下说。” 喜鹊给他上了热茶,赵静东看看西摸摸,羡慕道,“四姐,你这公主府真漂亮。” 弄得比他们长宁王府都还精致好看。 “说正事儿吧,等会儿带你逛一逛院子。” 她可没工夫陪他磨叽。 赵静也不恼,“小花过两日就到了东都了,倒是办添妆礼,我想请四姐帮忙去一趟。” 平家人都是平头老百姓,也就平小花的哥哥是个举人,还是在前朝中的举。 他担心平小的添妆礼太过清冷,遂想请阿庆去给平家做个面子。 他倒是有三个姐姐,不过小花是嫁进他们家,姐姐们去给她添妆不合适。 “你对小花倒是一片痴心。” 竟然连这个都为她考虑到了。 赵静期盼道,“四姐,您不会不同意吧?” 得,连您都用上了。 “我不同意你会怎么样?” 赵静双手合掌,“弟弟会求您!殷勤恳切地求您。” 他这副模样弄得阿庆哭笑不得,“行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他都这么上心,自己不帮一把倒是过意不去了。 赵静连连感谢,阿庆要带他逛院子,赵静却摆手拒绝。 “四姐,我还有一件事。” 第443章 平小花 阿庆:“嗯?” “我听皇伯母说你要带奶奶回乡下,我想跟你们一同去,如何?” 阿庆纳闷,“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他们原本是想等赵静亲事过后走,昨天才刚定了个大概时间呢。 “多几个人陪,路上不是热闹些吗?” 阿庆脑子一转就知道他想什么,“你要带小花回娘家?” 赵静道,“这不是顺便的事么。” 阿庆看向李少珩,见他没什么意见便道:“你自己去找二叔二婶和奶奶商量呗,只要他们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路上多个人照料也好。 赵静喜出望外,“只要你同意奶奶同意,别的都不叫事儿。” 奶奶都发话了,他爹娘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陪长辈回乡省亲,那是天大的孝顺事,他们自己不孝顺,还能拦着他孝顺不成。 阿庆提醒他道:“这回去是要在稻香村过年的,你知道的吧?” 赵静点头,来之前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他娘性子越发的难搞了,他担心新媳妇娶回来受磋磨,就想着跟田氏回乡,能躲开他娘一段时间,正好又能陪平小花回门,若是这一趟小花能怀上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事情,赵静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细长的木盒。 “四姐,这是给小花的添妆礼,到时候拿这个去。” 连给平小花添妆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这是不想让她破费了。 阿庆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一份礼而已,我还能出不起?” 赵静还要解释,阿庆笑道,“行了,这个你留下,我会另外再给她置一份礼。” 两份一起送吧,叫小花知道这份是赵静给的就行了。 赵静千恩万谢走了,园子也不逛了。 耽误了这么久,时间来不及,也不好出城去了。 李少珩有些遗憾。 阿庆安慰他道,“明日去呗,你不是还有两日的假吗?” “也行。” 原本他明日有安排其他事情的,不过都是和阿庆一道,去哪里都无妨。 两人想得很美好,结果从第二日清晨就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下彻底没办法出府游玩了,二人就窝在府里待了一整天。 很快到赵静成亲前一天,阿庆早早起来梳妆打扮。 今日要去给小花添妆。 平家人前两天才送平小花到东都准备,他们在东都置办了一套小二进的宅子给平小花做嫁妆,她会从那个宅子里发嫁。 虽然跟如今的赵家二房比不上,但能在东都为小花置办一套二进的宅子,平家对小花这个姑娘也是用了心的。 阿庆都有十几年没见过小花了,也不知道她如今什么模样。 马车停下,陆珠跳下来给她掀开车帘。 眼前的宅子地处位置倒是幽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迎接的人。 放眼望去,许多面孔都有些熟悉,只是叫不出名字来了。 好在赵静实在太贴心了,派了熟识平家人的小丫鬟跟着阿庆一起过来认人。 阿庆下了马车,众人恭恭敬敬向她行礼。 为首的两个中年夫妻,应该就是平小花的父母了,阿庆还有些印象。 既是赵静未来的岳父岳母,阿庆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上前伸手扶起平太太,请众人起来。 目光落到跟在平家太太旁边的年轻女子身上,只见她一身薄荷绿的翠烟衫,外面套了半透明的软纱,亭亭玉立,身姿颀长。巴掌大的瓜子小脸,弯眉下是一双黑黝黝的杏眼,鼻头小巧挺翘,小小的嘴唇不妆而赤,娇嫩欲滴。 想必这就是长大了的小花吧。 容貌倒是上乘,难怪四弟能对她念念不忘,有空就往稻香村跑,就算与二婶为敌也不放弃娶她。 不是说赵静好色,而是不管男人女人,对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姿容,就是面对外界的那张脸。 没有人能透过一张丑得惨绝人寰的脸去了解他有趣的灵魂,长得好不好看,其实也是择偶议亲排在前面要考虑的因素。 不过只有姿色,显然是不够的。 小花能叫赵静这么死心塌地的对她好,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阿庆笑着问道:“小花?” 翠烟衫的年轻姑娘弯了弯眉眼,“公主,是我。” “你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女大十八变,你越变越漂亮了。” 阿庆对平小花的印象有些模糊,不过平小花能长得如此好看,一点都不像是长在乡村的姑娘,确实叫她有些意外。 当然,一个人的相貌除了父母先天决定,还有后天的努力。 就像她一样,牛奶浴花瓣浴,加上各种药材调理,皮肤才变得又白又嫩,个中付出的金钱时间可不算少。 不愧是她从小羡慕的对象,平家对小花可真好。 平小花唇角弯起,她微微歪头看着阿庆,“公主跟小时候也很不一样。” 阿庆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时候的她圆滚滚的,可胖了。 平家夫妻赶紧招呼阿庆,“公主,门口冷,不如移步进客厅喝口热茶?” 阿庆欣然应允,众人簇拥着阿庆进了客厅,阿庆坐到了上首。 见了礼,平家的男人们一同离开,平太太母女和众位女眷留下陪阿庆说话。 说了会儿话,除了平小花外,平家众人在她前面都有些拘谨,阿庆也不想让她们一直紧绷着,便笑着拿出礼盒来交与平小花。 “这是我的添妆礼,预祝你和四弟未来的日子幸福美满,和和美美。” 提到赵静,平小花白皙的脸颊飞过一抹红晕。 她诚挚感谢道:“多谢公主。” 阿庆压低了声音,略微靠近她道:“小盒子里的东西是四弟给的,大盒子里的东西才是我的,不要弄错了哦。” “嗯。”小花的声音低不可闻,此时她也明白过来是赵静托阿庆过来的给她添妆的。 平家人要留阿庆在这用过膳再走,阿庆婉拒了。 现在身份不比从前,走哪里别人都敬着她,她要留在平家用膳,平家今天就别想做事,都陪着她了。 明日就要成亲了,要准备的事情可多了呢。 她就不在这添乱了,省得静静有意见。 众人送她出去,阿庆笑着朝平小花道,“我们明日再见了。” 明日她会到长宁府的喜房陪平小花。 小花笑着应下。 翌日天微微亮,李少珩轻手轻脚起了床。 阿庆被他的弄出的声响吵醒,也要爬起来。 “还早,再睡一会儿吧。”他今日要跟着赵静他们去平家迎亲,所以起得早一些。 “不了,起来活动一下。” 新婚这段时间,她很多时候早上都起不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武打拳都给耽误了,只能放到下午去。 再这样下去强度不够,以后就算想上战场都难捡起来。 李少珩问她,“那等我接完亲再回来接你。” 他要先去长宁王府跟赵静他们汇合准备再去平家,一来一回要花不少时间。 阿庆不想让他来回跑,天气冷太折腾了。 “不用,又不是没有马车,我自己去。” 公主府给供主子出行的马车就有两辆,她自己坐马车去就行了。 她倒是想骑马,就怕被她娘知道了挨骂。 李少珩嗯了一声,自去准备了。 阿庆换了干净利落的短装,先在屋内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都舒展开了,才拿了柄长剑到院子里。 天气冷了不少,活动开之后再做大开大合的动作不容易受伤。 许久未动兵器,刚开始动作有些生涩,好在很快找到感觉,一招一式越发的流畅利爽。 阿庆这一练就是大半个时辰。 待停下来时,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样的强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沐浴用膳,处理完府里和学堂的琐事,阿庆看了下时辰,差不多该去长宁王府了。 吩咐陆珠去叫马夫备马,陆珠刚出去没一会儿,李少珩就回来了。 阿庆嗔怪道:“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 “天气冷,两个人走一起暖和些。”李少珩嘴角含笑认真道。 阿庆真是哭笑不得,他那一脸认真样,说得跟真的一样。 可能是跑回来的,阿庆看到他都出汗了。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慌什么。” 她掏出手绢给他擦脸上的汗。 几个丫鬟都羞得撇过脸去不好意思看。 李少珩从她手里接过帕子,反握住她的手。 在公主府也没有长辈,就算手牵手也无妨。 “走吧走吧,既然都来了。”阿庆叫人去换陆珠,让她不要白忙活了。 二人到长宁王府时,赵静和平小花已经拜过堂了。 跟哥哥和长辈们打完招呼,阿庆去了喜房。 几个姐姐已经在喜房了,正在陪小花说话。 到底是唯一的儿子的人生大事,喜房布置得非常典雅,一看就是有人指点二婶布置的。 以二婶的性格,这种低调奢华的装饰确实不是她的风格。 相互见礼之后,阿庆陪在一旁跟她们说笑。 没一会儿喜娘进来,众人乐呵呵看着新人过流程。 喜宴安排得井井有条,阿庆和几个姐姐并几个贵妇人坐一桌,在这边用过饭菜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阿庆感叹笑道,“四弟这回算是如愿了。” 想想以前,他才三四岁时就说长大后要娶平小花,谁不当笑话看。 都以为他小孩子心性,说着玩的呢,谁承想长大之后他真的坚持到底,排除万难娶了小花。 李少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也是。” 什么都能扯到他们身上,阿庆忍不住摇头。 想起回乡的事,阿庆问他:“衙门那边公务都交接好了吗?” “快了,耽误不了。” 阿庆点头,“那就好。” 已经跟爹娘和奶奶都商量好了,等小花回门之后就出发。 第444章 回乡路上 时间定下之后,花氏早就着手为他们准备出发的一应吃食用具。 天气开始冷了,田氏乘坐的马车都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毯子,两侧窗户由两层透明玻璃镶嵌而成,既保暖采光效果也很好。要睡觉时,将帘子拉过来即可。 田氏年纪大了,赵益不太放心,除了带上常给田氏把平安脉的太医,还叫了赵茯苓随他们一同前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宋雪松的腿疾已经完全好了,正常行走完全没有问题。 跑跳这些可能会比正常人差一些,不过能有这效果已经很好了。 赵茯苓也不用再到宋家给他扎针了,吃药巩固就行。 她的任务完成,弟弟妹妹的亲事也参加了,她待在东都确实没什么事情。 原本是想回去陪一陪她师父再出来游历,医书上的内容需要丰富,游历行医是快速集结各种疑难杂症的最好方式,陪着祖母出发,路上倒是可以捡几个病人。 出发这天,赵益夫妻换了一身低调的常服,出宫一路送他们至城外。 他们这次简装出行,只带了六辆马车,田氏和赵茯苓一辆,赵静夫妻和阿庆夫妻各坐一辆,剩下两辆乘坐丫鬟婆子,最后一辆托运物品。 平家父母也跟着他们一同回去,平小花的兄嫂留在了东都。平家的车驾就跟在他们的后面。 总共带了二十来个功夫高强的护卫,暗处还有赵益安排的暗卫随行。 赵益和花氏仔细交代几个小的一定要照顾好老太太,啰嗦得田氏都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吧,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老太太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叫花氏哭笑不得。 “娘,您一路保重。” 老太太朝他俩挥手,“回吧,赶紧回去忙你们的去。” 放下帘子,马车再次动起来。 阿庆姐妹和平小花都陪着田氏坐她那辆宽大的马车,几个姐妹姑嫂陪着她说说笑笑,倒也不算无趣。 他们走的官道,虽然速度慢,但胜在平稳,对老人身体比较好。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到中午时候,马车停靠在驿站用午膳。 他们今天的午膳是自己带的,一路用特制的容器温着,驿站腾了空桌子,端出来直接食用很方便。 用过午膳再次出发,见田氏有些乏了,阿庆和平小花识趣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将位置留给田氏午睡。 赵茯苓原本就是跟田氏坐一辆马车,她就跟着田氏在马车里午睡。 回到自己的马车,阿庆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腰部。 李少珩凑上来,“腰酸?” 阿庆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娇斥道,“还不是你昨夜闹得太过,今天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 坐马车比骑马都累,速度又慢,本就有些累了,一个上午更是晃得腰酸背痛。 早知道就不该放纵他的。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结果一次之后还有一次。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她武艺比他高,这方面明明应该是她更强才是! 谁知不管磨蹭到多晚,这个男人第二天一样精神抖擞。 想起以前他熬夜处理公务,第二天眼下青黑的样子,阿庆纳闷问道,“同是熬夜,为什么你第二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李少珩没理解到她什么意思,“什么?” 阿庆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就是做那事儿跟处理公务,为什么你第二天的模样跟之前大相径庭。” 她的呼吸声喷到他耳朵里,痒得叫人心都酥酥麻麻的。 李少珩听明白了。 他一下将阿庆压到身下,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嘶哑,“一个舒服,一个头疼,你说为什么?” 阿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动,她红着脸要推开他。 “胡说什么呢,赶紧起来。” 李少珩就是不起,“你自己问的,还不叫我回答?” 阿庆轻哼了一声,“大白天就这么不正经。” 李少珩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琼姿皎皎,温润如明月入怀。 扬起头,阿庆蜻蜓点水一般,朝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情不自禁,情难自禁。 这不是阿庆第一次主动,但她的每一次主动都叫他为之心动。 李少珩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一翻,就将阿庆的身子整个翻了过来。 惹得阿庆轻声惊呼,“你干什么?马车隔音不好不能要!” 李少珩又笑了,他凑到阿庆小巧的耳朵边上,连声音里都带了戏谑,“要什么?我就是想给你按一下腰而已。” 按一下腰。 而已。 原来是这样。 阿庆一张俏脸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她一头将自己埋进厚厚的被褥里面。 太窘迫了。 她瓮声瓮气道:“你就是故意的!” 李少珩的大手已经伸到她纤细的腰肢上,为她轻揉慢捻,缓解腰部酸胀感。 她的腰肢很细,单只手就能完全覆盖住,常年练武令她的腰部线条看起来非常流畅漂亮,摸起来也很结实。 见她还像个鸵鸟一般将脸完全埋进被褥里,他抬手将她的脸侧向一边。 “别闷到了。” “舒服吗?” 阿庆红着脸点头。 也不知道他这按摩手法跟谁学的,按上去确实很舒服,按揉了一会儿效果也很好,已经渐渐感受不到腰酸。 大手不紧不慢,力道刚刚好。 也不知揉了多久,阿庆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缓。 再看去时,阿庆已经睡着了。 李少珩拉了毯子给她盖上,动作轻缓俯下身,往她额上亲了一下。 卷起一角小小的帘子,李少珩取了本游记出来打发时间。 睡了小半个时辰,李少珩叫醒了阿庆。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容易睡不着。长此以往作息时间容易颠倒,对身体也不好。 “怎么叫醒我了?” 还没睡够,阿庆带了点起床气。 李少珩不由好笑道,“现在睡够了,晚上怎么睡?” 阿庆白了她一眼,“晚上我能睡得好吗?” 整日都黏糊在一起,她几乎都没睡过整觉,开了荤的男人,那方面的精力旺盛得可怕。 阿庆认真跟他道,“路上可不能这样了。” 这次行程由永春全程安排,考虑到田氏年纪大,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会住驿站里,极少有露宿的时候。 驿站的隔音效果差,阿庆可不想叫别人听到他们的动静。 太丢人了。 至于露宿就更不用说了。 李少珩笑着点头。 走了七八日,快到一县城时,永春调转马头走到田氏马车边上。 “老夫人,前头就是阳松县了。还有几日才到广宁府,我们需要到前面补给粮食草料。” 在外头便没有叫田氏太后,而是称呼她为老夫人。 田氏撩开帘子回他,“你看着安排就行。” 永春拱手应下,腿夹马腹赶往前面,指引队伍往阳松县城方向走。 阳松县是平州府下辖的一个小县城,规模并不算大。 今日依旧住在驿站里,只是休息得早些,好给队伍留些补给时间。 安置好行李,永春带着几个护卫和婆子进了城采购。 这会儿天色还早,婆子去了驿站后厨准备晚膳,平太太扶着田氏去休息了,阿庆她们一行便到驿站附近走走,顺便松松筋骨。 接连坐了这么长时间马车,骨头都僵硬了。 阿庆道:“也不知道老家的宅子还能不能住人。” 房子长时间不住人,会坏得比较快。 这么多年没有回去,估计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 平小花笑道:“宅子有人打理呢,不过跟刚建成的时候肯定比不了。” 她后来随兄嫂进了县城,跟着读了段时间的书。逢年过节也要回稻香村的,知道得比较清楚。 赵家五进的大宅子在稻香村可是头一份,留了几个下人打理宅子。 有人住着多少有点人气,不会败得那么快。 从田氏确定回去,花氏就派了人先回去收拾打扫,添置器具用品,住人绝对不成问题。 赵茯苓也感叹,“出来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平小花笑了笑,“稻香村变化很大,等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几人说说笑笑,官道尽头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急促绝望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听到声响,几个散在四周的护卫一脸警惕站到阿庆她们前面,李少珩和赵静也疾步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赵静蹙着眉头。 正要叫人前去查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出现在官道上,她身后跟着几个手持刀棍的健壮男人。 男人的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与女人惊慌绝望的呼救声夹杂在一起。 女子抬眼看到驿站,再看到阿庆他们一行人,她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跑得越发的快了,朝着阿庆她们的方向厉声呼救,“贵人!请贵人施救!” 阿庆朝身边的护卫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护卫上前,女人见有人伸出援手,绕到护卫身后终于晕死过去。 那几人见阿庆他们身着不凡,旁边又站了别着大刀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护卫,一时敛了刀棍收起戾气。 为首的中年男人指着晕倒在地的女人道,“这是家事,烦请贵人勿要插手。” 赵静就看不惯大老爷们欺负弱女子。 他上前一步道:“什么家事,说来听听?” 阿庆叫了婆子过来扶起那年轻女子,给她灌了半碗温热的红糖水,女子悠悠转醒。 只见中年男子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后生愤怒骂道,“她是我娘子,被我们当场抓住与人通奸,按律法规定,她与人通奸,就该当场打死!” 被婆子半揽在怀中的女子忽然激动挥手:“没有,我没有与人通奸!是你们污蔑!” 第445章 私通案 中年男子阴沉沉盯着对方,“我们几人亲眼所见,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否认的!” 说着,他朝年轻后生怒骂道: “还不将那个淫妇拖过来,省的污了贵人们的眼!” 年轻后生立刻上前就要拉扯女子,阿庆冷声呵斥,“住手,我看谁敢?!” 赵静有些迟疑,“四姐,既然是别人的家事,不如就让他们自行处置吧。” 与人通奸可是大罪,她给丈夫戴了那么一顶大绿帽,夫家愤怒情有可原。 女子见他们不想管,一翻身跪倒了地上,不停给众人磕头。 脑袋结实磕在地上,不一会儿额头就红肿起来。 “贵人,民妇发誓从未与人有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民妇不得好死!” 她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悲愤的模样,直叫人心生恻隐。 田氏在驿站里面听到动静,已经走了出来。 见外面站了一群陌生人,她面露疑惑。 阿庆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清楚。 田氏也可怜这个妇人,吩咐婆子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她朝对面几个男子开口道:“即便她与人有染,你们也不能打杀了他。更何况说她与人通奸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中年男子一脸阴狠说道,“律法规定:凡妻妾与人通奸,而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今日她被我和犬子捉奸于床榻,理应仗杀!” 年轻妇人一直呜咽着摇头。 文绉绉的,田氏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阿庆用大白话跟她说了一遍她才明白。 田氏不了解律法,就是单纯认为一条鲜活的人命不该就这么没了。 阿庆看的书多,律法她也熟读过。 在她印象中,确实有这条例律。 如今的许多律法还是沿用前朝的,修改的并不多。 按例律对方就是当场弄死妇人也没有错。 只是双方都信誓旦旦说自己没说谎,这事儿就该好好断一断了。 沉思片刻,她看向中年男子,“你是何身份,又是这妇人的谁?” 中年男人朝他们拱了拱手,“鄙人姓徐,乃徐家庄一员外,她是我的三儿媳吴氏,我是她公公。这是我的三个儿子和管家。” 徐员外分别指着三个青壮年和跟在身后的几个小厮说道。 观他穿着,家里应该有几个小钱,生活还算不错。 阿庆:“既然你们双方都各执一词,为确保不滥杀无辜,那就请官府介入吧。” 她看向喜鹊,“去将我的名帖拿出来,叫阳松县县令亲自督办,务必查清事实。” 听闻官府介入,徐员外和儿子对望,神情不由得凛了凛。 之前只猜测他们一行可能是哪个官员的家眷,如今听阿庆吩咐一个县令办事就跟正常人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他们心中更是惊骇。能直接命令七品的县令办事,甚至连面都不用出,这行人只怕身份不简单。 吴氏则停止了哭泣,喜出望外朝阿庆扑通跪了下去。 她双手伏地三拜,“多谢贵人。” 单看双方的表现,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九成的把握这妇人被冤枉了。 至于为什么夫家要冤枉她,甚至连自己的丈夫都一口咬定他通奸,只有等查清楚才知道。 这妇人的可怜模样,叫田氏想起多年前差点被夫家欺负死的女儿。 她朝赵静吩咐道,“小四,你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紧点儿,可别闹出什么冤案来。” 那些个官员里,也不尽然都是好官。 人心难测,她瞧着这个徐员外就不舒服。 本地乡绅跟官员之间多有来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搞小动作。 李少珩主动站出来请缨:“祖母,让孙婿去吧,孙婿略通一些查案手段。” 一来他是刑部出来的人,二是赵静功夫比他强,让他守着女眷安全些。 阿庆压低了声音跟田氏道,“少珩在刑部任职,让他去正合适。” 李少珩办事一向心细,而且他一向懂自己所想,由他去办比静静靠谱多了。 “那便由少珩去办。” 李少珩当即吩咐叫了两个侍卫,叫上徐员外家的仆从带路,到徐家去取证。 其他人全部进县城,到县衙里处理。 徐员外和三个儿子面面相觑,但碍于他们人多势众,只能硬着头皮跟去了县衙。 田氏叫了一个粗使婆子陪着吴氏去,腾了一辆下人的马车给她们用。 阿庆朝李少珩道,“早些回来。” 李少珩朝她点头。 出了这一遭事情,众人也没了心情,陪着田氏进了驿站休息。 下人取出自带的茶杯,给大家泡了茶水。 对刚才的事情,平小花起了头评价,“我猜吴氏肯定没有乱来。” 通奸这两个字眼不太好,平小花就换了个说法。 赵茯苓也道,“我想也是,那妇人的样子不似作假。徐员外说他和三子将对方捉奸在床,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叫一个弱女子从床上逃掉,他的话漏洞太多了。” 那徐员外和徐家兄弟身体都很强壮,即使是二对二,也不可能放吴氏逃掉。 更何况徐家还有不少仆从在。 田氏对这件事情也很好奇,“既然说了是通奸,找出与吴氏通奸的男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若是这个人不存在,那就说明徐员外一家构陷吴氏。 阿庆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茯苓问她怎么看,阿庆回过神来笑道,“被几个壮年男人一路追都没被逮到,吴氏体魄不错。” 刚才叫人去徐家庄查证的时候已经知道徐家庄离驿站约摸有两三里路。 一个弱女子跑那么远都没被他们抓到,确实厉害。 阿庆有些惋惜道,“可惜她年纪大了,不适合习武。” 训练好了,进公主府当个女护卫也不错。 至少送信跑腿比别人快多了。 她心中已经认定吴氏无罪。 只希望李少珩能查清楚,还对方一个清白。 “搞半天你不关心真相竟然想叫她去习武!” “唉,想知道真相等少珩回来不就知道了。” 田氏:“审案子没有这么快吧?” 她记得以前大儿子在县衙当差时,有时候一个案子能拖十天半个月,就是拖个一两年最后不了了之的也有。 像徐家和吴氏这样的事情,最起码得花了两三天才能弄清楚。 田氏已经很多年不问世事,官场上的事情她就更不清楚了。 阿庆跟她解释道,“县衙处理事情慢,那是因为人手不够。现在少珩带了人过去,现在特事特办,双方当事人都在,要处理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插手了,阳松县的县令就算有其他事情,也会先紧着这个来。 李少珩在刑部待了不少时间,审讯手段也多,寻常百姓大部分都受不住。 权势,一直都很好用。 只是从前他们并不是当权的人。 下人又端了切好的瓜果上来。 田氏看着桌下的银丝炭盆,再看桌上削了皮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瓜果,一时感慨道:“以前哪有这样的好日子哟。” 单说冬天,能多点肉吃就不错了。 如今竟然还有新鲜的瓜果。 阿庆乐呵呵道:“您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好日子。” 儿子是天下之主,做母亲的想吃点瓜果还不容易。 “老婆子我这辈子的福可算是享够了,比你们的祖父强。” 丈夫命短,没这个福气。 不过她苦也受了,福也享了,儿子孙子孙女都这么有出息,这辈子也值了。 说了许久的话,婆子来禀晚膳已经做好了。 田氏正想说等李少珩回来再吃,他的贴身随从三宝就回来了。 三宝躬身进来,恭恭敬敬朝田氏拜了拜,“老夫人,少夫人,主子差小的回来递信,说晚饭不用等他了。” 阿庆问:“他几时回?” 三宝也不敢确定,只能如实回答。 田氏说道,“看来有些棘手呀。” 若是从这里送饭过去,只怕还没到菜饭都凉了。 田氏想了下说,“饭菜给少珩留出来等他回来再吃,你先下去用饭吧,跟着跑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吃完饭再给少珩送些点心过去垫垫肚子。” 也不知道搞到几时才有结果。 三宝脆生应下下去准备。 没多久永春也回来了,他是去采购的,在县里并未跟李少珩碰到。 知道他在县衙办事,永春跟田氏禀了话,带了几个护卫去县衙看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用完晚膳,他们仍旧没有回来。 好奇心驱使,她们一时也睡不着觉,便叫人取了叶子牌出来,打牌等李少珩回来。 田氏白日睡多了,这会儿也睡不着,跟着她们几个小姑娘打牌。 只打了两圈,就有些乏味了。 老太太振振有词道,“没有彩头总归少点意思,这样,压钱吧,输得一局五文钱。” 赵静听了这话,震惊道,“奶奶,这不是就是赌博吗!” 想当初自己亲爹赌钱,不仅被下狱打板子,回来之后还被奶奶撵出去住在小破庙,有事没事就拉他爹出来教训一下。现在老太太怎么自己反而带头搞起赌博了! 田氏看了眼孙子,“自家人聚在一起玩闹的事情,能叫赌博吗?不管输赢,那不都是自家人的钱。况且一把五文钱能输多少?” 阿庆她们都笑了起来,平小花更是捂着嘴偷笑。 田氏瞅他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说道:“你以为我们都是你爹,一点都不知道控制自己?” 主要是姑娘家平日根本不可能去赌场,再加上孙女孙媳都是好的,不像老二那般愚蠢。 怎么可能打个叶子牌就上瘾了。 赵静一时竟无言以对,若是他爹知道,估计会气得吐血三升吧。 不过只打了十来圈,李少珩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第446章 到了 “怎么样了?” 阿庆她们放下叶子牌忙问道。 李少珩笑了笑,“幸不辱命,水落石出了。” “快说来听听,究竟怎么回事。”赵静搬了个板凳坐到李少珩身边。 收拾了桌子给李少珩坐下,阿庆赶紧叫人去将留出来的饭菜热一下。 趁着这个空档,李少珩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吴氏确实是被冤枉的。” 阿庆她们相互对望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至于为什么徐家人为什么要冤枉她,徐三为什么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个中缘由就匪夷所思,超乎人的预料了。 李少珩的声音缓缓道来。 这事儿也就发生在今天下午。 徐员外和自己的外甥媳妇早就搞到了一起,长此以往,就露出蛛丝马迹,叫自己外甥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下午,趁着外甥又出去干活了,徐员外便偷摸到外甥家里跟外甥媳妇相会。 结果被早就静候在附近的外甥逮了个正着,外甥拎着刀进去捉奸,没想到其外甥身材太过矮小,敌不过徐员外反被他一刀捅死了。 徐员外杀完外甥之后想到杀人要偿命,才感到害怕。 他知道那条关于私通的律法,于是就想钻这条律法的空子。 恰逢三儿媳妇吴氏在家,徐员外便与叫来三儿子谋划,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没有人去抵命的话,他就一定得死。刚好三儿媳妇在家,那么就杀掉三儿媳,然后对外宣称是外甥与儿媳私通,他们当场捉奸,杀了这对女干夫吟妇。 这样他就能脱罪了。 三儿子原本是犹豫的,但经不住父亲的劝说。 徐员外劝说儿子杀了这个媳妇,他会再给儿子娶一个新媳妇,并且保证以后私下会补贴他一半的家产。 三儿子经不过新媳妇和家产的诱惑,便同意了。 二人当即就要回家去捉拿吴氏到现场宰杀了,不料到家时却发现吴氏已经跑了。 外甥已经被徐员外捅死,若是不找一个替死鬼,死的人就是他。 他哪里肯放过吴氏,当下立马召集徐家人去追吴氏。 吴氏顺着官道原是想进城报官的,结果却碰到了他们一行人。 阿庆纳闷问道:“吴氏听墙角了?还是谁给她通风报信的?” “吴氏的女儿听到了他们的谋划,担心母亲的安危先一步跑回去告知了吴氏。” 若是没有吴氏的女儿通风报信,只怕吴氏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命没了不说,名声也毁了。 遇到这样恶毒阴损的人家,真是倒霉。 护卫到徐家庄只带来徐员外外甥的尸体,人已经死了,也开不了口,更无法认定他是否与吴氏有染。 而后经过一番抽丝剥茧,从吴氏身上获得突破口,由吴氏的女儿的口供,揪出了徐员外的外甥媳妇。 那女人受不住刑罚,没多久就招了。 最后徐员外和徐三也招了。 他们三人恶意谋害无辜性命,已经被衙门收监等候判处。 田氏感叹一句,“吴氏真可怜。” 完全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嫁到这样品行不正思想恶毒的人家,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那吴氏怎地跑得这样快?”阿庆好奇问道。 “她原是徐家庄一个猎户之女,嫁到徐家之后仍然干着粗活,行动是比寻常人敏捷一些。” 应该从小在山林里行走,所以身体比常人强一些。 “她们人呢?以后若还待在徐家,只怕要被徐家的人磋磨死。” 这事儿因她闹到官府,徐家父子受了牢狱之灾,徐员外恐怕还要以命抵命,即使她没有半分错,徐家人肯定也会恨上她。 田氏也道:“是呀,还有她那女儿,以后恐怕日子难过了。若是她们愿意,倒是可以给她们指一个去处。” 李少珩:“祖母,吴氏要求和离,此地县令已经判她与徐家和离,女儿也由她带走。” 吴氏只生了一个女儿,若是男丁,还不容易带走。 “县令给她指了个去处,在县里慈幼院做杂活,生活肯定不成问题。” 瞧着是个立得起来的人,否则也不会当机立断要跑出来报官。 “这样也不错,不过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到底是个苦命人,回头给她拿个十两银子缓缓。咱家不是有个绣庄吗,引她到绣庄学刺绣,将来也有门手艺讨生活怎么样?” 赵家的产业遍天下,涉及的行业也很多,其中就有绣庄。 不过曾经发展起来的许多产业都归到了朝廷下面,所得利润也都进了国库。 绣庄是从花氏手里经营起来的,如今仍旧捏在花氏的手里。 阳松县城规模不大,铺子应该没有开到这里来,不过就近的府城应该有,送她们母女去学刺绣不难。 阿庆道:“吴氏年纪大些,刺绣可能不太行,不过她女儿年纪小,学这个刚刚好。至于吴氏,到绣庄也可以安排别的事情做。”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哎呦,玩了一晚上都困了,我先去睡了。” 丫鬟扶着田氏起来,赵静夫妻和赵茯苓也起身告辞。 送走众人,饭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阿庆笑眯眯问道:“饿坏了吧?” 李少珩声音温润:“还好,垫了些糕点。” 他忙着审案,三宝带去的糕点还是在回来的路上吃的。 阿庆起身去给她找换洗的衣裳。 吃完洗漱好,二人躺到床上。 时辰已经有些晚了,只是阿庆想着这个阴损的案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驿站的床板不是很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李少珩也没睡着,他伸手将阿庆揽到自己怀里,“怎么了,床不舒服?” “不是,在想吴氏的事情。” 困的时候就是阿庆骑在马背上都能睡着,倒不是因为床的原因。 “你是说那条律法?” 李少珩一语戳中阿庆所想。 “嗯,总觉得这条律法拿来害人太容易了。” 就像这个姓徐的一样,自己跟人私通,反而用惩治私通的律法去害人。 他是吴氏的长辈,又联合了自己的亲儿子诬陷,要不是吴氏机警,早就丢了性命。 是不是只要一个人藏了歹心,就能用这条律法害人?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回头我写封信给爹和大哥,看看能不能修改这条律法。” 即使是私通,也要经由官府查证才能下定论做惩处,不能任由私人动私刑。 李少珩摸了摸她的脑袋,“例律是需要不断更改完善的,父皇和大哥应该会考虑你的意见。” 阿庆嗯了一声。 他吻了吻阿庆的额头,温声道,“睡吧。” 第二日一早,阿庆起来梳洗好,就叫喜鹊取来笔墨纸砚。 提笔叙述了昨天的事情,又在后面写了自己的提议,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 吹干之后放进信封,交给永春送到东都。 再次启程,刚出驿站吴氏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跑来跪到她们前面。 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早早就等候在此地。 “民妇多谢贵人搭救,替民妇洗清冤屈。贵人们的大恩大德,民妇没齿难忘!” 母女俩结结实实朝着田氏阿庆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得阿庆示意,喜鹊赶紧上前扶她们起来。 田氏:“没有我们,你一样能到官府洗清冤屈。” 吴氏苦笑,“怎么能一样,民妇那时已经力竭,若没有贵人搭救,民妇只怕再也见不到女儿。” 说着又是一番感谢。 田氏叫人取了银子给她,“这是十两银子,给你和孩子的盘缠。” 吴氏不要,婆子硬塞到她怀里,“老夫人给你的你就拿着,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考虑。” 看了下年纪尚小的女儿,吴氏没有再推辞。 问她是否愿意到府城 阿庆问她可否愿意到府城去学刺绣,有人引荐,吴氏当然愿意,当即就点了头。 阿庆随即请永春指了两个护卫出来护送她们母女过去。 这里到府城也不算远,骑马过去,估计到下午就能赶上他们大部队。 阿庆马车坐多了出来骑马,赵茯苓见了也要骑,刚好出来跟她一起做个伴。 阿庆就套了一件外衫,李少珩叫人拿了披风过来。 “风有些大,披一下好些。” 李少珩坚持,她只好接过来。 平小花看着她们二人并肩而起,眼露羡慕道:“我要是会骑马就好了。” 平家条件虽然比以前好很多,但父母能让她读书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接受的东西有限,更不会想到请人教她骑马了。 赵静不忍妻子失落,他朝对方伸手,“上来跟我一起骑。” 赵茯苓也笑道:“叫四弟带你,多骑几次就会了。” 平小花哪好意思众目睽睽之下跟赵静共乘一骑,当即就拒绝了。 赵茯苓:“都是自家人,你们又是夫妻,有何不可。” 阿庆也是这个意思。 平小花往后看了下父母的车辇,有长辈在她放不开。 尽管很意动,她还是拒绝了。 赵静乐呵呵道:“那等以后天气好了我教你骑。” 平小花笑着点头。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洪兴县的地界。 眼看着要到家了,田氏兴致高了许多。 车帘子一直拉开,像是看不够一般,田氏一直盯着外面热闹的街市。 “这么多年了,变化倒是不大。” 阿庆指着斜对面的一个铺子,“看那里,那是咱们家以前的铺子呢。” 第447章 旧事 阿庆指的位置是以前赵家开书铺的地方,后来卖出去了。 现在成了一家烧饼店,门口放着两个大炉子,应该是用来烤饼的地方。 田氏笑道:“你记性真好,这里是咱家以前开书铺的地方。我记得开业的时候生意可不怎么样。” 那时候老大和老四去了边关,书铺是老三张罗起来的,接连几天都没什么生意,老三都愁死了。 “常来的地方,怎么会记不住。” 书铺开了之后,阿庆经常往县里跑。也就是三婶嫁过来之后,她才去得少了些。 想到这里,阿庆忽然说道:“我记得铺子开业的时候陈家老爷还送来了贺礼。” 田氏一时想不起来。 阿庆忍不住笑说道:“癞蛤蟆吃天鹅肉那个。” 田氏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想起来了。 田氏也笑了起来,“可不,陈老爷送了一个三脚蟾蜍玉雕,还有一只玉天鹅。两个东西价值可不低,陈老爷也是个妙人儿。” 那时候赵家跟陈家门不当户不对,陈老爷这是委婉拒绝他们家,要赵勉远离陈家姑娘陈宝珠呢。 田氏倒不认为被冒犯到,反而觉得陈老爷真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可惜听阿庆说陈宝珠后来嫁的那户人家对她不怎么好。 平小花不了解赵家以前的事情,不过她也知道送礼不是这样送的。 “是有什么缘故吗?” 阿庆也不知道当不当说,她看向田氏。 都是自家人,田氏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平家小姑娘行事作风都很稳重,说说也没关系。 “你三叔看上了陈家姑娘,不过那时候咱家条件不好,被陈老爷婉拒了。” 赵茯苓笑着接话,“三叔就是那只玉蛤蟆。” 大家笑作一团,乐不可支。 没想到三叔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平小花道:“陈老爷现在应该挺后悔吧。” 当初看不上赵家的条件,如今赵家一跃成为皇族,三叔更是第一等的王爵。 若陈家姑娘真的嫁给三叔,现在就是一品的正王妃了。 田氏摇了摇头,“后不后悔不知道,不过陈老爷只是做了他当时觉得最好的选择。你们三叔那时候确实没什么出息,要换我那个条件,也舍不得把姑娘嫁给他。” 想想大女儿,就因为嫁错人吃了那么多苦。 人都说娶妻不贤祸三代,却不说嫁夫不好毁一生。 姑娘家在世上过得比男人难太多了。 阿庆说道:“宝珠姐现在的日子也不错,自由自在多舒服。” 陈家在西北军南下中出了不少力,大半的身家都投给了西北军。 陈老爷更是在筹措物资时起到不小的作用。 建朝之后论功行赏,阿庆跟赵益提过家。 最后给了陈宝珠一个乡君的封号,还是在陈宝珠跟邓达和离之后封的。 有阿庆从中出力,陈宝珠的两个女儿都带回了陈家。 陈老爷年事已高,家中所有的产业也都交到了陈宝珠手里。 陈宝珠如今可是广宁府赫赫有名的陈家女掌柜,又有封号在身,出去谁不敬她三分。 要说肠子都悔青了的,应该是邓家吧。 阿庆跟陈宝珠时有通信,她成亲时陈宝珠千里迢迢赶来贺喜,上一面还是一个月前呢。 她不知道陈宝珠有没有跟三婶打过照面,不过以她的个性,想来不至于沉湎追悔过去。 田氏也道:“是啊,女人只要有立身的本事,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田氏目光慈爱地看向赵茯苓,“就像咱们家三苗一样。” 即使不成婚,有一身的本领,也能活得自在快活。 赵茯苓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她抿了抿唇,忐忑问道,“你们不会怪我吗?” 就像她爹娘一样,一直觉得她年纪一大把不嫁人就是异类,不生儿育女就不符合世俗的对女子的定义规范。 只有几个姐妹支持她,皇伯父也认可她。 她以为奶奶也会忧心她的婚嫁,只是不想提出来让她难堪而已。 田氏震惊于她的想法,“怎么会?你奶奶我可不像你爹娘那样年纪轻轻就老古板。悬壶济世那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佛家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你有一身的本领救治病人,我们只会为你感到高兴。” 更何况孙女还是神医的亲传弟子,小小年纪医术可不比太医院的那些老头差。 说来三孙女的精气神可比大孙女足多了。 有得选择,活得自在最好。 她守寡辛辛苦苦拉扯大五个儿女,吃的苦已经够多,早就看开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只要不做烧杀抢夺突破律法的事情,她尊重就好。 赵茯苓一时感动不已,更加坚定自己的理想。 田氏笑了笑道,“说来咱家的姑娘都还挺有本领,跟小子差不了。” 几人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稻香村。 他们这一路简装出行,并未惊动沿途的官员,就是洪兴县的县令都不知道。 只有平家夫妻率先派赶回来告知村里。 因此他们刚进入稻香村,就见老里长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在前面迎接。 掀开帘子往外瞧去,人群跪倒一片,高呼着:“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么大阵仗,给大家都吓了一跳。 看外面这么多黑压压的人群,估摸着全村人都出动了吧。 在孙女的搀扶下,田氏下了马车。 里正原来就老,现在更老了,头发都花白了一片。 田氏赶紧叫人扶他们起来。 周边人头攒动,众人都想挤进来看看如今已经太后的田氏是何样了。 只是气势凛凛的带刀护卫往前一站,村民吓得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寒暄了几句,他们一行来到了老宅。 五进的大宅子,即使在东都也不算多。 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草和碎石。 朱漆大门的颜色倒是褪了不少,大门上方牌匾上书是“赵宅”两个大字。 这么多年,即使保养得当,宅子也旧了许多。 原先留在这里的几个老仆已经恭敬地等在门口,阿庆和赵茯苓一左一右扶着田氏进门。 院子里的布置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有多少变化。 田氏感慨道,“这么大的房子,才住了没几年就搬走了,当时别提有多可惜了。” 她都还没住够就空置了。 院落早就收拾出来了,花氏派来的人重新置办了被褥用具,房间也烧了炭盆祛湿,倒省了时间等待,直接住下就成。 赶了那么多天的路,虽然速度很慢,田氏依旧感觉疲惫。 晚膳随便用了点,便早早睡下了。 阿庆还是住在她原来的院落,她的院子比较大,即使带了五六个仆从也住得下。 年轻人精力旺盛些,没有那么早睡。 沐浴后两人躺到床上聊天,李少珩道,“这里跟以前一样熟悉。” 多年前他也在这里住了不少时间。 赵家的一草一木,都是他在这里生活过的见证。 阿庆笑了笑,想起当时从河里捞出李少珩的场景。 “你刚被捞出来的时候,二哥还说你死了呢。” 那时候他都凉透了,二哥说死人就是这样的,冰冰凉、硬邦邦。 还好他有口气在,否则早被他们重新扔回河里去了。 李少珩笑道,“若不是你们,我早被淹死了。” 那时候李少珩说他失忆了,他们一直没问过李少珩为什么会在河里。 后来遇到也早忘了这回事,这会儿阿庆倒是想问问怎么回事。 “是我父亲前头妻子做的,她怀了孕,有大师说我克她肚子里的男丁。” 也不知算命的跟她说了什么,她跟李恺吹枕边风,李恺真就将他送回了金陵外祖家。 后来她真的生了男丁,对那所谓的大师的话更是奉为圭臬。 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一岁多的时候生了顽疾缠绵病榻,最后一命呜呼了。 后母就将这笔账算在了他身上,认为是他克了自己的孩子,于是花重金买通了他从李家带出来的一个下人,跟人里应外合给他下毒,将他扔到河里。 那时候谭外祖父带他和几个孙子四处游历增长见识,正好到了广宁府下的洪兴县。 那条河刚好流经稻香村,他就被阿庆他们捞上来了。 原来是这样。 阿庆惊讶不已,“你爹在荣氏之前还有一个妻子?” 她竟然不知道! 她都嫁进李家了竟然不知道公爹以前还有一个妻子。 李少珩点头,“荣氏是我爹的第三任,她是李家的禁忌,下人自然也不敢提她。她生的那个孩子没有序齿,你不知道不奇怪。” 阿庆又忍不住问:“她这么害你遭报应了吗?” “事情败落人就疯了,后来也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阿庆就不必知道了。 这种后宅的脏污事,阿庆若是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说起。 “真是罪有应得,那个所谓大师也有毛病。” 什么人克人,完全就是胡说八道,蛋蛋都说了这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 那大师说这种话不就是害人吗。 李少珩笑了笑:“是祸也是福,正好叫我遇见了你。” 阿庆忍不住白他,“你别不会那时候就起了心思吧,丁点儿就想男女之事,简直离谱。” 光是想想她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太恶寒了。 她赶紧从他的怀抱中滚了出来。 李少珩笑出了声,“怎么会?那时候才多大。” 是后来在金陵相遇后才动了心思,不过若是没有小时候的救命之恩,大概他也不会关注到阿庆吧,虽然她一直都很漂亮,有着超凡脱俗的美貌 “这还差不多。” 李少珩再次伸手,阿庆又靠了过去。 “明日去河边走走吧。” 阿庆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如今河里还有没有鱼,明天拎个桶过去瞧瞧。 两人计划着去捞两条鱼回来尝尝鲜,没想到第二日就有人给他们送了过来。 第448章 回乡日常1 阿庆早早起来练了一阵长枪,收拾妥当了才到田氏的院子里陪她用早饭。 他们到时赵静夫妻已经在了。 赵茯苓没来,也不知是没起床还是出去了。 阿庆笑道:“你们起得可真早。” 赵静大大咧咧回她,“你那舞枪的声音太大,我在被窝里都听到了。” 他和平小花就住在阿庆隔壁的院子里,离得很近。 阿庆的长枪耍得很有力道,那破空的呼啸声他在内室都能听到。 “哟,这是嫌我吵到你们了?”阿庆好笑调侃道。 赵静咧嘴笑,“小弟怎么敢。” 平小花笑道:“四姐别听他瞎说,哪个时辰我们都已经起来了。” 田氏:“年轻人多睡儿也无事,年纪大了想睡还睡不着。” 年纪大了容易容易睡不好,又容易累。 他们小年轻新婚燕尔的,正是该多睡的时候。 早饭已经端了上来,李少珩顺手拿过阿庆面前的白瓷碗给她盛了半碗八宝莲子粥。 “先喝点粥暖暖胃。” 看到孙女和孙女婿相处得不错,田氏眼里都是笑意。 “今儿个你们也不必陪我了,用完早膳自去玩吧,我去村里找几个老相识说说话。” 田氏在稻香村住了二十多年,还是有几个处得来的老姐妹的。 多年没有串门了,正好这几天多走走。 赵静和阿庆只提醒她要带丫鬟婆子,注意安全。 饭后,阿庆叫人拎了两只桶,夫妻俩还没出门,外边儿来人就说有人求见。 阿庆叫人请进来,原是陈家来人送了米油食材过来。 送东西过来的还是阿庆的老熟人,陈宝珠身边的丫鬟香草。 看她如今的装扮和气质,应该不做丫鬟了,倒像是个管事的。 香草伶俐禀道:“夫人去府城收款子去了,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和公主什么时候到,就叫奴婢在家中候着。昨儿个得了消息时太晚,所以现在才过来。知道府上什么都不缺,这些都是自家庄子上产的,就是送来给太后娘娘和公主尝尝鲜的,等夫人回来了一定第一时间过来拜访。” 十来个仆从都挑了东西,阿庆抬手叫人招呼他们卸东西。 跟香草说了几句话,留她喝茶,她却说要赶着回去禀告家里老太爷。 阿庆也没有再留她。 陈家送的东西里不仅有各种干货,还有十来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阿庆笑了笑,“这下也不用抓鱼了,叫人抬下去养着吧。” 这十几条鱼就算给丫鬟婆子们分分,都能吃到过年了。 李少珩:“去河边走走吧。” 出太阳了,冬日出去走走晒晒也暖和。 二人出门去,赵静和平小花也收拾收拾回了娘家。 里正家离得很近,走一会儿就到了。 走在路上,不少村民小孩偷偷看向他们。 大家都知道赵家老太太,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回乡了,此时正好奇呢。 穿过村子,忽然有个面色黝黑的高个儿年轻人大着胆子朝他们走来。 汉子憨厚地朝阿庆开口,“公主?您还记得草民吗?” “你是?” 阿庆对他完全没印象了。 “草民是小八,住村尾的朱小八啊。小时候草民还跟您斗过鸭呢。” “原来是你!”说到斗鸭,阿庆一下就想起来了。 她记得朱小八家的母鸭长得漂亮,那时候她养的大力鸭可喜欢他们家母鸭了,那年比赛差点栽在他家母鸭身上。 “你长壮了,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怎么样,娶媳妇了吗?” 朱小八颇为不好意思回道,“娶了,娃儿都有三个了。” 说着他看向阿庆旁边的李少珩,“这是驸马爷吧,长得可真俊,像天上的神仙儿一样,和公主站一起就跟那观音娘娘座下的金童玉女似的。” 不知他说的哪句话取悦到了李少珩,他眉眼弯了弯唇角带了笑意。 阿庆噗嗤一笑,说得他好像见过神仙似的。 说了几句话,阿庆他们夫妻走远了,还能听到朱小八兴奋地跟人炫耀他跟公主和驸马爷说上话的声音。 想起既斗鸡又斗鸭的那段日子,阿庆笑道:“那时候真快活啊。” 可惜别的地方没有这样的活动,到榆城之后也就第一年他们兄弟姐妹自己组织玩了一回。 后来没几年,大力鸭跟他媳妇儿老死了,阿庆就再没养个什么宠物了。 李少珩问她:“现在不快活吗?” “现在?” 阿庆侧头看他,嘴角含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染了颜色。 阿庆立刻羞怒给他一拳,“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意有所指?” “嘶!”李少珩捂住阿庆捶到的地方,痛苦地弯下腰来。 白皙如玉般的俊脸已经泛红,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阿庆有些慌了,她明明没有用力的。 “很痛吗?” 阿庆弯腰去扶他,谁知凑上去就看清他脸上止都止不住的笑意。 阿庆生气叉腰,“这样骗我,那你就自己逛吧!” 李少珩赶紧哄她。 丫鬟婆子和护卫早就站远了,给二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二人去了河边,又到村子周围转了一圈才回去。 赵静夫妻和田氏都还没回来,听永春说洪兴县的县令来过了。 太后娘娘回乡,按理他们这些当地的官员都要过来拜见的,不过田氏早就放了话不见任何官员,永春就将人打发回去了。 不仅县令来了,就是田氏的娘家人都来过。 田氏的弟弟已经去世了,来的是她的外甥和外甥媳妇。 田氏不待见娘家人,永春也知道怎么处理,三言两句就将田氏的外甥和外甥媳妇吓跑了。 午饭是阿庆和李少珩夫妻俩自己用的,连赵茯苓都不在家。 临近傍晚,赵茯苓才回了家,常年跟着她的护卫还背了一个大药箱。 “三姐,你不会是行医去了吧?” 看她一身利落的装扮,身上还带了一股子药香味,阿庆估计给人看病去了。 “到县里医馆坐诊去了,我跟人打了招呼,这段时间都到医馆里去坐诊。” 阿庆没想到她三姐对医术竟痴迷到这个程度,难怪她走南闯北从不觉得辛苦。 “对了,我还想抽点时间在村里办个义诊,你觉得怎么样?” 赵茯苓觉得好不容易回乡一趟,给乡里乡亲们看诊一下,也算是她回馈乡里了。 “是个好主意,回头请永春叔叔帮忙张罗吧。” 赵茯苓笑着应下。 翌日下午,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他们老赵家的亲家公,阿庆三婶的父亲林正来了。 老头子比以前更老了,依旧用小毛驴驮了一大堆东西过来,不同的是这回还带了几个仆从和护卫。 他并未随林翩翩一起到东都生活,反而留在了山寨里。 林翩翩叫他跟着去东都,老头子太倔,拒绝了。 见到林正阿庆很是惊喜,“亲家公,您老怎么来了?” 中间林正去看望女儿的时候见过阿庆几次,所以对长大后的阿庆并不陌生。 见阿庆还是那般亲切和善,林正乐呵呵道:“王妃写信给我了,知道你们回来,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说着,他看向阿庆旁边的李少珩。 阿庆主动为他介绍道,“李少珩,我的丈夫。” 又为李少珩介绍,“亲家公是三婶的父亲。” 林正笑着朝李少珩拱手,“驸马爷真是一表人才。” 瞧阿庆对他的态度很是亲近,李少珩也拿出自己的态度,拱手朝他见礼。 林正从随身带的毛皮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出来,“这是给公主的新婚贺礼。” 阿庆成亲他去不了,在这里补上贺礼。 “这怎么好意思。”她都成亲好长时间了。 “哎,拿着,也不是啥好东西。” 阿庆只好接过来。 这次林正又带了许多肉干和腌货,回想他到赵家的每一次,好像都没有空手过。 真真是实在人,难怪奶奶也喜欢这一门亲家。 阿庆引他去见田氏,路上问道:“那应该不是多乐吧?” 多乐是林正以前骑的那头小毛驴。 林正回她:“多乐太老啦,走不了太远的路,现在这头是多乐的远房表妹,耐力也很好。” 阿庆还以为多乐已经老死了,没想到驴的寿命比鸭子的长多了。 早知养头驴得了,大力死的时候她还伤心了一段时间呢。 见过老太太,天色已经晚了,林正便在赵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过了十来天,阿庆收到了东都来的回信。 是大哥赵湛写给她的,信中问候了大家,也问了老太太的身体怎么样,最后回复了阿庆在阳松县遇到那事儿的态度。并表示开年之后会着手朝廷律法的修改和完善,她指出的那条关于通奸的律法也会在后面修改。 真是个好消息。 阿庆找来笔墨要回信,刚好李少珩带着三宝搬了两个炭盆进来。 “放炭盆进来做什么,里面也不算冷。” 阿庆身体养得很好,并不畏寒。 李少珩却道,“你不能我冷,我给自己搬的。” 阿庆气笑了,笑骂道:“你还真是娇气。” 放好了炭盆,李少珩抬手叫三宝出去,顺便把书房门关上。 阿庆正挽了袖子要磨墨,他走了过来夺走墨锭,笑吟吟道:“让你娇气的丈夫伺候你笔墨吧。” “没个正行!” 有人伺候笔墨,正好给她省力了。 阿庆铺平纸张,沉思后开始下笔。 这次话少一些,三张纸就写完了,阿庆放到桌子一边等墨迹干。 刚铺平信纸,就被李少珩拦腰一把抱上桌子。 猝不及防,阿庆轻呼出声。 回头就见他眼尾泛红,欲得不行。 阿庆心头一颤,嗔怪道:“你干什么?!” 修长的指尖揽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裙摆,指腹与肌肤相贴,撩起一阵滚烫。 他声音低沉暗哑,渴望祈求,“在这里试一试,好吗?” 被他撩起一阵火来,阿庆此时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裙摆褪下的时候,一阵凉意袭来,很快被一片滚烫的肌肤贴上。 像是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她攀着唯一的救命稻草,随着滔天的海浪不停沉浮,再沉浮。 渐渐地,屋中炭火烧出一阵“噼啪”的声响,将屋中烘得暖意融融。 她感受不到寒冷,鼻息间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昏昏然间她愤愤地想,这人绝对是有预谋的。 不知过了多久,阿庆晕过去之前,透过前方细小的窗户缝隙,她看到外面好像飘雪了。 第449章 回乡日常2 再醒来时,阿庆已经躺在书房的软榻上。 应该是李少珩抱她过来的,依稀记得他好像打水给她擦拭过。 她太困了,也不知是不是记错了。 屋内温暖如春,炭火很足。 阿庆感觉喉咙有些干燥,她支起脑袋,就见李少珩不知在书桌前忙碌什么。 阿庆叫了一声,“我想喝水。” 声音刚出来,她都被自己吓到了,她的嗓子实在太哑了。 听说到她的声音,李少珩连忙将面前的东西卷起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给她端过去。 扶起她喂了水,阿庆才觉得清爽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 阿庆问他。 “作画。” “画什么?” “山水画,随便画。” “要起来了吗?”李少珩转移话题。 山水画阿庆没什么兴趣。 阿庆嗯了一声,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帮我擦洗过了?”身上倒是不黏。 李少珩嘴角含笑,“说了伺候你,自然要伺候到位。公主对在下的服务满意吗?” 这人真是,两人独处的时候都没见他怎么正经过。 阿庆白了他一眼不说话,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见她不说话,他又问,“不确定?可否容在下再伺候一次,叫公主仔细感受完全。” 阿庆忍不了了,她板着脸道,“你顶着这样一张仙气飘飘的脸,怎么说得出这样下流的话来!” 还有在书桌上使出的那些个花样,羞耻得她都说不出口来。 想到刚才的事,阿庆肃这一张小脸,“你是不是看那种图册了?!” 她记得娘给自己的春宫图里就有刚才他使的那种招数。 他又没有其他女人,只能是从图册里学的。 她自己的春宫图被锁起来放柜子里了,他没有见过,只能是从别处弄来的。 这人还真是,一天不干正事,净把心思放在这些上面。 “你有压箱底的东西,为夫自然也有。公主可有雅兴与我一同欣赏?” 他的册子还是李父给的。 他没有贴身的丫鬟,身边也从未有女人。 李父担心他什么都不懂,伺候的又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只能搞了本精美的图册硬着头皮塞给他。 阿庆没好气道:“正经点吧你!” 李少珩没皮没脸凑上硬亲了阿庆一口,才给她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帮她换上。 连腰带都是他帮她系的。 别的不说,伺候她这方面他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理了理裙摆,阿庆开口道,“我记得外面好像下雪了。” 也不知道雪下得大不大,现在还下没有。 “还在下呢。” 闻言阿庆赶紧过去推门,只见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鹅毛大雪还在簌簌地下。 院子已经堆了很厚一层,应该下很长时间了。 阿庆转过去高兴朝李少珩道,“叫上静静和三姐他们一起吃锅子吧,这个天气吃锅子最畅快了。” 她记得老家难得见一次雪,没想到今天却下这么大。 李少珩上前伸手搂住她。 “今天不行,明日吧。” “为什么?” 雪天陪烧滚烫的烧锅子最合适了,等明日可能雪都化了。 他盯着阿庆那张艳若牡丹的小脸,“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阿庆不解,“我脸上有东西?” 她跑到镜子面前照了照,雪肤朱唇,黑发黛眉,只见她眼尾染春,红润的脸上还带着欢愉之后的媚色。 这一脸的春色,还叫她怎么见人。 剩下小半日躲在房间里得了。 阿庆柳眉一竖,“都怪你!” 李少珩温声哄道,“不叫他们,我们自己吃,如何?” 就在自己院子里,就他们两人也无妨。 吃锅子就是吃个热闹,人多吃得才香,不过没法儿见人,两个人吃也行吧。 阿庆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阿庆警告他,“以后不可再白日干那事儿了。” 热水都是婆子们烧的,整个院子里都知道他们白日宣淫的事,真是羞死人了。 晚上火炉和锅子都是李少珩自己搬的,都没叫人进来伺候。 快要过年了,府里也要准备去采购年货。 赵茯苓要在村里义诊,阿庆他们和赵静夫妻两个便主动要求跟去采买年货。 正好出去逛逛。 天气冷田氏年纪大不怎么出门,就叫了几个以前的老姐妹进府里聊天说话,打发时间。 田氏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叫永春去买了十几头猪回来,分给稻香村的村民们过年。 稻香村村民不算多,按人口来,一户估计能分到二三十斤肉。 祖孙三代六个人在赵家老宅过了一个难忘的年。 年后老太太做主请了戏班到村里,请整个村子里的人看戏。 戏台安排在稻香村的祠堂里,整个祠堂都挤满了人。 这天阿庆也去看了。 只是一场戏没唱完,她就开始打瞌睡。 田氏笑道,“不喜欢就自个儿出去玩,我不用你们陪。” 有些人不喜欢看戏,看不进去很正常。 平小花也道:“四姐,你回去休息吧,我们都在这里陪着祖母呢。” 阿庆实在困得紧,也不矫情了,起身回去休息。 见阿庆早早回来,李少珩有些诧异。 “戏不好看吗?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 阿庆打着哈欠,“我有些困,就早点回来了。” “我先去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李少珩放下书,“我陪你睡吧。” 阿庆目光警惕看向他,“别给我耍花样啊。” “放心,我不闹你。”李少珩跟她保证道。 其实说定了的事,他倒是从来不会反悔。 就算是那个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也会征求她的意见,只是她多数时候也把持不住,所以闹得就有些多了。 大概她也是色中饿鬼吧。 真是头疼。 阿庆抚了抚脑袋,任由李少珩给她宽衣解带,取下头饰。 被李少珩半搂着,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少珩却睡不着了。 阿庆醒来的时候,田氏她们都看完戏回来了。 陪田氏用完膳,阿庆好像又困了。 李少珩陪着她回院子,就见她踢了鞋子躺到床上,这一觉又睡到了傍晚。 不仅连李少珩,就是喜鹊和陆珠都有些纳闷。 “公主今天睡太多了,晚上可怎么睡哟。” 二人面面相觑,她们记得昨夜房里也没要过水呀。 这样睡有些不正常了。 李少珩带了三宝去了赵茯苓的院子。 赵茯苓正在磨药。 “三姐,我找你有事。” 李少珩一声猝不及防的三姐,吓得赵茯苓手中的药杵都掉在了地上。 这个妹夫还是第一次叫她姐,平日里见到顶多点了头就算打招呼了,打招呼也不笑,反正就挺冷淡的,也就在田氏这个长辈面前才会偶尔笑一下。 赵茯苓抬头看去,就见他板着一张脸,神情还有些严肃。 赵茯苓磕磕绊绊问:“咋......咋啦?” 李少珩道:“阿庆有些嗜睡,我想请你把把脉。” “哦,好,你等我一下。” 赵茯苓赶紧起身净手,跟他过去。 李少珩个头高,腿又长,走路很快,赵茯苓很快被落到后面。 嗜睡? 赵茯苓赶紧追了上去,“是不是怀孕了?” 有些怀孕的人会忽然变得爱睡觉,有些则表现在闻到某种气味容易恶心想吐,还有一些人会忽然改变口味,或者忽然很想吃某种东西。 嗜睡也是怀孕的一种表现。 李少珩放慢了脚步,“有此怀疑。” “那是好事儿呀。”赵茯苓脸上一下轻松起来。 谁知李少珩却道:“就怕不是。” 赵茯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阿庆正在跟喜鹊她们玩跳棋,见赵茯苓也来了,阿庆叫她过来一起玩。 赵茯苓却取了脉枕出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阿庆诧异道,“我没有生病呀,把什么脉。” 她又不是奶奶和娘她们,上了年纪才要时常把平安脉,她还年轻,康健着呢。 “妹夫说你有些嗜睡,叫我过来看看。” 阿庆看向李少珩,“这么点事儿就要把脉?” 她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以前从战场上下来睡个两天两夜的事情都有。 今天白日才多睡了几个时辰,而且她感觉很好,怎么可能生病。 话虽然这么说,阿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赵茯苓手搭上去,仔细摸了一会儿,她面上随即浮现出喜色。 还真是怀孕了! 她高兴道:“你怀孕了!” 摸脉象,应该才一个多月,日子尚浅。 “真的?”阿庆一下愣住了。 赵茯苓嗔怪道:“你自己月事来没来不知道吗?怎地这么大意,都怀上了居然不知道。” 怀孕之后很多方面都要忌讳,阿庆也太不小心了。 喜鹊立马道:“公主这个月确实没有换洗过。” 没有生育过到底经验不足,她们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原本公主府里伺候的掌事嬷嬷们这次也没有跟来,这才疏忽了。 “那就是了。怀孕了,你很快就要当娘了。” 阿庆懵懵的,脸上都是傻笑。 李少珩握住她的手,眼里都是笑容,“我们要有孩子了。” 他和阿庆的孩子。 收起脉枕,赵茯苓道,“还是妹夫警醒,见你嗜睡才来找我给你看看。回头我写张单子,将怀孕要忌讳的地方都写一下,你们照这个来就行。” 也就是不在东都,若是在东都哪里还轮得到她来操心,皇伯母早就给阿庆一一安排好了。 “多谢三姐。”李少珩跟她道谢。 赵茯苓笑着摆摆手,“我先回去准备,顺便把你怀孕的好消息报给祖母。” 怀孕的消息一般要等三个月才能向外公布,自家人就没这个忌讳。 正好叫老太太也高兴一下。 对了,顺便再给四弟妹把一把脉吧,他们成亲也有两个多月了。 第450章 双喜 这种心情不知道怎么描述。 激动,忐忑,兴奋,开心,憧憬?好像都有一点。 阿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有自己的孩子了。 真是奇妙的感觉。 李少珩想起年前他缠着阿庆在书房胡闹的事,一时有些后怕。 幸好没有影响到阿庆。 知道阿庆怀孕了,田氏不顾院落湿滑,硬是要走过来看她,拦都拦不住。 丫鬟婆子看着她一路健步如飞走来,心惊胆战不已。 “快给奶奶看看,奶奶的庆宝都怀孕了。”田氏就要拉着她瞧,弄得阿庆哭笑不得。 阿庆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奶奶呀,才一个多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是了,现在还小看不出来,奶奶就是太高兴了。” 田氏满面笑容,拉着阿庆跟他们说了许多怀孕要注意的事情。 又指派了她身边一个经验老道的妈妈过来先伺候着。 田氏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就多带两个人来好了,你身边都是些大姑娘伺候,怎么懂这些。” 不过阿庆这么快怀孕,是谁也没料到的事。 “原本还想等二月开春就回去,如今只能等你满三个月再走吧。” 胎坐稳了再走安全些。 从广宁府到东都的路比从西北过来好走多了,一路都走官道,马车再行得慢点,路上多休息,就当一路游玩回去影响不大。 阿庆和李少珩没有异议。 叫阿庆在这里生产是万万不行的,时间长难等不说,就是这边条件跟东都比也差远了。 别说花氏不同意,就是她这个老婆子也不会不同意。 有条件自然是回东都生产比较好。 再者孩子生下来之后短时间内还不能上路,需得等孩子大一些才行。 田氏兴冲冲起来,“行了,以后你们都自己院子里用饭得了,不用再来陪我这个老婆子。我得去祠堂拜一拜,给花神娘娘上柱香,叫她保佑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孩子。” 孕妇忌口很多,而且有些味道她孕妇也闻不惯。 她可不想孩子为了迁就她委屈自己。 阿庆也站了起来,“奶奶,我也跟你去拜拜。” 告诉蛋蛋她怀孕了,她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行,少珩,扶着你媳妇儿点。”田氏朝李少珩吩咐道。 李少珩笑着应下,探出手牵住阿庆。 一行人来到祠堂,阿庆才发现老宅祠堂上面供奉的画像已经变成最新的了。 “画像您是从东都带来的?” 田氏笑道,“当然了。” 仙子的形象已经改变了,老家这边的自然也要换成新的,来之前她特意请画师新临摹了一幅画带过来。 李少珩也知道赵家人极其信奉这个所谓的花神,他抬头看向阿庆她们所说的画像,只见画中人仙气飘渺栩栩如生,画中仙那双眼像是在直视他一般,甚至隐约还能看到她眼里的探究。 忽然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瞬间痛了一下,等他在看过去时,画像却平平无奇,连之前的一点神韵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好像画中的神仙真的存在一样。 不怪赵家人对这个花神如此信奉。 阿庆已经拜完神像,她起身将手中点燃的香插上去。 李少珩挪了个团蒲过来,“我也拜一拜。” 如果真的有神性,如果真的有花神,那就祈愿保护阿庆和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他虔诚地朝着画像叩了三叩。 一行人出了祠堂,就见赵静笑容满面朝他们走来。 “奶奶,孙儿也要拜一拜,小花也有孕了!” 刚才三姐给她媳妇儿诊脉,他媳妇儿同样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怀孕好啊,早点生下子嗣,媳妇儿也能在王府站稳脚跟,他娘就会对小花更好。 这话真是双喜临门了。 田氏笑得合不拢嘴。 孙子孙女都有孩子了,这一趟老家来得值了。 “赶紧去拜一下,我去看看孙媳妇儿。” 阿庆也道,“我们也去。” 她们两人都差不多时间怀孕,还真是巧了。 “好好好。” 平小花不像阿庆,她一点怀孕的症状都没有,就连寻常孕妇最闻不了的鱼也照常吃。 倒是个有福气的。 赵茯苓道:“每个人怀孕表现出来的症状都不同,我曾经见过一个孕妇,怀孕之后什么都不想吃,就喜欢闻人的臭脚丫。别人闻着臭烘烘的,她却说很香,你们说奇不奇怪。” 阿庆瞪大眼睛,“还有这样的事?!” 那得多恶心呀。 还好她没有这样的癖好。 平小花同样皱着一张小脸,光听到就犯恶心,更别提凑上去闻了。 只是想了一下,她就忽然干呕起来,呕的一发不可收拾,脸都涨红了。 赵静赶紧给她拍背,“三姐,你看看你,都给我媳妇说恶心了!” 赵茯苓咂舌,“天,这还真是。光听恶心的事情都能恶心吐,看来这也是孕妇的一大特殊症状之一,我得赶紧记下来。” 阿庆忍不住笑道,“看来以后不能在小花面前说恶心事儿了。” 回去之后,阿庆道,“给娘她们报个喜吧。” 原定的时间不能回去,娘他们肯定是要问的。 孩子没满三个月不好对外宣扬,这是风俗习惯,对自家就无需隐瞒。 喜鹊还想给她磨墨,被李少珩叫下去了。 出了书房,喜鹊笑着去找陆珠说话。 “驸马爷对公主真好,自从驸马爷进门之后,连给公主磨墨的活计都被他包了,我都没磨过几次墨。” 谁家丈夫能像驸马爷这样贴心呀,一般都是丈夫写字妻子伺候笔墨,到她们公主这里倒反了过来,关键是驸马爷还干得特别开心。 陆珠惆怅道,“谁说不是呢,我的活儿也被抢走不少。” 平日里都是她给公主打点衣食,现在倒好,她连公主的衣角都很长时间没摸到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成闲人了!” 不让她干活,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儿。 喜鹊笑道,“这样,咱们给小主子做衣裳吧。” 陆珠连连拍手,“这个好!算算时间,小主子应该生在七八月吧,正是天儿热的时候哩,我记得咱们这次来带了几匹缎子,等会儿回了公主就拿出来做衣裳!” 吹干墨迹,李少珩帮她把信纸放进信封。 两人从书房出来,陆珠就喜滋滋的到阿庆跟前说想开箱子拿布料做衣裳。 阿庆忍不住笑问,“会不会太早了?” 喜鹊在一旁帮腔道:“早些准备起来,也省得日后手忙脚乱。小孩衣裳针脚要密实,要慢慢做才好。况且那时候天气热,衣服也换得勤些,多做点备着好。” 她说得有理有道,阿庆也忍不住笑了。 “那行,你们自己看着准备吧。” 叫她给孩子做衣裳她是万万不行的,就那毛发细的绣花针,一个不耐烦两下就掰断了。 见陆珠兴高采烈去库房量布,阿庆摇头笑着,“这都大晚上了,裁完布就算了,晚上别做针线,费眼睛。” 喜鹊笑着应下。 白日睡得多,晚上一时半会儿又睡不着觉了。 点着灯看话本,李少珩嫌烛光太晃伤眼睛,也不让她看了。 夜里也没什么消遣,阿庆只能躺回床上。 “早知道白日再困也不睡,现在都睡不着。” 之前两人还能做做运动,现在怀孕了也不敢乱来。 三姐写的禁忌小册子上写了怀孕的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忌房事呢。 李少珩陪她说了会儿话,谁知阿庆越说越精神。 说到后面,阿庆忽然道,“你说现在梅花开了吗?” 李少珩:“村里有梅花?” 他记得附近好像没有成片的梅林吧,零散的野梅花倒是可能会有几株,开没开就不知道了。 阿庆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但有点可以非常肯定的是,她现在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愿望,就是想闻一闻梅香。 迫切的,急切的想折几枝梅花回来。 阿庆抓着李少珩的里衣,“我们上山去赏梅吧,好不好?” “现在?” 半夜三更,天也黑漆漆的现在? 阿庆重重嗯了一声。 烛光下,李少珩对着阿庆那双闪着蕴满明亮星辰的眸子愣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尽管他现在很困。 “好。” 李少珩先下床来。 穿了衣服,又从柜子里取了厚厚的斗篷给阿庆披上。 两人拎了灯笼走到外间,惊醒正在打瞌睡的陆珠。 “公主,这是怎么了?” 阿庆:“我们出去一下,你自去睡吧,不用管我们。” 李少珩打着灯笼,“走吧。” 陆珠想跟去伺候,奈何阿庆不要她一起去,她也没有办法。 二人出了府,往村后面走,进入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 白日里下过雨,路上有些湿滑。 尽管阿庆脚步很稳,李少珩依然提起心来,稳稳扶着她。 走了一会儿,他道,“我背你吧。” 阿庆不愿意,“我能走呢。” 她脚步稳着呢,不用人背。 “你别担心,我摔不了的。”她是怀孕,又不是犯病,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李少珩坚持道:“等下鞋袜湿了会不舒服。” 天气湿冷,鞋袜湿了没一会儿就得冻僵。 说着,他蹲到阿庆面前。 他为自己考虑,阿庆当然高兴,笑着弯腰趴到他的背上,顺手从他手里取走了灯笼。 “我给你照明。” 李少珩的肩膀很宽,手搭在他背上,还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肌肉。 阿庆对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知道他看起来文文弱弱,实际上肩宽腰窄,有力得很。 他走得很稳,阿庆就借着灯笼并不算强烈的光线四处寻望。 “外面的气息真好闻。”有股子天然的草木清香味儿。 阿庆在李少珩背上嘀嘀咕咕起来,“你说怎么会有人喜欢闻大臭脚丫子的气味呢,真不会吐吗?” 小花光是听别人说起就恶心到吐,她想象不到若是闻了会怎样。 恐怕会吐血吧。 “三姐说的应该没有假。” 赵茯苓四处行医,见到的奇异事情很多。 这种离谱的事情就是叫人编都编不出来,只能是事实了。 阿庆点头,“说得对。三姐的生活真有意思,若是我没有成亲,可能我也会成为一个行走在世上的侠女!应该也会遇到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嘶!你捏我干什么!” 李少珩搂住她后面的手忽然捏了一下她腿上的软肉。 “你的假设不成立。” 阿庆冷哼一声,“都是你耽误我在世上行侠仗义。” 李少珩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我不好,耽误赵侠女行侠仗义行走江湖了。” “算你识趣儿!” 要上坡了,李少珩也不觉得累,阿庆紧紧搂着他的肩膀,“还是放我下来走吧。” 上坡路不好走,背着人更难。 李少珩稳稳搂住她,气息都不带喘的,“不用。” “那你累了就放我下来。” 李少珩嗯了一声。 阿庆忽然举起灯笼叫他往前边儿看。 李少珩抬头,前头黑漆漆的。 “哪里?有什么东西吗?” “你往前面走。”阿庆指引着他上前。 前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就一片光秃秃的林子,叶子都掉光了,也看不出是什么树。 阿庆道,“这是野梨树,以前我们家到这里摘过野梨子。” 她记得那时候为了熬秋梨膏全家出动,靠着卖秋梨膏她发了第一笔财,攒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那时候李少珩还没有到他们赵家,所以并不知道。 “野梨子很酸的,不过用来熬秋梨膏却很香甜。” 李少珩问:“想吃?” “不想,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李少珩嗯了一声,边走边听她说话。 阿庆话匣子打开了能说个不停,话痨得很。 也不知走了许久,阿庆抬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李少珩,这才发现他额头上已经出汗了。 “放我下来吧。” 这次李少珩没有勉强,将她放了下来。 “你看那边。”李少珩忽然朝着他们的侧前方指道。 阿庆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株鹅黄色的腊梅迎着寒风矗立,开出一朵一朵的小花。 “真的有梅花哎。”阿庆欣喜跑过去。 李少珩将灯笼凑近,好叫阿庆看得清楚些。 淡黄色的薄薄花瓣,花心里面呈紫红色,暗夜下散发着极其淡雅的幽香。 阿庆凑上去,“这味儿真香。” 寂静空幽的山上,浅浅的光线笼罩着阿庆,映出她小巧圆润的面庞,烛光倒映在她黑亮的眸中,明亮澄澈。 李少珩目光柔了柔,“折几枝回去插瓶。” 这天气,放花瓶里养着,能养好几天。 李少珩哐哐两下给她折了四五枝,阿庆连说,“够了够了。” 再折树都要给他薅光了。 夜风吹来,身体一阵凉意。 阿庆不经意间垂头,就见李少珩鞋子都湿了,还染上了不少泥巴。 “咱们回去吧,山上太冷了。” “嗯。” 李少珩又蹲到了阿庆面前。 “我自己走吧,你鞋袜都湿了。” 李少珩叹了口气,“已经湿了我的,就不要再湿你的了。” 阿庆只好一只手拿梅花,一只手提灯笼。 “困不困?”阿庆脑袋歪过去凑到他脸侧问道。 “现在不困。”出来玩了一圈,已经没了困意。 阿庆却道,“我有点困了。” 李少珩一时哭笑不得,说睡不着的是她,现在说困的人又是她。 他笑着道,“靠我肩膀上睡吧。” 左右也没走出去多远,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阿庆:“我不睡,我跟你说话,省得你犯困。” “以前军营里有人站岗太困了,站着都能睡着呢,你说神不神奇。” “我记得还有一个小兵更奇特,他睡觉从来不闭眼睛,眼睛睁得老大了,搞得别人都不敢跟他睡一起,你说好不好笑。” 阿庆凑在他耳朵边,说得很开心。 李少珩忽然朝着她的方向回过头来,轻轻啄了啄她柔软的粉唇。 温热柔软相触,惹得阿庆心头一颤,乖乖闭了嘴。 走了一小段,听到后面没声音了,李少珩道:“怎么不说了?” 阿庆:“你亲我,我以为你不爱听。” 李少珩笑出声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爱听。”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阿庆,她歪过头去亲了亲李少珩的耳朵。 第451章 孕反 阿庆和平小花都怀孕了,原本说到县里逛庙会的事情就搁置下来。 两人只能乖乖待在府里养胎。 阿庆待得无聊了,浑身筋骨都不得劲儿,忍不住取了自己的长枪过来。 她要舞枪,陆珠和喜鹊拦都拦不住。 田氏派来的费妈妈更是吓得都要晕厥过去,还死死拽住阿庆手中的长枪。 阿庆那杆长枪又重,她拽着,阿庆也不敢松手,怕费妈妈拿不住。 看着她们紧张成那个样子,阿庆笑道:“没诊出怀孕之前也动刀动枪了,不也没什么大事。” 诊出怀孕倒还娇气上了。 李少珩也道:“只要动作不大,应该没关系。” 已经连续闲了这么多天没活动过,阿庆估计都已经憋坏了。 “驸马爷,怎么连您也这样跟着公主胡闹。”费妈妈头疼道。 太后派她来找照看公主,若是公主有任何闪失,叫她怎么跟太后娘娘交代。 阿庆笑了笑,“没有那么娇气,村里的农妇挺着肚子还下地呢,不也都好好的。” 费妈妈拗不过他们,只能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候着,生怕阿庆不适。 阿庆心中有分寸,一些难度大危险的动作就没有做了。 耍了一刻钟的长枪,阿庆才停下来。 因着没什么难度,她连汗都没出多少。 费妈妈紧张地上前问她,“公主可有不舒服?” 阿庆笑着摇头,“没有,我好着呢。” 就说了没关系,她们偏不听。 不说在村里了,就是在榆城的时候,她也见过很多军户娘子们怀了孕仍然干重活,只要仔细一些,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费妈妈和喜鹊她们仍旧不太放心,甚至去问了赵茯苓。 得到的回复也跟阿庆夫妻说的差不多,适当的锻炼不仅对胎儿没有影响,还能帮助大人强健身体,在生产的时候更加顺利。 这下费妈妈也没有话说了。 她一直在大户人家的后宅伺候,后宅的妇人怀了身孕就开始养着,连掌家这种耗费心神的事情都极少碰,更不要说劳作和舞刀弄枪了。 赵茯苓是神医的弟子,又从小行医多年经验丰富,费妈妈对她的话还是很信服的。 稻香村的信件送到东都时,花氏和赵益刚用过晚膳,正要携手到御花园消食。 拿到信,花氏随手拆开,“说了二月份回来,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信过来。” 赵益冷哼一声,“估计是玩得太开心,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 走这么久都没给他来一封信,全是给她娘的。 她眼里估计已经没有他这个爹了。 对父母如此区别对待,简直过分! 花氏忽然激动说道,“阿庆怀孕了,信中说已经一个多月了,算一下写信的时间,到现在应该有两个月了。” “真的?!”赵益不敢相信。 “还能有假不成,你自己看看你女儿写的信。” 花氏笑着将信件递给赵益,赵益三两下看完,一时眼眶都湿润了。 花氏对他这么大反应纳闷急了。 女儿怀孕不是好事么,她还从没见过丈夫这般感性过。 花氏挥手屏退身边伺候的宫人,“怎么了这是?” 赵益擦了一把脸,“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 想想上辈子,阿庆才那么小一丁点就没了,他连女儿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这辈子女儿不仅活得自在快活,如今还有了自己生命的延续。 女婿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女儿喜欢他,两人倒也算和美幸福。 他奋斗努力一辈子,不就为了小辈能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么。 如今得偿所愿,他的儿女们里面虽然有个把不成器的,但大部分都成才了,他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接下来就是争取早日覆灭辽东政权,励精图治,将国家治理好,交接好他这一棒给阿湛。 枕边人什么样子花氏很清楚,她也没有多问。 “孩子们都大了,连阿庆都快有自己的孩子,咱们也老了呀。” 赵益:“是啊。库房里不是还有几匹锦棉吗,拿出来叫宫人给咱女儿和外孙先把衣服做起来。” 等阿庆生产,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锦棉是一种很透气的布料,这种棉布轻薄透气很有弹力,色泽柔和而且不会缩水,天热的时候连赵益都喜欢穿。 当然价格也非常漂亮,比织锦还贵。 因为产量少,宫中也只备了十来匹。 “都给阿庆只怕儿媳妇们会有意见,况且老二家的也快生了。给他们都分一分吧,夏天孩子穿这个料子也舒服。” 花氏想尽量一碗水端平。 赵益嘀咕道,“给女儿几匹料子而已,还要顾虑那么多。” “这样,一家送一匹,剩下的都给阿庆。” 花氏笑着应下。 “还有个把月女儿就回来了,阿庆也没婆婆照顾,其他事情你看着安排吧。” 已经有三个孙孙了,产婆奶娘之类的,妻子都安排得很好,交给她赵益很放心。 不用赵益交代,花氏也会给阿庆一一安排好。 花氏:“侄媳妇也怀孕了,两个人到是有伴。” 二人成亲时间相隔不远,又在差不多的时间内怀孕,倒是巧了。 与此同时,长宁王府里,冯氏也收到赵静送回来的信。 得知儿媳妇怀孕了,冯氏激动不已。 自从知道儿子跟步家小子混在一起,冯氏就憋了一口气。 如今儿子成家儿媳也有孕期,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这一支有后了。 甭管赵老二跟别的小妾生多少男丁,她的儿子都是未来长宁王府的继承人! 冯氏也兴高采烈开始为平小花生产做准备。 就在花氏差人给阿庆和孩子做夏装的时候,阿庆她们那边却遇到了麻烦。 起先还好好的,阿庆却忽然犯起了孕吐,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吃什么吐什么,不管是荤的素的,刚吃进去就出来。 没过几天,阿庆下巴就开始尖了,人也快速瘦了一圈。 不管什么食材,什么做法都给阿庆试过了,还是不管用。 特别是肉类,别说吃进去了,就是闻到味儿阿庆就胃里就开始泛酸。 吐到最后阿庆力气也没有,只能躺床上休息。 众人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办法。 接连半个多月都是这样,每天只能用一点汤水和稀粥吊着。 看着阿庆苍白的小脸,李少珩于心不忍。 他握住阿庆的手,“这孩子,不要了吧。” 第452章 准备回家 阿庆孕吐太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会拖垮她身体的。 他不想要什么孩子,只想阿庆平平安安。 “不要?” 阿庆反握住他的手,“怀上了怎么能不要呢,再熬一熬,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有些人怀孕了反应会很大,只要熬过前期,后面会好的。 阿庆急得大姐怀明珠的时候就是这样,前两个月吐得很厉害,后面就好了。 李少珩隐忍道,“万一好不了呢。”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孕妇像阿庆这般严重,连喝点粥都很费力。 阿庆笑了笑,“那等好不了了再说。” 她的身体她心中有数,至少还能撑一段时间。 既然怀上了,怎么能轻易就说不要。 若是孩子以后知道,该多伤心呀。 劝不了她,李少珩也没有办法。 阿庆情况严重,大家都很着急。田氏心疼得紧,整日叫人捣鼓新的吃食给阿庆尝尝,弄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赵茯苓道:“早知道就早些回东都好了。” 东都吃食多,能人也多,也许能治好阿庆的厌食症。 虽然前三个月不稳定,但照顾得当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之前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而已。 阿庆厌食吐得严重的事情闹得整个稻香村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家送来自己做的特色菜。 朱小八的媳妇儿窦氏也送了一坛子腌菜过来,府上的下人都收了起来,依次做了送去给阿庆试。 厨房烧了一道又一道新菜送到阿庆的院子,尝了一口就被端了出来。 见众人为她忙成这样,阿庆心中过意不去。 “叫他们别忙活了。” 大家累不说,这么多菜肉,都浪费了。 给她做的味道都千奇百怪,正常都咽不下口的那种,可不就浪费了。 喜鹊道,“公主都试一试吧,万一有能吃得下,喜欢吃的呢。” 她在门外听到驸马爷说不要孩子,要公主打掉孩子的时候她都吓坏了。 公主再继续这个样子,不说驸马爷,就是太后娘娘可能都会做主流掉这个孩子。 毕竟在大家心中,公主的身体最为重要。 不可能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枉顾公主的身体健康。 说着,她又叫人端了一盘子刚出锅的热菜进来。 是一盘铺满了红色辣椒的剁椒鱼头,旁边堆满了腌制过的酸豆角。 阿庆看着满盘的辣椒和豆角直皱眉,“这能吃吗?” 她会吃辣,但放这么多辣椒的菜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也都有些犹豫傻眼,李少珩伸手拿了筷子尝了一口,又酸又辣的气味瞬间充斥着口腔,呛得他眼泪都忍不住溢了出来。 这气味,让阿庆怎么吃。 他连连挥手,叫下人端出去。 都是厨房和大家的心血,阿庆不想叫大家失望,旁的菜都尝过了,这个也尝一下吧。 阿庆叫住端菜的丫鬟。 喜鹊给她取来筷子,阿庆夹了一块酸豆角。 嚼了两下,嘴里立刻又酸又辣。 她平静地感受着,习惯性地等待着胃里的翻涌和不适。 愣了片刻,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和不适感却没有冒出来。 嗯? 阿庆又重新尝了一口,李少珩和费妈妈喜鹊等人紧张地盯着她。 这段时间做的饭菜,阿庆极少有尝第二口的。 鱼头上的那点嫩肉味道也很不错,饥饿感顷刻间袭来,阿庆忍不住道,“给我盛一碗米饭来。” 喜鹊赶紧小跑着去给阿庆盛饭。 李少珩在阿庆旁边坐了下来,“好吃?” 阿庆笑了笑,“味道不错。” 这种又酸又辣的菜,她竟然吃得进去,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 阿庆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样重口味的菜,放在平日里她是碰都不能碰的。 乌嬷嬷说太重口了对身体不好,娘也不许她吃。 喜鹊端来一碗白米饭,就着酸辣的鱼肉和豆角,阿庆很快吃完这一碗饭。 尽管还想吃,但她还是停住了。 她这大半个月都吃的极少,忽然吃太多胃会受不住的,阿庆只能忍住。 阿庆一口气吃完一碗饭还没有吐,众人都高兴不已。 紧绷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李少珩也很欣喜,只要能吃下东西就好。 他叫了三宝进来,“去查下这道菜和酸豆角谁做的。” 府里没有酸豆角,估计是哪个老乡送过来的,确实应当好好感谢一番,另外捣鼓出这道菜的厨房也该奖赏。 众人下去忙事情,费妈妈也赶紧去告诉田氏这个好消息。 一碗饭对阿庆来说不至于吃饱,不过肚子倒是不饿了,也有力气了,不用人扶都能走得很稳当。 她走回软榻上,李少珩拿了个软枕给她烤起来。 李少珩琢磨了一下,这段时间阿庆不是没吃过辣的和酸的,但都不管用。 她估计喜欢又酸又辣,混在一起的才行。 李少珩问她,“晚上要不要试试别的菜?差不多口味的。” 阿庆不可能总盯着那道菜吃,这样营养跟不上。 “还放酸豆角和辣椒,我喜欢吃。” 李少珩嗯了一声。 三宝没一会儿就回来回禀,“主子,酸豆角是朱家媳妇儿送过来的,听说治疗孕吐非常有用。” 窦氏送的那一罐子腌豆角都放好几天了,厨房觉得上不了台面就没用。 捣鼓了好几天没得做的了,才捞出来想法子做了这样一道菜。 “朱家?” 三宝道:“就是公主幼时的玩伴朱家老八的媳妇儿窦氏。” “原来是朱小八啊。”听到三宝叫人老八,阿庆忍俊不禁。 流光易逝,幼时的小八已经变成老八了。 阿庆笑道:“我记得他有一把好力气,又识几个大字,不如到县里给他找个事情做吧。小八媳妇儿最好也给她找个活计。” 当初阿庆教大家识字赚取积分和银钱的时候,朱小八也跟着学了不少,认字是不成问题的。 菜是小八媳妇儿送的,自然也要给她找个轻便的营生。 只是女人的活计不好找,估计得费点心思。 “好,我来安排,你安心养身体。” 给家里送过菜和偏方的人家,田氏都交代下人给了钱的。 当初窦氏送了一坛子菜过来的时候,掌事妈妈也给了她五百钱银子。 如今听到阿庆竟然爱吃她送的菜,朱家别提有多高兴了。 在厨房伺候的人每人赏了十两银子,做出这道菜的厨娘赏五十两银子。 至于住家,李少珩也差人送了五十两银子过去,又问了朱小八和窦氏愿不愿意到县里去干活。 这样天大的好事落到他们身上,他们怎么可能不愿意。 李少珩差人给朱小八找了个衙门班房的差事,一月能有二两银子的进账,窦氏则是送到了衙门后厨做饭,一月一两银子。吃上公家饭,比在庄稼地里刨食好太多了。 朱家人高兴不已,窦氏更是激动得差点晕厥过去。 她以为能给自家男人找个活计干干就很不错了,谁承想竟然连她都有份。 衙门后厨一日就中午和晚上烧两顿饭,晚上那顿吃的人又少,厨房加上她有两个人忙活,这样轻省的差事,一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收入,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夫妻二人都吃上公家饭,就是公家人,他们这一房算是改换门楣,成了城里人了。 当初给赵家送那坛子酸豆角时,朱家其他人笑窦氏异想天开,如此上不得台面的腌菜都送过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窦氏得了五百钱的赏钱,她的各个妯娌立马也送了许多吃食到赵家。 如今见窦氏这一房得了公主的青睐,众人既羡慕又嫉妒,妄图也来分一杯羹,叫长辈说和,分受赏赐。 奈何阿庆指名道姓差事是给他们夫妻找的,朱家人就算再有意见没办法忤逆贵人,只能悻悻作罢。 厨房变着花样给阿庆烧了不少菜,都是又酸又辣的,阿庆却吃的欢快无比。 即使是粥,都得放些酸辣的豆角进去调味阿庆才吃得下去。 见阿庆吃着这般重口味,田氏有些忧心。 “吃这般辣,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赵茯苓回道:“只要不是生冷的东西无妨。” 酸辣都是正常的饮食,不必忌讳。 田氏叹了口气,“若是阿庆像小花那样,什么都能吃得进,吐得也没那么严重就好了。” 平小花只吐了几次就好,在吃上面也不挑,厨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还因为胃口变好,身体丰盈了不少呢。 像她这样怀孕不受罪的人很少,但像阿庆这般严重的人也极少。 阿庆笑了笑道,“各人体质反应不一样,您看我现在不也好多了么。” 田氏也笑了,“还好那坛子酸豆角有用。” 那坛酸豆角是年前腌制的,如今朱家也没有了。 田氏叫人又腌了些酸萝卜,配上红彤彤的辣椒,阿庆还是一样爱吃。 “没想到怀个孕口味的变化会这么大,放以前娘还不让我吃那么辛辣的东西呢。” 田氏:“情况不一样,你娘不会拦着你的。” 饭都吃不进去了,哪儿还会管口味如何。 饮食上正常,阿庆又开始拾起她的晨练,她身体没什么影响,胃口倒还变大了不少,大家也就由着她去了。 转眼她与平小花都满了三个月,胎也坐稳了,便开始准备收拾行李回东都。 阿庆夫妻和赵茯苓没什么不舍,田氏和平小花却不一样。 田氏在稻香村,整日都有人来陪她说话吃饭。田氏和善不摆架子,村里以前的老姐妹也喜欢过来跟田氏说话。临走之前,田氏也叫人送了许多东西给过来陪她说话的人家。 回了宫就见不到这些老姐妹了,也没人跟她说起以前的事。 平小花则是因为父母长辈都在这里,她远嫁东都,又是那样的身份,后半辈子也不知能回来几次。 车辇都已经备好,田氏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牌匾,叹了口气道:“还是老家叫人亲切,以后估计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她年事已高,就算有心也无力再赶那么远的路回来。 连老头子的坟墓以后都要迁到东都皇陵,她就算死了也不会再埋回来。 阿庆拦住田氏的肩膀,“不会的,以后您还想回来,孙女陪您。” 不过是阿庆说得安慰话而已,田氏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大不如前,就算她想来儿子儿媳们也不会允许她冒风险。 不过她还是笑了笑,握住阿庆的手,笑眯眯道,“好,奶奶等着,还是我们家庆宝孝顺。” 赵静不服气地凑上去,“奶奶,孙儿也孝顺。” 田氏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笑骂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老婆子我还不知道?!” 他能跟着一起回稻香村,估计还是托了平小花这个孙媳的福。 还敢大言不惭拿她做筏子! 第453章 发动 三月初,天气已经开始暖和。 即使天气好,回程的路也没比来时快多少。 一个老人加两个人孕妇,队伍慢悠悠的,等到了东都,已经进四月份了。 回公主府休整了一晚,第二日阿庆才进皇宫看望赵益和花氏。 知道阿庆进宫,赵益早早结束早朝到坤宁宫等她。 见了阿庆,花氏笑道,“还好没有瘦多少。” 他们二人知道阿庆厌食的事,心中急得不行,甚至还派了两个厨子,带了许多奇珍食材到稻香村给阿庆烧饭,奈何都不惯用。 幸好已经好了。 赵益也上上下打量着女儿,身形跟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变化不大。 阿庆道,“后来爱吃肉,就胖回来了。” 食欲好了之后,慢慢的也不依赖酸辣的调味物了,只要不是很腥的东西都能吃。 她尤其爱吃肉类,每顿饭无肉不欢,有时候加餐她能一下吃掉半只酱鸭。 李少珩从大夫那里知道不能吃太多肉,也劝解过阿庆,可惜收效甚微。 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李少珩希望他们能约束一下阿庆,便将阿庆只爱吃肉不爱吃蔬菜的事情说了一下。 花氏懂的多,她将阿庆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不吃蔬菜,不仅如厕会很困难,对身体也不好的你知不知道?” 阿庆囧了。 她哪里知道,她又不是大夫,也不是专门照顾人的嬷嬷妈妈。 大家只说吃太多肉对身体不好,怎么个不好法也没人跟她说,面对那么多好吃的肉,她实在忍不住啊。 听到如厕会很困难,阿庆回想自己在路上的情况,一时明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以为是因为赶路造成的呢。 阿庆小声道:“娘,我知道了,以后不吃了。” “也不是不能吃,是要少吃,知道吗?” 阿庆点头。 花氏看着她平坦的肚子,有些焦虑道,“你都四个多月了还没显怀,是该好好养一养了。” 孕四个月肚子还这么平坦,极有可能是营养没有跟上。 她要留阿庆住在宫里,叫御膳房给阿庆食疗。 阿庆不想留在宫里,却被李少珩劝下了。 宫里有最好的御医和御厨,还有像乌嬷嬷这样的能人,定能将阿庆照顾得很好。 再者他已经很久没有当差了,重新当值,事情会很多,总会有一时顾不到忽略的地方。 阿庆情况比较特殊,他担心阿庆哪天忽然又变了口味,又吃不下饭了。他不是推卸责任,他只是太害怕了。叫皇后娘娘照顾他还放心一些。 既然丈夫都同意了,阿庆也没有再拒绝,又回到原来的宫殿里住了下来。 整个皇宫里就赵益夫妻和田氏三个正经主子,许多宫殿都空着的,阿庆原来住的地方自然也原封不动保存下来,日日有宫人打扫以备她随时回来住。 躺到自己出阁之前睡的柔软大床上,阿庆舒服的发出发出赞叹声。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就是公主府的床都没这个好。 花氏见她那享受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回头将这床给你送到公主府得了。” 反正都是她自己睡的。 阿庆拒绝,“那我回来睡什么。” 花氏,“再叫工匠给你打一张就是了。” “那多麻烦,劳民伤财的,算了吧。” 花氏没再坚持,“女子学堂已经开学了,等你休息好了再去看看。” 阿庆嗯了一声。 开学的事花氏在信中告诉过她,因为花氏出面,当天就招满了一百个女学生。 当然大多数都是官家的姑娘,大家卖皇后娘娘的面子,才将自个儿孩子送去书院。 “只是你如今有了身子,万不能再去书院教学了。” 原先说了阿庆要去书院教骑射这两门功课,现在她怀孕了,行动也不方便,就不能再去了。 见阿庆还有些迟疑,花氏又道,“学生年纪小不懂事,万一有个碰撞你后悔都来不及。” 女子学堂招收的学生年纪在五到十岁之内,有些年纪过小,正是蹦蹦跳跳爱玩的年纪,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想到这些时日怀孕的艰辛,阿庆也没有再跟花氏唱反调。 谁知住到宫里的第一天,就因为阿庆一大早就起来舞刀弄枪的事情闹了不愉快。 看到女儿拎着杀敌用的大刀在那舞得虎虎生威,花氏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喜鹊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公主早老家的时候也是这样舞的,倒是没出过什么大事。” 等出了事还得了? 花氏止住阿庆,叫人到她宫中,将她所有的兵器都收缴了。 “等你生下孩子出了月子再还给你。” 阿庆忍不住哀求,“娘!” “奶奶都没说我呢,您怎么能把我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她身体已经大好了,活动一下又没有关系。 花氏道,“他们就是太宠你了,才叫你养了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个少珩也真是的,什么都由着你来。” 听到亲娘说自己丈夫,阿庆乖乖闭嘴了。 这个世上了,治得了她的估计也就花氏这个亲娘了。 花氏勒令她不能舞刀弄枪,只能偶尔打打拳,强度还不能太大了。 有人监督着,阿庆也不敢阳奉阴违,没有事情做,只能到东宫跟兰雅浓取点育儿经,顺便打发时间。 在宫中安安稳稳养了一个多月,阿庆已经有点显怀了。 李少珩每日下值之后会过来看望阿庆,待宫门快关时又回家。 叫他在宫中住下他也不肯,生怕赵益看他不顺眼有意见。 御膳房做了许多好吃的阿庆,在宫里住着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阿庆都不想走了。 花氏叫她就在宫里住月子,阿庆担心李少珩一个人在公主府住不好,也没有应。 五月底的时候,赵朔媳妇儿伏冬雅生了个儿子。 有了自己的嫡子,伏氏也算有了底气。 出了月子后狠狠整治了一番在她面前上蹿下跳的小妾,也就是赵朔后来接进府来的那位翁大使的妹妹翁婉仪。 对方矫揉造作手段百出,叫伏氏在孕期都吃了两次暗亏。 在翁婉仪散播伏氏儿子生在五月乃不祥之兆,会克父母之后,伏氏将人打个半死,关进了王府里废弃的院子。 五月被世人视为恶月,生在五月初五更是被当做是不吉之人。 但伏氏的孩子生在五月底,就是放到大众面前也跟不详和不吉利搭不上边。 翁婉仪在孩子刚满月的时候传出这样恶毒的话,莫怪伏氏发火了。 赵朔心疼爱妾,但嫡子在他心中更加重要。 所以尽管翁婉仪楚楚可怜在他面前求情,赵朔也没有松口。 阿庆在八个月的时候回了公主府。 知道阿庆出宫了,平小花央了赵静带她过来公主府跟阿庆作伴。 平小花如今养得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就富态得很。 阿庆肚子倒是大了,只是跟平小花站在一起,却小了许多。 “你这肚子,说出去才五六个月别人都相信。” 阿庆:“可能是不显怀,不过御医说这个很正常。” 赵茯苓在陪他们回东都之后,受不住冯氏一天天碎碎念叫她成婚,果断收拾包袱跑了。 花氏派了两个御医分别给阿庆诊脉问康,御医说阿庆的状态很好,胎儿的脉搏也很强。 虽然肚子小一些,大家也不担心。 平小花:“那倒是,冬日里有些人穿了厚衣服,快生了都看不出来呢。” “也不知道你和我谁先发动。” 两人都是差不多时间怀上的,还真不好说。 平小花时常过来跟阿庆说话,两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倒是能聊到一处去,偶尔两人还能结伴出去外面下下馆子换个口味。 待到九个月快生产的时候,平小花就是想出来赵静和冯氏也不同意了。 身边的人也不让阿庆随意走动,防备着阿庆什么时候就发动了。 好在天气热了,一动就是一身汗,阿庆也不爱出门了。 快到预产期了身边的人高度紧张,公主府也没个像样的长辈坐镇,李少珩打算跟上司告假回来陪阿庆,不过阿庆拒绝了。 她身边御医也有产婆也有,伺候的妈妈也有,就算她现在就生,李少珩也帮不了什么忙。 “你特意告假整日陪着我,我还紧张些。再说你丢下公务来陪我,不怕我爹骂你么。” 原本赵益就对这个女婿不甚满意,李少珩自己也知道。 阿庆成功打消了他的念头。 天儿越来越热了,早上还凉爽些,阿庆每日都会出来院子里走一走,散散步。 公主府中有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湖边上的水榭最是凉爽,阿庆平日里都会走到这边来。 这天阿庆绕着园子走了一大圈,到水榭这边歇息一下再活动。 喜鹊叫人切了西瓜过来给阿庆消暑,一口西瓜下肚,阿庆忽然觉得小腹疼了一下。 她拧了拧眉没有出声,捏着银叉继续吃。 吃了两口又疼起来了,她问边上的嬷嬷和妈妈,“我肚子有点疼,是不是快生了?” 她们连忙问阿庆哪里疼了,问清楚状况,费妈妈说道,“要生了,这是要生了,赶紧去叫稳婆过来。” 喜鹊赶紧招了个小厮过来,“快派人去刑部请驸马爷回来,再叫人去宫里送信。” 公主要生了,得叫皇后娘娘知道。 这会儿阿庆又不疼了。 喜鹊和陆珠要扶着阿庆去产房,阿庆慢悠悠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这段时间的功课不是白做的,阿庆对生产这一套流程很清楚。 别看现在开始疼就以为要生了,其实还早着呢。 嫂嫂和姐姐们都说越是到快生的时候就会越疼,现在这点疼痛感,她觉得离生还远着。 这段时间上衙,李少珩都叫三宝在外面候着,公主府来人也能一下找到他。 听到府里有人来找,三宝立马知道公主要生了,连忙去禀告李少珩,主仆二人匆忙往回赶。 听说阿庆发动了,花氏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出宫了。 走半道上刚好碰到李少珩,二人匆匆赶到正院,却见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二人的心瞬间提了上来,这是什么情况? 第454章 生孩子 这时陆珠走出来,见到花氏和李少珩,连忙行了礼。 “公主呢?” 陆珠道:“公主说太热要沐浴,等会儿就出来了。” 从水榭走过来又出了一身汗,阿庆想着生产没那么快,不如先洗个澡。月子期间不能沐浴,她不想黏糊糊的难受。 花氏顿时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仆妇丫鬟人来人往,脚步轻缓井然有序,并没有她想象中乱糟糟的样子,花氏有些欣慰。 阿庆刚好换了衣裳,喜鹊扶着她的手出来。 “娘,您怎么来得这样快?” 她才冲了个便捷的澡,她娘就到公主府了。 见她还跟没事人一样,花氏说道,“快进产房躺着吧。” 花氏和喜鹊二人一起扶着阿庆进了产房,陆珠是大姑娘,还未成婚,不宜进产房,只能在外面候着,听候里面的差遣。 阿庆这会儿还没有生,李少珩也跟着进去了。 扶阿庆躺到床上,她又出了不少汗。 “叫厨房烧碗面条过来,再叫人备好参汤。” 面条是给阿庆吃的,参汤备好以防意外。 费妈妈回到:“娘娘,面条厨房已经在烧了。” 至于参汤,喜鹊赶紧到开库房拿了一支出来叫人去炖。 用多少就切多少,一支人参也用不完。 下人很快端了一碗鸡汤面进来,里面还窝了两个荷包蛋。 花氏端起来喂给阿庆,“快吃吧,吃完才有力气生。” 生孩子很费力气,若是中途力竭了就麻烦了。吃饱了才好生。 阿庆哪有那么娇气,吃个面条都要人喂,再说现在痛感程度她还能忍受,便从花氏手里拿过碗筷。 “娘,我自己来。” 阿庆自己吃,没一会儿一碗面条就吃了个精光。 “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花氏问。 也就是阿庆平日饭量就大,花氏才有一问。 阿庆摇头,“够了。” 不是特别饱,不过天儿热,叫她吃热汤面她有些受不了。 这才刚吃完,身上就出了不少汗,感觉这澡都白洗了。 见阿庆隐忍的样子,花氏心疼道,“真疼就叫出来吧。” 阿庆摇头。 产婆说前面叫太多费力气,到生的时候可能就没力气了。 阿庆还是比较耐疼的,这会也生生受着。 天儿热,加上阿庆又疼,头上已经汗流如雨。 婆子端了温热的水过来,李少珩挽起袖子拧了帕子给阿庆擦汗,“忍一忍,等生下来就好了。” 阿庆费劲地点头。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阿庆疼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抓紧床下薄薄的被褥,费劲朝李少珩道,“你先出去。” 花氏赶紧使眼色叫他出去。 李少珩没有办法,只好将手中的布巾交给婆子,“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他刚出了产房,阿庆就拉着花氏诉道,“娘,我想如厕,是不是快生了?” 产婆赶紧再次给阿庆检查,她高兴道,“开十指,公主可以生了!” 按照产婆的指示,阿庆跟着呼吸用力。 试了几次后,阿庆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劲儿,孩子忽然就从身体里滑了出来。 产婆抱着忽然出来的孩子还有些懵,“生了?” 好快! 从来没见哪个孕妇这么快生下来过。 愣了一瞬产婆连忙检查孩子,先往孩子屁股上一拍,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嗓门很大,就是整个主院都听到了。 “是个健康结实的小公子!恭喜公主,贺喜皇后娘娘!”产婆很高兴,公主顺利产子就意味着她们这些接生照顾的人会有丰厚的赏赐。 不过生儿生女在阿庆这里都一样,赏赐照样发,是女儿阿庆可能会更高兴。 果然,花氏当即给阿庆做了主,“接生嬷嬷们接生有功,奖五十两银子,内院伺候的赏二十两,外院所有人各赏赐十两,银钱从我私库里出。” 内室的众人听了个个都欣喜于色,高兴不已。 众人齐声叩谢,“多谢皇后娘娘!” 阿庆看向花氏,“娘,我生孩子,哪儿能让您掏钱,赏给大家的钱我们自己出。” “娘高兴,你还跟我争这个。” “好吧。” 很快孩子就止住了哭声,阿庆看着巴掌大的孩子,虚弱地笑了。 “给我看看。” 产婆将孩子抱到阿庆面前,他脸上还有血丝和白色的污渍,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很难看。 阿庆心酸地撇过来,“抱过去吧。” 实在太丑了。 产婆心中嘀咕阿庆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产婆取了消过毒的剪刀将脐带剪断之后打结,抱了孩子过去处理,花氏亲自拿了布巾给阿庆擦拭身体。 花氏笑道:“生得可真顺利,一点都没让你遭罪,可见是个疼母亲的,以后肯定懂事又孝顺。” 阿庆叫道:“还没遭罪?娘,我都快疼死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痛到她怀疑人生。 她忍耐力比寻常人强,都痛得想死,更遑论那些养尊处优的妇人了。 想到她娘竟然连生了四个孩子,阿庆心痛道,“娘,您以前生我们的时候也很疼吧。” 花氏笑了笑,“都过去的事情了,娘也没受多少罪。” 百八十年的事情,那时候什么感受,她早就忘记了。 “你这生得算很快了,你看你几个嫂嫂和姐姐,哪个不是折磨了许久才生下来。” 也就庄稼地里劳作的农妇能跟阿庆比了,有些快的直接生在庄稼地里呢。 婆子已经给孩子擦干净抱过来,在花氏和婆子的帮助下阿庆换了身干净衣服,屋内床上也收拾妥当了。 外面太阳大,抱出去容易伤孩子眼睛,花氏就叫人去把李少珩叫进来。 产婆将孩子放到阿庆边上,恭维道,“公主您瞧,小公子洗干净了多帅气漂亮啊。” 阿庆扭头看去,孩子身上擦干净不少,不过还是很红,轮廓像谁看不出来,不过比刚生下来时好看了许多。 “嗯。”干净,不过说不上帅气。 阿庆半躺着,伸手要抱孩子,被花氏制止住了。 “月子里可不能抱孩子,以后胳膊会痛的。” 阿庆缩回了手,她的手还要拿武器,可不能出毛病了。 李少珩进来,阿庆笑着叫他过来看孩子。 屋内忙碌的人出去了,花氏也起身,“我去换身衣服过来。” 在屋里久了,跟着忙上忙下,她身上也染了血腥味,她担心熏到女儿和外孙。 来之前马车里已经备了衣服,叫人取来换也方便。 屋内就他们一家三口,李少珩想伸手抱孩子,但又想起自己没抱过孩子,只能缩回手。 “还疼吗?”他问阿庆。 他在产房外,都能听到阿庆压抑的痛叫声。 她在里面遭受生育之痛,他在产房外听她深受着、痛苦着却无能为力。 阿庆不想说违心的话,更何况这是自己的丈夫,他的年纪轻轻还不至于要自己说好听的话宽慰。 阿庆坦然说道:“现在还好,刚才生的时候疼得我都想去死,真的太痛了。娘还说我这是快的呢,换别人疼个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的都有。” 李少珩摸着阿庆的脑袋,“咱们以后不生了。” 这种罪,受一次已经足够了。 怀的时候痛苦,生的时候也痛苦,他已经有一个孩子,没必要叫阿庆再受罪了。 “不行,咱们才一个孩子怎么成了,再怎么样也得再生个姑娘。” “以后再说吧。” 话是这样讲,不过李少珩已经下了决定,就要这一个孩子,阿庆反对也没有用。 “饿不饿?厨房做了吃食,给你端过来吗?” 阿庆摇头,她生得快,这会儿还不饿,就是有些犯困。 花氏换了干净衣裳回来,孩子已经睡得很香了。 阿庆有些纳闷,“娘,要不要喂一下他?” 还挺乖巧的,自己就睡着了,也不知道饿了没有。 花氏笑道,“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等醒来再喂。” 嬷嬷说自己喂养身体恢复得快些,所以阿庆准备自己亲自喂养孩子,不过也请了一个奶娘在公主府里住着,以便不时之需。 给阿庆掖了薄薄的被角,花氏道,“你太累了,趁着孩子睡觉,你也睡会儿吧。” “娘,我热。” 花氏立马叫人去冰窖取了些冰块过来,分别放到房间的角落里,窗户也开了一角透气,省得房间太闷了。 只要不吹到风,对产妇不会有影响。 生孩子是一项体力活,哪怕阿庆身体强健体力好,这会儿也疲累得很。 阿庆拉着花氏的手道,“娘,您多陪我一会儿吧。” “好,娘不走,你安心睡着。” 得了花氏保证,阿庆放下心来。 冰放进来之后,房间多了几丝凉意,阿庆眯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产房内有女婿陪着,花氏就不多待了,到旁边的客房去休息了。 公主府的人已经去各家报了喜,皇宫也去了,赵益是阿庆生子之后第一个上门的人。 门房听到唱驾的声音都傻住了,行过大礼之后赶紧跑去禀报。 李少珩也没料到皇上会亲临公主府看望阿庆,他赶紧叫了喜鹊和婆子进来照看着阿庆,他到外面接驾。 刚眯一会儿的花氏听到身边宫人回禀,也起了身出去。 得知阿庆生了孩子,赵益一路都很高兴。 刚进了大门就豪迈笑道,“小外孙呢,抱出来给给朕看看。” 花氏嗔怪道,“阿庆刚刚睡着,你可小点声吧!” 赵益赶紧放低了声音,“孩子呢?” 见二人相处犹如普通夫妻,公主府的众人惊讶不已。 谁能想到有着世上至高地位的夫妻,会是这样一种相处模式。 赵益更是征战四方有着铁血手腕的开国皇帝,私下里却对皇后娘娘如此敬重,后宫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李少珩亲自去抱了孩子过来给赵益看,在婆子的指导下,他抱孩子的姿势学得有模有样。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护着孩子,赵益还算欣慰。 他熟练地从对方怀里接过孩子。 赵益掂了掂重量,笑道,“是个结实小子!” 阿庆虽然肚子小,生出来的孩子却不轻,比寻常孩子重得多了。 看了会儿孩子,见阿庆还未醒来,赵益准备回去了。 “不看一下阿庆?” 赵益摆手,“不看了,让她好好休息,哪天有空了再过来看她。” 阿庆还在睡觉,他就不去扰她了。 花氏:“我今天留在这里陪阿庆,你自个儿回去吧。” 赵益点了点头,随即道,“赵静媳妇儿好像也生了,明日你早些回来,准备些东西送过去。” 亲戚朋友和看重的臣子家里添了丁,都会以皇后的名义送赏赐下去。 这些都是花氏准备的,赵益也不懂。 花氏很惊讶,没想到赵静媳妇儿也在今天生产。 她笑问道:“倒是巧了,不知阿静媳妇儿生了儿子还是姑娘?” 第455章 娃娃亲 赵益笑了笑,“听说是个大胖姑娘。” 花氏:“先开花后结果,这样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二弟妹会不会失望了。 赵益嗯了一声。 李少珩要送他到门口,被赵益叫回去了,“去陪阿庆吧,朕又不是不识路。” 李少珩只能目送他的仪驾出了二门。 看不见赵益的身影了,三宝才小声道:“皇上抱孩子的姿势可真熟练。” 身为九五之尊,那是何等的尊贵身份,他没想到只会拿刀拿枪的皇上连刚出生的小婴儿都能抱得这样好。 李少珩:“皇上疼爱孩子,四个孙子女没少抱过。” 跟以前勾心斗角的皇家不同,赵家人口简单,太子地位稳之又稳,相处起来自然和乐融融。 阿庆是被孩子的哇哇大哭声吵醒的。 睁开眼就见孩子孩子肥壮的小腿蹬着襁褓,咧开嘴哇哇大哭。 李少珩赶紧将孩子抱过来哄,花氏笑道,“他可能是饿了,抱过来给阿庆喂一下吧。” 抱着孩子,阿庆正要撩开衣服,忽然不好意思跟花氏道:“娘,您也出去吧。” 屋内伺候的人和李少珩已经出去了,花氏还在这里。 花氏笑了笑,“在娘面前还害羞。” 原是想教她怎么喂的,不过阿庆第一次喂养不好意思,她也没有强求。 简单跟阿庆说了一下怎么喂好,花氏也去了外间。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给孩子喂完奶。 阿庆扶着孩子屁股的手忽然一热,也不知是尿了还是拉了。 “娘!少珩!”阿庆赶紧叫人进来。 她这会儿还不能大幅度移动,身上会疼。 阿庆指着孩子的屁股位置,花氏抱了孩子到一边检查,“这是尿了。” 叫人给孩子换了尿布,擦干净屁股包好,又将孩子抱到阿庆床上。 花氏道:“孩子现在小,胃口小饿得也很快,要喂得勤一点。如果太吃力了,就叫奶娘喂吧。” 阿庆点头,“喂奶看着简单却不是个轻松活,养孩子真麻烦。” 她才喂了一次就这么累。 不过也可能是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太过疲惫受不住的原因。 “养孩子本来就不是轻松活,你和你大哥还好一些,小时候很乖都没怎么让娘操心过,你二哥三哥那才叫磨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我都好长时间没睡过一个整觉。” 生育一遭,做了母亲,阿庆更加明白花氏的不易。 她现在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伺候还觉得累,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娘,您辛苦了。” 花氏笑了,“娘把你们带到世上,自然照顾好你们,算不得辛苦。” 她记得赵益跟她说过生一个就差不多了,是她自己不愿意才继续生了双胞胎和阿庆。 婆母对她很好,丈夫也敬重爱护她,她就想着多生几个孩子,为夫家延续血脉。 生孩子,是她心甘情愿的。 孩子吃饱又睡过去了,阿庆的晚饭也端了上来。 她行动不便,晚饭用小桌子端到桌上吃的。 因着刚生产,饮食上很是清淡,阿庆这会儿也不挑了,一桌子饭菜都叫她得干干净净。 得知平小花也生了,生的还是个姑娘,阿庆有些遗憾,“若我生的也是个姑娘就好了。” 是姑娘就可以给她置办漂亮的裙子,好看的首饰,就像大姐家的珍珠和明珠一样。 花氏笑骂道:“你这话可别让你二婶听到,保不准她还说你故意讽刺埋汰她呢。” 亲近的都知道阿庆说的是真心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炫耀,特别是面对冯氏这样的人。 “小花和静静都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 “你二婶年纪大了,想孙子很正常。” 之前两个儿媳生的都是孙女,连她偶尔都会想要孙子,更遑论冯氏只有一个儿子了。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也怎么样。 花氏问女儿女婿,“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二人皆摇头,他们还没想好。 花氏:“先取个小名儿叫着吧。” 阿庆灵机一动笑道:“叫庆生怎么样?我赵阿庆生的孩子,就叫庆生!” 寓意庆祝他的出生,他的到来会得到父母和所有长辈的祝福。 花氏眼前一黑,就是李少珩也皱起了眉头。 “取名要避讳父母长辈的名字,你倒好,把自己名字挂儿子身上了。”花氏果断否决了她的提议。 “那你们说给孩子取什么小名好?” 花氏想了一下,给孩子改了一个字,“叫长生怎么样?” “长生?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寓意也好,阿庆没有意见。 皇后娘娘这个小名取得好,比阿庆的庆生好太多了,李少珩也笑着应下来。 “你给孩子取个大名吧。”阿庆跟李少珩道。 他们都说自己取的名字不好,阿庆也不想费心思在这个上面,取名这件事就交给大家发愁吧。 李少珩笑了笑,“不如请皇上帮长生取。” 皇上是孩子的外祖父,又是天底下身份最贵的人,请他给孩子取名,孩子也能沾一沾皇上的福气。 阿庆摇头,“爹不行,不如请大哥来取。” 她爹的水平阿庆太清楚了,叫他取名可能就像于伯伯家那几个孩子一样,什么虎啊豹啊全套孩子身上。大姐后面生的双胞胎儿子,一个叫鹰一个叫象,那阵仗像是要将天下所有猛禽的名字套了个遍一样。 还好大姐已经不生了。 李少珩道:“大哥取也好。” 大舅哥文采好,取的名字应该会比皇上的文雅一些。 花氏在公主府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才回去。 叫了内务府的人过来,挑了些礼给公主府和长宁王府送去,花氏才去了慈宁宫。 田氏问道:“那孩子跟阿庆长得像不像?” 花氏摇头:“红彤彤的,五官都还没开,暂时 还不知道像谁。不过阿庆跟少珩都生得好看,不管像谁都长得不差。” 就是男子样貌太过出挑容易招姑娘,花氏私心里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 “等出了月子,叫阿庆她们将孩子抱进宫给您看看。” 田氏:“好,我这还有些东西,给阿庆和阿静媳妇儿送去吧。” 这是她给孙女孙媳的贺礼。 花氏笑着应下,吩咐人过来办事。 两府的洗三礼办得都很热闹,只是亲朋好友们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像赵湛夫妻,就一人去了一家,赵湛来了妹妹的公主府,兰雅浓则去了长宁王府。 赵湛身后跟着双胞胎兄弟,三人一起进了卧室。 阿庆身上盖了薄被,她半靠在软枕上,孩子就睡在床边的摇篮里。 房间的角落都放了冰盆,房间里倒是不算热。 “大哥,二哥三哥。”阿庆笑着叫他们。 赵湛看了眼熟睡的孩子,随即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好着呢,昨天都已经能下地了。” 太医说产后要下床稍微活动一下,对身体有好处,昨天晚上阿庆就下过地了。 只是脚步虚浮没有力气,她怕摔就让人搀扶着。 赵湛:“月子里好好养着,早点把亏掉的气血都养回来。” 也是做了父亲之后,赵湛才对妇人生育之事有些许了解,生孩子最伤身体了。 阿庆嗯了一声,“嫂嫂们呢,怎么都没来?” “都去长宁王府了。” 阿庆,“你看我这记性,小花跟我同一天生的我都忘了。” 赵朔哈哈大笑起来,“要不说一孕傻三年了,你这记性也不太行了。” 阿庆白了他一眼。 赵睿拍了拍赵朔的肩膀,“你小声点吧,当心把孩子吵醒了。” 赵朔不以为意,他凑上去,用手指戳了戳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蛋。 “我们长生睡得可香了,才不会醒是不是?” 谁知他刚戳了两下,长生就睁开了眼睛,吓赵朔一跳。 他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又闭上了。 这下赵朔也不敢在摸他了。 赵湛问道,“孩子的小名确定叫长生了吗?” 阿庆点头,“你们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好不好听?” “比你的庆生好听。”赵朔无情吐槽道。 看来几个哥哥都知道她给孩子取名的事情了,阿庆有些囧。 娘也真是的,竟然跟大哥他们说这个。 李少珩问道:“大哥,长生的大名定了吗?” 赵湛笑了笑,掏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拟的名字,你们看看怎么样,要是觉得不好,我回去再想想。” 取名是个非常讲究的事情,他琢磨了半天,也才想出了这一个。 李少珩展开纸张放到阿庆面前,“斐,李斐,这个名字好听,就定这个。” 阿庆心中很是高兴,取名字这种事情,还是得大哥出马。 兄弟几个跟阿庆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 因为他们要过来,过来探望的女眷们都没进内室。 这会儿他们走了,花泽泽和步丹彤等人都进来看望阿庆。 正说着话呢,喜鹊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公主,收生姥姥说吉时要到了。” 吉时到了,要将长生抱到外面去举行仪式。 阿庆笑道:“抱孩子出去吧。” 洗三礼过,下午的时候赵剑鸣和赵文茵姐妹俩携手过来看望阿庆。 “原本也想来你这里的,只是我们做姑姑的都不去看一下弟媳妇,也怕她心里有意见。咱们姐妹不拘这些,想来你也不会生气。” 若是分身有术,赵剑鸣和赵文茵只怕会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到公主府看望阿庆,一半去长宁王府贺喜。 阿庆不在意这些。 她笑问道,“小花怎么样了,孩子可好?” 赵剑鸣笑道:“养得还不错,孩子也很康健,不过跟长生比起来倒是瘦了些。” 赵文茵打趣道,“两个小宝贝这么巧生在同年同月同日,不如给他们定个娃娃亲,放到一起养,也算是成就一桩美事。” 阿庆也有些心痒痒,赵静和平小花二人样貌都不错,生的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喜欢女儿,若是能将静静家的宝贝女儿拐来一起养,以后长生就不愁找媳妇儿了。 “回头我问一下少珩,不过这事儿也得征求静静和小花的同意。” 赵剑鸣捂嘴笑了,“这个好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同意。” 公主府的家世是顶尖儿的,还都是亲戚,婆媳之间相处会更好,省得以后像她这样,运气不好遇到像于夫人这样不讲理的婆婆。 阿庆兴冲冲跟李少珩提了给孩子定娃娃亲的事,李少珩有些迟疑。 “孩子们还小,长大后也不知会变成何样,以后若是真有意,再提也不迟。” 这还是个奶娃娃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以后品行不好,就算长生再喜欢他都不会同意进门。 李少珩不同意,阿庆也就歇了心思。 谁知这事儿却传到了赵益那里。 近亲结婚,那还得了?! 阿庆和赵静堂姐弟的关系,往下数一代,连五服都没有出。 幸好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赵益也不至于将人叫过来教训一顿。 不过他还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叫人拟了旨意,规定宗室五代以内的亲属都不能成婚。 将圣旨交给宗人府去宣导,务必叫每一个从赵家出去的人都知道并遵循。 对,外嫁女像赵剑鸣和黄德音这样的也不例外。 阿庆接到宗人府的宣导,都有些傻眼了。 第456章 看望田氏 爹不会是故意针对他们要定娃娃亲的事情吧? 就是提了那么一下,都没有定下来。 宗人府的官员跟阿庆解释,“皇上说近亲结合生的孩子容易出毛病,这才出了这道政令,并非是对公主有意见。” 阿庆忍不住嘀咕问,“爹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可靠吗?” 官员答道,“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 李少珩道,“皇上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就是了。” “你也觉得我爹做得对?” “对不对我不知道,不过我见过这样的例子。” 李少珩跟她说起之前自己亲戚的事情,他的一对表兄妹结合,连生三个孩子,其中两个是傻子,一个从小体弱多病。 还有认识的一对夫妻,两人血缘关系也没有出五代,妻子连连怀孕却都无故流产,倒是小妾顺利生了几胎,查过没有人下手,妻子身体也很康健。后来二人和离妻子另嫁,却很快怀孕产子。 这只是他身边遇到的事情。 他觉得皇上出的这项规定是有点道理的。 阿庆有些遗憾,“看来以后儿媳妇只能外面找了。” 李少珩忍不住笑了,“长生毛都没长齐,你就开始操心他长大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我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不懂?!!” 李少珩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阿庆丰韵的小脸,“不懂。” 阿庆刚沐浴完,花香混合着奶香,叫人忍不住想向她靠近。 他凑过来咬阿庆的唇,被阿庆一把推开了。 “马上要进宫了,你可别乱来!” 刚出了月子,收拾干净他们一家三口要进宫去看望田氏,带长生给田氏看看。 等下给她嘴巴弄红肿了,还出去怎么见人。 李少珩伏在阿庆的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低低地笑了,“回来再说。” 挠得阿庆心里痒痒的,还有些别扭。 房间里虽然没有伺候的人,但多了个小不点儿在,阿庆总觉得夫妻俩在儿子面前亲热很不自在。 她警告道,“以后别在孩子面前这样,感觉很别扭。” “好。” 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往皇宫驶去。 知道他们今天过来,田氏早在宫中等着了。 顺路先见了赵益和花氏,这才转到慈宁宫里来。 “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田氏慈爱笑道。 李少珩抱着孩子上前,小长生圆溜溜的黑眼睛转来转去,最后视线停在了田氏脸上。 “长得真好,是个机灵孩子。” 田氏要抱,李少珩小心将孩子放到她手里。 阿庆道,“刚生出来的时候丑,现在好看多了。” 五官舒展长开了,皮肤也变白了许多。 田氏:“刚生下来谁不是个小瘦猴,都跟那皱巴巴的老太太似的,长大就好了。” 见了那么多孩子,田氏最有经验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很漂亮的。 “长生眼睛像你,又大又亮,鼻子嘴巴倒是看不出来。” 阿庆笑着点头,“大家都说眼睛像我呢。” 像她不错,像爹也很好,她最喜欢李少珩那双会说千言万语的桃花眼了。 祖孙几个说了会儿话,宫人来报长宁王世子夫妇来了,田氏赶紧叫人迎进来。 赵静带着妻儿进了门,孩子被婆子抱在怀里。 见阿庆他们已经在了,随即笑道:“四姐,你们来得倒是早。” “刚到没多久。” 彼此打了招呼,两家换着孩子看。 赵静跟平小花的孩子取名明月,大家都叫她月姐儿。 孩子在熟睡中,大家正常说话的声音也没吵醒她,乖得很。 阿庆称赞道:“月姐儿可真会长。” 乌眉长睫,鼻子小巧,白白嫩嫩的,集齐了赵静和平小花样貌上的所有优点,将来长大估计也是个美人胚子。 可惜爹说以他们的关系不能成婚。 没生个女儿是阿庆的遗憾,不过不妨碍她拿别人家的小姑娘解馋。 阿庆抱了孩子稀罕了好久。 平小花心中有些无奈,她跟阿庆两人反着来了,她希望一胎是个儿子,结果却是个姐儿。阿庆喜欢女儿,最后却生了儿子,若是她能跟阿庆换换她身上的担子就轻松了。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阿庆跟平小花坐到一处说话。 看着阿庆轻盈苗条的身姿,平小花眼露艳羡问,“四姐,你是怎么保养的,怎么瘦得这样快。” 她记得快生的时候阿庆还有一点胖,没想到坐个月子就瘦了那么多。 反观她自己,不仅没瘦,还胖了一圈。 不过她身量高,虽然胖了不少但还能看。 “你是自己喂养的吗?”阿庆问她。 平小花摇头,“奶娘喂的。” 她想着早些恢复身体,就能早点追生,她和赵静的年纪摆在这里,再不趁着这几年多生几个,以后生不出来怎么办。 怎么着也得先把长宁王府的继承人生下来才行。 所以不仅冯氏急,她自己也很急。 阿庆问清楚她月子里都吃了什么,听闻她顿顿鸡鸭鱼肉,随即说道,“你月子里吃得太补了,再加上又没有给孩子喂奶,吃进去的东西全给你吸收了,怎么瘦得下来。” “你不喂奶,稍微吃正常一点也没关系。” 她给孩子喂奶都没吃那么多肉类,只是偶尔会吃些下奶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怀孕的时候吃得太多,物极必反,然后不想吃肉了。 “等回去就叫厨房改食谱,我要少吃些肉了。” 也是她不懂这些,就想着多补补身体,好再为赵静开枝散叶。 她现在走路都有些喘,从宫门前走到慈宁宫,这么点路她都出了不少汗。 两个孩子差不多时间出生,平小花问起阿庆发动的时候。 得知阿庆比她还晚一整天发动,平小花都有些震惊了。 “你怎么生得这样快?” 进产房不到两个时辰就生出来,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她都折磨了一天半,才将孩子生出来。 阿庆说:“大夫不是说多走走动动生孩子的时候有好处吗,我猜应该是因为这样。” 后期胎儿稳定后,她一直没停过练武。她娘不让动刀动枪,她就打拳,每天早晚也都要坚持走路。 他们不是说经常劳作的农妇生孩子更快吗,阿庆估计就是活动量太少了身体发虚,生孩子就没有力气。 她给平小花传授诀窍,“以后再生,等胎稳了以后你可别整天躺在床上不想动,多下床活动,不想打拳可以换成走路,走路也好。” 平小花认真记下了。 “看来以后还得多跟四姐取取经。” 能帮到别人阿庆就很高兴,“那我可欢迎你过来陪我说话了。” 午膳是在慈宁宫用的,赵益和花氏也过来了。 这还是平小花第一次跟皇上和皇后娘娘同桌用饭,她全程紧张得不行。 之前进宫谢恩的时候隔了不少距离,她也不敢抬头看人,倒不至于现在这样兢兢战战。 小时候对赵益和花氏的印象早就没了,如今在她面前的是大权在握金尊玉贵的皇上和皇后娘娘。 特别是皇上,一举一动都给人形如泰山一般的压迫感。 她垂着脑袋,连夹菜都不太敢夹,只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见她拘谨的模样,花氏笑了笑,“阿静,照顾点你媳妇儿,给你媳妇儿夹点菜啊,哪儿能光吃白饭。” 说着朝平小花道,“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束。” 田氏笑骂道,“原本我们祖孙几个舒服自在,谁叫你们过来凑着热闹了。” 孙媳妇只面对她还好,人也算活泛。 面对赵益就不行了,别说孙媳妇,若赵益不是她儿子,她见了估计心里都打怵。 从血人堆里摸爬出来的将星帝王,往哪儿一杵谁不害怕。 赵益无奈笑了,“合着我们过来陪您吃饭还做错了。” “你们这是陪我吃饭吗,陪的是阿庆吧,平日里也不见你们两人过来。” 女儿带着外孙进宫陪她,他们跑慈宁宫倒是快得很。 阿庆用公筷给田氏夹了一筷虾仁,随即说道,“爹娘,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奶奶年纪大了,哪儿能总叫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再忙也要抽时间过来陪一陪奶奶。” 听阿庆竟然教训起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平小花都惊呆了。 赵静和李少珩却是见怪不怪,自顾着吃饭。 赵益被女儿这番话给气笑了,“行啊,不能光我们孝顺,你不如住带着孩子住进宫里陪你奶奶吧。” 阿庆一时纠结了,她倒是想,可她外面有丈夫呀。 赵益哼了一声道,“你自己都做不到吧。” 阿庆脸红了,“我那不是外面有家了么。” 公主府有她的丈夫和孩子,她怎么丢得开。 “对别人一套标准,对自己又是另一套标准,行不通了吧?” “那接奶奶到我府里荣养呗。” 花氏忍不住摇头,“别胡闹了。” 太后是皇帝的母亲,不住宫里跑孙女的府上去,叫文武百官怎么说。 阿庆耸了耸肩,好吧,行不通。 田氏瞪了赵益一眼,“你就别逗阿庆了,孩子以前住宫里的时候,跑慈宁宫跑得比你勤快多了。自己得了空,还陪我老婆子回乡呢。” 赵益讪讪道,“儿子那不是忙的吗。” 阿庆认真道,“奶奶,以后我会经常带长生回来陪您的。” 田氏笑了一脸的褶子,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是我乖孙女孝顺。” 他们说说笑笑,饭桌上气氛很好,其实就跟平常人家也差不了多少,平小花一时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第457章 不会怀孕 饭后坐一起说了下话,赵益有些不满道,“长生的满月礼办得也太简单了些。” 满月礼这天赵益也去露了个面,就摆了十桌,请的都是关系极近的亲朋好友。 不过这是阿庆的意思,一是觉得麻烦,二来也不想铺张浪费,所以就一切从简了。 听到老爹的控诉,阿庆不无所谓道,“办都办过了。” 再来说也没办法。 花氏也觉得不够热闹,长生是阿庆的第一个孩子,理应该大办的。 不过就像阿庆说的,办都办过了,现在来说也没用了。 田氏打了个哈欠,他们便起身了。 赵益:“娘,您休息吧。” 花氏转向阿庆夫妻和平小花他们,“日头太大,在宫里歇过下午再走吧,省得晒着孩子。” 阿庆笑着应下,她也有点困了,想眯一会儿。 平小花有些犹豫,阿庆劝道,“如果不忙在宫里休息好了再回去也不迟,太阳这么大,当心热到孩子。” 为孩子着想,夫妻二人也留了下来。 以前赵茯苓住的地方也空着的,一直都有宫人收拾打理,赵静夫妻直接住进去也没关系。 刚回到殿内,长生就醒了。 举着手咿咿呀呀哼个不停,嬷嬷很有经验,伸手一摸他果然尿了。 给孩子清理干净,阿庆叫人抱过来喂奶。 时间长了,阿庆也不再避着李少珩,他就坐旁边阿庆也不会害羞。 只是这人一张口,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他揽住阿庆和孩子,“喂完孩子,是不是该喂我了?” 阿庆俏脸腾的一下,红得像天边红艳艳的晚霞。 “你能不能正经点?” 阿庆恨不得把他嘴巴给缝上。 一天净会说这些浪荡话,叫人心惊肉跳。 还好她喂奶的时候都会将伺候的人叫出去,此时宫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夫妻敦伦,怎么不正经了?” 阿庆看他笑吟吟的样子,头疼道,“我跟你说不通。” 李少珩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催促道,“真是个臭小子,赶紧吃吧。” 他都素多长时间了。 长生刚吃饱,李少珩就叫人进来将孩子抱出去,奶娘和嬷嬷带着孩子睡偏殿。 李少珩又叫了丫鬟备水。 阿庆羞得都不敢见人。 大白天的,还是在宫里,在她出阁的闺房。 这人怕是想疯了吧。 日头还很长,阿庆被他撞得昏昏沉沉,意识混乱,再醒来时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清爽得很。 她记得好像是李少珩抱着她洗的。 只是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身上深深浅浅的红痕,尤其是胸前的牙印,她气得不行。 穿了衣裳跑去找李少珩发火,进了偏殿却见他正抱着长生哄玩。 低眉含笑专注地看着长生,长生白嫩的小手拽着他的一根手指咿咿呀呀笑着。 阿庆一下火气就没了。 听到声响,李少珩侧过头来,“醒了?” 阿庆嗯了一声。 “长生饿不饿呀?”阿庆凑上去笑眯眯问道。 “已经叫乳娘喂过了。” 刚满月的幼儿,饿得很快。 阿庆嗔怪道,“怎么不叫醒我?” “你太累了,应该多睡会儿。” 阿庆还当他是在心疼她呢,待回了公主府,才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这会儿怒气也消了,她笑道,“白日睡太多了,晚上还怎么睡。” “无妨的,找点事情做就行了。” 阿庆点头,“倒也是,我已经许久未练字了,今天正好活动一下手腕。” 其实她的书法已经大成,倒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日日练字。 不过阿庆习惯了,长时间不写,总觉得手痒。 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可不就忍不住了。 李少珩笑了笑,“我帮你磨墨。” 别的男人是红袖添香,到他这里却是反着来的,不过他甘之如饴,甚至更为喜欢他跟阿庆这样的相处。 日头已经西斜,赵静也过来问阿庆他们什么时候出宫。 两家收拾好了去拜别田氏和赵益夫妻,一起出了宫门。 回了公主府,李少珩就进了书房。 阿庆只以为他公务繁忙,今日告假陪她进宫,估计积下不少事情要处理,也没管他。 府中长史带着账册过来找阿庆对账,阿庆也忙碌起来。 傍晚用过晚膳,阿庆照例喂了孩子,吃饱喝足长生又睡过去了。 这个月龄的孩子不是吃就是睡,就连拉都是在睡梦中进行的,清醒的时间很少。 长生也很好带,基本上很少哭闹。 将孩子交给奶娘带下去睡,李少珩问道,“还练字吗?我给你研墨。” “好啊。” 阿庆欢快应下来。 落日西斜,只剩下一小半红日露在天边。 李少珩牵着阿庆的手走进书房,照例遣散身边的伺候的下人。 这是他在书房时的一贯做法,阿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阿庆走到窗边,想将窗户打开,光线好一些。 谁知李少珩锁了门之后,过来按住她的手。 “别开。” “嗯?” 阿庆愣了一下,他便欺身上来,噙住阿庆红润的唇瓣。 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抱到了书桌上。 那样细细密密的吻,从唇瓣到她秀气的下巴,慢慢往下。 她领口微松,细长脖颈下露出小片雪腻肌肤,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动作有些粗狠,阿庆险些往后倒去,只能死死攀住他的肩膀,身体本能地缠住他。 纱质薄衣服不知何时落下,松松垮垮堆在她白皙的小臂上。 透过纱窗,映着殷红晚霞的光芒落在阿庆雪白的肌肤,镀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落日彻底隐下去,天幕渐渐盖下,书房里动静却一直未停歇。 府里灯笼渐渐亮了起来,阿庆终于瘫软到榻上。 李少珩伏在她香软的肩颈,虚虚揽着她。 歇了片刻,待他抬头时,阿庆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李少珩低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还说睡不着,这不是睡得挺香吗。” 素白的手指忽然抬起来,摸到他腰间的结实,轻轻拧了一把。 他嘶的一声,“没睡着?” 阿庆轻哼一声,睫羽轻颤,“你有那么厉害?” 他的实力受到质疑,李少珩哑了嗓音,眼底仿佛有无形的烈火在静静燃烧,“没饱?” 骨节分明的大手撩至阿庆胸前,阿庆忽然睁开眼睛,拽住他的手,软了声音求饶道,“别来,太累了。” 他不听,偏要四处点火。 阿庆轻轻一抬,从他身下翻了出来,随手捡起掉落地上的衣服裹上。 站起来时却不小心撞到软塌边上的架子,架子中间的格子斜斜松开,一卷卷字画掉落在地上。 其中一幅画卷散开,少女娇俏的身姿容颜跃然纸上。 “咦,这不是我吗?” 借着皎洁明亮的月光,阿庆依稀能辨出画上画的人是她。 李少珩已经套了衣裳下榻,眼疾手快将地上的画卷好拾起,放置到格子中间,干脆利落地关上。 “太黏了,咱们沐浴去吧,等下长生该找你了。” 提到长生,阿庆也转了注意力。 在书房胡闹了这么久,也不知长生有没有找她。 想到刚才那些叫人眼红心跳的动静,长生就是哭了下人也不敢过来打扰他们。 说好的练字,结果他根本就是心存不轨。 阿庆以后再也不信他的鬼话,这书房就不能同时容纳她和他! 李少珩先她一步捡起地上的外衫,将阿庆包裹得严严实实,抱去了浴室。 沐浴后去看长生,人还在睡着。 奶娘躬身禀告,“小公子中间醒了一次,吃过奶又睡回去了。” 知道孩子没有哭闹过,阿庆就放心了。 今儿个闹了这么多次,虽然现在还不算晚,阿庆却有些困了。 一夜无梦,阿庆睡得很好。 醒来时李少珩手里正握着她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缠来缠去。 “醒了?” 阿庆唔了一声,“今日不当值?” “还早,不急。” “哦。” 阿庆还有些迷糊,放空了半晌,李少珩也不催她。 稍微动了动,阿庆腰肢有些酸胀。 想到昨日的荒唐,阿庆忽然转头对上他,“昨天闹了那么多次,会不会怀孕?” 看完孩子,她实在累极了,都没想起叫人熬一碗避子汤过来。 虽然她也想再要孩子,可长生太小了,最起码也得等个两三年再要。 再者听说辽东那边久攻不下,爹可能会重新派人过去。 阿庆已经许久未上战场,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李少珩知她所想一般,语气笃定道,“不会。” 阿庆有些失望,“问你也白问,这种事情谁敢保证。” 就是喝了避子汤,也有一定的几率怀上。 李少珩捧起阿庆的脸亲了一口。 “我说不会就不不会,做那事儿之前,我已经服过药了。” 阿庆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男人也有避子药?你问谁要的?靠谱吗?对身体有没有损害?” 她一连四问,问得李少珩胸口发热,暖暖的。 阿庆关心他的身体,他很高兴。 他反握住阿庆的手,放至自己胸前。 “问三姐要的,不会有影响。” “这种事情,你竟然问三姐开口?”阿庆都震惊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她三姐还是个大姑娘,他这人怎么厚脸皮跟三姐开口的? 李少珩大言不惭道:“医者仁心,三姐是大夫,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赵茯苓师承孙神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又有丰富的行医经历,找她自然最保险。 李少珩道,“那避子汤以后不要喝了,喝了多身体不好,避孕的事情,叫为夫来就行了。” “你吃药就没事吗?” 李少珩点头。 阿庆一时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耽误她的事。 第458章 大结局 元武三年,赵益任武安伯牛童为兵马大元帅,镇国公主赵庆为副帅,出征辽东小朝廷。 元武五年中,盛京城破,韩帝于小皇宫中自缢。 至此乾朝政权覆灭,赵氏政权实现大一统。 牛童和阿庆东征乾朝立下汗马功劳,武安伯府爵位升为侯爵,镇国公主加封镇国侯,爵位可由嫡亲子孙继承。 获封的圣旨送到公主府时,阿庆还在辽东处理事情未回来。 李少珩为支持妻子的事业,已经从刑部退下来,专心在公主府教导儿子长生。 公主府没有长辈在,总要留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 当初要从刑部退下来时李父千般万般不同意,还说要遣荣氏到东都给他照顾长生。 李少珩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苗,哪里敢让后母帮他带。 也没听李父的话,直接就向岳父赵益辞官了。 李父在福建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没办法。天高路远,他的鞭子还伸不到东都来。 圣旨是李少珩和儿子长生一起接的,颁旨的还是礼部尚书梁定坤。 从梁尚书手中接过圣旨,李少珩问道,“不知公主何日回来?” 阿庆有送信回来,不过信中并未表明何日班师回朝。 梁定坤摇了摇头,“驸马爷若是想知道,何不进宫问一问皇上。” 连驸马爷都不知道,他一个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送梁定坤出去后,长生抱住了他亲爹的大腿。 “爹,长生想要娘!” 长生已经三岁多了,生得唇红齿白,圆头圆脑的很可爱。 即使当娘的不在身边,李少珩也将孩子养得很好。 平日里无事就带着长生进宫看望太祖母和祖父祖母,他嘴又甜,很是得长辈喜欢。 不过到底年纪小,从他渐渐记事起,身边就没有娘这个人。 看到别人有亲娘宠着,受委屈了也有娘哄着,他很是羡慕。 上次他和明月妹妹打架,明月妹妹躲在舅母怀里哭,舅母就细声细气安慰妹妹,也不骂她。 只有爹,虎着脸说他应该让着妹妹。 他不帮自己的儿子,竟然帮别人家的女儿! 若是有娘在,娘肯定会心疼他。 刚才颁圣旨的爷爷都说了,娘打了打胜仗,娘肯定要回来了。 李少珩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笑得温润,“我们长生真有福气,瞧瞧,你娘给你挣了个爵位呢。” 阿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占了,得一个侯爵其实并不出格。 有这样本事的妻子,他就是后半辈子都窝在府里窝在后宅又有何妨。 旁人笑他吃软饭,那是他们羡慕嫉妒恨。 若是叫他们有吃软饭的机会,恐怕一拥而上跑得比谁都快。 可惜,阿庆偏瞧不上他们,只爱他一个。 长生还小,哪懂什么爵位,他只听说快要回来了,他就想要娘。 “爹,问问,问问外祖!” 李少珩无奈笑了笑,“好,咱们进宫去,问问你娘什么时候回来。” 将圣旨供奉起来,父子二人去了皇宫。 从赵益口中得知阿庆至少得等到年底才回来,父子俩都有些失望。 进宫一趟,李少珩又带着长生去给花氏和田氏请安。 二人出了慈宁宫,田氏感叹道,“少珩真是个好的,这么能干的一个孩子,竟然舍得辞了官职在家带孩子。” 说来孙女真是走了大运,能遇到孙女婿这样好的丈夫。 冯氏和兰雅浓等女眷正好都在慈宁宫陪田氏说话。 冯氏顿时接话道,“真是倒反天罡了,爷们儿留内宅,娘们儿上战场,阿庆可真是个奇才。” 她那笑容,也不知是真羡慕还是讽刺。 不过那句娘们儿叫人听了就是刺耳。 兰雅浓笑了笑,“二婶这话说得,谁叫妹妹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呢,现在是朝廷需要她,妹夫这番取舍,为的不仅是妹妹,还有家国大义。毕竟只有他在府里顾好了孩子,才能叫妹妹放心在前线征战呀。” 赵静虽然也出色,但跟阿庆相比,那可差得太远了。 还好意思在这儿称呼小姑子娘们儿,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田氏笑道,“孙媳妇说得对,正是这个理呢。” 祖母夸赞她,兰雅浓眼睛顿时笑得弯弯的。 “英娟,你一把年纪了,说话还是注意点吧,免得让小辈听了笑话。” 冯氏被婆婆批的老脸通红,含糊着说了没几句话就出宫去了。 得知母亲归家的日子,小长生开始扳着手指数日子。 天气越来越冷,开始穿袄子了,长生穿得跟个球一样,圆圆厚厚的。 腊八这天,公主府里熬了腊八粥,给各个亲朋好友家里送去。 互赠腊八粥的习惯,一直都有。 宫里也赐了腊八粥过来,李少珩和长生没有吃家里做的,而是吃宫中送来的。 盛出来时腊八粥还是温热的,内侍说公主府是第一家送的,可见皇上对公主府的看重。 阿庆在这个当爹的心中,一直都排在前面。 长生胃口一直都很好,跟阿庆一样很能吃。 一碗腊八粥咕噜咕噜下肚,他还想吃,被李少珩止住了。 “等会儿就用午膳了,现在少吃点。” 粥占地方又不顶饿,意思一下就行了。 爹不允许,长生只能乖乖放下碗筷。 等吃午饭的空隙,李少珩叫他去练字。 他现在还小,一日写一篇简单的大字即可。 不知怎么地,长生今日不太想动,他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到书房。 李少珩也不惯着他,抱着他就往书房走。 长生哇哇叫着不要写字,脚丫子荡来荡去反抗着。 没进书房,就见三宝朝着这边来,屁颠屁颠的跑得飞快。 “主子!小主子!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 李少珩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长生不知何时从他怀里滑了下来,“我娘在哪里?在哪里?” 长生拉着三宝的衣袖,奶声奶气急切问道。 三宝喘着大气,“去,去宫里了,等会儿......就回来。” 将领回朝,要先到宫里见过皇上。 阿庆也不例外。 长生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朝府门外跑。 “我去找娘!” 他太圆了,以至于重心不稳,倒地上翻了个跟斗,又笨拙地爬了起来。 见儿子跑出院门,李少珩连忙追了上去。 长生跑得很快,像一颗球一样眨眼间就滚到了公主府大门口。 李少珩却停住了脚步,怔在原地。 阿庆一身银色铠甲,银冠束发,犹如俊俏的玉面小将军,笑意盈盈骑着黑色高头大马里外府门外。 她一眼就看到从大门里弹出来的小胖子。 李少珩时常写信给她,信中画有长生的小像,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长生。 “娘!” 长生仰头欢喜无比,这声娘叫得脆响。 阿庆走时长生还小,他不记得现实中阿庆的容貌,但书房里还有许多李少珩给阿庆画的画像,他早就将画中阿庆的各种模样记在心里。 即使变了装束,长生还是一眼认出他的亲娘。 一跃从马上跳下来,阿庆轻松抱起长生,“儿子,娘回来了!” 她捏了捏长生的小肉脸,心情很好。 平日里长生最讨厌别人捏他的脸了,特别是二舅舅,但娘捏他的脸,他很喜欢。 他屁股上的肉更多,娘捏起来肯定会更舒服,等回房间他就亮屁股给娘捏。 “娘,您真英武!”长生会的词汇量很多,看到阿庆那边飒爽从马上跃下来,他眼睛都看直了。 “得空娘带你骑马。” “好耶!”长生高兴地欢呼。 哄了儿子,阿庆抬眼看向李少珩,笑得灿烂,“我回来了。” 李少珩喉头滑动,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这次出征之后,阿庆就留在了东都,短时间内不会再赴战场。 一个孩子太少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梦,她还想再生个可心的姑娘。 可惜跟李少珩接连努力了大半年,肚子都没有动静。 她以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请大夫看诊,却说她很正常。 最后三宝说漏了嘴,得知李少珩早在她生完长生之后就服了药,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孕了,阿庆差点没气死。 女儿梦被丈夫亲手掐灭,还是在好几年前,阿庆好长时间都没理他。 李少珩花样百出,花了好长时间才将人哄好。 元武七年,阿庆任云南总兵,带着丈夫儿子赴任。 元武十二年,赵益传位于赵湛,光荣从皇位上退下来,当起了闲散轻松的太上皇。 阿庆得大哥重用,调任西北总督。太上皇和太后夫妻游历至西北,带走了外孙长生,李少珩专心给妻子当起了幕僚。 阿庆历经三代帝王,享年八九十岁。 在她去世三天后,李少珩也随他去了。 夫妻二人共葬于皇陵,就在赵益和花氏陵墓的旁边。 (全文完) 山水有相逢 下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