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界绝杀》 第1章 师兄附体 骄阳如火,风助火势,江南大地成了一锅油烟直冒丝丝作响的烧烤。 京广线上,一列旅客列车喘着粗气,直赴湖南省会,火炉子长沙。 “憨大,我真的好羡慕你,信达房产那么大的公司,你一下子就分到了企划部,你这个湖大商学院的高材生这下可有用武之地了。” 8号硬座车厢里,两男一女并排坐着三个青年。三人穿着朴素得有些土气,因为在火车上呆了两天两夜,神情略显疲惫。说话的是个女生,大名姚湘君,长得靓丽逼人,笑靥如花,一望而知是个快乐天使,她不时地瞟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烈日烧烤,一边与左边那这个男生聊着。 这个被姚湘君称做“憨大”的男生学名梅荣久,“憨大”本是姚湘君对他的昵称,后来他索性就将“憨大”用作了自己的网名。 “夫人,你也一样啊。华美旅行社对你这个学旅游的来说也是专业对口。”梅荣久憨憨地一笑。他这憨笑之中透着湘西大山山里人的朴实,但到底因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原因,因此他的这种笑中又不乏灵气。 “夫人”缘自“湘君湘夫人”的典故,湘君湘夫人在传说中是两姊妹,不是一个人,但因为梅荣久和简哲两个粉丝叫得口顺,姚湘君也就干脆把“夫人”定为自己的网名。当然,这种称呼仅限于他们三个铁杆之间使用。至于简哲,网名“麦田守望者”,简称“麦田”,一听倒像个日本名字,其实却不是这么回事。简哲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不过是借了美国作家塞林格的小说《麦田守望者》之名,来寄寓自己搏击商海,成为李嘉诚第二的雄心。而对于理想,憨大简直不能与他相提并论,憨大偶尔念叨的是俄国诗人普希金的那句“有一个女人,还有一片白菜汤,这就是我的理想。” “不过,我们再怎么着也是在民企上班,不比人家当警官的。”姚湘君边笑边斜眼望了右边正在看报的简哲一眼。 “你俩聊得多热火,何必又撩我?虽说是现在公务员考试成了中国第一考,公务员的录取率只有一个多百分点,交警又是公务员中的热门,可我真的不稀罕,我还不想去上班哩。”简哲架着一副秀琅镜,一脸的书卷气。 “哦,你有个好老爸,好老爸给你找了个好工作你真的不稀罕?当交警多神气,马路上一站,给人家敬个礼,人家就都得围着你转。”姚湘君笑着比划道。 “夫人,我不想靠老爸。靠老爸算什么?现在不是以靠老爸为荣的年代了。” “麦田,你还是要坚持圆你的老板梦吗?企业界的成功人士之中,有几个不是从员工做起,经过了一番打拚之后才当上老板的?像你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出道就当老板的李嘉诚式的企业家又有几个?” “夫人,我就是要做李嘉诚第二。”简哲笑笑,把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仍然聚精会神地看报纸。因为简哲已经注意到,他们三个又成了车厢里的目光聚焦点。 在这趟旅途之中,只要姚湘君开口说话,总要引来许多的目光。当然,对于这一点,梅荣久和简哲心里都明了得很,要不是在这种公众场合,简哲早说白了――“那还不是因为夫人太惹眼的缘故吗?”当然,这也不排除旅客们因为两个小伙子同时称姚湘君为夫人更加感到好奇。 梅荣久和姚湘君交换了一下眼神,姚湘君压低了嗓子道:“憨大,我真的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非得像个古代烈女,非信达公司不嫁,难道是你师兄刘方来附了你的体吗?” 姚湘君提起刘方来,梅荣久无意之中打了个冷颤。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刘方来的形象,而且还是一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形象,非常恐怖,像哪部电影里出现的冤死鬼。同为“信达学子”的他俩也许是因为相同的境遇,在学校里成为了挚友。想不到师兄怀着一颗报恩之心来到信达公司后,受到了董事长千金的百般刁难和羞辱,性情刚烈的师兄无奈之下最后选择了卷起铺盖走人,走到湘江边上,还是想不通,但又要维护信达公司的声誉,最后选择了投江自尽。梅荣久是在一个学友的博客里看到刘方来尸体捞上来的照片的,因为远在乌蒙,他没有参加吊唁,但自此以后,他总感到自己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以至姚湘君笑他是刘方来附了体。 姚湘君说到师兄附体,梅荣久自然不会承认。他长长地吹了一口气道:“夫人,你别附体不附体的。到了长沙,你再别提这件事行不行?我与师兄的情况不同,信达公司除了资助我完成学业,还有一件事是你们不知道的。十多年来,有个叫林生的恩公一直暗中帮助我家脱贫致富,可我除了知道林恩公在长沙,其它的情况一无所知,我妈妈一再叮嘱我要找到恩公,但什么线索都没有。不过我怀疑这个林生一定与信达有某种关系。现在既然公司录用了我,基于上述两个方面的原因,你说我除了回长沙,选择回报公司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姚湘君笑笑道:“憨大,林生不愿现身肯定有他的理由,也就是说,人家根本就是不图回报的。再说长沙这么大,人海茫茫,你哪里去寻你的林恩公?你说林生一定与信达有关系,又有什么根据?” 梅荣久一笑:“心诚则灵。” 姚湘君道:“是第六感吗?” 梅荣久笑道:“是的,夫人,我真的有这种预感。这两年来,长沙总是魂牵梦绕着我,也许我事业的根就在长沙。” “憨大,我说附体你不承认。你看你自己,又是梦啊又是魂啊,不是附体是什么?你说林生与信达有关系,莫不是你师兄给你报的梦?”姚湘君偷偷笑了笑,见梅荣久皱起眉头,这才转了个弯儿道:“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憨大你真是知恩重义。你有这份诚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林恩公的,说不定林恩公真的就是信达公司的人,他只是不希望你承载太重的心理负荷,所以才有意施恩而不留名的。” 梅荣久这才笑笑,接着又反问道:“夫人,那你来长沙又是为什么?” “这不简单吗?你有这么多要回长沙的理由,简哲又是家在长沙,我当然只得随大流啦。”姚湘君瞪了他一眼,转眼望着窗外。 “这还用问吗?既然是夫人,那夫人自然都是跟字辈嘛。”简哲望梅荣久一笑,惹得姚湘君回过头来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简哲叫着哎哟还是补了一句:“夫人,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我是追随你到乌蒙的,而你又是追随我们的精神领袖憨大才去的?但是,要说自作多情,在我们三个人中间,恐怕不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吧?” 姚湘君见简哲拿这话撩她,笑他道:“你自作多情?你家里不是给你找好了一个吗?” “夫人,你是说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起的张红?” 姚湘君和梅荣久相视一笑后道:“麦田你还不承认,你外婆和妈妈都已经把人家收到了家里,只等你回去圆房了你还不承认?” “张红真的不过我们家里的一个房客而已,都什么年代了,难道婚姻还要讲父母之命那一套吗?”简哲苦笑着解释道。 简哲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正点中了姚湘君的穴位:三人结识于网络,大学毕业后作为援藏志愿者共同在乌蒙山育才小学支教了三年。平常交往中三人都到了忽略性别的程度。此刻,在这人生的拐点上,如果要从感情上对她的这两个追求者作一番取舍的话,她还真吃不准是选择梅荣久呢还是选择简哲? 简哲见梅荣久和姚湘君都不做声了,忙把报纸递给梅荣久,转移话题道:“你看‘大学生何能承载如此之重’这篇社论真是一针见血,痛快淋漓。”他一声咋呼,姚湘君只好凑过来。 梅荣久看罢道:“支教也好反腐也好,大学生的肩膀是太嫩了。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姚湘君瞅了简哲一眼道:“麦田,如梦初醒了啊你!支教都结束了,难道你对三年的支教后悔了?要是你真的后悔了,前天学生们送别时,你怎么流泪了?你的眼角现在还挂着泪痕哩。” 姚湘君的话勾起了三个人的回忆。前天晚上,一群不知怎么得到消息的孩子哭喊着翻越了两座山头追上了背着行囊的他仨。“老师你们留下”、“老师您带我们走”、“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再来”……一声声撕心裂肺,一句句催人泪下,师生们哭成一个个泪人儿,哭得星月无光,草木低头。 “那些孩子太苦了。”到底是女生,姚湘君虽然脸上在笑,但眼里早已泪光闪闪,又怕两人笑她,索性转头去望窗外。 见梅荣久和姚湘君一时沉浸在三年支教生涯回忆之中不能自拔,简哲为了调节气氛,打趣道:“夫人,你望着窗外,是在望谁来接站吗?我妈说在家里等我们哩。” 姚湘君回过头道:“麦田,到了你家里,你别夫人夫人地叫,省得人家张红心里别扭。” “怎么,憨大和我叫了你三年夫人你没吱声,一到长沙就害臊了?” 梅荣久笑道:“麦田,别以为夫人和我住到了你家里,你就近水楼台了?”一句话说得简哲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也惹得姚湘君白了他自己一眼。 简哲嘻嘻地一笑:“好了好了,你们乘机多温存一会,我去餐车订餐去了。” 简哲来到餐车,迎面碰到一位满头银发梳成大背头的长者,提着一个鸟笼,鸟笼里是只鹩哥,这鹩哥嘴角呈橙色,头上有两片鲜黄色的肉垂,全身羽毛乌黑闪亮,体态优美。老者只顾逗着鹩哥,没有注意简哲,简哲一愣之后已经认出了老者。于是叫了一声“姑父。”原来这干瘦但精神矍铄的长者,正是他的姑父,湖大教授、著名经济学家易瘦秋。 “简哲,你支教就结束了?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准备到哪里高就啊?有时候多联系啊。” 姑侄俩寒喧几句,简哲才知道教授是作为湖南代表团的成员参加了世界房地产论坛北京年会后回来的。简哲因为回来后的工作还没有落妥,本来想问问表哥易济民的情况的,也不好意思问。简哲订了餐,返回8号车厢。教授给鹩哥买了两个苹果,边修边走向卧铺车厢。 第2章 子不类父 易瘦秋从餐车回到11号软卧车厢,一边给鹩哥喂苹果一边教它学说“美华”。(..info) 看他的样子那么专注,坐在21号下铺上的一个年过半百,正架着一副老花镜看报纸的魁梧汉子发话了。 “教授,你们文化人也太浪漫了。简美华的名字中还只有一个‘华’字,而不是‘花’字,你就成了兰痴,养上一屋的兰花;她又没说想养鸟,你自作多情弄来这只鹩哥,还美华美华的……”此人正是湖南信达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陈至信。 “陈董,华者花也,花者华也,花华本来就是个通假字。”易瘦秋笑笑,意识到这句话回答得不妥,于是又转了个弯儿道:“陈董,真不好意思,我打扰你充电了。” “教授,你这是什么话呀?你取笑我啊?谁不知道我陈某是泥水匠出身?我肚子里有几点墨水你还不清楚吗?黄土都埋齐脖子了人,我还充什么电?不过装装斯文罢了。” “这么说,你是笑我向简美华献殷勤喽。陈董啊,我不比你,我虽然是个教授,但只是浪得虚名,没有经济实力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在我们家里自然是以简美华为中心,你说我不讨好她行吗?” “教授,简美华其实把你看得很重,听你的意思,你好象有点不满?” “陈董,你别误读了我的意思,我哪能不满呢?简美华从一个下岗女工干到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董事长,就是按照我的理论操作的,她的成功也就是我的成功,我知足了。”易瘦秋笑了笑,转了话题道:“陈董,你们信达房产能济身世界500强也是挺不容易的。从发展的角度来看,要想信达房产这株大树常青,关键还是靠人才。未来的竞争本质上就是人才的竞争。” “教授,你说的一点不错。近些年来,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企划部、法务部都是起用的高素质人才。工作业绩也不错。企划部的贾次新部长就是从中通房产挖过来的,你不是不知道。公司今年又进了十多个大学生。可是公司里那帮和我一起创业的元老就是容不得人。一个元老派,一个学院派,不仅不能形成合力,反倒经常相互拆台。” “这也正是家族式企业的通病。恕我直言,你自己董事长总经理一肩挑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我都是奔六的人了,要考虑接班人的问题了。德全、可馨要压点担子了。” “教授,近来江浙炒房团四处点燃战火,我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再者,正如你分析的,虽然目前局势还不明朗,但这次年会之后国家对房地产政策很可能有一些调整。我不是没有压力,也不是没有考虑接班人的问题。近来,这个问题还真的成了我一块心病。但是,”陈至信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教授,你是知道的,子不类父是我人生的最大失败。讲起德全我就窝火。到美国待了几年,人家的好东西没学到,坏毛病倒染了一身。什么海归?说得不好听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在盐水中泡了几天的土鳖。他要有你们济民一半都好了。要说可馨,守成还马马虎虎,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子,肩膀太嫩,难得挑起大梁,再说她那臭脾气,怎么和人共事?” “德全和可馨之间,你总得有个选择呀。” “教授,不瞒你说,在这个问题上,你不是不知道,就是公司董事会内部,也是有德全派和可馨派之争,叫人不得片刻安生。”陈至信又苦笑道。 “陈董,这也不难理解。德全是在舅舅家长大的,韩菊如姐弟自然向着她;可馨是在奶奶家长大的,自然与叔叔姑姑走得近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易瘦秋理解地一笑,换了个话题道:“我们济民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可别忘了,济民和德全可是留美的同学,是死党。” “济民到底是在外企供职,也不枉叫个海归派。” “你不也是把德全放在他岳老子那里锻炼吗?” “锻炼?挂了个副经理,成天就知道呼朋引类赛马斗狗。他岳老子还给他打掩护。说起他我就头都大了。”陈至信边说边从提包里掏出一瓶降压灵吃了两片。 “陈董,血压老降不下来吗?你可要注意身体。打拚了几十年,享受还没开始呀我的老伙计。” “我何尝不想像菊如一样退下来在家里享享清福?菊如可以把班交给可馨,可我交给谁呢?教授,你能不能把你的得意门生再给我推荐一个。” “陈董,不是我说你。去年我不是给你推荐一个?” “教授,你说的是那个叫刘方来的吧?” “对,是叫刘方来。人家还是有mba学位的,算是个人才吧?你不用人家,人家能不走吗?” “都是可馨胡闹,缠着她姑姑把他要到馨怡庭园。不过那小子也太沉不住气了,我还不知道他是个铜匠还是铁匠,他就不辞而别,做了傻事。” “你才不是说今年又进了十多个大学生?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有挑大梁的苗子。(..info)” 陈至信一笑:“教授,不瞒你说,我们这一代人,人家说老古董也好,土老冒也好,总之有一种传统思想。要说把班交给外人,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过。当然,要是能给可馨或者德全寻到个合适的副手,这就是我最大的奢望了。” “陈董,恕我直言,德全要不是等着接班,恐怕也不是这个样子。” 陈至信又一笑:“这么说,德全他不上进,倒是我给害的?天底下有这样的理吗?” 易瘦秋笑道:“陈董,说句不中听的话,德全之所以成这个样子,也许与你的教育方式不无关系。听济民说,自从德全从美国回来之后,你从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横看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年轻人是有自尊心的,也是要面子的,从教育的方式来看,宜疏不宜堵啊!” 陈至信一愣: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顺耳?这句话要不是出自教授之口,他是断断不会接受的。他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响。 “喂,你好。” “爸,我是可馨。”电话是陈可馨在馨怡庭园总经理室打来的。 “乖女儿,想爸爸了?” “爸。”陈可馨撒娇道:“爸,告诉您一件事,您可别生气。” “什么事?” “爸,您要先答应不生气。” “好,我答应你。”陈至信猜得出她又有什么事先斩后奏了,但也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爸,公司这次不是进了几个大学生吗?我想点一个,您不会小气吧?” “你又是跟去年要刘方来一样先斩后奏了?”陈至信面露不悦。 “爸,您是怎么知道的?是姑姑汇报的吗?” “你是爸的女儿,你的套路爸还不清楚吗?你姑姑总是向着你,我还没有到家,她会向我汇报吗?告诉爸爸,你要的人是哪个部门招聘的?” “企划部。” “叫什么名字?” “梅荣久。” 陈至信沉吟了一会。梅荣久是谁?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爸,您生气了?办事要果断一点,这不是您常教我的吗?”想起昨天到人事部姑姑那里看梅荣久的人事资料时的情景,陈可馨禁不住偷笑了,这个梅荣久该不会像刘方来那样是个书呆子吧?要不然,为这个梅荣久惹爸爸生气可就太不值得了。当然,她也知道她爸爸不会因为这件事生她多大的气。 “可馨,你这也是由不得爸不生气。我给你说多少遍了,人事问题是很敏感的。人家一旦发现上班的岗位和招聘时确定的不一样,会有什么反应?人家会说我们不讲诚信的。你怎么不先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要学会尊重人,不管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对手。”陈至信又好笑又好气。 “爸,梅荣久鼻子眼睛是怎么长着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征求他的意见?好了好了,爸,下不为例,这行了吧?”陈可馨调皮地话题一转道:“爸,我这就来接您。您就不要再生气了。” “你就到外面等,不必到站台上来。” “为什么?” “省政府有个欢迎会。湖南卫视还要采访。” “爸,女儿想沾沾您的光,让女儿上上镜头不行吗?” “可馨,别耍贫嘴。” “我知道,爸。对了,您别忘了吃降压药。” “可馨,听你妈说熊斌要回来,熊斌现在到了没有?你订了婚,爸爸妈妈又少了一桩心事。”陈至信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妈妈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知道熊斌现在到了没有?”陈可馨有几分顽皮地笑了笑,“反正他还没到我这里报到。”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呀?订婚是妈妈和爸爸的一桩心事,但更主要的是你自己的事。”陈至信皱起了眉头,“事到临头,莫非你又变卦了?” “爸,我知道订婚是我自己的事。可是,”陈可馨忽然笑得不那么自然了,“爸,说句心里话,这话我暂时还不想和妈妈说,真的要订婚了,我才感觉到我对熊斌还没有找到感觉哩。”熊斌到了没有,她真的还不知道。但话出口之后,边她自己也感到有点吃惊。与熊斌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这门婚事也谈了一两年了,怎么到了要订婚的时候突然之间找不到感觉了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难道是自己还在期望着梦中的那个他会出现,而熊斌并不是那个他吗?那个他又是谁呢? “可馨,你真是太任性了,不要说双方的家长,就是参加订婚宴的客人都请好了,就只等定时间了。你这么说,要成心要让爸妈下不了台吗?”陈至信真的有些生气了。 “爸,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真生气呀?”陈可馨听出她爸爸动了真火,只得找个借口挂了电话。 陈至信关上手机,望着易瘦秋苦笑:“可馨这孩子,脾气臭得叫人受不了,说话办事,总没个准头。日后怎么和人共事,怎么和人相处?” “哎呀呀,不是我说你,陈董你这是杞人之忧。论工作,可馨不是在馨怡庭园干得好好的?你担心她不好和人相处,却忘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易瘦秋笑笑,又问,“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还定不下来吗?” “这门婚事成与不成,熊副省长还没有表态哩。”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这桩婚事圈内圈外谁不叫好,谁不羡慕呀?熊副省长对这门婚事还有什么说的?听美华说这门婚事是李名淑和韩菊如两人谈定的,难道李名淑就没有给熊副省长汇报过?” “教授,想与熊副省长攀亲家的不知有多少,你心里不是没有数啊?” “陈董,你说的没错,想与熊副省长攀亲家的肯定不少,可有谁比你与熊副省长的关系更铁,有哪家的姑娘比可馨更优秀?”易瘦秋笑笑,“陈董你好福气哟,可馨这次把婚一订,德全国庆把婚一结,你们两口子算是完成了任务,可以享清福了。” “教授,你们济民还没有结婚对象吗?” “是有个美容师,叫郑萍兮,是俏佳人的小老板,很招人喜欢的,追济民追得紧,简美华也中意得不得了,可济民就是看不上眼。” 馨怡庭园总经理室里,陈可馨放下电话,呆望了一会窗外,又拨她哥哥陈德全的手机,她担心她哥哥忘了接站。连拨几次才接通,接听的却不是陈德全。 “您哪位?” “我刘阿太。” 陈可馨以为是拨错了号码,刚准备挂机,突然听到电话里人欢马叫闹成一片,才意识到德全又在跑马场,对方还在“喂”,她啪地挂了机,摇头苦笑道:“哥哥,你也太不上进了。就这样子,还跟我争着接班哩。” 德赛跑马场。x年全国马术锦标赛湖南队预选赛第一轮比赛正在进行。陈德全正在争夺长沙赛区的出线权。 赛场上,陈德全正紧紧抓住他的坐骑龙抬头在狂奔。 看台上,陈德全的几个朋友和他的兼职马夫刘阿太在呐喊助威。 “龙抬头,加油!龙抬头,加油!” “龙抬头”体格高大,结构匀称,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当它颈项高举时,威风凛凛,加之毛色光泽漂亮,更显得俊美秀丽。它的毛是粟色的,四肢和额部有被称作“白章”的白色斑块。 龙抬头果然不负众望,撒开四蹄,一阵风似地冲在了前面。 第3章 似曾相识 馨怡庭园,陈可馨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见到了下午六点,于是驾着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出门,拐上了湘江一桥。(..info无弹窗广告)过建设路公司大院门口时,正好司机韩林生开着陈至信的座车,公司保卫处长陈德军带着几个保安坐一辆车,两车一溜烟跟上来。于是三辆车呈一列纵队向火车站进发。 长沙火车站,夕阳下,“长沙”两个镏金大字金光四射。音乐喷泉正播放刀郎声嘶力竭的《情人》。灼人的热浪中穿梭着匆匆的旅人。信达车队泊在停车场一角。陈可馨开着空调听音乐。 六点一刻。一阵铃声响过,列车徐徐驶进长沙站。2号站台上,早打出了“热烈欢迎我省‘世界房地产论坛北京年会’代表团载誉归来”的横幅。湖南卫视正在采访代表省政府前来接站的副省长熊孔周。.info[] 出站口。人如潮涌。 梅荣久三人拎着行李随着人流涌过大厅才下广场,简哲一句“大家小心点”刚落音,姚湘君一声惊呼:“我的包!”梅荣久一愣之后盯死姚湘君那个黑坤包发足猛追。简哲想追,又怕丢其它的包,只得招呼姚湘君把几个包坐在屁股下面,瞪眼干急。 梅荣久追到停车场边,一把揪住夺包贼:“把包拿来!”正揪扭时,蜂拥而至五六个人,有人反而大声喊着“你敢夺包?”,围着梅荣久拳脚相加。梅荣久虽然无所畏惧,但毕竟寡不敌众,眼看不仅夺不回那个黑色的坤包,而且还脱不了身。 这一幕正好让坐在车里听音乐的陈可馨看到了。 梅荣久危难之时,突然之间听得一声叱咤:“‘背包贼’,叫你们碰上本姑娘!”但见一团白影从红色保时捷里飘出,脚尖到处,早倒了两个。余下几个夺包贼见后面车上奔过几个彪形大汉,忙扔下坤包作鸟兽散。出手相助的正是陈可馨和信达公司的几个保安。 “可馨,你的国术真的学得不错啊!”陈德军恭维道。 “马马虎虎。”陈可馨自信地笑一笑。 “小姐,谢谢你出手相助!”梅荣久捡起包向陈可馨道完谢,下意识地去摸眼角,他的眼角已现出了一块紫痕。梅荣久心里暗道:这个女孩好靓好霸气! “是你女朋友的包吗?你这个护花使者也太失职了!”陈可馨见姚湘君和简哲拎着包裹热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望着梅荣久眼角上的那块紫痕耸肩一笑。 姚湘君和简哲放下包裹向陈可馨致谢。 “太谢谢你了!”姚湘君鞠了一躬。 “谢谢你为我们解围!”简哲也上前施礼。 “小事一桩,不用谢。”陈可馨忙回礼道。 “请问小姐……”梅荣久想问问姑娘的芳名,但又难以启齿。 “你们忙去吧,我可不稀罕得个什么表扬之类的。”陈可馨知道梅荣久想问什么,她是快人快语,忙封了口。 陈可馨看着三人出站,正欲返身上车等他爸爸,一辆车在她前面嘎然而止,车上下来一个白嫩细长的青年,文质彬彬,颇有绅士风度,轻拍了两下手冲陈可馨笑道:“好一出反串英雄救美,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来人正是陈德全的留美同学易济民。 “济民哥,来接伯父吗?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德全呢?” “他忙着哩,他哪有你孝心好,还记得接站。”陈可馨摇头苦笑。 “赛马去了?” “他有多少正事儿?不是赛马就是斗狗。” “熊斌到了吗?” “你也很关心这件事吗?” “当然,我要祝贺你们订婚嘛。” 陈可馨无意和易济民久聊,加上天热,依旧回到车上听音乐。此刻,mp3正播放着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陈可馨蓦然回首,朝梅荣久一行远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一惊:这小子样子好酷啊!这小子分明没有见过,可又怎么这么好眼熟啊?她猛然想起昨天看梅荣久人事资料时的情景来。这人绝对就是梅荣久,没错儿,只是人比照片上长的更精神。可他的背影,特别是他走路的样子,怎么又那么像那个书呆子刘方来? 恰在此时,即将上车的梅荣久也是回头一望,但这一望之下,他也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这个美女像在哪儿见过?但他没有说出来,他担心一说出来,又会惹姚湘君和简哲笑话。 第4章 软语撩耳 湘江西岸岳麓山北凹,刘家湾21号出租屋。(..info好看的小说) 夕阳的余晖虽然还映照着岳麓山峰顶,但刘家大厅已是华灯初上。 小卖部里,庄美琴除了偶尔扫一眼厨房外,她的一直盯着院门,庄美琴的眼里充满了慈祥。 厨房里,张红一边帮厨一边陪刘明美唠叨:“阿婆,简哲简哲我耳朵都听起老茧了,简哲哥是不是帅呆了?” 刘明美被她那天真的样子逗乐了:“不管帅不帅呆,配你多着哩。” 张红羞得忙捂住脸:“阿婆,简哲哥是个大学生,回来又是当警察的,哪会拿正眼瞧咱们打工妹?” “姻缘因缘,姻缘的事儿……”一语未了,院门外叫起外婆来,刘明美忙招呼张红摆碗筷,自己围裙一解迎出来。庄美琴早已三步并作两步接到了院子里。 大厅里一时热闹非凡。简哲忙把梅荣久和姚湘君向家人作了介绍。刘明美瞧瞧梅荣久又摸摸姚湘君最后抱了抱简哲,乐哈哈道:“平日只道咱们简哲帅,院子里这几个姑娘俏,看看这一对俊哥靓妹,才知道什么叫人才。”正端着菜的张红不知怎么就瞧见了梅荣久眼角的紫痕,“啧”一声道:“荣久哥,哪儿碰的?”简哲方说起刚才火车站遭遇“背包贼”的一幕。 “是简哲他们到了?”这里正议论,楼上又下来一个,披肩的长发湿漉漉的,个子不大嗓门儿大。来人正是的哥曹春生的老婆马巧云。 张红拍手应道:“这下可热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巧云笑道:“这下我也不愁伴了,看歌星和美容师她们还神到哪儿去?歌星和美容师不过也跟我们一样是个住户,有什么好神气的?要是发了大财,怕不早跟卖建材的两口子一样搬走了?” “这是我们刘家湾21号的新闻发言人,的嫂马巧云。”张红介绍马巧云道。一句话,把几个人都逗乐了。 “张红今天当着生客没有说我是长舌妇就不错了。”马巧云自嘲道。 吃饭的时候,张红时不时地瞧简哲几眼,无意之中瞅见简哲手腕上有三个圆圆的瘢痕,像是烟头烫的。饭罢,张红自告奋勇帮着庄美琴安顿梅荣久和姚湘君,简哲也跟了上来。张红边走边介绍道:“三楼东边是个套间,都是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是公用的。原先住着一对做建材生意的,现在发财买公寓搬走了。庄阿姨听说你们要来,空了好久。” 简哲见家人把梅荣久和姚湘君安排住在一个套间,笑起来:“憨大,你好福气。先在火车上还说我近水楼台哩,谁知却让你娶得夫人归啊。”边说边搂着庄美琴道:“妈妈,你好好偏心啊。” 什么憨大什么夫人的,简哲的话张红听不懂,庄美琴就更不用说了。简哲是有意无意说的。梅荣久听了,不好怎么说。简哲估计姚湘君不会搭腔,不料姚湘君却并不忌讳。 “有什么了不起啊麦田,不就是个异性合租吗?你干嘛要泛酸啊?” 见庄美琴和张红拖着梅荣久和姚湘君的行李还是无所适从,简哲只得边对三人的网名作了一番解释,边征求梅荣久两人的意见。(..info好看的小说)结果姚湘君选择了东边,梅荣久自然住在东二间。其实这两间的中间只隔一道门,且各有一道后门通向厨房和卫生间。惯于搞笑的简哲还故意检查了那个隔门两边的暗闩是否管用。惹得姚湘君要不是碍着张红和庄阿姨在场,准得会狠狠掐他一把。 安顿毕,四个人回到大厅里看电视。 湖南卫视正播报新闻――今天下午,我省参加世界房产论坛北京年会的代表团从北京载誉归来,副省长熊孔周到火车站迎接。画面同时打出了长沙火车站。 张红一眼瞧见陈至信,“哇”一声道:“我们董事长好酷啊!”见几位都笑,又道:“我们董事长可是跺一跺脚长沙都要震动的人物。我们馨怡庭园才是总公司下面的一个小产业。你们知道有多大吗?改天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玩儿累了还可以到我们客房部休息。” 与此同时,简哲早认出了陈至信旁边的易瘦秋教授:“嚯,姑父那样子也真酷啊!”恰好庄美琴进来,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道:“谁是你姑父?谁又把你当个侄子了?简哲你长点记性好不好?” 简哲委屈地一笑:“妈,拜托您别在朋友面前数落我行不行?我们和姑父是坐的同一列火车,碰巧在车上就照面了,这又怎么了?你们长辈不存在亲戚关系了,我有什么办法改变啊?” 姚湘君担心简哲母子越说越不愉快,忙朝简哲吐了一下舌头岔开话题问张红:“贵公司怎么称呼?”这一点,庄美琴看在了眼里。 张红道:“信达房产。” 姚湘君望望张红又望着梅荣久:“憨大真是好运气,一来就碰上了热心的同事。” “真的吗?荣久哥到哪个部门上班?”张红似信非信,笑得更甜。张红差点跟着简哲叫“憨大”,但还是没有造次。 “企划部。”梅荣久点点头道。 坐了一会,梅荣久先回到了房间。 才看得几页书,姚湘君敲得那扇内门响。 梅荣久想起简哲先前检查门闩时的样子,兀自笑了。 “什么书这么好笑?”姚湘君进来只注意到梅荣久在揉着眼角,其实此刻,她并不关心他笑什么。 “《把信送给加西亚》。” “哎呀,憨大大,你天生就是一个好员工,再学罗文,谁还敢用你这样的员工?”姚湘君笑着把他拉到亮处,“你看看,眼角都肿起来了,快擦点红花油。”边说边掏出棉纤涂上红花油替他擦。 “你才上街买的吗?”梅荣久手里还捏着书。 “嗯。” “一个人去的呀?” “还有张红。” 刚才,姚湘君准备去买红花油时,看梅荣久在房间里看书,没有惊动他。下楼时,正碰上张红,张红听说姚湘君要去帮梅荣久买红花油,忙热心相陪。此刻,梅荣久问起时,她想起张红在路上说的“湘君姐,伤在荣久哥的眼角上,痛在你心里了吧?”她笑了。 “谢谢你。” “你是为我受的伤嘛。” “没多大点事。” “要不是那位美女大侠,你还不知会伤成什么样子?一个包有多重要,犯得着拚命吗?” “不是那个包重要,而是因为那个包是你的。” 姚湘君一怔。 听到姚湘君关了灯,梅荣久才关灯睡觉。也许是因为换了个新环境,他一时难以入睡。火车站的一幕不时映现在眼前。那个叫可馨的女孩子气质多么高贵,美得叫人可望而不可及,前呼后拥的,还是个会家子。想到自己和姚湘君同住在一个套房里,他的感觉又有些怪怪的。三年来,因为怕伤及简哲,自己一直不敢向湘君表白,自己也没有这个勇气。从今以后,三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心里真的没有底。直到门缝里传来姚湘君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地睡去,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睡得并不踏实。 朦朦胧胧之中,梅荣久蹑手蹑脚地起来,悄悄拉开门闩,轻轻地一推,姚湘君那边并没有闩上。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到姚湘君的床边,但见粉红色的灯光之中,她的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胴体一揽无余。他刚刚凑近,她突然张开双臂搂住了他。 “憨大大,真的是你啊?这一天我等好久好久了,我以为你没雄哩。”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软绵绵,撩得他的耳孔痒痒的。 “是吗?难道你心中装的真是我,而不是麦田?” “死憨大,你真是憨死人,这一点你都看不出来?难道要我一个女孩子向你表白,你才有成就感吗?” “我真是个书呆子,早知有今天,又何必……” 第5章 梦中情人 建设路,信达房产家属大院别墅区。.info[] 陈至信家客厅北面供着一尊观音,上着檀香。 晚饭后,陈至信、韩菊如、陈可馨正专心致志地看电视,电视正在播报熊副省长接站新闻。 厨房里,保姆唐妈收拾完锅碗灶台有些不舍地把一钵玉兔海参莲蓬鱼放进了冰箱,边猫着客厅里的动静边修水果,待她确信新闻已经播完了后才把水果端到客厅。 “董事长,我今天特意做了您最喜欢吃的玉兔海参莲蓬鱼,没想到您在外面吃了,进冰箱后味道要大打折扣了。” “谢谢你呀唐妈,辛苦你了。”陈至信笑道。 爱奉承的唐妈得了表扬,笑咪咪地解下围裙下班走了。 “菊如,熊副省长和教授的会员证办好没有?”陈至信调低了电视的音量。 “我昨天问过淑倩,淑倩说已经办好了。”韩菊如笑道:“怎么,这点事你还挂在心里?你以为我就是吃干饭的吗?” 陈可馨插话道:“爸爸,是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证吗?教授也享受这么高的待遇呀?” “可馨,贵人不可贱用,你可不要小看教授。”陈至信略有不快地道。 “爸,我不过开个玩笑嘛。”陈可馨笑一笑又问,“爸爸,房价到底会不会跌?” “乖女儿,你说呢?” “既然专家意见倾向于不跌,应该不会跌。” “傻丫头,专家们是谁养着来?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猜?亏你还一向标榜有多成熟了呢,原来是装出来的呀。”韩菊如笑道。 “菊如,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 “妈妈,拜托您不要借题发挥。您不要无原则地向着哥哥,打击我行不行。”陈至信这么一说,陈可馨果然噘起了嘴。 外面,陈德全进了院门,径直来到犬舍,“悍马”见了他,立即叫着迎上上来,这条“悍马”是参加过美国西敏寺世界犬展赛的冠军比雄犬的直系后代,业内通常称之为“皇亲国戚”,有着高贵的血缘。(..info)陈德全喂了犬食看着“悍马”吃完才按响门铃。 陈至信听得犬吠,已有几分不悦,见陈德全拎着上衣光着膀子进来,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德全,就要成家的人了,成天赛马斗狗,也不留点精气神帮你岳父轻点担子。” “爸,您回来了?”陈德全嘻皮笑脸道:“对不起,爸,我今天忘了去接站了。不好意思,我先洗澡去了。” “站住!”陈至信坐直身子,他嗅到了陈德全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马的尿骚味。 “什么事,爸爸?”陈德全回过头。 “新房装修得怎样了?” “这……”陈德全搔着后脑勺,“装修的事,这要问淑倩才知道。新房装修一直是淑倩打理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结婚是淑倩一个人的事吗?你一个大男子汉,你做什么用的?”陈至信气得以手抱头,低吼一声:“你个不知人事的畜生,你给我滚远点!” 见陈至信脸都白了,韩菊如母女忙凑过去。 “爸,是不是旅途太劳累了?这些日子服了降压药没有?” “没事,我躺会就好。” 韩菊如扶他躺好,摇头叹道:“孩子不听话太累人。” 陈可馨听出话外有音,撒娇道:“妈,您奈何不了哥,怎么又顺带偶刺我?” “我怎么刺你了?”韩菊如盯着女儿:“妈和你说个正事儿。熊参谋年纪轻轻的就是个团职,又是驻港部队的,人也长得英武。他要成为咱们家的女婿,这是你的福气,所以呀,这次订婚,咱们一定要办得隆重点,要办得热热闹闹的,不要说亲戚朋友们,就是该通知的媒体也都要通知人家,省得一些小报派些不三不四的小记,到时候乱嚼舌头。” “妈。”陈可馨笑着打断她妈的话:“您漏了关键的一点,熊斌爸能帮我爸不少忙。” 韩菊如白了她一眼又道:“你这丫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这桩婚事,不要说在长沙,就是在湖南省,谁不羡慕呀?” “妈,我真的不想这么匆匆忙忙就订婚,订婚的事还是往后推一推吧。”陈可馨虽然在笑,但看得出来,她说这话时是很认真的。 “可馨,你说什么?都两年了,怎么又是匆匆忙忙?再说这次你不点头,熊斌他会专程请假回来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菊如这一惊非同小可。 “可馨,我先还以为你开玩笑呢,你真的要取消订婚啊?”陈至信调低电视的音量,眉头皱得老高。 “爸,妈,不就是取消订婚吗?又不是离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的离婚率有多高你们不知道啊?过去朋友见面问吃了没?现在朋友见面问的都是离了没?”陈可馨一激动,有点口无遮拦了。 “可馨,你看你爸脸都气白了,你要成心和你爸妈过不去吗?我还以为你真的比你哥强多少……”韩菊如的火气也上来了。 陈可馨一看门子不对,忙找借口上楼回房去了。 “至信,你看你,都把她宠成什么样子了?”陈可馨上楼后,韩菊如又埋怨起陈至信来。 “菊如,你也别当真。谁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故意怄你的哩。” 陈至信这么一说,韩菊如也信了。 “这丫头,实在没有什么取消订婚的理由啊!” 陈可馨回到房间,心里感觉怪怪的,是不是因为今天见了梅荣久才使自己取消订婚的决心更明确,更坚定了呢?她也为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吓着了,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更奇怪的是了她今天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梅荣久的影子挥之不去,有两种声音在她耳边吵个不休。一个声音说:这个人怎么这么亲切?怎么会是以这种方式碰到他的呢?难道这是一种缘份吗?另一个声音说:梅荣久不过就是一个受公司资助才读完大学的“信达学子”,新来的我手下的一个员工而已。一个声音说:这个人就是我一直期待着的,在梦中出现过的那个他吗?另一个声音又说:可馨,你对这个人知道多少?不过看了一下他的资料,见了一面而已,你这是无厘头的搞笑。不知过了多久,陈可馨脑子转几转,笑了:梅荣久,你明天要报到的,你要是能过我第一关,那就算你我有缘,取消订婚的事就这么铁板钉钉,定了。否则,我就是再怎么不甘心和熊斌,也只能遵从父母之命了。 这天晚上,陈可馨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不知怎么和一个人背靠背坐在雪地里,那个却是梅荣久。 早晨,陈可馨睁开眼睛,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来,好笑。这傻小子,稀里糊涂占我的便宜,当了一回梦中情人! 洗漱罢,在衣帽间试衣服时,想起这件事来,陈可馨还在笑。但今天说怪也怪,她反反复复试了几套衣服,总拿不定主意穿哪一套,要是平时,她根本想都不用想,全凭感觉和心情的。“穿什么好呢?”她犹豫了一会最后选中了一套纯黑的,和昨天的那套纯白的颜色正好相反。 陈可馨下楼,还在留意自己的打扮。 “可馨,你昨天是故意考验你爸和我的吧?看今天打扮得这么讲究,应该是熊斌提前回来了吧?”韩菊如见陈可馨今天情绪这么好,笑问。 “妈妈,熊斌是给您打的电话,他回来没有您不知道我哪儿知道?”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是你订婚,你嫌妈妈多事了吗?” 陈可馨一笑,来到厨房,唐妈也笑道:“可馨,你穿这套黑的比昨天还要漂亮。” 早餐桌上,陈可馨的这套裙子成了一家人的话题。 一家人正用罢早餐,陈德全手机响,他放下碗筷边接电话边穿鞋就要出门。 “德全。”韩菊如拉长嗓门,“昨天和淑倩约好上午去选结婚礼服的,你一大早又上哪儿去?” 陈至信厌恶地瞪着陈德全。 “妈,您到了再打我的电话。”陈德全匆匆忙忙,头也没回就走了。 陈至信冲韩菊如道:“这个婚他不乐意就不要结,免得糟蹋了人家姑娘,省得到时候亲家变成仇家!” “这孩子,就是这样子,或许是在国外孤寂生活过久了,染上了美国病。以自我为中心,全不管别人的感受。结了婚有个管他管着,也许会改变的。” “什么美国病?都是你纵容的。” “我纵容的?好,陈至信,就算德全是我纵容的,那可馨又是谁纵容的?我提醒你,德全是在外婆家长大的。从小到大你管过德全多少?子不教,父之过。种不好,瓜不甜。还说是我纵容的?你要是听我的把总经理的职位让给他,让他学有所用,他会这么无所事事,破罐子破摔吗?” “哦,你以为我是个权力狂?不要说总经理的职位,就是董事长我也想让给他。他要是挑得起,我不早撂挑子了吗?” “你少找借口不行吗?可馨接馨怡庭园时,公司里不也是有不同意见吗?她现在不是一样干得好好的?这个地球少了谁她还不转了吗?” “大清早的,拜托你们不要吵,你们是吵架有瘾,见面就吵啊?不吵不新鲜啊?我今天还有新员工报到的,你们让我有个好心情行不行?你们就是要吵,也拜托你们不要扯上我好不好哇?”陈可馨边说边拿起包,出来开车上班。 韩菊如送陈可馨出来时笑道:“怪不得我们的女儿今天打扮得这么靓,原来是要在新员工面前树一树上司的形象啊!” 韩菊如转身进来,陈至信笑道:“我说可馨只是和我们开个玩笑吧?” 韩菊如道:“这丫头,喜怒无常的,谁知道昨天是碰到了什么鬼,哪根筋又出了问题呢?” 第6章 打翻醋坛 清早,姚湘君起来上卫生间,见梅荣久蹲在那里洗裤衩,嫣然一笑,还故意挤了挤眼。(..info无弹窗广告) “憨大,起这么早啊?” 梅荣久想起昨晚的梦,笑得有几分尴尬,拎着满是肥皂泡的裤衩回房让她。 梅荣久搞完个人卫生,听得姚湘君开门出去了,对于姚湘君出门没有邀他,他多少有点疑惑。他正对着镜子捏着棉签擦着红花油,简哲和姚湘君笑笑嘻嘻进来了,接着就敲他那扇隔门。他分明听到简哲拉得门闩一响。想起昨晚梦中的情景,梅荣久内心感到格外自惭。 “憨大,昨晚没什么非分之想吧?”偏简哲进来就开起了玩笑。 “麦田,你笑我干嘛呀,你不也是有色心没色胆吗?”梅荣久一笑,脸上有点被人揭穿了心事的不自然,不过好在无论是姚湘君还是简哲,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哇哇哇,大清早的乌鸦叫,你们俩个甭是一对好鸟。”姚湘君白了两人几眼,这才去瞅梅荣久的眼角上的乌痕。“看看,这里有些乌了吧?痛不痛?” “憨大,你是痛在眼角上,人家是痛在心坎儿里。”简哲酸溜溜地道。 姚湘君白了他一眼道:“昨天要是伤了你,我还不知会心痛成个什么样子哩。可惜你昨天的表现太差劲,太缺乏男子汉应有的临危不惧、果敢刚毅。[..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句话说得简哲脸上的些挂不住。 “憨大不也是一位女侠相救才脱身的?”简哲朝梅荣久挤着眼强辩道。 “女侠?那位女侠吸引了你的眼球吗?”梅荣久一笑。 “不是吗?那个女侠气质高雅,好霸气好牛皮,眼睛好会放电,好一个高贵傲气的公主!只可惜,这位女侠没有留下芳名。憨大你本来是要请教人家芳名的……”简哲边说边笑起来。 “当着一个女孩子表扬另一个女孩子,麦田你这是犯天下之大讳。小心你的耳朵。”梅荣久也冲简哲挤挤眼。 “你们俩一大早吃饱了撑着不是?开我的涮很有趣吗?走,咱们上街去吧?”姚湘君抢白了他俩几句话题一转道。 “今天我得到公司报个到,你们去吧。”梅荣久瞅着他俩推托道。 “报到的事迟一天早一天有什么关系?”简哲笑道。 “我昨天已经和人事部陈部长通过电话的,我不能不讲信用啊!” “谁要你不讲信用了?我也要去报到啊。报到也不一定要八点钟就到呀!”姚湘君边说边瞅着梅荣久身上的衣服。梅荣久这身衣服已经洗得泛白,快不看不出本色来了。 梅荣久不知她什么意思,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坚持过,不好再拒绝。 三人出门上了一辆巴士,直到五一广场。下车后,三人一路说笑着望红旗路走。姚湘君的目光忽然被一家新潮气派的形象设计中心黏着了,但见霓虹灯管龙飞凤舞,草就的“俏佳人”三个大字别具神采。姚湘君一眼相中这个地方,带头进了门。梅荣久和简哲以为她是因为要到单位报道修饰一下形象做个美容,只得跟进。 三人进门,里边早迎出一位,身材高挑,卷发披肩,粉面微笑:“欢迎光临。美容师郑萍兮乐意为您效劳。”到底是美容师,打扮既洋气又不俗套。 简哲把姚湘君推上前,姚湘君反把梅荣久让到前面。里边一位正忙着的胖胖的美容师见了,忙里偷闲扭过头笑道:“三位初到长沙吧,月亮岛歌厅的歌星们都是在咱们这里定点化妆,你们来过可就别错过哟。” “憨大,白领不能不注意形象啊,让美容师好点帮你设计一下形象。今天我请客,算是对你昨天眼角受伤的补偿。”姚湘君笑笑嘻嘻地把梅荣久朝位子上推。 梅荣久本不想坐下来:一者不想辜负姚湘君的一番美意,二者见俏佳人有些店大欺客,三者也想见识一下美容师的手艺。犹豫片刻只得坐下来。 姚湘君把梅荣久安顿下来,朝简哲递个眼色。简哲虽不知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还是跟了出来。 俏佳人的对面就是新世纪时装城。姚湘君和简哲进来,在琳琅满目的时装中穿梭了一阵。姚湘君看上了一件梦特娇t恤,取下来正看反看,爱不释手。 简哲微皱了一下眉:“是件男式的耶。” 姚湘君把t恤贴在他胸前比了比,示意他到试衣间试试。 简哲有些受宠若惊,迟迟不动。 “叫你穿出来让我看看,还愣着干嘛?” “梦特娇啊?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是断断不敢接受。做人要讲原则的,我是无功不受禄。”简哲试衣间里穿出来傻笑着左顾右盼,喜形于色。 “做梦娶媳妇,麦田你尽想好事。是买给你的吗?你凭什么呀?”姚湘君忍不住扑哧一笑。 “不就是为一个包的事吗?又是红花油又是形象设计又是梦特娇,夫人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简哲止住笑。 “你吃醋了?” “我心里是有点泛酸。”简哲酸溜溜地笑道:“我怎么就不会献殷勤?而且,每次我本来是想献点殷勤,却又往往弄巧成拙。” “麦田,你要再损憨大,我可要踢你了。这叫献殷勤?这样的殷勤你献过吗?”姚湘君一下子变得很严肃,“这叫受人滴水之恩,麦田君。” “我说错了,夫人。我向你道歉。”简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受人滴水这恩,当涌泉相报。这我知道。只要你不是拥抱相报,我不吃醋就是了。” 丢下姚湘君和简哲在这边斗嘴不说,那边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壁镜中,正现出梅荣久和郑萍兮的脸。 郑萍兮那张瓜子脸上仿佛蒙了一层薄霜,冰美人似的,偶尔才有点笑容。 “萍兮姐,听说陈少爷是国庆结婚?”那位正忙着的胖胖的美容师问。 “是吗?”郑萍兮淡淡地一笑。 “那嫣红怎么办?她不是没指望了吗?没指望了那就只有退出,看她的样子,又好象还不想退出。” “微微,管好你自己。人家的事你操什么瞎心?” “萍兮姐,嫣红可是你的好朋友。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失恋?” “你放心,她不会殉情自杀什么的。” “萍兮姐,昨晚见到你的济民哥没有?既然简董事长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加快点进攻的节奏?你不怕别人捷足先登?看你的济民哥那么腼腆,攻击指数不会很高,你应该主动点。”微微到底忍不住,叽叽喳喳说个不休。 “微微,就你话多。别唠叨了,小心剪着客人。” 梅荣久无心听两个美容师聊天,想到今天要到公司报到,他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第7章 冤家聚头 信达房产董事长办公室。 陈至信正看人事部送来的大学生分配计划,司机韩林生进来了。 “董事长,可馨碰巧把梅荣久要到馨怡庭园去了。” “梅荣久?”陈至信好象有点印象,又印象不深。 “就是从乌蒙山支教回来的那个‘信达学子’。”韩林生提醒道。 陈至信望着韩林生,还是没有对上号来。 “董事长,您不是一直很关注这小伙子的吗?怎么还是没有对上号啊?”董事长想不起梅荣久来,这是韩林生没有想到的。这怎么可能呢?韩林生只得直截了当地道:“梅荣久就是柳春秀的儿子。” “哦,我知道了。”陈至信注意到了韩林生脸上疑惑的表情,“林生,你怎么用这种怪怪的眼光看着我?什么意思呀?” 韩林生带有几分狡黠地笑了笑。 韩林生退出后,陈至信要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您好,我是人事部陈至臻。” “至臻,你把梅荣久的人事资料给我拿来看看。” “大哥,有什么问题吗?梅荣久是企划部点招的,你不是还特意过问过的吗?可可馨非缠着我点名要这个人。我还没向你汇报哩。” 陈至臻部长送来的资料,陈至信看罢踌躇了一会还是在计划书上签了字。 “可馨也许对梅荣久三年义务支教的经历感兴趣。”陈至臻见她哥在“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柳春秀”、“乌蒙山”几处用笔点了一下,签字时有些犹豫,想起一件事来:“大哥,柳春秀?柳春秀是不是就是差一点成了我们嫂子的那个柳春秀?” “是的。” “怪不得嫂子还经常为柳春秀和你吵嘴,原来你和春秀嫂子还有来往?” “你说还有来往?这怎么可能,你把你哥当成什么人了?” “那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梅荣久是柳春秀的儿子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件事?” “至臻,这你就不必刨根问底了,这事只有至善和林生知道。” “要是这样,我就不该让可馨把梅荣久要去。可馨她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吗?” “你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会知道?可馨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把梅荣久要了过去,不是冤家不聚头哇。梅荣久下到基层锻炼一下也好,我只是有点担心可馨这个小冤家又不知想出什么花样捉弄他,要是他跟刘方来一样熬不住一走了之,日后我倒不好向柳春秀交代,也枉费了我的这点心意。” “柳春秀知道梅荣久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梅荣久要来我们公司上班,这她可能知道,但她不可能知道信达公司与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啊,你不好说,我给可馨过通一下,她就不会难为梅荣久了。” “没有这个必要,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大哥,你真的叫人搞不懂啊。二哥是负责‘信达学子’项目的,梅荣久的事他知道我可以理解,可韩林生不过是个司机,你有什么必要让一个司机知道这些?连一个司机都知道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是信不过我吗?既然你和春秀嫂子没有来往,干嘛又不让我告诉可馨?” “至臻,不是我要说你,你对工作的这种认真我是认同的,可其他的事你就不必这样较真了,事事都较真,也是很累的。” “大哥,我知道说真话是不讨人喜欢的,可我就是憋不住。”陈至臻笑一笑,告辞出来。 新世纪时装城四楼。韩菊如、陈德全、袁素芬、朱淑倩正在选结婚礼服。 陈德全大包小裹两手不空。一路寻来,只要是她仨中有人说好他就买来拎着,碰上她仨个观点不一致时,他总是不耐烦挂在脸上,不时看着手机,一副无所谓心不在焉的样子。朱淑倩完全沉浸在做新娘的喜悦中,一套又一套挑了又挑换了又换,对此浑然不觉。袁素芬看在眼里,也没吱声。倒是韩菊如脸上有些挂不住,白了他好几眼。 陈德全拎着包慢慢跟着,突然腰间一麻,唱出一句“你是我的情人”,忙把包一齐转到右手上,掏出手机往回走。 “老公,你在干嘛哩?”刘家湾21号,郝嫣红正懒洋洋地仰在床上,睡眼惺忪。作为一名昼伏夜出的歌厅歌手,虽然这时候已是上午九点多,但她还没有睡醒。 “我在公司上班,正忙着哩。” 郝嫣红一笑:“老公,撒谎的孩子被狼吃。” “骗你是小狗。” “闹兮兮的,是装修新房还是在选结婚礼服?” 陈德全只顾边走边听,拐到一个弯道,迎面与简哲撞了个满怀,大包小裹洒落一地,夹在颈部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你这人怎么走的?”陈德全牛气冲冲。 “你这人眼睛望着天花板撞了人还倒打一耙?”简哲也有些火。 姚湘君见两个男人顶起牛来,说声对不起忙过来帮陈德全捡。简哲不仅没动,口里还在嘀咕:“对不起?这种人不配给他道歉。”陈德全本来是要发火的,突见一位笑容灿烂的美眉在帮他捡东西,脸上顿时由阴转晴,自己忙弯下腰来捡。 朱淑倩见陈德全听电话听得不见了人,那边又有人在吵,忙一路寻了过来。正待问个究竟,一下子就认出了姚湘君:“湘君,是你啊。毕业了就没有看到过你,你不是到乌蒙山支教去了的吗?什么时候到长沙来的?” “淑倩,是你呀。我昨天才到的。” “在哪儿高就?” “华美旅行社,还没有报到哩。” 见两个女同学亲热相拥,两个男人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朱淑倩把陈德全介绍给姚湘君:“我未婚夫,在信达房产上班。” 姚湘君见朱淑倩一脸幸福,大包小包都是名贵礼服:“淑倩,你们是在选结婚礼服吗?啥时举行婚礼?” “到时候请你赏光。”见她没有介绍简哲,不便冒昧,只含糊问了一句:“是朋友?” 姚湘君一笑,未置可否。 分手后,陈德全还在频频回头望姚湘君。这个女孩子,笑得真甜。 简哲出来,笑问姚湘君:“夫人,刚才你同学问起我,你一笑是啥意思?” “麦田,你想占我便宜是不是?再胡闹我可饶不了你。”姚湘君掐了她一把。 “看样子,你同学和她对象的家景都不错。” “她老爸是总公司下属公司的老总。她自己已经做到总公司财务部长了。她公公是总公司的老总,她虽然不肯说她未婚夫在公司什么部门上班,但我想她老公在公司里位置至少是和她不相上下。” “总公司?是哪家公司?夫人,你怎么说得这么别扭呀?” “信达房产。” “信达房产?不就是憨大要上班的公司吗?夫人,你口风这么紧,我对你要重新认识。亏你憋得住,从憨大网上招聘起,两个月的时间,你是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人家的事,有什么炫耀于人的?何况憨大也不是个喜欢攀龙附凤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力资源也是一种资本。” “做人还是要像憨大一样守本分的好。” 两人边聊边走,不觉走到了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 第8章 公主多刁 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梅荣久理完发,正好姚湘君和简哲来了。 简哲看了看笑道:“憨大,你刮了胡子吹了发型,就像换了个人,精神多了。” 姚湘君把新买的t恤要梅荣久换上,梅荣久这才明白姚湘君非得要他来的原因。 “谢谢你们!”梅荣久十分感动。 “憨大,你可别拜错了佛,这是夫人对你昨天出色表现的奖赏。”简哲笑道。 “你吃醋了?”梅荣久憨憨地一笑。 不待简哲答话,姚湘君笑道:“岂只是吃醋,醋坛子都打翻了。” 梅荣久憨憨地一笑对简哲道:“麦田,不是我要表白自己,我在冲向夺包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红花油啊形象设计啊还有t恤啊。当然,我也来不及计算可能遇到的风险。要不是女侠,我也可能挨了刀子或者被揍成肉饼啊。” 姚湘君也笑道:“麦田,憨大不像你,憨大是遇祸得福,而你呢,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好了好了,你们别合起伙来揭我的短行不?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又失算了。通过这件事,你们当然是走得更近了。”两人一笑,简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姚湘君只得借口催梅荣久去换衣服将这种尴尬巧妙地掩饰过去。 梅荣久换衣出来,这边姚湘君左顾右盼,那边简哲故意啧啧连声。 “憨大,到新单位报到当然要有个新的形象。你现在去报到,不会影响你的信用吧?”姚湘君笑道。 “你不去报到吗?” “这你不管,我要去,有麦田自告奋勇当护花使者。” 郑萍兮一边忙乎着一边关注着他们三人,眼里充满了羡慕。 “祝你好运!”姚湘君和简哲朝梅荣久挥了挥手,逛街去了。 梅荣久上了一辆巴士,自去公司报到。 梅荣久从巴士上下来,早望见气魄不凡的信达房产公司。梅荣久寻到人事部,拿到通知单一看是到馨怡庭园报到而不是招聘时确定的企划部,两撇眉毛拧成一个问号。 “陈部长,请问您馨怡庭园是个什么部门?我具体从事什么工作?” “馨怡庭园是公司下属的一个二级部门,是个休闲庭园,你去了就知道了。至于具体工作,那还装在你们陈总的心里。”陈至臻部长好象早看穿了他的心事,笑道:“你们陈可馨总经理点名要你,这是你的福气。年青人,祝你好运!” 虽然梅荣久从没有到过馨怡庭园,也没有见过陈可馨,但他一听这两个名字,冷气从脚板心冒上来,心里凉嗖嗖的,不仅连头皮都凉了,发梢上都是冷汗。陈可馨?不就是董事长的那位千金吗?难道我又要重走师兄的路,成为她刁难和凌辱的对象?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难道真如姚湘君说的,是因为师兄附了体?梅荣久心里这样一忖,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憨大,馨怡庭园正是我的伤心之地,也是葬身之所。”梅荣久一惊,因为这声音确乎就是刘方来的。 梅荣久走后,陈至臻回忆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做姑娘时见过的柳春秀的模样,自语道:“这孩子长得真像柳春秀。”回想起他哥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话,她又自语道:“可馨,梅荣久可不比刘方来,你可千万不要故伎重演,以捉弄人为乐事哟。你做过了头,你爸爸会不高兴的。” 梅荣久中邪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信达房产人事部告辞出来,来到大街上,狠狠地掐了大腿一把,感觉生痛,人这才清醒些。他心里暗道:师兄,你不必吓我,你应该给我壮壮胆给我力量才行,你要相信,我会为你讨还一个公道的。于是他振作精神,打定主意,不管馨怡庭园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管陈可馨是美女还是妖精,他都要见识见识。想到这里,他上了一辆巴士,直奔馨怡庭园。 过湘江大桥时,梅荣久纵目桔子洲,早望见林木葱郁中亭台楼阁隐现,像《水浒传》里描写的,林子间仿佛有青气冒出,又像《西游记》中白骨精出场前的场景。总之,越是接近馨怡庭园,他的感觉就越怪。幸好从大桥中间拐下,沿江蜿蜒穿过一片小树林,三二步就到了馨怡庭园。 梅荣久问了保安陈德辉,直奔馨怡大酒店三楼总经理室,没人。返身去敲办公室,里面有个着一身黑色套裙的小姐正聚精会神玩电游,头也没回说陈总不在。梅荣久见再没个问处,猛想起张红来,心忖何不客房部去寻张红?于是下楼一路寻来。穿过酒店的宴会大厅出来就是广场,北边蓝色琉璃瓦下窗户到处都是“茶”字,是茶社无疑,南边是停车场。梅荣久往东穿过假山,却是休闲中心,一溜儿大红灯笼上写着ktv、足浴、按摩。走过弄堂,是个露天剧场。剧场南面是夜市排档,北是一个人工湖心岛,岛上有两座树皮屋,岸边柳条下有人正在垂钓。再往东,尽头是儿童乐园。折而往北,是个绿荫满园的大院落,树下到处都是桌椅板凳,九点才过,早有好几桌牌了,梅荣久走完院子才知这是棋牌部。穿过围墙往西又是一个大院,隐隐约约现出楼角,正走得腿脚发酸,转到门口,正是客房部。梅荣久还在大厅里张望,环形过道上正抱着床单去洗衣房的张红恰巧瞧见了。 “荣久哥,你们是在找我吗?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张红一脸惊喜,不相信似的,又问,“简哲哥他们呢?” “简哲陪姚湘君到旅行社报到去了。”梅荣久笑一笑,“这里真的好大。我往南绕了一大圈才找到这儿。” “你怕是还没有转完吧?你在大厅稍待一会,我干完活给你当导游。” “陈总在哪儿上班?” “荣久哥你找陈总?”张红有一丝失落,眼珠几转转活络了,“荣久哥,你不是说是到企划部上班的吗?莫非是陈总把你要到我们馨怡庭园来了?我们真的成了同事?这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见梅荣久表情淡然,张红又道:“荣久哥,你今天是报到的吗?陈总就在酒店三楼办公呀!她不在办公室呀?” 梅荣久无奈地一笑:“整个三楼就一个玩电游的小姐。” “小姐?”张红一愣之后笑弯了腰,“三楼哪有什么小姐?谁敢上班玩电游?那不就是陈总吗?” 梅荣久憨憨地一笑,将信将疑。 “荣久哥,我干嘛骗你?”张红压低声音道:“董事长的千金,去年才接她妈妈的位置。再说陈总也没有多少具体的事,就是到月收收钱就完事了。想来就到办公室玩玩电脑,不想来就可以不来的。”说罢又挤眉弄眼走近来窃笑道:“这下有好戏喽。” “有什么好戏?” 张红笑笑,不肯说。 顺着张红的指点,过客房部的后门就是茶楼。梅荣久边走边咀嚼着张红所说“好戏”两个字的含义。心忖:这个人小姐就是我的上司吗?我的上司就是这个样子吗?这个小姐又会想些什么花样来折腾我呢? 梅荣久再次叩响办公室的门,听到请进之后进门自我介绍道:“陈总,我是来报到的。” “叫什么名字?” “梅荣久。” “整个园子转遍了吗?第一印象怎么样啊?”陈可馨拍打着键盘仍未回头。 梅荣久心里一惊,原来她早知道我是来报到的,是有意这样子接待我的。于是他很认真地把这次报到当作一次面试来对待。 “庭园大而有序,陈总您很有个性。” “梅荣久,你这是对我的恭维呢还是一种批评?” “陈总,我是实话实说。” 陈可馨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梅荣久回忆起火车站广场的一幕,一惊非同小可。天啦,陈可馨怎么会是那个出手相助的女侠! “没想到我们已经见面了吧?”陈可馨微微一笑,她并不吃惊,给人的印象是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一点,倒引发了梅荣久的好奇心。看来,这陈可馨既不是个花瓶,也不是个魔鬼,而是个美得令人眩晕的另类人精。 “请多关照。”出于礼节,梅荣久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嚯,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还这么客套干嘛?” “昨天多谢你出手相助。” “你昨天的样子好酷。”陈可馨眼珠子几转,望着梅荣久笑道:“我这里只是个普通的休闲庭园,给你这个湖大商学院的高材生安排点什么工作呢?这还真是件难事。我这儿差个办公室主任,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再说就是你能胜任,也没有一来就上主任岗位的道理。对了,正好棋牌部的李德明经理可能要另谋发展了,你先到他那里熟悉一段情况。” “具体做些什么工作?”梅荣久心里又冰凉冰凉了。 “这你绝对可以胜任。”陈可馨边说边留意着梅荣久的表情,“说白了就是当茶博士。不过临时有什么应急的事你得还要到这间办公室来帮我处理一下。工资是我这儿管。你到那里大概就相当于官方的挂职锻炼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梅荣久心里凉到了冰点,但还是咬着牙。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去年来了个刘方来,也是大学生,好象也是你们湖大的吧?可他没干几天就卷起铺盖不辞而别了。什么时候你觉得干不下去了和我说一声,别像刘方来在背后说我是用导弹打蚊子……” 梅荣久告辞出来,想起张红说的“有好戏”的话,哭笑不得。要是大家问起我在馨怡庭园干什么工作,说出来多难为情,要是家人问,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看来要对付这个霸气的公主还真得使点绝杀。 陈可馨站在窗户边看到梅荣久走出了馨怡庭园,自语道:“好小子,今天这算你过了第一关。取消订婚的事就这么决定了,不管受到多大的阻力,我都认了。但要是你在我这里熬不住,选择一走了,或者成了刘方来第二,那就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无份。” 第9章 热门话题 梅荣久回到刘家湾21号,姚湘君和简哲忙过来打探情况。梅荣久心里憋闷,只说了个大概。 听说陈可馨将梅荣久要到了馨怡庭园,而且是安排他当茶博士之后,姚湘君和简哲两人半晌无语。 过了一会,简哲到底忍不住,先发了话:“明天我倒要去见识见识,看看陈可馨是怎样一个作践人的公主。” 梅荣久这才勉强笑一笑道:“我们昨天都见过面了。” “都见过面了?在哪里见的面?”简哲望了一眼姚湘君,更加不解。 姚湘君心里一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憨大,难道昨天救你的那位女侠就是陈可馨?而那位女侠又成了你的顶头上司?这是真的吗?你不是走火入魔在编故事吧?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梅荣久这才详细地说起今天报到的情景来。 两人听他说完,这才不得不信。 “憨大,既然你和公司有合同,你不能这么任人摆布,任人宰割,任人欺负。”简哲这时候再也忍不住,替梅荣久愤愤不平,“憨大,你好歹是个大学生,到棋牌部当茶博士?这坚决不能接受,一万个不能答应!” 姚湘君听了,却是另外一种说法:“憨大,我说你是师兄附体你不信。陈可馨一定是把你当作了刘方来的替身,你的命运可能正是刘方来的翻版,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同样是被陈可馨点名要到馨怡庭园,同样是成为她的作践对象。这还只是开始,就这么惊人地相似,后面的事,我真的不敢去想。何去何从,憨大你真的要考虑清楚,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送上了她的魔爪,成为她的实验品,牺牲品。” 梅荣久听了,并不以为然:“我非常感谢你们俩的关心。但是,麦田你说得太严重了,而夫人你又说得太神秘了。今天的事,我觉得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也不认为陈总有意要捉弄我。就像要熟悉一个机器,从一个螺丝钉开始未必不是一种方法。再说一个企业有什么必要去捉弄而不是去磨练一个员工?我感觉到不过是陈总的领导风格有点个性罢了。你们放心,陈总不是白骨精,她吃不了我。” “作为朋友,我们这是善意的提醒。”见梅荣久主意已定,简哲又道。 “这我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梅荣久憨憨地一笑,“作为一名员工,没有一上班就提这样那样的要求的道理。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说句老实话,刚刚开始时,我心里也接受不了,也觉得难为情,但我换位一想,也想通了。在这件事上,我再一次感谢你们的关心,同时也拜托你们两位,只能给我打气,不能给我泼凉水。特别是夫人,请你再不要提什么师兄附体的话。我们三个人说说无妨,但其他人知道了,会笑话我们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信迷信,人家会笑掉大牙的。”说到这里,梅荣久已经完全从先前的难为情之中解脱出来了。他甚至开起了玩笑:“夫人,你这一套不是在吓唬我,而是你自己吓唬自己。”见姚湘君不解,梅荣久又道:“如果我真是师兄附了体,那你住在一个冤死鬼的边上不害怕吗?”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都笑起来。 正好张红来叫用晚餐,于是三人下楼来。 到了餐桌上,偏张红又撩起了这个话题。 “荣久哥,陈总到底是把分在哪个部门?” “你猜猜看?”姚湘君接口道。 “陈总这个人谁也号不准。”张红一边摇头一边猜道:“按理,你应该当个总经理助理才对。但她会不会先把你放在哪个部门试试呢?到酒店或者茶社当大堂经理?到ktv或者露天剧场?当然也有可能是到游泳场或者儿童乐园。总不会是到我们客房部吧?”张红猜来猜去,都没有猜中。 简哲见张红猜不到,提示了一下:“导弹打蚊子了,张红你猜破脑袋也猜不到。” 姚湘君心细,见张红还要猜,怕梅荣久心里不好受,只得说白了。 张红听了结果,倒不好怎么说了。只得带着一种安慰的口吻对梅荣久道:“荣久哥,我相信陈总的这一安排只是暂时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陈总呢,她是女儿体男儿心,最爱捉弄人。前面也是陆续来过几个大学生,一个个没待多久都走掉了。我们员工背地里都叫她‘刺玫瑰’。”说到这里,张红又想起一件事来,“哦,昨天湘君姐说是一位女侠救了荣久哥,我也没问她长得什么样子,我当时就猜的是她。我们陈总是会国术的,不是她还有谁?” 梅荣久笑道:“张红,你先说这下有好戏了,到底会演哪一出好戏?” 张红只是眨了一下眼,不肯说。 姚湘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张红肯定是碍着自己在场才不说的。 梅荣久早注意到了姚湘君在笑:“夫人,你这一笑是什么意思?” 姚湘君笑一笑道:“我有什么意思?我是在想,说不定陈总真的有些新理论,真的不是作践而是磨练你。只可惜你精心钻研了一向的《把信送给加西亚》,这下子派不上用场了。” “夫人,话不能这样说,不管从事什么工作,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简哲这时候也正经起来。 梅荣久道:“既然陈总作了这样的安排,我想一定有她的道理。作为一个员工,应该是要我去适应公司,而不能奢望公司适应我。” 刘明美见梅荣久和简哲都叫姚湘君为“夫人”,感觉有点异样,正要说什么,倒是一向不大爱说话的庄美琴抢了先:“荣久,你是对的,到公司呢,当然要听经理的。” “憨大,看来你的《把信送给加西亚》真的没有白学。”简哲最后作完总结,一顿饭算是用完了。 与此同时,在陈至信家餐厅里,梅荣久当茶博士的事也成了热门话题。 “可馨,梅荣久报到了吗?” 陈可馨边吃边嗯了两声。 “你是怎么安排他的工作的?” “嚯。”不待陈可馨回答,陈德全早笑起来:“去年要了个刘方来,让他端了两个月的盘子。今年要了个梅荣久,说不定会换个花样让他端洗脚水。” “哥,我的事你怎么老要插嘴?你要把自己的事管好了再管我的事行不行?”陈可馨白了他一眼。 “你哥哥是不是猜着了?是到休闲中心当服务生吧?”韩菊如也笑起来。 “这又不是赛马斗狗,他猜得到吗?”陈可馨又白了陈德全一眼方笑道:“先挂在办公室,下去熟悉一段情况再回办公室上班。” “你又把人家放在哪个部门熟悉情况?”陈至信笑问。 “棋牌部。” “当茶博士?” “嗯。”陈可馨说起梅荣久今天报到的事来,边说边笑,说完了还在笑个不停。 “可馨,不是爸要说你。你哪里有多大一点事儿,你按你妈妈的套路守着摊子就不错了。你非得还要个大学生。人家梅荣久是学企管的,有mba学位的,一个乡下的孩子,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大学生怎么了?有mba学位又怎么了?书本上的东西一时半刻就能派上用场了?大学生不历练历练就能当个人才用?”陈可馨并不以为然。 “可馨,你说的没错。可是爸问你,当茶博士能历练出个什名堂?再说人家在乌蒙山支教了三年,也不是刚走出校门。爸是怕你又把人家弄成第二个刘方来,这样会影响公司的声誉的,人家会说咱们信达房产不珍惜人才。你知道公司为了把贾次新从中通挖过来花了多大的代价?没有人才不行啊可馨!” “爸,我知道良禽择木而栖。馨怡庭园庙也不是太小,留不留得人住还要看他是不是一只好鸟。”陈可馨说罢拍拍陈至信的肩膀起身回房时道:“爸,梅荣久不会成为第二个刘方来的。我有信心,也请您放心。” 陈可馨上楼后,陈至信望着韩菊如摇摇头。 “至信,其实咱们的孩子才最需要历练历练。从他们懂事起,就只知道躺在树下等果子往口里掉,而不知道树是怎么长大的。我敢打赌,他们可能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了。”陈至信教育女儿时,韩菊如忍着一言未发,她清楚她一插话的话,这场谈话早就结束了。陈可馨走后,她才有感而发。 “菊如,这番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不容易。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我还不敢相信。人不能忘本。”陈至信边说边望着陈德全。 陈德全放下碗打个招呼又出门走了。 陈至信摇了摇头。 陈可馨到了房间里,想起梅荣久今天报到的情景,还在好笑。但她同时又感到很奇怪:爸爸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新来的员工。可是今天怎么这么关注梅荣久? 梅荣久回到房间,踱来踱去,他在考虑一个问题:今天的事儿要是妈妈问起,该怎么和妈妈说呢? 楚西自治州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梅建国家。 梅家三正二偏青砖大瓦房坐落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门前一方二三十亩的鱼塘,东边塘边是一溜猪圈,屋后是一山桔林,桔林里养着五彩山鸡。此刻,一家人正在晒场上吃晚饭。象儿不肯吃,往堂屋里跑。他妈妈李爱莲端碗饭赶着喂。电话一响,象儿就去抓,抓着只会喂喂却不会说话。李爱莲接过之后冲屋外喊道:“是他大伯!”梅三定喜形于色望望他爸,梅建国憨憨地笑望着柳春秀。柳春秀忙放下饭碗三步并作两步去听电话。 “荣久,真的是你吗?到长沙了吗?到公司报到没有?” “妈,我昨天才到长沙,已经到公司报到了。” “到底干什么工作?” 梅荣久犹豫了一下,还是感觉到难以启齿,但他也不想向妈妈撒谎,只得含糊其词道:“刚来嘛,当然是从事事务性的工作。” “荣久啊,万丈高楼从低起,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得要认真对待,珍惜工作机会,好好干。” “妈妈,荣久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家里还好吗?” “托林恩公的福,家里一切都好。塘里的鱼、栏里的猪、后山的桔林来势都好,林子里还养着五彩山鸡哩。”柳春秀乐得合不拢嘴。 “家里都好,我就放心了。您也不必为我担心。” “妈不是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不过男儿志在四方,妈我也懂。但外面要是扎身不住,家里也不多你一个。” “妈,我会努力的。” “荣久,做人不能忘本。你是‘信达学子’,因为公司的资助才完成学业,选择报效公司是对的。另外一件事,这几年要不是林恩公帮助我们搞庭园经济,我们一家人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子。可惜的是林恩公连联系方式也不肯给我们留一个,我们始终不知道他的情况。你在长沙工作,留心打听一下林恩公。我们虽没有什么报答林恩公的,但现在我们也可以带些土特产去探望林恩公,或者请林恩公到云雀村来住几天,表达我们乡里人的一点心意。”末了,柳春秀又叮嘱道。 “妈,我知道。只要有时间,我会去找林恩公的。”梅荣久郑重地点了点头。 柳春秀说完喊梅建国听电话,梅建国听完电话最后又叫梅三定,一家人轮流听了个遍。 梅荣久放下电话,心里更平静了。茶博士就茶博士,我同样能干好。 第10章 屁颠屁颠 早晨,梅荣久正对着穿衣镜里瞧着自己理了发着了黑色新t恤的形象,姚湘君和简哲进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憨大,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你这一打扮,人是帅气多了。只可惜你们公司,特别是你们那个什么陈总有眼无珠,让你当个茶博士,实在是委屈了你。”简哲摇头笑道。 “麦田,我们昨天说得好好的,应该给憨大打气才是,一大早的,你怎么能说这些丧气话呢?”正在帮梅荣久整理着衣领的姚湘君白了他一眼。 “夫人,不是我要这么说,想起这件事来,我就为憨大鸣不平,而且实在是因为憋不住。” “存在就是合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麦田,你何必这样神经过敏?”梅荣久憨笑着,“我自己心理上都调试过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我不说了。夫人,憨大上班,你把他打扮得这样帅气,等我上班时,看你又有什么更出采的表现。”简哲道。 “那要看你自己怎么出采了。”姚湘君道:“你昨天不都说无功不受禄吗?” “哦,那我今天还得好好表现表现。” “陪我报个到是你的福气。”姚湘君摇着头,“粟米大一点事,不算。” 三人说说笑笑出门,正碰上郝嫣红和郑萍兮也下楼,两个人都打扮得相当新潮,洋气。 “你们好!”梅荣久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让在一旁。 郑萍兮勉强一笑:“是你啊?” 郝嫣红看了看梅荣久的发型对郑萍兮道:“这是你操刀的吧?” 郑萍兮点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见她们出了院门,姚湘君问简哲:“美容师旁边是谁?” “听张红说过,是月亮岛的歌星,叫郝嫣红。” “她和我们好象不是一个道儿上的。”姚湘君边走边笑道。 三人下楼,梅荣久向在厨房里忙乎着的刘明美和在小卖部里的庄美琴打了招呼才出来。 庄美琴笑简哲道:“简哲,你看荣久每天进出都打招呼,多有礼貌。” “妈,不用您提醒,我会向憨大多学点的。”简哲知道他妈妈要说什么,抢先说了出来。 刘明美恰巧听见,出来望庄美琴一笑。 三人来到巴士站。梅荣久去上班,简哲陪姚湘君去报到。 “祝你有个新的开始!”姚湘君向梅荣久挥手道。 “你也一样!”梅荣久笑一笑。 梅荣久赶到棋牌部,正碰到李德明经理。 “经理早!”梅荣久点头施礼。 李经理打量了一下梅荣久,也点了点头。看着梅荣久一一和同事打着招呼,李经理感到很新鲜。这小子,陈总让他当个茶博士,他还当那么回事儿。 来到工作间,梅荣久就脱下t恤,换上了胸前背后都写着“茶”字的工作服,开始忙碌起来,摆桌子,清洗茶具。陈强和赵武两个小鬼见来了新人,彼此递个眼色,乐得事事躲在后面,遇事一味地支使梅荣久。(..info无弹窗广告)九点多钟,陆续有客人来。到十点多,树荫下,包房里都客满了。棋牌部二男三女共有五个茶博士,五人之中平常都是两个男生为主给客人续水的,由于两个小鬼时不时躲到徐姐的小卖部里吹空调,梅荣久拎着个茶壶,一会儿到树荫下一会儿到包房里,围着几十个茶桌忙得屁颠屁颠。三个女生瘦高个的辛桐、矮胖的阿乐、黄毛小万反倒在一旁好笑。梅荣久也不计较,只要听到哪里有叫唤就跑步前来续水。 赵武虽然个子高,但胆子小。想偷懒又怕李经理看到,不时朝外边瞟着。 “瞟啥呢?李经理神不了几天了,他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陈强给他打气道,“就是李经理问,我们可以说是梅荣久他自告奋勇的。” 徐姐笑陈强道:“矮人心多,一点不假。” 陈强吐了吐舌头,笑道:“新来的是要多干点活儿。我们不都是打这么过来的吗?” 徐姐又一笑:“你们可别欺生。人家是陈总的人,是下来熟悉情况的。就是李经理不干了,棋牌部经理还轮不到你们,要是他当了经理,到时候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嫩崽嫩。”陈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笑岔了气,“徐姐,你开玩笑也太离谱了吧?明明是个刚出道的打工仔。他当经理,我不要当董事长了?”一句话惹得赵武也笑个不停。 “笑你个头!”徐姐止住笑,白了陈强一眼,“人不可貌相。你们细伢子晓得个屁。说不定人家是下来镀金的。听说是个大学生,哪像你们这些逃学生?”一席话说得两个小鬼只有傻笑的份。 临近中午,梅荣久已是腰酸腿疼。张红过来邀他午餐时,他像见到救星似的。张红问他累不累。他憨笑着,说不累。走在去餐厅的路上,他很想伸胳膊动腿活动一下筋骨,但还是强忍着了。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憨大你不能示弱!梅荣久一怔,那声音仿佛就是师兄的。想起陈可馨昨天说的“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去年来了个刘方来,也是大学生。没干几天就卷起铺盖不辞而别了。什么时候你觉得干不下去了和我说一声。”梅荣久憨憨地笑了,师兄,我放心,我会把握自己的。 陈可馨有意到棋牌部看了一下梅荣久的工作情况,不过围着茶桌一路小跑忙得屁颠屁颠的梅荣久没有发现。梅荣久时而一路小跑像阵风,时而走着金莲步像古戏里的丫环小姐,有时拎着个茶壶,有时托着茶盘,虽然他在不断地调试姿势,但难免还是有点别扭,甚至滑稽。 陈可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想起梅荣久端茶送水忙得屁颠屁颠时的样子,窃笑道:“梅荣久,你真沉得住气呀,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临下班时,李德明接到陈可馨在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李经理,梅荣久今天情况怎么样啊?” “这个人挺实在的。”李经理把早上见面时的情况说了一遍笑道:“陈总,这小伙子倒还很有教养的。” 陈可馨放下电话,笑一笑道:“梅荣久,你这不是装出来的吧?” 梅荣久最后一个下班。出园门后,他并没有急于乘车,而是绕进树林子里舒展了几下身子。坚持,坚持,再坚持!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他活动了几下,瞅准一株老松树擂了一通,边擂边吼,闷吼几声,直到拳头生痛,松树皮开肉绽,松针纷纷飘扬,自己也出了一身臭汗,把一天的郁闷发泄全出来,心情才好了一些。等重新回到路上时,他又显得步履矫健,精神抖擞了。 中午,陈可馨回到家里,家人正等她吃饭。 陈至信问起梅荣久今天上班的情况,陈可馨忍笑不住:“太搞笑,太滑稽了!”说着说着,索性就把饭碗当起茶壶茶盘,学起梅荣久那屁颠屁颠的样子来,逗得一家人都笑起来,韩菊如、陈德全自不必说,连唐妈都笑了。 陈至信笑了笑,又很严肃地对陈可馨道:“可馨,人家任劳任怨,那么敬业,你倒取笑人家,这不行的。” 陈可馨听了,噘着个嘴道:“爸,梅荣久不过是个新来的,普普通通的员工而已。我昨天就要问您的,您这么关心他,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韩菊如听陈可馨这么说,望了陈至信一眼。 陈至信道:“可馨,你是老总,以捉弄下属为乐事,这是不对的。人的社会地位虽然有差别,但人格上是平等的。爸爸不说你,谁说你?” 陈可馨不以为然,回到房间,又打电话给嫂子朱淑倩,姑姑陈至臻,说起梅荣久那屁颠屁颠的样子,她总是笑。朱淑倩不好怎么说这位小姑子,只得陪着她笑,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陈至臻放下电话,皱起了眉头。自语道:“可馨,你什么时候长得大呀?就是你爸爸不说你,姑姑也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陈可馨放下电话,仰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起梅荣久那屁颠屁颠的形象,丌自还是笑个不住。 第11章 又爱又恨 姚湘君和简哲按照华美饭店楼层示意图的指示来到电梯口。(..info好看的小说)电梯门正好开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正含笑临门而立。简哲乍见之下觉得有些面熟,进门一看,真的就是自己的姑妈简美华。 “姑妈!” “简哲?”姑妈倒是很快就认出简哲了,姑妈亲切地拍了拍简哲,“美中不是说你支教去了?啥时候回来的?几年不见,都长成帅哥儿了。” 自从父母离异之后,简哲有好些年没有见过姑妈一家。姑妈下岗后不是开着一家米粉店的吗?啥时形象气质都变得不敢相认了。当着姚湘君的面又不好问。倒是他姑妈先开了口:“来这儿有事儿吗?” “陪朋友到旅行社报到。” “女朋友?是女朋友吗?”简美华细细打量着姚湘君,笑问简哲。 见两人笑着未置可否,简美华又笑对简哲道:“待会儿办完了事,到1201坐一坐。” “麦田,今天又让你占便宜了。”姚湘君出电梯后笑着白了简哲一眼。 “夫人,今天和昨天一样,这也不是我的错。”简哲故意扮了一个苦相,其实心里乐得甜蜜蜜。 两人来到华美旅行社,经理杨晓琴一手抓着一个电话听筒正忙得不亦乐乎。简哲进来早瞧到墙上镜框里“董事长简美华”几个字,心里惊喜不已:没想到姑妈当了旅行社的董事长,而姚湘君碰巧成了她的员工。 姚湘君报到时,简哲插问了杨经理一句:“请问你们董事长在哪里办公?” “董事长?”杨经理随口答道,“1201。您找董事长有事儿吗?” “董事长在十二楼?” “我们简董可是个女强人。既是我们社里的董事长,也是饭店的董事长。”说起董事长,杨经理一脸敬佩,“您认识我们董事长吗?” 简哲心里有了底,但只是笑着摇摇头,姚湘君不喜欢拉大旗作虎皮,所以他不能说。 姚湘君不明就里,先是嫌他多此一问,白了他一眼,猛省得原来董事长正是他姑妈,故意避开简哲的目光。 报到完,两人来到电梯间。见简哲按了“12”,姚湘君道:“简哲,你可以去看你姑妈,我可不想沾你的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 “因人成事,借你姑妈的力量,这不是我姚湘君的为人。”姚湘君一笑,“昨天你说要在我面前表现表现的,这就是你的表现吗?你真的太差劲了。” 简哲摇着头道:“憨大也好,夫人你也好,你们都有个性,都是万事不求人,都硬气。我不去姑妈那里总行了吧?”说着再摁了个“1”。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孔明还要借东风哩,本来是个凑巧的事,又不是我钻山打洞找的。真是不开窍。” 姚湘君听了,笑一笑道:“你去你的,谁不让你去了?简董事长是你的长辈,你既然来了,当然应该去看望,否则也对长辈不礼貌。我只是请你不要在你姑妈面前拿我说事,你是你,你姑妈是你姑妈,这是两码事。”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上去吧?”简哲以为姚湘君同意上去了。 “谁说同你上去了?你不会给我找个借口吗?” 简哲无奈,只好自个儿去见姑妈。 简哲来到1201室,乍见董事长办公室里的那种豪华与气派,有几分局促。 “报到手续办完了吗?你女朋友呢?”简美华起身给他拿了一听饮料。 “她在下面,碰上一个学姐了。”简哲撒了一个谎,勉强挤出一点笑道。 “这女孩子不错嘛,笑得多阳光,一副招人喜爱的模样。侄儿子你的眼光不赖呀!” 听到姑妈这样表扬姚湘君,简哲真的很高兴,但一想到姚湘君还不能算是他的女朋友,他又不好怎么回答。因此只得转移话题道:“姑父和表哥还好吧?” “你姑父才从北京开会回来,你表哥济民呢,一天到晚忙得不见影儿。” “济民哥现在哪里高就?” “在美国汤姆通讯驻楚办做商务代理。”简美华略作停顿问,“你爸不是说让你考交警的吗?你准备得咋样了?” 简哲这下又不知怎么回答了,不想当交警的话,他在姑妈面前说不出口。因为他拿不准姑妈会怎么看待他的这一决定,再说他也还没有和他爸爸沟通。 “回来之后我还没有和爸爸见面,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那这段时间你打算干什么?”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见简哲一副五心不定的样子,简美华笑道:“简哲你怎么吞吞吐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跟着你娘的。跟谁像谁,跟着你娘,你也成了个娘儿们了。”幸好桌上电话响,简美华要听电话,这才住了口。 但听得简美华在电话里道:“菊如啊,又发戏瘾了?那行,我就过俱乐部来。……教授收到会员证很高兴啊,我替教授谢谢陈董事长……这张会员证应该不少于三十万吧?是吗?信达真是大手笔啊!什么?可馨又要了个大学生?当茶博士?这有什么好笑的?菊如,我们这辈人不都是白手起家的吗?我不也是从一个米粉摊干起来的?这也没有什么好笑的。可馨你也要管管了,由她的性子不行的。你不管,留着让李名淑去管的吗?怎么?熊斌还没有回来呀,我们都等着吃可馨的订婚酒了。” 小时候见了姑妈,简哲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要。今天无意中来到姑妈的公司,见了形象气质都大变样了的姑妈,听了姑妈不俗的谈吐,简哲不由自主地感到气短,在财大气粗的姑妈面前,他感到很受压抑,不仅自己在言语上都显得不那么不得体了,而且连自己的思想都支离破碎了。这种体验是简哲从来没有过的。姑妈批评他,他服行,不得不服。虽然她不知道和姑妈通电话的这菊如是谁,但他估计应该是陈可馨的妈妈没错。至于电话中谈到的茶博士,那当然是梅荣久了。不过,通过这个电话,他知道姑妈和信达的董事长是一个圈子里的。想到因为这一点,自己今后也许会对憨大能有所帮助,简哲又感到了些许欣慰。但一想到憨大的茶博士形象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谈,他又很痛心。 简哲看简美华放下电话要出门的样子,忙起身告辞。 简美华送出来时叮嘱道:“简哲,长辈之间的恩怨你少掺和。你虽然跟你妈住,到底还是简家子孙,有时间常来我这里坐坐,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 简哲下楼时,还在咀嚼着姑妈的话,“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姑妈的这句话至少传达给了简哲两层意思:一是姑妈有这个实力,二是只要简哲开口,姑妈会尽力而为。 简哲下来,姚湘君还在对面一个凉粉摊前等他。简哲一时对她是又爱又恨,恨不得抱她一下或者啃她一口,但又怕掐,只得作罢。 第12章 变态死鬼 梅荣久回到刘家湾21号,正好外婆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于是,梅荣久、姚湘君、张红和简哲一家人围坐在厨房里的餐桌上用餐。 “荣久,你今天头一次上班,同事们没有为难你吧?”外婆一边给梅荣久夹菜,一边关切地问。 “谢谢您关心,外婆。今天上班,同事们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他们怎么可能为难我呢?只要我虚荣心向他们请教,他们不可能不帮我。”梅荣久憨憨地一笑,继续埋头吃饭,他当然不会说出两个小鬼的那点小花样。第一天就说人家的不是,这不是他的为人。他想人与人接触,总有一个过程。 “荣久,这样就好,外婆也就放心了。荣久你就是懂道理。” 刘明美表扬梅荣久,简哲却不买帐。 “外婆,您还不知道,憨大就是受了什么委屈,他也不会说的。谁知道他今天上班是个什么情况哩。” 刘明美笑对简哲道:“哲儿,不是外婆说你,荣久呢就是懂道理,而你却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歪理。你知道‘道理’两个字是个啥意思?” “外婆,‘道理’就是道理呗,还有啥意思?”简哲搔搔后脑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桌上几个人都答不上来,但又都觉得老太太这一问问得有些意思,于是只得拿眼都望着她等下文。 刘明美这才有些得意地道:“怎么?你们也有不知道的啊?我告诉你们。这‘道’字是个首字加走字,首就是头,就是跟着领导走。‘理’字是个王旁,王者说的话才成个理。”刘明美说完,一桌人都笑起来,都没有想到“道理”二字还可以作如是解。 “我们陈总说不定就像外婆说的,还有些道道儿。”张红笑罢接口道。 “还你们陈总陈总的。她生在有钱人家,哪里知道一个普通人家培养一个大学生要多少投入。也许她的文凭是花钱买的,看勤学苦读的人不顺眼,所以才想着法儿以捉弄人为乐事。而她的父母只是一味由着她。那天在火车站,看她一脸的霸气,还带着一帮保安,一望就知是个刁蛮的公主。”提到陈可馨,简哲就有话要说。 恰在此时,马巧云也端着饭下来凑热闹来了,看见梅荣久,也笑道:“招进有学位的人当茶博士,信达房产也太不把人当人了。信达房产太托大,不讲诚信,简直就是欺世盗名。” 梅荣久听了,虽然心里不好受,但他没有丝毫的表露,只是憨厚地笑着。他本来要问姚湘君的报到情况的,马巧云一打岔,他没有再问。 姚湘君饭罢洗了把脸过来,梅荣久正在房间里看书。 “又是《把信送给加西亚》,这本书你还没背下来?” “每看一遍都有新的启示。” “书上和现实未必是一码事,你可别又变成了简哲第二。” “我是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哪里就会钻进象牙塔?” “憨大,难道你对大家的说法没有一点反应吗?你不是在自己欺骗自己吧?”说起这件事,姚湘君就替他感到心痛。 “夫人,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复杂。‘有一个女人,还有一片白菜汤,这就是我现在的理想。’在公司站稳脚跟就是我现在最大的理想。不管是什么工作,我都要投入我的热情,付出我的汗水。夫人,你真的也认为我当茶博士受了多大的委屈吗?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你是在和我玩脑筋急转弯吗?” 姚湘君一笑:“憨大,现在流行一种观点,是说人的智商其实差别不大,事业的成败关键在一个人的情商。你有这种心态对待这件事,我相信你会一步一个脚印走向成功的。别理会别人怎么说,走你自己的路。” “夫人,真的没有白认识你。谢谢你的鼓励。刚才人多我没有问你,你报到的情况怎么样?” “华美饭店的董事长是麦田的姑妈。”姚湘君介绍了报到的情况后道。 “这是好事啊。”梅荣久似乎话中有话,但他不好意思说透。 “对麦田是好事。”姚湘君知道他那点小心事,无非是说简哲在她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筹码,但她也不说破。 正说着,简哲敲门进来了:“大热天的,这么早就窝在屋子里干嘛?咱们出去江边上走走。” 三人出来,一路说说笑笑往江边上走。 湘江边上,早有三三二二消暑的人们在踏沙戏浪,也有几个游泳的,都是小青年。 梅荣久、姚湘君、简哲三人一到江边,也提着鞋子卷起了裤子。 简哲捡到几个贝壳,几个人童心未泯打起了水漂。 梅荣久看到有游泳的,早按捺不住,把外衣朝姚湘君一扔就要下水。 “且慢!”姚湘君笑着拦住梅荣久,却又不说话。 “夫人,你这又是哪里出了毛病?”简哲不解。 梅荣久心里一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夫人,我不是拜托你不要再提师兄的吗?你是担心师兄会在江心等我去相会?我告诉你,这里是一代伟人曾经经常浪遏飞舟的地方,按理说,会到伟人的机遇要大得多。” 梅荣久把话一说破,三个人都笑起来。 看到梅荣久下了水,简哲也跟着下了水。姚湘君今天也来了兴趣,也跟着下了水。 姚湘君今天本来是穿的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这连衣裙一沾水,基本上就成透明的了。是以梅荣久和简哲一见只挂着一件红色文胸和裤衩的姚湘君,两人不敢对视彼此的眼光。三年多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姚湘君。 “看什么看?!”姚湘君瞪了他俩一眼。 梅荣久和简哲只得一左一右,充当扶花使者。三个人边游边聊。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建个游泳场?”梅荣久道。 “说不定有游泳场哩。”姚湘君一笑。 “这里要能建游泳场,怕不早就建成了。”简哲不以为然。 “这也许是个创意。人们往往最容易忽视最易想到的事,所谓熟视无睹。”梅荣久笑道。 “你才说创意,我也好象来了灵感。”简哲道。 “来了流感?”姚湘君故意道。 简哲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两天我脑子里老在转怎么考察市场,刚才也许确实受到了憨大的启发,灵光一闪。”见两人在听,简哲又道:“你们想一想,现在高校也好科研机构也好,不知有多少科研成果躺在实验室睡大觉。而另一方面,多少企业又迫切需要高新技术的支持。如果能在两者之间架起一座桥梁,成立一个高科发展公司,肯定会赚大钱。” “创意的确不错,理论上是行得通。只是具体怎么运作?”梅荣久道。 简哲边走边搔着后脑勺:“具体怎么运作我还没有考虑成熟。我想,如果我买断科研机构的高新技术或者专利权,再卖给企业,这一买一卖之间不就有生意做了吗?” “那你打算给你的公司取个啥名儿?”姚湘君笑问。 简哲还在搔后脑勺,梅荣久道:“我看就叫简氏高科发展公司。” 三人正说到兴头上,姚湘君忽然往下一沉,呛了一口水,待她露出头来,没头没脑地骂起人来:“变态,干嘛掐我大腿?死鬼?是哪个死鬼掐我大腿?” 简哲一惊,以为是梅荣久占了她的便宜:“憨大,闷骚啊你?你干嘛偷偷摸摸冒充师兄占夫人的便宜?” 梅荣久正往前游,闻言扭过头来:“麦田,你说什么?我冒充师兄占夫人的便宜?是你自己贼喊捉贼,嫁祸于人吧?” 姚湘君本来也不相信两个铁杆会在水里占她便宜,闻言大惊失色:“死鬼?难道真的是憨大你师兄这个死鬼?” 简哲和梅荣久几乎同时停下来,欲待问个究竟,突然见前面三十米的水面上浮出一个人头来。原来是个水性特好的小青年搞的恶作剧。那小青年一直在往江中游。梅荣久和简哲两人待要去追赶,姚湘君忙制止了:“算了算了,就当他给大姐做了一下按摩。” 三人无心再游。姚湘君上得岸来,才发现自己的大腿根部被掐青了一块。两人要找那小青年理论,偏那小青年已经游得只能看到一个黑点了。两人想帮她吹一下,都不敢造次。 第13章 红旗飘飘 下午六点,陈可馨在徐达体育馆练了一会国术换上泳装又来到了游泳池。此时的游泳佳丽云集,群芳争妍。但陈可馨的到场还是有如鹤立鸡群,格外耀人眼目。 陈可馨高傲地环视了一下场内,旁若无人地一个猛子扎下去,不断地变幻泳姿,尽情地展示着她优美的曲线,最后仰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她虽然努力闭着眼,但梅荣久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梅荣久前天在火车站孤身勇斗背包贼的情景;昨天在办公室那种宽厚、沉稳、机智、平和之中透着坚韧的形象;今天穿着工作服,拎着个茶壶,围着茶桌忙得屁颠屁颠的样子在她的眼前不断交替映现。想起梅荣久说她有个性,她不禁偷乐了。不就是批我的小姐脾气?干嘛要正说成个性?这个人是装宝吗?看你能呆多久?陈可馨笑一笑,这才从水中起来。 出来上车时,她才想起嫂子今天买结婚礼服的事,自语道:怎么也得去看看嫂子的嫁衣。 信达公司家属大院别墅区朱朗然家,朱朗然正仰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戴着耳机听音乐。袁素芬在织毛衣,一针一线织得很讲究。朱淑倩擦着地板,额头的刘海上挂满了密密的汗珠。 “淑倩,来试试毛衣。地板你给我留着,待会儿我来擦。” “妈您歇歇。我那么多毛衣,大热天的,您这是何苦呢?” “哎呀,我省事的女儿,虽说同住一个大院里,出了阁你就是人家的媳妇。妈是给你赶织嫁衣呀!”朱淑倩出来试着毛衣,袁素芬左顾右看边看边笑道:“虽说比不上买的漂亮,可到底是妈一针一线织的。” “妈,真难为您了,谢谢您。”朱淑倩一脸满足地笑着。 “淑倩,平常你也穿得太朴素了。你这孩子,像妈一样太老实了。昨天我就跟你说过,结婚是一生一世的大事,一辈子就风光那么一回,怎么也要穿得鲜艳一点、时尚一点、高档一点。今天选结婚礼服呢,你还是什么都问德全,好象自己没长脑子。” “妈,当然是德全哥说好就是好。”朱淑倩笑一笑。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没主见呢?别像他妈老纵容他,董事长还指望你管管他哩。万事在开头,开头没管住,往后就难管了。” “妈,夫妻之间,存在谁管谁呢?谁又能改变谁呢?”朱淑倩仍然笑道。 “袁素芬女士,夫唱妇随,天经地义。听老公的有啥不好?好端端地你当什么教唆犯?”一直闭目听着音乐的朱朗然有几分不满地乜了她一眼。 “你要淑倩像我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你的光环里,一辈子都当你的影子?”袁素芬一笑。 “哟嗬,又来了不是?难道这辈子你过得不幸福?我这个憨夫为你遮风挡雨还错了?”朱朗然笑出声来。朱朗然笑罢又道:“淑倩,把你的结婚礼服穿出来让爸爸看看,看到底是不是像你妈妈说的鲜艳、时尚、高档?” “爸。女儿是想在婚礼上给您一个突然和惊喜的,现在怎么能穿出来呢?” “淑倩,爸爸就想先睹为快。” 朱淑倩经不住她爸爸磨,只得从里间穿出一套套的结婚礼服像模特儿似地走到客厅里,抬头挺胸,走起台步来。 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袁素芬打心眼儿里高兴,但一想到白天陈德全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总感觉心里不是个滋味。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虽说德全是她看着长大的,但直到两家结成亲家,她才把他看顺眼。当下又不便扫女儿的兴头,没奈何只得应女儿的要求帮她试穿。 “袁素芬女士,年轻人的眼光不错嘛,要颜色有颜色,要款式有款式。要是依你的,不知道会有多老气,多土气。”朱朗然边看边笑道。 “哟哟哟,德全还没有正式叫你一声岳父大人,你就那么向着他了?” 一家人正说笑着,陈可馨来了。 陈可馨进来眼光就在找陈德全,没有看到陈德全,她也没有问。 “哇,我们的新娘子真的是好漂亮耶!” 陈可馨一套套礼服看了个遍道:“嫂子的眼光真的不错,礼服选得高雅、时尚。” “都是你哥哥选定的。”朱淑倩还没有答话,袁素芬先开了口。 陈可馨听出袁素芬话中对朱淑倩的一点不满,只是一笑。袁素芬对这桩婚事有点勉强,这陈可馨知道。 “嫂子,你找了傧相吗?” “小姑子,你这一问,倒提醒了我,我还没想这个事哩。” “我给你当傧相怎么样?” “可馨,你要不是小姑子的身份,倒还是个好傧相,可哪有小姑子给嫂子当傧相的道理?”袁素芬笑了又问道:“可馨,听说你又把要来的一个大学生安排到李经理那里当茶博士去了?” “袁阿姨,是嫂子告诉您的吗?”一提起这件事来,陈可馨就止笑不住。 见陈可馨这样笑个不停,袁素芬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只是看了朱朗然一眼。朱朗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陈可馨当然没有看到。不过朱淑倩倒是看到了,她怕炮筒子性格的爸爸教训陈可馨,惹她不高兴,只得换了个话题:“小姑子,熊斌不是说提前回来的吗?什么时候到?” “妈妈还没有通知我。” “小姑子,你这是什么话?订婚是你自己的事,熊斌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主动告诉你,你也没有联系他?” “我联系他,他凭什么呀?” 看到陈可馨并不拿熊斌当回事,不独朱淑倩暗暗吃惊,就是朱朗然两口子也感到不解。但都不好深问。 三人说笑一会,陈可馨告辞。 陈可馨出来,暗想:哥哥刚才不是跟爸爸妈妈说到这边来试衣服的吗?原来试衣服只是他的一个出门的借口?他说不定又在什么地方红旗飘飘。 此刻,月亮岛歌厅二楼四包,陈德全正搂着上了妆即将登台的本土歌星郝嫣红品茗。 大厅里,五彩斑斓瞬息万变的光与影,震颤耳鼓的音乐,倾情演出的劲歌金曲漫舞,煽情的主持人和歌手,男人的口哨女人的尖叫…… “老公,你真的甘心情愿和朱淑倩厮守一辈子?你真的爱她?你不爱她又要娶她,这对她公平吗?对我公平吗?你真的没有勇气和你的家族作斗争?你还有一点男子汉的血性吗?” “老婆,今天咋这么多为什么?斗争?你能养活我?你能养活我,我也不吃软饭的。”陈德全脸上似笑非笑。 “你天天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都是耍我的?我不过是有钱人家公子哥儿的一个醒闷虫?” “我不能给你婚姻,但可以给你爱情。难道一纸婚姻就那么重要?” “是的,我知道不管是讲我的家庭还是我的职业都是高攀了你,我们的关系在你家里肯定是个见光死。可我也是个人,一个正常的女人,我也不愿长期生活在阴影里。” “老头子岳老子他们能活一百岁吗?等我接手了公司你要上月球都可以。” “你真坏!”郝嫣红掐了一下他的耳垂,回头朝屏幕上一看,台上《糊涂的爱》快唱完了,马上就要轮到自己演出了,忙从陈德全怀里挣脱出来。 台上,郝嫣红正在演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大厅里,陈德全和刘阿太、锁匠一帮人为郝嫣红捧场。掌声、口哨声一浪高过一浪。 袁素芬和朱淑倩送陈可馨进来,有几分不满地对朱朗然道:“她爸,我总觉得这桩婚姻好象有点不踏实。” “袁素芬女士,好端端的,淑倩都快举行婚礼了,你又有什么不踏实的?” 袁素芬说起在新世纪时装城买结婚礼服时的情形,朱朗然听罢一笑:“男人嘛,粗线条的男人多的是。都有女人心细,那男女还有区别吗?” 袁素芬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当父亲的,把女儿的幸福也看得太淡然了。婚姻大事掺不得半点假。” “哦,就你娇她?我为了谁?你以为我日子过得轻松?当年和至信一起创业的老伙计,还有几个在位管事的?现在公司元老派学院派人才济济。要不是淑倩的因素,至信他会把安装公司交给我?” “钱赚得完么?就是不要公司,我们也不至于睡马路。” “什么叫头发长见识短?你真是的。我能把钱带到土里去?还不是为淑倩作长远打算?” “好了好了,这辈子算我倒霉。什么都得依你。” “爸、妈,你们别打嘴仗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一直在认真地擦着地板的朱淑倩到底忍不住发了话。 “妈,刚才小姑子问起我找傧相的事,没想到有个人送上门来了。”朱淑倩见她爸妈都打住了话头,想起一件事来。 “你是说你那个同学吗?”袁素芬也和朱淑倩想到了一块儿。 “您看怎么样?” “那孩子笑得多甜,气质也不错,有她当傧相,你的婚礼一定增色不少。”袁素芬点点头。 “妈妈的眼光不赖,姚小姐可是我们学校的一枝花呀。”朱淑倩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道。 第14章 黏黏糊糊 畅游湘江回来,姚湘君和简哲很自然地又挤在了梅荣久的房间里。(..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不会一上班带团外出吧?”梅荣久问。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杨经理说有三个月的实习期。”姚湘君道。 “憨大,明天周末你准备怎么安排?”简哲问。 “周末正是我们棋牌部上班的高峰,你们有什么节目不必等我。” 三人聊一会,有些累了,于是各自己回房。 简哲回房时,外婆和母亲还在边看电视边等他。 “外婆、妈,你们还没休息呀?” “你这个没良心的,在那也是个鸟不下蛋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年,也不想想妈和外婆是怎么过的?” “妈,我们是支教呃。小时候,您不是常教我做人要有理想吗?” “哲儿,他们俩个是一对儿吧?”刘明美笑问。 “外婆,您是说憨大和夫人吗?您老可别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简哲轻嘘一声,“我们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关系。” “怎么个一样的关系?是电视里面的演的三角恋爱关系?”刘明美笑着望了庄美琴一眼,“哲儿,你倒把外婆弄迷糊了。” “我们都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外婆。你们都想到那儿去了?拜托你们不要把简单的想得太复杂行不行?” “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哲你说明白点行不行?”庄美琴道。 “妈妈,您这不是逼我吗?说出来多残酷。这么说罢,憨大和我都是夫人的追求者,所以我们才在一起呆了三年。而我们俩都碍着面子没有向夫人表白,夫人也没有个明确的态度。” “简哲,你还说我和外婆把简单的想太复杂了。你们这不就是电视里演的三角恋爱吗?两个人成天都是夫人前夫人后,听着别扭,黏黏糊糊的,叫人捉摸不透。(..info)” “妈妈,不是这么回事。”简哲解释不清,急了。 刘明美笑了笑道:“哲儿,你们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了?你没有向姚小姐把话挑明,你知道荣久又挑明没有?再说姚小姐到底是倾向你还是倾向荣久,你知道吗?你们三个人是不可能永久这样子下去的,你和荣久总有一个要退出。你看张红这丫头鞍前马后的多贴己,人朴实、勤快,模样儿也周正。外婆这把老骨头,正盼着抱重孙子哩。” “外婆,重孙子到时候肯定会有您抱的。只是这件事您少操心。”简哲说罢又笑道:“你们说张红?张红昨天给我拿条短裤,她说是小衣,听起来多别扭。” 刘明美笑道:“你是嫌张红土气了吧?外婆我也是操之过急了,好,我不说了。你回来就好,你妈妈这个糯米团也有主心骨了,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妈妈,您怎么当着孩子这么说我呢?”庄美琴笑道。 “我说错了吗?你要我不说你,再遇到点事你就别只知道抹眼泪行不行?” 庄美琴笑了笑,问简哲道:“姚小姐到底是在哪家旅行社上班?” “真是太巧了。”简哲刚要说出来,猛然想起昨天提到他姑父时的情景,只得打住话头。 “怎么回事?怎么又不说了?”庄美琴没有想到姚湘君正是在华美旅行社上班。 “华美旅行社。”简哲不得已,只得说出来。 “华美?是简美华那里?”庄美琴听罢果然皱起了眉头。 刘明美看了庄美琴一眼里,转头问简哲道:“哲儿,你回来你老子就不管你了吗?” “我爸说要我到交警去,不过还要考试。” “当交警也不错,工作稳定,生活也有保障。”刘明美道。 “当交警,那不是浪费青春么?” “那你想干啥?”庄美琴不解。 “妈妈不是叫我长出息吗?开公司总算有出息吧?” “开公司?你说得多轻巧。”庄美琴一惊,“那得多少钱?” 简哲伸出一根指头:“就十万呀妈。” “十万是个小数目?我和你妈靠点房租过日子,可没有多少积蓄支持你。”刘明美笑道。 简哲迟疑了一下道:“前些天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我成家的话会给我一笔钱的。” 庄美琴鼻孔里哼了一下道:“他?他说了能不能算数?夏婉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简哲见他妈妈提起他的继母,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到底开什么公司?”刘明美问。 “等考察市场后再说。”简哲傻傻地笑道:“外婆,您就放心好了。到时候有您和妈的福享。” 第15章 师兄托梦 这个周末,因为梅荣久第二天要上班,三个铁杆没有安排什么活动,都睡得早。天还没有亮明的时候,姚湘君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侧耳倾听,那声音来自梅荣久的房间,虽然不过是哼哼唧唧之声,但因为那声音实在是来得太急促,给人一种恐怖之感。姚湘君先以为是梅荣久在哼什么小调,起来走到隔门边上一听,这才听出是梅荣久在做噩梦。“憨大,憨大!”叫了几声,梅荣久还是没醒。拍了几下门,梅荣久才长哼一声醒过来,起来开门。 “憨大,我还以为你在哼小调哩,动静这么大,是梦靥缠身了?” 梅荣久憨憨地一笑:“真的是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和师兄不知是辩论一个什么问题,好象是在自习室里,本来两人都是躺在长条椅上的,他辩我不过,突然拿出一把水果刀来,就往我心口插来,我死死地抓住刀刃,正挣扎着,幸亏你叫醒了。”梅荣久边说还边摸着胸部,胸部确实还有一块浅红色的痕迹。 “你还记不记得流血没有?”姚湘君问。 梅荣久不解何意:“流血不流血又怎么了?” “红孝白喜。如果流了血,说不定有孝戴。如果没流血,应该是喜事。”见梅荣久只是摇头,姚湘君笑道:“说不定是你自己的手压住了胸部才做梦的,不然你胸口怎么会有一块红印?” “也许是吧?”梅荣久笑笑。 因为一大早的,提到一个死鬼不吉利,再加上梅荣久说过不要再提师兄的话,所以姚湘君话到了口边,也没有提到刘方来。 这天中午,也许是因为天热,棋牌部的客人特别多,这里那里叫续水的连绵不断。两个小鬼见梅荣久忙得脚底生烟,越发得意。不想李经理出来小解,见梅荣久忙得满头大汗而客人的要水声不绝,却不见陈强赵武。遂问:“他们俩哪里去了?”梅荣久不想得罪两个小鬼,只得帮他们打马虎眼道:“好象是上卫生间去了。”当然,他也不想把话说绝。不想这一幕恰巧让两个小鬼看到了,虽然他们并没有听到梅荣久说什么,但估计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再说李经理在卫生间没有看到两个小鬼,出来却见他俩是从小卖部闪出来的,待他两个续完水,把叫他两个到经理室一顿好训。.info[]两个挨了训的小鬼更加断定是梅荣久打了小报告,出来凑在一起嘀咕了好一阵。梅荣久知道有些误会,但自忖问心无愧,也不便出动去解释。 用罢中餐之后,陈可馨开车到馨怡庭园转了一圈,当她看到梅荣久忙得屁颠屁颠的样子时,禁不住又偷笑了。好你个梅荣久,看你能坚持多久?陈可馨笑一笑,驱车直奔红玫瑰婚纱艺术影楼。陪陈德全和朱淑倩拍婚纱照,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陈可馨到时,陈德全和朱淑倩正按照摄影师的建议摆着各种姿势拍婚纱照。一套套的婚纱换了又换,一个个的姿势摆了又摆,足足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两个人都累得不行。朱淑倩乐此不疲,一脸幸福,而陈德全早就有些厌倦了。 拍完婚纱照出来,快到下午六点了。陈德全饿了,见影楼下面有家小餐馆,就近在那里吃饭。朱淑倩问起陈德全傧相定下来没有。陈德全因心里没有合适人选,只得把眼光转向陈可馨。 “可馨,拜托你给我找个傧相怎么样?” “哥,什么刘阿太啊马阿大,你不多的是傧相吗?还用我帮你找啊?”陈可馨想起他那帮跟着他吆三喝四的马仔,有心激他一激。 “可馨,你别笑话我。阿太这些人太俗气,平时跟班跑跑腿可以,但搞正事是上不得台面的。” “哥,土的不行,那喝过洋墨水的济民哥总行吧?” “济民我已经请他当司仪了。可馨你最好给我找一个既有形象又有气质的。” 陈可馨想起梅荣久来,忍不住好笑:“那好,我给你物色个人,包你中意。” “是谁?可馨你说出来听听,卖什么关子?” “哥,当然要人家答应了,我才能告诉你。” 分手之后,陈可馨把车开往馨怡庭园来。 临下班时,院子里树叶开始动起来,慢慢有了一点东南风。与上午明显不同的是,两个小鬼反倒勤快多了,时不时地与梅荣久套近乎。(..info无弹窗广告)特别是陈强,几次要换梅荣久去小卖部吹空调。梅荣久碍着面子,也去吹了两回。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个小鬼的热情有些反常,估计与上午的事有关,但自己毕竟初来乍到,又是从总经理办公室下来的,如果连和两个小鬼都处不好关系,李经理会怎么看,陈总又会怎么看?所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 梅荣久第三次去小卖部吹空调时,徐姐仍然是很客气地招呼他坐。见他进来,赵武打了个招呼提着茶壶走了。徐姐上卫生间回来,梅荣久就出去了。梅荣久才续几桌水,听得徐姐在小卖部门口叫陈强,陈强出来又叫赵武进去,赵武出来叫梅荣久进去。 梅荣久一进小卖部,顿觉气氛不对,徐姐脸拉得老长,嘴里含含糊糊叨念着“这就有鬼来了”,手在烟柜里拨。 “徐姐,丢了什么东西吗?” “大半天我就上一回卫生间,才一清点,硬是差了两包芙蓉王。问了陈强问赵武,都是一问三不知。三个女孩子又没来过。这就出鬼了。” 梅荣久一听,心忖:要说不知,自己确实不知。偏偏徐姐上卫生间就丢了烟,自己自然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如果徐姐没有搞错,肯定是两个小鬼捣的鬼。想到这里,梅荣久血往上涌,脑子里嗡嗡作响。立马就要去找两个小鬼算帐。刚走两步,迎面碰上李经理来小卖部拿烟。 “小梅,你可别老躲在这里吹空调。”见梅荣久在这里,李经理笑了笑。 李经理这一叫,就象早上姚湘君把他从梦中叫醒一样。他猛然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来。心忖:师兄昨天莫非就知道我今天有麻烦,有意拿刀刺我的胸口,刀放心上,是叫我忍字当头?想到这里,梅荣久有了主意:徐姐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事情越闹大越于己不利。不如委曲求全,自认倒霉赔钱息祸,再找机会去治两个小鬼。即使暂时背上贪小便宜的贼名,也还是有向徐姐解释的机会的。 梅荣久一走,徐姐又把丢烟的事向李经理说了一遍。李经理脸上挂不住,把三个人叫进来。 梅荣久一进门就从裤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赔笑着递给徐姐:“对不起,是四号包房的一个客人要烟的,我才刚急着续水,一下子给忘了。” 徐姐接过钱,照了照,嘴里还在咕:“问哩就说忘了,不问哩……” 李经理脸色越发难看:“梅荣久,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你象什么话,还是大学生呢?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你还有什么话说?”李经理坐在转椅里,长长地吹了一口烟。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梅荣久靠墙站着。 “对不起?对不起就了事了?”李经理冷哼一声道:“我这里庙小了,容你这尊菩萨不下。我要陈总经理来接你。”边说边打陈可馨的电话。 陈可馨刚停好车,在考虑怎么和梅荣久说请他当傧相的事,接到李德明经理的电话,匆匆忙忙赶到棋牌部。 陈可馨进经理室,看到李德明脸色难看,梅荣久靠墙站着,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李经理,出什么事儿了?” “徐姐上个卫生间,客人买了两包烟。问到他,他才把钱拿出来。”李德明不屑地瞥了梅荣久一眼。 陈可馨一听,脸上好似有千万个鸡虱子在爬,不由恼羞成怒:“梅荣久,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你就这个素质?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走,到我办公室去。” 陈可馨气呼呼拉开门,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姐,徐姐手里拿着一张钱,进门给梅荣久赔了个礼:“大兄弟,实在对不起。大姐我冤枉你了。”弄得陈可馨和李经理都是莫名其妙。 原来赵武见梅荣久委曲求全赔钱息祸,心有不忍,见李经理把梅荣久叫到办公室,知道闯了祸,又见陈总急匆匆地赶来,才知事闹大了,忙跑到徐姐那里说明原委。 徐姐见陈总和李经理面面相觑,喘过一口气对李经理道:“上午您不是批了两个小鬼几句吗?两个小鬼说是大兄弟打的小报告。陈强鬼点子多,不知啥时摸我两包烟揣在了赵武的身上,想嫁祸报复大兄弟一下。刚才见事闹大了收不了场了才拿出来。” 李经理想起上午的事,笑对梅荣久道:“小梅你打什么小报告了?你还在帮他们打马虎眼,这两个小鬼。小梅,是我没有弄清楚情况,冤枉你了,大哥我真诚地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陈可馨也是一脸歉疚:“梅荣久,真对不起,委屈你了。” 两个等在门外的小鬼也进来赔礼。 梅荣久大度地笑一笑:“没什么。不打不相识嘛。我去续水了。” 两个小鬼跟着出来,徐姐大兄弟长大兄弟短一再邀请梅荣久有空要去吹空调,千万别把今天的事往心里去。 三个女生挤在一起,冲梅荣久挤眉弄眼笑。梅荣久回以憨憨的一笑。 “陈总,你眼光真不错。”梅荣久他们走后,李经理笑道。 “李经理,你此话怎讲?” “虽然是一场误会,也叫我们认识了一个人。陈总,你别看他刚出道,但少年老成,心机过人,如有机会,不是久居人下之人。” “怎么,李经理最近看了《周易》还是《麻衣相法》?”陈可馨笑起来。 “陈总你别笑,我看什么时候相书哩。不是我自吹自擂,凭我这些年的历练,我相信我的眼力。” 陈可馨想起他的合同快到期了,止住笑问:“合同的事你考虑了没有?” “不好意思,感谢你对我的关照。我不打算续约了。” “是的,这里水太浅,留在这里倒耽误了你。” 陈可馨出来,走廊上碰到梅荣久:“荣久,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陈总,是现在吗?”梅荣久不解陈可馨称呼他是直接叫名字而没有冠姓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现在。” 梅荣久于是向李经理请了假,换下了工作服,径往来馨怡庭园总经理室来。虽然他并不知道陈可馨为什么会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也不知道陈可馨会谈什么。这时候,他已经心地坦然。他想大不了就是陈可馨因为刚才当着李经理的面向他道了歉,过后心里不平衡,要给他上堂政治课。 第16章 经典台词 梅荣久敲门进来时,陈可馨正在看棋牌部的合同。边看边在自语道:“李德明这小子不干了,棋牌部怎么办?” “请坐。” “陈总,有什么事吗?”梅荣久仍然站着。 “荣久,你国庆节有什么活动安排吗?” “这个,还没有考虑。” “是这样的,我找你哩,是件私事。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国庆节哩,我哥结婚,我想请你给他当傧相,不知道你给不给面子?” “这也是工作吗?”梅荣久没料到陈可馨是因为这件事找他,因为毫无思想准备,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听梅荣久这样一说,陈可馨估计梅荣久还在为刚才的事生她的气。长这么大,自己还从来没有在一个男生面前丢过这样的面子,而且更特别的是,面前这个男生还是她的下属。梅荣久一拒绝,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但她还是比较沉得住气地笑道:“你说的没错,是工作,而且比工作更重要。” “陈总,礼仪方面我可是门外汉。” “这不是问题,礼仪方面有礼仪公司负责培训。”陈可馨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梅荣久并没有拒绝。看来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陈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棋牌部去了。” 陈可馨看了一下时间道:“都到下班时间了,你还有什么必要回棋牌部?你住在哪里?我送你。(..info无弹窗广告)” “谢谢你,陈总,坐巴士的感觉不错,我还是坐巴士回去好。我住刘家湾。”梅荣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脸都有点红了。 “荣久,这么说,你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我的气,不接受我的道歉,也不帮我的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走刘家湾要绕道,没有必要这么麻烦。”梅荣久这时候虽然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但上司以这种方式来弥补她的过失,他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麻烦还是不麻烦?”陈可馨见梅荣久一再谢绝她的一番好意,面子上挂不住,半怨半嗔,有点恼羞了。 梅荣久这才无话可说,只得下楼随她上车。 车出园门时,保安陈德辉见梅荣久坐在副座上,细看了一眼。 “荣久,你晚上都上网吗?”车上,陈可馨问。 “乌蒙山没有网络,差不多三年没上网了。我那台旧电脑,昨天才装上。” “我网名狼爱上羊,你的呢?” 梅荣久迟疑了一下道:“憨大。” “憨大,有意思。”陈可馨笑了笑,“你的qq呢?” “我的qq?”梅荣久憨憨一笑,“陈总,这也是工作需要吗?” “当然。” “06549335。[..info超多好看小说]”梅荣久只得如实相告。 “你若无事就想想我。太有趣了。”陈可馨更乐了。 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到了刘家湾21号。 为人低调的梅荣久本来不想这件事让大家知道后作为谈资,不想陈可馨把车一下子停在院门口,好象还有意地摁得喇叭山响。 马巧云听到车喇叭响,以为是曹春生回来了,率先从小卖部出来。一看是辆红色保时捷跑车,惊呼了一声:“哇,来贵客了!”一句话把庄美琴、刘明美和简哲都引了出来。 梅荣久下车,本来就有点不自在,但他没想到陈可馨也跟着下来了。更让梅荣久没想到的是陈可馨竟当着这么多人故意冲他说了一句。 “不请我进去喝点什么吗?” 就在梅荣久不知所措时,陈可馨笑一笑:“改日再来专程看你,拜拜!” 姚湘君从巴士上下来,远远地也看见梅荣久从这辆保时捷上下来。陈可馨转身时冲她笑了一下,她一眼就认出了陈可馨。 姚湘君进来,马巧云正大着嗓门儿在发布新闻:“哇,好漂亮的一辆车,是保时捷吧?荣久,你们陈总亲自开车送你下班,你的艳福真的不浅耶!”正说着,张红也下班回来了。 餐桌上,姚湘君边吃饭边笑梅荣久:“‘不请我进去喝点什么吗?’憨大,这好象是什么电影里的一句经典台词吧?而且还应该是男生追女生时说的。” 简哲并不买单:“什么经典台词?不过拾人牙慧罢了。” 刚从大家的口里知道了一个大概情形的张红掺和道:“我说我们陈总行事常常出人意料的吧?荣久哥,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她这种工作作风的。” 姚湘君冲简哲一笑道:“麦田,你总是善于发挥你的想像力。陈总如此隆重地送荣久哥回来,总有值得一送的原因。” 梅荣久知道姚湘君在借说简哲问他的情况,只得把遭到两个小鬼暗算自己赔钱息祸的事说了一遍。 姚湘君听罢,猛然想起早上帮梅荣久解梦的事来,拿眼瞅了一下梅荣久,笑道:“憨大,我说今天你应该有好事嘛。昨晚那个梦,你记不起来是见没见红,我当时猜的就是没有见红。” 姚湘君一高兴,就忘了避梅荣久的禁忌。 见姚湘君无头无脑的一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梅荣久只得略略地把昨晚那个梦说了一遍。其他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觉得这梦是有点怪,但也没有深问。简哲一直不大相信姚湘君说的那一套,自然也还是不信。当然,梅荣久根本上也就没有他自己对昨晚那个梦的解读来。 说罢这个梦,张红今天率先发表点评:“荣久哥,真有你的。这事要是摊上别人,真不知怎么收场。” 张红的说法得到了刘明美的肯定:“荣久,你这么做是对的。做人啦,不能有害人之心,这场误会就是今天不解开,终究也会真相大白的,日久见人心嘛。你们陈总也许就是因为被你这点感动了,所以才亲自送你一趟,算是给你一点安慰,一点补偿。” 餐桌上,这种意见成了主流意见,只有简哲却是另外一种说法,他望了姚湘君一眼道:“夫人,这件事看来也是我们的失误。憨大上班已经十来天了,我们也没有想到去看他,以致两个小鬼欺我们憨大没有朋友。这事是我的错,我怕憨大对当茶博士这件事还有心理阴影,我只想到如果我们去看他,他反而面子上会更不好受,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因此节外生枝,叫人家小瞧了咱们憨大兄。憨大,要不我找几个朋友,让两个小鬼长点记性,别让他们老欺负你,你看怎么样啊?” 梅荣久笑道:“麦田,谢谢你的这番好意,你有这分心情,我就感激不尽了。这件事用不着你帮忙。要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不会不开口的。” 庄美琴想了想,总觉得简哲说得不对头,于是忍不住道。“简哲,荣久比你成熟多了,你要向他多学着点。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这没错,但不能帮倒忙。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哪有动不动就动粗的?要是动粗能解决问题,那这个世界不乱套了吗?” “妈,您说的我懂。难道让我表达一下观点,渲泻一下情绪也不行吗?我什么时候又和你动粗了?这些您留着将来教孙子去吧。”简哲几句话说得大家又笑起来。 第17章 闺中密友 从刘家湾到徐达体育馆的车上,陈可馨回想起今天棋牌部里的一幕,自语道:“我今天怎么这么多的话?这么兴奋?” 到了徐达体育馆里,在练完国术泡在游泳池里时,陈可馨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梅荣久他怎么会冒着背上贼名的风险赔钱息祸呢?这太特别了,这换了谁都做不到。结果捉弄他的人,怀疑他的人,训斥他的人都不得不为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向他道歉,请他原谅。梅荣久怎么会有这种魔力?她感到不可思议。 陈可馨回到家里吃罢晚饭就一头扎进房间,打开了电脑。梅荣久会不会在网上?她不能确认,但她预感到他一定会在网上的。上网一搜,憨大果然在线。陈可馨本想打开视频,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 狼爱上羊:“今天真是对不起啊,你真的从内心深处原谅了我粗心吗?” 憨大:“你已经道歉了,而且……” 狼爱上羊:“所有损你的人最后都为你晕,你是个怪物啊!你是在哪里学的魔法?哪里来的这种魔力?” 憨大:“我也是迫于无奈呀!” 狼爱上羊:“请你忘记我们彼此在公司的身份,请你把我当个普通的网友,无所忌惮地聊聊行吗?” 憨大:“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努力。” 韩菊如今天对陈可馨这么早就钻到房里没出来感到很稀奇,上楼偷偷猫了几次。听到键盘敲得响,知道她是在上网,但她以为陈可馨是在和熊斌热聊,所以没有惊动她。当然,今天的事,她没有和家人说,自己掉了价的事,说谁说出来都没面子。 梅荣久房间,梅荣久正和陈可馨聊着,姚湘君收拾完过来了。 “憨大,和谁聊上了?” 梅荣久示意她看。 “也许你在和谁聊比较私密的话题,我看适合吗?” “夫人,你这是什么话啊,我有什么秘密你不知道吗?” 姚湘君只得坐在梅荣久边上。 狼爱上羊:“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又不知道,我该如何表白?” 憨大:“要看是个什么情况?” 狼爱上羊:“是一见钟情的那种,那个男生做梦也想不到的。” 憨大:“是个什么人?” 狼爱上羊:“是个怪物!” 梅荣久心里一怔,转而一想:陈总这肯定是搞笑。 姚湘君看了几句,笑问:“狼爱上羊?就是你们出口就是经典台词的陈总吧?” 梅荣久一笑:“什么能逃过你的眼睛呢?夫人。” 姚湘君搞怪地一笑,要走。 梅荣久笑道:“你不能见死不救夫人。” “我可不想碍手碍脚的。”但姚湘君最后经不梅荣久好言央求,还是没有走。 狼爱上羊:“我在家长的撮合下,快要与一个人我还没有找到感觉的人订婚了,我想取消订婚,又找不到恰当的理由,你能支支招吗?” 憨大:“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狼爱上羊:“我想让他背负分手的责任。” 憨大:“君子成人之美,宁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这个招,我不会支,也不能支。” 狼爱上羊:“你见死不救啊?你就权当是我的闺中密友,救救我不行吗?” 姚湘君正愁找不到离开的借口,恰好张红上楼来邀她去逛超市。姚湘君正好有了离开的理由。 姚湘君回来,梅荣久忙敲门进来了。梅荣久在沙发上坐定,姚湘君倒了一杯冷饮,高高地举齐眉头,然后递给他。 “夫人,我真弄不明白,陈总为什么要聊这些私密的话题?”梅荣久开门见山,说出了他的困惑。 “憨大,你动动脑子想想,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在一个男生面前说这些?”姚湘君故意扮了个鬼脸。 “我要是知道还请教你吗?有首歌叫《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我当然是猜不着才请教你的啦。你是怎么想就怎么说,干嘛要装神弄鬼,闪闪烁烁?” 姚湘君心想:难道陈可馨对憨大有了点意思?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一是两人认识才几天,再说两人的差别太大了,一个是董事长的千金小姐,一个是刚来的员工,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下属。张红不是说陈可馨这个人常常叫人琢磨不透的吗?难道是陈可馨闲来无聊,要拿憨大寻开心?当然,她知道,如果她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一定会伤憨大的自尊,再怎么铁的朋友,也不能伤自尊啊。所以梅荣久要为难她,她没有说破,只是摇摇头道:“什么时候你问问陈总自己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要是当面不好问,在网上应该是无所谓的。” “下次要是她再聊这些,你怎么也得帮我救救场。”梅荣久知道姚湘君有话没有说出来,只得重新提了个要求。 “她知道了,不扒你的皮才怪哩。你这么做太不尊重人了。”姚湘君边说边笑起来,“再说,我又不是她的闺中密友。” “你不会露馅儿的。”梅荣久明知姚湘君在笑他,但他还是在央求。 “你不想和她聊就拒绝嘛。”姚湘君试探他道。 梅荣久笑道:“你也是见死不救啊?” “你是不想得罪她吗?这可不是工作上的事呀!”姚湘君进一步试探他道。 姚湘君这么坚决,梅荣久倒不好怎么说了:“夫人,我也知道自己是强你所难了。我只这所再三请你帮忙,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憨大,这个忙我不能帮,她和你聊,我夹在你们中间算什么呀?我们又不是闺中密友。你要我当小人啊?再说,你到底要为什么这样坚决,我怎么知道?”梅荣久的那点心事,姚湘君其实早就知道了。但她不会轻易认这个帐。 梅荣久见姚湘君要激他,只得把话说白了:“夫人,我既然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得罪她,也不想你产生误会。” “我怎么又误会了?”姚湘君心里买了单,但口里仍不认帐,“陈总把你视为闺中密友,这是件好事啊,我会吃醋吗?” 梅荣久只得摇头作罢,道了晚安回房。 临睡之时,梅荣久回想起昨晚的梦和今天发生的一切,好久没有睡着,师兄的影子,陈可馨的形象老在他的脑子里纠缠不休。 第18章 信口开河 韩菊如正要再一上楼,看看陈可馨的动静,客厅里电话响了。 “是伯母吗?我是熊斌。”省政府机关大院,熊孔周家客厅里,熊斌放下行李才和他妈妈李名淑打个招呼就兴致勃勃地抓起了电话。 “熊斌,啥时候到的?” “伯母,我刚刚到。可馨在家吗?” “她在房间里,我去叫她。” 韩菊如一路小跑上楼。 “可馨,熊斌的电话。” “妈,你说我不在。”陈可馨头都没回。 “你这孩子,一会儿一个主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说你在房间里了。”韩菊如拉下脸来。 “妈,你说我休息了不行吗?”陈可馨仍在敲着键盘,“妈,我真的不想这么匆匆忙忙订婚,我不是已经说过了的吗?” 韩菊如下来,回完熊斌的电话,冲在看电视的陈至信道:“你看你看,熊斌请假回来了,你的千金宝贝还没和人家照上面,真的突然之间就变卦了,连电话都不接了。你还说她是开玩笑的呢。” 陈至信也惊得坐起来,眉头紧锁:“她在干什么?” “她在上网,我先不是和你说了吗?” “网聊?和谁聊上了?” “她和谁聊能让我知道吗?我先还以为她是和熊斌聊上了哩。”这是和谁聊上了呢?韩菊如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你说我叫她下来。”陈至信闻言皱起了眉头。 陈可馨刚好也和梅荣久聊完了,因为高兴,兴致不错,下来坐在陈至信边上撒娇道:“爸,什么事啊?我又不像哥哥找着借口到外面野,在家里上上网怎么了?” “可馨,是熊斌不优秀?” “爸,不是。”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人家的电话都不接?” “爸,我真的好象还没有找到感觉耶。” “没感觉?你说得轻巧。惊动了那么多亲友,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搁呀?你叫我们怎么去面对熊斌他爸妈呀?”韩菊如越说越气。 “可馨,你不要太任性。爸爸先都教你要学会尊重人,你不想订婚又同意人家请假回来,你这不是捉弄人家吗?好,就算你不同意这门婚事,要取消订婚,可你也总得有个理由回复人家呀?你这样反反复复,到底是为什么?” 陈可馨不好意思把梅荣久说出来,因为家人对梅荣久还没什么印象,连面都没有见过,不过是在饭桌上谈过几次,再说,自己的这一想法还只是一厢情愿,连梅荣久自己都不知道,对家人来说,这就更突然了,所以她想把梅荣久抬出来,但又不敢太贸然行事,正愁找不到一个好的托词,猛然回忆起那天在火车站接站时的情景,想起了易济民来,于是故作娇羞状,信口开河道:“妈,我有男朋友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说什么,有男朋友了?是谁?你怎么不早说,你先前干嘛去了?”韩菊如又一惊。 “妈,是济民哥。” “济民?啥时交往的?怎么一点迹象都看不出来?你刚才是在和济民热聊吗?” “这是秘密。”陈可馨一惊,难道刚才上会儿网就引起了妈妈的注意?她没有正面回答她妈妈的问题,只是笑一笑对她妈妈道:“妈,济民哥的爸妈都还不知道的,您可别说漏嘴了。” “教授都知道有个美容师在追济民,易济民是因为你的原因不同意美容师的吗?”陈至信摇着头道。 “爸爸,是这么回事,不是我要捉弄谁。我也是在熊斌和易济民之间拿不定主意,今天见了易济民,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这孩子,你不乐意熊斌,由着你的性子,和谁家的孩子谈不好,为什么又偏偏是易济民?熊家会怎么看我们?你叫我们长辈们如何相处?你这不是人为地制造一些矛盾吗?”韩菊如急得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长辈们如何相处是长辈们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和熊斌的事,本来就是您和李阿姨聊起来的。” 披着浴巾揉着头发从浴室那边过来的陈德全大约是听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冲陈可馨挤了挤眼。怎么,可馨要为济民退掉与熊斌的订婚吗? 韩菊如对陈可馨道:“今天你不接电话,熊斌明天肯定要来的,我没有脸给人家解释。你自己向熊斌作解释。” “妈妈,熊斌的事可是您答应的,我不过含糊其词地点了下头,算不得数的。”陈可馨玩皮地笑笑上了楼。 见陈可馨上了楼,陈至信朝沙发上一歪,戴着老花镜看起了报纸。 “至信,明天熊斌来了怎么打发?”韩菊如到底忍不住。 “你自己撩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陈至信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 “我撩的事?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你的千金宝贝不点头我会应承下这门婚事?我为谁?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千金宝贝,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韩菊如转过身来,放连珠炮似的,声音越来越大。 “夜深人静,你干嘛这么激动。你能不能温柔点?” “温柔?我韩菊如生来就不会温柔。”韩菊如一笑,又补了一句:“你又怀念你的老情人了吧?” “菊如,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和你结婚之前的事,都二十多年了,你一年提几回,好象我亏欠了你什么似的,你还有完没完?” “我就是没完。”韩菊如仍在叽叽咕咕,“你不是一向宠着可馨,说可馨要比德全成熟的吗?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19章 花边新闻 湖南大学教授楼,易瘦秋吃罢饭,在客厅里教鹩哥学说“美华”。 “教授,要清静不得清静,你弄上这只鹩哥来,美华美华地叫,这不是作践我吗?”简美华坐在沙发上笑道。 “怎么是作践?我这是想千方设百计要逗你高兴呀。你想想看,你在外面辛苦忙碌了一天回来,突然听到么亲切的呼唤,你会是什么感觉?这个声音也就是我的声音啊。” “去你的,越老越滑头了。你自己不务正业,花草虫鱼换着花样玩,还说逗我高兴。”简美华笑起来。 保姆宋阿姨在厨房忙完又开始给一屋的兰花喷水。她是个老实人,见简美华两口子在说笑,只在一旁偷笑。不想恰好让简美华看到了。 “宋阿姨,教授是个老古董,不懂风情的,你有什么好笑啊?”简美华笑道。 简美华这一笑,宋阿姨倒不好意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易瘦秋只得打圆场。 “来来来,宋阿姨,我们简董既然这样不领情,看来我不在家时她是不会喂这只鹩哥的,我得要先把你教会。” 宋阿姨笑着拿着喷水器过来。 “首先是吃的问题,鹩哥吃什么呢?鹩哥是杂食性鸟类,嗜好吃野果和植物种子,兼吃蚱蜢、白蚁等昆虫,还专吃树上成熟的果实和植物花朵的糖汁。这些东西花鸟市场上有,但难觅,我们每天给她喂4跳大炮虫外加一个苹果就够了。如果没有苹果,生梨,甜梨,地梨也可以。每个礼拜是2格蛋黄,蛋壳和蛋黄放在一起吃。再就是洗澡,鹩哥天生爱干净,一天要洗一次,这样不但对鹩哥的毛色有好处,而且容易让她开口说话。一般雏子鸟都不太会洗澡,你可以试着把笼子放入浴盆里,如果她乱跳,你就往她身上喷点水,经过点时间,她就会慢慢下水洗澡了……”易瘦秋讲课似地正讲解着,桌上电话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易瘦秋要去接,简美华笑着忙拦住他道:“你课还没上完,我能劳你的大驾接电话吗?” 易瘦秋笑一笑,反倒不好意思再讲了。 “简董事长,我是萍兮,今天您做美容吗?”电话是郑萍兮在公共汽车上打来的。 “萍兮,教授回来了,今天我要陪教授,你就不用过来了。” “济民哥,他在家吗?” 郑萍兮有些犹豫,简美华也听出来了。 “在泡澡,都泡半天了还没出来。” 郑萍兮关上手机,有些失望。 浴室里,易济民在泡澡。 泡沫中,易济民仰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在火车站见到陈可馨时的情景,既兴奋又有些失落。每次泡澡,一想到他的暗恋对象陈可馨,他就抑制不住兴奋。可今天有点不同,他兴奋之后是失落。因为熊斌这次回来和可馨订了婚,他自己就彻底没有指望了。其实可馨和熊斌并没有接触几次,按理说可馨对自己的印象肯定要比熊斌好,可惜的是自己拉不下面子,怕被拒绝,所以迟迟不敢向可馨表白。他暗恋着陈可馨,除了陈德全,再也没有人知道。 易济民刚出浴室,正好接到了陈德全的电话。 “妈,我出去一下。”易济民边穿衣服边出门。 “还出去呀?刚才萍兮还问过你呢?是她的电话吗?” “妈,我是有个约会,不过是个男生约的。”易济民笑一笑,开车出了门。 “美华,你就那么想过当月下老人的瘾吗?济民看不上美容师,你何必强人所难?” “教授,你也少酸溜溜的,萍兮怎么了?人家一个外乡人从洗头妹干到俏佳人的老板,不容易,有志气,形象也出众。你怎么知道济民就瞧不上她了?我们济民太腼腆,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纸罢了。” “好好好,前三十年你听我的,后三十年我听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对,这行了吧?” 易瘦秋这么一说,宋阿姨止不住又偷偷笑了,不想又被简美华看见了。 简美华笑道:“宋阿姨,怎么教授说话你就好笑,你们别是背着我有一腿吧?” 宋阿姨是个老实人,闻言脸上飞红。 易瘦秋用手指头点了点简美华,笑道:“你呀你,越老实的人你越欺负。你看宋阿姨脸都红了,知道的呢晓得你爱开玩笑,不知道的听到了又是小报上的花边新闻。” 第20章 大喜过望 易济民来到月亮岛歌厅包间,正碰上郝嫣红出门,郝嫣红的脸上红潮尚在,两眼放光,一望就知道是才从陈德全的怀里钻出来的。(..info)两人彼此点头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德全,你就要娶亲了还泡着嫣红不放手,你是想享齐人之福?”易济民进来抿了一口茶,有几分严肃地望着还乘风破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的陈德全。 “济民,这你就不懂了。鱼和熊掌不是不能兼得。”陈德全玩着几根金黄色发,一副心满意得的样子,易济民一看就知道那几根头发是郝嫣红的“德全,我可不是来听你臭美的,我没有你消闲。这时候叫我来,到底有什么好事?” “熊斌回来了。”陈德全说罢故意一顿,他在观察着易济民的反应。 “德全,这就是你说的好事吗?”易济民听罢显得很失落。 “你知道熊斌回来干什么来着?” “德全,你这不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吗?谁不知道熊斌回来是与令妹订婚的?” “急了吧?我说你那点心事逃得过我的法眼?”陈德全又吊他的胃口道:“我说是好事当然是有理由的。熊斌回来了,是刚到的,这没错儿。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告诉你,这门婚事可能只是我妈和李名淑阿姨的意思,可馨还没有最终确认。” “那可馨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馨刚才向父母摊牌,决定取消订婚。” “理由呢?” “她说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 “好你个臭小子,你城府还很深的。可馨都承认了,你还在蒙我?” 陈德全一席话把易济民说得云里雾里,但易济民的脑子到底转得快,他很快就明白了陈德全的意思。 “难道可馨说的男朋友是我?真的是我?德全,这真的是个好消息。”易济民转动着眼珠,喜形于色。 “我早说过追女孩子要有勇气,老暗恋不表白怎么行?济民,你到底操出来了。” “谢谢你的鼓励。” “谢?济民你怎么谢?” “德全你说怎么谢?” “济民,这一向我忙结婚的事,嫣红这里你替我多打点招呼。” “啥都好说,这事怕是不能越俎代庖。”说到这里,易济民故意笑一笑,“嫣红我能招呼得好吗?我没有这个信心啊。” “济民,你真的不肯帮忙吗?这可是我这个未来的舅哥对你的考验。到底怎么着,你看着办吧。” 易济民见陈德全拿话激他,只得改口道:“朋友有难,我哪能袖手旁观?你就放心忙你的婚事吧。嫣红这里我保证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不让她闹你的婚礼就是了。” “不过,可馨的脾气你可能还没领教过。说变脸就变脸,一天有七十二变不说,发起小姐脾气来,也是从不顾及别人是不是受得了的。济民你可要有心里准备哟。” “可馨是有点男孩子气,和我正好互补。我会努力去适应的。”易济民本来已经大喜过望,但表面上还在装着斯文。 “今天这话你心里有底就行了,在可馨面前你千万不能露馅儿,那样会伤她自尊的。你更不能出卖我。” “我这都不知道吗?” 易济民走后,陈德全一直等到郝嫣红卸妆出来。 两人到临江路楚霸王口味虾店宵夜吃十一点,陈德全又驱车把她送到刘家湾。车到刘家湾,两个喷着酒气的人在车里搂着搓着揉着,缠绵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郝嫣红一路迈着舞步,哼着《两只蝴蝶》。钥匙刚插进院门锁孔里,一辆的士悄然顶着她的屁股停下来,吓得她一声尖叫。回头一看是曹春生的车,有些恼:“找死啊,死春生!” 曹春生一脸怪笑:“歌星,你男朋友怎么每次都只把你送到院门外?你怎么也不请他进来,给咱们介绍介绍?是怕咱们沾你的光吗?再说,我也不会揩你的油啊。” 郝嫣红不理曹春生,反冲张红道:“死丫头,肯定是你的歪主意。” 要是往常,张红定会赔笑认账,也许是因为今天有姚湘君在场,她并不买单:“谁撩你了?歌星,你别以为人人都是你的粉丝。” “嚯,神了!”郝嫣红见在姚湘君面前掉了价,气得长发一甩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张红你今天好牛皮。”曹春生冲张红竖起大拇指,调转车头又去揽活儿了。 第21章 强人所难 早餐桌上,虽然唐妈今天特意做了湖南牛肉米粉,香辣诱人,但陈可馨因为心里思考着今天如何应付熊斌的事,一点胃口都没有,草草地扒了几口,撂下筷子正要起身上班到,正好门铃叮当响了两下。 “韩总,是熊公子。”唐妈看了一眼门铃上的显示器通报道。 “嘘――”陈可馨听得是熊斌来了,猫着腰在唐妈耳边交代一句“说我感冒了起不来”轻轻悄悄上楼进房去了。 唐妈一怔:不是说熊公子是专程回来与可馨订婚的吗?怎么又突然却不肯见面了? 韩菊如小声叫了陈可馨两声,陈可馨只当没有听见,早溜进了房间。无奈之下,她只得陪陈至信到客厅里去接待熊斌。 房间里,陈可馨望着天花板思索着对策。 熊斌听说陈可馨感冒了起不来,有心上楼探病,但转而一想,毕竟和陈可馨只在公共场所见过几次面,并没有单独相处过,擅闯闺房有些冒昧,心里有几分失落,但也只能就此作罢,寒暄了一会告辞出来,怏怏而回。 “看你怎么收场。”陈可馨下楼来,韩菊如白了她一眼。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搞定。拜托您别掺和就行了。”陈可馨边换鞋出门上班边道。 上车时,陈可馨心里乱糟糟的。究竟怎么搞这定这件事,她心里还没有底。 梅荣久换上工作服,拎着茶壶出来,棋牌部园子北角刚好坐下一位女士。 “这么早就来客人了?”梅荣久笑一笑,托着茶盘就要上前。 “梅荣久,让我去吧。”赵武也许还因为昨天的事有点不好意思,主动上前。 “没关系的,让我去。”梅荣久争着要去。 “小姐,请问您……”梅荣久来到女士正面话未说完,赫然发现竟是陈可馨坐在这里。 陈可馨笑望着他:“怎么,憨大,你真的不肯帮我?” “陈总,请问您用什么茶?”陈可馨昨天直呼其名,今天叫起了他的网名,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憨大,借你两个小时,给我当一下临时男友,等我摆平了熊斌,回头我请你喝茶怎么样?”此时此刻,陈可馨一点上司的架子都没有了,完全像是个老朋友。 “陈总,您坐在桌子上就是我的客人,我在这里干什么总得要先听李经理的吩咐。”梅荣久仍没有正面回答。 “算你狠,憨大。你不帮忙我也可以搞定的,我从来就没有遇到搞不定的事。给我来一杯清山绿水。”见梅荣久不答应,陈可馨声音越说越大,又摆起了上司的架子。 陈可馨才品得一口茶,手机“嘀”了一下,是条短信――可馨,我已回楚。昨晚打你家的电话,不巧你休息了。早上去你家看你,不巧你又感冒了。什么时候好一点了给我回个信息,我好来看你。你的熊斌。 陈可馨看着短信,一时不知如何打发熊斌,梅荣久又不肯帮忙,头都大了。左思右想,爸妈拉不下面子,还是只有自己出面。突然变卦,总得要有个合乎情理的借口,否则会背骂名,陷于不义之地。忽然想到昨天在爸妈面前把易济民当作了挡箭牌,何不再借用他一次?想到这里,眼珠几转,忙打易济民的电话。 “济民哥,我是可馨。” “可馨,真的是你吗?”美国汤姆通讯驻长办。易济民接到电话心里好一阵激动,喜出望外。看来昨天陈德全说的倒是真的。 “济民哥,想请你帮个忙。” “可馨,到底什么事?你尽管说。” “晚上八点,我在馨怡庭园ktv包房接待个客人,请你和你女朋友作个陪。” “我女朋友?”易济民被她给弄迷糊了。 “就是美容师。美容师不是在追你吗?”陈可馨边说边笑。 “这个……”易济民有些为难,“可馨,你这真的是强人所难了。” “济民哥,怎么吞吞吐吐的?行还是不行?痛快点。” “可馨,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接待谁呀?” “济民哥,到时候就知道了。你记住我今天是感冒了。别的你不要问那么多。” 陈可馨放下电话,仍在窃笑不已。 易济民放下电话,摇头苦笑:是向熊斌摊牌吗?扯上我干嘛?多尴尬。还要硬拉上郑萍兮,这下郑萍兮更有口实,更有纠缠我的借口了。 上午十点,正在忙着给客人做美容的郑萍兮收到了一条短信――晚七点半,你在俏佳人等我。易济民。郑萍兮看罢短信,开心一笑。 “萍兮姐,你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你的济民哥约你了?”微微见郑萍兮看了短信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意味深长,打趣道。 “那可能吗?”郑萍兮收起笑容,有点得意。济民约她,这是她盼望了好久,梦想了好久的事,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又不敢相信,因为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她要好好地享受一下。 中午,郑萍兮在对门新世纪时装城精心挑选了一件吊带装。惹得微微笑她:“哇,萍兮姐,你这个冰美人打扮起来真的好性感耶。只可惜,你的济民哥是个冷血动物。” 郑萍兮白了她一眼:“微微,你再这样没大没小,小心我炒你的鱿鱼。” 吓得微微吐了吐舌头。 吃过晚饭,郑萍兮要微微给她吹头发,化妆。 “萍兮姐,真的是你的济民哥约你吗?”这时候,微微早忘了郑萍兮的教训,又问起来了。 “傻瓜,天底下除了济民哥,就没有别有男生了吗?”郑萍兮也弄不清易济民今天是什么意思,所以不敢在微微面前贸然承认。 易济民驱车来到霓虹灯闪烁俏佳人,打扮一新,喷了香水的郑萍兮正在门口翘首以待。 郑萍兮坐在副座上,见易济民目不斜视,一言不发,有些好笑。 “济民哥,你今天好象很勉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甘心情愿的。”郑萍兮猜定易济民是顺从了他妈妈的旨意,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 “你别太聪明。这事与我妈无关。” “去哪里?”郑萍兮以为易济民不愿承认。 “我也不知道演哪一出。”易济民故意答非所问:“今天是我请你帮忙,你就权当演戏好了,请你千万不要因此产生什么误会。” “真的吗?”郑萍兮以为他使小性子,一笑,故意往他身上蹭。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易济民轻轻点了一下刹车,刹得郑萍兮往后面一倒。 说来也怪,郑萍兮虽然气质上比不上陈可馨,但长得并不比陈可馨差多少。郑萍兮对别人虽然冷若冰霜,但对他却是柔情似水。可遗憾的是,易济民对她总没有感觉。就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他都不喜欢闻。 第22章 OK搞定 馨怡庭园ktv3包,易济民和郑萍兮进来,见陈可馨一个人在唱歌,好生奇怪。正待要问,门口进来一个,是熊斌,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易济民和熊斌打招呼时心里已明白了四五分。两人很久没见面了,彼此抱一抱,互相问候。郑萍兮见易济民没有介绍自己,心里略有不快。熊斌见包房里多出一对,反而觉得气氛还热闹一点,心下甚喜。虽说与可馨交往了两年,毕竟只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和email,没见几回面,相互之间还有点拘谨。 “可馨,感冒好点儿了吗?”熊斌关切地过来问陈可馨。 “感谢你关心,稍微好了一点。”陈可馨摸了摸额头。 易济民正想开句玩笑说“你什么时候感冒了?”猛想起陈可馨在电话里叮嘱的“你记住我今天是感冒了。”欲言又止。 四个人聊几句开始唱歌跳舞。 此时,月亮岛歌厅正在表演歌舞。 包间里,郝嫣红连妆都没有卸就坐在了陈德全的身边,搂着他撒娇,两人很快就粘在了一起,扭到了沙发上…… 大厅里,刘阿太、锁匠一帮人仍在吆喝。 馨怡庭园ktv3包,彩灯旋转,两对儿蹦得正欢。 陈可馨的眼前,两张男人的脸在交替闪过。一张脸是熊斌的,另一张脸是易济民的。恍惚中,又有一张脸夹在其中,却是梅荣久的。陈可馨突然脚下一歪,眼看就要跌倒。熊斌眼尖,情急之下一抱把她抱住。没想到陈可馨用力挣脱开来,关了彩灯,打开大灯,冲熊斌发起火来:“熊斌,你是什么意思?当着朋友的面,你毛手毛脚的,占我的便宜不是?你咋这么没修养?”熊斌红着脸忙上前解释,陈可馨不听,怒气冲冲摔门就走。 易济民和郑萍兮面面相觑,连劝解都没有机会。 熊斌有些尴尬,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还不去追?”郑萍兮提醒他道。 熊斌追出来,陈可馨已发动车子,一溜烟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打她的手机,却已关机。熊斌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不已。 “怎么会成这样子呢?本来玩得高高兴兴的,却闹了个不欢而散,熊斌也真是的。”从馨怡庭园返回的车上,易济民摇头道。 “济民哥,你是装糊涂吧?” “我装什么糊涂?” “我们都让陈可馨当枪使了,陈可馨明明是在演戏,你真的看不出来?” “不会吧?” “怎么不会?情侣之间,就是搂抱一下又有多大点事?分明是小题大做找茬子嘛。” “女孩子嘛,讲感情,不讲理性的。” 易济民知道郑萍兮的意思,他也很认同,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在想,看来可馨真的要退掉这门婚事了,心里有几分暗喜。而这一点,是郑萍兮不知道的。郑萍兮追求易济民,虽然是个单相思,但易济民毕竟知道。而易济民暗恋陈可馨,陈可馨还梦寐不知。 郑萍兮见他一脸喜相,也喜,她以为是易济民对她的这点聪明表示赞赏。 车上大桥,拐向北面,郑萍兮笑道:“我可以打车的,济民哥,你有事先忙去吧。”郑萍兮没有奢望易济民送她。 易济民道:“你给了我面子,我不送你行吗?你是回俏佳人还是到什么别的地方?”易济民并不知道郑萍兮租住在刘家湾。 “我回店子里。”郑萍兮不想让刘家湾的人见到易济民送她,她虽然和郝嫣红是好朋友,但她心底里是不喜欢看到嫣红天天和陈德全裹在一起的,因为这不是她喜欢的交友方式。女孩子,还是要点自重的,随便与人上床,太掉价了。当然,这番话她只是在每次看到嫣红深更半夜被陈德全开车送回住处时想说的,但她至今也没有对嫣红说过。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即使朋友之间,也无须加以干涉。干涉也起不了作用,反倒伤了朋友之情。 济民能送她,这是郑萍兮没有料到的。今天收到济民的短信时,她是喜不自禁,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来赴约,不想却是这样一个结局,因此她又很失落。但现在济民能送她,也算是让她在员工面前有了面子,她受伤的心也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陈可馨利用了,她又有点恼,但想到要不是陈可馨,她还找不到这么一个与济民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对陈可馨又心存一分感谢。总之,这一路之上,郑萍兮的感情是波澜起伏,连她自己也号不准是喜多于恼哩还是恼多于喜。 与郑萍兮完全不同的是,在回家的车上,陈可馨却是一脸笑相。不快刀斩乱麻,就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她越想越开心。一手操方向盘,一手打起响指,连连叫着“ok!”。 陈可馨回家,打开了电脑。上网一搜,憨大并不在线。去,你还挺神的。但到底忍不住,只得给梅荣久发了一条短信――憨大,干嘛不上线?怯场了?你不帮我,吉人自有天相。ok,我搞定了! 第23章 抵挡诱惑 晚饭后,在简哲的提议下,三个铁杆又到湘江游泳去了。这一次,两个护花使者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有横渡多远就转而逆江而上,没有给采花大盗留下可乘之机。 三人回来,换上睡衣,聚在了梅荣久房间。三人正在扯简哲办公司的事,梅荣久的手机来了短信。梅荣久不想打断简哲的宏篇大论,本不想看短信,不想正谈他的宏伟蓝图简哲突然听到这嘀嘀声,还是有些烦,一烦之下就把梅荣久的手机抓过去了。 “哇,憨大,你这顶头上司真有趣,她在约你网聊哩,你不陪她聊她还不会饶你。”简哲才看两行,就咋乎起来,待他看完了后面的内容,又好奇起来:“‘ok,我搞定了!’憨大,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陈总到底是什么搞定了?这么开心。” 姚湘君听得,笑一笑起身道:“简哲,你的事咱们明天再谈吧,人家上司有工作要谈,我们还是回避一下,不然也太没有人情味了。”虽然简哲不知道陈可馨到底是什么事搞定了,但姚湘君一听就明白了。 “夫人,你和憨大打什么哑谜呀,我怎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简哲见姚湘君笑得怪怪的,盘根问底起来。 “有些事,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省得到处发布新闻。总之,这件事是憨大他们陈总的事,与你没什么关系。”姚湘君只是笑,她当然不会说到底是回什么事,她不想,也不愿难为或者说是刺激梅荣久。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怪,姚湘君越是掩饰,简哲就越以为与他有关,越要问个究竟。 “夫人,不是我说你,自从你们住在一起后,就疏远我了。” “住在一起?麦田你什么意思啊?”姚湘君伸手就掐了简哲一把,痛得简哲连叫“哎哟”。 梅荣久见简哲在说气话,只得笑道:“夫人,你什么意思啊?这几年来,难道我们三人之间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吗?”接着打开电脑,把把昨天和陈可馨聊天的记录翻给简哲看。 简哲看了,傻笑着示意姚湘君离开。姚湘君扮个鬼脸就要走。梅荣久拦住两人道:“今天你们谁也不能走。夫人,我知道你会帮我的。你陪我们陈总聊,我和简哲继续谈。” 梅荣久的坚持,正合简哲之意。 “夫人,算我求你一次,你就帮憨大了一次难吧。” 姚湘君见简哲也劝她,只得勉为其难。 谁知姚湘君才登录,陈可馨接着就上来了。 简哲听得qq叫,哪有心思和梅荣久再谈,忙一屁股坐在了姚湘君的边上看稀奇。梅荣久见此,也只得坐在姚湘君的另一边。 狼爱上羊:“怎么才上线?和湘君小姐轧马路去了吗?” 姚湘君望了梅荣久一眼。简哲望了他俩一眼。三人的眼光都很微妙。 憨大:“没有啊,我才在湘江游了一会泳。” 狼爱上羊:“你也喜欢游泳吗?不会是一个人吧?是和湘君小姐混双吧?” 憨大:“是三个人啊,还有一个,你在火车站见过的。” 狼爱上羊:“是那个熊包啊?” 简哲看了,鼓起了眼睛:“这个陈总,我又没撩她,她居然损起我来了。”见这边没答话,陈可馨又打出一行字来。 狼爱上羊:“在湘江游泳应该很刺激吧。我也喜欢游泳,不过是在徐达体育馆。游泳是释放压力的好办法。” 憨大:“是啊,游泳也是我释放压力的最好办法。” 梅荣久拍了姚湘君一下:“夫人,我有什么压力?你别套近乎行不?” 简哲也笑道:“夫人,你这不行啊,等会陈总提出也要到湘江游泳,看你怎么答复?” “麦田,你又打陈总歪主意了不是?人家当你是熊包,你还臭美!”姚湘君回了简哲一句,继续聊着。 狼爱上羊:“你有压力?” 憨大:“没有啊,我开个玩笑。” 狼爱上羊:“再到湘江游泳,也告诉我一声。” 陈可馨这行字一出来,简哲笑得够呛。姚湘君望着梅荣久,傻眼了。谁知简哲多事,很快点了一个“行”字,发了出去。 三个人正不知如何聊下去,幸好陈可馨回了一句。 狼爱上羊:“你别尽想好事。我妈要是知道了,或者狗仔队拍到了我,我爸不扒我的皮才怪哩。” 陈可馨这样一说,三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狼爱上羊:“你们三个人都住在一起吗?” 憨大:“没有啊,简哲是房东,他当然独住一个套间啦。我和姚湘君合住一个套间,中间只隔一道门。” 姚湘君有几分得意。 梅荣久提出了抗议:“夫人,干嘛聊些没边的话?” 姚湘君不理他:“不是你们求我帮你聊的吗?要我的脑袋长在你们身上,这办不到啊。” 狼爱上羊:“这太浪漫了吧?有人说过,‘除了诱惑,我什么都能抵挡。’你别梦游啊!” 憨大:“这有什么浪漫?不过异性合租而已啊。梦游也不成啊,我们每天都有义务检查门闩的啊。” 姚湘君发了这一句,忍俊不禁,大笑起来。恨得简哲咬牙切齿:“夫人,你当小人也就罢了,干嘛要损我?我啥时候当你们的义务门闩检查员了?” 狼爱上羊:“谁这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是熊包吗?告诉他,叫他小心我扁他。” 陈可馨这一回,梅荣久和姚湘君都笑起来。简哲要抢着回复,姚湘君不干。 狼爱上羊:“你不帮我,我也摆平了。我今天真是爽呆了。” 姚湘君对陈可馨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不知如何回答,问梅荣久:“憨大,你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我也不知道啊,你自己来吧,别让我说漏了馅儿。”梅荣久不动,只是口授。 憨大:“这太残酷了吧?” 狼爱上羊:“不好意思,我妈又当探子来了。88。” 聊天结束,简哲笑梅荣久道:“憨大,这真是太刺激了。陈总那么优秀的女生,别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现在反倒是她在向你发起了攻势。” “麦田,人家只是聊聊天,解解闷,休闲而已,你想得太幼稚了。” 姚湘君只是笑,并不发表评论:“憨大,今天算我给简哲一次面子,像这种陪聊的事,我一人给了你们一次面子,但下不为例。” “你不帮忙,我怎么应付她啊?” “什么忙我都可以帮,这个忙我不能帮。” “这有什么?” 简哲也帮姚湘君道:“憨大,你刚才说人家残酷,我看你也太残酷了。你这么做,无论是对陈总还是对湘君姐都是残酷。” 简哲告辞后,梅荣久和姚湘君两人在洗漱间洗漱时,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光都有点怪。最后还是姚湘君先笑起来:“别梦游啊憨大!”学的是陈可馨的口气。梅荣久听了,觉得她学得挺像,一时神痴情迷,想起自己上次梦中钻到姚湘君床上的情景,心里痒酥酥的。但最后也许是一点冷水起了作用,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向姚湘君道了一声晚安,自去睡了。 第24章 涮了一把 一大早,熊斌就捧着一束红玫瑰在陈家院门外徘徊。 陈可馨用罢早餐出来上班时,熊斌忙上前赔礼:“可馨,真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唐突了。” 陈可馨不理,上车就走。 看着陈可馨走远,熊斌只得按响陈家的门铃。 “可馨才出门,你没碰到吗?”韩菊如觉得有些奇怪。 “伯母,我们见面了。”熊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唱歌时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可馨她生我的气,不理我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闹别扭了?” 韩菊如接过花,把熊斌请到客厅里。唐妈早献上茶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熊斌把昨晚在歌厅里的情况约略说了一遍。 韩菊如听了和陈至信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是回什么事,但做声不得。 “熊斌,她的脾气是不好,你给她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女孩子是要哄的。”韩菊如笑道。 “伯母,可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熊斌,她上班去了。等她回来了,我好好说说她。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生这么大的气?” “伯母伯父,那就拜托你们了。”熊斌不好意思说到底是什么,与陈至信寒喧几句,起身告辞。 陈至信、韩菊如直把熊斌送出院门,好言劝慰。熊斌脸上始终挂着笑,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这丫头,太刻薄了。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说变卦还要占个上风。”看熊斌车子走远了,韩菊如道。 “这就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占了我几十年的上风。”陈至信笑一笑:“你就等着自己去向李名淑解释吧。” “哦,我都烦死了,你还说风凉话。难怪你的宝贝女儿这样不计后果,原来是你在做后台呀!”韩菊如有些误会了陈至信一笑的意思。 “这你就多心了。”陈至信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含混,“和熊家联姻,当然是件好事,可馨悔婚,你烦我也烦。可有什么办法?这丫头的臭脾气你不是没有领教过。” 车上,熊斌想了想,还是把车转向了馨怡庭园。 熊斌来到馨怡庭园,陈可馨正在办公室玩电游。 熊斌敲开门,陈可馨转过身子淡淡地说了一声“请进!”。 “可馨,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事情既然发生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用不着解释。熊斌,恕我直言,我们真的不合适。一件小事也就可以看出一个人来。” “我回来前都打了你的电话的,没听你说不合适,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合适了?” “我的脾气会臭得让你受不了的。” “我不介意。” “我们见过几次面?你对我了解多少?我们真的是太不了解了。长辈们是想把我们撮合在一起,可我们自己也得有主见啊。” “就算我和你接触你少,可我妈妈不是不了解你。” “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还要靠父母作主吗?”陈可馨一笑:“熊斌,对不起,这是办公室,不是谈个人感情的地方,你请回吧。这门婚事,是我妈妈想高攀你们家,你妈妈也不过是应付而已,至于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约定,现在也不需要什么约定了。我的脾气是不好,你的表现也太让人失望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事情发展到这样子,也不是哪一个人的错。”说罢转过身仍去玩她的电游。 熊斌下楼,想到自己兴冲冲地请假回来订婚的,结果却被陈可馨涮了一把,空喜一场,心里十分懊恼,但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和谁都不好解释。 陈可馨站在窗户边上直看到熊斌的车子出了馨怡庭园的大门,才重新回到电脑前。想起昨晚的自己导演的一幕,她又笑起来。 第25章 辣手玫瑰 吃罢晚饭,易济民早早地来到了浴室。 易济民今天泡在浴池里,想到晚上将在陈德全的安排下与陈可馨单独见面,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兴奋,脑海里反复彩排着种种向陈可馨献花的场面。 简美华放下电话,看了一下钟,见易济民泡了半个多小时没动静,起身敲门:“济民,睡着了吗?浴室里的空气又不好,待那么久干什么?出来陪你爸爸聊聊。” 易济民伸了个懒腰出来。 “济民,是不是谈恋爱了?”简美华见易济民坐在沙发上捏着个镜子反反复复地摆弄发型,一脸喜相很好,笑问。 “妈,是的。”易济民听陈德全说陈可馨已经当成了男朋友,自己的一腔心事有了着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但一想到他妈妈一直在撮合他和郑萍兮谈朋友,熊斌和可馨订婚的事还没有了结,现在说出来为时过早,忙又否认道:“不是。” “你这孩子,怎么一会儿是一会儿又不是?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害羞哇。是不是回心转意,开始和萍兮交往了?” 易济民怕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只得保持沉默。 “你这孩子,真害羞啊?和你经常玩的几个,德全和淑倩快结婚了不说,熊斌也要和可馨订婚了。你不急妈急,妈还等着抱孙子哩。” “妈,您别操之过急。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易济民又怕他妈妈和郑萍兮说些什么,反倒引起郑萍兮的误会。 见易济民又要出门,简美华笑问:“济民,这几次你都是泡了澡,收拾得这么讲究才出去,你一定是去见女孩子的,到底是不是去见萍兮啊?” “妈妈,等两天我会向您专题汇报的。”易济民边说边往衣服上喷香水。 徐达体育馆,陈可馨从游泳池上来,到更衣室,早听得手机响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 “可馨,怎么老不听电话?”华美饭店西餐厅,陈德全斜歪在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 “哥,有什么好事想起我来了?” “我在华美,想请你出来吃西餐,不知道你感冒好了没有?” “感冒?你听谁说的我感冒了?是听妈说的还是易济民?”陈可馨警觉起来。 “真的决定要和熊斌拜拜吗?” “没错。你是替他当说客的吗?” “no,没感觉拉倒得了。你不比我,我是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我是我们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你找就要找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这件事我当哥的是百分之百投你的赞成票。” “什么,你是我们家族利益的牺牲品?”陈可馨感到有些好笑,“哥,你别自我标榜,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行不行?是的,也许你做出了牺牲。但你是期望有回报的。你不就是期望在爸爸那里多争取点印象分,等着将来接爸爸班吗?干嘛要说得那么可怜兮兮,好象一家人都欠你的似的?” “可馨,你别这么刻薄好不好?猪八戒吃人参,你别不知好歹。你要知道,这件事我是顶你的哩。有了我的顶,你在家里不又多了一票吗?” “哥,你放心。我可不想当什么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一句话,我可没有和你争接班的心思,是你自己多心了。” “可馨,你越说越离谱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多你的事。好,咱们见面再说吧。”陈可馨一旦把话说破,陈德全倒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大街上,陈可馨开着她的保时捷,刚系好安全带,电话响。 “可馨,怎么不听电话?”芙蓉大酒店,陈至信正和熊孔周父子在一起。 “爸爸,有什么事吗?” “熊叔叔想见见你哩。你马上到芙蓉大酒店来。” “爸,对不起。我有约会了。” “你这孩子,熊叔叔特地叫你来。别的约会不能推一推吗?” “爸,您总不能让女儿爽约,失信于人呀。” 陈至信无奈,冲熊孔周歉意地一笑:“熊副省长,实在对不起,可馨她有约会了。” 熊斌听了,一脸失落。 陈可馨放下耳机一笑: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连他爸爸都动员上了。都是妈妈惹的好事。 陈可馨来到华美饭店西餐厅,陈德全起身把她请上桌。兄妹俩边吃边聊。 “哥,你平日里都是凶巴巴的,今天好象换了个人。变得好温馨,好体贴人。几句话说得我好感动。哥,你不是在外面做了啥昧心事,要我替你在爸妈面前遮掩吧?”陈可馨有些受宠若惊。 “瞧你说得多难听,好心为你破费,你倒损我。” “哥,说点正经的。婚礼准备得咋样了?” “结婚礼服已经买了,这你是知道的。化妆定在俏佳人,你也知道。新房装修是淑倩料理的,估计差不多了。观老爸的意思,婚宴会定你那里。” “哥,不是我说你。听说新房装修到现在,你看都没看一眼。嫂子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会怎么想?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嫂子的感受吗?你可千万别把嫂子不当回事,性格温顺的人一旦爆发起来,够有你受的。” “她爱咋想就咋想,你也不必替她威胁我。” “你真的不爱她吗?如果你真的不爱她,干嘛非娶她不可?”陈可馨想起陈德全在电话里说的话,有些替嫂子鸣不平。 “有什么办法?我先不是在电话里和你说了吗?”陈德全叹口气道。 “什么‘家族利益’?什么‘牺牲品’?哥,你说这些不脸红吗?” “可馨,你什么意思?”陈德全一惊。 “你自己本来就是酒后失德,要对嫂子承担责任。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听谁说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吗?”陈可馨停了一下又道:“淑倩是个典型的淑女,你可不能欺负她。” “我会吗?”陈德全一笑,想起一件事来,“可馨,你给我找傧相的事有谱没有?这两天没听你说,你是不是忘了?” “嚯,我忘记了?你每天找着借口在外面泡,这两天我什么时候遇到过你?傧相呢,人家答应了。” “是谁?能不能先见个面?” “梅荣久。” “就是你这一阵子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茶博士?找个茶博士当傧相,这太掉价了吧?” “你可不要这么说,请你相信我的眼光。如果你相信我,培训礼仪时我会安排见面,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另请高明。” 兄妹俩正聊,陈德全电话响,他拿着手机说声“对不起”出了包间门。陈可馨正托着下巴等,听得门响,问:“哥,谁的电话,神秘兮兮的还要出去听?” “可馨,晚上好!”陈可馨回头一看,却是易济民,大热天的还打着领带,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济民哥,你这是演哪一出呀?”陈可馨格格笑起来,笑得易济民捧着花进退两难。 “可馨,送给你的。”易济民鼓起勇气献上花。 陈可馨见她哥久未进来,易济民不请而至,而且神情怪怪的。猛想起前天晚上他哥披着浴巾神秘兮兮地冲她挤眼的情景来,顿时全明白了他哥今天请她的这番用心。感到可笑又可恼,顺手接过花放在桌上道:“济民哥,你记性咋这么差?我不喜欢红玫瑰的,难道你忘了?” “什么理由?”易济民忽然想起熊斌昨天也是送的红玫瑰,不免有些尴尬,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当下心里忖道:不喜欢红玫瑰就是表示拒绝吗?那陈德全说的又是一回什么事?那你昨天当着我的面找熊斌的茬,发他的火又是为什么?易济民不甘心。 “你猜员工们私下是怎么叫我的?”陈可馨不想伤及易济民。 易济民摇摇头。 “刺玫瑰。” “是来源于《两只蝴蝶》吧?” “也许是吧。” “那你喜欢什么花?” “真的很抱歉,济民哥,我自己也还不知道到底喜欢什么花。”见易济民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陈可馨又笑道:“济民哥,我是设了一个局,而且是请你帮的我。可你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报复我,联手我哥哥,也布了这么一个局。” 易济民一听,懵了:“可馨,你是说退的熊斌的事,我只是一个垫背的,你是这个意思吗?可我是真的心啊。难道你已经心有所属,爱上了别的什么人?” 陈可馨又笑一笑:“济民哥,感情上的事,还是靠自己去感受的,也是讲缘分的。我还有点事,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这个饭局陈德全已经买单了,你请慢用。” 易济民望着一阵风似的飘去了陈可馨,摇头笑了:可馨,你真的是朵带刺的玫瑰,辣手的玫瑰。叫人捉摸不透! 第26章 一通好擂 省政府机关大院,熊斌仰在床上,闷闷不乐。 “熊斌,昨天出门时不都好好的,怎么两个人一见面就闹矛盾了?”李名淑坐在床边上,关切地问。 “妈,是我不好,是我惹可馨生气了。” “到底为什么事?问你你又不说,就是托人做工作,妈妈我也不知从哪里着手呀。” “妈,这事您别操心了。做什么工作,没用的。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很严重吗?会不会影响到这次订婚?” “妈,我明天就走。订婚的事放一放再说。” 李名淑从熊斌房间里出来,抓起电话想问问韩菊如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孔周做个手势示意她别打:“先在饭店里,陈董打可馨的电话,可馨都不肯露面,你这时候打韩菊如的电话又解决什么问题?” “这丫头,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不早说?等斌儿回来了,又出点子不同意了,这不是存心开涮?亲友们都知道斌儿中是回来订婚的,现在可好,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搁?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熊孔周淡淡地道:“现在还没有订婚就闹起了矛盾,那要是订了婚或者结了婚闹矛盾的话,还不是也要惹人笑话?再说我们熊斌,条件又不差,难道除了陈家的姑娘他就找不到对象了吗?” 李名淑听熊孔周这么说,气才小了点:“老熊,你说的也是。这门亲事本来就是韩菊如自己撩起的。不同意拉倒。面子事小,斌儿的幸福才是重要的。” 陈至信家,客厅里的沙发上,韩菊如表面上是在看电视,其实心里在想着可馨和熊斌闹别扭的事,小冤家如果真的要退婚,其他的事不说,如何面对李名淑,成了令她最头痛的事。想到这件事,她就又气又烦。正烦着哩。听得车子响,是陈可馨回来了。 陈可馨回家,见她妈妈一个人还在客厅里等她,感到有些奇怪。 “妈妈,爸爸休息了吗?” 韩菊如点了点头:“你爸爸为你的事生闷气,早睡了。” “妈,哥回来没有?”陈可馨一笑,她并不信。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难道他丢你的包了?”见女儿气咻咻地,韩菊如笑问。 陈可馨喊着“陈德全你出来”楼上寻到楼下没寻着,一屁股跌坐在客厅沙发上,抓起电话打陈德全的电话,电话那头嘟了一声又变成忙音。 “好哇,你连电话都不敢听了。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馨,你哥又怎么欺负你了?”韩菊如见陈可馨生这么大的气,忙问原委。 陈可馨也不答话,气呼呼地拉条纱巾蒙了头,向里睡在沙发上了。 韩菊如摇头笑笑,还是坐在了陈可馨的边上。 “可馨,你哥出去时我都交代他好好开导开导你的。当然,济民也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但和熊斌比,熊斌的优势还是明显一些。再说妈话已经说出了口,熊家也是要面子的。你哥他是一番好心,你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妈,他一番好心?您是怎么知道他是一番好心的?”陈可馨这才知道陈德全是借给熊斌当说客的名义请她吃西餐的。 “他怎么不是好心?他怎么说的?”韩菊如不知道在饭店发生了什么事。 “妈,他回来了您再问他。” 百家乐超市冰市,陈德全和郝嫣红正用冷饮。 郝嫣红见陈德全连掐了几次电话,酸溜溜地问:“谁的电话?是因为我在这里不方便听吗?” 陈德全笑个不停,笑罢方说起刚才导演的一幕来。 “原来是这样子哟,我以为你又粘惹上谁了。” “这下可捅马蜂窝了。”陈德全吐了一下舌头,“惹了可馨比惹上谁都麻烦。” “你妹妹和济民两个人的电话你都不听,谁知事儿是成了还是砸了?” “可馨接二连三打我的电话,百分之百是兴师问罪。济民那么文绉绉的,攻击指数等于零,肯定是早已经弄巧成拙了。” “济民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怕不至于攻击指数为零吧?” “嗨,在爱情这方面,有时还是霸王硬上弓凑效。你应该知道啊!”陈德全冲郝嫣红挤挤眼,惹得郝嫣红掐了他一下。 陈德全回来,听得家里已是静悄悄地,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但当他打开客厅里的灯,见陈可馨和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知道可馨还等着他,找他算帐。三十六计走为上,陈德全见陈可馨已经睡着,于是蹑手蹑脚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可馨其实并没有睡着,见陈德全上楼,也轻轻悄悄地跟到了陈德全的房间。 陈德全把长裤脱下来,掏出钱包和华美饭店的开餐发票往床上一丢准备去洗,突然之间见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口站着一脸怒容的陈可馨,吓了一跳。 “你又打着我的牌子哄妈妈的钱花,是吧?”陈可馨一屁股坐到床上,抓起那张发票。 “我不是帮你吗?怎么说得那么难听?”陈德全嘘了一声,怕她惊醒爸妈。 “谁要你自作聪明,多管闲事?” “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吗?”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和易济民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什么了?易济民的脑袋长在他自己的腿上,我管得着吗?” “前天晚上你偷听了我和爸妈的谈话,还冲我挤眉弄眼,你当我是白痴啊?”陈可馨越说越来气,擂了他一通才罢休。 第27章 我要缠你 回家的车上,易济民想起今天搜索枯肠敲定的经典台词和脑海里彩排过的种种献花的场面刚才都没有排上用场,还在烦。(..info无弹窗广告)陈德全不接电话,他更烦。上楼时,正好碰到刚给他妈妈做完家庭美容下来的郑萍兮。 “济民哥,才回来呀?”郑萍兮满脸含笑,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时候才回去呀?太辛苦你了。”易济民出于礼貌应付着,表情淡然。他以为郑萍兮从他妈妈口里知道了什么,在笑他。其实他妈妈根本也就不知道他今天是与谁约会。 “济民哥,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问过陈可馨吗?”昨天从馨怡庭园ktv出来后,郑萍兮就想问个所以然,当时因为事情刚刚发生,她脑子里还没有梳理出个头绪来。今天见了易济民,她终于鼓起了勇气。但她没有想到今天正好犯了易济民的忌讳,触到了他的伤心处。 “你就当演戏好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配合。” 见易济民皱了皱眉头,郑萍兮心里十分复杂。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郑萍兮有意朝易济民身上靠了靠,易济民一点反应也没有。易济民走后,郑萍兮还站在楼梯口发了一会愣。(..info好看的小说) 易济民开门进屋,听到鹩哥叫了一声“美华”,他苦笑了一下。 简美华还躺在美容床上。 “妈,我回来了。” “济民你今天真的去见谁了?你怎么不跟妈说实话?我先还以为你是见萍兮了,结果萍兮却到我这儿来了。” “妈妈,我不是说过等两天向您汇报的吗?不是我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易济民感到有些对他妈妈不住,陪他妈妈多坐了一会。 “济民,简哲从乌蒙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漂亮的女朋友。” “什么?这个理想主义者终于回到了现实中来,还带回了女朋友?” “他带女朋友到旅行社报到时,还到我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他女朋友是在您的旅行社上班吗?这就巧了。” “济民啊,你舅舅舅母虽然离婚了,可简哲始终还是你的表弟,你们要多联系。” “妈,这我知道。” “济民,熊斌回来了两天了吧?订婚的事怎么还没个动静?”简美华忽然又想起这件事来。 “妈,熊斌和可馨订婚的事可能黄了。” “哪能呢?李名淑和韩菊如都说得好好了的。那天谈定时我和袁素芬都在场。你可别谎报军情。” “妈,如果他们订婚的事定下来了,陈叔家不请您吃订婚饭吗?” “这也倒是呀。济民你说他们订婚的事黄了,你是听谁说的?” “是德全无意中说漏嘴的。妈,事情也许还没定下来,你可别传话。” 易济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还在捉摸陈可馨:如果可馨心里没有我,干嘛又在父母抬出我来,而且还要把我拉出来设局退熊斌?如果她心里装的是我,那她今天又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献花?难道她真的另有所爱,只是因为对家长说出这个人来的时机还不成熟,而把我当个挡箭牌?那这个人又是谁呢?就连陈德全也不知道吗?是不是自己太心急太唐突了,而可馨却是因为顾忌亲友们转不过这个急弯才不肯承认的呢?他想来想去,就是这最后一种解释合情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才坦然一些,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得慢慢来。 易济民回房后,简美华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还是打通了韩菊如的电话。 陈至信家,韩菊如正在客厅里自言自语:“这丫头,说翻脸就翻脸,婚姻大事是儿戏吗?她可以由着性子,可我们长辈们还是要见面的,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向李名淑解释?” “孩子们的事,要怪也不会怪罪到家长。”正拖着地板的唐妈答腔道。 “熊家是要面子的,我们要仰仗人家的地方还多。”韩菊如说罢又自语道:“怎么也得有人出面沟通一下才好,可谁说得上话呢?” “韩总,不是我多话。简董事长、亲家太太你们几个不是一个小圈子里的吗?她俩谁都可以传个话呀。” 韩菊如一笑。简美华当然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可馨说她是在和易济民处朋友,还交代别说漏了嘴。袁素芬就更不适合了,袁素芬出面过这个话对李名淑无疑是个刺激。正在为难,桌上电话响。 “我是简美华。菊如,在忙什么呢?” “哎呀,我的董事长,我现在闲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哪比你这大忙人,我有什么好忙的?” “大妹子,你好福气哟。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最近有什么活动安排吗?” “是呀,姊妹们好久没在一起聚了,我的嗓子也有些痒痒了。明天下午到俱乐部吊吊嗓子怎么样?” “那你打组织。” “那好。”简美华说到这里,只得直奔主题,“菊如,熊斌不是回来两天了吗?可馨订婚的事怎么还没个下文?” “老姐姐,我正头痛呢。小冤家和熊斌闹别扭了,说要吹,你看这叫我怎么下台?”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大一点事哩。一点夹不上筷子的事。” “孩子们的事,你有什么不好下台的?” “还不知道李名淑会怎么想?” “明天见面再说吧。” 韩菊如放下电话,望着唐妈出了好一会神。 陈至信问:“菊如,可馨这几天怎么突然就足不出户了?” “好象女在上网。”韩菊如边说边冲陈至信挤挤眼,“她这几天吃了晚饭就上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前面我还以为她是在和熊斌聊天,现在看来,八成是在和济民聊了。” “不可能吧?就是在和济民交往,有什么话不能见面说,偏要天天在网上聊?” “才和熊斌分手,当然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呀。” 房间里,陈可馨网上没有搜到憨大,有些恼。嚯,你躲我?明天我要找件事缠着你! 第28章 消费金卡 陈可馨出门上班时,韩菊如忽然想起一件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可馨,听说棋牌部的李德明不打算续约了,是真的吗?” “嚯,缺少胡萝卜就不整酒了吗?”陈可馨根本没有当回事,“工作上的事你少操心,您老不放心我怎么开展工作啊?” 韩菊如虽然交了班,但不放心这也是实事。庭园下面二级部门的签约,在她看来是大事,女儿这么不当回事,她先是有点恼。但转而一想,女儿这么说,一定是胸有成竹了。女儿毕竟大了,在企业管理上有她的一套。想到这里,她也就没有再问。 刘家湾21号,姚湘君和简哲把梅荣久送出院门后,姚湘君道:“荣久哥上班后,我们还一次都没有去过,今天我正好有空,等会我们看看去。” 姚湘君回到房间,简哲跟了进来。 “夫人,你真的认为无所谓吗?” “什么事啊?” “什么事?就是陈总缠着憨大网聊这件事啊。憨大不上线,她就发短信。真是的,哪有这样的上司?下班后就是私人的空间,她这不是一种骚扰吗?” “工作嘛,网上交流也一样啊,怎么又成了骚扰?你说得多难听。(..info)” “夫人,你别装了,你的心事瞒不了我的,你其实是不可能不在乎的。这种挑衅你真的能容忍?我不相信。” “麦田,陈总真的要是爱上了憨大,这对憨大是件好事啊。”姚湘君接着又笑一笑道:“这件事憨大会处理好的,不需要你我瞎操心。” 简哲走后,姚湘君回忆昨天代梅荣久和陈可馨网聊时的情景,回味着简哲刚才的这番话。心想自己和梅荣久、简哲在一起待了三年都没有勇气说的话,陈总毫无顾忌地就说了出来,真的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与自信,还有她的那份火辣与率真。 憨大这下真如张红说的有好戏了! 馨怡庭园办公室,陈可馨正玩电游,手机“嘀”了一声,是条短信――可馨:你我有缘相识,无缘续缘,你就把我当个普通朋友吧。我祝你幸福美满。熊斌于火车上。 火车上,熊斌懒懒地蜷在铺位上,木然地望着窗外有如书页样一页页翻过的景物。闭上眼,此次回来后的一幕幕情景老在眼前浮现。特别是馨怡庭园ktv包房里的一幕,更是挥之不去。 陈可馨看罢短信,呆望着窗外,感到对熊斌有些过意不去。自己究竟为什么突然变卦,她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想到自己虽然情急之际抬出易济民来挡了差事,今后又如何和易济民相处,她心里也没有底。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烦躁。想起昨晚上网没有搜到憨大,于是下楼往庭园中踱来。 姚湘君和简哲是坐曹春生的车来馨怡庭园的。两人进棋牌部院门时,院子里客还不多。梅荣久正拎着茶壶笔挺挺地站在走廊上。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有意避开梅荣久的视线,找一个桌子坐下。 等了一会,简哲敲敲桌子,故意扯开嗓子:“茶博士,来两杯绿茶!” “来喽!”梅荣久拎着茶壶一路小跑过来了。那样子有点滑稽,姚湘君和简哲都笑了。 “你们不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梅荣久边上茶边笑道。 “憨大,你真的是干什么就像什么。我们哪里敢笑你,我们学你都学不到哩。”姚湘君哪里止得住笑,笑得就像一朵盛开的茶花一样。 “那两个小鬼还欺负你吗?”简哲止住笑道。 梅荣久向两位欠身施礼道:“对不起,两位,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你们聊吧。我不能陪了。” 梅荣久刚要转身,陈可馨来了。三人只顾笑,陈可馨到了边上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陈可馨一来,梅荣久倒不好先走了。 “两位是来看梅荣久的吧?”陈可馨微笑着先打招呼。 “陈总,你好!” 姚湘君和简哲都起身问好。 “你们来到馨怡庭园,就是我的客人。你们今天是第一次来,算我请客。”边说边掏出几张名片来,先给了简哲和姚湘君各一张,顿了一下还是给了梅荣久一张。 “陈总的名片就是一张馨怡庭园的消费金卡。”梅荣久补充道。 姚湘君和简哲接过名片,连忙道谢。 陈可馨发完名片对梅荣久道:“梅荣久,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给李经理请了假就来。” 陈可馨摇摇头一笑,先走了。 梅荣久从经理室出来,换下了工作服来到两人边上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你们要不领陈总的情走了,我是不会代你们作解释的。” “憨大,你忙去吧。”姚湘君笑道。 看着梅荣久走出了院门,简哲笑道:“都看到了吧,就是上班时间,陈总也不放过憨大。” “工作嘛,你怎么就这么多心?说你自作多情呢,主人公又不是你。” “要是憨大真的是进入了角色,我可饶不了他。” “麦田,你这是从何说起?” “憨大要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你怎么办?” “麦田,你这是什么话?你再这样胡说,我可饶不了你。” 梅荣久走出棋牌部的院门时,陈可馨还在等他。 “陈总,您有什么指示?” 陈可馨看他那么一本正经,笑道:“也没有多大的事,李德明的合同到期了,他要另谋发展。你给我拟个招标广告,资料都在那个文件柜里。”说着递给梅荣久两把钥匙,“朋友来了,尽好地主之谊,不要让朋友小瞧了咱们馨怡庭园。我有点事,先走了。” 第29章 一束百合 陈可馨开车来到楚霸王口味虾店,易济民已经恭候在门口。 “济民哥,有什么好事要让你破费?” “坐,请坐。”易济民笑笑,出去点菜。 菜刚上齐,礼仪小姐把一束百合花送到了包间门口。易济民接过,双手献给陈可馨。 “吃个饭还献什么花?”陈可馨一愣之后才接。 “你不喜欢玫瑰,我真不知送你什么花好。”易济民鼓起勇气,但说过之后自己脸倒先红了,“昨天是我太唐突了,不好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喜欢百合?”陈可馨扑哧一笑。 易济民的脸越发红得厉害,只得低着头帮陈可馨剥虾。 易济民无话找话:“可馨,熊斌已经回部队了吗?” “你这么关心熊斌?” “熊斌走前给我找了个电话,要不是发生这件事,我原准备请他嘬一顿的。” “济民哥,你到底是关心熊斌,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陈可馨这么一说,易济民又不好怎么回答了。 “和男生单独吃饭,我可是第一次。看在你帮我了难的份上,给你一次面子。”陈可馨半开玩笑半当真。 “可馨,请你太需要勇气。”易济民见陈可馨这样说,有点尴尬,好一会才抬起头来。 两人边吃边聊。 “可馨,你每天都坚持到徐达体育馆健身吗?” “什么健身?不过练练国术,游游泳。”陈可馨笑道。 “是吗?游泳可是最好的健美方式。旅游能改善体温调节能力,增大呼吸肌力量,扩大肺的容量,提高呼吸系统机能,提高心血管系统的功能,还能加快全身的血液循环,消除体内多余的脂肪,改善体形。” “济民哥,你对游泳还这么有研究啊,简直是专家级的了。” “徐达体育馆的会员证好办吗?” “济民哥也要健身吗?办证的事交给我好了。” “谢谢。”易济民一笑之后道:“可馨,关于培训礼仪的事,我已经和周公礼仪公司联系好了,下午就可以培训。等会你通知一下傧相。德全那里我给他打电话。” “我替我哥谢谢你。”陈可馨边说边摘下手机。 “就打电话呀,还早着哩。”易济民不知道陈可馨是给她妈妈打电话。 “我忘了告诉我妈中午不回家吃饭。” “我妈和你妈都在俱乐部,肯定也不会回家吃饭。” 简美华、韩菊如、李名淑驱车来到同乐太太俱乐部,刷卡进门,里面做健美操的、练功的、做美容的、搓麻将的早已各得其所,乐在其中。 三人来到同乐小舞台,早有几个太太在那里看的看唱的唱,乐队奏得正起劲。三人忙到化妆室换了行头闪亮登场,一连唱了好几出花鼓戏。 简美华女装男扮,唱得有板有眼,和韩菊如唱了又和李名淑唱,兴致勃勃。李名淑到底是演员出身,唱得专业。韩菊如才学会不久,有时还跑调。好在都是自娱自乐,唱的过嗓子瘾,听的饱耳福,各取所需。 三人唱了个尽兴,简美华提议做个美容,两个人都没有反对。三个人并排躺在一起,李名淑和韩菊如谁也不好先开口提陈可馨与熊斌的事,简美华自然更不好提,场面冷了下来。简美华想活跃一下气氛,把话题年扯到了保姆身上。 “菊如,你们家唐妈,真的是个马屁精。” “我们唐妈,她真的是最善于迎合人的胃口,你哪儿正痒着,呃,她一下子就帮你挠着了。所以她才在我们家待得长。我们两个小冤家也是够挑剔的。” “她原来是个厨师?” “你不要小瞧了咱们唐妈,唐妈在湘菜圈子里还是个大师级的人物哩,人家还是有证的。” “哎呀,这还真是看不出。不要说她的厨艺,我们都饱过口福了,就是她的为人,也是百里挑一的。我们那位宋阿姨要是有你们唐妈会善解人意就好了。她就只知道做事,忙完了正事儿又帮教授弄花呀草呀鸟呀,闲不住的。有时候我们教授逗逗她,过过口瘾,她一点不懂,整个就是个木头人。” “那你才放心呀。” “菊如,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告诉你,教授不过是个秀才,功夫都在嘴皮子上。我可比不上你,春秀是在你前面和至信谈的对象,你到现在心里都还放不下,还不让至信用女秘书。” 李名淑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好福气,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有保姆解闷儿。” “你们不是请不起保姆,你们是要赶时髦,享受二人世界吧?”简美华笑道。 李名淑先前虽然碍着面子陪两人休闲,要说她为熊斌的事对韩菊如没想法,这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她拉不下脸来。因为这门婚事毕竟是韩菊如撩起的,现在退婚的又是可馨,等于是被韩菊如耍了一回。她有点烦,但又不能表露,她怕失身份。这时候见她俩聊,只得无话找话。 “简董,你怎么老舍不得搬到酒店这边来住?湖大那边的房子太小了,再说,就算你有车,车来车去也有那么远的路,不方便呀。” “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哪里想住在那边,但是教授要面子,怕人家说是沾我的光,他死活不肯住我这边。逼急了,他要分居。” “知识份子嘛,面子是看得重的。”韩菊如也搭腔道:“教授还是上课粉笔当烟抽,回家时黑板刷装在衣袋里吗?” 简美华笑道:“可不是吗?宋阿姨都不知提醒他多少遍了,可他就是改不了。” 李名淑笑了笑道:“教授炒股还是老赔?听说他是一个指头打电脑?” 简美华笑得更厉害了:“教授谈起股经,满腹经论,到了实战,总是赔得一塌糊涂。” 美容做完,简美华提议吃饭后再回家。韩菊如忙给陈至信发短信。 吃饭的时候,韩菊如还是把憋了半天的话摊开了:“名淑,我真的不好意思开口。他们两个不知怎么见面就闹别扭了,我和至信都问不出个名堂来。这事是我撩起了,现在成了这个局面,真对不住啊。” 李名淑大度地笑笑:“菊如姐,我和他爸也问了熊斌,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两个人都年轻,不急着订婚也没什么。” 韩菊如见李名淑这样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落下来。她心里同时也在想:要是日后李名淑知道了可馨是为济民退的熊斌,三家人还怎么相处? 第30章 水煮活鱼 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看罢韩菊如的短信,把电话打到公司财务部。(..info无弹窗广告) “是淑倩吗?” “董事长,您好!”朱淑倩正在收拾办公桌。 “淑倩,你中午有约会吗?” “没有啊。” “哦,那就到玉楼西,我请你吃水煮活鱼。” “董事长,德全他也在吗?” “淑倩,甭管他。就咱们爷儿俩。” “好。我一定准时到。”朱淑倩搔了搔后脑勺,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info)所喜者,董事长连她爱吃水煮活鱼都了如指掌;所惑者,她实在猜不出这位一向在晚辈面前不苟言笑的准公公会和她谈些什么。捏着电话未放,她又打通了她妈妈的电话。 “妈,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我吃了再回来。” “那不行。今天我特地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水煮活鱼,你爸也等着你。”朱朗然家的厨房里,水煮活鱼正炖得香飘飘的。袁素芬接到电话,眉头皱得老高。 “对不起,妈。我临时有个约会,推不了。” “约会?乖女儿,你马上要做大人的了,还约什么会?你不知道行为要检点一些么?” “妈,是董事长。” “哦。”袁素芬朝朱朗然重复了一句,“是亲家约她。” 朱朗然哦了一声。 玉楼西大酒店,服务生上完菜,说声“请慢用”带上门出去。 陈至信边招呼朱淑倩吃鱼边道:“淑倩,这一向新房装修,你辛苦了。” “董事长,不辛苦。” “淑倩,就要过门的人了,你还叫我‘董事长’?” 朱淑倩不好意思地一笑,轻声叫了一声“爸”。 “这就对了。”陈至信点点头,满意地一笑,但一笑过后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淑倩,我之所以赶在你过门之前约你出来,是有一事想托。你和德全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不说你也知道。德全这孩子,太任性了。儿大爷难做,我也拿他没辙。成家以后,你可别由他任性胡来。” 朱淑倩耳边回想起前天她妈妈的话――别像他妈老容着他,董事长还指望你管管他哩。 见朱淑倩面有难色,陈至信又道:“只要做得对,爸爸每次都站在你这边。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有压力。但你也不能仅仅站在你们两个人的角度看问题,你的眼光要看远一点,要站在公司未来的角度看问题。富不过三代的教训太多了,我们不可不警醒。创业不易,守成更不易。” “爸,您说的我懂。我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朱淑倩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们会去拜会你的父母,商定婚期。婚礼定在哪里你有什么想法?” “长辈们定就行了。”朱淑倩笑笑道。 “听说你们结婚之后要单独过,是准备请保姆吗?” “爸,这要看德全的。” 陈至信的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不过朱淑倩没有注意到。 朱淑倩出来,给陈德全打了个电话。 “德全,我在馨怡茶社等你。” 第31章 狼羊之恋 梅荣久、姚湘君、简哲、张红在馨怡大排档吃完饭,梅荣久提议到游泳场去休闲。 “我们白吃白耍了半天,还要让你们陈总破费,真不好意思啊。”姚湘君笑道。 “陈总走时交代过了,你们要是玩儿得不尽兴,我不好交差呀。”梅荣久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简哲道。 “我得上班去。”张红告辞道。 “中午也上班吗?”姚湘君笑道。 “不是我不想陪你们,可陪你们我不够格呀。”张红笑笑,回客房部去了。 梅荣久三人径往馨怡庭园游泳场。 到了游泳场边,简哲笑道:“上次在湘江游泳时,憨大还说咋不建个游泳场,夫人说说不定有游泳场,谁知这里真的就有个游泳场。”说得两人都笑起来。 三人换了衣服,早跳进了水里。 游了一会,姚湘君遥见江对岸电信公司挂着“欢度国庆”的巨型大红灯笼,一边游一边笑道:“每次节假日活动都是麦田建议,憨大拍板。今年我也提个议案。” 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姚湘君。 “你们猜猜看?”姚湘君故意卖着关子。 “夫人,不是要横渡湘江吧?”简哲问。 姚湘君摇头:“这个节目已经成了一个传统节目,你还想演几次啊?” “是不是逛超市比赛?”简哲又问。 姚湘君大笑。 简哲又猜了几样,姚湘君都说不是。 “憨大,你为什么笑而不言?”姚湘君问。 梅荣久这才笑道:“三句不离本行。这两天,你不是一直把长沙一日游挂在嘴边么?我猜你要出的节目就是长沙一日自助游。” 姚湘君指着梅荣久笑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是唱双簧呢还是心有灵犀?”简哲有些酸溜溜地。 姚湘君止住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节目就叫长沙一日游。不过是我当导游。但到底定哪天,听你们的意见。” “那就十一喽。”简哲道。 姚湘君笑道:“十一不行。十一朱淑倩请我当傧相,推都推不了。” 简哲想起那天在新世纪时装城的情景,瞅姚湘君一笑:“给她当傧相?和她站在一起,来宾怕不要把你当成新娘哩。” 姚湘君瞪了他一眼:“麦田,你这是什么话呀?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打扮得多华贵。我算什么?草民一个。” “清水出芙蓉才更好哩。”简哲道。 姚湘君脸上一红,转头问梅荣久:“憨大,你看呢?” 梅荣久迟疑了一下方道:“陈总也要我给他哥当傧相啊。” 简哲有点好奇地问:“当傧相也是工作?” 梅荣久一笑。 姚湘君皱着眉头问:“是真的吗?”但不敢确信将与梅荣久出现在同一婚礼中。 简哲早瞧见了姚湘君皱着眉头的样子,大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家新郎新娘自然是一对儿,谁知请的傧相也是一对儿。”边说边往江中游,姚湘君想追着掐他,但追不上。 几个人笑闹了个够,梅荣久道:“我总共才两天假,十一那天算上班。就二号吧。三号我还要抽点时间找找林恩公。” 从游泳场上来,梅荣久把两人送出院门,回到办公室写招标广告。 简哲和姚湘君从馨怡庭园出来,姚湘君说到旅行社有点事,简哲叫了一辆的士要送她。 “陈可馨在网上温柔得像只羊,现实中真的像条狼,那种霸气谁受得了?全不管别人的感受。”简哲在车上笑道。 “网络总是虚拟的嘛。”姚湘君不以为然,反笑简哲道:“张红在你面前不是一只羊,而你却是一条狼吗?人家为你努力地改变着自己,你不仅不领情,反而还经常取笑她说话土气。” 简哲瞪了姚湘君一眼:“夫人,拜托你别有事没事都扯上张红行不行?” 谁知姚湘君又进一步发挥道:“你和张红,是狼与羊的一对儿,而憨大与陈可馨,又是羊与狼的一对儿。你们两对儿都在上演狼羊之恋。” 简哲见姚湘君老狼啊羊的,忍不住笑道:“夫人,你干脆说憨大和我都是狼,你是一只羊得了。这么加起来,目前已知的就有三出狼羊之恋的好戏在上演了。” 姚湘君听得,就要掐他。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正闹着,简哲突然指着旁边车道上的一辆车叫道:“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车。快!” “是朋友吗?”姚湘君跟上车,不解何意,但还是掐了他一把。 “好象是我爸。”简哲一边叫着“哎哟”一边道。 “既然是你爸爸,你怎么不去登门探望?” “我可不想看继母的脸色。” 跟到百家乐超市门口,两辆车几乎同时停下来。简哲一看,果然就是他爸爸简美中。不过简哲没有想到的是他继母夏婉蓉也在车上。简美中一看就像个机关干部,表情单一,严肃。夏婉蓉彩发纹眉,看起来比庄美琴年轻许多。 “爸。”简哲叫了爸,但没有叫他继母。 “简哲,啥时回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才回来两天。” “休息几天好到交警大队上班。” “哎哟,都带女朋友回来了,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不待简哲答话,夏婉蓉细细地打量着姚湘君笑道。 “夏阿姨好。”姚湘君笑着作了自我介绍。 “当导游好哇。见多识广,待遇又高。有空到家里去坐坐,你可千万不要见外哟。”夏婉蓉显得很亲热。 简哲和姚湘君重新上车后,姚湘君笑道:“简哲,刚才当着你爸爸的面,你为什么又不说不想到交警上班了?” “继母在场,我不想说。” “你继母才说‘千万不要见外’是说你哩。” “我知道。我爸组建新家后,我还没有跨过他们的门坎。” “今天又让你占便宜了。” “你同学昨天不也是把我当成了你男朋友?”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朱淑倩来电话了。 “湘君,下午抽空到周公礼仪公司来一下行吗?”朱淑倩,刚刚在馨怡茶社坐下来。 “真的还要培训吗?这么严肃啊?” “是的,结婚是一生一世的事啊,不隆重点行吗?给你添麻烦了。” 第32章 婚前一课 馨怡茶社。(..info无弹窗广告) 朱淑倩刚合上手机,陈德全来了。 “今天真是好稀奇。”陈德全进来见朱淑倩品着人参乌龙茶在等他,“兴致看来还不错呀。有什么事儿吗?” “是稀奇呀。从来都是你请我,我今天就想过把请你的瘾。” “我和你是谁和谁的关系呀?都到快要举行结婚仪式时候了,你我还用分彼此吗?” “哈,谁和谁?多有趣的提法。不过我想比较准确说法应该是现在我们在法律上是夫妻了,但还没有举行仪式,所以按照咱们中国的传统习惯,我们还不算两口子。” “你好象话中有话,今天是约我出来谈经论道的吗?” “你也别装糊涂。我就想向你求证一件事。” “请你明示。” “公司里一直有种说法,说你娶我纯属一种无奈的选择。你是受了董事长的压力,而董事长是基于平衡公司元老派内部关系的考虑。对此你有什么说法?”朱淑倩边说边注意着陈德全的表情。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咋说是我能堵住的吗?”陈德全一笑:“再说,我是在乎别人说法的人吗?” “别人的嘴当然堵不住,可别人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从订婚到现在也有两年了,你别看我平时不做声,可你也别拿我当宝。陈德全,你能说你在乎这门婚姻,在乎过我吗?远的不说,就说前天选结婚礼服你是一副什么德性,连你妈都看不下去了。我想你要么是有意为之,要么是真情流露,总之,你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我的感受。陈德全,我告诉你,你要是对这门婚姻后悔的话,现在还为时不晚。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要你承担什么责任。”朱淑倩越说越激动,放起了连珠炮。 在陈德全的印象中,朱淑倩一直只温顺的小绵羊,没料到她的性格中还有柔中有刚的一面。朱淑倩这一问正中要害,问得他哑口无言。对他来说,这门婚姻不是基于爱,要爱他有郝嫣红好爱,但事已至此,悔婚已是断断不可的。可今天不表态又过不了关。想到这里,陈德全反守为攻道:“淑倩,你说我不在乎你,你说要怎么样才算在乎?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个会招人喜欢的人吗?我连讨我老爸的欢心都不会,你又何必苛求于我?我不在乎你,能向你求婚吗?既然牵了你的手,我会不负责任吗?” “牵手?”朱淑倩白了他一眼,“我再重复一遍,我不在乎你负什么责任。结婚后离婚的多的是。” “淑倩,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可你怎么能说些不吉利的话呢?” “我也清楚,我一没有人家长得靓丽动人,二不会像人家那么浪漫骚情。我不过就是希望在家做个好女儿,出嫁当个好妻子。你说,我这点要求算过分吗?” “人家?你说的人家指谁?”陈德全以为她听到了什么关于郝嫣红的事。 “怎么,你做贼心虚了?”朱淑倩一笑。 陈德全一场虚惊之后笑起来:“这就是你婚前对我的最后一次考验?” 朱淑倩想起董事长在玉楼西大酒店说的那番话,对婚后管管德全又增强了一点信心。 “下午培训礼仪,你可再不能那么心不在焉的。” “这个当然,我会谨遵太太教诲的,也感谢你给我上这婚前的一课。”陈德全嘻笑着,又想起一件事来,“可馨给我找的傧相我还没有和他照过面哩,我也正要考验一下可馨的眼光和品味。” 第33章 第一桶金 馨怡庭园办公室,梅荣久对着馨怡庭园与李德明的《承包经营合同》刚刚在电脑上拟就棋牌部的招标广告,从楚霸王口味虾店回来的陈可馨噔噔噔就进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憨大,招标广告弄好了吗?”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陈可馨都要叫梅荣久的网名,梅荣久有点不习惯,但也不好提出来。 “怎么,叫你的网名你不习惯?”这一点,陈可馨也看出来了。 “没有啊。”梅荣久把招标广告打印出来,递给陈可馨。 “行,传到长沙晚报去。”陈可馨匆匆看了一眼道。 梅荣久正要传过去。耳旁恍惚之间传来了一个细若发丝的声音。“这是个机遇呀,你应该抓住才对。抓住了这个机会,你就有了第一桶金,有了击败陈可馨的资本。”梅荣久闭着眼一听,这声音确乎就是师兄的。他也顾不得多想,突然之间有了勇气,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陈总,能不能等两天传过去?” “憨大,你什么意思?”陈可馨微皱着眉头,觉得梅荣久的表情有些怪。 “陈总,你是否考虑过我们庭园自己经营棋牌部?” “嚯。”陈可馨一笑,“我们自己经营?” “我认为棋牌部还有利润空间。” “棋牌部有利润空间?”陈可馨又一笑,“憨大,你想当老板?那你试试看?就按这个价,你自负盈亏经营一年怎么样啊?” 陈可馨本是一句戏言,但梅荣久当了真。 “陈总,请你给我两天时间。”梅荣久虽然拿不出五万元来,但想到了一个人――还在考察市场,一心要当老板的简哲。反正他的高科发展公司还八字没一撇。 “憨大,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刚刚参加工作的人就是好高骛远,一出道就做着老总梦。我实话告诉你,我可不做折本买卖,你要接手,同样得先交五万元承包款。”陈可馨笑笑又道:“咱们先不谈承包的事,咱们先到礼仪公司去培训。” “那我还得给李经理请假。” “憨大,看来你的纪律观念还很强啊。这样吧,我来替你向李经理请假。”陈可馨说罢就给李德明打电话。 梅荣久坐陈可馨的车来到周公礼仪公司时,陈德全、易济民、朱淑倩、姚湘君都到了。陈可馨忙介绍梅荣久和陈德全认识。两人礼节性地拉了拉手。梅荣久的眼里,陈德全一望而知就是一个富家子弟,公子哥儿。梅荣久在陈德全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打工仔。可馨怎么会推荐这么个土老冒当傧相的呢?他是有点怀疑可馨的眼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抱一种将就将就的心态,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就是婚礼仪式上需要那么一个角色,他想。 礼仪小姐赵小丽见人都到齐了,把大家叫到工作间里,拉上陈可馨作示范,开始上婚礼礼仪课。先是边讲边示范,后来边排练边纠正。足足忙了两个钟头,练的几个都累了,赵小姐还在不厌其烦地指正。最后是彩排。梅荣久老想着承包的事,总是走神。陈可馨的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又不便发作,姚湘君瞧在眼里,有几分疑惑,也不便问。 从礼仪公司出来,陈德全安排了晚餐。饭罢,陈德全、朱淑倩谢了各位,坐车先走了。易济民也坐车走了。陈可馨要开车送梅荣久和姚湘君,姚湘君见时间尚早,邀梅荣久去逛超市。车上,陈可馨看到他俩说说笑笑融入人流之中,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怅然若失,酸酸的,像是吃醋,又不知是吃哪门子的醋。.info[] 梅荣久和姚湘君从超市回来,简哲和张红正在大厅里。 “张红,今天染了头发呀,怪不得我一进来,房子里就这么亮呀!”姚湘君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厨房里帮刘明美收拾的张红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张红,你这是为谁打扮呢?” “湘君姐,做了头发,我自己还不习惯哩,你别取笑我行不行?” 简哲看了张红一眼,一笑。 “哎呀,大户人家的傧相就是不同,出席婚礼还要培训礼仪,会不会还要彩排呀?”几个人才坐定,马巧云大着嗓子下来了。 “当然要彩排。”姚湘君想起梅荣久彩排时的情景,望梅荣久一笑。 “麦田,我们棋牌部要重新招标,陈总今天找我就是要我拟招标广告,你有没有兴趣?”梅荣久道。 刘明美和庄美琴听得,都饶有兴趣地听着。 见简哲未置可否,梅荣久又道:“一年的承包款是五万元,只要维持现有的客源,应该是有利润空间的。你要是接下来,我肯定是尽力帮你。” 简哲听罢笑一笑:“憨大,你要有兴趣我支持你。”他知道梅荣久是一番好意,但嫌项目太小,没有多大兴趣。 梅荣久听简哲这么说,不好再说什么。 梅荣久和姚湘君上楼时,梅荣久道:“我刚才不该在大庭广之下说这件事,应该个别给麦田说的,麦田有可能是觉得承包棋牌部丢面子,赚不赚钱他肯定没有考虑。” “我们得再给他说说,高科发展公司,这还是没谱的事。外婆和庄阿姨天天为简哲急,我们做朋友的也不能看着他整天这么耗着。” “怎么说呢,咱们商量一下才行。”到了房前,梅荣久正说着,手机响了一下。是陈可馨的短信。梅荣久无奈地冲姚湘君笑笑。 姚湘君也一笑:“这件事明天才扯吧,我得回避了。” “夫人,你真的不帮我了?你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受煎熬?” “吃了人的口软,今天人家又是管茶又是管饭又是游泳,招待得多周到,我怎么好意思再蒙人家?”姚湘君说罢又是一笑。 “夫人,你今天笑里好像有什么文章。”梅荣久这才注意到姚湘君今天笑得有些邪乎。 姚湘君笑道:“是我多心了。你先彩排时老是走神,惹得陈总不高兴,你自己没有觉察到。原来你是为承包的事呀。” “还会有什么事呢?” 梅荣久和姚湘君上楼后,庄美琴把简哲叫进小卖部:“简哲,荣久说的是个好事儿。你成天东游西荡也不是个事儿呀。” “妈妈,我在考察市场。我要办的公司名儿都定好了,就叫简氏高科发展公司。” “简哲,办事呀还是要一步步地来,别老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荣久知道这个承包有钱赚所以才荐举你,你怎么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呢?” “妈妈,我洗澡去了。”简哲显然也不愿多向他妈妈解释。 浴室里,简哲对她妈妈的话作了另一种解读:“妈妈是嫌我吃白饭了吗?”洗完澡伸手去取衣服,不想竟忘了拿衣服,只得打电话给她妈妈。 小卖部,庄美琴接到电话一笑:“这孩子,气呼呼地上楼,洗澡连衣服都忘记拿了。” 正好有人买东西,张红自告奋勇从庄美琴手里接过衣服:“庄阿姨,我给简哲哥送去。” 简哲听得门响,捂着一条浴巾开门,见是张红,并不领情。 “怎么是你送来的?” 张红脸一红,尴尬不已。正好姚湘君来了,羞得张红连忙跑开。 简哲穿好衣服,姚湘君进来道:“麦田,你是嫌承包馨怡庭园这个项目太小了吗?” “憨大很看重这个项目吗?”简哲没有正面回答。 “憨大才说了,他还要再游说你哩。” “憨大既然这样看好这件事,那他完全可以自己弄啊。” “你说得轻巧,憨大要是能筹到五万元承包款,他不会自己弄吗?” “可以贷款呀。” “贷款?你以为憨大没有想到吗?憨大咨询了几家银行,哪家银行不要抵押?再者,你知道的,憨大的家人也不一定能筹齐这笔钱,憨大也不可能开这个口。憨大说家人一向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担不了这个风险。而你不同,如果你接手,你妈妈和外婆肯定会支持你的。” “夫人,我妈妈的话你先也听到了。刚才我还在想,这两天我得抓紧时间去找找我表哥和姑父,看能不能通过他们的帮助争取到一个好项目,早点把我的高科发展公司办起来,让大家瞧瞧我简哲不是吃白饭的。如果承包棋牌部是个好机会,这个机会也应该是憨大的,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他。” “麦田,你办公司也好,想帮憨大也好,钱呢?”姚湘君听他说得这么轻巧,有意激将他一下。 “钱的问题会有办法的,不过到时候少不了你配合一下。”简哲颇有几分神秘地一笑,不肯往下说了。 第34章 先奸后娶 陈可馨几乎是和她妈妈同时回到家的。看着她妈妈一路哼着小调,陈可馨笑问:“妈妈,你今天玩儿得开心吗?” “你呀你,还好意思问呢。和李名淑在一起,多尴尬。就是因为你,让我在朋友们面前说不起话,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啊。” 陈可馨一笑:“妈妈,真难为了您。不过您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就知道您会轻而易举地应付过去的。” 韩菊如挂好包,洗了把脸出来,在陈至信身边坐下。 “过戏瘾去了?” “今天过足了瘾。《刘海砍樵》、《胡大回门》、《五更劝夫》一连唱了三四出。”韩菊如余兴未已。 “李名淑没说什么吧?”陈至信对她唱戏兴趣不大,直奔正题。 “人家领导夫人素质高,哪会小肚鸡肠?她说孩子们的事孩子们自己做主,我们不成亲家也还是朋友。(..info)再说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也不必急着订婚。” “你看人家多大度。你还一个人待在家里小人心事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陈至信笑一笑。 “我小人心事?我还不是为这个家?你不怕得罪熊省长我怕得罪李名淑吗?” “可馨,你们今天培训了吗?”陈至信转头问陈可馨。 “爸,彩排都排了两遍。” “哥哥没回来吗?” “陪亲家两口子到新房去了。”陈至信道。 “走,咱们也到你哥的新房里瞧瞧去。”韩菊如道。 母女俩拉着手儿来到家属大院b栋301号,这套新近装修的四室二厅的新房已布置得花团锦簇、流光溢彩,大红喜字、中国结、灯笼、彩条、气球……构成一个红的世界,处处透着喜庆与吉祥。 陈德全、朱淑倩领着双方父母和陈可馨从客厅到餐厅、洞房、婴儿室、保姆间、娱乐室看了个遍,两方父母对装修和布置大加赞赏。 “亲家母,淑倩这孩子,眼光又好,心又细,装修得既新潮又实用,布置得喜庆又不俗。平常还看她不出哩。”一行人在客厅里落座后,韩菊如笑对袁素芬道。 “亲家母,这哪里是她的功劳?装修是装修公司的设计,布置是请的礼仪公司。” “亲家母,你也不要抹杀淑倩的功劳。不管请谁,到底还是她最后拿的主意呀。我们可馨要是有她嫂子一半都好了。” “哎哟,亲家母,可馨又漂亮又能干,还有什么说的?她嫂子哪里比得上她呢?” 陈德全忙着上茶,朱淑倩切着西瓜。 北边,陈至信和朱朗然在聊。 “老伙计,德全你可要费点心把他带出来哟。” “董事长,德全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半个崽,一家子说什么两家话?” 没聊几句,陈至信脸色有些发白。韩菊如无意中瞧见了,提醒他吃药。陈德全忙递来白开水。 “亲家,你要注意身体。”见陈至信吃完药,袁素芬道。 “没事儿,只是血压有点高。”陈至信笑笑。 “要他多锻炼,他偏听不进去,办了个高尔夫的会员证,他还没有去过。德全还没有收心,可馨到底是个女孩子,要是有个好歹,这么大一个摊子谁撑得起?”韩菊如望着陈至信对袁素芬道。 “亲家的身体一直不错,哪里就会怎么了?”袁素芬笑道。 客人坐了一会先走了,朱淑倩在房里收拾,陈德全从后面把她抱到了新床上。 “老公,你干什么呢?” “今天我们就住了新房里,不走了吧?”陈德全的眼里在放光。 “这怎么行呢?”朱淑倩很严肃的推开他,“老公,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怎么能这样的呢?” “先奸后娶,是现在的时髦啊。何况我们……”陈德全仍在嘻皮笑脸。 “德全,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陈德全瞅着朱淑倩,回忆起昨天晚上郝嫣红在他怀里说的一句话――“我不要什么名分。正像歌曲里唱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爱情是最美丽的女人花,婚姻则不过是枷锁。爱情是灵魂,婚姻是躯壳。”无可奈何地傻笑了一会,只得放手:“淑倩,我是考验考验你的。”他还没有忘记挣回面子。 第35章 蛇随棍上 刘家湾21号,梅荣久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时,陈可馨已经坐在电脑前等得不耐烦了。 狼爱上羊:“上次和你说的事,我是请了一个朋友帮忙,可这个朋友假戏真唱,又是请吃又是献花,打蛇随棍上了。我怎么办,你能支支招吗?” 憨大:“这个朋友是怎么个情况,我一点儿感性认识都没有。” 狼爱上羊:“哦,我忘了告诉你,你今天见过的,他是我哥哥的留美同学。” 憨大:“这也难怪,先在排练时,他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你。也许你就是他的暗恋对象啊。” 狼爱上羊:“我是他的暗恋对象?真的?我想想,我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搞笑了。” 陈可馨回想起与易济民相识以来的种种情景,给梅荣久发了一连串傻笑的表情。 此时,易济民提着两套功夫衫刚好回到家里。 “济民啊,真的是在谈恋爱呀,学会自己打扮自己了?”简美华看易济民提着衣服,感到很稀奇。 “妈。”易济民把两套功夫衫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是运动服呀?要开始搞锻炼了?” “我是要锻炼一下了。”易济民说着掏出一张徐达体育馆的会员证来,“妈妈,从明天起,我就要正式开始锻炼了。” “可馨不也是天天在徐达锻炼的吗?你是受她的影响了?”简美华见说到陈可馨时易济民的表情有些异样,惊问:“济民,妈妈问你在和谁处朋友你不说。难道你是在和可馨处朋友吗?” “妈妈,从小到大,我什么事能瞒过您?” “真的是可馨,可馨这次就是为你和熊斌分手的吗?” “是的,妈妈。(..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会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可馨这丫头太任性,太霸道,而你又太文弱了,就是你能忍受,我也会看不顺眼的。这不成,不成。” “妈妈,我们才刚刚开始,您激动干嘛?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成了,陪她生活一辈子的也是我啊,再说这事成不成,还是件说不准的事儿。” “济民,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呀?我知道她不是和我过一辈子,但这也不成。你知道吗?就是可馨退了熊斌这件事,今天还是我出面给韩菊如和李名淑活的水。谁知道他们之所以分手,原来是你在中间插了一杠子,这像怎么回事儿呢?你叫我们三家今后怎么相处,我又怎么做人?” “妈,我洗澡去了。”易济民听他妈妈这样说,心里接受不了。见宋阿姨过来浇花,不好再说什么。 易济民关上了浴室门,易瘦秋这才发话道:“美华,年轻人自己的事,你能管一辈子吗?” “教授,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就济民这么一个儿子,你不管,我不管,谁管?”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审美标准,感情上的事,是没有固定的尺度的。济民生气了,你没有注意到吗?” “我忍不住呀!”简美华笑了笑:“这下好了,叫我怎么和李名淑相处?韩菊如也真是的,她是应该知道的,怎么捂得铁桶似的?” “你也知道这个话不好说出口,她不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吗?” “这真是的,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多别扭,怪不得今天在俱乐部时韩菊如那么不自然,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我自己还蒙在鼓里。想想今天的事,我倒成了个说是非的人了。” “什么意思?” “可不是吗?老话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今天为了缓和李名淑和韩菊如的关系,我话都说了一箩筐。” “不知者不为罪,李名淑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我不怕李名淑怪我多嘴。可你想想,可馨和熊斌都到了订婚的份上的,这下他们俩却是为我们济民分的手,这成什么事儿?” 易瘦秋搔了几下后脑勺,一笑:“年轻人之间的事,长辈们想管也管不了的。再说,熊家还愁找不到一个好儿媳妇吗?熊副省长我最了解了,他就是知道了,也只会是一笑了之的。你想想,他要是没有一点心胸,能干到副省长的位置吗?至于李名淑,她也不会介意的。就连我也看出来了,她跟你一样,本来就有点忌讳可馨的个性。” 浴室里,济民想起他妈妈的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妈妈怎么这样说可馨呢?这事能不能成还是两个字,谁知妈妈却又不同意。 第36章 养眼傧相 十月一日八点才过,陈可馨就把车开到了刘家湾21号。(..info)装饰得花团锦簇的保时捷显得更加耀人眼目。 在外面梳头的马巧云见院门外停了一辆彩车,忙大着嗓门叫:“两位傧相,信达公司来接的来了!”梅荣久和姚湘君打扮一新下来,马巧云左顾右盼笑个不停:“哇,今天你们两个好靓好靓哟。你们俩可别盖过了人家新郎新娘,那样人家会不高兴的。”惹得屋里几个都笑起来,笑得姚湘君脸上红光闪闪。简哲、张红直送到院门外。 车子来到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正给新娘子化妆,好几个女宾陪着新娘子说笑。陈德全见陈可馨和两个傧相到了,忙迎到门口。微微忙给姚湘君和梅荣久化妆。 十点八分正,朱朗然门前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迎亲的队伍百十号人,一直从陈家排到朱家。炸了三次门,朱朗然这才牵着新娘子在亲戚们的簇拥下出来。新郎忙把新娘子背上花车。顷刻,迎亲的送亲的上百辆车子排成一条彩龙,跟在花车后面,从信达公司家属大院出来,浩浩荡荡直奔馨怡庭园。 今天的馨怡庭园大红灯笼高挂,红地毯从停车场一直铺到酒店大厅。地毯两边,身着礼服的乐队正列队等候。馨怡大酒店内到处张灯结彩,笑语声喧,饭菜喷香,一派喜气。信达公司的董事、中层干部、部分员工以及陈朱两家的亲友早已济济一堂。陈至信、韩菊如和陈至臻陪熊孔周、李名淑夫妇、易瘦秋、简美华夫妇坐在一桌。陈至善夫妇和韩冬平夫妇陪朱朗然、袁素芬夫妇坐在一桌。企划部长贾次新、法务部长肖宜万陪着与信达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来宾。 突然乐声大作。是迎亲的车队到了。.info[]新郎挽着新娘穿过红地毯时,鞭炮声、掌声、乐声齐鸣;摄影师录像师忙前忙后。早有礼仪小姐在前引导。易济民宣布婚礼开始。从新郎新娘进场、喝交杯酒、向来宾致辞到家长致辞、照全家福。足足闹了一个多钟头才开席。婚礼上,衣着华贵打扮鲜艳戴着红花的新郎新娘自然引人注目,但一对傧相男的气质不俗,女的艳压群芳,两人举止得体礼仪周到,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眼球。 婚宴结束,陈朱两家主人纷纷送客。 陈可馨送梅荣久和姚湘君时笑道:“今天太谢谢你们了。你们表现得这么出色,我也跟着长脸了。” “陈总,让你见笑了。”姚湘君笑道。 “湘君小姐,国庆节有什么旅游计划?”陈可馨问。 姚湘君望着梅荣久姚湘君一笑。她心里想:难道憨大连这件事也告诉了陈可馨吗? 谁知梅荣久果然就说了出来:“我们能上哪儿去?湘君小姐安排了一个自助游。” 姚湘君听了,心中略有不快,但没有流露出来。 三个人正说着,陈至信过来了。 “可馨,两个傧相都是你请的?” 陈可馨笑着把两人作了介绍。 “你就是梅荣久?”陈至信轻轻拍了拍梅荣久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 “董事长,我会努力的。”梅荣久憨憨地一笑。 “梅荣久长得像他妈妈。”陈至信送完客上车,韩林生道。 “哦。”陈至信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董事长,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韩林生很谨慎地道。 “林生,你跟我这么久了还这么见外?我什么时候因为你说错话而责怪过你吗?” “董事长,您细看一下,这小子走路怎么看怎么像您。” “你说梅荣久像我?这怎么可能呢?林生,你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韩菊如本来就常常拿柳春秀说事,她有多大一点心量你不是不知道,你可别信口开河。” “董事长,这我知道。”韩林生吐了吐舌头。 看到韩林生不再说话,陈至信回忆起梅荣久的形象来,笑了:这小子走路的样子真的像我? 在回家的的士上,姚湘君嗔了梅荣久一眼道:“陈总问有什么安排,不过出于一种礼节,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老实?” “做人当然要诚实啦。”梅荣久不以为然地一笑。 车到刘家湾,简哲已经提着姚湘君的导游旗和喇叭等在院门口。 简哲上车,三人径往岳麓山公园。 第37章 岳麓许愿 金秋十月,漫山遍野的红杜鹃与被霜风染红的枫叶争奇斗妍,把岳麓山装扮得更加艳丽,仿佛一位顶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正羞答答地等你掀起她的盖头来。.info[] 岳麓公园里已是游人如织。 一进公园大门,姚湘君就左手举着华美旅行社的导游旗,右手拿着喇叭,对戴着华美旅行帽的梅荣久和简哲道:“各位旅客,大家好。岳麓山自古以来就是著名的景胜。这里气候温润,冬暖夏凉,主峰海拔400米,而湘江就在其脚下缓缓流过。可谓锦绣山水,风光无限。岳麓山景观由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两部分组成。自然风光占足了奇、珍、幽、美四个字……” 简哲先还忍住笑,后见姚湘君说得有板有眼,梅荣久听得一本正经,再也止笑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姚湘君也不理会他,始终如一地认真讲解着。不知是因为姚湘君人靓还是她声音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连别个团的游客都被吸引过来了。人越多,姚湘君越发精神抖擞。从枫叶亭,到湘江书院,两个游客――梅荣久和简哲,不停地问这问那,导游都一一认真作答。简哲始终止不住笑。 爬到半山腰,三个人都有些累了。简哲正想找个地方休息,姚湘君来电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姚湘君一看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有意转到一个小山包后去接听。梅荣久和简哲见姚湘君回避,只好往前走。不想这个山包实在太小,两路人顺路没走几步就快会合了,虽然因为隔着树彼此看不见,但姚湘君的声音还是比较清晰地传到了梅荣久和简哲的耳里。 “湘君,你怎么一上班就要那么大一笔钱呢?你爸爸说了,不是我们不给你卡上打钱,我们是怕你陷入了传销团伙什么的,不放心。你爸爸说等他到你这里来确定了,如果你真的需要钱干正事,我们一定很想办法的。” “妈妈,您想得太复杂了。不是旅行社要收钱什么的,我是想帮一个朋友,朋友想承包,一时凑不到这么多钱。” 梅荣久听姚湘君说到自己承包棋牌部的事,只得止住脚步。看来湘君是为这事向她家人开口借钱了。 简哲看到梅荣久脸上有点尴尬,心想:自己在夫人面前说过要帮荣久哥的,自己没有付诸行动,而夫人是把憨大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一声不响地开始行动了,相比之下,自己觉得有些汗颜。 “湘君,是这样啊。如果你朋友生活上有困难,你济困扶危,妈妈肯定支持你,但承包是种投资行为,投资是有风险的。好女儿,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朋友,妈妈不反对,妈妈也绝对相信你的交友。妈妈知道你热心,但你也要有经济脑子。” 姚湘君脸上泛起一片红来,没有做声。 “湘君,你帮朋友帮到这种程度,可见你和这位朋友关系不同一般,告诉妈妈,是男朋友吗?” “妈妈,那您就叫爸爸不要来了。下次再聊吧,我正在带团呢。” 姚湘君只顾低着头边打电话边走,不想又转到了梅荣久和简哲的前面。关了手机抬头见两人站在那里,简哲笑得有些邪乎,意识到两人听到了她的电话内容。 “怎么,你们在偷听啊?”姚湘君脸上有点不自然。 “夫人,我们什么也没听到,真的什么没有听到。”简哲掩饰道。 恰好前面树荫下有一块大石头,三人坐下来休息。 “夫人,你进入角色还挺快。才几天工夫,就像那么回事了。”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梅荣久坐下来抹着汗笑道。 “是吗?还像那么回事吗?”姚湘君也擦着鼻梁上的汗珠。 “夫人也是干啥像啥。”简哲道。 “那你先笑什么?” “因为新鲜啊!” “我以为你今天是笑鬼附体了哩。”姚湘君掐了他一把笑道。 简哲被姚湘君掐了一把,故意又把话题引到承包的事上来。 “憨大,你真的对承包棋牌部很有兴趣吗?” 梅荣久不想答腔,但又不想让刚才听到姚湘君电话内容的事露馅。 “这件事我还是想游说你接手。”梅荣久苦笑了一下。 简哲未置可否。 姚湘君见简哲聊起这个话题,不好插话,没坐多久,她起身提议道:“今天我是导游,你们的行程得听我安排,走,翻过这座山就是闻名遐迩的正德寺了,咱们到寺里许个愿去。” 简哲望梅荣久一笑,两人只得起身。三人一鼓作气,翻过一座山,果见树木之中烛光摇曳,香火缭绕,隐约可见飞檐走角,碧瓦红墙的一片,姚湘君说这就是岳麓山正德寺了。 三人在寺里上了香,许了愿。 从正德寺出来,简哲眼睛望着姚湘君,笑问梅荣久:“憨大,你才许的什么愿?” 梅荣久道:“我希望在长沙找到恩公。你呢?” 简哲一笑:“我当然是希望早点谈成项目,公司开张啊。夫人你呢?” “我不告诉你!”姚湘君一笑。 简哲还要问,接到了张红在房间里打来的电话。 “简哲哥,外婆都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等着你们回来过节哩,你可要提醒湘君姐早点回来哟。” 恰好姚湘君系鞋带落下了几步,梅荣久问简哲:“刚才你问我许什么愿时望着湘君,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许的愿与你们陈总有关哩。” “我也以为你许的愿与夫人有关。” “你们说什么,怎么又扯上我了?”姚湘君赶了上来。 简哲和梅荣久相视一笑。 梅荣久笑罢问简哲:“你的高科发展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 “省内的科研机构都跑得差不多了,筛选了几个好项目。”说起办公司的事,简哲来了精神。 “都有什么好项目?”梅荣久问。 “农学院有个黑麦项目,发展前景相当不错。只要找到买家,我的公司就可以开张了。” “人家不会自己推广吗?”姚湘君问。 “知的不要,要的不知。都像你说的,哪还要中介吗?” 三人边走边聊,不觉出了院门。打车回家,各自回房。 第38章 上了贼船 简哲回到房间,回想起姚湘君和她妈妈通电话时的情景,自语:憨大这么看重承包的事,是得要帮帮他。.info[]他歪在沙发上,设想着向老爸、向姑妈开口借钱的种种情景。 “爸,你借我五万。” “你借钱干什么?” “帮朋友。” 简哲摇头,这不行。 “我开公司。” “开什么公司?” 简哲摇头,这也不行。要找姑妈借,那就更难开口了。关键是借钱的理由太牵强,难以自圆其说。正想主意哩,庄美琴敲门进来了。 “简哲,电视开着又不看,望着天花板发什么呆?” “妈。”简哲不好意思地笑了。 “简哲,不是妈要说你。到交警去上班,好好的有份稳定的工作多好,你不去。荣久介绍你承包棋牌部,你也看不上眼。你天天说开公司,到底开什么公司?别老这样耗着,叫外婆和妈为你操心。”庄美琴在简哲身边坐下来,一手搂着儿子。 “妈,开公司的事一时半该和您说不清楚。请您相信我,也叫外婆别担心。” “简哲,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求的就是个平淡是真。多少人不都是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个个都想开公司发大财,那到哪儿发财去?” “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跑项目了。” 庄美琴走后,简哲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有了主意。于是边给他爸打电话边出门。 出门上了一辆的士,简哲接着又打姚湘君的电话。 姚湘君不明就里,从房间里出来,上了的士,听简哲对的哥说到玉楼西,她有些不解:“到玉楼西?到那么豪华的地方去干什么呀?麦田,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夫人,明天是憨大的生日,你真的忘了还是假装不知道呀?” “真的不好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我是忘了。”姚湘君不想反驳,笑一笑道:“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夫人,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姚湘君还是一脸疑惑,简哲赔笑道。 “去见谁?麦田,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到底去见谁啊,你怎么就知道我愿不愿意陪你去见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就下车了。” “见我爸。”简哲小声道。 “你爸?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你爸?”姚湘君越发被简哲弄迷糊了,眉头皱得老高,变了脸色。 “夫人,你千万别误会。你就当演戏好了。”见姚湘君变了脸,简哲一着急,脸也红了。 “演戏?可别想占我便宜。你要耍我,我可饶不了你。” “朋友有难,你帮不帮?” “这要看这个朋友值不值得帮。” “如果不值得帮,你干嘛背着我们给你妈妈打电话?” 姚湘君想起先在岳麓山公园和妈妈通电话的事,这才猜出简哲很可能是拉她一起为梅荣久的事向他爸爸开口借钱,有些为难,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 “夫人,我知道,只要与憨大在有关的事,你不可能不去的。”简哲见姚湘君不做声了,又笑她。 “好哇,原来你是拉我去你爸爸那儿骗钱啊。这种缺德的事我可不干。”见简哲拿话激她,姚湘君只得把话挑明了。 简哲道:“我也不想骗我爸啊,可是不这样我们又怎么帮憨大?” 两人到了玉楼西大酒店,姚湘君敲门进来,里面一人正襟危坐,活脱脱就是简哲的原版,此人正是简哲的爸爸简美中。 姚湘君欠身施礼道:“简叔叔,您好!” 简美中仔细端详了姚湘君一会,脸上现出若许笑容。 吃饭的时候,简美中时不时招呼姚湘君吃菜。 简哲说起姚湘君在华美旅行社上班,简美中笑对简哲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华美的董事长就是你姑妈。” “爸,湘君报到那天,我们就碰到姑妈了。”简哲当着他爸爸的面,并不敢叫姚湘君的网名“夫人”。 “早见面了?”简美中望着姚湘君,“湘君小姐,这才叫缘份。” 姚湘君乜了简哲一眼,只得点头称是。 “找个时间,我带你们去拜访你姑妈。”简美中对简哲道。 “爸,湘君她个性强,不喜欢因成事的。” “是吗?”简美中赞赏地点点头,转头问简哲,“公司筹备得咋样了?” 简哲讲完筹备情况,添油加醋道,“黑麦项目买家都找好了,是一家农场,只待公司注册开张,就可以做第一笔生意了。”见他爸听得认真,又道,“爸,您有什么建议?” “创意不错。要想成功,还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爸,我会努力的。” 简哲趁他爸低头夹菜的机会朝姚湘君略微眨了一下眼,姚湘君起身上卫生间。 “爸爸,您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简哲边说边偷偷观察他爸的脸色。 “你妈妈的生日。”简美中生出些许的感慨来。 “谢谢你,爸爸,您还记得妈妈的生日。” “简哲,你找我有什么紧要的事吗?” “爸,您不是答应给我十万元结婚的?” “简哲,你就结婚吗?”简美中抬起头,不敢相信。 “不是。”简哲吞吞吐吐道:“是这样,爸。我和湘君商量好了,先注册公司。等公司发展壮大了再结婚不迟。” “只要你们商量过了,也行。不过,小子我可告诉你,你爸我是个上班族,不是暴发户。帮你成家,是我当长辈的责任。给你开公司,那你可要自担风险喽。” 姚湘君门外听得简父结尾的一句,止笑不住。进来时才强忍住笑。 饭罢,简父说开车送。简哲说要陪姚湘君走走。两人告辞出来,姚湘君掐了简哲一把道:“今天念你是为憨大,暂且饶你不死。” “孝义不能两全,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反正我的公司还有一段时间的运作才能开张。到时候说不定憨大的资金也可以抽出来了。”简哲摸着耳朵嘻笑着,“你可千万别在憨大面前透风。要是他知道这笔钱的来历,事情准会黄。陈可馨欺负憨大拿不出这笔钱来,我们怎么也得给憨大撑撑面子。” “这还用你交代吗?”姚湘君一笑道,“就算你为憨大,你不该想出骗你老爸的馊主意。连你老爸都敢骗,看日后谁敢嫁给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qq爱》里不是这样唱的吗?”简哲边说边眨眼,“你不也是当了一回帮凶吗?上了一回贼船?看日后谁敢娶你!” 姚湘君赶着要掐简哲时,简哲早溜之大吉。一个跑,一个追。简哲差点撞到一个人,却是背个书包的张红。 “你们俩好浪漫哟。大街上的,还一个追一个赶。”张红笑道。 “这么刻苦,才下学呀。”姚湘君喘着气,拉着张红的手。 “今天有个学姐结业,几个学妹凑份子聚了一下才出来。你们回去吗?” “当然回去。外婆才打电话来,今天晚上咱们还要庆祝节日哩。”简哲道。 “简哲哥,是要开舞会吗?” “当然。”简哲一笑。 “简哲哥,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天吗?”张红见姚湘君在场,一句话想说不想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我的手机?你不是有手机吗?” “我的手机像素太低,明天我想到图书馆查点资料。” “啊,要当拍书族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人人都像你,那人家书店还怎么做生意呢?” 姚湘君见张红红了脸,笑道:“麦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啊。张红的学费还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知道吗?偶尔当一次拍书族也是情有可原,你又何必上纲上线?”说罢掏出手机递给张红,“张红,你用我的也是一样。” 张红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但想了想,又退给了姚湘君。 姚湘君笑道:“怎么,嫌我的像素低了吗?” “不是。”张红难为情地笑笑,“简哲说那不好,我就不当拍书族了。” 姚湘君又笑起来:“张红,麦田说怎么就怎么了?你是羊他是狼啊,你怕他吃你啊?现在你就这么怕他,那将来……”一句话说得张红红了脸。简哲恨恨地看着姚湘君,却又不好怎么申辩。 第39章 泪洒婚床 徐达体育馆国术馆,身着功夫衫的陈可馨正跟着拳师练功,梅荣久在陈德全婚礼上的表现,特别是她爸爸拍着梅荣久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时的情景不时浮现在她的眼前。 陈可馨身后不远,同样穿着功夫衫的易济民第一次出现在学员中。易济民到底是初学,一招一式动作还不大规范,但他学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瞟一眼陈可馨。陈可馨却对此浑然不觉。 “济民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几套拳下来,上更衣间前,陈可馨偶尔回头看见易济民,有些惊讶。 “我是今天才报到的,怎么,你这个学姐不欢迎我这个新学员吗?”易济民腼腆地笑着。 “你没有陪你爸妈旅游啊?” “我不想去。”易济民笑笑又道:“我和德全有个约定的,不管谁结婚,都不能缺席整个结婚仪式的,所以他和淑倩明天出去度蜜月,我还得送他。” “是吗?”陈可馨也报以一笑。她当然不相信易济民的这种说法。 “晚上我请客,可馨你能赏光吗?” “济民哥,我要去闹洞房。”陈可馨在推辞,“难道你不去闹洞房吗?” “可馨,不管是作为同学还是司仪,我不可能不去闹洞房的。”易济民不好意思地笑笑,“吃了饭再过去不是一样的吗?” 陈可馨再无托词,只得和易济民走向一家饭店。 从饭店出来,已是夜幕初降,两人驱车来到陈德全新房时,新房里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陈德全、朱淑倩被折腾得够呛。易济民刚到,那帮留美的同学脚跟脚就到了,接着总公司的一帮年轻人来了,安装公司的也来了。前面的还没走,刘阿太带一帮赛马斗狗的朋友来了,陈德军领着一帮堂弟表弟也来了…… 众人起哄,逼着小两口演了一个又一个节目。朱淑倩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请求和陈德全合唱一首《知心爱人》作结。 掌声中,陈德全唱得像模像样,朱淑倩唱得声情并茂。.info[]两人唱罢,闹房的不肯罢休,两人只得又唱了几首歌。陈德全虽然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但他的心始终悬着,即使易济民一再说郝嫣红已经承诺不会闹场,可他还是担心郝嫣红什么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闹得他下不了台。 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正给即将登台的郝嫣红上妆。 往常,两人在一起时,都是郝嫣红热闹郑萍兮寡言,今天恰好相反。郑萍兮知道郝嫣红心里难受,只得拣她高兴的聊。 “昨天的粉底薄不薄?” “还好。” “这批洁美肤好不好?” “好。” “刘海还短一点好不好?” “好。” 微微一眼瞥见郝嫣红眼里泪花闪闪,故意对郑萍兮道:“萍兮姐,上午来化妆的那个新娘子,相貌平平的,就是上了妆也不怎么的,她凭什么就成了地产大鳄的儿媳妇?” “微微,你少说两句行不?”郑萍兮白了微微一眼。 微微吐了一下舌头,扭过头偷看了郝嫣红一眼,看见郝嫣红的眼角已挂着两颗泪珠。 月亮岛歌厅,郝嫣红一曲《天亮了》唱得如泣如诉,唱到“我看见爸爸妈妈就这样走远,留下我在这陌生的人世间。”时,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一曲唱罢,已热泪满面。虽然今晚的掌声比以往任何一场都热烈,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更加伤心。卸妆出来,随便要了一辆的士。的哥问到哪。郝嫣红无意中说到楚霸王口味虾店。 到了楚霸王口味虾店,郝嫣红找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叫了一瓶红酒独酌。想起平常下班后都是和陈德全在这里宵夜,两个人老公去老婆来的。今夜这里涛声依旧,心爱的人却成了人家的新郎,自己形影相吊,一腔心事诉与谁?越想心里越不好受,只是机械地一杯一杯灌着闷酒。 郑萍兮下班出来,打了易济民几次电话,都是拒听,估计易济民是去闹陈德全的洞房了,苦笑。又打郝嫣红的电话,却是忙音,摇头。一个人到百家乐超市化妆品柜上选了几样化妆品。想想郝嫣红先化妆时就有些情绪不对,忙打房间里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手机,响了几下才接通。 “嫣红,你在哪里?” “我在睡觉。”口味虾店里,郝嫣红伏在桌上。 “嫣红,你喝醉了?你到底在哪里?”郑萍兮听得里面闹兮兮的,郝嫣红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我没醉。你别管我,谁也别管我。” “嫣红,你还拿我当姐妹吗?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再怎么苦也不能作践自己,再怎么苦也不能一个人扛呀。”郑萍兮心里有些急。 “你来吧,我在楚霸王。萍兮姐,咱们都是一根藤的两个苦瓜,咱姐妹俩今天喝个不醉不罢休。”郝嫣红手机一扔,唱起了“来呀来壶酒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郑萍兮拉门进来时,郝嫣红已醉在桌上。酒瓶已经见底,而口味虾一只未动。 “嫣红,咱们回去吧?”郑萍兮轻轻地拨着她的头发,好一会才将她弄醒。 “萍兮姐,我们也不是不努力,为什么我们的努力就得不到认可?我们到这座城市也不是一年两年,为什么这座城市就容不下我们?”郝嫣红抬起一双泪眼。 “好妹妹,你从小歌厅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红到今天这样子,我能当上美容师,你我都不容易。但再怎么着我们乡下打工妹的身份是洗刷不掉的。”郑萍兮想起易济民对她的冷落,声音也有涩涩的。 “萍兮姐,我心里好苦哇。”郝嫣红朝郑萍兮身上一歪。郑萍兮忙一把接住:“你有苦水……”一语未完,郝嫣红竟睡着了。郑萍兮只得搂着让她睡。 新房里,陈德全和朱淑倩唱罢《今夜无人入眠》,陈德全到底放心不下郝嫣红,找个机会躲到卫生间打郝嫣红的电话。 “喂,您好,哪位?”楚霸王口味虾店,郑萍兮从桌上抓过郝嫣红的手机。 “嫣红呢?我找嫣红。” “我是郑萍兮。您有什么事,可否转告?她现在不方便听电话。”郑萍兮其实已经听出了陈德全的声音。 郝嫣红本来是睡熟了的人,听到陈德全的声音一惊而起,抓着郑萍兮的手,迷糊之中把手机都拿倒了:“老公……”才叫得一声,哇地哭起来。 “嫣红,你怎么了?” 郑萍兮再看郝嫣红时,她又睡过去了。于是道:“陈经理,嫣红喝多了一点。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地当您的新郎吧。” “美容师,你们在哪里?我这就过来。” “陈经理,您要是替嫣红着想,为嫣红好,就千万别过来。” “美容师,我听你的。嫣红我就拜托你了。” 郑萍兮放下电话,冷笑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郝嫣红推都推不醒,背又背不动。只得打曹春生的电话。 曹春生正在人民路上揽客,不一会儿就过来了。到底是个爷们,一抱就把郝嫣红抱上了的士。 “你好象没喝,她是一个人喝的?” “嗯。” “何苦来?身体到底是自己的。” “《很受伤》。” “本来就是《无言的结局》。人人都攀高枝,哪能个个都如愿的?” 郑萍兮听罢默然,半晌方道:“春生,拜托你,她醒了你别笑她,也别和院子里的人讲。” “往人伤口上抹盐,我有那么没德性吗?” 到院门口,郝嫣红还是人事不醒。曹春生见大厅里还在唱卡拉ok,怕马巧云骂,叫郑萍兮喊人来背。郑萍兮只好硬着头皮进来。 此刻,刘家湾21号大厅里摆着茶点,唱的唱跳的跳,一片热闹。院子里除了郑萍兮、郝嫣红和曹春生之外,都聚在一起过节哩。郑萍兮叫出姚湘君,姚湘君帮不上忙,只得在梅荣久耳边耳语了几句。梅荣久出来,把一身酒气的郝嫣红背上了楼。马巧云出来时,曹春生早掉转车头揽生意去了。梅荣久下来,庄美琴问了一句:“没大问题吧?”梅荣久道:“稍微过了一点量,差不多快醒了。郑萍兮在护理她。”刘明美打着呵欠说了一句:“做人啊还是守本分的好,心里受了伤,酒也不止痛啊。”一面催庄美琴和她去睡,一面叫大家继续玩儿痛快。刘明美和庄美琴一走,大家也就散了。 陈德全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时,朱淑倩已坐在新床上。此时此刻,朱淑倩心里一头小鹿乱撞,正期待着幸福的降临。谁知陈德全进来说了一声“朋友有点急事,我去去就来。”带上门就走。 朱淑倩一脸愕然。 陈德全从新房里下来,驱车就往月亮岛歌厅赶。到了月亮岛歌厅,却见酒吧已经关门。 陈德全赶到楚霸王口味虾店。进门就问服务生看到了一位喝醉了的小姐没有。服务生说上的士走了。陈德全又往刘家湾赶。 陈德全到了刘家湾21号门口,忙打郝嫣红房间的电话。 郑萍兮见是陈德全打来的,接过道:“陈经理,嫣红睡了,您别担心。” “我已经到了你们院门口。” 郑萍兮吐了一下舌头,想想不对,忙挂了机。 陈德全再打,再也无人接听。 马巧云听得外面车喇叭叫,以为是曹春生回来了。 陈德全见大厅里出来一个人,探出头来:“大姐,麻烦你叫一下郝嫣红。” 马巧云夜里见过陈德全两回,有一点印象,想起今天是他结婚,郝嫣红为他醉了酒,正色道:“你这人像什么话?喜欢她却又不娶她,新婚之夜撇下新娘来找她,你以为她就不是个人吗?她就没有自尊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们这些人好欺吗?你是富家公子也不要拿我们穷开心,还不走我要报警了!” 陈德全遭了一顿抢白,灰溜溜地掉转车头。 陈德全回到新房时,朱淑倩正坐在床上垂泪。 第40章 生存第一 陈可馨闹完洞房回来,韩菊如和陈至信还在客厅里坐。 “可馨,你就回来了?” “妈妈,我已经闹够了。”陈可馨笑一笑,就要上楼。 “可馨,这几天你怎么天天关在房里上网?” “妈,上网又怎么了?” “有什么话不能见面说,非得网上聊?济民这时候不也在你哥哥那里了吗?你和谁聊啊?” “妈,今天我折腾得够累的了。我回房休息不行吗?”陈可馨边说边上了楼,一进门就打开了电脑。 梅荣久回到房间后,因为对承包棋牌部的事还是不死心,此刻正在网上搜索着相关投资机构的资料。听得qq叫了起来,一看,是陈可馨在叫他,只得皱了一下眉头应付。 狼爱上羊:“今天谢谢你和湘君小姐这对傧相。你们在一起真般配,把我哥哥和嫂子的风光就抢了。” 憨大:“是你赶鸭子上架,别笑我们。(..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太土气,丢了你家的面子吧?” 狼爱上羊:“我没骗你啊。我老爸很满意,你知道啊。” 憨大:“拜托,你再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狼爱上羊:“还有一件事,真的好好笑,济民今天也到体育馆跟着我练功了。” 憨大:“有家投其所好嘛,有什么好笑?” 狼爱上羊:“我不喜欢跟屁虫。” 憨大:“割舍不了的是缘份啊!” 狼爱上羊:“我今天太累了,刚才闹洞房主闹累了,不跟你聊了。棋牌部的事,你的两天之约明天就到期了,你可别当真哟。” 陈可馨扮个鬼脸下线了,梅荣久正望着电脑发呆,姚湘君过来了。 “融资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金融机构的风险意识太强了。”梅荣久苦笑了一下,想起姚湘君白天的那个电话来,“夫人,你先是为我的事开口向家人借钱吗?” “看你这两天为承包棋牌部的事一筹莫展,我想帮帮你。(..info)谁知我爸爸怕我搞传销,要来考察,吓了我一大跳。” “怎么能惊动你家人呢?我也就是怕家人担心,才没有向家人求助的,再说,我家的情况是对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么说,你要放弃了?” “如果到明天,陈总催我发公告之前,还找不到一家融资机构,我就只有放弃了。” 姚湘君一笑之后问:“你们陈总今天应该会饶过你,没有要你陪她聊天了吧?” 梅荣久含含糊糊地一笑。 “昨天麦田和我说起你们陈总时,他说了一句话。” “麦田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陈总老缠着你网聊是一种骚扰。你怎么看?” “夫人,这两天你也看到了,她办事就是这么率性而为,没有多少理性的。但有一条,她说要办的事,就坚决要办,谁也阻止不住的。” “憨大,陈总既然把你放在棋牌部,工作上你就得听李经理的,她怎么总是越过李经理安排你的工作,这不是人为地为你处理与李经理的关系制造麻烦吗?真是太小姐作派了。” “夫人,这很正常,陈总是从她妈妈那里接手的总经理,是世袭,是守成之主而不是创业之主。再说,馨怡庭园只是公司的一块试验田,业绩好坏对公司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从管理模式上讲,各部门是承包经营,各自为政。所以陈总是有很大的自由空间。她的工作作风不管是怎么一个模式,都对业绩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的。” “工作上的事,当然得由得她,可非工作时间,你也一定得由她支使吗?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顾及你在我和麦田面前树立起来的男子汉形象了吗?” “夫人,非常感谢你这番发自肺腑的善意的提醒,但现在我的第一需要是生存。不管她是怎么一个行事的风格,只可能是我去适应她,我不可能影响她,我更不会企图改变她。这就是我对适者生存的解读。你不是不知道,我虽然是在棋牌部上班,但名义上是挂在办公室,工资也是办公室管,我能不听她的吗?” 梅荣久无意间看到姚湘君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明天有什么安排?”姚湘君想起明天是梅荣久的生日,所以有此一问。不想梅荣久自己倒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明天上午正好有空,我想到户政查查,看能不能找到恩公林生的资料。下午要上班。” 姚湘君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告辞回房。 姚湘君回到房间,手机上有条短信,是简哲发的――夫人,我刚才准备来和你商量明天怎么给憨大过生日的事,听到你们在聊,我没有打扰。看到短信后给我回个信。姚湘君看了,笑一笑,她已经闻出了这条短信中散发出来的浓浓的酸味。 第41章 酸掉大牙 一大早,梅荣久起来才伸得几个懒腰,听得门响,拉开门来。(..info无弹窗广告) “憨大,祝你生日快乐!”姚湘君和简哲两人捧着鲜花,唱着生日歌。 “你们看,我倒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梅荣久憨憨地笑着,感动得忙找好吃的东西招待两人,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倒把两人逗笑了。 “憨大,还有巧的哩,在咱们这个大院子里,今天除了是你的生日,庄阿姨也过生日。”姚湘君向梅荣久抛了个媚眼,惹得简哲又有些酸不溜秋的。 “真的吗?”梅荣久不相信。 简哲点了点头道:“憨大,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凑巧的事。” “夫人,那我们也要凑凑份子,好好给庄阿姨祝贺一下。”梅荣久边说就在边掰皮夹子,其实他的皮夹子早已瘪瘪的,可怜巴巴才两张钞票。见两人都在笑,他边掏出了一张递给姚湘君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没办法,月光族就是这样子。” “夫人昨天晚上已经掏了腰包,什么都准备好了。她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简哲见梅荣久坚持要给,姚湘君生死不要,笑起来。 “夫人,有什么道理又要你撑面子?”梅荣久还在坚持。 简哲又笑道:“憨大,夫人这又不是第一次给你掏腰包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夫人省吃俭用,她的钱花在你的身上舒服。这不是她给你面子,而是你给她面子的事。” 一句话说得三人都笑起来。 姚湘君边笑边道:“麦田,你别酸掉大牙了。哪里这么多的歪理邪说?难道你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吗?我什么时候一碗水没有端平?” 三人边笑边下得楼用早餐,厨房里一见庄美琴,梅荣久忙向庄美琴祝贺生日。 “庄阿姨,祝你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我才知道,来不及给您送花。” 庄美琴笑道:“阿姨和你既是同庚,也是缘份啊,咱们互祝生日快乐,这花就免了吧。” 刘明美从厨房里端出早餐时笑对梅荣久道:“小寿星,你别忘了早点回来吹生日蜡烛哟。” “外婆,是晚上吗?” “荣久,是中午。晚上你庄阿姨的几个亲戚要来,合在一起,怕你们年轻人嫌不自在。” 几个人正说笑,张红捧着两束鲜花进来向庄美琴和梅荣久祝贺生日来了。 “张红,好像也没有谁告诉你今天有两个寿星,你怎么就知道了?难道有谁告诉你了?你真是个有心人呀!”刘明美故意望了一眼简哲又冲张红一笑,张红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用罢早餐,梅荣久出门时,姚湘君送了出来。 “憨大,你今天还是决定去公安局查户口,找林恩公去吗?” “是啊,夫人。找不到林恩公,成了我全家的一块心病。” “长沙这么大,不知有多少个同名同姓的,你能找到吗?” “夫人,我也知道同名同姓的多,但总要查过才知道有没有呀。” “不用我帮忙吗?我在网上人肉搜索行不行?” “这件事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张扬,人肉搜索这东西不好说,说不定最后会事与愿违,不仅达不到报答恩公的效果,反而会伤害恩公。我谢谢你的关心,你还是帮麦田跑项目去吧。” 梅荣久坐巴士来到岳麓山区政务中心,向户政小姐说明来意,户政小姐在电脑里搜索“林生”,共得到92个结果。 “请问您能否提供更为详细的资料,比如年龄或者住址?” 梅荣久摇摇头:“能将全部信息提供给我吗?” “对不起,您可以浏览。如果要打印,得出具相关法律手续。” 梅荣久浏览了一遍,剔除了女性和30岁以下70岁以上的,尚有64个“林生”,一不知年龄,二不知住址,三没见过面,看到照片也是对面相逢不相识。无奈之下只得告辞出来。 何不去报社登个启事?梅荣久出来,又生出一个新的想法。于是又上了一辆车。 梅荣久来到长沙报业集团广告部说明来意,广告小姐很委婉地道:“您的内容太模糊,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等您有了更多的线索再来联系我们。”说罢还递过一张名片。 梅荣久出来,闷闷不乐。恩公,你在哪里? 第42章 情魔磨人 韩林生在信达公司大院对面汽车美容城洗了车进来时,陈德军也把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陈德军选个位置停好后,韩林生又把车停在他的后面。 陈可馨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唐妈已把两个行李箱提到门口,韩菊如正在帮陈至信整理身上的衣服。 “爸,哥哥他们准备好了吗?”陈可馨从唐妈手里接过一个行李箱。 “你嫂子才来了电话,他们已经坐在朱叔叔的车上等我们了。”陈至信说罢又笑了笑道:“可馨,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愿意陪我们一起走?” “爸,您和哥哥他们又不是走一条线路,我跟谁走都是个多余的。”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呀?”陈至信白了她一眼。 “爸,您的降压药带上了没有?” “你这丫头,你爸交给我你还不放心?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的事吧。别老泡在网上啊。”韩菊如笑道。 “妈,您就少给我带些服装啊化妆品啊什么的。” “你看这孩子,你这不是明摆着敲我和你爸的竹杠么?”韩菊如冲陈至信一笑。 陈可馨出来,院门外已一溜儿停了四辆车。陈德军的开道车排在第一;韩林生第二;陈德全和朱淑倩坐在朱朗然的车上,排在第三;易济民第四。 陈可馨见朱淑倩的眼睛有点异样,打趣道:“怎么,昨天受摧残,哭鼻子了?我哥他不会怜香惜玉呀?” 朱淑倩难为情地一笑。当然,陈可馨就是再精,也不可能读懂朱淑倩这一笑的内涵。早晨,朱淑倩起来化妆,对镜自照,揉着红肿的眼睛,想起陈德全昨夜莫明其妙玩失踪,害得自己独自垂泪,回来连个解释也没有,不觉又洒下泪来。呆呆地在梳妆台前坐了好久才开始收拾行囊。催了陈德全几次,叫他起来,他仍然鼾声如雷。 韩菊如临上车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陈可馨道:“棋牌部李德明是不是不续约了?” “是的,妈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您安心旅游就是了。” “招标广告发了没有?” “妈,您和爸怎么老对我放心不下?你们还当我是小孩子啊?” 易济民见陈可馨出来,按下车窗叫陈可馨坐他的车,陈可馨笑一笑,还是开出了自己的车殿后。 陈德军见人已到齐,发动车子。于是信达车队浩浩荡荡直奔长沙芙蓉机场。 一行人把陈至信、韩菊如和陈德全、朱淑倩送上飞机后,陈德军、朱朗然先走了。 “可馨,你怎么也不出去旅游啊?”易济民上车之前笑对陈可馨道。 “济民哥,你不也是没有出去吗?你们宋阿姨也请假了,你这几天的生活是怎么安排的?” “买了一件方便面,方便面吃腻了就下馆子,反正就凑合几天吧。”易济民笑了笑又道:“可馨,中午你有约会吗?要不我请你下馆子怎么样啊?” “济民哥,不好意思,中午我有个朋友过生日。” “今天还去体育馆吗?”易济民不知陈可馨说的是真是假,有点失望。 “济民哥,欧洲你都不去,就是因为突然爱上了国术吗?”陈可馨有意笑他。 易济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头:“可馨,拜托你不要取笑我行不行?” 陈可馨笑一笑,上了车。车上,陈可馨笑道:“济民哥,我总算明白你是暗恋着我,所以你要缠着我,可你要我怎么样你才明白我爱的不是你?如果我现在能把我爱上的是谁告诉你,我早就告诉你了,因为我也跟从前的你一样,也只是在暗恋之中啊。” 易济民有些失落,远远地跟在后面。可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是接受我还是拒绝,你怎么就没有个明确的态度?女孩子难道都是像你这样叫人搞不懂的吗?车上,易济民口中念念有词,酸酸的,又甜甜的,爱情就像魔鬼,太折磨人了。 第43章 转移支付 日高三杆,郝嫣红才起来,想起昨晚的事,打电话问郑萍兮:“萍兮姐,昨晚我失态了吗?” “没有啊。你是自己打车回来的。”郑萍兮苦笑道。 “萍兮姐,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和谁喝的酒?怎么回来的?全忘得一干二净了。记忆中出现了一段空白。” “什么都不记得就好,这样最好。” 郝嫣红嘴上说不记得,心里哪能真的就忘怀了,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眼睛一红,泪就往下涌。 “嫣红,振作点。凡事想开些。东方不亮西方亮,有失就会有得。”郑萍兮听出郝嫣红的声音不对,忙搜索枯肠,找些词儿来安慰她。 “萍兮姐,明知没有结局的事还是不能释怀,明知道别人结婚了我还在守候着,我是不是太傻?”郝嫣红擦干泪又笑起来,不过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嫣红,感情上的事怎么说呢?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傻的又何止你一个?”郑萍兮想到易济民对自己的冷漠,也有几分伤感。 “萍兮姐,你也别傻了。不要走我的老路。找个爱你的早点嫁出去算了,找你爱的太累太累。”本来是郑萍兮劝郝嫣红的,这下倒成了郝嫣红劝郑萍兮了。 “只要他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放弃。” “萍兮姐,你别傻了。易济民他看不起咱们这些人。” “嫣红,你不是一直给我打气的吗?怎么现在又打退堂鼓了?” “易济民在追我老公的妹妹。”郝嫣红犹豫再三,怕伤她,又怕她陷得太深。 “还‘老公老公’的,嫣红你也不要用情太深。”郑萍兮脸上在笑,好象无所谓,但她心里在滴血,想起昨天化妆时陈可馨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更恨得牙痒痒的。 “我就过你那里来,萍兮姐你能抽空陪陪我吗?” “陪你?那要看我的心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郝嫣红打车来到俏佳人,非得缠着郑萍兮陪她到新世纪时装城购物。郑萍兮只得把工作交给微微,陪她过来。 郝嫣红买了好几套衣服还没有罢手的迹象,郑萍兮帮她把手都提酸了。 “嫣红,你成了购物狂啊你!买那么多穿得了吗?” “萍兮姐,你要是追上了易济民,也会成购物狂的。” “嚯,我好心劝你,你倒损我。嫣红,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可再怎么着也别和钱过不去呀。是花的他的钱是不是?” “萍兮姐,人家正享受浪漫的新婚之旅,我花他几个钱算个啥?”郝嫣红心里酸溜溜地,表面上装作无所谓。 “嫣红,他肯在你身上花钱,你也该知足了。” “肯为我花钱?上次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到国家音乐学院进修的机会,他就是不拿钱。” “那当然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他是怕你远走高飞。”郑萍兮一笑。 “萍兮姐,我是那样忘恩负义,不讲一点良心的人吗?” “俗话说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这谁说得准呢?” 郝嫣红想起一件事来,很认真地对郑萍兮道:“萍兮姐,简董和教授到欧洲旅游去了,保姆也请假了,现在他们家就易济民一个人独自留守在家里。如果你坚持就是吊死也要吊他这棵大树,那这对你可是个展开攻势的大好机会呀!” 郑萍兮摇摇头,一笑:“什么大好机会,人家的心根本就不在咱们身上。” “你怕丢面子,我帮你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郑萍兮没有反对,因为她虽然口里这样说,其实心里也是不轻言放弃的。 郝嫣红是个心动就行动的人,接着就打易济民的电话。 “济民哥,萍兮姐知道你中午没地方吃饭,她不好意思请你,我冒昧地代她约你,你中午有空吗?” 此时,易济民正在从机场返回的车上。接到郝嫣红的电话,易济民感觉有些怪怪的,想都没想就信口开河地找了个理由:“嫣红呀,不好意思,中午我要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想到自己推饭局说的是和陈可馨一样的理由,他自己都感到有点好笑。自己约不到陈可馨,也让郑萍兮约不到自己。陈可馨折磨自己,自己也折磨郑萍兮。他这样一想,也就找到的心理平衡。他在陈可馨那里受到的折磨已经找到了转移支付的对象。 易济民摘下耳机,见陈可馨在前面一家鲜花店前停下了,并没有给他打招呼的意思,只得加速驶过,一溜烟地往家里赶。 第44章 不速之客 王记鲜花店,陈可馨一边选花心里一边恶作剧般地笑道:梅荣久,今天我要让姚湘君好好地生你一次气! 梅荣久从长沙报业集团回来,大厅里菜香弥漫,桌子上两份插上了蜡烛的生日蛋糕都已摆好。姚湘君、简哲、张红三个人都在帮厨。马巧云帮庄美琴看着小卖部。 陈可馨把车远远地停在刘家湾21号院门外,戴上一副太阳镜,再加一顶遮阳帽,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提着生日蛋糕下来。这一帽一镜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 刘家湾21号大厅里,大家正围着庄美琴和梅荣久吹生日蜡烛,马巧云眼尖,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捧着鲜花的小姐,叫一声:“庄阿姨,来客了!” 简哲闻声出来,见来人有些眼熟,但因为她的脸被帽子和眼镜遮住了,认不出来。 陈可馨忍住笑,来到大厅,取下帽子摘下眼镜:“梅荣久,祝你生日快乐!”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不知所措。梅荣久接过花,竟忘了道谢。还是刘明美老到,忙过来打招呼道:“荣久,你们陈总这么体恤下属,这是你的福气呀!哎呀,陈总,你这一来,我们这里真是蓬筚生辉了,来,来,快坐上来!”张红早已拿过一套餐具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陈可馨的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梅荣久这才想起向陈可馨道谢,请她就坐。 陈可馨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场面,一看桌子上摆着两份蛋糕,她就知道不是梅荣久一个人过生日。她原以为梅荣久是和简哲、姚湘君在一个小范围内过生日,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特别是张红也在场,所以她不想留下来,打消了要在梅荣久和姚湘君之间制造点小磨擦的念头。 “梅荣久,早上我就准备过来的,才到机场送人去了,来迟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乐个痛快吧。下午你就休息一下,不用到办公室去了。” 姚湘君想留陈可馨,但不好怎么说,只得道:“陈总,怎么不叫个礼仪小姐来,还劳动你亲自跑这么远的路?”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可馨见姚湘君在代替梅荣久说话,心里有点不悦,但没有表露出来。 几个人都留陈可馨,陈可馨还是要走。梅荣久送到院门口,再次道谢。 “你的生日过得很热闹呀!”陈可馨笑笑,告辞。 梅荣久返身进大厅,马巧云正在大着嗓门儿说话:“陈总怎么知道梅荣久今天生日的?张红,你们员工过生日她都送花的吗?” 张红只是望着梅荣久一笑,并不作答。.info[]她这一笑的意思,其实大家都明白了。 姚湘君见她话多,只得提醒大家快吃菜。 陈可馨出来,摇头一笑: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先就不该推掉济民哥的邀请。想到回去也是一个人用餐,她感到没劲。也许是在潜意识里要寻找心里平衡的想法起了作用,她想了想,决定打易济民的电话。 易济民回到家里拆了一包方便面啃着,其实他一点胃口也没有。想起请陈可馨没有请动,郑萍兮请自己又推辞了,还在苦笑。起身拿方便面去喂鹩哥,谁知鹩哥竟不领情。正在折腾,电话响了。 “济民,中午你吃了吗?”奥地利,风光秀丽的布鲁茂百水温泉山庄,简美华裹着一条浴巾躺在睡椅上边听音乐边给易济民打电话。 “吃了,妈妈。” “吃的什么?是方便面还是快餐?” “妈,我自己做的。” “你别糊弄妈,你要是自己能做吃的,妈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 “妈,你们到哪儿了?” “到了奥地利,正泡温泉哩。你爸还在泡。这里的温泉六十多度,还有音乐疗法,挺好玩儿的。”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到机场接您。” “济民,你接不接妈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关心你自己的事。一个大老爷们儿,过节不和朋友们出去玩,窝在家里干嘛?男子汉要阳光点。” “妈,我知道。” “你不是办了个徐达体育馆的会员证吗?还在坚持锻炼吗?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吧?”简美华笑起来。 “妈妈。” “你不是说在和可馨处朋友的吗?你们没在一起啊?”简美华觉得说得不到位,只得直说了。 易济民正不知怎么回答,手机响了。 简美华听得,说了一句“你听电话吧”关了机。 易济民一看是陈可馨的号码,来了精神。 “济民哥,你吃了吗?” “没有哇。” “你到楚霸王来,我请你。” “你不是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去了的吗?” “是我记错了日子。” 易济民合上手机,喜上眉梢,一阵风似地下楼开车,吹着口哨,直奔楚霸王口味虾店。 郑萍兮和郝嫣红购物之后在楚霸王口味虾店吃完出来刚到湘江风光带上,郑萍兮无意之间看到易济民停车之后匆匆往店里赶,有点好奇,把一袋衣服朝郝嫣红一递道:“嫣红,你等等,我去去就来。”郝嫣红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郑萍兮已到了楚霸王口味虾店的门口,她只好站在树荫下等。 郑萍兮小心翼翼地跟在易济民的后面来到一个包间,门孔里一看,看到了陈可馨。 说是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原来是和陈可馨约会,也不像是过生日呀!郑萍兮想起郝嫣红说的“易济民在追我老公的妹妹”,心里又酸又恼。郑萍兮默默地退出来,回想起那天易济民约她到馨怡庭园唱歌时的情景,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今天是我请你帮忙,你就权当演戏好了,请你千万不要产生什么误会。” “我们都让陈可馨当枪使了,陈可馨明明是在演戏,你真的看不出来?” 原来陈可馨和熊斌分手就是因为易济民,自己也让易济民当枪使了。 郑萍兮过来,郝嫣红问:“是丢了什么吗?找到了没有?” “我以为手机丢了,谁知却在包里。” 第45章 绝处逢生 生日宴会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梅荣久要去上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姚湘君笑道:“陈总都批你半天假了,你还用去吗?” “那怎么行?我得要上班去。”梅荣久还是出来了。 简哲见梅荣久走了,冲姚湘君挤挤眼,上了曹春生的的士。 馨怡庭园棋牌部,梅荣久拎着个茶壶,心里在琢磨如果简哲接手棋牌部自己该如何帮他的事儿。陈强见他心事重重,指着三个女生偷偷问梅荣久:“哥们,你是不是在害单相思?她们中间你看上哪一位?要不要我帮你?”梅荣久一笑:“忙你的去吧!别偷懒耍滑。” 梅荣久续了两轮水,心想陈总放了我半天假,我自己还是不能放自己的假。想到这里,走向经理室,准备向李经理告一会假去办公室把招标广告传到长沙晚报,谁知李经理不在。梅荣久向陈强作了交代,换下工作服往馨怡庭园办公室来。 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看着自己拟就的这份招标广告,梅荣久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面对这次在他看来极好的机遇,虽然说动陈可馨,给了自己两天时间,但自己筹款无路,求助无门,游说简哲又不成,眼睁睁看着机会与自己擦肩而过,却无能为力。师兄,给我超人的力量吧。但此刻,师兄也没有显灵。 大街上,简哲坐着曹春生的的士,正在从他爸爸家里赶往来馨怡庭园的路上。 馨怡庭园办公室,梅荣久打开电脑,正准备把馨怡庭园棋牌部的招标广告传到长沙晚报。 陈可馨上楼,见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有些奇怪,推开一看,看到梅荣久坐在电脑前。 “憨大,你下午没有休息啊?” “陈总,你交代的工作我还没有完成,棋牌部的招标广告还没有传过去。” “我走后,湘君小姐说过什么了?”陈可馨坏笑着问。 “湘君她什么也没有说。” “真的吗?”陈可馨又一笑后问:“你要求给你两天时间,两天期限已经到了,招标广告你还没有传过去?” 梅荣久读懂了陈可馨挂在嘴角的笑的内涵,他的脑子里轰地一下,这下全完了,机会呀!他的脸上现出一种尴尬的表情:“我这就传……”一语未了,简哲已气喘吁吁跑到了门口:“梅荣久,你且慢着。钱我带来了。”边说边从夹包里掏出五扎钞票放在办公桌上。 “简哲,你这是哪儿弄来的?”梅荣久一脸疑惑。两人在陈可馨面前都没有叫网名。 “梅荣久,这你别管。” “简哲,你不说清楚这钱你拿回去!” “荣久哥,算你帮我签合同不行吗?”当着陈可馨的面,简哲有些急,又不便解释。 梅荣久无言,把目光转向陈可馨。 陈可馨一笑:“有这么铁的朋友帮你,荣久你要辜负人家的一片美意吗?” 梅荣久和简哲互相击了一下掌。 梅荣久到经理室签完合同出来,简哲还在走廊上等。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时,简哲附耳低言说了一句“祝你成功!”梅荣久心里一热:“我会努力的。”两人额头顶着额头,好久才分开。 梅荣久在陈可馨的陪同下来到棋牌部,接到陈可馨电话之后赶过来的李经理刚到棋牌部院门口。 “梅经理,祝你好运!” 两人拉了拉手。 李经理身后,二男四女六名员工列成两队鼓掌欢迎。 等到李经理和梅荣久到办公室办完交接,陈可馨才走。 陈可馨驱车来到徐达体育馆国术馆。此刻,她的心情不错,先前从刘家湾21号有点尴尬地出来后的不快早已一扫而光,想起梅荣久交钱时的情形,她有些忍俊不禁,练功之中时不时地瞟一眼易济民。 易济民的动作虽然还不太到位,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两人练完功从更衣室出来时,易济民道:“可馨,晚上我回请你怎么样?” “吃什么?”陈可馨不想接受,但还是出于礼貌应付着。 “吃肯德鸡怎么样?” “垃圾食品。” “最近东山街开了一家韩国小吃店,吃的人多,花样也不少。有迷你比萨饼,鲫鱼点心,炸鱿鱼,地瓜,紫菜包粉条,饺子……” “有酱油或者辣椒汤没有?” “当然有啊?你吃过吗?” “我还要游泳哩。”陈可馨一笑。 “那我到大厅里等你。” 易济民点了一杯冷饮坐在大厅里,想起今天请陈可馨吃饭的事,对陈可馨的善变,他算是领教了,但他不过是把这理解为女孩子的任性和玩皮,并不在意的,对于他与陈可馨交往的前景,他又充满了希望。 简哲从一辆的士上下来后来到大厅,一眼就就认出了坐在大厅的一角易济民,易济民除了比到美国之前更白一些,并没有多大变化。 “表哥,你在这里健身啊?” “简哲,只听说你回来了,还没见你露过面,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易济民稍一迟疑,也认出了简哲。 “好容易等到国庆节,今天我说去看望一下姑父姑妈,谁知他们出国度假去了,不是姑妈告诉我你这一向在健身,我上哪儿去找你?”简哲在易济民边是坐下来,显得很兴奋。 “听说你不想当上班族,在筹办公司?” “是的。我想开个高科发展公司,最近在农学院找到一个黑麦项目,只是还没有找到买家,我想请你帮我参谋一下。到时候和农学院签约时,当然还得请姑父出面。表哥你晚上有约会吗?如果有空,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晚上我约了朋友,她游泳去了,我正等她呢。你有什么事?咱们就在这里聊吧?” “是约的女朋友吗?” “是的。”易济民一笑。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改日再聊吧。” 简哲告辞回家,得知梅荣久已经吃过饭上楼,匆匆扒了几口饭也上来了。 此刻,姚湘君正在梅荣久的房间里。 “憨大,中午来不及问你,你找到了你的恩公吗?”姚湘君依然笑得那么灿烂。 “查了户口,林生太多,确定不了。想登个广告,也是因为掌握的资料不确定,只得放弃。” “棋牌部交接完了吗?” “麦田的钱是哪儿筹的,看样子你是知道的?”姚湘君的这一问引起了梅荣久的注意。 “憨大,你好象是说我知道,我哪儿知道呀?” 两人正说着,简哲推门进来。 “麦田,你的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夫人没有告诉你吗?”简哲一笑。 梅荣久看了姚湘君一眼,没有说话。 简哲只得把向他爸爸要钱的一节说了。末了叮嘱道:“憨大,这事暂时还不能让我妈妈和外婆知道的,好歹你别说漏了嘴。” 马巧云闲得无事,想请姚湘君教她学打字,恰好就听到了。听三个人说得这么神秘,只得悄悄地退了回去。 “麦田,你怎么能为我骗你老爸呢?你老爸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梅荣久感到心里不好受。 “憨大,我是才和我表哥见面了回来的,黑麦项目一旦找到下家,我的公司就可以开业了,我怎么是骗我爸爸呢?现在你承包急着要钱,看你急,我和夫人都替你急呀,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那你把钱借给了我,你拿什么注册公司?” “你手里有了棋牌部,融资的渠道当然要多些呀!” 梅荣久对姚湘君道:“夫人,你应该阻止他呀!我们怎么能这么对待长辈呢?”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我们在乌蒙山时不是有过这样的承诺的吗?”姚湘君始终在笑。 两人走后,梅荣久才上网,陈可馨就打个招呼过来了。 狼爱上羊:“不好意思,今天让你在生日宴上受惊了。” 憨大:“没什么,就连我的朋友们也都适应了你的作派。” 狼爱上羊:“承包的事你当真啊,要是套牢了你可别怨我哟。” 憨大:“谁都希望飘红啊!” 狼爱上羊:“你那么自信?不怕割肉?” 第46章 一帆风顺 “可馨,爸爸他们到家了没有?”夏威夷瓦胡岛恐龙湾,水天一色凉风习习的海边沙滩上,身着泳装的陈德全和朱淑倩正拥在太阳伞下喝冷饮。 “哥,我正在去机场接爸爸的路上。你们还玩儿得开心吧?”此刻,陈可馨居中,前有陈德军,后是韩林生,信达车队正从公司大院赶往长沙芙蓉机场。 “可馨,这个地方真是人间天堂,气候风景真是绝了。你来不来?我们在这里等你一天。”陈德全刚才在海里游得精疲力竭,这时还在大口喘气。 “笑话。哥,你吊我的胃口吗?哪有新婚旅行带着老妹的?我也不愿碍手碍脚啊。” “那有什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哥,你们玩儿得开心就行,我真的不愿当电灯泡。嫂子在边上吗?” “小姑子,你来嘛。什么电灯泡不电灯泡的?你哥说的没错,这儿的风景真是爽歪了。”朱淑倩一脸开心的笑,新婚之夜的不快早已被连日来旅游的新奇冲得一扫而光。 “我就在家里分享你们的快乐。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快乐!” “谢谢你,小姑子,嫂子也祝你早日心想事成。”朱淑倩边说边笑,显然话中有话。.info[] “嫂子,跟着好人学好。这么快你就变坏了?”陈可馨摘下耳机,还在笑。 长沙芙蓉机场,一身旅行装束的陈至信夫妇拖着行李箱刚到大厅,远远地就看见挥舞着鲜花的陈可馨一行。 韩林生和陈德军接过行李箱走在前面。 陈可馨一手拉着陈至信,一手拉着韩菊如。 “妈妈,我要您少给我买点东西的,箱子怎么那么沉啊?” “可馨,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是你的,你爸爸还嫌给你带得少哩。”韩菊如笑道。 “是吗?爸爸,谢谢您了。” “这几天你就天天呆在家里上网?” “没有哇。”陈可馨知道她爸爸问她的意思,“爸,您干嘛不说‘可馨,这几天你没有和济民在一起吗?你是在和谁网聊啊?’” 陈至信见陈可馨把话说穿,反倒不好怎么说了。 “爸,云南的姑娘是不是都叫阿诗玛?”陈可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换了个话题道:“问你妈吧。她比我记得清楚。” “云南的姑娘称呼可就多了。昆明叫阿诗玛,大理叫金花,到了丽江又叫胖金妹,以黑为贵,以胖为美。”韩菊如笑着介绍道。 “好玩儿吗?” “可好玩啦。你爸拍了好几卷带子,你看一看就知道了。”韩菊如想起棋牌部的事来,问:“可馨,棋牌部怎么着了?” “妈,您猜我把棋牌部包给谁了?”陈可馨边说边留意着她父母的表情。 “包给了谁呢?” “梅荣久。”陈可馨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就是那个新来的大学生,你哥那个傧相?” “是的。” “你这丫头。不是说放他到棋牌部去熟悉情况的?怎么承包给他了?你这不是刁难人家吗?”陈至信道。 “爸,我要他起草个招标广告,他说有利润空间。是他自愿的,怎么能说是刁难呢?” “人家乡下来的孩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哪儿筹那么多钱去?资金问题是怎么解决的?”陈可馨见她爸爸这么关注梅荣久,她的心里其实很喜。 “爸,那小子跟您一样倔着哩,认死理。我就是要锉锉他的锐气,灭灭他的威风,叫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陈可馨并不想说出是朋友简哲给梅荣久筹的款。 “这孩子,说别人就说别人,有这么拿你爸打比方的吗?” “爸倒好象不维护我,反而向着他。” “他是谁?你又是谁?你爸又怎么维护他了?你这么说是成心要气你爸吗?”韩菊如望着陈至信一笑,又问:“他到底哪儿弄的钱?” “反正是钱就行,管他哪儿弄的呢。” 车上,陈至信回望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陈可馨,想起她刚说的梅荣久承包棋牌部的事,心忖:梅荣久这小子胆子还不小,他哪儿弄的这笔承包款呢? 陈至信一行到家,唐妈早接到了院门口。唐妈得了一套服装,喜滋滋地试穿着。陈可馨也在喜笑颜开地清点着一箱子的礼物,化妆品,头饰,服装……摆满了沙发。 “妈妈,怎么还有一套男装?”陈可馨提出一套男装来,不解地问:“是给哥哥带的吗?” “给你哥哥嫂子带的,早邮递过来了。”陈至信笑道。 “可馨,这套服装是给谁带的还用问吗?”韩菊如望着陈至信一笑。 “妈妈,这真是搞不懂耶。” “你这丫头,简董哪一次出国不给你们兄妹俩带礼物的?妈妈好容易沾你爸爸的光到了一趟韩国,咱们能不给济民带样礼物吗?” 陈可馨一笑,其实她早已知道了,是故意问的。 陈可馨笑罢又道:“这么说我还得把这件礼物趁早送给济民哥,要是简董她们从欧洲回来,给我带的礼物比这件礼物更贵重,那这套衣服我还拿不出手了。” “你这丫头,礼轻情义重嘛,谁像你计较这么多?”韩菊如笑起来,笑得那么温馨。 陈可馨知道,对一家人来说,这是一段难得的温馨的时光,一旦家人知道她爱的是梅荣久,而不是易济民,她真的不敢想像那会是什么结果。此刻,她想多享受一会这种难得的温馨,于是破例多陪父母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直到爸妈要休息了,她才上楼。 陈可馨回到房间,把先在客厅里看了一会的那幅布艺重新拿出来,细细地品味着布艺上绣的一帆风顺的图案,边品味边自语道:“梅荣久正好接手了棋牌部,这幅布艺就送给他再好不过了。他一定会喜欢的。”她是个有了想法不过夜的人,于是立即打开电脑,可惜梅荣久不在线上。 第47章 拯救大兵 馨怡庭园露天剧场,夜市摊上,七八桌人在看水幕电影《拯救大兵瑞恩》。 梅荣久和棋牌部六名员工、姚湘君、简哲、外加张红十个人坐在南面树荫下。桌上摆满了啤酒,湘江鲤烤得正香。 梅荣久举杯道:“各位员工,我是靠了我朋友的鼎力相助,冒了极大的风险才承包棋牌部,当上这个经理的。你们几个要像影片中的小分队一样,把我这个大兵从险境中拯救出来。拜托。” 徐姐带头鼓掌,姚湘君几个也把手掌拍得生痛。 吃饭的时候,徐姐瞅了陈强赵武一眼望着梅荣久笑道:“梅经理,你刚到棋牌部的那天我就说你会当经理。你猜两个小鬼怎么说?说是开玩笑太离谱了。这下让我中头彩了吧?”说得两个小鬼不好意思地笑了。梅荣久忙招呼大家吃菜。 散席后,梅荣久几个先走。 徐姐几个走在后面。 “新官上任三把火,梅经理又是熟悉情况的,你们几个凡事要小心些。” 赵武和三个女孩子都点头称是,只有陈强不以为然。 回到刘家湾后,姚湘君几个人自发地来到梅荣久房间,七嘴八舌为梅荣久出谋划策,策划着如何把棋牌部打造成馨怡庭园的一个品牌。 “棋牌部虽小,但也为我们未来的企业家荣久哥提供了一个施展拳脚的平台。麻雀虽小,肝胆俱全。目前棋牌部的定位不能动,硬件不可能上,只有抓管理一条路可走,管理出效益。”简哲借着酒劲,眉飞色舞,说得头头是道。 “换了新经理,工作上当然要有新气象。”姚湘君也不甘示弱。 “湘君姐说得没错,棋牌部的那身工作服早该换了。”张红也积极献计献策。 “张红,那我就拜托你重新设计一套工作服怎么样啊?”梅荣久觉得张红的主意即具体又可操作。 “我试试。”张红点点头。 “心动不如行动。那你还不动老坐着干嘛?”简哲笑道。 张红笑一笑,伸个懒腰起身。正好庄美琴来了。 “荣久,祝贺你当了经理。我们简哲忙了几个月公司还不知在哪里?你这孩子,还真是个干事业的。” “妈,你又唠叨来了不是?” “我来祝贺不行吗?” “庄阿姨,我已经领受了给荣久哥设计工作服的任务,您帮我把把脉吧?”张红把庄美琴邀下楼。庄美琴下楼时还在说“我又不懂”。在张红,她是怕庄阿姨数落简哲,简哲又要顶撞,结果闹得大家都不愉快。(..info好看的小说) 庄美琴是个直人,听张红这么说,果然跟着来到了张红的房间。张红打开电脑,开始设计。庄美琴真的不懂。张红怕冷落了她,于是无话找话。 “庄阿姨,简哲哥的手腕上有三个圆圆的瘢痕,是不是烟头烫的?” “可不是吗?”庄美琴一笑,“遇到点什么事,想不开的时候自己烫的。他这人啦,人好,但固执,说也白说的。” 张红听了,没有做声。看来简哲哥的脾气还很执拗。 “你们说的都不错。如何稳住现有客源,扩大客源,关键在这个团队。内在的东西就是团队精神,外在的东西就是形象。明天还要和员工签《聘用合同》,我想在原合同上加两条:一是工资入股,按股分红,让员工看到希望;二是逐月考核,末位淘汰,一次黄牌警告,两次下岗走人,使员工受到激励。”梅荣久说完,姚湘君、简哲都点了点头。 “憨大,不,从今天起,我们应该改口叫你梅经理了。梅经理,打印《聘用合同》的事就交给我吧?”姚湘君边说边笑。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人不能这么市利啊。叫我经理,这多别扭呀。”梅荣久乍听人叫经理,觉得别扭。 “我们不叫顺口,到时候员工们叫你,你还以为是叫别人哩。现在的人不是市利,是现实。”姚湘君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 “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简哲边笑边起身道:“梅经理,既然我没有具体的工作可做,那我就去监督张红,看看张红的设计进度去了。” 简哲来到张红房间时,张红已经从电脑里拉出了好几分设计图样,正握着铅笔托着下巴推敲。 “张红,这么快就弄出来了?” “简哲哥,帮忙选选。”张红腼腆地笑了。 简哲一份份看了,比较倾向于第三份图样――用黑色的面料,上身是款紧身马甲,胸前绣着茶杯大小的两个草体红字“馨怡”,背后是个茶盘,盘中是个绿色的隶书“茶”字,茶杯茶盘都是紫沙壶的底色,杯边盘边都镶着蓝白相间的花边;下身则是条肥大的休闲装,不同的是收了紧口。 梅荣久和姚湘君印完合同进来时,简哲和张红还在商量马甲收边是用花边还是滚边。 梅荣久问了简哲的看法,心里也倾向第三份图样,再问姚湘君。 姚湘君道:“第三份图样既能体现茶博士的身份,又不失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颜色搭配也不错。” 梅荣久点头道:“那确实,上紧下松裤脚收口,实用又轻松搞笑。” 张红得到大家的一致赞赏,开心地笑了:“梅经理,你发了财可别忘了请我们撮一顿喽。” “张红,梅经理才请了夜市,你酒气都还没散。服装虽然设计出来,顾客到底会是怎么个评价还不得而知,你就在讨封赏啊?”简哲打趣道。 姚湘君笑道:“梅经理忘不忘倒无所谓,简哲不忘记你就行了。”一句话,把张红说得脸上红红的。 末了,梅荣久笑笑道:“感谢大家如此倾心支持我梅荣久,如果有我成功的那天,那也是在座各位的功劳。刚才湘君提了个馊意见,你们几个梅经理来梅经理去,我听着总觉得别扭。我想与大家约定,在我们之间,再不许叫什么经理了。”梅荣久说完,几个人又一阵好笑。 这一夜,梅荣久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棋牌部在他接手之后变得生意萧条,门可罗雀。简哲黑麦项目找到了下家,急等着他抽出资金来注册公司,他却一筹莫展,为此,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去找师兄商量对策,可惜师兄却不在宿舍里。梦醒之后,梅荣久的头发全湿透了,原来是空调不知怎么停了。早上碰到姚湘君,姚湘君问他昨晚休息得好不好时,他想说出这个梦,但没有说。 第48章 妹娃侦探 韩林生捏着车钥匙刚出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想起一件事来:“林生,你等一等。” “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吗?”韩师傅回过头来。 “梅荣久那小子交五万承包了馨怡庭园棋牌部,你查一查他这笔钱的来历。” “是,董事长。”韩林生点点头。 韩林生来到金盾调查事务所,侦探出身的白主任听韩师傅说明来意,搔着秃头问:“除了知道梅荣久住在刘家湾21号,钱是陈可馨收的,你还能提供更多线索吗?” “我要是还有线索,用得着找你吗?” “试试吧。”白主任勉强接了单。 “最好从刘家湾21号找线索,千万别惊动我们可馨。”韩林生走时特意叮嘱道。 四点多钟,庄美琴临时想起要进点纸品,叫马巧云帮忙守一会小卖部。马巧云是个人来疯,有人时喜欢叽叽喳喳,没人时就爱打瞌睡。 “大姐,大姐。” 马巧云伏在货柜上睡得正酣,朦胧中听得有人叫,睁开眼睛一看,是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妹。 “小妹子,要点什么?” “两包卫生棉。” “真不巧,老板刚好拿货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马巧云找了找,没找到卫生棉,赔笑道。 “那我等等好了。”学生妹说着坐进来,朝楼上瞧了瞧话题一转问:“大姐,这里还有房租没有?” “早住满了。” “大姐,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梅经理?” “是的。你们认识?” “是老乡。”学生妹赞叹道:“老乡不错啊,这么快就当上了经理。” “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说,这件事我们房老板一直蒙在鼓里。”马巧云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道:“你老乡能当上经理,还不是我们房老板的儿子出的力?” “房老板的儿子叫刘什么来着?”学生妹煞有其事地搔着头皮。 “你可能记错了。”马巧云一笑:“房老板的儿子姓简,叫简哲。” 韩林生接听完白主任的电话,即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向陈至信汇报。 “董事长,据金盾调查事务所调查的结果,梅荣久的承包款是东城区交警大队副大队长简美中的公子简哲出的。梅荣久和一个叫姚湘君的女孩子租住在简哲的家里,他们三个人是从乌蒙山一同回来的。” “简美中?不就是简美华的弟弟吗?” “没错。” “姚湘君又是谁?这名字好象听说过。” “就是德全结婚时的那个女傧相,华美旅行社的导游小姐。” “哦。”陈至信闭上眼,若有所思。 “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吗?” “辛苦你了,林生。” “没什么。”韩林生这才恭恭敬敬地退出来。当然,他也不知道白主任是怎么搞到情况的,他更不知道白主任是启用的一个学生妹当的侦探。 第49章 琢磨不透 馨怡庭园棋牌部里,员工们在经理办公室签完《聘用合同》出来,一个个有说有笑,一脸喜色。(..info好看的小说) 陈可馨进来时,梅荣久正在收拾合同。 “这么快就和员工签了合同?” “陈总,请多指示。”梅荣久忙起身让座。 “嚯,才当经理就打起官腔来了?我有什么指示?”陈可馨边笑边展开手中拿着的那幅布艺,“这是我爸爸从韩国给我带回来的礼物,我转送给你,一帆风顺,祝你生意飘红。” “谢谢你,谢谢董事长。”陈可馨送他这份厚重的礼物,这是梅荣久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的,他接了过来,一时不知怎么处理才好。 “还愣着干嘛呀,来,我在帮你挂上呗。” 梅荣久这才忙找钉子,钉锤。 陈可馨直到梅荣久把这幅布艺挂在了办公室才告辞。 陈可馨一路在车上哼着小调来到徐达体育馆,跟着拳师专心致志地练功。偶尔看了一下身后,但没有看到易济民。爸妈给易济民带的礼物就放在车上,易济民今天没来,那不还得专程给他送过去?他今天干嘛去了? 陈可馨到更衣室时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手机上有易济民的一条短信――可馨,我今天不来了,我去接德全两口子了。 陈可馨这才想起她哥哥嫂子今天回来,易济民记着,她自己倒忘了。笑一笑,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不去游泳了,出来开车往机场赶。济民哥怎么先不邀我呢?车上,陈可馨还在想这件事。 陈可馨赶到机场,朱朗然和易济民已把陈德全和朱淑倩接了出来。 “可馨,这几天你替我照顾了悍马没有啊?”陈德全笑嘻嘻地迎过来。 “唐妈没事,一天到晚就是围着悍马转。” “可馨,你收到了我的短信吗?”易济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套情侣衫。 “小姑子,不知道给你带点什么好,给你带了套衣服,不知你喜不喜欢?”朱淑倩打开行李箱,递过来一套情侣衫,颜色款式和易济民手上拿的一样。 陈可馨勉强接过,道了谢,把情侣衫放在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爸妈带给易济民的那套男装来。 “济民哥,我妈妈给你带的,正好这时候给你。” “替我谢谢阿姨。”易济民双手接过,把两套服装一起放进车里。 陈德全笑对陈可馨道:“两边父母都准备晚饭了,我只能选择一头。济民的爸妈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反正没地方去,可馨你看……” “还是我请可馨到外边吃吧?”易济民听明白了陈德全的意思,忙推托道。 “济民哥,干脆改日再聚吧?晚上我还有个约会。”陈可馨觉得无论哪种选择都不合她的胃口。 “那也行。”易济民有一点尴尬,但他巧借转身的机会掩饰过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朱淑倩、陈德全上了朱朗然的车,陈可馨、易济民只得跟在后面。 车到陈至信家门口,朱朗然停下车道:“淑倩,先看看公公婆婆再过来吃饭。” 陈德全一进院门就奔犬舍看了悍马去了。陈可馨帮朱淑倩拎着包进门。 “德全呢?”韩菊如接过陈可馨手里的包时问。 陈至信听到狗叫,已经知道是回什么事了,皱了一下眉头。心里道:这小子,一条狗看得比老爸还重。 陈至信皱眉头,朱淑倩也看到了,她无奈地一笑,开始向爸爸妈妈和唐妈分发礼物。 “哎呀,淑倩真是心细,从没问过我,怎么就知道我的尺寸?”唐妈抖出连衣裙比试着啧啧连声道:“淑倩,我啥时候说过想套连衣裙?偏你就记着了。我儿媳妇许了我好久也没有兑现,我自己想买又舍不得。”唐妈试罢忙去上菜。 “淑倩,一路还玩儿的开心吗?”韩菊如亲自给朱淑倩倒了一杯冷饮。 “妈妈,这次可玩得开心啦。夏威夷真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人也好。我们在瓦胡岛恐龙湾待了几天,真舍不得走。打可馨的电话要她一起去玩,她还不领情哩。”朱淑倩兴致勃勃地介绍一路行程。 “我才不当电灯泡哩。”陈可馨一笑。 几个人正说笑着,陈德全边接电话边进来了。 “老大,我是阿太。你到家了吗?明天下午有场赛事,你不要忘了。”德赛跑马场,刘阿太在喂龙抬头。 “是的,我知道。”陈德全有点顾忌他爸爸,早早地挂了机。 “爸爸,我和淑倩过岳父那边吃晚饭去了。”陈德全见陈至信在朝餐厅走,忙道。 “是岳父接的机吗?” “是的,爸爸。” “你们过去吧。这是应该的。”陈至信道。 “哎呀,你们看我今天准备了多少菜,姜母鸭、枇杷肝、香炸琵琶虾、八公山豆腐……忙乎了一下午,谁知你们却又要到那边去。”唐妈适时地表了一会功,还是没有留住小两口。 陈可馨拿起筷子望着唐妈好笑:唐妈的马屁真是拍得恰到好处。 陈可馨饭罢要出门,韩菊如问:“晚上还出去?” “行业协会要碰个头,商量聚会的事。” 易济民回家,窝在沙发上没精打采地啃着方便面。两套服装就放在沙发的另一头。 可馨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叫人琢磨不透。这就是恋爱吗?他自己也笑了,是苦恼人的笑。 第50章 桃花朵朵 打烊之后,梅荣久坐在办公室算帐时,简哲已经把姚湘君从华美饭店接到了一辆的士上。 “憨大,今天晚上还要给夫人饯行的,你可别忙迟了,要早点回来啊。” “夫人这是第一次带团出去,我们当然要隆重一点给她饯行,我哪能就忘了呢?”梅荣久接到简哲的电话,笑了。 “憨大,当经理了,别小气哟,不要忘了在夜市上带点好吃的来下酒!” “行。这个不用你交代。”梅荣久憨憨地一笑,“你有时间早点去接她。” “哦,憨大,就只有你心痛夫人啊。我早已经把她接过来了。我们已经快到你们馨怡庭园的门口了。” “是吗?我就来了。”梅荣久匆匆收拾完出来,在夜市上买了几包卤菜,才到院门口,简哲正好从一辆车上探出头来。 “麦田,你这么奢侈,还打的呀?”梅荣久上车,坐在姚湘君的边上。 “夫人第一次带团出去,我们自然应该隆重点,这不是你刚刚说的吗?我们要是有车,当然应该车接车送。没有车,我们就只能的接的送。”简哲回过头来笑道。 姚湘君笑简哲道:“麦田,你要抖派头可别拿我说事。” “夫人,我是想献点殷勤,可你也不该在憨大面前揭我的底呀!”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都笑起来。 梅荣久三人一进刘家湾21号院门,马巧云迎上来:“梅经理,你才回来呀,刚才还有老乡来拜访你哩。” “老乡?长什么样子?” “好靓的一个女生。”马巧云故意朝姚湘君挤眼儿笑。 “是吗?”梅荣久搜索枯肠,实在想不出有哪位靓老乡,只好一笑了之。 “姚小姐,我想请你教教我打字,不知你有时间没有?”马巧云又走到了姚湘君边上。 “巧云姐,承蒙你瞧得我起,只要我下班回来,你什么时候都来我房间都行。” “那今天晚上怎么样?” 不待姚湘君回答,简哲道:“巧云姐,湘君明天就要带团出国了,她回来了你再学不迟。” 马巧云吐了一下舌头,有些悻悻的,上楼去了。 “天底竟有这样不识趣的人。”看马巧云走了,简哲小声道。 “麦田,爱学习的人应该鼓励才是,你怎么这么说呢?”姚湘君依然笑得那么灿烂。 “谁知道她是真爱学习,还是有什么企图?”想起马巧云故意朝姚湘君挤眼儿笑的那副神情,简哲心里还是不舒服。 姚湘君望了梅荣久一眼,梅荣久只是一笑。 饭桌上,梅荣久和简哲轮番向姚湘君敬酒,张红也凑热闹,姚湘君推辞不得,只得频频举杯。 “湘君,你第一次带团出国,可别掉在了国外。”刘明美也打趣道。 “妈,到一站就有一站的导游来接团的,哪里就会掉了?”庄美琴笑道。 “我是怕这么乖致的妹子到了国外人家不放她回来了。”刘明美瞅着姚湘君又一笑。 “外婆,您别取笑我。” 刚巧电视里阿牛正唱《桃花朵朵开》,简哲醉眼看姚湘君时,酒后的姚湘君更添了几分妩媚,脸上恰似朵朵盛开的桃花。简哲有些忘情,眼睛都看得直了。梅荣久最先注意到了简哲的失态,接着外婆也注意到了。外婆用脚碰了碰简哲,他才反应过来,忙讪笑着问姚湘君:“夫人,听说新马泰一线主要就是赌博和人妖表演?真是这样的吗?” “也许是吧?反正我只听说过,还没有去过。”简哲这么一看,姚湘君的脸上越发红了,红得就像挂着两个大红苹果。 “哇,人妖?想起来要多恶心就有恶心。”张红作恶心状,吐了吐舌头。各人的表情,张红都看在眼里,这时候,她想调节一下气氛。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旅游不就是找乐子寻开心?”简哲又一笑,这一笑笑得勉强。 “夫人,这次是带的哪里的团?”梅荣久见此,只得换了个话题。 “九里湖农场的。” “都有哪些人?” “主要是农场二级部门的头头脑脑,还有几个老干部。” 第二天早上,华美饭店的车子接到了院门口。梅荣久和简哲把姚湘君送上车。 “夫人,祝你一路顺风!”梅荣久挥着手。 “夫人,你真的别掉在国外了!”简哲喊着。 两人转身,简哲想起昨天马巧云的话,笑问梅荣久:“憨大,你哪里还有个靓老乡?咋不约过来叙叙旧?是怕夫人她吃醋吗?” “好。我称几两棉花访一访再告诉你。”梅荣久想起简哲昨晚直着眼看姚湘君时的情景,笑一笑,上班去了。 梅荣久来到棋牌部,见院子里包房里客满,叫水声不断,怕茶博士忙不过来,亲自提着茶壶续了一轮水。几个茶博士见经理亲自上阵,越发跑得有劲。 第51章 吊人胃口 德赛跑马场,主席台上,扯着一条巨大的横幅“热烈祝贺x年全国马术锦标赛湖南队预选赛第二轮比赛在长沙举行”。 赛场里,陈德全作为长沙队的运动员在参加比赛。 看台上,戴着墨镜的郝嫣红扯开嗓门“老公,加油!龙抬头,加油!”,刘阿太、锁匠一帮人把鼓擂得山响。 三局赛完,龙抬头夺冠。 郝嫣红迎上前去,搂着陈德全的脖子就是一个响吻:“老公,你真棒!” 刘阿太、锁匠几个起哄道:“老大,是不是庆祝一下?” “行,咱们到玉楼西去!”陈德全一脸兴奋。 “哇,到玉楼西?”刘阿太第一个拍着手叫起来。 到了玉楼西,陈德全本想给朱淑倩打个电话,告诉她不回家吃饭,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当着郝嫣红给朱淑倩打电话,免得过后郝嫣红笑她怕老婆。 朱淑倩回家时,唐妈正在上菜,一家人都在客厅里等。 “德全怎么没来呢?”韩菊如见朱淑倩一个人来,问。 “爸,我才打了他的电话,他说今天比赛成绩不错,几个朋友起哄去下馆子了。”朱淑倩知道陈至信不爱听这些,说得特别低调。 陈至信听罢脸色果然不好。朱淑倩说得含含糊糊,很显然,她是在替陈德全打圆场。 “淑倩,他没有主动给你打电话吗?” “爸,真是太巧啊,我刚按一个号码,他就打过来了。” 不要说陈至信,就是韩菊如和陈可馨,也都明白朱淑倩在说谎。朱淑倩不习惯说谎,所以她一说谎,不要说语气上,就是脸上,也早已泄露了秘密。 陈至信不可能冲儿媳妇发作,他体谅儿媳妇的一片苦心,于是换了一个话题:“淑倩,你们真的决定从明天起就自己开锅火吗?” “是的,爸爸,我和德全已经商量过了。” “你们是嫌在家里不自由,受拘束吗?” “不是的,爸爸,我们成家了,应该学着自立。” “你们请好了保姆没有?” “爸爸,我们自己动手不更好吗?” “嫂子,哥哥当惯了甩手掌柜,在家里从不做家务的,你们分开过,不是苦你一个人吗?”陈可馨笑道。 “小姑子,我多做点家务是应该的,慢慢适应吧。” 唐妈上完菜见陈德全还没回来,笑道:“明天就要自己开锅火了,分家饭都不回来吃吗?” 朱淑倩边上桌边笑道:“唐妈,同在一个大院里,又不是有多远,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蹭饭的。” “淑倩,衣服呀什么的,时间来不及都拿过来洗。”韩菊如有些不舍地道。 一家人坐下来才开始吃饭,陈至信想起韩林生汇报的梅荣久的情况,问陈可馨:“可馨,棋牌部现在状况何如?” 陈可馨笑道:“爸,想不到梅荣久还有些点子啊。” “什么点子?” “又是工资入股,又是末位淘汰。把几个员工绑得紧紧的,比以前卖力多了。连工作服都换了新款式。” “是吗?”陈至信一笑:“生意何如?” “昨天行业协会几个人碰头,他们都向我抱怨说棋牌部抢了生意哩。” “你锉掉了人家的锐气没有?” “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 见她爸帮梅荣久说话,陈可馨故意露出不屑的神情。 “咦,可馨,话不能这么说,凡事要看来势,看发展。”这一次,陈至信并没有识破陈可馨欲擒故纵的伎俩。 爸爸这么看重梅荣久,陈可馨笑在心里。爸爸认可梅荣久,也就是认可了自己率性所为所作的一次决定,自己把棋牌部发包给梅荣久并没有错。 谁知韩菊如并不以为然:“至信,你好象对这个梅荣久很有兴趣?你这不是在纵容可馨凭头脑发热办事吗?” 陈至信没有答话,而是给韩菊如敬了一块鱼。 “怎么,要堵我的嘴?”韩菊如笑起来。 朱淑倩也觉得韩菊如这一问问得有些奇怪。 玉楼西大酒店,酒桌之上,陈德全给刘阿太、锁匠几个分发礼物,无非是一些玉石、玛瑙、贝壳之类饰品。郝嫣红什么也没有得到,脸上挂不住,生起气来。 “老大,嫣红都生气了,你何必还吊人家的胃口?还不快把礼物拿出来,我们都没面子了。”刘阿太忙打圆场。 陈德全见刘阿太把话说破,只得掏出一枚钻戒来,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戴在了郝嫣红的手指上。 “老公,你不是在地摊上买的一个假戒指哄我开心的吧?”美人这才笑起来,一边细心地鉴赏着这枚钻戒。 “老婆,我是准备晚上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你这么沉不住气?”郝嫣红这么一说,急得陈德全差点就要掏出购物发票了。 饭后,陈可馨见陈德全仍没回来,要送朱淑倩回去,朱淑倩说没有必要。姑嫂俩推让半天,陈可馨坚持把朱淑倩送回新房。陈可馨走后,朱淑倩开始在厨房里清理炊具,擦地板。收拾完后独守在空房里,朱淑倩想打陈德全的电话,但试了几次又没有打。 此时,月亮岛歌厅包间里,陈德全正和郝嫣红在相拥相偎。 第52章 邪门人妖 芭堤雅潮汐度假村。 海风吹拂着姚湘君的长发,姚湘君遥望着波光闪亮的大海,掏出手机。 “憨大,你在干嘛?” “夫人,你到哪里了?”刘家湾21号,梅荣久正在房间里和简哲商量与九里湖农场签黑麦项目合作意向书的事。 “憨大,我到了芭堤雅。这里离曼谷一百多公里,年均温度20摄氏度。滑水、冲浪、滑降落伞,玩儿的项目可多啦。”姚湘君一脸兴奋,虽然才当几天导游,但很快便进入了角色,说起导游词来是有板有眼,象模象样。 “是啊,夫人,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好象也嗅到了海风的气息。” “是吗?这里七十年代还是个靠番薯生存的小渔村,现在繁华得了不得,是个不夜城。” “夫人,初次带团,感受不错吧?” 姚湘君想起这个团的领队赵大成,有些忍俊不禁:“憨大,这次一路气氛相当活跃。(..info)你不知道啊,领队的是场长的公子,在场办当秘书,大伙都叫他大少。大少是个天生的笑星,一路插科打诨搞笑不说,买票结帐提包样样都是争着干,好象他是导游,我倒成了游客了。每到一站,吃点心啦买纪念品都非得把我算作他们中的一份子,殷勤得不得了。好在今晚他们都逛夜总会去了,我有了一点空闲,才给你们打电话。”姚湘君有口无心,只顾说得高兴,全没有顾及两个听众的感受。 简哲望梅荣久一笑,梅荣久道:“夫人,这说明你得人缘啊。” “麦田的项目找到买家没有?” 简哲早就跃跃欲试要听电话了,这下见问,忙从梅荣久手里抓过听筒:“夫人,你好偏心,不给我打电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人向你献殷勤你就忘了我们,喜新厌旧啊你!重色轻友啊你!” “麦田,你又吃谁的醋?我就知道你准和憨大在一起。我在电话里一直和憨大是说的你们,这中间就包括了你,难道你没有听到吗?”姚湘君边说边笑起来。 “夫人,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不是在拿什么大少在我们面前炫耀吧?不过我知道你是有口无心的,你不会生我的气。”不等姚湘君说话,简哲又嘻笑着补了一句,“夫人,你看到了人妖吗?人妖真是像网上看到了那么光彩照人,那么靓得邪门?” “我当然看了,但我不告诉你。” “夫人,你不讲我也知道。” “人妖那个美呀真的是靓得邪门,你看到了准流口水。”姚湘君边说还边啧啧有声。 “夫人,这是真的吗?”简哲想起自己看姚湘君看直眼的事,知道姚湘君在笑他。 “骗你是小狗。” “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吧?” “公司开张想你帮忙。” “是吗?找到买家了?” “正和憨大商量与九里湖农场签合作意向哩。” “好哇,麦田,这个合同订下来,你可真要成麦田守望者了。从今往后,我们应该叫你麦田先生了。你说是九里湖农场吗?这么巧呀!怎么正好是我这次带团的单位?真是这样的疾,那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要请我攻关哩。”姚湘君话未说完,正好大少他们嘻嘻哈哈回来了,大少还给她带了点心,姚湘君只得匆匆挂了电话。 简哲放下电话,梅荣久道:“这个意向签下来,你的公司应该可以注册了?” “嗯。”简哲点点头,他知道梅荣久现在也抽不出资金来,于是道:“稍等几天也没关系。” 注册需要资金,这梅荣久清楚。上次人家如此仗义救急,自己岂可装聋作哑无动于衷?因道:“注册资金我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 “这里别管。你早点准备资料就是了。”话虽这么说,梅荣久心里还是有些底气不足。资金的问题再次成了一种巨大的压力,而且还迫在眉睫。 简哲回房后,梅荣久自语道:“明天怎么也得跑跑银行。” 第53章 创新基金 陈至信一上班就要通了企划部的电话。 “贾部长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企划部长贾次新来后,陈至信作了一番交代。 贾部长出门时面带喜色。 贾部长才走,董事长办公室秘书胡学章请示来了。胡学章三十多岁,长得温文尔雅,留着几根山羊胡。 “董事长,大家都到齐了,都在等您。” “我就过来。” 陈至信来到会议室,公司各部门经理、下属公司经理都到了。在研究了几项业务工作之后,陈至信环顾诸人道:“我从北京开会回来,在火车上就公司的未来发展与易瘦秋教授作了一番交流。房地产行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巅峰状态。一旦国家取消房屋预售制度,我们将面临更大的压力。未来的竞争将更加激烈。我们靠什么与人家竞争?关键还是靠人才。这也基本上是业界的共识。所以我们要大量引进高素质的人才,不仅引进,还要大胆使用,着力培养。公司今年进了一批大学生,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其中不乏有培养价值的好苗子。下面请贾部长介绍一下情况。” 贾次新介绍了梅荣久承包馨怡庭园棋牌部、棋牌部的内部管理和目前的经营状况后道:“各位,我觉得梅荣久这种敢干担责、勇于开拓的精神是我们信达房产应该大力弘扬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建议公司动用创新基金扶持这个年青人一把。” “诸位有什么意见?”陈至信用铅笔头敲着桌子。 陈至信说完,下面小声议论起来。 陈至信的舅子,建筑设计院院长韩冬平在朱朗然耳边道:“这个建议不由人事部提而由贾次新提,这是一个新动向。”朱朗然小声道:“董事长大谈人才,可能要起用一批知识分子。” 人事部长陈至臻也是一会茫然:这应该是人事部管的事呀,难道是因为梅荣久是企划部招聘的人,大哥心里一直把梅荣久当作企划部的人吗?大哥是不是因为春秀嫂子而对梅荣久另眼相看,破这个例的? 陈可馨也在揣摩她老爸此番动议的意图:梅荣久毕竟是我手下的人,老爸怎么一点风都没有透就动了这个议?老爸不授意,贾次新断不会提出来。老爸让贾次新出这个风头,看来是个用人导向。不过,爸爸如此肯定梅荣久,她的心里是比什么都甜。她在心里说,爸,这个人我没有看错吧?等时机成熟一点的时候,当我把他作为男朋友介绍给您时,您不至于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啊。 陈德全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脸地不屑。朱淑倩见了,心里暗暗担心他会出风头。幸好他刚一清嗓子准备发言时,朱朗然踩了他一下,他才没做声。 贾次新用腿碰了法务部长肖宜万一下,肖宜万道:“激励先进,培养人才这是大势所在,我完全赞成贾部长的提议。” 无论是元老派还是学院派,大家对贾次新的建议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加上看到贾次新和陈至信一唱一和,估计是陈至信的意思,所以肖宜万说完之后没有人提异议。 散会出来,陈德全在陈可馨的耳边嘀咕了一句:“老爸又不知哪根筋出了毛病。” 陈可馨一笑道:“哥,你有危机感了,是不是?” 陈德全白了她一眼,陈可馨仍然笑嘻嘻的。 “小姑子,今天这么高兴啊?”朱淑倩笑一笑,“我们今天是第一次开锅火,晚上请你做客怎么样啊?” 陈可馨笑道:“你们早就等着享受二人世界了,我可不想坏你们的好事。我还要去体育馆哩,我不去,多谢!” 在去徐达体育馆的车上,陈可馨原想把白天开会的情况告诉梅荣久,但想想还是放弃了。明天再给他个惊喜! 第二天一上班,梅荣久就开始清点账目。 “算上员工股金和这些天的收入,二万都不到,怎么办呢?”梅荣久抓耳搔腮,自言自语,“怎么也不能误麦田的事啊!” 正急着哩,电话响。 “馨怡庭园棋牌部梅荣久,您哪位?” “梅经理。我是民生银行零售银行部。” “哦,施经理,您好。” “梅经理,您的贷款申请资料我们已经看过了。明天我们来人到你们棋牌部考察一下,您有空吗?” “有空,有空。明天我专候您的大驾光临。” 梅荣久放下电话,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幅一帆风顺,他看到了希望。 下午,陈可馨来到体育馆时,易济民已经早早地在车子上等她。 “可馨!”见陈可馨到了,易济民忙下车。易济民有意穿着陈德全夫妇送的那套情侣衫,见陈可馨并没有穿上那套情侣衫,有点失望。 “济民哥,怎么没有进去?”陈可馨注意到了易济民穿的那套情侣衫,一笑。 易济民从车上拿出一个礼品盒来:“可馨,我妈妈回来了。这是给你带的一盒法国香水,我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香型的,所以带了个礼盒套装。这里面什么香型都有。” “哇,montnc万宝龙!谢谢简董。” 陈可馨收好礼品,和易济民并肩走进国术馆。 陈可馨从体育馆回来,手里提着那个礼盒套装,哼着《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爱人是我的牵挂……” “可馨,今天这么高兴啊,有什么喜事啊?”陈可馨的这种情绪感染了韩菊如。 陈可馨意识到自己的忘情,忙把礼盒套装递给她妈妈看:“可不是吗?简董给我带了一盒法国香水,还是万宝龙的哩。”陈可馨在借此掩饰。 母女俩喜滋滋地品评着这个礼盒套装时,陈至信也凑过了欣赏了一会,一盒香水能把可馨乐成这个样子,他将信将疑。 梅荣久下班回来,听张红说简哲到他表哥易济民那里去了。饭罢回到房间,打开电脑,陈可馨今天并没有骚扰他,他还有些觉得意外。更为遗憾的是,姚湘君出差没有回来。自从回到长沙,他还是第一次品尝这种冷冷清清的滋味。但稍过片刻,他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在网上阅读《warrenbuffett》了。这几天,他都在挤时间读这本传记。他希望从这本书中找到灵感。 第54章 榜样作用 朱淑倩熟练地掌勺,陈德全笨拙地配菜,自己开锅火后两人合作第一次做饭,两人都有一种新鲜感。(..info) “德全,今天开的这个会啊,这是董事长向我们传达了一个信息。”朱淑倩很谨慎地措着词,她知道陈德全不爱听,但又不能不说。 “什么信息?”陈德全不以为然道,“谁知道老爸是哪根筋出了毛病?凭什么给梅荣久那小子钱啊?还大谈什么高素质的人才,现在大学生多的是。” “德全,不是我说你,今天开会大家都是看着你的。不管是为公司还是为家族,你都要担起责任。古话说结交须胜已似我不如无。休闲娱乐的事不是不要,心思要放在正事上。你玩马术怎么也就是个业余水平,不要太投入。”看到陈德全渐渐变了脸色,朱淑倩声音越来越小。 “你有完没完?” “我说错了吗?” “你懂什么?相夫教子才是你的本分,我用得着你说教吗?”陈德全瞪了她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淑倩想到结婚之前董事长说的“成家以后,你可别由他任性胡来。”笑了笑,“我是你老婆,就不能说你两句吗?” 陈德全道:“淑倩,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会把握自己。别苦着个脸,好象我欺负了你似的。像你同学――给你当傧相的那位姚湘君小姐,整天都是一脸的喜相,你看人家笑得多灿烂。” 两人刚吃完饭,朱朗然两口子来了。 “你们两人饭做熟没有啊?你们会不会做饭啊?别把盐啊味精的搞混了。”袁素芬一进门,就检查起两人的生活来了。 陈德全才给岳父母上完茶,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郝嫣红发来的短信,删除之后迫不及待地道:“爸、妈,晚上我还要去见个朋友。淑倩,你就陪陪爸爸妈妈。” “是去看演唱会吗?”自己开锅火后父母第一次来,屁股还没有粘着板凳,德全就要走,朱淑倩其实心里很不痛快,但当着父母的面,还得要给他找了个理由,为他买面子。 “是的,是朋友约好了。”陈德全有几分感激地望了朱淑倩一眼,随口应道。 “德全,有约会你就先去吧。”朱朗然悠闲地喝着茶。 袁素芬看在眼里,白了朱朗然一眼。 “嗯。”陈德全点点头,匆匆忙忙走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们才来,德全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要走。”陈德全走后,袁素芬有些不满道。 “男人有男人的世界。”朱朗然不以为然地一笑。 “谁的短信,看都没看就删了?淑倩,公司里对德全不是没有说这说那的,你也不能像我死心眼儿。别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钞票。” “你看你,本来是高高兴兴地来。女婿有事出去,这很正常啊,你好端端地又挑唆些什么,怎么还扯上我来了?”朱朗然笑道。 忙着收拾的朱淑倩正要说什么,陈至信、韩菊如、陈可馨来了。公公婆婆小姑子也是来检查生活的。朱淑倩又是茶点又是水果一阵好忙,幸好有陈可馨给她帮忙。亲家之间叨了一会家常才告辞。 回家的路上,陈至信就因为陈德全的不在家有些不快,回到家里,便冲韩菊如发作了:“德全也真是的,结婚之后岳父母第一次拜访,怎么能说走说走了呢?有什么正事儿?” 韩菊如一笑:“现在德全已经由淑倩管了,你冲我说有什么用?” 陈至信转头对陈可馨叹道:“你哥哥要有人家梅荣久一半就好了。你看人家,作为一个‘信达学子’,人家想干点什么事,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人家多有志气,有办法,有一股创业的精神。可馨,人家干点事不容易,你可别以捉弄人家为乐事,要支持人家实实在在地干点事。” 陈可馨始终认真地倾听着她爸爸的每一个字,她的心里爽极了! 陈至信说了这么久,第一次,陈可馨没有反驳,陈至信和韩菊如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可馨,今天你这么受教,这真是稀奇事啊?”韩菊如笑了笑,转头对陈至信道:“梅荣久?不就是给咱们家当了一次傧相的那个茶博士吗?你都夸了他多少次了。你老当着德全的面表扬梅荣久,德全会接受不了的。棋牌部现在到底有多大起色?我倒想抽个时间去看看。” “我怎么就不能当着德全的面表扬人家?他不爱听就证明我说到了点子上,对他有触动。”陈至信笑道。 “至信,榜样教育这一套对咱们的孩子不灵了。从小到大,我们给他们树了多少身边的榜样,可解决了什么问题?他们还不是我行我素?可馨今天没有反驳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能起多大的作用?我看也未必。” “妈妈,怎么爸爸每次说哥哥时,您怎么总要捎上我?”陈可馨故作不满地噘着嘴,上楼去了。 到了房间里,陈可馨想起刚才父母说的榜样作用,笑得很甜。 第55章 锦上添花 梅荣久一上班就开始接订座电话。连日来,棋牌部的生意越来越火,有时中午就满座了,梅荣久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接完一阵电话,梅荣久猫了桌上的考核表一眼,皱起了眉头,叫来了陈强。 “梅经理,有什么事吗?”陈强看到梅荣久办公桌上的考核表,其实已经明白是回什么事了。 “陈强,本月的考核结果出来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排在了末位。”梅荣久盯着陈强,不紧不慢地道。 陈强低着头站在梅荣久办公桌前,一言不发。 “陈强,根据合同,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黄牌警告,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你另谋发展,早点给我通个气。” “梅经理,我会努力的。”陈强表情很复杂,口里虽然服了软,但心里还有些不服:你凭什么呀,不是我们陈家人支持你,你能当上这个经理吗? 陈强虽然与陈至信家出了五服,但他在棋牌部里一直以姓陈为自豪。 陈可馨来到院子里,看到棋牌部的生意这么火,也很高兴。无意之间看到民生银行零售银行部的施经理坐在那里,以为他是来休闲的,打了个招呼。 “施经理,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休闲啊?” “哦,陈总。我们想和你们做点业务,你一直不给我们机会呀!”施经理见了陈可馨,忙起了身。 施经理找陈可馨拉过存款,但无论是信达公司还是馨怡庭园,都没有找银行贷过款。陈可馨听施经理今天的口气,似乎不是来拉存款的,有些疑惑。 经理室里,梅荣久听到陈可馨的声音,出来一看才知道施经理亲自带人来考察的来了。 “施经理,您什么时候来的?赵武,快上茶!”梅荣久先招呼施经理,再接待陈可馨。 陈可馨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像是来拉存款的,是来放贷款的吗? “施经理,既来之,则安之。耽误你几分钟,我和梅经理说件事儿。” 梅荣久不知陈可馨是什么意思,只得回到办公室。 陈可馨在梅荣久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来,笑问梅荣久:“憨大,你的生意看来挺不错的呀,怎么资金方面有问题了?” 梅荣久憨憨地一笑,不好怎么回答。 “是朋友要抽回资金吗?” 梅荣久见陈可馨把话点破,只得点点头道:“陈总,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简哲的公司等着注册,我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的融资渠道,所以……” 陈可馨打断他的话道:“憨大,董事长好象对你情有独钟,你感觉到没有?” 梅荣久不解何意,没有贸然作答。 “公司昨天开了个办公会,你知道了什么吗?” “陈总,我脑子不好使,你就别绕圈子了。”梅荣久急着要接待施经理,不知陈可馨到底要说什么,想早一点直奔主题。 “你脑子不好使?扮猪吃虎,你以为瞒得了我?急着接待施经理吗?” 陈可馨这么一说,梅荣久倒不好说什么了。 猫戏老鼠似的,陈可馨玩儿够了,这才说出主题:“憨大,昨天公司开会,董事长大大地表扬了你一番。如果你有申请,公司可以动用创新基金扶持你。所谓创新基金,就是小额无息贷款。所以,你已经没有必要急着接待施经理了。”陈可馨边说注视着梅荣久。 梅荣久内心里喜出望外,才想睡觉就有人递来了枕头,当然高兴,但表面上显得非常平静,深藏不露。 “谢谢董事长雪中送炭。” “错,憨大。雪中送炭是慈善家的事,我爸爸可不是我叔叔,作为一个企业家,我爸爸向来只乐于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陈可馨在梅荣久的脸上没有看到激动的表情,有点失望,但她也不得不佩服梅荣久处变不惊的定力。 梅荣久脸上生出些许尴尬来,他对陈可馨的这一说法感到很新鲜。 “平安夜有个行业聚会,你要准备参加。” 梅荣久想起姚湘君昨天晚上打电话说赶回来过平安夜的,问:“我们棋牌部有接待任务吗?” “接待方面的事,主要由酒店和休闲中心负责,不关你的事。”见梅荣久答应得不够爽快,陈可馨又问:“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一看陈可馨这个架式是不容商量的,梅荣久不好说明原因。在他看来,接姚湘君是件私事,而行业聚会是件工作,因为工作而没有去接湘君,可以向姚湘君解释。但他还有些不死心。 “陈总,请你明示,我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陈可馨一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从棋牌部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路上,陈可馨回味着梅荣久刚才的表情,笑了。 梅荣久从办公室出来,施经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施经理听说梅荣久不要贷款了,大惑不解。 梅荣久到公司财务部办完手续,拿到支票,向朱淑倩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朱部长。” 朱淑倩一笑:“梅经理,要谢你谢贾次新部长。” 见梅荣久不解,朱淑倩只得解释:“昨天开会,你这件事可是贾部长提议的。” 梅荣久来到企划部,向贾次新部长鞠了一躬:“贾部长,谢谢您!” 贾次新忙站起来:“梅经理,你别多礼。这是董事长的一番美意。” 梅荣久这才明白这笔创新基金的来之不易,他下楼经过陈至信的办公室时,原来进去向董事长道谢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道谢。大恩不言谢,董事长的支持不是为了换一句谢谢,这是他最朴素的想法。 梅荣久从公司出来,捏捏口袋里的支票,立即给简哲打了个电话。 “憨大,这是真的吗?”从九里湖返回的车上,简哲接到电话喜形于色。 “麦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憨大,我是不敢相信。这应该是陈总的功劳吧?” “不好说,也许是吧。” “不是陈总,会有这样的好事吗?憨大,你别不好意思承认,也不能不领人家的情。” “行,算你说的有理。你的意向书签了吗? “一切顺利完成。种植园的赖场长人爽快,够哥们。” “祝贺你!晚上我请客。”梅荣久忽然想起张红来:“你给张红打个电话吧?” “我们两人聚,叫上她干嘛?” “麦田,你就真的不在乎人家吗?人家张红对你可是一点不假啊!” “憨大,你说到哪里聚不就得了吗?干嘛扯那么远?” “那咱们吃口味虾去吧。” 第56章 迷上摄影 楚霸王口味虾店大厅里,梅荣久和简哲正举杯对饮。.info[]简哲眼尖,从屏风缝里瞥见东北角上坐着郑萍兮和郝嫣红。 郝嫣红和郑萍兮碰杯时,郑萍兮无意之中看到郝嫣红手上多了一枚钻戒,既惊讶又有几分羡慕。 “嫣红,是钻戒呀,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这就怪了,咱们姐妹俩天天形影不离,我怎么就从没看你戴过?” “这就难怪了,这枚钻戒呀,是老公这次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 “嫣红,人家成双成对的新婚旅行都给你带钻戒,你真的好幸福哟你。”郑萍兮有些酸溜溜地,想起自己与易济民的事没有半点进展,半晌无语。 “萍兮姐,怎么不高兴了,是为易济民吗?”见郑萍兮好一会不说话,郝嫣红关切地问。 郝嫣红这一问,正戳到了她的痛处。想起上次请易济民吃饭,易济民不给面子,却与陈可馨在这里约会,郑萍兮更加伤怀。(..info无弹窗广告) “简董原来是站在你一边的,在她的心里,应该是早就认可了你的儿媳妇的身份的,可现在陈可馨插进来后,她又是什么态度?”郝嫣红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来,“呃,萍兮姐,简董这次出去不是给你带了一副玉镯子的,怎么从没有看你戴过?” 郑萍兮苦笑了一下:“简董对我怎么样顶什么用?我又不是追求简董。易济民对我这个样子,我戴上镯子又有什么趣儿?” “萍兮姐,易济民既然在追陈可馨,上次干嘛又主动约你唱歌?” “让我当电灯泡,为陈可馨摆平熊斌。我稀里糊涂当了一回大傻。” “萍兮姐,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既然已经这样子了,你又何必还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嫣红,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吧?” “这叫哪门子爱情?你到底是爱他的人还是爱华美少奶奶的位置?” “嫣红,你不也一样吗?你不也是一直梦想着信达少奶奶的位置?连人家都结婚了你还不放手,你还笑我?” 郑萍兮一句话也把郝嫣红噎住了,过了一会她才缓过气来:“你真的搞不懂,我在帮你说话,你倒怄我。” “嫣红,不好意思。但说句正经的,说到陈德全,你天天都是老公老公的,你会帮我?而不去帮你老公的妹妹?” 郝嫣红一笑,换了话题:“萍兮姐,我们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行吗?我问你,你最近怎么突然迷上了摄影,是要当摄影师吗?” “我就不能当摄影师吗?这你别管。”郑萍兮阴阴地一笑,心里暗暗发恨道:陈可馨,总有一天我要打败你! 陈可馨来到陈德全家,朱淑倩正擦地板。 “嫂子,我哥他又不在家?” 朱淑倩朝电脑房努努嘴。 “哥,做大人了就是不一样,家里的椅子也不长刺了,坐得住了。”陈可馨敲开门就冲他哥打趣道。 “可馨,你来了?”陈德全头都没回,仍就敲着键盘。 “小姑子,我昨天说了他两句,他一夜未回。今天可能不好意思,才在家里呆着。”陈可馨在客厅里坐下后,朱淑倩仍然跪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擦着地板。 “说一说还是有效果嘛,说总比不说要强呀嫂子。” “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嫂子,家务活儿都是你全包吗?” “小姑子,我总不能任它脏着、摊着。” “怎么不请个阿姨?”见她累得满头是汗,陈可馨道。 “两个人,又没小孩,夹个阿姨到中间怪别扭的。他要请,是我不同意。” “嫂子,你又要上班,又要包家务,你别累坏了。看到你这么累,你爸妈会心疼的。” “小姑子,多少人不就是这么过的吗?”朱淑倩笑一笑:“再累我也心甘情愿。” “嫂子,像你这么贤惠这么能干谁还有什么说的呢?我哥他既不心疼人又不会体贴人。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姑子,这次行业聚会你该不会像去年一样愁舞伴了?” “嫂子,你怎么好象和妈妈商量过了似的,妈妈今天也问我这个问题。” “小姑子,真的有这么巧吗?”朱淑倩笑笑:“这是家人对你的关心呀!” “嫂子,我看不如我们姑嫂俩联袂出场。” “小姑子,那怎么行?要是我和你跳舞,那易济民怎么办?他会高兴吗?” 陈可馨一笑:“嫂子,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请济民哥当舞伴?” “小姑子,你这是什么话呀?这样的场合你不请济民,难道还会去请别的什么人?” 陈可馨笑一笑:“嫂子,这你就别管了。你管的对象是我哥,不是我。到时候吓你一大跳!” 电脑房里,陈德全正和郝嫣红网上热聊。 那边,月亮岛歌厅旁边一家网吧里,已经上了妆的郝嫣红也是抓住演出的空档争分夺秒,敲得键盘上下翻飞。 第57章 呲牙咧嘴 圣诞节,馨怡庭园这里那里都是员工们精心装扮过的圣诞老头,处处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info[] 陈可馨在酒店经理罗成新和休闲中心经理吴小丽的陪同下检查行业聚会的筹备情况。 三人来到聚会的主会场――怡大酒店二楼舞厅,酒店服务员正在贴会标,扯彩条,摆餐桌,扎圣诞树……陈可馨对细小的环节都提了要求。到酒店操作间,陈可馨特意看望了从玉楼西大酒店临时借来的西餐师傅。最后三人来到休闲中心,吴小丽把参与接待的服务员召集起来,陈可馨训了话。 从休闲中心出来,陈可馨余兴未尽,独自信步来到棋牌部。 棋牌部经理室里,梅荣久正和姚湘君通电话。 “夫人,快上飞机了吗?” “是的,憨大,我正在候机室哩。”广州白云机场候机室,姚湘君望着给梅荣久和简哲带的两株圣诞树,喜笑颜开。 “什么时候到啊?我好接你。” “憨大,这不过是一次平常的出差而已,旅行社有车来接的。你工作那么忙,有什么接机的必要?” “在和谁打热线电话?看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在和湘君小姐通话喽。我来得不是时候了。”陈可馨推门进来,也是笑吟吟的。 “请坐。”梅荣久放下电话,“陈总,今天行业聚会,我的具体任务定下来了吗?” 陈可馨一笑:“我这不正要告诉你的吗?你想想,咱们庭园里,部门经理中谁最年轻?给我当舞伴的任务当然是非你莫属了,你从来就没有想到是这个任务吗?” “我不太会呀!”梅荣久一听是这个任务,左右为难,要说跳舞,自己的水平真的上不了台面,还是在大学里跳过几次的,这几年呆在乌蒙山,想跳也没有跳的机会,现在连步法都忘得差不多了。 “憨大,你谦虚呀?” “不是的,陈总。我是真的不会。我给你举荐一个人,你可否考虑一下?” “谁?” “我看易代理最合适。” 陈可馨心里笑道:梅荣久,看来你还狡猾狡猾的。但她并不想做太多解释。 “憨大,这么说,你是真的要拒绝了?”陈可馨单刀直入,让梅荣久别无选择。 “既然陈总定了,那我也就只有当赶上架的鸭子了。”梅荣久清楚要真的拒绝,绝对是有害无益,于是只得答应下来。 “鸭子?”陈可馨哈哈大笑,“什么比喻不行,憨大,你这个比喻太不中听了。” 陈可馨一笑,梅荣久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妥,也尴尬地笑了。 “憨大,行业聚会不是舞蹈比赛,不过是给同行们交流搭建一个平台,对你来说,这也是个学习的机会。” “谢谢陈总替我想得周到,真的谢谢你!” 陈可馨走后,他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的资料看了一会,拉下窗帘在办公室里尝试着跳了一会,但跳得笨手笨脚的,连自己觉得别扭。.info[]今天不知会出多少洋相哩。难道陈可馨就是因为要看我的洋相才定我伴舞的吗?但事到临头,也只有豁出去了。但当他想到今晚既要参加行业聚会又要为姚湘君接风,犯起愁来。陈可馨布置的任务就是工作,他拒绝不能;姚湘君初次出差回来,他不能不接。要想两边都不得罪,是难,但他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梅荣久捧着一束鲜花匆匆走进芙蓉机场候机大厅,简哲早举着花等在出口。 两人相逢一笑。 按理,两人应该相约前来接姚湘君的,但今天谁都没有给谁打电话,两人不约而同都来了。 “麦田,你咋不打我的电话?我差点忘了。” “憨大,我知道你忙着打理生意,要知道你有时间来,我就不来了。” “你今天在忙什么呢?” “看房子。公司没有固定的场所注不了册。” “不是说你姑妈给你腾间办公室的吗?华美饭店那么气派,你的公司开在那里不错啊!” “我姑妈要价太高了。” “不至于吧?你姑妈再怎么追求利益最大化,也不会不考虑一下对你的支持吧?公司开业,尚在起步阶段,要钱的地方多,你姑妈作为一个过来人,不可能不知道呀。” “生意场上无父子,生意人当然是以利益为重的。” “生意人就有你说的那么没有人情味了吗?别是为你自大,讲硬气找托词吧?” “憨大,我的这点小伎俩瞒得了你吗?我是考虑到我要是租我姑妈那里,人家还以为我是白租哩。” 简哲一语未完,出口处嗨地一声,姚湘君满脸笑容地冲他俩挥着三角旗下来了。 姚湘君先接了梅荣久的鲜花,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株圣诞树,与梅荣久碰了一下额头:“憨大,祝你圣诞快乐!”后来接简哲的花后只说了一声“圣诞快乐!”少了两项待遇。简哲忍不住嘟囔道:“夫人,你厚此薄彼也做得太显眼了。为什么就没有我的圣诞礼物?”姚湘君方笑嘻嘻地又掏一株圣诞树出来道:“小心眼,我逗你的。”简哲接过,不好意思地笑了。 赵大成一行跟在姚湘君的后面,而且赵大成本人就站有姚湘君的旁边,出于礼节,姚湘君适时地介绍大家认识。 “谢谢你一路对湘君姐的殷勤照顾。”简哲和赵大成拉手时道。 赵大成不知两人与姚湘君是什么关系,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说笑着出来,华美旅行社的大巴也到了,梅荣久和简哲也一同上车。 赵大成一行下车后,姚湘君笑问两人:“今天是平安夜,你们安排了什么节目?” 简哲道:“晚上湖南卫视在世界之窗举办圣诞晚会,咱们去看晚会怎么样?” “太破费了。” 见姚湘君否决了简哲的提议,梅荣久为难了,两人显然在等他的主意,而自己又还要参加行业聚会,时间上肯定是有冲突的,说出来又怕扫姚湘君的兴,正在犹豫,简哲正好问起他来了。 “憨大,你有什么创意?你怎么托大不表态呀?” “夫人,咱们找个地方唱歌怎么样?”梅荣久想了想,觉得两件事都要照顾到,于是出了这样一个节目。当然,至于地点,最理想的就是到馨怡庭园,但他没有说出来。 不等姚湘君答话,简哲插话道:“憨大,还找什么地方?你们馨怡庭园ktv环境不错。怎么,我们到你们那里去你有顾虑呀?怕遇到陈可馨啊?” 简哲正好说出了梅荣久没有说完的话,梅荣久听罢笑一笑:“麦田,你的想像未免太丰富了。我说过到馨怡庭园不行吗?” “国庆节咱们不是就在家里唱的吗?在家里唱不是也一样玩儿得很开心吗?何必花钱到外面唱?”姚湘君以为梅荣久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为难。 “到家里唱,我妈我外婆又要陪着。几代人在一起,彼此都受拘束,玩得不开心。”姚湘君一说完,简哲就明确表示不同意。 “麦田,其实外婆和庄阿姨也是挺爱热闹的。我们倒无所谓,觉得受拘束的恐怕就是你一个人。” “外面的气氛还是好一点。”简哲道。 姚湘君见简哲这么坚持,不好再说什么,也给他出了一道难题:“麦田,既然是过节,那咱们唱歌也不能把张红一个人凉在家里,你给张红打个电话吧。咱们一起玩个痛快。” “夫人,今天是憨大和我为你接风,叫她来在咱们中间插花呀?”简哲不乐意。 “麦田,你是怎么了?好象讲起张红就不大高兴。张红这人多热心,咱们有好事不叫她说得过去吗?我们在外面玩,张红一个人呆在家里,外婆和庄阿姨知道了也要说我们的。你不好意思给她打电话我来打。”姚湘君笑道。 梅荣久一笑:“那就这样定了,晚上就在包房里吃煲仔饭,我先打个订餐电话。” 徐达体育馆国术馆,易济民见陈可馨提前进了更衣室,也匆匆忙忙去更衣室。 陈可馨刚上车,易济民也匆匆来到了车边。 “济民哥,你这么早就出来了,有没有跟教练请假呀?” “可馨,你请了假的吗?真的不好意思,我忘了请假。” “有什么事吗?” “可馨,你晚上有约会吗?” “济民哥,你有什么事吗?”陈可馨向来都是要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的,所以自己不先透底。 “晚上世界之窗有个圣诞晚会,是湖南卫视举办的,还有街舞表演哩。” “是在露天剧场吗?”早上,陈可馨就知道她爸爸妈妈哥哥嫂子晚上要去看晚会,她这一问是故意问的。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在露天剧场呢?是在五洲大剧场,你有空吗?” “济民哥,不好意思,晚上我们行业协会有个聚会,已经筹备了好一阵子,而且正好是我们馨怡庭园主办。” “可馨,是这样啊,可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陈可馨确实从来没有和易济民说过这件事,当然也就更谈不上请他当舞伴的事了。 “济民哥,我们小打小闹的,怎么好意思在你这个外企代理面前声张呢?”陈可馨一笑,就这样。 看到陈可馨上车走的后,易济民一脸失望。可馨你!偏偏约你约不到,重大的活动也不告诉我,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馨怡庭园ktv包房,梅荣久、姚湘君、简哲、张红四个人正在吃着煲仔饭。姚湘君的手机嘀了一声。 姚湘君打开手机一看,是九里湖农场的大少发来的一条短信――日夜离不开的是你呀魂牵梦绕的是你!大少祝湘君小姐圣诞快乐!姚湘君猫了一眼一笑:“又是垃圾信息。” 简哲偏不信,一下子抓过看了,故意望着梅荣久道:“好啊夫人,你这真是欲盖弥张啊,明明是什么大少的短信,你却说是垃圾信息,人家知道了不知有多伤心哩。” 简哲一起哄,姚湘君表情还真有些怪怪的。梅荣久看在眼里,忙笑道:“憨大,你瞎起哄干嘛呀,你黑麦项目的事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请大少帮忙哩。” “憨大,人家自己都不好怎么解释,你倒帮着寻出个理由来了。”简哲并不买帐。 “麦田,要是我真能派上用场,我还能不帮你吗?”姚湘君笑起来。 “拉钩才算。”简哲接着就伸出了小拇指。 看着他俩拉钩,张红第一个笑起来。 几个人笑罢,梅荣久问简哲道:“公司啥时开业?要我们帮什么忙?” “也没什么忙要帮。看好了房子就注册,领了执照就开业。开业我想就定在元旦。只是想请个职员,目前心里还没有谱。”简哲道。 “我明天休息,可以陪你看房子。”姚湘君道。 “注册我陪你。”梅荣久道。 “憨大,开业你帮着张罗就行了。注册有什么好陪的?”简哲笑道。 “简哲哥,你对职员有什么样的要求?”张红若有所思。 “高中学历,二十五周岁以下,身高一米六以上,最好是女生,男生也可。主要工作就是除了经理以外的公司职务她全兼。”简哲背书似的一口气说完,笑问张红:“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待遇怎样?”张红又问。 “底薪八百,外加业务提成。” “麦田,你这门坎不就是特为张红而设的吗?”姚湘君眼珠几转,率先拍起巴掌来。 “我的庙太小,怕会耽误人家。”简哲笑道。 “要是简哲哥认为我合适,我倒真心实意愿意跟简哲哥一起打拚。”张红很爽快地道。 “你不是在学服装设计吗?你不往这方面发展了?”梅荣久问。 “这不矛盾。简哲哥找到了更合适的职员我再加盟服装设计公司,或者自己去创业也不迟。” “那你可别后悔哟。”简哲见张红如此诚心诚意帮他,非常感动,伸出小指与张红拉了钩。 四个人吃完饭,一会儿劲歌金曲,一会儿轻歌漫舞,唱的唱跳的跳。 梅荣久唱得尽兴,差点忘了行业聚会的时间。一看聚会时间到了,忙在姚湘君耳边道:“晚上我们休闲庭园有个行业聚会,我得去应酬一下。你们玩儿一会,我去去就来。” 简哲听说梅荣久要离开,不依:“憨大,你这不是扫夫人的兴吗?早知道你有应酬,接风也是可以改日的呀。”说到这里,简哲才弄明白梅荣久要安排在这里唱歌的原因,“憨大,看来今天我们是为难了你呀。原来你晚上既有工作安排,又要应付我们,你是一枪要打两只麻雀呀。” 简哲如此一说,梅荣久到不好怎么解释了。 姚湘君笑道:“麦田,憨大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既以工作为重,又兼顾了咱们之间的友情,一举两得,这有什么不好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一唱一和揭我的短,人嘛,总有不得已的时候。”梅荣久笑一笑,先行告辞。 馨怡大酒店二楼舞厅,礼宾小姐站在门口,来客陆续入场。 舞厅里到处散发着浓浓的节日气氛,鲜花锦簇,彩灯旋转,音乐回荡,舞池四周的桌子上摆满了点心、水果、酒水…… 客人都快到齐了,梅荣久还没有露面,打扮得光彩照人的会议主席陈可馨有些沉不住气了。梅荣久从来不迟到的,有什么事缠着了吗?刚要打梅荣久的手机,梅荣久匆匆来到。 梅荣久走后,姚湘君果然兴致大减,再加上想为张红和简哲营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于是在唱了几首歌后,以上卫生间为借口,信步踱往园子中来。停车场黑压压停了不少高档轿车,西边夜市上,此时食客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东边茶社人稍微多一点。唯有酒店二楼窗户上的圣诞老头分外醒目,彩灯闪烁,舞曲回旋,人影绰绰,热闹非凡。是办圣诞舞会吗?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姚湘君慢慢来到了二楼阳台。 馨怡大酒店二楼舞厅,会议主席陈可馨致辞完毕之后,与会人员或举杯下桌交流,或相邀旋进舞池。 姚湘君来到二楼阳台时,梅荣久正笨拙地搂着陈可馨踩着商业重鼓house的节奏在舞池中旋转。梅荣久毕竟不太熟,几次踩着了陈可馨的脚,陈可馨痛得呲牙咧嘴,她想叫出声来,但还是强忍着了。 “你这么笨啊,跟着我的步子转都不会吗?”陈可馨小声笑他道。 梅荣久尴尬地笑着,努力在学。 窗外,姚湘君看见这一幕,笑了。 姚湘君一笑,就像一朵花儿绽放。陈可馨无意之间看到了,有意往梅荣久身上贴得更紧。梅荣久怕再踩着陈可馨,神经绷得太紧,对此浑然不觉。 姚湘君一看这场合,悄然下楼。 第58章 圣诞之夜 世界之窗五洲大剧场,台上正在表演街舞。(..info好看的小说) 易济民一个人兴味索然地看着表演。他的眼光不时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他盼望着奇迹出现,这就是陈可馨的突然来到。这不是没有可能,陈可馨常常出其不意,上次请她吃饭就是个例子。回忆起那次的经历,他感到很温馨。 其实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就坐着陈至信一家子。 陈德全站起来伸懒腰时,易济民一眼就看到了。 易济民忙过来打招呼。 “济民,就你一个人,你爸爸妈妈没来吗?”韩菊如拉着易济民的手。 “他们看博览会去了。” “可馨不是说今天行业聚会请你当舞伴的吗?怎么,她丢你的包了?”陈德全笑问。 “是我有些怯场,临阵脱逃了。”易济民买着面子。咦,可馨这是怎么回事呀?虽然从没有和我提起当舞伴的这件事,但又为什么要对家人说是我当的舞伴?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那究竟又是谁给她当的舞伴呢? “走,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没趣儿,咱们到那里去凑凑热闹去!”陈德全朝易济民使了个眼色。 两人出来,陈德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馨什么时候邀请我当舞伴了?”易济民显得很委屈。 陈德全这才明白陈可馨向家人撒了谎,不便说破,也无意计较:“走,咱们两人听歌去。” “你朝我使眼色,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找个借口去会郝嫣红了。” 刘家湾21号,梅荣久进房,把姚湘君送的圣诞树摆在电脑桌上,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看姚湘君的房间还亮着灯,于是敲门。 姚湘君正在上网。 “夫人,我不是说好的的,应酬一下就来的,可你们怎么提前走了呢?” 姚湘君依然是那么甜甜地笑着:“憨大,你走之后,我想给张红创造个机会,于是在园子了溜达了一会。(..info无弹窗广告)我还没走几步,麦田就急着打电话催我了。后来麦田说公司开业不能不请他爸爸,于是就去请他爸爸。我和张红坐了一会,张红坐不住了。我们又不知道你在哪里应酬,所以就没有向你辞行。” “夫人,是我失礼,我向你道歉。今天为你接风,本来是要陪你玩个尽兴的,一时走不开,扫了你的兴。”姚湘君夫他想得周到,说得无懈可击,梅荣久听了很感动。 “憨大,我已经尽兴了。工作上的事,是应该摆在第一位的。你不必道歉,因为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姚湘君想起在馨怡大酒店二楼看到的情景,一笑,没有说什么。 梅荣久立即给简哲打了一个电话。 东城区交警大队家属宿舍,简美中家外的林荫道上。 简哲正和他爸爸见面。 “爸爸,我的公司元旦开业,我希望您和继母能捧个场。”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祝你成功。” “谢谢您,爸爸。” 简哲接听梅荣久的电话时,简美中朝简哲挥挥手进去了。 韩菊如和陈至信回到家里,余兴未尽。 “至信,今天的街舞跳得太好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疯。” “请你去你还不肯去,这下子开了眼界吧。天天和一帮婆婆姥姥泡俱乐部,心态也会变老的。”陈至信笑道。 “怎么,嫌我老了吗?你去找年轻的呀!” 两人拌嘴还没有开始,陈可馨回来了。 “可馨,你哥哥是和你一道回来的吗?”陈至信想起了刚才把朱淑倩送进门栋时,朱淑倩一个人孤单单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 “我怎么知道,哥哥不是和你们一起看表演去了的吗?” “你哥哥说陪济民到你那儿去的。你哥哥没去,济民去了吗?”韩菊如忍不住又问。 “妈妈,济民哥去过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看到过。”陈可馨说完,自知失言,吐了一下舌头。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呀?你不是说请济民当舞伴的吗?”韩菊如瞪了陈可馨一眼。 “可馨,你要是在和济民相处,就不要以捉弄人家为乐事,济民今天一个人在世界之窗看表演,怪可怜的。”陈至信道。 “是的,爸爸。我原来是想请他当舞伴的,事到临头,我才考虑到行业聚会请外人不太合适,于是改变了主意。” “那你到底请的谁?”韩菊如问。 “这一向,梅经理成了我们行业中的热门人物,同行们都要点他,您说我能拒绝吗?”陈可馨双手一摊道。 “梅荣久?”韩菊如感到好笑,“那个孩子见个多少世面?没出洋相吗?” 陈可馨说完被梅荣久踩了几次的事,扯下袜子来,脚背上果然青了几块。 陈至信和韩菊如都笑了。 陈可馨上楼之后,陈至信对韩菊如道:“给淑倩打个电话,问问德全回来没有?” 新房里,朱淑倩还在等陈德全。接到韩菊如的电话,朱淑倩不明就里,只得如实相告。 听说陈德全还没有回家,陈至信叹道:“德全这孩子,每天都是生活在谎言之中。” 月亮岛歌厅包间内,陈德全跷着二郎腿听郝嫣红唱歌。 坐在他旁边的易济民听到手机嘀了一声,打开一看,是郑萍兮发来的一条短信――开头是星号缀就的一棵圣诞树,后面是句“这棵树挂满了我对你深深的祝福。”易济民看罢一笑,心里找到了一点平衡,虽然自己所爱的人没有搭理自己,但在这个本来应该是温馨浪漫的圣诞之夜,毕竟还有人爱着自己。爱别人,是件痛苦的事,但被人爱着,总归是一种幸福。他随即将这条短信转发给了陈可馨,他要让陈可馨享受一下幸福,也不管陈可馨是像他一样独享幸福,还是分享他的幸福。 陈可馨上楼打开电脑,很快就收到了易济民的短信,她笑一笑,上网搜索“憨大”。“憨大”已在网上。 狼爱上羊:“今天湘君小姐应该生你的气了吧?” 憨大:“没有啊,你怎么知道她会生气的?是蒙我的吧?” 狼爱上羊:“我怎么知道的?我一猜就知道了,我是掐指神算,你不信?但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如此而已。” 憨大:“靠,骗谁啊你?你的这种诈术在我这里不起效的。” 狼爱上羊:“我骗你?骗你是小狗。我告诉你,我们跳舞时,当你踩我第三脚的时候,她正贴在窗户上笑哩。” 梅荣久想起刚才向姚湘君道歉时的情景,她不得不为姚湘君的理解和宽容折服。 狼爱上羊:“发呆了吧?怎么不说话了?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今天是为湘君小姐接风吧?” 憨大:“神了。你福尔摩斯呀?又诈我不是?” 狼爱上羊:“你在吴小丽那里包了一间ktv,我不知道也不行啊!是湘君小姐点的地方,你没有拒绝的理由,是吗?” 梅荣久一时无话可说,陈可馨又说话了。 狼爱上羊:“你一定没有把晚上有行业聚会事告诉湘君小姐,那天我给你布置任务时你犹豫了一下,因为你已经知道湘君小姐今天回来,对吗?” 梅荣久真的呆住了,他仿佛看到了陈可馨在坏笑。看来陈总对自己的关注真的超出了上下属之间的关系。 下线之后,陈可馨回想起看到姚湘君贴在窗户上时的情景,有几分得意,开心地笑了。想到易济民,她的笑中又生出了几分的无奈。易济民来的短信,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易瘦秋家书房内,易瘦秋父子俩在谈心。 “济民,我和你妈出去这些天,你和可馨之间有什么进展吗?” 易济民含含糊糊地笑了笑。 “这是怎么回事?双方家长都没有带你们出去,不就是想为你们创造点单独相处的氛围吗?你怎么没有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呢?” “爸爸,长辈们的心意我懂,但长辈们的这种作法太老套了。” “济民,你这样说就有些欠妥了。人类社会这么多年来,科技的发展不说,人在感情方面的事还是一脉相承的。不信你看一看琼瑶的《在水一方》,其实就是诗经中的《蒹葭》的现代版。” “爸,我知道。您别引经据典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考虑的。” 易瘦秋笑了笑:“你妈妈对可馨的脾气颇有微词,但爸爸还是支持你。只要你觉得能得到幸福,你就放手去追求。” 简美华卧室里,郑萍兮在给她做美容。 简美华做完美容,不见父子俩,问了宋阿姨,才知道父子俩关在书房里谈心。 父子俩会谈些什么呢?简美华带着几分好奇,悄悄来到书房门前,侧耳倾听,正听到了易瘦秋在说她。忍不住拍了拍门道:“好哇,你们父子俩在说我的不是?这怎么行呢?” 易济民拉开门。 易瘦秋笑道:“我们说什么了呢?元旦有家简氏公司又要开张了,我们在商量怎么道贺的事。” 简美华也笑了笑:“教授,说句正经的,简哲有这个志气,是件好事,你有什么好的项目,不妨给他牵个线。” “我拿你侄子当外人了吗?他这个黑麦项目不也是我介绍的吗?” “济民……”简美华刚要对易济民说什么,易济民打断他妈妈的话,起身道:“妈妈,不好意思,我要休息去了。” 易济民回到房间,又看了一下郑萍兮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因为没有收到陈可馨的回复,呆坐在床上,他感到非常沮丧。他想问问可馨关于舞伴的事,但他没有这个勇气。 第59章 末位淘汰 “陈强,你对本月的考核结果有什么异议?”棋牌部经理室,梅荣久坐在转椅里,一脸无奈。(..info好看的小说) 陈强站在墙边,低头无语。 “这个月的工资结给你,你明天不用来了。”梅荣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工资的信封,从办公桌上推给陈强。 “经理,我家里条件不大好,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陈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求情道。 “陈强,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机会。我想帮也帮不了你。”陈强话说到这个地步,梅荣久心里也很矛盾的,想起自己的出身与境遇,炒他是有点于心不忍,但一想到刚刚开始的事业不能因此而废,只得铁下心来。不杀鸡给猴看,员工今后怎么管? 走廊上,几个员工见陈强被叫进经理室后,早凑在了一起。 “陈强虽说是连着两个月考核排在了末位,工作上也不是有什么大不了的过错,不至于真的被炒鱿鱼吧?”赵武的话代表了一种观点。 “陈强也是太不上正板了,违反了游戏规则就要受惩罚,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不炒掉他怎么服众?”徐姐又是另一种说法。 见陈强拿着工资袋垂头丧气出来,几个人忙散开各司其职去了。 陈强出门时,歪着个头,嘴里叽叽哝哝的,好象在说“咱们走着瞧”。 陈强走后,梅荣久看快到了下班时间,于是给简哲打了个电话。 建设路83号附24号,这套一间隔成三进的临街门面已经装修一新,简哲正在指挥工人摆放办公桌椅。姚湘君、张红帮着装饰室内。 简哲接到梅荣久的电话,喜笑颜开:“憨大,你那么忙,这里不用你帮忙,有人在帮忙。你下决心炒了陈强?干事业是要用铁的管理手段,企业不是慈善机构。是的,企业要做慈善的话,也只有在自己做大了之后。” 梅荣久放下电话,想想还是应该到场帮帮忙,于是打车赶来。 梅荣久赶来时,姚湘君送给简哲的那株圣诞树已经醒目地摆在了简哲的办公桌上,办公设施、室内装饰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梅经理,你要多给我们提点建议啊。”梅荣久一进来,张红就扮演起了秘书的角色,给他递了一杯水。 “张红,你这就算正式上班了吗?”梅荣久接过水,边看边笑道。 张红望着简哲一笑,简哲笑道:“这不算正式上班,难道还要举行一个什么仪式吗?” “憨大,你真的按照合同炒了陈强的鱿鱼?”姚湘君问。 “这是真的。” “这是对的,难道还怕他翻天不成?”简哲笑道。 几个人正说着,庄美琴打简哲的电话催早点回去吃晚饭,几个人于是开始收拾锁门。 “憨大,你和陈强谈过没有?”姚湘君边帮着收拾边问梅荣久,对这件事,她总感到有点不放心。理智告诉上,从管理的角度来看,炒陈强是必须的,但从感情上来说,又未免太严厉了。 “已经谈过的。” “陈强好歹是你们陈总的同族,这件事你事前请示过你们陈总没有?”姚湘君又补充了一句。 “这倒没有,陈强的合同是和我签的,又不是和馨怡庭园签的。” “那你事后报告过没有?” “没有啊。”梅荣久这才意识到姚湘君说得在理。 “憨大,虽然炒不炒陈强决定权在你,但礼多人不怪。你事前没请示,但事后是应该报告一下。” “夫人,谢谢你的提醒。事前报告已经不可能了,但事后确实应该报告。”梅荣久不得不佩服她的细心。 第60章 英雄气短 徐达体育馆,陈可馨今天练功总静不下心来。罗成新、吴小丽的影子老在眼前晃荡。 今天一上班,酒店的罗成新和休闲中心的吴小丽好象约好了似的,差前差后来到总经理室,一进来都是先是抱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接下来就以不续约相要挟砍价。陈可馨面子上陪着笑答应考虑,心里憋了一肚皮气。送走吴小丽后,陈可馨托着腮帮噘着嘴望着窗外,恨得牙痒痒:哼!你们一个个想要挟我,大不了我把庭园的二级部门全部收了自己干。但一想到自己干,她又有些英雄气短。这么大的摊子,就是妈妈也拿不下帐来,自己能干得了吗? 易济民见陈可馨今天练功时老走神,心里想:难道是昨天行业聚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来到游泳池,陈可馨一头扎进水中,当她重新浮出水面时,心里终于有了主意:好,你们不续约是假,抬价是真,我偏不让你们如愿以偿。你们要这样逼我,大不了我让梅荣久来接管酒店和休闲中心。 从游泳馆出来,天气已经阴得厉害。陈可馨想在向爸爸妈妈汇报之前打陈德全的电话征求意见,但没有打通。陈可馨正烦着哩,易济民过来了。 “可馨,看你好象不高兴啊,昨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易济民一直等在游泳馆的门边,陈可馨走得匆匆,竟没有注意到。 “昨天?”陈可馨想起昨天她妈妈问舞伴的事,立刻明白了易济民的意思,“济民哥,不好意思。昨天怕爸爸妈妈他们罗嗦,我懒得解释,打了一下你的牌子。” “没关系的。”易济民见她今天笑容都没有,只得打消了请她聚聚的念头,叫声拜拜走了。他猜她心里一定装着什么烦心的事,但她不说,他也不便问。 韩菊如给观音菩萨上完香,回头见陈至信上楼去了,而药片还放在茶几上,忙把他叫住。 “至信,稍稍好一点你就常常忘了吃药,这怎么行呢?” 陈至信笑一笑,转身吃药。 “韩总,都怪我忘了提醒董事长吃药了。”唐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忙给陈至信换上一杯开水。 陈至信才吃完药,陈可馨回来了。 “可馨,今天天气怎么变成这样了?”陈至信见陈可馨脸色不好,打趣道。(..info) “爸爸,元旦本来已经和几个同学约好到岳麓山蹦极去的,天气变得这么糟,能见度这么低,看来这个计划要泡汤了,真扫兴。” 韩菊如见陈可馨在解释,笑起来:“你一进来就拉长着个脸,你爸爸是问你怎么不高兴的?” “哦,这点小事我都挂在脸上了吗?”陈可馨笑了笑,这才说起酒店的罗成新和休闲中心的吴小丽以不续约相要挟砍价的事。 韩菊如听罢笑道:“他们有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吗?他们的翅膀也未必就硬到可以飞走了,他们无非是将你的军,逼你退让。” “妈妈,我才不会让步哩。”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他们?”陈至信有心试试女儿。 “爸爸,他们要将我的军,大不了收了我自己干。李德明走了,梅荣久不是也干得好好的吗?”见爸妈有些小看她,陈可馨突然来了勇气。 韩菊如望着陈至信一笑之后道:“咱们的女儿长志气了,妈支持你!”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这个苦。” “妈妈,您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是激将我,是吧?” 韩菊如笑道:“看来你爸爸天天拿梅荣久说你哥哥,还是有些效果啊。” “这就是榜样的作用嘛。”陈至信也笑起来。 陈可馨正有些不自在,电话响了。伸手一接,是朱淑倩在家里打过来的。 “小姑子,这么巧啊,我正找你哩。” “嫂子,有什么好事?” “小姑子,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找你就没有好事吗?元旦有什么安排?” “嫂子,你还愁没人陪吗?” “就是呀。你哥明天要训练,他比谁都忙,哪有时间陪我?” “我约了几个同学到岳麓山去蹦极,你去不去?” “还有哪些人?” “还有非非,非非非要缠着去,我还不想带她去,她太小,我怕她受不了那个刺激。” “至臻姑姑批准了吗?” “姑姑不松口,我怎么会带她去呢?” “有男生吗?” “要男生干嘛?我们自个儿不会蹦吗?” “小姑子,你别嘴硬,有男生陪着蹦,可以壮壮胆呀。” “嫂子,你就那么胆小呀,那要带男生你自己带吧。” 朱淑倩放下电话,朝坐在电脑桌上的陈德全会心地一笑:“可馨常常搞些出其不意的,明天我也要搞她个突然袭击。” “可馨,冬天里蹦什么极?”陈可馨放下电话,陈至信问。 “爸爸,冬天里江水下落,空间更大,比夏天更刺激。” 陈可馨回到房间,想到刚才在爸妈面前夸下的海口,心里又没了底。先在体育馆都是想让梅荣久接管的,怎么在爸妈的面前这句话又有口难言了呢?打开电脑,想和梅荣久聊聊,该死的梅荣久偏没有上线。本想给他发条短信,但一想到他可能在给简哲帮忙,只得作罢。谁知就在她准备关机的时候,梅荣久发来了一条短信。陈可馨看罢一笑:道学。炒不炒陈强是你自己的事,给我汇什么报?多此一举。正要打梅荣久的电话,偏梅荣久已经关了机,烦得她把手机朝床上一扔,一宿未曾睡好。 第61章 新新人类 晚饭后,梅荣久和姚湘君都到简哲的房间里商量明天开业的事去了。张红帮刘明美才收拾完,庄美琴把她叫到了小卖部。 “张红,听说你要辞去馨怡庭园的工作,这是真的吗?找份工作多不容易呀!”庄美琴把张红拉到身边坐下,关切地问。 “是的,庄阿姨。”张红郑重地点点头。 “你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最近也没听说你在单位有什么不对劲呀!” “庄阿姨,简哲哥的公司明天就要开业了,但还差个职员没有物色好。您和外婆从来就没把我当外人,我哪能袖手旁观?我是想帮简哲哥一阵子,等他物色到了更合适的人手,我再去找工作也没问题。” 庄美琴听罢沉吟了好一会,心忖:是不是妈妈平常爱拿简哲开她的玩笑误导了她?要是耽误了人家多不好。因道:“张红,我自己生养的孩子我最清楚,简哲嘴上功夫有一套,实际能力何如?我也没有见识过。有你帮他好是好,可要是误了你的前程,我们一家人可担当不起。再说我们家在这座城市里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孩子,你自己可要慎重考虑啊。” “阿姨,我不是没考虑。不瞒您说,要是条件许可,我还想开家服装设计公司哩。跟简哲哥学点东西,是我求之不得的,您就别为我担心好了。”其实张红也听出了庄美琴的弦外之音,看到她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她心里感到热乎乎的,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庄美琴还准备说什么,恰好简哲下来催她了:“张红,你还没有忙完吗?我们还在等你哩。” 看着张红兴高采烈地上楼去了,刘明美边解围裙边从厨房走到了小卖部。 “都谈过了吗?” “妈妈,都谈过了。” “张红这孩子太老实,但我们也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张红这么舍己,看能不能把简哲的心从湘君小姐那儿收过来。” “湘君小姐才邀了张红明天做美容哩,明天我们娘儿俩也得找个地方修饰一下,打扮得精神点,休教人家小瞧了咱们。我特别要提醒你,明天简哲他爸爸肯定是要来的,到时候你别哭丧着个脸,好象你离了婚我们就活不下去似的。” “妈,您当个代表不行吗?我不想去。” “美琴,你这是什么话?你是简哲的妈妈,你去也是对他的一种支持。.info[]你再怎么不愿见到他爸爸和晚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又不是他们办什么事我们去道贺。” “都去了家里怎么办?” “请马巧云帮着照料一下不就行了吗?” 此时,简哲房间里,梅荣久、姚湘君几个人正在商量明天的具体分工。 末了,简哲交待道:“夫人,你和张红明天做美容去可以,但要早点去,别误了事。” “看来简总真的是上正板了。”姚湘君笑一笑,和梅荣久、张红各自回房。 第二天,简哲起来,见早餐摆在了桌上,厨房里小卖部不见外婆和妈妈,好生奇怪。 “外婆和妈妈哪里去了?” “哦,你们几个知道打扮得漂漂亮亮,外婆和庄阿姨就不要打扮啊?外婆和庄阿姨早到对面做美容去了!” 马巧云大着嗓门儿一说,梅荣久几个都明白了。彼此打量着对方换上的新衣裳,都笑了。 用罢早餐,四人分作两路。梅荣久随简哲到建设路,姚湘君和张红去美容。 看到梅荣久和简哲上了一辆公交车,姚湘君忙叫了一辆的士。 “湘君姐,咱们去哪里美容啊?” 姚湘君笑道:“去一个你不想去的地方,俏佳人怎么样?” 张红听说是去俏佳人,真的皱起了眉头:“湘君姐,歌星和美容师一向都瞧不起我们,不大和我们来往,街上多的是美容店,我们何必挨挨擦擦去自讨没趣?” 姚湘君边要她上车边笑道:“张红,我们同住一个大院里,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要是美容师看到我们做了美容,而没有照顾她的生意,她又会怎么想?再说我们是去照顾她的生意,她再怎么瞧人不起,也会热情接待的,怎么会讨没趣呢?要是我们主动改善关系她不领情,那也是她的事啊。” 张红听了,笑起来:“湘君姐,你真的是替人想得周到,做人没得说,怪不得梅经理和简哲哥都那么喜欢你哩。” 姚湘君白了她一眼:“你真的不乐意去俏佳人就拉倒,干嘛又撩我?” 张红只是笑。 姚湘君和张红两人打的来到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果然笑脸相迎,忙亲自动手给姚湘君做,一面招呼微微给张红做。 “萍兮姐,元旦期间展览馆好象有个摄影艺术展。你怎么不送几幅作品去参展?说不定可以出名的。”微微道。 “微微,拜托你别在朋友面前取笑我行不行?我哪里够那个格?”郑萍兮道。 “啥时候爱上了摄影?”姚湘君笑问。 “才刚刚启蒙,小儿科。”郑萍兮自嘲道。 郑萍兮送姚湘君和张红出来时笑问:“你们今天是去哪里赴约会吗?” 张红没有答腔,姚湘君倒是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彼此平时并不是走得近的,所以姚湘君也没有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张红出来之后笑对姚湘君道:“湘君姐,美容师和歌星一样,平时总是摆出一副上等人的架子,不大理我们的,但今天真的不一样啊。” “快走,我们不要迟到了。要不客人到了我们没到,那多失礼呀。”姚湘君边催张红走,边笑道:“张红,我们该怎么做是我们的事,她们怎么对我们那是她们的事,看不顺眼的时候,就把她们当新新人类好了。” 第62章 岳麓蹦极 陈可馨开车来到公司院门口,谢非非早已等在了院门外。(..info好看的小说)谢非非一脸稚气,背着个,包里都是装的吃的,脖子上挂了个摄像机。 “表姐早!”谢非非蹦蹦跳跳过来了。 “坐副座吧?” “我才不哩,我坐后座就行了。” 陈可馨摁了几下喇叭,朱淑倩也下来了。 “昨天天气那么糟,我以为今天会下雪哩。” “我也是这样想哩。”陈可馨车子刚开出院门,看到一个大男孩背着个书包在往这边张望着。 “表姐,停一下!”谢非非在朝那个大男孩挥手。 “非非,你要带同学去呀?”陈可馨回头一笑。 “不,是男朋友!”谢非非有几分得意,“表姐,他长得帅不帅啊?” 陈可馨笑起来:“非非,你才几岁呀,就有男朋友了?” “非非,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你妈妈看到了,不训你才怪哩。”朱淑倩也在笑。 朱淑倩一笑,引起了陈可馨的警觉:“嫂子,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非非今天要带男同学一起去的?” 朱淑倩笑道:“小姑子,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谁不知道你是常常搞点出其不意的,我跟你学一次都不行吗?” 谢非非也笑道:“表姐,我怕你憋不住话,到我妈那儿告我的状的。(..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呀,我就只好央求表嫂替我保密了。” “当然喽,我是恶名在外,你表嫂才是个大好人。”陈可馨笑一笑停下车,大男孩就上来了。谢非非叫一声“阿松”,给他一个拥抱,大男孩的脸都红了。 车上,陈可馨有意逗逗非非,故意问道:“阿松,你读几年级?” “我和非非是同桌,读高一。” “这么早熟啊?” 阿松不好意思,没有回答。 谢非非道:“表姐,这还早啊,我们都十六了。” “十六,十六就很大了吗?”陈可馨望着朱淑倩笑起来。 “表姐,你太老套了吧?怎么到现在也没有给我介绍一个表姐夫认识呀?” “非非,你也太武断了吧?你怎么就知道你表姐没有男朋友?”朱淑倩笑道。 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到了岳麓公园门口。陈可馨一眼就瞧见易济民的车子正等在那里。对于易济民突然出现,陈可馨感到有点奇怪。 “嫂子,是你告诉济民哥的吧?” “非非都在笑你老套,嫂子帮你约一下济民不行吗?” 陈可馨瞅着她嫂子笑道:“嫂子,平常看不出来,你还真不简单,深藏不露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陈德全的主意吧?” 朱淑倩一笑:“你哥和济民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啊。.info[]” 姑嫂俩正说笑着,谢非非早尖叫起来:“哇塞,那个帅哥就是我未来的表姐夫吗?好绅士哟!” 陈可馨回头白了谢非非一眼:“非非,小心我扁你!” 易济民下车打了个招呼,回头跟在陈可馨的车后,两车直奔岳麓山蹦极台。车到台边,陈可馨长沙女子大学的三个同学早已等在那里。 今天天气虽然不好,但蹦极的倒不少。陈可馨一行八个人分作四组陆续上台。谢非非和阿松自告奋勇率先登台。大家撮合陈可馨和易济民编在第二组。快到台边上时,易济民的腿就在发抖,陈可馨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在大家的尖叫声中,谢非非和阿松抱在一起率先蹦了下去。 轮到陈可馨和易济民跳时,易济民的腿已经抖得把持不住。 “怎么,济民哥你有眩晕症吗?”陈可馨感到在同学面前很没面子。 “没有哇,只是心里虚。”易济民脸都红了。 “济民,怕什么呀!这正是搂紧可馨的好机会呀,快搂着可馨往下跳呀!”陈可馨的同学在起哄。 易济民试了几下,还是不敢蹦。 同学一起哄,陈可馨更加感到脸上无光。早知道嫂子会叫上易济民,那还不如先就约上梅荣久来。此时此刻,陈可馨真的好后悔。见易济民还在犹豫,陈可馨也不管他,眼一闭,大叫一声“湘江,我咬你来了!”蹦了下去。霎时间,只觉耳旁生风,早已魂飞身外…… 陈可馨跳了下去,易济民越发胆虚不敢跳了。陈可馨的三个同学还在催他跳。朱淑倩笑道:“济民,你真的不能跳就别勉强。你来给咱们搞后勤保障好吗?” 易济民正好有个台阶下,于是退到了台后。他虽然心里对于自己的胆怯有点不自在,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始终面带微笑。 陈可馨上来,三个同学笑她:“可馨,你也太没有团队精神了,怎么能只顾自己,不管他人?” 陈可馨笑易济民道:“济民哥,我以为我一跳你就会跟着跳的,你还是没有跳啊。” 易济民笑笑:“看你们跳得高兴,我也分享到了你们的快乐。” 轮到朱淑倩跳了,陈可馨笑着给她打气道:“嫂子,闭着眼睛往下蹦,太惊险,太刺激了!什么烦恼,什么不快,一蹦之后全跟着魂儿飞出了身外,不过现在魂儿跟着我回来了,烦恼不快全跑了!”她摸摸胸口,心还在狂蹦。 朱淑倩在等待跳的时候,本来也有点胆虚,她原想打电话叫陈德全来陪她蹦的,但电话无人接听。她有些恼,但没有表露出来。见小姑为她壮胆,她也是个不示弱的人,不想在小姑面前折面子,只得硬着头皮蹦了一回。 第二轮上阵之前,陈可馨忽然心血来潮,打了梅荣久一个电话。她本来想请他来陪她蹦个痛快的,后来想想还是不妥。倒不是因为有易济民在场,她是顾忌有朱淑倩在场。请梅荣久来,对在场的谁都好解释,甚至于不需要解释,但不好向朱淑倩解释。因为她还不想让家人知道梅荣久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她的潜意识里,此时的梅荣久还有点拿不出手,更关键的是她之于梅荣久,还只是个单相思。梅荣久不可能明白她心里怎么想,她也不可能去向梅荣久做真情告白。所以她那个电话只响了一下铃就挂了,幸好梅荣久没有回机。 接下来几个人轮番上阵,尖叫声不绝于耳。易济民时而帮大家拿衣服时而递水,也是乐在其中。谢非非和阿松跳了一轮又一轮,直呼过瘾。要不是下起了雪,二人还不会罢休。一行人玩了个尽兴始归。 蹦极台上,朱淑倩打陈德全电话的时候,陈德全正在德赛跑马场参加长沙队的训练赛。 训练刚开始不久,一阵北风吼过,天上飞起雨加雪来。 看台上,郝嫣红把“悍马”拥在身下,冒着雨雪一直看到陈德全结束比赛。 陈德全赛罢拥着同样一身是水的郝嫣红满脸怜惜:“明知这么大的雨和雪,为什么不避一避?要是冻坏了嗓子你怎么唱?” “老公,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郝嫣红并不顾自己,反而岔开五指帮陈德全梳理他那湿淋淋的乱发,显出万种柔情。 第63章 简氏高科 姚湘君和张红打车赶到建设路83号附24号时,门前已经摆了一对花篮。原来是简哲的外婆和庄阿姨率先祝贺简哲公司开业的到了。两人一进来,刘明美就盯着了两人的发型看。 “是你们俩呀,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电影明星来给咱们哲儿捧场的哩。” 庄美琴也在一旁附和着:“这是在哪里做的美容啊?这么时尚,这么好看。” “庄阿姨,我们是在俏佳人做的。”张红说罢又把先前自己不肯去俏佳人做美容,姚湘君劝她去的事说了一遍。 刘明美听罢,表扬了姚湘君一番:“湘君啊,说起为人处事,你真的是没说的了。善解人意,处处又为人着想。” 刘明美这一表扬,姚湘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姚湘君这一笑,人也就越发漂亮。见刘明美母女俩老瞅自己的发型,姚湘君又把话题引开:“外婆,您和庄阿姨这一修饰打扮,真的是显得年轻了好多耶。” “是吗?” 姚湘君说得刘明美母女都笑了。 接下来几个人都忙开了。刘明美母女帮着张红准备茶水,简哲西装外罩了一件风衣,满面堆笑站在门前准备迎接来宾,梅荣久调试着摄像机准备录像,姚湘君清理好宣传册也站到了外面。 姚湘君远远地见简美中两口子来了,想起玉楼西大酒店以简哲的女朋友的身份见简美中的一幕,心里一头小鹿乱撞,只得借一脸灿烂的笑遮掩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简美中见了姚湘君,向他心目中未来的儿媳妇微笑示意。夏婉蓉忙拉着姚湘君的手问长问短,好生亲热。 简美中两口子进来,刘明美倒是无所谓,庄美琴脸上有些恨恨的,白了简美中两口子好几眼。简美中两口子只好视而不见。 简美中还没有坐定,易济民一家来了。简美华、易济民抬着一块匾,易瘦秋提着一大包书。 姚湘君见了简美华,忙叫了一声“董事长好!”简美华眉开眼笑,瞅瞅姚湘君又瞅简哲,一脸亲切。 简美中忙从简美华手中接过匾,和易济民一起把匾挂在墙上。 简哲从易瘦秋的手里接过书时,易瘦秋笑道:“简哲,我是个教书的,没什么东西送给你,就送你这几本书,希望你不要把这些书当作撑门面的摆设,书中自有千钟粟啊!” 易济民挂好匾出来和简哲抱在一起。 “简哲,祝贺你!” “谢谢你,表哥。” “易代理,您好!”姚湘君彬彬有礼地招呼道。 “湘君小姐,你好!”易济民听他妈妈说过姚湘君是简哲的女朋友,格外亲近。 “听可馨说起过你。”易济民和梅荣久拉手时,忽然想起火车站的一幕,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吧?第一次是在火车站,第二次是在上礼仪课时,对吧?” “也许是吧。”易济民为什么要这么详细地提到与自己的三次见面?是为了显示友好?是为了摆谱显示自己身份地位的优越?梅荣久实在猜不到易济民这是什么意思。也许易代理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一想到陈可馨在网聊中提到的易济民追求她的那些事儿,他的心里又有点好笑,但他当然不会把笑挂在脸上,而是彬彬有礼有向易济民回了个礼:“易代理,请多关照。” 接下来,简哲的中学同学、刘家湾的街坊、社区的大妈陆续前来道贺……一时间,这间并不大的办公室里人头攒动推进拥出好不热闹。 十点十八分,梅荣久点燃鞭炮。易瘦秋、简美中揭牌。于是长沙市建设路83号附24号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招牌,上书八个黑底镏金的大字――简氏高科发展公司。 开业典礼结束,来宾陆续告辞。梅荣久偶尔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有个未接来电,是陈可馨的。她翻看了一下,来电是一次。他想了想,估计她是摁错了,所以没有回机。 梅荣久和姚湘君帮着简哲和张红收拾完,也要走。 “憨大,上次你开业请我坐了夜市,看了水幕电影。现在快到中午了,你不吃了饭再走也说不过去呀。”简哲笑道。 “麦田,吃什么呢?”梅荣久有意问他。 “晚上呢,外婆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这中午嘛,那就只得委屈你吃工作餐了。” “创业伊始,正是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的时候,精打细算是应该的。”姚湘君笑道。 张红听得,忙打电话订快餐。 “经理还没发话,你就心领神会了。配合得倒很默契。”梅荣久朝简哲挤了一下眼,还是要走。 “憨大,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的生意,留你也留不住。那晚上你可要早点回来,别让我们久等。特别是别又有什么特别约会,让我们傻等。” 简哲这么一说,梅荣久自然听明白了他是有所指的,当然他无非要提及的就是陈可馨。 姚湘君见梅荣久不好怎么解释,只得代他说:“麦田,你这一连串的特别,是特别的酸。你不就是要说上次在馨怡庭园唱歌的事吗?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在心上?你心眼儿也未免太小了吧?” 谁知简哲并不买她的帐:“夫人,我是为你争地位哩,你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几个人说笑几句,梅荣久这才告辞。 梅荣久刚走,送快餐的就到了。张红在里间办公桌上铺了几张报纸,三个边吃边聊。 “夫人,今天辛苦你,也委屈你了。”简哲边吃边望着姚湘君道。 “麦田,你学得这么客套干嘛呀?”姚湘君笑道。 “湘君姐,做人嘛,基本的礼节还是要讲的呀。”张红道。 张红一发话,正好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张红,你这么铁心帮你们经理呀?你们签了劳动合同没有?” 张红望着简哲,简哲支支吾吾道:“还没有哩。” “那你们简总给你定了哪些条条框框?”姚湘君又问。见张红只顾埋头吃饭,存心逗她。 张红嘴里嚼着饭含含混混道:“你问我们经理。” “又不是员工多,还要定个员工守则不成?”简哲想起上次帮梅荣久订制度时的事,一笑。 姚湘君用罢餐,出来告辞时对简哲笑道:“麦田,等到明年春天,黑麦长起来的时候,你真的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麦田守望者了。和憨大一样,你也有了施展自己的,属于自己的舞台。我同样祝你成功。” “谢谢你吉言。夫人。” 简哲的眼中燃烧着希望的光芒。姚湘君走后,简哲还在咀嚼她这句话的涵义:难道夫人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和憨大在她的心目中又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上了吗?也就是说,夫人并没有在我和憨大之间作出选择吗?想到这里,简哲美美地笑了。 第64章 理不饶人 梅荣久从简哲那里出来,天阴得厉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来快下雪了。” 梅荣久回到棋牌部,天上已经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院中虽然不能摆桌子,但包房里早爆满了。服务员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在而懈怠,他感到很欣慰。 中午,梅荣久要了一份快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飞扬着的雪花,吃得津津有味。 陈可馨、朱淑倩从岳麓山蹦极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摁响门铃时,唐妈正好已把饭菜端上了桌。 “淑倩,你今天也蹦了吗?好玩儿吗?”韩菊如笑问。 “妈,我比济民的胆子还要大哩。”朱淑倩说起今天蹦极的事儿,很开心。 “济民也去了吗?”韩菊如又问陈可馨。 “难得嫂子安排得周到,是嫂子帮我约的。” 陈可馨边笑边学着易济民上蹦极台时的样子,逗得一家人都笑了。 “要不是下起雪来,我才不会这时候就回来哩。”陈可馨余兴未已,又将自己的感受作了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连唐妈都羡慕得张大了嘴巴忘了手上的活计。 陈至信笑罢说:“济民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跟教授一样,太斯文了,太文弱了一点。” “至信,你的观点我不同意,咱们这些孩子又不靠力气吃饭,文明一点有什么不好,像你这样的土匪性格就好啊?”韩菊如怕陈至信的话影响到陈可馨对易济民的看法,她更担心如果陈可馨什么时候头脑发热要是又和易济民吹了,她可以说就把朋友都得罪完了。 “爸,妈。怎么一说到济民哥你们就干起仗来了,他是你们什么人啊?你们这戏是演给我看的吗?” 陈可馨今天本来就因为易济民的胆虚,感到在同学面前失了面子,心里有几分不快。爸爸评价易济民,是口无遮拦的实话实说。妈妈的用意却是对她与易济民交往前景的担忧。这正好刺伤了她敏感的神经。 陈可馨此言一出,陈至信望了韩菊如一眼,一家人都感到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 “小姑子,妈妈还不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和济民的事定了,爸爸妈妈也就了却了一桩心事呀。” 见嫂子出来圆场,陈可馨这才坐在桌上开始吃饭。但她嘴上还不服气:“是的,把我嫁出去了你们都省事。可是你们也不问问我,当事人我是否现在愿意嫁出去?” 陈可馨吃罢饭,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打开电脑,她先以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梅荣久会上线的。但一旦开了电脑,她才意识到这时候梅荣久还在上班,不可能在网上。她自嘲似的笑了笑,还是开车往馨怡庭园来了。 梅荣久正在经理室整理账目,听得门铃一响,起身拉开门,但见门口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迟疑不敢进来。老太婆头上堆了不少雪花。 “阿婆,您找谁?” “您就是梅经理吧?” “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陈强的娘。我们阿强给您添麻烦了。好不容易找个工作,他就不知道珍惜。” 梅荣久把老太婆请到沙发上坐下来:“阿强妈,实在对不起。不是我梅某不容人,是制度不饶人。我这里虽小,但再小也得讲个规矩。” “经理,您说的一点没错。都是我们阿强的不是。”阿强妈赔着笑:“老太婆是特来替我那不长进的东西来赔罪的。您怎么管教他都行,只是求您格外开恩,再给他一次机会。说句不怕丑的话,老太婆就指望着他养老哩。” “阿强妈,您的心情我很理解,您生活上有困难,我可以尽一点小小的力量。但这件事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地方。还请您多……”梅荣久一语未了,陈可馨敲门进来了。 阿强妈扭头瞅了瞅陈可馨:“这不是大小姐吗?” “您是?”陈可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怎么也起不起是谁来。 “大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德海家的,论辈份,阿强还是你侄儿辈哩。” “老嫂子,你有什么事儿吗?”陈可馨想起确有个本家叫陈德海的,不过早过世了。论年纪,这嫂子也就五十多点,但看上去却像个阿婆了。 “大小姐,我是来为阿强求情的。我也晓得馨怡庭园都是族叔的产业,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小姐你在梅经理这里总是说得上话的。”阿强妈像遇见了救星似的。 陈可馨虽然知道梅荣久开除了个员工这回事,但她一不认得陈强,二不知道梅荣久开除陈强的具体原因,所以她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老嫂子才好。 梅荣久只得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老嫂子,馨怡庭园姓陈这没错,可现在棋牌部是包给了梅经理的,陈强违了约,人家梅经理要按约办事,我也帮不上你。”陈可馨听了梅荣久的情况,想起敲门之际梅荣久说的“您生活上有困难,我可以尽一点小小的力量。但这件事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地方。”只是摇头。 阿强妈出来,一面埋怨陈强少不更事,一面嘀咕道:“现在的人都是钻到了钱眼儿里,一点人情关系都不讲了。” “陈总,您有什么事儿吗?”阿强妈走后,梅荣久问。 陈可馨本来是来找他聊一聊接管酒店和休闲中心的事的,刚才阿强妈一打岔,又不想聊了,于是道:“随便走走。” 梅荣久想起先前陈可馨的那个未接电话,又说:“陈总,不好意思,我朋友简哲今天公司开业,你先打的那个电话,我因为在帮忙,太忙了,没有听到。后来见你没有再打,估计你是打错了,所以没有回。” 陈可馨一笑:“是打错了。” 看着陈可馨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梅荣久苦笑道:“今天晚上又躲不掉,要陪她聊了。为什么有事电话里不说,见面了也不说,非得要网上聊?” 第65章 歌星失声 郝嫣红坐陈德全的车子从德赛跑马场赶到月亮岛歌厅外,已是华灯初上,她看了一下时间,一看快到了演出的时间,忙到俏佳人去化妆。 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手触摸到郝嫣红的脸,一惊道:“嫣红,你脸好烫啊!是不是在跑马场淋了雨,感冒了?” “萍兮姐,不要紧的,不过淋了一点雨而已。”郝嫣红睁大眼睛故作轻松地一笑,实际上她自己已经感觉到有些神情恍惚。 “还不要紧,你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自己听不出来呀?要不今天请个假,好好调养一宿,要是唱坏了嗓子可不得了。” “萍兮姐,多谢你的关心。我有那么娇贵吗?今天是元旦,节目单早排好了的,我怎么能临时请假呢?” 易济民从岳麓山蹦极回家刚泡完澡,就接到了陈德全的电话。他赶到月亮岛歌厅,陈德全正一个人在包间里品茶。 “济民,今天蹦极还玩得开心吧?” “德全,谢谢你的安排,可我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太丢人了。”易济民说起蹦极时的事,还在摇头。 “济民,你还是要男子汉点。”陈德全听罢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此同时,陈可馨也正与梅荣久在网上聊着今天蹦极的事。 狼爱上羊:你真的以为我先是打错了电话吗? 憨大:你不是说真打错了吗? 狼爱上羊:我先到棋牌部本来是想说点事的,谁知却让陈强妈搅黄了。 憨大:到底是什么事啊? 狼爱上羊:说起来真的是忍笑不住。今天啊本来是我和女大的同学约好到岳麓山蹦极,可易济民通过我嫂子搞到了信息,掺和了进来,谁知他太熊,还没跳哩就吓破了胆……我先打电话原想请你来…… 陈可馨接着又将上午蹦极的情景描述了一番。梅荣久一时不知如何评判,只简单地回了一句。 憨大:其实我也很胆小。 狼爱上羊:你装熊啊? 憨大:你先到棋牌部要想说的也就是这件事? 狼爱上羊:是,也不全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在考虑在一个什么场合和你谈。 梅荣久正与陈可馨聊,姚湘君进来了。 “憨大,我进来打扰了你的好事吗?”姚湘君听得qq叫,一看就猜定梅荣久正和陈可馨热聊。 “夫人,你别笑我,我真的搞不懂,陈总她怎么老要和我聊易代理的事?”梅荣久笑一笑,他并不隐讳。 “你想想不就知道了吗?”姚湘君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头,笑得依然那么灿烂。 “易代理追求陈总,这是他们之间一个很私密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们工作的范畴,可陈总要谈,我也没办法。我是替易代理鸣不平,自己的事,干嘛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呀?易代理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心里会多难堪啊。” “易代理他会知道吗?”姚湘君只是笑,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憨大,平常你总表扬我善解人意,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心细,替人着想,换位思考了?” “都是你熏陶的嘛。”梅荣久闻言一笑,“夫人,看样子你应该知道陈总为什么会这样子,因为你们女孩子的心是相通的。可你为什么知而不言呢?想保守吗?” 姚湘君越发笑得厉害,笑了个够才说:“憨大,你真是憨得可爱。我只听说过女人是通过男人而认识女人,男人通过女人认识女人,心有灵犀一点通也只听说过,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女孩子的心是通的。这是你的发明吧?” 梅荣久让她给笑迷糊了,有些不满地说:“夫人,你绕了半天弯子,还是在隔靴搔痒,就这么保守吗?” 姚湘君这才止住笑说:“憨大,我先问你两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然后我才告诉你你们陈总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梅荣久郑重地点了头,姚湘君才开始问。 “第一,你们陈总和你聊些你不想聊的话题,你是不是感到累?” “是。”梅荣久想都没想就作出了回答。 “第二,你们陈总知道你累之后是否伤心落泪?” “这个,我不知道。”梅荣久知道自己掉进了姚湘君设下的陷阱,但为时已晚。 姚湘君边说边退到了中门边上:“憨大,陈总当然还不会让你知道她是否落过泪。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这两句话你不知道吗?这两不该是回什么事你还不明白那你就蒙进被子里好好想想?” “夫人,陈总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平线上的人。易代理在追求陈总,这是明摆着的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她眼中会有我?你这不是要伤我的自尊吗?别人开我的涮我倒可以一笑了之,夫人,你这样说就是损我,我饶不了你。”梅荣久弄明白了姚湘君的意思,要找她算帐,姚湘君早已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插上了门闩。 姚湘君站在门后还在说:“憨大,也许人家在乎的就是你的人,因为财富、地位这些你没有的东西她都有,她压根儿就不稀罕了。” 听到梅荣久在门那边急,姚湘君笑得越甜。 月亮岛歌厅包房里,陈德全和易济民边品茶边听歌,不一会,就轮到郝嫣红出场了。郝嫣红一曲《天亮了》唱罢,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总上不来,无论怎么煽情,掌声仍是稀里哗啦,而且上高音很吃力。唱《青藏高原》最后一个高音时,听众喝起了倒彩。郝嫣红唱失了声。谢幕时,郝嫣红已是泪流满面。 陈德全看情形不对,忙朝后门口冲。郝嫣红匆匆卸妆出来见到陈德全,才叫得一声老公,早瘫软在陈德全的怀里。陈德全一抱抱过,开车直奔长沙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 街上下起雪来,能见度很低,老塞车又不能按喇叭,急得陈德全骂声不绝。 第66章 一顿暴打 陈强在网吧里熬战了一个昼夜饥肠辘辘踩雪回到陈家塘e栋102室,阿强妈刚从馨怡庭园回来,正坐在客厅里抹泪。(..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一套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厅格局的套间。白灰墙、水泥地面,一看就知是没有装修过的。家里除了一台旧式彩电,再也找不到一样像样的家电。 这里原是陈家塘村的一块荒地,原陈家塘村因为城市改造拆迁后,一部分条件较差的居民搬进了经济房。一栋一栋的经济房也修成了像模像样的一条街,因为原陈家塘的村民聚居在一起的缘故,仍称陈家塘。 “阿强,你不知道妈就指望你养老送终的吗?你这么不学好,是叫妈不活了吗?”阿强妈见他头发零乱两眼通红,抬起一双泪眼问。 “妈,又怎么了?好端端地抹什么泪?” “你这一夜一天都到哪儿去了?妈昨晚找了你大半宿。” “到同事家聚会去了。真对不起,妈,我玩得一高兴,就忘了给您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休息。” “阿强,你还在骗妈。(..info)好好的工作不干。砸了饭碗还说休息不上班。”阿强妈的泪又淌了下来。 “妈,您听谁说的?” “谁说的还会有两样吗?妈都为你去求过梅经理了。” “妈。”陈强气呼呼地冲到厨房里,一看厨房里冷冰冰的,捧了把冷水搓了一下脸又出了家门。 “阿强,你哪里去?你千万别闯什么祸啊?你回来――”阿强妈追到门口,只见白茫茫地到处都是雪,而陈强早已不见踪影。 梅荣久下班出来见徐姐还没收拾,顺便问了一下句:“徐姐,还没收啊?” “我这就收。”徐姐一脸的笑。 梅荣久出园门时,保安陈德辉正在铲雪,两人还打了招呼。梅荣久望了一眼车库,陈可馨的车子不在。这么冷的天,陈总根本就不可能呆在办公室,很可能是和家人或者朋友过元旦去了。想到昨天陈总在网上说的,有事找他的话。他想了想,总想不出陈总会有什么事找他,而且还说得那么神秘,非要找个恰当的场合。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恰当的场合。想到姚湘君和简哲一定在等他回去吃饭了,梅荣久加快了脚步。梅荣久走出大门没几步,远远地看见林子里有几个小青年在雪地里伸胳膊动腿好象在练武术,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这么天寒地冻的,又快黑了,这几个小青年倒好兴致。梅荣久刚走过,听得有人叫了一声梅经理,回头一望,并不认识叫自己的那个小青年,顿感不妙。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梅荣久一闪念之间,几个小青年一拥而上,一条麻袋罩着梅荣久的头,把他推搡到林深处一顿暴打,然后扬长而去。 刘家湾21号,饭菜都快凉了,大家还在等梅荣久。 姚湘君到院门口望了好几回,鼻头都冻红了。 “梅经理是不是有什么应酬不回来吃饭了?”张红道。 “这怎么可能呢?今天是元旦啊,上午我都特意叮嘱了他的,要他早点回来的。”简哲道。 “应该不是,梅经理每次不回来吃饭都是先打电话的。”刘明美道:“这孩子事业心太强,可能是有事给忙忘了。我们再等一会儿。” 梅荣久躺在雪地上,既不晓得痛也不晓得冷,脑子里一片空白,想挪动一下身子,才发现刚才经过一番搏斗现已筋疲力尽,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才扯掉头上的麻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往路边爬。 徐姐收拾完骑着自行车出来忽然觉得内急,见天色已晚,于是把自行车朝树上一靠就往林子中走。刚走几步才拐弯,雪光之中看到林子里有个人在雪地里爬,吓了一大跳。 “妈呀,是谁呀?出什么事儿了?”徐姐经此一吓,连尿意都吓得没了,转身就走。 “徐姐,是我。”梅荣久已经听出了徐姐的声音。 “是梅经理?”梅荣久的声音虽然有些变调,徐姐还是听了出来,忙回转身来。一面问是咋回事一面扶他起来,可是怎么也扶不动,只得骑车去叫保安。 陈德辉闻讯带人赶来,手电光下看见梅荣久满脸是血,忙调来车子把梅荣久送往医院。 快吃晚饭时,陈德全还没有回来,朱淑倩表面上不说,心里不大高兴。韩菊如看在眼里,对陈至信道:“至信,德全也实在是做的太过份了。大过年的,白天不陪媳妇不说,晚上说好到这里吃饭的,到了这时候,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你给把他叫过来。” 陈至信摇着头,只得打通了陈德全的电话。 附三医院住院部7039床,陈德全听到他老爸在电话里发了火,只得交待护士几句,撇下昏睡中的郝嫣红回家吃饭。 看到陈德全回来了,陈至信的脸色才好转点。 一家人才开始吃饭,陈可馨的电话响了。 “爸爸,我出去一下。”陈可馨放下饭碗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韩菊如追了出来。 “梅荣久被人打伤了。” 陈至信放下碗出来,陈可馨已经上了车。 刘家湾21号,几个人又等了一会,梅荣久还没有回来。 姚湘君想起梅荣久昨晚说的开除陈强的事,预感到梅荣久有可能是遇上了麻烦,忙打他的手机。 “喂,您是哪位?”电话是徐姐在急救中心接的。 “您是哪位?”姚湘君一听是个女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号码又没错,心里一凉。桌上几个人也都听到了。 “我是馨怡庭园棋牌部的徐姐。您找梅经理有什么事?是否方便让我替您转告?” “我是姚湘君,请问梅经理现在哪里?他怎么了?”姚湘君声音里透出几分紧张。 “梅经理现在附三医院,不大方便听电话。”徐姐接着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姚湘君听得梅荣久被人打伤送到了医院,和简哲饭都没吃就打车往医院赶。 第67章 勾心斗角 陈可馨驱车赶到附三医院急救中心,来到54床前,头上缠着绷带的梅荣久正在打点滴,人好象是睡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伤情怎么样啊?”陈可馨小声问坐地一旁的徐姐。 “陈总,医生已经做了检查,医生说目前只查出皮下淤血和搓擦伤,是否伤着了脏器还须住院观察。” “报警了吗?”陈可馨又问陈德辉。听说还没报警,陈可馨忙踱到外面打电话向桔子洲派出所报警。 陈可馨返身进来,梅荣久已经醒了,正在问徐姐是谁来过。 “梅荣久,到底是怎么搞的?好端端地怎么和人动手了?”陈可馨在梅荣久对面一张空床边上坐下来。 梅荣久想坐起来,陈可馨示意他别动。 “陈总,可能是个误会吧?”梅荣久接着把受伤的情况约略说了一遍。 “误会?你刚才不是说有人喊过你一声?那不是明冲着你来的?”陈可馨听罢皱起眉头,“几个小青年和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干嘛会冲着你来?会不会是个雇凶案?是谁干的呢?” “陈总,你说这还会是谁干的?不是陈强才怪哩。”经陈可馨一提示,徐姐才大着胆子说出了她的想法,“平常他就常和一帮鬼头鬼脑的在一起。昨天他从棋牌部出来时就目露凶光,嘴里叽叽哝哝,气呼呼的。当时我就预感到要出点什么事,果然就出了这件事。” “徐姐,不至于是这样吧?别把人往坏处想。”徐姐才说完,梅荣久就憨厚地笑了笑,反倒帮陈强开脱。 陈可馨想起陈强妈昨天求情的情景,心里很认同徐姐的说法:“陈强这小子这么坏,工作不好好干,被炒了还报复伤人,这下要是让警察逮着了,我们决不轻饶他。” 陈可馨正在说话,姚湘君和简哲也急急忙忙打的赶过来了。 简哲一进来就掀开梅荣久的被子查看伤情,见梅荣久精神状态还好,心里才宽慰些:“梅经理,是哪个兔崽子把你当成了练功的沙袋?” “简哲,梅经理遍体鳞伤,你还幸灾乐祸。”姚湘君白了简哲一眼。 “梅经理,刚才大家都在等你吃饭,久等不来,我就预感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谁想真的就出了事?”姚湘君满眼柔情地望着梅荣久绷带缝里露出的两只眼睛。 “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料得到呢?”梅荣久故作轻松道:“也就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昨天不是说开除了一个员工?要说报复,不至于做得这么明显。”姚湘君皱着眉。 “现在些年青人做事谁考虑过后果?有头脑的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徐姐接口道。 陈可馨见姚湘君一进门就坐到了梅荣久的身边,关切地问这问那,显得那么亲密无间,她心里感觉得很异样。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一种感觉?难道是一点点醋意?而自己又吃的是哪门子醋? 几个人正聊着,接到陈可馨报警电话的桔子洲派出所张副所长和一位民警来了。 张副所长简要地询问了一下情况,接着便就着床头柜开始做了梅荣久的笔录,一面又吩咐陈德辉去复印病历。 见梅荣久做笔录时并没有说出嫌疑对象,陈可馨忍不住插话作了补充。张副所长做完笔录,陈可馨又咨询张副所长说:“张所长,嫌疑人情节这么恶劣,能否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陈总,这要破案之后才能确定。”张副所长笑着解释道。 “是不是必须要做法医鉴定?” “情节是否恶劣,恶劣到什么程度,当然要通过法医鉴定来定性。” “如果能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你们一定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正说着,陈德辉复印病历来了。 陈可馨送走两位民警时道:“那就拜托你们早日破案,将打人凶手绳之以法了。” 陈可馨转身回房,姚湘君对她道:“陈总,你们几个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简哲就行了。” 姚湘君本是一番好意,但陈可馨听了心里并不舒服。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湘君小姐,你是梅荣久什么人?你凭什么俨然一个主妇这样指手划脚?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是我手下的经理。但因为碍着有这么多人在场,她才没有说出来。 其实陈可馨的表情,姚湘君也读懂了,她知道自己的这一提议冒犯了陈可馨,所以她说完之后笑一笑,表示歉意。 “徐姐,棋牌部就拜托你了。”梅荣久并没有注意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勾心斗角。 “梅经理,您就放心养伤好了。工作上的事,我理所当然会尽力的,这还用您交代吗?”徐姐连连点头道。 陈可馨望一眼梅荣久,还是和姚湘君、简哲打了个招呼,这才带徐姐和陈德辉出来。 “夫人,你也该饿了吧?你陪憨大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来。”送走陈可馨三位,简哲这才感到自在些,很自然的,三人之间又叫起了网名。 “你们还没有吃饭呀?这真是太给二位添麻烦了。”两人为他忙到这时候还饿着肚子,梅荣久很过意不去。 “憨大,你说哪儿的话呢?”简哲带上门走后,姚湘君又补充道:“我们一直在等你吃饭,电话里听到你进医院了,把人急得腿直发抖。” “是真的吗?”梅荣久觉得身上一点儿不痛了。 简哲买来快餐,姚湘君要喂梅荣久。听说梅荣久暂时还不能吃东西。姚湘君格外心痛,胡乱吃了几口,一点胃口也没有。简哲看在眼里,本来笑她的,但终究没有说。饭罢,简哲主动提出晚上陪扶梅荣久。姚湘君叮嘱他说“你瞌睡大,晚上要惊醒点。”又仔细地替梅荣久掖好了被角才打车返回。 送走姚湘君,简哲返身进来,再也忍不住笑梅荣久说:“憨大,今天你虽然受了点伤,虽然是痛在身上,但应该是甜在心里?”见梅荣久不解地望着他,他又进一步解释说:“你看你,今天是两个女孩子为你急,围着你转。一个人爱憎分明,风风火火,急着要找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的陈总,一个是为你心痛得吃不下饭的,千般蜜意,万种柔情的湘君。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姚湘君回到刘家湾21号,刘明美、庄美琴和张红还在厨房里围着一盆火等她。听她介绍了梅荣久的情况,大家的心在安定下来。刘明美还称赞陈可馨说:“梅经理真是好福气,难得有这样的上司替他出头。” 陈可馨从医院出来,路过一家肯德基店,这时候才感到肚子真的有点饿了,于是下车,要了一杯热牛奶,一份热狗,坐下独享。谁知才喝得一口奶,她爸爸从家里打电话问情况的来了。 “已经报警了就行,警察会处理的。”陈至信听罢情况放了心。 陈至信刚要放电话,韩菊如又接过了话筒。 “可馨,你没吃饭就走了。你是在外面吃点什么还是回来吃?” “妈,我正在吃哩。” “可馨,你说过要我们监督你少馋嘴的,别又是躲在外面吃肯德基吧?” “妈妈,没有哇,不过一杯牛奶而已。” “好了,早点回来。明天你嫂子接我们做客,到时候少不了让你解馋的,晚上少吃点。到时候别说妈妈对你的体形不负责任。” 陈可馨放下电话,想起姚湘君在梅荣久病房里的那分亲密体贴劲,也故扮温柔地一笑。 第68章 分身有术 早上,朱淑倩踏雪买了一大堆菜回来时,陈德全还在床上睡懒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朱淑倩把早餐做好了才去叫陈德全。 “快起来,吃了早餐给我帮厨。” “帮什么厨啊?”陈德全揉着睡眼,还是不想起床。 “帮什么厨?我们开了那么久的锅火,还没有请长辈们吃一餐饭,今天正好有时间,又是过元旦节,不正好请请长辈们吗?” “你也真是的,谁不知道你的厨艺呀?你要炫耀一番吗?你要尽孝心可以下馆子嘛。下馆子吃完碗筷一推多省事。” “你这是什么话呀?你以为我爸爸妈妈稀罕吃你一顿吗?到家里自己做才能显示我们的真心诚意呀!快起来,吃了早餐帮我择菜。” 陈德全这才懒洋洋地起床。 才吃罢早餐,双方父母都相约来了。朱淑倩忙安排两对亲家在客厅里搓麻将。 厨房里,朱淑倩掌勺,陈德全帮厨。陈可馨两头跑,一会儿看牌,一会儿帮着配菜。 朱淑倩见陈可馨和陈德全帮忙时动不动就出点差错,笑道:“你们俩今天心不在焉的,都有心事啊?”说得两人你望我,我望你,都好笑。 其实这还真让朱淑倩说对了。 陈德全心里惦记着躺在医院里的郝嫣红没人陪护。 陈可馨想起昨天从医院里回来时姚湘君说的话――“陈总,你们几个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简哲就行了。”心里老在猜测昨晚到底是谁陪护的梅荣久。她也闹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猜这样一个问题。是牵挂梅荣久吗?是妒忌姚湘君吗? 看看到了中午,饭菜摆上了桌。陈德全分身乏术,脱身无计,只得嘻皮笑脸地在朱淑倩耳边请假:“淑倩,我有个应酬要出去一下,中午就你作代表陪陪爸爸妈妈他们好吗?” “应酬?今天也还是在过元旦耶,是哪方面的应酬?有什么应酬比和家人团聚还重要吗?”朱淑倩有些恼。 “是真的,求求你,我的好老婆。”正好陈可馨看牌去了,陈德全还在厚着脸皮磨。边说边要从厨房里出来:“老婆,我走了啊,烦请你给爸爸妈妈解释一下啊!” 朱淑倩见陈德全真的要走,气呼呼地把她堵在了厨房门口:“陈德全,你天天深更半夜才回来,真的有那么多应酬吗?你拿我当宝吗?我不说你是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我不在爸妈面前告你是为你顾面子!” 陈德全见朱淑倩动了真格,自知理亏,只得自己转了弯,赔笑道:“你以为我真的要走啊?我逗你的。你真逗!我到电脑房里放点音乐不行吗?” 朱淑倩这才转怒为笑,让他出来。 陈德全钻进电脑房边放音乐边给易济民打电话。 “济民,拜托你帮个忙。” “德全,有什么好事啊?”易济民正在家里,准备要上桌吃饭了,一看是陈德全的电话,忙走到阳台上去听。 “我现在家里,一时出来不了,嫣红那里没人陪护,她饭都吃不上,你怎么也得给她送点吃的,别忘了,她只能吃稀饭的。” “出来不了?怎么回事?弟妹发威了吗?你也还有服行的时候哟。” “你先别急着笑话我,到时候怕也有要我这个舅哥解围的时候。”陈德全怕请不动易济民,只得打出这张王牌。 “帮不帮忙要看我的心情,你可别拿这个要挟我。”易济民笑一笑,表面上当然不会买单。 “喂,你还来脾气了?不是你,这当护花使者的美差还轮不到你呢。”一计不成,陈德全又心一计。 “哦,你以为这是个赚钱的买卖?我告诉你啊这是个折本的路。到时候你的花花事儿露了馅见了光,淑倩和可馨不扒我的皮才怪呢。” “胆色胆色,你那么小的胆子咋行呢?这个忙你帮不帮?你是不是见死不救?” “好好,真拿你没辙。郝嫣红在几床?” “7039。” 见易济民接受了任务,陈德全才安下心来。 易济民匆匆吃完饭就要出门。 “济民,有约会吗?”易济民听电话时,简美华只看到他听得笑嘻嘻的,但并没有听清具体内容。 “是的,妈妈。”易济民点点头。 “是可馨的电话吗?下午又有什么活动了?”易瘦秋问得更直接。 “是的,爸爸。”易济民想早点走,并不想多解释。 “昨天才蹦极,今天又有活动?日程还安排得很满的啊。”简美华还在笑,易济民已经出了门。 易济民走后,简美华笑道:“教授,你怎么就知道是可馨的电话?” “知子莫若父嘛。”易瘦秋从老花镱上方翻出眼睛望着简美华:“你不也是这个意思吗?只不过我问得直白一点。让你充了一次斯文,你倒问我。” “我是跟你们两个斯文人学的一点斯文。” “是的,你没有说错。济民是像我一样,太斯文了。”易瘦秋一笑。 “你斯文?你是斯文中间挑出来的,披着羊皮的狼。”简美华笑道。 “喂,我说你可别丑化知识分子行不行?” “那你也别再说什么商人铜臭呀!” 见他们俩斗嘴,宋阿姨躲在一边偷偷地笑了。 第69章 一场虚惊 雪光已把病房里映射得通亮。 梅荣久一觉醒来,觉得人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伤处有些隐隐作痛。简哲在脚头睡得正香甜,鼾声如雷。梅荣久正准备起床,姚湘君、庄美琴、张红坐着曹春生的车送来了鲜花。 “梅经理,这是咋弄的哩,没头没脑的却吃了这么个大亏。”庄美琴一进来就坐在梅荣久的床边问这问那,言语之间充满了慈母般的关怀。 “憨大,没什么大问题了吧?”姚湘君见梅荣久气色好了很多,长嘘了一口气。 “没事儿了。”梅荣久微笑着扭扭脖子伸伸手,“你们看,真的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正说着,徐姐也带着棋牌部的几个员工捧着鲜花来了。 两路人马站的站,坐的坐,说了一会儿话,梅荣久看了一下手机对徐姐道:“徐姐,不是我要催你们,快到上班时间了,你们都忙去吧。估计医生上班之后再作个检查什么的我就可以出院了。赵武,你们几个,在我没有上班之前有什么事多问问徐姐。” “知道了,经理。”赵武和三个女服务员几乎同时答道。 “梅经理,工作上的事你暂时别操心,有什么事我会电话向您请示的。”徐姐打个招呼,几个人一齐告辞出来。 送走徐姐几个,姚湘君笑对庄美琴道:“庄阿姨,家里离不开您的,您也请回吧。” 见简哲待在床上不想走,姚湘君又道:“简哲,你的公司才开业,要忙的事多,你和张红也早点去上班吧。这里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你值了晚班,白班当然该我值。” 简哲笑一笑,这才起来。 “夫人,你也上班去吧,我已经能自理了。”简哲三人走后,梅荣久又开始催姚湘君。 “憨大,今天我已经向杨经理请了假。” 两人正说着,法务部长肖宜万带着法医来给梅荣久做鉴定的来了。 再说易济民拎个保温饭盒来到郝嫣红的病房,正碰上长沙医科大学教授、附三医院副院长金光善教授查房。.info[]但听得金院长对郝嫣红道:“歌唱家,你怎么不爱惜自己的嗓子呢?嗓子可是歌唱家的命根子呀。幸好这次还控制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可要记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开口说话。” 躺在病床上的郝嫣红连连点头。见易济民来了,郝嫣红努力挤出一点笑算是打了招呼,一面用手梳理着头发,郝嫣红还不习惯这么形象不整地见人。 “小伙子,这几天千万不能逗她开口说话,你可要好好配合。”金院长把易济民拉到一边附耳低言道。 易济民只得点头称是,他明知金教授是把他当成了郝嫣红的男友,但他也不作辩解。 金院长走后,易济民把郝嫣红扶起来,看她一勺一勺地吃稀饭。无意中,他听得下面停车场里一辆车子刹得嗤地一声,他从窗口一瞥,见是一辆红色的跑车。莫非是可馨来了?正疑惑间,但见车上下来一人,捧着一束花,提着一个饭盒,风风火火地过来了,正是陈可馨。难道是陈德全怕我不来,哄动可馨给郝嫣红送饭来了?德全怎么糊涂到让可馨来呢?可馨若是在这里碰到了我,我又怎么解释得清?易济民来不及多想,匆匆给郝嫣红交代了一句“谁问你你都别说我来过”,三步并作两步躲进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 陈可馨来到急救中心54床时,姚湘君正在给梅荣久喂饭。 “陈总,你好!”姚湘君很自然地去接花和饭盒。但当她看到陈可馨犹豫了一下,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接得有些唐突。她已经读出了陈可馨眼中的醋意。 “湘君小姐,你辛苦了!”陈可馨并不知道姚湘君也是刚来,她以为是姚湘君值的夜,所以她弹弹毛领上的雪仍就坐在梅荣久的对面,有意和梅荣久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她看姚湘君的眼光确实有点异样。 陈可馨拧开饭盒,饭盒里立刻散发出鸡的香味:“湘君小姐,这是正宗的土鸡,快给他喂点。” “陈总,给你添麻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着陈可馨的面让姚湘君喂饭,梅荣久有点不好意思,但姚湘君表现得很自然,没有一点做作。 “梅荣久,你这么客气干嘛?怎么说你也是馨怡庭园的一份子呀。”陈可馨这话倒好象是特意说给姚湘君听的。 姚湘君听了,才知道刚才并不是自己多心。 梅荣久不知道两个女人又在斗心眼,只是憨笑着,一口一口地吃姚湘君喂的饭。 “梅荣久,肖宜万来过了吗?” “陈总,法医来过了。”看到梅荣久一口饭才到口里,姚湘君替他答道。 “派出所有消息吗?” “还没有啊。”姚湘君又道。 “简直太无法无天了。要真是陈强干的,我也不管什么本家不本家的,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陈可馨看到梅荣久身上的绷带就有些窝火。 “陈总,案子没破,我们不能随便怀疑一个人。”梅荣久住了嘴道。 “随便怀疑?”陈可馨一笑之后接着:“都八点过了。这么简单一点事,派出所还一点信息都没有。真是烦躁!” 梅荣久刚吃完,医生进来换药。 陈可馨刚在想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手机响。正好到外面去听电话。 “喂,你好。我是陈可馨。” “可馨,我是济民,你在忙啥?”易济民在公用卫生间待了一会,猜不准陈可馨是否是到了郝嫣红的病房里。 “我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儿吗?” “晚上还去体育馆吗?”易济民没有套出陈可馨的话来,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 “济民哥,我魂儿都不在自己身上了,去不去我自己都不知道了。”陈可馨想起易济民蹦极时的那个熊样,笑起来。 “可馨,你还在笑我蹦极的事啊?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多伤我的自尊啊。”易济民说着说着,真的脸都红了。 见摸不准陈可馨的底数,易济民不好再问,只得再打陈德全的电话。听说陈可馨不是来给郝嫣红送饭的,这才小心翼翼从卫生间出来。但她同时又生出个疑问,那她是给谁送饭来的?不会是她的家人,否则的话德全应该知道,如果是朋友,又是哪个朋友值得她这样关怀备至? 陈可馨关上手机,觉得易济民这个电话打得有些莫名其妙。 陈可馨返身进来,梅荣久已经换完了药。 “梅荣久,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陈总,谢谢你带来这么好吃的鸡。真的是太麻烦你了。”因为刚换药,梅荣久痛得呲牙咧嘴,仍想挣扎着起来送客。 “今天我嫂子请客,是我爸爸叫我给你送来的,要谢你去谢我爸爸。”陈可馨接过姚湘君洗干净了的饭盒,望了他一眼,走了。 “憨大,看来你在你们陈总心里真的很有份量。”当病房里只剩两人时,姚湘君笑对梅荣久道。 “夫人,你才洗饭盒去了,你可能没有听到,这是董事长叫陈总送的,并不是她的主意。” “你信吗?”姚湘君一笑,“谁会相信?董事长会管这么细吗?” “夫人,这有啥好笑的?就算不是董事长叫她送的,也好解释啊。当老总的嘛,对属下总有些人文关怀。” “憨大,你们之间也许真的会像张红预言的一样,会发生一些故事。”姚湘君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夫人,你又是第六感吗?” “直觉。这种直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女孩子的直觉你应该相信。” “夫人,你是不是这一向韩剧看多了?你干脆改行编电视剧去好了。人家是地产大鄂的千金,坐拥金山银山,工作只是一种休闲的方式。我不过一个农民的儿子,一个打工仔。你说会有什么故事?你给我编个故事听听?” “憨大,反正我感觉到她对你太特别,太另类。她虽然现在还没有把她的感情爆发出来,那是因为她还在考验你。” “夫人,这你就外行了。有钱人对穷人好,那叫慈善。” “憨大,你一会儿人文关怀,一会儿又慈善,你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吗?为什么我一提到她对你的感情,你就要回避?” 回来的车上,陈可馨回忆起爸爸每次拿梅荣久教育哥哥时,哥哥那种恨得牙痒痒的情景,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事是不是哥哥叫人干的呢? 陈可馨从医院返回陈德全家,两对亲家还在客厅里玩牌。 陈可馨把饭盒放在厨房里,朱淑倩跟了进来。 “小姑子,你真的是个当领导的料,你会很收买人心啊!” “是吗?”陈可馨一笑。 “你走之后,我爸爸都在表扬你体恤下属哩。” “人家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无缘无故挨了打,正是需要帮助和关怀的时候。” “梅经理他能自己吃了吗?” “还不行。” “那刚才他是怎么弄进口里的?是你喂的吗?” “嫂子,你说什么呢?是有人喂的,不过这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同学,湘君小姐。” “是她?昨夜也是她陪护的吗?” “也许是吧?” “嚯,这就真是叫人搞不懂了。湘君不是和简哲一对儿吗?这到底是回什么事?”朱淑倩回忆起第一次在新世纪时装城遇到姚湘君和简哲时的情景,大惑不解:“我来问问她看?”说着就要打姚湘君的电话。 陈可馨忙笑道:“嫂子,你这是干嘛呀?简董事长不是也一直把姚湘君当他侄儿媳妇对待的?但看起来姚湘君和梅荣久更像一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三个人自己清楚,你能问出什么来?” “小姑子,你也说的是呀。再说湘君究竟是和谁好那是自己的事,我这个同学也没有刨根究底的理由啊。” “是啊。”陈可馨笑了笑,问:“嫂子,哥哥呢?” “他先就要走的,早走了。” 陈可馨摇摇头,一笑。 第70章 轻挠脚心 陈德全向朱淑倩撒了个谎驱车赶到附三医院住院部,抖了抖身上的雪,静悄悄地溜到7039床边上时,郝嫣红在暖气中睡得正香。陈德全轻轻挠了郝嫣红的脚心几下,郝嫣红醒了,而且一不小心,就差点叫出了声来。陈德全忙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开口说话。郝嫣红无奈地笑笑,示意陈德全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她。于是郝嫣红只好通过发短信的方式和陈德全聊。陈德全看一下手机和她说一句,虽然慢了一点,但他感到很新鲜。 “老公,她今天雌威大发了吗?你不是说她事事都依你的吗?原来你是吹牛大王啊!”郝嫣红笑着。 “老婆,我饿着你了吗?你不是按时吃上了饭吗?”陈德全的脸上有些不自在。 “老公,叫易济民来送饭,亏你想得出。你也不想想,这像怎么回事儿呀,多别扭。”郝嫣红想起金副院长把易济民当成她男朋友,至今还感到有些尴尬。 “济民你又不是不认识的,有什么好别扭的?不过送个饭而已。” “老公,你是施了什么魔法把易济民使得团团转的?” “这可是个秘密。(..info无弹窗广告)对你永远是个秘密。” 郝嫣红一笑:“秘密?做你的好事,你当我是傻瓜?易济民还不是想讨好你这个他心目中未来的舅子?” 说到这里,陈德全想起了易济民先前打的那个半拉子电话。于是又瞅空里打通了易济民的电话。 “济民,你先问我是不是叫可馨给嫣红送饭,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差点就和可馨在医院里碰面了。”此时,易济民正在家里上网。 “这怎么可能呢?可馨是来看我和她的榜样的。” “你和她的榜样?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梅荣久啊,这一阵子,我爸爸经常把他作榜样教育我和可馨啊。梅荣久昨天被人扁了,在住院。” “哦,原来是这样,今天真的是把我吓坏了,吓得我公厕里躲了好一会,不敢出来,只好打你的电话。” “济民,真是难为你的,到时候我会找机会还你这分人情的。” 陈德全还在通话中,陈可馨来电话了。陈德全只得转接陈可馨的电话。 “哥,梅荣久被打是不是你干的?”陈可馨正在前往桔子洲派出所的车上,她只接到通知说案子破了,但张副所长并没的说肇事者是谁。 “可馨,梅荣久近来成了老爸和你眼中的大红人,老爸一有空就把他作榜样来教育我,我是有些看他不顺眼。不过也还没到我要和他计较的地步。他是谁?不过就是一个打工仔,我犯得着和他计较吗?”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打工仔又怎么了,在人格上,人人都是平等的,这你不知道吗?”陈可馨也闹不清她为什么要替梅荣久说话,“不是你干的就好。你现在还能接听我的电话,说明这事还真不是你干的。” “可馨呀,难道哥哥在你的眼里就是个好事不沾边,坏事非我莫属的形象?你怎么会把梅荣久和我联系起来的呢?”陈德全听出陈可馨对他的不满。正要问,陈可馨嗤地笑一声挂了机。 车窗之外,陈可馨看那雪时,那雪正催命似的一阵紧过一阵。 “对不起,冷落你了。”陈德全关上手机,抱着郝嫣红吻了一下道:“下雨下雪都不知道避一避,你也太不把自己的嗓子当回事了。这回要是坏了嗓子可怎么办呢?” “你是担心我坏了嗓子会成为你的累赘?”郝嫣红又发起了短信。 “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好歹不分?”陈德全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郝嫣红道:“你看看,你们月亮岛歌厅整个就两个名额,我就为你争取了一个。” “哇,老公,你真棒!”郝嫣红接过一看是湖南卫视春节晚会节目组的邀请函,吊着陈德全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嫣红,你虽然在歌厅里唱红了,可上电视毕竟还是头一回,这对你也许是个机会。” 想到自己将在湖南卫视露脸,郝嫣红眉开眼笑,只可惜不能开口说话。 桔子洲派出所留置室内,陈强和昨晚打梅荣久的五个小青年做完了笔录之后正铐在一起等候处理。 隔壁办公室里,两眼布满血丝的张副所长还在看讯问笔录。 “张所长,太辛苦你们了,太谢谢你们了!”陈可馨来到张副所长的办公室,连忙道谢。 “陈总,案子已经破了,果然是陈强干的,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很有价值的线索。”张副所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法医鉴定是轻微伤,是个治安案子。要大可以治安拘留,要小赔点医药费道个歉也行。怎么处理这还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这么恶劣的报复行为,当然是从重处理。” “陈总,你是报案人,但不是当事人。请你把梅经理的电话告诉我。”张副所长不便过多解释,只是一笑。 从派出所出来,陈可馨立即给梅荣久发了一条短信――案子破了,果然是陈强干的,你别菩萨心肠,一定要从重处理,让他长点记性,也给员工们起个警示作用。 第71章 宅心仁厚 第二天中午,梅荣久打完点滴才下床,姚湘君送饭来了。 “憨大,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才好一点就下床了?快上床躺会儿好吃饭。”姚湘君白了他一眼。 “一点轻微伤,已经没事儿了。”梅荣久连晃了几下脑袋,接过饭盒,傻傻地笑着。 “法医鉴定出来了,那案子破了吗?” “不就是陈强干的吗?你们你一言,她一语,不是早就把案子破了吗?其实这案子根本上就不用警察破。”梅荣久一笑,“桔子洲派出所已经来过电话了。” “憨大,那警察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为陈强开脱?” “夫人,年轻人哪有不做错事的呢?年轻人一时犯迷糊做了错事就十恶不赦了?陈强那么年轻轻的,让他留个案底多不好。所以派出所刚才征求我的处理意见时,我说把他教育一顿放人算了。” “什么,教育一顿放人算了?这么便宜他?” “夫人,这件事咱们回去后再聊,你现在去给我办出院手续,下午我要出院。” “你受那么大的伤,人都昏迷了的,才住了多久?不过一天半而已耶。(..info好看的小说)你是心痛陈强的医药费吗?” “夫人,你听我说,医院里再好,也不是久留之地啊。再说陈强哪里拿得出医药费来?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哪有不让孩子念大学的?医药费的事,我自己买单算了。” “嚯,又是算了?你是大好人,大善人啦!你出事后多少人替你急,多少人鞍前马后围着你转。你一句话,人也是教育一顿放人算了,医药费也是自己买单算了。别人姑且不说,你们陈总为你报警,为你派出所都跑了好几趟,这件事怎么处理你有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陈总?工作上的事我听她的,但这件事不能听她的。”梅荣久想起陈可馨发的短信,一笑。 “你们陈总是站在企业的角度来看待这起报复事件的,你轻而易举地就这么算了,她不骂你窝囊废才怪呢?” “不会吧?陈总也不像是得理不饶人的。” 姚湘君还要说什么,手机嘀了一声。是条短信――湘君小姐,我们这些团员都还想着你。他们托我请你到我们农场过小年,不知你是否能赏光?盼回复。姚湘君看罢一笑:“你看看,真是太有趣了。”说着就把手机往梅荣久递。 “又是中奖信息吗?”梅荣久摆摆手,说不看。 “是大少发来的。” “大少?”梅荣久想起圣诞节那天大少发的“日夜离不开的是你呀魂牵梦绕的是你”来,一笑道:“那我就更不看了?” “你是什么意思?”姚湘君知道梅荣久多心了,有些恼,非要他看。 “游客对你这个导游还挺有感情的。”梅荣久接过手机看罢道。 “你心里怕不是这么想的吧?” “我怎么想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刚才的表情已经泄露了天机。” 两人笑闹一会,姚湘君拗他不过,只得去办出院手续。 梅荣久和姚湘君回到刘家湾21号,曹春生鸣了几下喇叭,刘明美、庄美琴母女俩忙接了出来。 “荣久,没什么大碍吧?前天晚上听说你受伤了,大家急得跟什么似的。”刘明美老太太拉着梅荣久的手上上下下瞅了个够,边送梅荣久上楼边唠叨着:“今天一大早,你庄阿姨特意在菜市场觅了两条才鱼,我才给你熬成汤,正要托春生带给你晚上吃的,不想你就出院了。出院就好,出院就好了。” “外婆,谢谢您!”梅荣久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谢什么?外婆可没拿你和湘君当外人啊。你们几个一来,我和你庄阿姨一天到晚忙得多有劲儿。” 一向爱热闹的马巧云也上来问长问短。 桔子洲派出所,张副所长送阿强妈出院门时,叮嘱道:“大妈,您的孩子还是未成年人,你可要多加强教育。” “是的是的。我会加强教育的。”阿强妈一脸苦相,还是赔着笑,那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阿强妈出门就开始数落着,直到上了巴士才打住。陈强垂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到了家里,阿强妈又唠叨开来。 “阿强,这次要不是陈总和梅经理大人不记小人过,念你年幼无知,你不蹲几天号子才怪呢。明日个赶早给陈总和梅经理道歉去!” “妈,我会找个机会给梅经理道歉去的,但现在还是感到没脸见人。” “再找机会?说得好听。不去道歉就是不认错。人犯了错,不请求人家谅解行吗?” “妈,我会去道歉的,请您相信我一次。” “妈都相信你多少次了,你哪一次不是让妈失望?”阿强妈叹口气又道:“阿强,梅经理那儿你是答应去道歉了,我也相信你会去,但听你的口气,陈总那儿你是没有打算去吗?” “妈,您怎么总要扯上陈总?这事与她不相干。” “不相干?梅经理和你非亲非故,他不是看在陈总的面子上能放你一马吗?” 刘家湾21号,梅荣久才上桌,刘明美就给他舀了一大碗才鱼汤:“荣久,才鱼汤疗伤的,快趁热吃了。” 简哲问起案子的处理情况,姚湘君说了一遍。 “太便宜那小子了。”简哲听罢还有些不解恨。 “简哲呀,冤家宜解不宜结。梅经理宅心仁厚,宽宏大量,他这样做是对的。”刘明美说着又在给梅荣久舀才鱼汤。 第72章 仁者无敌 陈至信家,一家人正吃饭,陈可馨的手机响。 电话是桔子洲派出所张副所长打来的。 “什么?人已经教育释放了,医药费还是梅荣久自愿出的?”陈可馨一听,差点蹦了起来,“张所长,有没有搞错啊?” “很抱歉,陈总。我们派出所办案也得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陈可馨放下电话,立即打通了梅荣久的电话。 “梅荣久,你是猪!猪!猪!猪!猪!” 梅荣久刚好吃完饭和姚湘君上楼。因为陈可馨电话里声音大,连姚湘君也听得一清二楚。 姚湘君听了,望梅荣久一笑:“我说你要请示陈总的嘛,你不听,现在兴师问罪的来了吧?” 梅荣久讪讪地一笑:“我的事情我做主,这错了吗?” “憨大,没想到你也会偶尔露峥嵘啊。” 陈可馨撂下电话,泪都气出来了,连饭也不吃了,噔噔噔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声大哭,泪流满面。 陈至信、韩菊如、唐妈都听明白了是回什么事。陈至信因为有唐妈在场,于是自我调侃地故意问了一句:“是谁,把我们的宝贝女儿气成这样子?” “这是人家梅荣久自己的事啊,也不关可馨什么事呀,可馨这是生哪门子的气?”韩菊如望了陈至信一眼:“梅荣久这么窝囊,你还把他当个人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菊如,这能叫窝囊吗?”陈至信一笑,仍然埋头吃饭。 饭罢,陈至信敲开陈可馨的门:“可馨,我能进来坐会儿吗?” 陈可馨这才掀开蒙着头的被子起来开门。 “可馨,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说说理由看?”陈至信在陈可馨的对面坐下来,满目慈祥地望着陈可馨。 “爸,我在为他争气,他却自己不知道争气,反而选择了放弃。您说这可气不可气?” “可馨,做事可以较真,做人还是大度点好。梅经理是对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饶人不是怕人。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仁者无敌’。” “爸爸,我错了,我不该骂梅荣久。”陈可馨想了想,觉得她爸爸说的有道理。这几句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件事是你的不对,你应该向他道歉。” 陈可馨一时没有做声。 见陈可馨默不做声,陈至信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换了个话题:“可馨,酒店和休闲中心的事你和你妈妈具体谈过没有?” “爸,还没有。实话告诉你,我也还没有考虑好。” “可馨,馨怡庭园的管理模式是你妈妈定的,要换一种管理模式,你要征求你妈妈的意见。这个道理你懂吗?” “谢谢您的提醒,爸爸。我知道,要否定妈妈确定的管理模式,妈妈会不高兴的。” “先拿出个方案,再征求意见。” “我会的,爸。” 陈至信走后,陈可馨还在咀嚼“仁者无敌”这几个字的含义。想到怎么向梅荣久道歉,她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姚湘君在房间里洗面时,回忆起陈可馨打电话报案、送土鸡以及刚才打电话骂梅荣久时的情景,笑了。陈可馨为憨大急,为憨大气,为憨大怒,可以说是很投入,很在乎,可惜憨大在感情方面太木讷,根本就没有读懂陈可馨的心。 第73章 岳麓滑雪 “陈强,你来干什么?”陈强母子来到馨怡庭园门卫室,陈德辉冷冰冰地给挡住了。 “他叔,阿强是来道歉的,你就高抬贵手,放他进去吧。”阿强妈连忙上前赔笑道。 “工作不好好干,炒了鱿鱼找人打经理,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脸来道歉?真的是丢我们老陈家的脸啊。”陈德辉仍然不肯通报。 “他叔,都怪阿强年轻不懂事。求你无论如何也得通融一下,给他一个请求原谅的机会。” “那还要看人家接不接受。” “陈强?向我道歉?”总经理室,陈可馨接到陈德辉的电话,第一个反应是恼火,提起陈强,提起这件事,她就余恨未消。第二个反应是他干嘛向我道歉而不是向梅荣久道歉?因此她又有些疑惑。所以她接着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他来吧。” “陈总,对不起。”陈强一进门就向陈可馨赔礼。 陈可馨没有理他,只是叫阿强妈坐。 “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这次要不是您这个前辈大人大量,我们阿强还不知会怎么着呢。他爸不在世了,我没有管教好。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阿强妈说着就要行大礼。 “大嫂,您这不是折我的福吗?阿强也不小了,你有什么错?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下大礼啊。”陈可馨忙起身把阿强妈扶起来。这时,她才明白阿强母子为何向她道歉。原来阿强母子把阿强得到从轻处理的功劳归到了她的头上。于是她对陈强说:“你道歉弄错对象了,都是梅经理仁义厚道,处处为你着想,才没有和你较真。你知道错了,今后少惹你妈生气就是了。” 送走阿强母子,陈可馨想起她爸爸说的“仁者无敌”,对梅荣久又多了一分理解和认同。正望着满园的雪出神,来电话了。 “您好,我是馨怡庭园陈可馨。” “可馨,这么冷的天,还待在办公室?”电话是易济民打来的。 “济民哥,你不也在办公室吗?”陈可馨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易济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可馨,你两天没去练功了,是什么事儿缠手了,还是因为在生我的气?”易济民笑问。 “我这儿有多少事?哪比得上你这个外企代理一天到晚都是谋划大事呢?”陈可馨想起那天到医院给梅荣久送鸡汤时,易济民打的那个没头没脑的电话来,因问:“济民哥,那天你问我晚上去不去体育馆是什么意思?” “随便问问。”陈可馨一问,易济民也就想起那天送郝嫣红送饭时躲在公厕里的事了。 “济民哥,不会这么简单吧?” “可馨,什么事能瞒过你?我怕你因为蹦极的事生我的气,不想见到我,因为我去而你不去。” “是这样啊,你太多心了,济民哥。这两天我确实有点事。” “周末有什么安排?” “你呢?”陈可馨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把主动权抓到自己手里。 “这几天下这么大的雪,听说岳麓山公园滑雪场开放了,明天我们去滑雪好吗?” 陈可馨眼珠几转,有了主意:“哦。主意不错。不过真不巧,我有别的约会了。” “这不是个托词吧?”易济民一脸失望。 “你说什么呢?济民哥。” 陈可馨收了线,自言自语道:滑雪?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陈可馨心里一动,出来开车到了园门外,接着就打梅荣久的电话。 “憨大,你现在忙不忙?”。 “陈总,有什么事儿吗?”棋牌部,梅荣久抓起电话。 “你到园门外来一下。”陈可馨特意摁了两下车喇叭。 梅荣久给徐姐交代了一声来到馨怡庭园园门外,早见陈可馨那辆红色保时捷停在茫茫白雪之中,分外耀眼,拉开车门见车内就陈可馨一个人,问:“有什么事儿吗?” “你伤好了吗?” “早没事儿了。” “那你上来吧。把安全带系好。” 梅荣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子左拐上了湘江大桥再向左直抵岳麓公园,进了园门还在往山上爬。梅荣久有些疑惑,但没有发问,只是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路的雪景。车子在蜿蜓的盘山公路上爬行,眼前不断在翻页的是一幅幅美不胜收的岳麓雪景图,耳中是刀郎粗犷嘶哑的《二00二年第一场雪》,鼻子呼吸到的是美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香味,像是体香,又有一点外国香水的味儿,真的好闻。梅荣久一时如在梦中,直看到一条横幅上“岳麓山滑雪场欢迎您”几个红底黄字在雪中闪亮,才从梦中醒来。 此时的岳麓山滑雪场,早已是笑语声喧,热闹兮兮。 岳麓滑雪场设有两条顶部相互贯通的主滑道,分别由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滑雪区组成。a道为高级别滑道,总长600米,宽度35米,落差40米;b道为中级别滑道,总长800米,宽度50米,落差80米。两条滑道终点结合部的缓坡区为初级练习场,总面积为10000平方米。 梅荣久滑雪是个新手,陈可馨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动作要领、示范。看到梅荣久一连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陈可馨笑得前仰后合。梅荣久也是个不肯服输的,摔过几次之后慢慢可以开步了。不想陈可馨自己在滑一个下坡时,一不小心倒在雪地里,梅荣久避之不及,两人撞在一起。梅荣久爬起来,想去拉陈可馨一把,陈可馨已自己爬了起来,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接下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边滑边大着嗓子聊着。 “那天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骂你,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你没有必要道歉。” 两人都进入了状况,声音特别大。但毕竟是在空旷的雪地,因此这声音传到双方的耳中,别有一番情调。 第74章 重友轻色 刘家湾21号,一大早,庄美琴去菜市场买菜。(..info无弹窗广告)姚湘君匆匆忙忙围着围巾跟出来。 “庄阿姨,你等等我。” “湘君,今天是星期六,你加班啊?”庄美琴回过头。 “庄阿姨,今天不上班。”姚湘君一脸是笑,“我和你买菜去。” “买菜?这么大的雪,湘君小姐,你去受冻啊?”庄美琴转念一想,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又问:“是发了奖金想改善生活,还是我买的菜不对你们的口味?” “庄阿姨,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想买两条才鱼向外婆学做才鱼汤哩。” “哦,是这样啊。那就是阿姨多心了。”庄美琴笑起来,“学做才鱼汤?是给梅经理补身子的吧?” 姚湘君一笑:“就是想学学外婆的厨艺嘛。外婆不会不传外人吧?” “怎么会呢?外婆不是什么都告诉张红吗?” “张红也算外人啊?”姚湘君一笑。 “湘君,你真会说话。”庄美琴也笑了。 到了刘家湾菜市场,姚湘君跟着庄美琴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选了好几个摊点,才觅到两条好才鱼。 姚湘君提着菜回来,梅荣久已经上班去了。 “夫人,怎么要你买菜?我妈呢?”简哲下楼正好碰见。 “庄阿姨顺路拿点货去了。” “夫人,这是你买的?”简哲跟进厨房,见姚湘君倒出两条活蹦乱跳的肥才鱼,好奇地问。 “张红天天帮厨,把外婆的厨艺都学到手了。我趁机学一点不行吗?”姚湘君把鱼放进盆子里,牵过一根塑料管子放水养鱼。 “夫人,你怕不是仅仅为了向外婆学厨艺吧?”简哲边帮姚湘君把盆子抬到厨房边上边笑道:“你给荣久哥做才鱼汤,我也可以饱口福,我会提意见吗?我也想天天喝你做的才鱼汤哩。” 姚湘君听罢先是一怔:天天喝我做的才鱼汤?但不知简哲这句话是有心还是有口无心。于是道:“喝我做的才鱼汤可以,就怕外婆保守,传内不传外。” “什么‘传内不传外’?张红也好,湘君你也好,我把你们当外人了吗?”刘明美从屋后的雪地里抠来一把大蒜,正好听到了。 “夫人,你刚才的意思是张红是内,你是外吗?”简哲跟着姚湘君上楼时笑问。 “麦田,那你刚才说天天喝才鱼汤又是什么意思?”姚湘君笑着反问。 两人正说着,刘明美来了。听说姚湘君要学做才鱼汤,刘明美眉开眼笑,不厌其烦地指点她剖鱼、去皮、剔骨、开片、熬汤、调味。 见姚湘君手生,刘明美还一再叮嘱她小心伤着手。开片时,刀一滑,姚湘君哎哟一声,手指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痛得她呲牙咧嘴。 “怎么样?没伤着骨吧?”刘明美放下刀,凑过来笑问。 “还好。”姚湘君把手指放在口里吮了一下,再看时,血又冒了出来。 “哪有不见习就直接操刀的,你还是先见习吧?”刘明美从屉子里找出一张创可贴。(..info) “没事儿。” “湘君啦,爱情的力量真是什么也挡不住啊。”刘明美见姚湘君贴上创可贴又操刀上阵,打趣道。 “外婆,我们只是友情。” 待到熬出一锅奶也似的才鱼汤时,姚湘君的两只手已冻成两个红馒头。 “哇,好香啊!”简哲来到厨房,姚湘君已熬好了才鱼汤,外婆的午餐也快做好了。 “你尝尝看?”姚湘君递过汤匙。 “外婆,您没有留一手,就这么轻而易举把祖传秘方传给了湘君姐?”简哲舔口咂嘴,尝罢望着刘明美道。 “不管什么东西,我能带到土里去吗?”刘明美瞅着姚湘君笑道。 “我送去就来,吃饭别等我。”姚湘君装好汤,看了一下钟,对简哲道。 “夫人,你不先打个电话,看憨大在不在?” “有什么必要?这么大的雪,憨大不在棋牌部上班会到哪里去?” “夫人,我去当个见证人吧?” “麦田,谁要你当什么证人?” “我不做证,憨大能相信这汤是你做的吗?” 姚湘君提着才鱼汤和简哲打车来到馨怡庭园,简哲先到酒店大厅外隔着玻璃瞧了一遍,不见梅荣久在里面用餐。两人来到棋牌部,也不见梅荣久。简哲打梅荣久的手机,连打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夫人,用你的手机试试看?”简哲笑笑道。 “麦田,那不是一回事吗?” “夫人,说不定不是一回事。”简哲边说边笑。 姚湘君打了两次,同样也是无人接听。 “夫人,会不会又有什么突发事件?”简哲皱起眉头。 “麦田,你这是神经过敏,乌鸦嘴,说点吉利的不行吗?” 小卖部里,徐姐听到走廊上好象有人在找人,出来一瞧,见是他俩,边招呼他俩进去坐边问:“你们是找梅经理吗?” “是啊,怎么他的手机总是无人接听?出去了吗?”简哲道。 “梅经理好象是出去了。他走时说是陈总找他有点事,还特意交待了我的。” “陈总也像你们一样也没有周末吗?”姚湘君笑问。 “她应该有周末吧?”徐姐一笑:“反正她当老总的,爱来不来,什么时候休假,也不是我们管的事啊。” 回来的路上,提着才鱼汤的姚湘君虽然还在和简哲说说笑笑,但她已经笑得很勉强。这一点,简哲早看出来了。一大清早就起来,忙到这时候,还划了一条口子,憨大却和人家陈总有事去了。 “夫人,你别往心里去。他今天回来,我们来他个会审,要他老实交代这么大的雪天,他究竟去干嘛了?” “我怎么就往心里去了?你别瞎猜啊,憨大也有可能是人机分离了,或者是信号不好。” “夫人,你真是这么想的?”简哲一笑,“你真是这么想的就好。你真的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 此时,梅荣久和陈可馨刚刚从滑雪场来到岳麓山脚下的洪七公狗肉店里。 服务员上好火锅,说声“请慢用”退出。陈可馨做了个请的手势。 “憨大,这个店子是个百年老字号,很有名的。冬季进补,你受伤初愈,多吃点。” “谢谢。” 陈可馨今天玩得很开心,兴致不错,和梅荣久边吃边聊。 “憨大,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陈总,你太客气了。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正找不到感激你的机会。你有什么用得着我效力的,我能使得上劲的,你只管吩咐。” “憨大,是这样的。罗成新和吴小丽就像约好了似的,以不续约相要挟砍我的价。他们无非欺我年轻,要将我一军。我不是会让他们轻易得手的,我大不了全部收了自己干。”陈可馨边说边留心着梅荣久的表情。关于这件事,陈可馨已经在梅荣久面前提了几次影子,但一直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 “陈总,你上次说有件事找我,就是这件事吗?你真的要自己经营吗?” 陈可馨笑一笑:“憨大,你对馨怡庭园目前的管理模式有什么看法?” 梅荣久想了想道:“陈总,既然你问起这件事,我也就不隐瞒观点了。馨怡庭园目前在行业里面能占一定的优势,主要是规模取胜。庭园与二级部门不过是承包关系,各自为政,不能算是一个团队,也不能形成一种企业文化,长此以往,我们的优势会越来越不明显。”梅荣久知无不言,说起来头头是道。 陈可馨表面上似听非听,其实听得很认真,梅荣久说罢,陈可馨道:“你能不能抽点时间,把你的想法,按照把馨怡庭园做成一个企业的思路做个企划案?” “我试试……”梅荣久还没说完,来电话了。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是湘君小姐的电话吧?我不碍事吧?”陈可馨笑问。 “哪会呢?”梅荣久笑了笑,开始听电话。 “憨大,你在哪儿呢?怎么老不听电话?”厨房里,简哲一手捏着筷子,一手拿着手机。 “我在岳麓山边上,可能是信号不好。” “憨大,夫人今天起了个大早,亲自踏雪上菜市场,买了好大两条才鱼,缠着外婆学做才鱼汤手指都划开口子了。才打车把才鱼汤给你送过去,你人不在不说,电话都不听。她回来饭都没吃就蒙头睡了。” 梅荣久关上手机对陈可馨道:“陈总,实在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你吩咐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女朋友生气了吗?”陈可馨见梅荣久中途要走,表情非常复杂,明知是姚湘君,故意要这样问。 “是朋友,不是女朋友。”梅荣久纠正道。 “不是女朋友,会因为你没有吃上她做的才鱼汤连饭都不吃就蒙头大睡?”陈可馨似笑非笑。 梅荣久讪讪地一笑,既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 “她在你的心目中永远都是比我更重要吗?”陈可馨已是一种挑衅的口吻。 “对不起,陈总。”梅荣久的脸上越发尴尬。 “既然是这样,那我送你回去。”陈可馨放下筷子,拉张纸巾沾了沾嘴唇,叫服务员买单。她本来已经要发脾气了,但还是强忍住了,一来今天是个休息日,二来本身是请梅荣久帮忙,不是正儿八经安排工作。 梅荣久左右为难:要她送不是,不要她送也不是。 “憨大,既然你不承认湘君小姐是你的女朋友,那我也想尝尝她做的才鱼汤,这你不介意吧?”见梅荣久一脸尴尬,陈可馨突然萌生了捉弄他一下的想法。 “陈总,你能真的赏光吗?”梅荣久还有些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陈可馨一笑:“我陈可馨有什么不敢的?” 车上,两人都无话,各自想着心事。梅荣久想,陈总要谈工作上的事,大可不必选择这样一个场合。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陈可馨本来还想把让梅荣久接管酒店和休闲中心的想法端出来的,不想却让简哲的这个电话搅黄了,心里有点烦。一想到自己从没有把哪个男生放在眼里,也从未在哪个男生面前丢过面子,而自己在梅荣久的心中,却还不如一个不是他女朋友的朋友重要,她又感到没面子。 车到刘家湾21号,梅荣久正不知如何开口,陈可馨倒很平静地一笑之后道:“憨大,女生很容易受伤的,你多安慰安慰你的朋友。” “陈总,你不下来呀?”梅荣久这才知道陈可馨不会真的下来。 陈可馨笑一笑,走了。 梅荣久从陈可馨的车上下来,简哲正在等到他。 “哎呀,还是陈总亲自送你过来的呀?” 梅荣久一笑,是无可奈何的笑。 两人匆匆来到姚湘君的房间,姚湘君在上网。 “夫人,我还没吃午饭,你和麦田再陪我吃点儿吧?” “麦田,是你打的电话吗?”姚湘君白了简哲一眼。 简哲眨了一下眼。 梅荣久边朝简哲递眼色边道:“今天陈总兴致好,拉我去滑雪场去谈工作。刚下山,一看有两个未接电话。回了麦田的电话,才知道今天有才鱼汤下饭,所以连忙赶过来。夫人,你和麦田都还没有吃饭吧?你们陪我吃怎么样?” “吃饭还要人陪,憨大,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姚湘君笑一笑,还是跟着下来了。 刘明美见姚湘君下来,有意回避到庄美琴那边去了。 姚湘君笑嘻嘻地,自己动手热了汤,三人开始吃饭。简哲装模作样拿双筷子陪着。 “憨大,是才鱼汤香呢还是真的饿急了?”见梅荣久狼吞虎咽,把汤喝得丝丝作响,姚湘君已经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简哲故意借说梅荣久撩拨姚湘君,“陈总既然请你到滑雪场谈工作,难道她没有安排午饭吗?” “洪七公狗肉才上桌,听说有才鱼汤,我能不来吗?”梅荣久并不想隐瞒什么,只得如实相告。 “先吃狗肉再喝才鱼汤,憨大你是鱼和熊掌兼得呀!”简哲笑起来。 “陪陈总,那是工作。你们陪我,这是朋友之间的事。麦田,你不要混为一谈。” “看来憨大还是个重友轻色的真朋友。”简哲笑一笑,又撩姚湘君,“憨大,陈总真的是找你谈工作,而不是谈情说爱?” “麦田,你说什么呢?尽想好事啊你!”梅荣久白了他一眼:“陈总要把馨怡庭园全部收了自己干,要我帮她拿个企划案。” “憨大,这对你的承包会有影响吗?”简哲到底当了一向老板,考虑问题更周到些了。 “馨怡庭园的二级部门目前都是承包经营,陈总就是要收,也会有个过程。” “憨大,你太失礼了。既然陈总找你谈工作,你怎么能中途告退呢?”姚湘君听说陈可馨是约梅荣久谈正事,正色道。 “听说有人和饭赌气,我怕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梅荣久看着姚湘君红肿的手上贴的创可贴,笑起来。 “我生什么气?我先是真的不饿。”姚湘君又白了简哲一眼,又回击梅荣久,“说不定陈总才真生你的气了。” “夫人,你好偏心。憨大没来时,你拿我撒气。饭也不吃,害得我妈骂我,以为是我得罪你了。憨大一来,你就云散天开,有说有笑了。”简哲到底忍不住。 “你还有什么血泪控诉?”姚湘君一笑。 “还多着呢。上次憨大上班,你给他买t恤。我开业,你就送束花了事。这是不是偏心?”简哲笑道。 “哦。”姚湘君瞅着简哲道:“现在不是在乌蒙,麦田。现在你是在自己家里,痛你的人多着哩。你妈、你外婆、还有张红。你稀罕我痛你吗?而憨大呢?憨大能与你比吗?” “你怎么老要扯张红?”简哲回了她一个白眼。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手机嘀了一声。一看又是大少发的短信――湘君小姐,我们这些团员真的都非常想念你。他们再三托我请你到我们农场来过小年,不知你能否满足他们的心愿?盼回复。姚湘君看罢骂了一句:“神经病!” “人家一片盛情,你却恶语相向。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也不是你的为人啊。”梅荣久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盛情?简直就是性骚扰!”姚湘君一想到这一向几乎天天都收到大少的短信就有些恼。 “为什么要把人往坏处想呢?” 简哲听他两人这样说,要看姚湘君的信息,姚湘君不愿给他看,但到底经不住他缠,只得给他看了。简哲看罢道:“我还正愁过小年不好安排呢?湘君姐,这是个好事。大少常给你发短信吗?你怎么把我瞒得铁桶似的?你怕我和憨大沾你的光?你不是答应帮我的吗?” “好事?你心里惦着你的黑麦项目,到那里做客对你当然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姚湘君一句话把简哲噎在了那里。 “多结识个朋友多条路,去去有何妨?”梅荣久为简哲解围道。 “那好,麦田。为你的事,姐姐我勉为其难陪你到九里湖农场走一遭。你说我偏心,那这下我就算一碗水端平了。”姚湘君见梅荣久帮简哲说话,只得让步。 饭罢简哲争取到一个刷碗的机会,他边刷碗边哼起了小调。 姚湘君上楼时,听他哼的是“女孩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第75章 为谁而醉 陈可馨掉转车头,想起昨天推掉了易济民的约请,今天约梅荣久滑雪又是这样一个结局,苦笑一下,打通了易济民的电话。(..info) “济民哥,我还没吃午饭哩。” “可馨,你在哪里?这时候还没吃饭啊?”易济民在家里刚吃完午饭,接到陈可馨的电话有些受宠若惊。 “我在玉楼西,不是楚霸王。”陈可馨故意提起上次约易济民在楚霸王口味虾店吃饭的事。 “你先点菜,我马上就到。” “是可馨的电话吗?你才放碗又赴饭局呀?”见易济民接了电话就出门,简美华笑问。 易济民一笑:“是的,妈妈。” “你当初追我,可没这个劲头。”易济民刚出门,简美华笑易瘦秋道。 “济民也真是的,两人都到这份上了,也从没见济民把可馨带到家里来,不像那么回事啊。” “可馨也不是怕见公婆的,可能是因为熊斌的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长辈之间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了,她还会放在心上吗?” 易济民来到玉楼西大酒店,陈可馨已经点好了菜。 “喝点什么?”易济民出于礼节这样问,他没有想到陈可馨真要酒。 “来支干红。” 易济民本身不会喝酒,这陈可馨也知道。而陈可馨上次在楚霸王口味虾店是连饮料都不沾的人,今天却要酒。易济民有些纳闷儿,而陈可馨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馨,我不会喝,你是知道的。难得你有这样的雅兴,我今天只有舍命陪君子了。”易济民笑着举起杯,两人碰了一下。 “济民哥,你舍命陪我?这像个男生口里出来的话吗?”看易济民还在犹豫,陈可馨一仰脖子,干了。 “可馨,我是真的不会喝。”易济民脸都有些红了,不知是因为沾酒的缘故还是陈可馨刚才这句话的缘故。后见陈可馨一杯一杯不是喝酒而是灌酒,这才意识到可馨今天有点不对头。 “可馨,今天约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看看陈可馨已有几分醉意时,易济民小心翼翼地问。 “济民哥,什么约会?”陈可馨乜着醉眼,早把易济民昨天的电话忘得一干二净。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有约会的吗?” “济民哥,谁说我不是赴约会去了?不过,济民哥,我知道你想问我和约会去了,我不会告诉你的,所以你最好别问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她也不会说出梅荣久来,她要面子啊。 两人边聊边喝,从中午喝到傍晚,陈可馨渐渐有些吐词不清,还在要酒。 易济民只得给服务员使眼色。 听服务员说没酒了,陈可馨才歪歪扭扭站起来,冲易济民笑一笑:“济民哥,你买单啊,今天我就是想过过让男生买单的瘾啊,谢谢你了,我走了啊,明天见。” 易济民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可馨经常请男生,而且还是她自己买单的吗?他摇摇头跟着陈可馨出来,想扶她一把,又不好意思。看她还要开车,情急之下才把她架到自己的车上。易济民好不容易把她扶到副座上,陈可馨已经烂醉如泥。车子开动后,陈可馨又按下车窗,要吹雪风。易济民冷得牙齿打架,但也只得由她。 湖南卫视演播大厅,春节晚会节目组正在排练。郝嫣红正在演唱《不想长大》。 陈德全和刘阿太等一帮平日赛马斗狗的朋友坐在蓝色方阵里。能参加这样的排练,刘阿太一帮人感到是一种莫大的殊荣,一个个喜形于色,乐不可支,间或嬉笑打闹。陈德全反倒叮嘱道:“你们收敛点,这可是要上电视的。”才说完,腰间一麻,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忙出去接。 “德全,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客厅里,韩菊如皱着眉头。 “妈,有什么事吗?” “可馨今天不知为什么醉得稀烂,我和你爸爸怎么也从她口里掏不出个话来。” “她都和谁在一起喝的呀?” “是济民送回来的。她的车都丢在玉楼西,济民才又帮她去开车了。” “哦,我当是回什么事。”陈德全一笑,“不就是发了一点小姐脾气?可馨这又不是第一次发脾气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妈妈。” “今天有点怪啊,看样子不像是生济民的气。” “行行,那我叫淑倩过来一下。” 开着陈可馨的车从玉楼西大酒店返回的路上,易济民不时缩着鼻头,因为车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法国香水的香味实在太好闻了。特别那个毛绒绒的绒熊猫,憨态可掬,惹人怜爱,抓起来一嗅,也是异香扑鼻。但一想到陈可馨今天莫名其妙和酒过不去,怎么问也不给个一理由,他又摇头苦笑了。心忖:女人都是这样一些情绪化的动物吗?易济民想起陈可馨说的“济民哥,谁说我不是赴约会去了?不过,济民哥,我知道你想问我和约会去了,我不会告诉你的,所以你最好别问我。”笑一笑,还是打通了陈德全的电话。 “德全,排练开始了吗?” “济民,你怎么把可馨灌醉了?” “我正要问问你可馨上午到底是和谁约会的哩。”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打完电话,车已进了信达公司大院。易济民帮陈可馨停好车,把钥匙交给了韩菊如。 “济民,你进来坐会儿?”韩菊如热情地道。 “韩阿姨,我不坐了。这么晚还没回去,我妈会唠叨的。” “济民也好象喝多了。”韩菊如关上门,对陈至信道。 “看样子,可馨今天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她不会喝这么多酒。就是非常重要的应酬,以她的酒量,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子。” 韩菊如想起陈可馨昨天骂梅荣久“猪”时的情景,突然冒出一句:“不会是为梅荣久的事吧?” “梅荣久的事已经水过三丘了,何况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吗?”可馨醉酒,也许真的就与梅荣久有关,但不至于是那件事。不过陈至信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易济民转身,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着了。定睛一看,却是那个绒熊猫,不知怎么掉在雪地上了。易济民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弹了弹上面的雪,捧在怀里,自语道:好宝贝,好歹陪我一夜,明天再回到你主人身边去吧。 陈可馨和衣仰面八叉躺在床上,也许是吹了雪风的缘故,酒已经醒了许多,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眼前反复出现的是和梅荣久在洪七公狗肉店里的一幕,至于怎么醉的酒,和谁喝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是头痛得厉害,口渴得要命。 易济民回到家里,易瘦秋正给鹩哥洗澡。 易济民平常是不大逗鹩哥的,今天喝了一点酒,凑了过去。 “济民,你有酒气,别熏着鹩哥了。”易瘦秋抬眼仔细看了看易济民,才知道他今天真的喝得不少,“济民,你脸都喝红了。” 正在房里做美容的简美华也闻声出来了:“济民,你和谁喝的?” “和朋友。”易济民一看他妈妈的脸上粘着黄瓜片,他知道郑萍兮在给他妈妈做美容。他不想说是和陈可馨喝的,他懒得解释,在他心里,女孩子醉酒,毕竟不是件体面的事。 “不是和可馨在一起的吗?后面又来了什么朋友了?怎么喝这么多?” “妈,这么冷的天,喝点酒御一下寒不行吗?” “那你早点休息去吧。” “爸,妈,那我休息去了。” 易济民回房之后,易瘦秋安置好鹩哥又开始把阳台上的兰草搬到客厅里来。刚搬两盆,来电话了。 “是教授呀?济民到家了吗?”电话是韩菊如打来的。 “到家了。”易瘦秋想想觉得不对劲,忙问:“韩总,是德全把济民喝成这样子的吧?” “教授,哪里是德全呀,是可馨。济民还能开车,可馨已经醉得稀乱。” “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拿酒撒气呀?” “到底是谁生谁的气?问也问不出个名堂来。只要济民安全到家了,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关心,韩总。” 是怎么回事?易瘦秋来到易济民的房间,轻轻地把门拧开一条缝一看,易济民正搂着那个绒熊猫睡得美滋滋的。易瘦秋笑一笑,退了回来,也不问了,年轻人的事,由他去吧。简美华问是谁的电话,易瘦秋干脆说是单位上的,省得和她又罗嗦。 门铃一响,韩菊如像遇到了救星似的,把朱淑倩接了进来:“淑倩,可馨醉了酒,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妈妈,可馨睡下了吗?” “门反锁着,你爸都叫不开。酒是和济民喝的,人是济民送回来的,又不像是生济民的气,真是怪事!” “淑倩,这么晚,又这么冷,还要过来,辛苦你了。”陈至信道。 “爸爸,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是我当儿媳妇的应该做的。我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门叫开。” 唐妈见朱淑倩上楼,忙把早已准备好了的一碗醒酒汤递给朱淑倩。 陈可馨确认是嫂子叫门,才挣扎几下坐起来,极不情愿,但还是开了门。 看到陈可馨喝了几口汤,朱淑倩才在她对面坐下来。 “小姑子,济民惹你生气了?” “不是的,嫂子。” “妈妈才都说了,这是你第一次喝多酒。小姑子,你醉成这样,不会没有原因吧?” “嫂子,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 “我哪能呢?” “对谁都不许说。包括爸妈。”陈可馨伸出小拇指和朱淑倩拉了钩才说起今天的事来。 朱淑倩边听边回忆着元月二号那天陈可馨主动给梅荣久送菜到医院去时的情景,心里有了数。 “小姑子,你不是为济民才退的熊斌吗?你既然在和济民谈朋友,怎么又为梅荣久喝醉了酒?难道你一开始就是因为梅荣久而退的熊斌?” 陈可馨一惊,酒意全消:“嫂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小姑子,济民每次约你,你总有约会在前,这是第一;第二,上次我给你们带的情侣衫,济民倒穿过几回,你一次也没有穿过;第三,在你和济民没有这层关系之前,你也常到济民家做客,济民也常来咱们家,但自从有了这层关系后,我从没有听说你到济民家去过。所以你的心根本不在济民身上。” “嫂子,想不到你虽然不做声,倒还城府很深。” “小姑子,你刚才要和我拉钩,我就意识到是回什么事了。可我这当嫂子的不得不告诉你,如果你爱上了梅荣久,那绝对是个错误。第一,你们的差别太大,不般配。家里会同意吗?社会上又会怎么看?你能不能承受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双重压力?就是你有这个心理准备,你又能否承受得了?第二,爱情是讲互动的。梅荣久是否心有所属?他和姚湘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我都不清楚。从目前来看,你和梅荣久之间也许有了工作之外的交往,但在这种交往之中,梅荣久究竟是个什么心态,你清楚吗?假如他是因为你是他的上司,他和你的交往只是应景而已,假如你被拒绝了,你又怎么下台?第三,从来男生追女生才是正常,女生追男生是例外。不说公司里,就是在长沙,不知有多少男生对你是可望而不可及。你选择结婚对象的空间很大,又何必低下架子去追梅荣久?” “嫂子,过去人家说你内秀,我不以为然,今天听你说起什么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我才算服了你。其实我也闹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梅荣久条件并不比易济民和熊斌优秀,但不知为什么,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的一举一动总会牵动我的心,好象有一股不可知的力量驱使着我围着他转,我的心已经不是我的脑子所能控制的了。我也想努力控制住自己,可往往又会鬼使神差,身不由己。” “小姑子,你这就是一见钟情呀。”陈可馨这么一说,朱淑倩倒不知怎么劝了,见时候不早了,只得嘱咐她早点休息。但陈可馨却要坚持送她。 客厅里,陈至信、韩菊如见陈可馨送朱淑倩下楼来,不知朱淑倩用了什么灵丹妙药,陈可馨看上去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又不好问。等陈可馨送了朱淑倩重新上了楼,韩菊如才迫不及待地打朱淑倩的电话。 “妈妈,可馨酒也醒了,已经没事了,您最好别问那么多,反正已经没事了,其实本来也就没什么事。” 陈至信和韩菊如这才放心地上楼睡觉。 第76章 过把聊瘾 朱淑倩回到家里,陈德全还没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苦笑道:“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也许小姑子的追求是对的,虽然她的追求悖于常理,虽然她追求的路上布满了荆棘,但只要最后能得到幸福,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作为嫂子,她是极力反对陈可馨的选择的,但作为女人,回忆起结婚后的这段日子陈德全对自己的态度,她对陈可馨的大胆追求是认同的。当然,当着陈可馨的面,这番话她是断断不会说的。还是要问问湘君,要是湘君心里装的不是简哲,而是梅荣久,可馨也就可以解脱出来了。 午夜将近,姚湘君了无睡意。听动静,梅荣久也还没睡。荣久哥又是在和陈可馨网聊吗?自己是否也应该把今天的事向陈可馨作个解释?因为陈可馨毕竟是在和梅荣久谈工作,他们的谈话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中断的,要是因此影响了憨大的工作,自己怎么也说不过去。想到这里,姚湘君开机上网。网上一搜,“憨大”在线。“憨大”也不是在和“狼爱上羊”聊。 梅荣久这时候其实正在网上看《warrenbuffett》,听到qq叫,一看是“夫人”,一惊,笑一笑,点击一下,两人立即转入了私聊。 憨大:“还没睡呀?要不你过来,要不我过来,何必网上聊?” 夫人:“请你忘记空间距离行不行啊?我也想过网聊的瘾啊!” 憨大:“难道在网上比现实更真实?” 夫人:“至少更无遮拦。要不狼怎么老约你上网?狼今天上线了吗?” 憨大:“狼也许是怕冷吧?” 夫人:“不,狼一定是生气了。今天如果影响到你的工作,就是我的不是了。” 憨大:“你不要太敏感。我们已经谈完了工作,狼没有生气的理由啊!” 夫人:“狼送你回来,是赌气;狼今天不撩你,是生了很大的气。你怎么也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 憨大:“工作上的事我又没有打折扣,一顿饭没有吃完就影响了工作吗?工作上的事,我有不对的地方,是应该解释。可工作以外的事,你让我怎么去解释?那会越解释越解释不清的。” 夫人:“今天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 憨大:“你的道歉我不接受,因为你没有错!” 陈可馨早上起来,梳妆台前对镜自照,想起昨晚醉酒的事,笑得有些难为情。 下楼来到餐厅,家人都在等她。她低着头,表情不大自然。 “爸爸,昨天我失态了。” 陈至信见她自己开了口,这才说了她两句。 “可馨,不是爸爸一大早就要批评你。女孩子要有自制力,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成什么体统?” 韩菊如也借机说道:“可馨,你昨天真的把一家人都急坏了。济民也让你灌得够呛了。” “让您费心了,妈妈。”陈可馨今天表现得特别温顺。要是以往,她妈妈说得稍微有点不顺耳,她早冲走了。 正说着,电话响。(..info无弹窗广告)唐妈接过,望陈可馨一笑道:“可馨,你的电话。” 电话是易济民打来的,易济民怕父母多问,出门上车后才打了这个电话。 “可馨,没事儿了吧?” “济民哥,昨晚我没说什么过头的话吧?” “可馨,你酒醉心明,没有说错什么呀。” 见陈可馨接电话时心情好了许多,韩菊如望一眼陈至信,两人相视一笑。 陈可馨刚放好电话,朱淑倩从家里也打电话问情况来了。 陈可馨听完电话,笑一笑:“惊动了这么多人,真不好意思。” 朱淑倩放下电话,又打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姚湘君接到朱淑倩的电话来到梅园咖啡屋,朱淑倩已等候多时。 “湘君,最近没有带团啊?”朱淑倩抿了一口咖啡道。 “没有。” “湘君,上次多谢你当傧相,为我撑够了面子。”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淑倩,我还要谢你哩。”姚湘君笑道。 “谢我?湘君,你这是从何说起?”朱淑倩微微一笑。 “借你的光,让我过了一把富人瘾啊。” “你还说哩,你和你朋友太抢眼了,简直就是喧宾夺主。我至今还好后悔请你当傧相,我心里嫉妒你死了。” “淑倩,新婚燕尔,小两口过得不错吧?” “唉,不瞒你说,表面上是风光得很,好象很让人羡慕。但要说幸福指数有多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朱淑倩想起陈德全婚前婚后种种不如意的地方,真想好好在同学面前倾诉一番。 “怎么,小两口才结婚就闹矛盾了?” “这个话题咱们再找个机会聊。今天还是聊聊你的事儿。” “聊我的事儿?淑倩,我有什么事儿引起了你的兴趣?” 朱淑倩一笑之后道:“湘君,你真是个谜。当年追你的男生中也不乏优秀者,毕业时,同学们都以为你会从中挑中一个的,谁知道你竟一个都没有相中,而是追寻你的网友追到乌蒙山去了。你从乌蒙山回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以为简哲是你的男朋友,后来你和梅荣久给我们当傧相时,我又觉得梅荣久更像是你的男朋友。梅荣久和简哲,你们这个三角关系中,你究竟是倾向哪一个?” “淑倩,你真的对为件事很有兴趣吗?” “当然是真的啦。你卖什么关子?” “那我告诉你之后,你可别失望哟。” 朱淑倩一笑。 “淑倩,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姚湘君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了,“因为我们彼此从来没有谈及感情上的事,所以根本也就没有比较。” “你们三个在乌蒙山一起疯了三年,难道一直没有擦出火花来?这可能吗?” “淑倩,我是没有收到谁的爱情告白,信不信由你。” “真是不可理解。好,我们不谈这个了。湘君,我小姑想把馨怡庭园全部收了自己干,这件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姚湘君一听就明白了:绕了半天圈子,原来是要谈这件事。但猜不出她的来意,所以只得慢慢探她的口风。 “淑倩,你小姑是当老总的,要怎么干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事情也许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梅荣久已经说过了。” “湘君,老实说,我小姑她自己干也无非是挂个名,具体工作可能还是要落在梅荣久的头上。” “这倒没有听说过。” “昨天我小姑还没有说完,你就来了脾气。”朱淑倩说了句半拉子话,望着姚湘君笑。 姚湘君听明白陈可馨把昨天的事全告诉了朱淑倩,朱淑倩来当说客,无非是想为陈可馨争个面子。当然,她怎么也想不到朱淑倩问她与梅荣久的关系还有另外一层用意。 “淑倩,你小姑昨天生了很大的气?” “湘君,不瞒你说,我小姑昨天醉得一塌糊涂。” “和谁喝的?” “易济民。” 姚湘君一笑。 “湘君,都说男人的创造力要靠女人去激发。梅荣久的事,你不会不关心。企划案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淑倩,你这个嫂子当得很出色呀!”姚湘君笑一笑。正好来电话了。“哦,大少,你已经进了城?那就到刘家湾来。”姚湘君关上手机,抱歉地一笑道:“淑倩,我替梅荣久谢谢你的一番美意,我有点事,先走了。” “湘君,梅荣久你可要抓紧哟。” 第77章 老虎图腾 姚湘君打车回到刘家湾,梅荣久、简哲、张红各自背着行囊说说笑笑在大厅里等。张红本来是要帮外婆打扫卫生不肯去的,姚湘君非得把她拽上。 “听说九里湖农场有野生动物出没,你俩一路可要当好护花使者哟。”马巧云也在那凑热闹,打趣两个男生。 张红老实,问马巧云:“巧云姐,九里湖农场真的有野生动物?” “野物不吃人,只咬人。”马巧云笑道。 姚湘君瞅着张红笑,张红这才明白过来。 几个人正在笑闹,一辆豪桑停在了院门口。赵大成走下车来,虽然块头大了一点,但人长得很精神,看上去也是才走出校门不久,脸上书卷气犹存。 “湘君,你早说有这么多朋友,我就开面包车过来了。”赵大成下来,热情地打着招呼,见有五个人,又有些犯难。 姚湘君忙把双方作了介绍。正好刘明美、庄美琴也过来了,姚湘君也作了介绍。 “大少你别担心坐不了,当护花使者我这辈子是不够格了。”马巧云细细地打量着赵大成笑道。 张红见坐不了,正好找到了不去的理由。姚湘君望望简哲,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就辛苦你了。你把卫生搞完了,我们回来就没事儿干了。”简哲巴不得她不去。 上车时,简哲和梅荣久互相推让都不肯坐副座,姚湘君只得坐了。 “湘君,上次是你当导游我们是游客,我们都听你的。今天我可要过把导游瘾了。”赵大成一上车就笑逐颜开。 “客随主便,今天让你过足瘾。”姚湘君笑道。 “各位游客注意了:今天我们下榻的是具有浓郁的楚乡风情的农家乐酒店。今天的行程是这样为您安排的。上午,有三个景点:果园、种植园、网箱养殖场。中午,回酒店就餐。您可以品尝到价廉物美的正宗的湘江鸭、湘江鲤、口味虾,还有湘江米酒。下午三点准时集中,前往芦苇场。晚上,浪漫的九里湖人将有一场别开生面的篝火晚会。您可以尽情地一展您的歌喉和舞姿。只要您的行为不出格,您不会遇到任何麻烦。至于晚餐呢,您可别担心,晚会上的烧烤是免费的。对了,您明天走时千万别忘了给您的亲朋好友带点纪念品啊!”赵大成模仿着姚湘君的腔调一长串导游词说完,简哲笑得拍打着座位,梅荣久笑得前仰后合,姚湘君捧着肚子叫哎哟,车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出了湘江三桥,沿江而下,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远远望见一座古色古香的牌楼,赵大成说那就是九里湖农场了。三人放眼望去,但见道路两旁一溜儿都是常青树,直通场部。特别是开展新农村建设以来,沿路不时冒出一排排仿欧式建筑的别墅群,有两层的,也有三层的,统一采用米黄色外墙砖和红色欧式瓦,门窗边缘均装饰着仿古罗马浮雕。虽是隆冬季节,却不见冬天的肃杀凄凉,处处都好象孕育着早春的勃勃生机。 车子一到九里湖农场农家乐酒店,赵大成边安顿三人边就上午的活动征求意见。 “天寒地冻,果园、种植园能看出个什么名堂?咱们还是去看看网箱养殖场吧?”姚湘君道。 “网箱养殖场有多大看头?咱们还是看看种植园吧?”简哲看看手机,怕时间不够。 “大少,简总的黑麦项目,就是和你们种植园合作的。上次去新马泰,你们赖场长好象没去,是吧?”姚湘君见简哲要看种植园,明白简哲的意思。 “是这样啊。上次赖场长是没去成,不过既然简总和赖场长是合作伙伴,那中午我一定把他请来陪客。” 简哲感激地望了姚湘君一眼。 几个人在房间里稍作休息,接着又驱车赶往种植园。到了种植园,除了能看一下种植园的规模,也没有多少能看的。赵大成只得带着大家在几个大棚点上转了一圈。简哲看得很认真,像个农业专家似的,不时作些评点。赵大成不知其深浅,间或与他作些探讨。梅荣久偶尔和姚湘君对视时才略微眨一眨眼,彼此心照不宣。 刘家湾21号,张红在帮刘明美擦窗户。 “张红,我们简哲真的就不会做人。明明是过小年,却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外婆,这不怪简哲哥,我是自愿的,再说大少本来就嫌人多。”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去不成多扫兴。” “本来就是湘君姐要生拉硬拽。后来车子坐不下,我正好乐得不去。快过年了,这么多卫生要搞,您和庄阿姨忙得过来吗?” “是忙不过来。这么多卫生要搞不说,做年糕、腌腊货,要做的事还多哩。你庄阿姨又抽不出时间来。多亏你这孩子,处处为外婆着想。” “这有什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刘明美叹口气道:“你要有湘君一半心机就好了。” “外婆,湘君是大学生,我中学都没毕业。您这不是拿簸箕比天吗?您上次不是还说我痴人有痴福的吗?怎么又嫌我老实了?” “我说过吗?”刘明美一笑,“傻丫头,彼一时,此一时。上次说这话时简哲还没回来。谁知后来一下来了三个?其实我和你庄阿姨的心事你也明白。我就怕你太老实了吃亏。” “外婆,您不是说姻缘是因为缘份吗?我会吃什么亏?”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多‘您说过’?”刘明美摇头笑道。 张红擦得很认真,一遍一遍,手都冻红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赵大成带着三人返回酒店,上次组团出国的一帮头头脑脑众星捧月似地围着姚湘君问长问短,热情得不得了。简哲也和种植园的赖场长碰了面,互致问候。原来九里湖农场中午正在酒店大厅举行年会哩。 赵大成陪三人坐在一桌。席上,主人们轮番把盏敬酒,姚湘君反正不喝,只苦了梅荣久和简哲,渐渐招架不住,更不要说回敬了。赖场长哪里肯饶,边敬酒边道:“你们城里人平时哪能吃到这么正宗的湘江鸭、湘江鲤、口味虾和绿色食品?你们不多吃点,就是不珍惜我们的劳动成果。”赵大成也是不停地往姚湘君碗里添菜,姚湘君也是左右为难,却之不恭,吃又吃不了。一会儿,赵大成的爸爸、总场场长赵祖元也过来敬酒。赵场长见了三人,古铜色的脸上绽开了笑花:“欢迎啊孩子们!你们的到来,为我们九里湖添了不少风采。你们回到省城,就是我们不花钱的活广告啊!来!干杯!” 吃罢晚饭,稍事休息,一行人又驱车来到九里湖芦山。 夜幕下,一摞摞摞得像小山似的芦苇之间的空洲上早已燃起了堆堆篝火。在大皮鼓的咚咚声中,九里湖人跳起了摆手舞。 “大少,你爸爸举个老虎是什么意思?”简哲见赵场长手里举着一只木刻的老虎,不解何意。 赵大成笑着解释道:“今天是九里湖人的调年节。所谓调年节,也就是祈年。听老人们说,原来有许多繁文缛节,现在简单多了。老虎,是九里湖人崇拜的图腾。” “图腾要头人才能举吗?”简哲又问。 “是的。”赵大成点点头。 “是跳的摆手舞吧?”姚湘君问。 “到底是导游,见多识广。”赵大成笑道。 几个人在人圈子里站了一会,赵大成邀请大家跳舞。梅荣久和简哲说不会,见赵大成拉着姚湘君的手跳得起劲,简哲心里又有些泛酸。姚湘君的出现,顷刻吸引了不少九里湖人的目光。鼓手也更加起劲,擂得大皮鼓响彻云霄。姚湘君跳了一会出来要教简哲跳时,简哲脸上才有些喜色。接下来是一个个热情的邀请,跳得姚湘君香汗淋漓,娇喘微微。简哲也很快进入了状况。只有梅荣久始终面带微笑站在那里欣赏。 “憨大,咱们走走吧?”姚湘君好不容易脱身出来,边解开外衣边顺着一摞芦苇走。 “夫人,你跳得还像那么回事,也很投入。不过你要再跳,鼓手的大皮鼓不敲破才怪呢?”梅荣久跟了上来,“只是别着凉了。” “入乡随俗嘛。”姚湘君笑一笑。 “这里的风景其实也不错,只是人们的心理总是喜欢舍近求远。所谓熟视无睹,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姚湘君乜了他一眼。 “我是就事论事,有感而发。夫人,你不是在借题发挥吧?” “真的,我是想借题发挥。憨大,自从你受伤以来这段日子,我们也没谈过你的工作情况。以你的才能,你就真的安于现状当个棋牌部经理,不思进取了吗?”姚湘君一笑之后道。 “你要我学麦田?”梅荣久一笑,“有一个麦田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姚湘君想起上午和朱淑倩见面时的情景,只得把谈话引入正题,“憨大,你们董事长很赏识你,这没错吧?” “夫人,你是要说陈可馨总经理赏识我吧?” “你还为那天的事对我耿耿于怀吗?憨大,我和你说正事儿,你别打岔行不行?” “是吗?”梅荣久笑起来。 “陈总待你是不赖。” “不然,也不至于有人因为我而要和饭赌气。” “你这人怎么老纠缠不清?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姚湘君瞪了他一眼道:“陈总要你做企划案是什么意思,你清楚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她想把馨怡庭园全部收了自己干。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憨大,这你还不明白吗?陈总自己干,干嘛要你拿企划案?她无非是牵个头,具体的工作少得了你吗?憨大,馨怡庭园这个舞台正等着你领衔主演哩。” “夫人,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见过了陈总?” “那天我是想在网上替你向陈总解释一下的,但她没有上线,这你是知道的。今天朱淑倩约我见面,谈的就是这件事。” 梅荣久皱着眉头:陈可馨那天约我滑雪真的还有事没有谈完。既然没有谈完,可又为什么这几天见面不谈,偏要转这么多的弯儿,通过朱部长传话? “夫人,看来你还真的说对了,陈总是生了我的气。” “工作还没有谈完,你就中途告退,她能不生气吗?你可以想象一下,她生了多大的气。”姚湘君坏笑着,“憨大,事情到了这份上,陈总的生气就不是你说的工作之外的事了。怎么去弥补,这不用我说了吧?” 梅荣久还要说什么,赵大成和简哲找过来了。简哲气喘吁吁地道:“我和大少哪里没找过?你们却躲在这里说悄悄话,说知心话。快去吃烧烤吧。” 吃烧烤的时候,赖场长又过来敬酒。喝得简哲说话都结巴起来:“赖、赖场长,黑麦项目就看您的了。” “简总,你就放心吧,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只要我们诚心感动了老天爷,老天爷也会帮我们的。”赖场长真是好酒量,越战越勇。 姚湘君偷偷地帮简哲倒掉了几杯酒,赵大成见了视而不见。 回到酒店,简哲洗罢脸,兴致未尽,穿着睡衣来到梅荣久房间。 “憨大,你先和湘君姐说什么悄悄话来着?” “有什么悄悄话好说?看她跳出汗了,陪她吹吹风。”梅荣久还在看电视。 “吹吹风?多浪漫呀!”简哲唱起了什么歌曲里的一句歌词“我想和你吹吹风”。 简哲坐在窗户边上,无意中朝窗外一望,见赵大成还在夜风里徘徊,小声叫梅荣久来看,梅荣久一笑。其实两个人都意识到是回什么事。 “憨大,要不是我坚持,夫人不会来,你也不会来。真不好意思,为难你了。”简哲笑道。 “麦田,你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为难的?” “大少要不是碍着有我们两个护花使者,还用老在楼下转而不去敲夫人的门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事不能怪大少,怪只怪夫人人见人爱。” “憨大,你说这话对得住夫人吗?对得住夫人对你的感情吗?大少再怎么也不该生横刀夺爱之心。你是谦谦君子,你涵养好,我可受不了。”简哲说罢,看赵大成还在下面,到底忍不住,扒开窗户道:“大少,你在下面转什么?怎么不上不上来坐会儿?”赵大成笑一笑:“你们休息吧?我不上来了。我在找钥匙。”看到简哲关了窗,赵大成朝姚湘君住的房间望了一眼,才上车回家。听到下面车子走了,简哲朝梅荣久扮个鬼脸说声晚安才回房去睡。 第78章 角色错位 陈可馨来到体育馆,易济民正等在车上。.info[] “济民哥,你不是陪长辈们打高尔夫去了的吗?” “哎呀,我爸爸、你爸爸、还有熊副省长,我都陪过了。晚上他们有事情要谈,我就先走了。” “济民哥,昨天我失礼了。”想起昨天醉酒的事,陈可馨笑了笑。 “可馨,不是这个机会,我也看不到你率真的一面啊!不加掩饰的你,才是更生动的你。” “济民哥,你都快成诗人了。” 易济民不好意思:“可馨,你车上少了什么没有?” 陈可馨看了看:“少了一只熊猫。你喜欢就送给你。” “那就谢谢了。可馨,我妈才打电话说,她和你妈妈几个要在同乐太太俱乐部吃晚饭,反正你我回去都只能陪保姆吃饭了,晚上索性我请你。” “济民哥,你不怕我又劝你的酒?” “可馨,你喝酒了的样子真逗。” “真对不起,济民哥,晚上我还有事。” 易济民练功出来,陈可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正有些失落,陈德全来电话了。易济民赶到湖南卫视演播大厅外,郝嫣红刚好卸妆出来。 “老婆,你今天唱和得真是太棒了。我和济民老老实实坐在方阵里,一动也没有动啊!”陈德全迎上前来,破天荒地献上一束鲜花。 “是吗?老公。这还只是彩排哩。”郝嫣红一脸笑容,接过花,在陈德全的脸上吻了一下。 “嫣红,祝贺你演出成功!”易济民也上前道贺。 “谢谢你,济民哥。”郝嫣红朝易济民鞠了一躬,“这次住院要不是你当替补照料,我的嗓子不会恢复得这么快;要不是你荐举,这个节目也轮不到我上。真的太谢谢你了。” “老婆,济民帮你圆了梦,你一句谢谢就了事了?”陈德全笑道。.info[] “那咱们喝咖啡去吧?”郝嫣红提议道。 “老婆,你是不是太小气了?”陈德全又笑起来。 “我还能怎么样啊?”郝嫣红笑一笑,上了陈德全的车。 三人来到梅园咖啡屋,又聊开了。 “老婆,平时在歌厅里不以为然,想不到你还蛮上镜头的,也很会扇情啊。”陈德全学着郝嫣红在舞台上上蹦蹦跳跳打着拍子的样子。 “嫣红,你那一首《不想长大》真是诠释得太到位了。”易济民也笑着附和道。 郝嫣红今晚也是开心得不得了,口里不时吟吟唱唱的,余兴未尽。 陈德全搂着郝嫣红,望了易济民一眼,笑道:“老婆,你真的就打算空口说白话,一句话就打发济民了?” “老公,到底要怎样才能谢济民哥?你说嘛。” 陈德全笑道:“济民在追可馨,你不是不知道。可济民太腼腆了,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老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帮帮济民吗?” “是这样啊?老公。萍兮姐也是我的好姐妹,她也在追济民哥,你说我到底帮谁才好啊?”郝嫣红撒起娇来。 “什么?美容师也在追济民,这是不是太搞笑了?济民就那么没品味,会看上美容师?” “可不是吗?爱情这两上字谁说得清楚呢?” “帮谁,这还用问吗?你不要济民帮你找人发短信,提升人气指数,上排行榜了?” 不等郝嫣红回答,易济民笑道:“嫣红,说到这件事,我真的还要拜托你。请你转告美容师,不要老打我的电话。她不过是我妈妈的美容师,我妈妈仅仅是她的主顾而已,我和她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她老是不放过我,我怕可馨因此产生误会。你做通了她的工作,也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济民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和可馨还没有明确关系之前,我就劝过萍兮姐,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不过,萍兮姐知道你在追可馨之后,突然变了一个人,不知怎么迷上了摄影,而且简直是痴迷。这一阵子房间里照片都挂满了,一回家就关上门自我欣赏。” “那不成了恋物癖了?”陈德全笑道。 “你说她受了一点打击,这是肯定的,但也不至于变态吧?”郝嫣红若有所思。 易济民想起自己这几晚搂着陈可馨车上的那个绒熊猫睡觉的情景,扪心自问:我也成了恋物癖吗? 刘家湾21号,郑萍兮表情阴郁,正在房间里拨弄着挂在房角的照片。其中两张陈可馨的照片都是她偷拍的,一张拍自馨怡庭园,一张拍自湘江风光带。她故意把这两张照片倒挂着,上面还打着红叉。 陈可馨回到家里,早早地就进了房间。几天没有看见梅荣久,几天没有上网,突然坐在电脑前,她感到很失落。“我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但她说过这句话才几分钟,自己又争不起这个气了。硬着头皮上网一搜,“憨大”并不在线。嫂子说已经见过姚湘君了,梅荣久怎么也没有一点反应?看来他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她真想痛痛快快地骂梅荣久一顿,几次拿起了手机,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我就这么掉价呀,没有梅荣久我就不活了吗?” 九里湖农家乐酒店,梅荣久也没有睡着。“憨大,这你还不明白吗?陈总自己干,干嘛要你拿企划案?她无非是牵个头,具体的工作少得了你吗?荣久哥,馨怡庭园这个舞台正等着你领衔主演哩。”姚湘君的话老在他耳边回响。自己不拿出一份象样的企划案来也不好意思去见陈总。而要做出一份象样的企划案来,首先得考察市场,掌握一手资料。想到这里,梅荣久有了主意。 第二天,陈可馨看着办公桌上摆着的两份合同――馨怡大酒店和休闲中心的去年的承包合同,越看心里越烦。无意中推窗一看,正看到梅荣久从一辆车上下来。陈可馨啪地关了窗,恨恨地自语道:“梅荣久,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看你能坚持多久不理我,除非你就没有事再求我。” 馨怡庭园停车场,赵大成坚持把梅荣久送进了院子。 “大少,你们九里湖人那么热情好客,到了我这里,你不进来坐坐也说不过去呀!”梅荣久下车时,向大少道谢,盛情地邀请三位下车到棋牌部做客。 “梅经理,改日再来拜访你,我还要赶回去哩。” 姚湘君和简哲也急着回去,不愿下车。 梅荣久送走三位,回棋牌部打了个转,交代徐姐几句,径往总经理室来。 “陈总,你好!” 陈可馨抬头见了梅荣久,想起他那天中途告退,这几天都不联络,气不打一处来:“梅荣久,你是谁?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到你!” 梅荣久一愣。 “还愣着干嘛呀?快走啊!”陈可馨连挥了几下手。 梅荣久从来没有遇到这种场合,只得退下。 看到梅荣久不尴不尬走了,一刹那间,陈可馨体会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几天来的气、怨、恨都一扫而光,但这种感觉不过昙花一现,很快又被懊悔和沮丧替代了:自己都在爸爸面前承诺过拿企划案的,想要梅荣久接管的事嫂子也知道了,梅荣久来了又把他轰走了,自己这是干嘛呀?自己的脾气怎么这么臭?干嘛要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早早地暴露在自己心爱的人的面前? 梅荣久退到走廊上,想起姚湘君坏笑着说的话――“工作还没有谈完,你就中途告退,她能不生气吗?你可以想象一下,她生了多大的气。荣久哥,事情到了这份上,陈总的生气就不是你说的工作之外的事了。怎么去弥补,这不用我说了吧?”冷静下来:是自己做得过份了。刚才要是进门就向陈总道歉,说不定也不至于这样子。作为下属,不应该和上司赌气,作为男生,不能生女生的气。想到这里,梅荣久转身又进来了。 “陈总,那天中途告退是我的错,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陈可馨本来是脑袋埋进头发里伏在桌上的,她根本就没有料到梅荣久会杀回马枪,梅荣久一道歉,她倒不知说什么好。 “陈总,我是来找上次行业聚会的那份名册的。这几天,我想考察一下市场,搜集点一手资料。企划案拿出个初稿后再请你过目。” “那就辛苦你了。”陈可馨的脸色这时候才恢复正常,而且还有了一点笑意。 “我先走了。” “不送。” 梅荣久走后,陈可馨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笑了。正要打朱淑倩的电话,不想朱淑倩打过来了。 “小姑子,梅经理还没有任何动静吗?” “臭小子刚才来了。”陈可馨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但我把他轰走了。” “臭小子?臭小子是谁啊?”信达公司财务部,朱淑倩有些忍俊不禁。 “梅荣久就是臭小子,臭小子就是梅荣久。” “什么?他来了,你又把他轰走了?”朱淑倩皱起眉头,“小姑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太任性了。” “就那么一点气量,还算个男生吗?”陈可馨仍然一本正经。 “他是你的下属,又不是你的恋爱对象。小姑子,你是不是有些角色错位了?” “角色错位?”陈可馨这才开心地笑起来,“嫂子,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呀?我还没有说完啊。我是把他轰走了,这千真万确,但我没有想到他脸皮厚得出人意料,他刚才又转身进来,还道歉了。” “小姑子,不是嫂子要说你,你可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他的上司!你这样率性而为,人家怎么开展工作啊?” 陈可馨放下电话,笑得很甜。她胜利了。 第79章 山寨园歌 刘家湾21号厨房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案板上摆满了糯米粉、白糖、猪油、玫瑰、桂花、薄荷。庄美琴、简哲、姚湘君、张红在跟刘明美学做年糕,马巧云凑热闹帮着往灶里添柴。 “外婆,过年为什么非得要做年糕?”张红边做边问。张红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笑起来,笑得张红有些难为情。 “年糕年高呀,谁不指望年年高呢?”刘明美笑道。 “外婆,那包饺子又是什么意思?”张红又问。 平常都知道过年包饺子,但包饺子有何寓意,一时几个人都答不上来,只有姚湘君微笑不语。 刘明美笑笑道:“张红,外婆活了这把年纪,年年包饺子,年年吃饺子,但这个问题还真让你给难住了。” “你们这回不笑我了罢?”见无人应对,张红有几分得意,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姚湘君看出张红是故意出个难题想挽回面子,也不揭穿她。谁知她先一笑早让简哲瞧见了,简哲哪里肯饶过她? “张红,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不要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位见多识广的导游小姐哩。” 几个人都撺掇姚湘君说。姚湘君有些为难,若说出来,又怕张红生份;若让简哲一句话凉在那里,又显得自己没水准。 “湘君姐,你是不是舍不得让我们长见识啊?”张红见姚湘君想说不说,只得激她。 姚湘君这才笑道:“因为和面的‘和’字就是‘合’的意思;饺子的‘饺’和‘交’谐音,‘合’和‘交’又有相聚之意,所以包饺子就是象征团聚合欢。” “哎呀,导游小姐真是多见多闻啦。张红,你这应该服行了吧?”简哲没做声,马巧云倒抢先说了。 “湘君姐是大学生,我不过是个打工妹,我哪能和湘君姐比呢?”张红又有些酸溜溜起来。 刘明美听出张红话中有话,瞅了简哲一眼,恰巧被姚湘君看见了。又一锅年糕出来时,姚湘君借口给梅荣久送两个年糕尝尝上楼来。 梅荣久正坐在电脑前做馨怡庭园改革企划案。桌上,摆着他这几天从同行那里考察搜集来的资料。 姚湘君进来时,梅荣久才在电脑里打出几行字。 主题:和谐庭园,休闲胜地。 一、通过办网站、做广告,提升企业知名度,争取挤进旅游笼子扩大客源;二、通过股份制改造、打造企业文化,培养员工的主人翁精神,提高服务水平留住回头客。 “憨大,这个创意其实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了。”姚湘君边给他递年糕边笑道。 “哪四个字?”梅荣久不以为然。 “揽客留客。”姚湘君笑道。 “是吗?”梅荣久笑起来,“这四个字做活了,馨怡庭园也就会是另外一番风景了。” “怎么,想弄首园歌出来吗?”姚湘君见梅荣久在“打造企业文化”下面打出“馨怡之歌”几个字来,问。 “我是想作首歌,只是作曲的事还得有劳你。” “我作曲?憨大,你不是搞笑吧?” “夫人,你不是获得过你们学校的春兰杯作曲奖了的吗?你谦虚啊?” “那算不了什么的,憨大。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自己都忘记了,你还记得啊?” “夫人,你的什么事我不记得?那还是去乌蒙山之前,你在网聊时候告诉我的。你真的忘记了吗?”梅荣久笑笑,“我们又不是职业音乐人,如果我们的创意还行,先弄出来,再还可以请专业人士润色嘛。你是不愿帮忙吗?” 姚湘君被他缠不过,只得答应试试:“有词儿了吗?” “我们是馨怡的主人。”梅荣久哼出一句歌词来。 “乐感不错。”姚湘君见梅荣久唱得摇头晃脑,笑着鼓励道:“憨大,你要真是填好了词,那我也就只有豁出去,当回南郭先生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梅荣久笑笑,又提醒姚湘君道:“年糕做完了吗?你不下去,麦田会吃醋的。”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啊?”姚湘君想起朱淑倩约她见面时说的事,又笑问:“这个创意是出自陈总还是你的独创?这几天你和陈总沟通过了吗?” 梅荣久想起那天向陈可馨道歉时的情景,笑了笑:“我才说过,这还只是我的一点创意而已。” “你太有才了!”姚湘君朝梅荣久的口里塞了一块年糕,下楼去了。 梅荣久哼哼唱唱,敲得键盘翻飞,一气呵成,写就了一首《馨怡之歌》。 园旗迎着朝霞飘,鲜花在晨风里笑。 我们是自豪的馨怡人,我们是馨怡的主人。 馨怡是我的家啊,我们是馨怡的主人。 馨怡是我的梦啊,我们要做成功的馨怡人。 看岳麓巍巍向我致敬,听湘江哗哗送来掌声。 只要我们手牵手啊心连心,我们就是成功的馨怡人。 才写完,qq叫起来,“狼爱上羊”来了。 狼爱上羊:“企划案做得怎么样了?不然明天开会我没有底气呀!” 憨大:“才搭了个架子。” 狼爱上羊:“你给我发过来。” 梅荣久发过去才几分钟,qq又叫起来。 狼爱上羊:“《馨怡之歌》你哼两句我听听!” 梅荣久在这边哼唱,陈可馨在家里的电脑前学唱。两人唱一会,又聊起来。 狼爱上羊:“新鲜!雷!鲜花一支送给你。” 憨大:“谢谢。你不板砖就得了。” 狼爱上羊:“你不会谱曲吗?怎么不试试用作曲软件?” 憨大:“姚湘君已经答应谱曲了。” 狼爱上羊:“是吗?那园旗、园服有草图了吗?” 憨大:“有张红啊。我的茶博士服不就是张红设计的吗?” 狼爱上羊:“张红会服装设计?你那里真是人才济济呀!” 憨大:“承蒙夸奖,我这里不过是个草台班子。” 狼爱上羊:“现在流行的就是草根文化,山寨园歌好啊。肉吃腻了,都在寻找绿色食品。尽快把这首歌录制出来怎么样啊?” 憨大:“没有录音棚啊。” 狼爱上羊:“这个问题我解决。” “憨大在干嘛呢?”姚湘君回到厨房,简哲问。 “憨大在做企划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湘君,看你的脸上,就知道准有什么逗乐的事儿。”马巧云笑道。 “我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吗?”姚湘君笑一笑,这才说起梅荣久在创作《馨怡之歌》的事来。 “外婆,不管谁出多大的价钱,您的这处产业我将来都不会出售的。”简哲笑对刘明美道。 “简哲,你这是什么话呀?”刘明美虽然在笑,但并没有听明白简哲的意思。 “外婆,我们刘家湾21号即将有一名音乐大师要横空出世,将来我们这里一定会成为一处名胜古迹!”简哲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简哲,梅经理在努力工作,你又帮不上忙,干嘛要说这种风凉话呢?”庄美琴道。 “我哪里是说风凉话?妈妈,我是高兴。”简哲笑得更起劲了。 “张红你也别笑,为馨怡庭园设计园旗园服的事,憨大已经打了你的主意了。”姚湘君对张红道。 “是吗?我毕竟在馨怡庭园呆过,如果憨大瞧得我上,我就只有像上次一样献丑了。” “张红,你也学会谦虚了?”简哲又笑张红。 “简哲,张红前面说个‘小衣’,你又嫌她土气,她说得文雅点,你也要笑她。”刘明美为张红鸣不平道。 “外婆,您帮谁呀?”简哲说着就要上楼。 姚湘君笑道:“麦田,你不指望刘家湾21号升值了吗?憨大刚刚进入创作状态,你要是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这首歌出不来了怎么办?” 韩菊如经过陈可馨的房间时,隐隐约约听到陈可馨在唱歌,具体唱的是什么歌听不清楚,但“馨怡”两个字倒听得十分真切,忙轻轻悄悄地回到客厅。客厅里,陈至信在看电视。电视锁定在《动物世界》栏目。 “至信,今天真是新鲜古怪。可馨一个人关在房里唱什么歌,怎么中间总是出现‘馨怡’这两个字?” “真有这事儿?可馨这几天的情绪变化起伏怎么这样大?我去看看。”陈至信也觉得新鲜,于是也轻手轻脚地上楼。 陈至信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听出了个大概,这才大着嗓子道:“可馨,你睡了吗?爸爸能进来坐会儿吗?” 陈可馨开门时,口里还在哼唱。 “可馨,今天这么高兴,是罗成新、吴小丽他们改变了主意吗?” “爸,要明天才开会,您是不是记错了?” 陈至信一笑:“如果不是这样,那应该有别的什么高兴事喽。” 陈可馨从电脑上拉出《馨怡之歌》的歌词递给陈至信,自己吟唱了几句。 陈至信凑在灯光下看了,笑问:“是馨怡庭园的园歌?你自己创作的?” 陈可馨小声在陈至信耳边道:“这只是企划案中的一首园歌而已,是谁创作的您先别管,更精彩的还在后头。但是爸爸,你要替我保密,具体细节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可馨,如果爸爸没有猜错的话,这首歌应该是梅荣久创作的吧?看来你是真的有大动作,要起用梅荣久了?”陈至信笑望着陈可馨。 “爸爸,现在保密,你真的做不到吗?”陈可馨撒起娇来,并不想这么快就承认是梅荣久创作了这首歌。 “那好,那好。”陈至信主动地伸了一根指头来,和女儿拉了钩,“爸爸这一代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正指望你们给我长点出息哩。你想到时候给爸爸一个惊喜,好嘛。” 梅荣久刚下线,简哲在前,姚湘君和张红紧随其后,都上来了。 简哲进来就挤到了电脑边,嚷着要看歌词。姚湘君进来后,梅荣久只得让坐。两人看了歌词,都要梅荣久哼个旋律听听,梅荣久只得哼唱起来。姚湘君记着曲谱。梅荣久哼完,姚湘君的曲谱草稿也出来了,三个人边唱边修改,试唱几遍,终于形成了一个定稿。 “张红,你感觉怎么样?”张红一直当着忠实的听众,梅荣久唱罢征求她的意见。 “真的很顺口。”张红说罢一笑,“音乐我是外行,只觉得好听,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梅荣久一笑:“那园旗园服的设计你可是内行喽。” “我试试。”张红答应得很爽快。 院门外,郝嫣红从陈德全的车上下来,听到楼上歌声阵阵,听那歌词又不大熟悉,有些好奇,寻到梅荣久的房间。 “哦,是歌星?快请进。”梅荣久拉开门,见是郝嫣红一脸微笑站在门口,颇感意外,因为歌星和美容师从没有来串过门。 “你们才唱什么歌?蛮新鲜的。” “我们唱的是《馨怡之歌》。”简哲边唱边笑着介绍道。 “你是专家,还请你多加指点。”姚湘君见郝嫣红兴致很浓,非常谦虚地请教道。 “你们再唱一遍我听听。”郝嫣红坐下来。 于是三个人又唱了一遍。 郝嫣红听得很认真,听罢还对几个地方作了一些点评。 郝嫣红回到房间,郑萍兮正在看照片。 “萍兮姐,梅经理那头唱得那么热闹,你没有听到吗?” “唱什么来着?” “萍兮姐,是他们几个自己创作的《馨怡之歌》,还蛮新鲜的。” “瞎胡闹。”郑萍兮一脸不屑。 第80章 暗藏玄机 馨怡庭园会议室,馨怡庭园十大部门――酒店、休闲中心、儿童乐园、垂钓中心、茶社、夜市、剧场、客房部、棋牌部、游泳场的经理济济一堂。 梅荣久拿着会议记录本清点了一下人数报告道:“陈总,各部门经理都到齐了。现在可以开会了。” “各位经理,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一件事。大家也知道,各部门的承包合同已经陆续到期了,明年的合同怎么签?大家心里怎么想?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坦率地说,关于明年的合同怎么个签法,我不想再用背靠背的方式了……”说到这里,陈可馨有意停顿了一下“会后我会把大家的意见向公司汇报。请大家畅所欲言。”陈可馨做完开场白,底下小声议论起来。 酒店经理罗成新率先发言:“陈总,首先感谢馨怡庭园这几年对我罗成新的关照。但从下半年以来,我们酒店的生意确实清淡了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也不是我罗某和馨怡庭园过不去,我还是上次向您提出过的,续约当然是我所期望的,不过还是要请您考虑一下酒店的实际情况。” 接下来休闲中心的吴小丽也发了言,意思与罗成新大同小异。 这两个部门在馨怡庭园中算是比较大的部门,两位经理的发言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接下来,儿童乐园、垂钓中心、茶社、夜市、剧场也纷纷表示支持。 陈可馨始终面带微笑地听着各位经理的发言,罗成新和吴小丽的发言是她意料中的事,但她没有想到两人竟有这么强的号召力,不过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客房部经理刘群英接下来的发言。 “罗成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韩总是怎么待你的?哦,这几年你发财了,腰杆子硬了,欺可馨年轻,要提条件了?”刘经理的发言有些激动。 刘经理说完,罗成新尴尬地笑了笑:“刘经理,你未必就了解我们酒店的情况,再说你我并无工作上的隶属关系,你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刘群英也不示弱:“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 见两人吵起来,陈可馨用铅笔敲了敲桌子:“今天是征求意见,不是竞标,没有必要争论。” 散会后,梅荣久把会议记录交给陈可馨时,陈可馨笑了笑:“梅荣久,看来情况对我们越来越有利。我还正愁找不到全面接管的理由哩,他们倒自己跳出来了。” 梅荣久注意到陈可馨说的“我们”一词,一笑。 “曲谱完了吗?” “定了个初稿。” “那行,咱们找时间排练一下好去灌cd。” 馨怡大酒店包间内,罗成新隔着窗户看吴小丽走到了广场,忙打她的电话。 “是摆庆功酒吗?”吴小丽接到电话进来,见服务员在上菜,笑问。 罗成新笑道:“你都看到了,陈可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会有效果的。” “就请我一个人?” 罗成新又笑起来:“怎么?怕我吃你的豆腐吗?其他人都是瞎胡闹的,吴经理。” “今天开这么大的会,公司没有来人,我感到有点不踏实。陈可馨难道没有把我们的想法向公司汇报会吗?” “陈可馨做事霸道又没有脑子,你还不知道吗?说不定她压根儿就没有向公司汇报。” “这么大的事不向公司汇报,她能搞定吗?” “你真的是看戏掉眼泪,替古人担忧。她发起小姐脾气来,董事长还不得让她三分?” “她先说不用背靠背的方式签合同了,好象话中有话,暗藏玄机。” “她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吗?她有什么招数不亮出来吗?笑话,她会有什么玄机?” 罗成新说得非常自信,但吴小丽还是有担忧。 “罗经理,我倒不是担心陈可馨会有什么花样,我是担心梅荣久会不会玩出什么花样来。因为他虽然现在是承包了棋牌部不错,但他到底是陈可馨身边的人。陈可馨若是起用梅荣久,对我们来说这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罗成新笑一笑:“吴经理,你想得太多了。你说的不错,棋牌部在梅荣久接手之后生意确实好了许多。陈可馨也确实经常往棋牌部跑。但梅荣久毕竟是个刚出道的细伢子,就算陈可馨现在起用他当副老总,他又能掀起多高的浪来?” 第81章 当回明星 陈可馨从徐达体育馆练功出来,易济民也跟着出来了。 “济民哥,联系一下,租用一下你们月亮岛的录音棚录首歌怎么样?” “录歌?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想当歌星了?”易济民有些惊奇。 易济民听陈可馨说了个大概,笑道:“你的点子倒不少啊!我说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哩,原来有大动作呀!别的能耐没有,这个忙我还是帮得上的,还租用呢,你这不是太见外了吗?” “好,不租用。白用你们的录音棚。”陈可馨笑笑,“济民哥,你别抬举我,我不过有个全面接管的想法,具体企划,包括这首歌,都是梅荣久的创意。” “是梅荣久的创意?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呀?” “你认为我是个很张扬的人吗?八字还没有一撇,我能到处说吗?” 易济民一笑:你不是个张扬的人?这句话他差点就说了出来,不过最后他说出的是另一句:“可馨,你有这么大的信心干事业,我怎么能不支持你?找个录音师录首歌,我怎么也得帮你搞定。” “还要排练哩。” “我也全程陪同。” “谢谢。” 两人在月亮岛歌厅对面吃了饭,边聊边走了过来。 “济民哥,月亮岛的生意不错吧?” “也许不错。我只是偶尔帮我妈开开董事会什么的,具体经营上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两人来到录音棚,先前接到了易济民电话的录音师早等在办公室了。 陈可馨递上《馨怡之歌》的词曲:“请多指教!” 录音师看罢哼唱了几句:“排练后再说吧。” 正说着,接到陈可馨电话的梅荣久和姚湘君、简哲打车来了。 “表哥,你也在这里呀!”简哲一进来就看到了易济民。 易济民也忙上前一一打招呼。 “你们先试唱一下。”录音师很热情。 梅荣久、姚湘君、简哲站好。 “陈总,这应该是个合唱吧?三个人太少,你自己来一个!”录音师边指点在三人排队边道。 陈可馨笑一笑,只得站在姚湘君的边上。 录音师打着拍子喊声“预备起!”,四个人放开喉咙唱起来。但几个人毕竟第一录音,心里想放开,但嗓子放不开。 录音师直一步启发说:“你们别想到这是在录音,你们权当自己现在就是星爷星姐,面对的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你的粉丝。”一席话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 几个人调节了一下情绪,唱了几遍,录音师说可以正式录音了。于是四个人又抖擞精神,放声歌唱。 易济民始终耐心地在录音师办公室里等。 录完出来,陈可馨对易济民道:“济民哥,让你也等到这时候,真是不好意思。” “一点小事,何足挂齿?要是什么别的事,我有心帮忙也使不上劲儿哩。” “cd要明天才能出来。”录音师收拾时笑对陈可馨道。 “明天我来拿。”易济民抢着道。 几个人录完音出来,陈可馨忙上前致谢。 录音师收拾完,陈可馨请大家宵夜。一行人在易济民的带领下有说有笑直奔月亮岛歌厅对面的夜市。 “最近韩流袭来,街上一下子冒出了好多的韩国小吃啊!”陈可馨进门时看到这家夜市挂着“韩国小吃”的字样,笑对易济民道。 店老板正好听到了:“小姐呀,我这里才是正宗的韩国小吃。我是才从韩国首尔学艺回国的,月亮岛的歌星们下了夜班都是到我这里宵夜的呀。算你们今天来得早,来迟了就没有座位了。”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 陈可馨从店老板手里接过食谱边看边征求大家的意见。录音师要了一份鱼粉;姚湘君点了一份炒糕条;简哲见梅荣久点的是紫菜包饭,他也点了一份;易济民点了一份鲫鱼点心;陈可馨自己要了一份迷你比萨饼。 宵夜时,陈可馨再次一一向大家致谢。大家彼此客套一番。 吃完出来,梅荣久要打车,陈可馨不让。见陈可馨开车送,易济民说我也送送。于是梅荣久和姚湘君上了陈可馨的车,简哲上了易济民的车。 “表哥,看样子你是在和陈可馨拍拖吧?”车上,简哲笑问易济民道。 易济民笑一笑反问:“你不也是在追湘君小姐吗?” “我不是呀。”简哲想解释。 “不是?我妈不是说你早带湘君小姐正式拜见了你爸爸?” 简哲回忆起带姚湘君向爸爸要钱时的情景,笑一笑又问:“你们拍拖多久了?” 易济民笑一笑:“明确关系不过半年,但要是算上我单相思的日子,那就算不明白了。” “双方家长都知道了?” “知道了。”易济民觉得简哲问得好笑。幸好他今天的兴致不错,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有耐心地解答简哲这些幼稚的问题。 陈可馨的车上,姚湘君坐在副座上。 “这首歌我哼两句就喜欢上了。湘君,你在大学里是学音乐的吗?” “陈总,你过奖了。都是梅经理要出我的洋相,我是学旅游管理的。” “湘君,谢谢你为我们馨怡庭园所作的一切。” 姚湘君心想:我明明是给憨大帮忙,她却要这样说,这不是在暗示帮憨大也就是帮她吗?于是笑一笑:“陈总,那天因为我的缘故,中断了你和梅经理谈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陈可馨也在想:她干嘛揭我的伤疤呀?心里略有不快,面子上却显得很大度:“也没有影响工作啊,会有什么影响呢?” 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刘家湾21号院门口。 简哲请易济民进去坐坐。 易济民笑道:“你妈妈和外婆都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我再来专程拜访吧。” 送走陈可馨和易济民,三人上楼梯时,简哲道:“憨大,陈可馨和我表哥早明确恋爱关系了,可她怎么又不放过你呀,这还真把人给弄糊涂了。” 梅荣久笑道:“麦田,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陈总和我,不过是工作关系,都是你和夫人爱编故事,扇情,调侃我。” “是吗?”姚湘君笑起来,“书生打架――为笔(未必)。” 第82章 太有才了 百家乐超市,朱淑倩与陈可馨推着手推车在购物。 陈可馨今天心情不错,一直在听着mp3。 “小姑子,什么好歌,看你听得美滋滋的,是新歌吗?” 陈可馨把mp3摘下来递给朱淑倩。 “小姑子,这是首什么歌?歌名叫什么?怎么好象这中间也有你的声音啊?是梅经理鼓捣出来的吗?” “嫂子,感觉怎么样?”陈可馨笑了笑,方说出这首《馨怡之歌》的来历。 “真是太有才了。”朱淑倩笑道:“小姑子,这就是你改革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臭小子的企划案还没拿出来哩。” “小姑子,爸爸妈妈他们知道了吗?我怎么从没有听他们说起过这件事呀?” “嫂子,这件事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我准备作为新年礼物献给爸爸妈妈的,你可千万别走露风声噢。(..info)” 两人正边走边聊,迎面碰上姚湘君和张红也在购物。 “湘君,还没放假吗?”朱淑倩拉着姚湘君的手。 “就放假?你们放假正是我们忙的时候,春节我说不定还要带团出去哩。” “《馨怡之歌》是你作的曲吧?到底不愧是我们学校的才女,春兰杯作曲奖的获得者呀!”朱淑倩边笑边摘下mp3道:“湘君,女孩子太出众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哟。” “怕嫁不出去吗?”姚湘君笑道。 “女孩子太出众了没人敢追的。” 张红见了陈可馨,忙上前打招呼:“陈总,您好!” “你成了白领我还没有向你道贺哩,简总待你还不错吧?” 张红一笑:“是不错。” “我原先还不知道你在学服装设计,现在应该快毕业了吧?” “是的,陈总。” 四人分手后,陈可馨问朱淑倩:“嫂子,姚湘君的男朋友到底是简哲还是梅荣久?你问过吗?” “小姑子,你真的很关心这件事啊?”朱淑倩想起陈可馨那天醉酒的事,笑道:“我问了,但没有答案。” “同学之间,也算是闺中密友啊,有什么好保密的?她怎么说的?嫂子。” “她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我们彼此从来没有谈及感情上的事,所以根本上也就没有比较。’我又问:‘你们三个在乌蒙山一起疯了三年,难道真的没有擦出火花来?’你猜她怎么说?” “嫂子,你怎么老吊我的胃口?说出来不就完事了吗?” 朱淑倩这才笑笑道:“她说:‘我是没有收到谁的爱情告白,信不信由你。’” “真是搞笑耶,太搞笑了。”陈可馨有些失望地一笑。 “小姑子,你好象很失望,是不是?我可提醒你了的,你这么关注梅荣久可不行啊。”朱淑倩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小姑子,昨天听济民在和德全说,春节期间,济民很可能要正式拜见爸妈,你作好了心理准备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正式拜见你未来的公公婆婆?” “这么猴急呀,济民哥怎么没有和我说呢?” 易济民在房间里上网,简美华进来见易济民搂着那个绒熊猫,脸在熊猫身上蹭着,笑道:“济民,这一向你坐着也是搂着这个熊猫,睡着也是抱着这个熊猫。如果妈妈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熊猫应该是可馨送给你的吧?” “是的,妈妈。”易济民反正不想多解释。 “济民,你和可馨也处了将近半年了,在你和可馨没有这层关系之前,可馨还常到我们家串门儿,但自从有了这层关系后,可馨还从来没有跨进我们家的门槛,这好象不大正常啊。” “妈妈,这有什么不正常的?这半年我也没有去过陈叔叔家哩。有了这层关系之后,反而有点拘束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拘束的?” “妈妈,您就放心好了,春节期间,我会去拜见陈叔叔韩阿姨的。可馨出于礼节,到时候也自然会回拜的。” 陈可馨把朱淑倩送进了楼梯口,原想回去在网上问问梅荣久的企划案做得怎么样了的,一看时间还早,头脑一热,驱车直奔刘家湾来。 第83章 木鱼脑袋 “简哲,你听外婆的没错。张红回去过年,你怎么也得把她送上车才行。湘君带团出去有梅经理送,不稀罕你凑热闹。张红毕竟是你手下的员工,再说这丫头也挺贴心的。上次你们从九里湖农场带回来的几只湘江鸭我一直留在这里。还有,这些年糕,是我们亲手做的,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乡下也不缺,但总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刘家湾21号厨房里,刘明美一边把几只湘江鸭和年糕打着包一边道。 “外婆,您管这么多干嘛?又不是去拜见丈母娘。”简哲有些不乐。 “你这孩子,外婆说错了吗?拜见丈母娘?亏你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你看不上人家张红,还不知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呢?人家辞掉了好好的工作帮你,不知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是妈说你,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娶上张红这么贤惠、实在、上进的儿媳就天大的喜事了。”庄美琴一边数落简哲,一边瞅着门外,声音一直压得很低。 “外婆、妈,做人还是简单点好。张红到敝公司是她自己的选择,也仅仅是工作上的事,拜托你们不要想得太复杂了。”简哲说完,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这孩子,心还是在湘君那里。”刘明美放下系好的包,望了庄美琴一眼摇头道。 庄美琴话音刚落,姚湘君和张红提着大包小裹从超市回来了。 姚湘君经过梅荣久房间时,听到简哲在里面,放下包过来了。 “夫人,你明天走,那不是要到外面过春节了吗?”姚湘君进来时,简哲在帮梅荣久装订企划案。 “这有什么,现在时髦春节旅游嘛。”姚湘君又问梅荣久:“憨大,你大功告成了吗?还有什么忙帮没有?” 简哲笑道:“装订都快完了,你这不是送空头人情吗?你先干嘛去了?” “陪张红逛超市啊。张红真有孝心,给她爸爸妈妈买了好多礼物。” “夫人,你明天什么时候走?”简哲一笑,不谈张红。 “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还要你送吗?张红明天回去过春节,你不送送她?” “夫人,憨大的员工回家过春节,难道都要他一一送到车站吗?” “麦田,这可不一样。”姚湘君笑起来:“至少你外婆和你妈都觉得不一样,不是吗?” “夫人,难道你真的也是这么认为?”简哲圆眼环睁,有些生气了。 “夫人,正好我明天有点事。让简哲送送你,不更好吗?”梅荣久一笑,打圆场道。 “你先不是说明天没事吗?”姚湘君偏不饶他。 “我先是忘了还有事。”梅荣久又一笑。 简哲正准备说什么,电话响。 姚湘君伸手一接,听是陈可馨的声音,故意问:“您哪位?” 刘家湾21号院门外的车上,陈可馨一听是姚湘君接的电话,心想自己这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一闪念之间,陈可馨想把电话挂了,但陈可馨就是陈可馨,略一迟疑之后她就自报了家门:“是湘君吗?我是陈可馨,请梅荣久听电话。” 姚湘君朝梅荣久挤了挤眼,把电话递给他。 “梅荣久,企划案做完了吗?” “正在装订。” “我在你院门外。我想先睹为快。” “行,我就送下来。” “憨大,你不是说你们陈总一天到晚都泡在游戏里的吗?人家深更半夜心里都还惦着工作,这时候还开车来拿企划案了。”梅荣久下楼时,简哲打趣道。 姚湘君望着梅荣久的背影只是笑。 院门外,陈可馨从车窗里接过散发着油墨香的企划案:“谢谢你,憨大,辛苦你了。” “谢谢你的信任,陈总。” “憨大,你朋友一直在帮你的忙吗?”陈可馨有意把“朋友”两个字说得很重。 “是的。”梅荣久也不回避。 陈可馨见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又用挑衅的口气补了一句:“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梅荣久一愣:陈总这是什么意思?女孩子的这些小心眼,他浑然不知。出于本心,他回答说:“我住的地方太简陋了,不好意思请你这么尊贵的客人上去坐。” “我逗你的,我知道你今天不方便。” 陈可馨一笑,梅荣久倒不好说什么了。 “回楚西过春节吗?”陈可馨又问。 “是的。”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谢谢。” “外面风大,你请回吧。别让你朋友久等。”陈可馨见梅荣久进了院门才发动车子。 梅荣久上来,姚湘君和简哲瞅着他笑。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和夫人在打赌,她输了。”简哲笑道。 “打什么赌?” “夫人说你会请你们陈总上来坐坐,我不信。” 梅荣久一笑:“这有什么好打赌的?你们的赌注什么?” 姚湘君一笑:“不过一包巧克力而已。”说罢起身去拿才买回来的那包巧克力。 简哲接过姚湘君扔过来的巧克力,叫声“晚安”,睡觉去了。 洗漱间,梅荣久正在刷牙,姚湘君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 “憨大,你真的没有请陈总上来坐坐吗?你这不是太失礼了吗?” “我干嘛骗你?”梅荣久一笑。 “你进来时笑得那么甜,是陈总说了什么吗?” “你猜猜。” “我能猜得到还用问你吗?”姚湘君不猜,非要梅荣久说。 梅荣久经不住磨,才笑道:“我真的不好请陈总上来坐,倒是她自己问我说‘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你怎么回答的?”姚湘君听罢笑起来。 “我能怎么说啊?”梅荣久又不想说了。 “她还说了什么吗?”姚湘君还是不依不挠。 “她说‘我知道你今天不方便’。”梅荣久边说边留意姚湘君的反应。 姚湘君听罢戳了梅荣久的脑袋一下:“憨大,你真是个木鱼脑袋。” 第84章 企划受阻 大年三十,梅建国家一派忙碌与喜庆的节日气氛。厨房里,柳春秀、李爱莲婆媳正在忙年饭。堂屋里,梅建国非常虔诚地准备着鞭炮香烛,预备接年。梅荣久忙着写春联,梅荣久执笔、梅三定磨墨。兄弟俩贴完春联又贴窗花、年画。《福禄寿三星图》、《天官赐福》、《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迎春接福》,门上、照壁上贴得满满的。象儿吃着年糕这里那里帮倒忙,一会儿要抓还在炖着的菜,一会儿又要拆未开封的鞭炮,一不小心又踩翻了墨水。 忙到十一点,祭过天地君亲师之后,在鞭炮的硝烟中,一家人才齐齐整整地坐在堂屋里团年。满满的一桌鸡鸭鱼肉蔬菜果品都是自产的。 “他大伯,要不是托你的福,妈还舍不得吃五彩山鸡哩。”柳春秀给梅荣久夹五彩山鸡时,李爱莲边给象儿夹鸡肉边笑道。 “是吗?”梅荣久笑一笑对他妈妈道:“妈,您是不是太抠门儿了?自家产的,有什么舍不得的?” “咱们乡下人紧巴巴的日子过惯了。”柳春秀一笑。 “荣久哇,你妈还要攒钱给你娶媳妇儿哩。”梅建国嘿嘿一笑。 一家人正说笑着,梅荣久手机响。 “憨大,在干嘛?”电话是姚湘君从韩国打来的。此刻,姚湘君正在首尔最繁华和高档住宅云集的狎鸥亭洞带游客逛街购物。 “正吃年饭。你到了哪里?” “我在首尔狎鸥亭洞,也有人管这里叫‘整容一条街’。憨大,这里做个双眼皮都要一万多元,大概是中国国内价格的五至十倍。不过韩国的整容体系完全是美国式的,整容医生大多数都在美国接受过培训、拿过学位或是得过证书。” “有男的整容吗?” “怎么没有?既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拿着袁斌、裴勇俊的照片来,想成为美男子的;也有五六十岁的男顾客,想除去鱼尾纹,返老还童的。总的来说,男顾客大概占了整容人数的10~20%。最有趣的是这里也有像你们馨怡庭园棋牌部一样的棋牌咖啡厅。到棋牌咖啡厅玩最近成为外国人和新一代年轻人的流行趋势。” “真的吗?他们是怎么经营的?” “狎鸥亭共有十多家棋牌咖啡厅,每家备有上百种棋牌。玩游戏前,可从游戏目录中挑选喜爱的游戏项目并租借相应的棋牌,结束后须将棋牌返还至柜台。除饮料外,咖啡厅还供应简单的小吃。好了,我要上车了。代我向你家人祝福新年。” “哥,是未来的嫂子打来的吧?怎么不把她带回来?”梅荣久关上机回到桌上,梅三定笑问。 一家人都望着梅荣久,梅荣久只是一笑。 玉楼西大酒店,陈至信一家人在一间包房里也在吃年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有三道菜连韩菊如都没有见过。xo酒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有一小瓶古典包装的酒陈德全也叫不出名儿来。 “他爸,你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些我们叫不出名儿来的你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好让我们长点见识。” 陈至信有几分得意地笑了笑,方用筷子一一指着几道菜介绍道:“这是日本极品鲍鱼,这是马来西亚鱼翅血燕,这是宫廷菜烤全乳猪。” “爸,这个酒呢?”陈德全又问。 “你没看到上面有‘道光’两个字?这就是道光二十五年出土的千年贡酒。” “他爸,咱们这桌饭是不是太奢侈了?”韩菊如笑问。 “花自己的钱,过自己的年,咱开心、咱踏实。”陈至信笑眯眯地环视着家人,志得意满。 大年夜,陈至信、韩菊如、陈德全、朱淑倩、陈可馨一家五口围坐在客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 当中央电视台敲响新年的钟声时,一家人忙赶到楼顶的平台上放焰火。此时的长沙已成了一片鞭炮与焰火的海洋。夜空中焰火朵朵竞相绽放,夜风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一家人再回到客厅时,晚辈开始向长辈拜年。行礼毕,陈德全和朱淑倩回家过夜去了。 “可馨,你不守岁了?”陈可馨上楼去时,陈至信问。 陈可馨笑一笑,也不答话,从房里取出那本企划案朝茶几一放,兴致勃勃道:“爸、妈。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开始想事了。”陈至信掏出老花镜看起来。 韩菊如也凑过来看,但她的脸上渐渐由热变冷。陈可馨见了先前的高兴劲倏地不见,笑容僵在了脸上。 “可馨,好端端的你又折腾个啥?你以为妈就没想过把馨怡庭园做大做强吗?挤进旅游笼子?股份制改造?还有什么企业文化?说得倒简单。现在这种经营模式也是妈几经周折才确定下来的,有什么不好?”韩菊如草草看罢,脸色有些难看。 “妈,如果继续按照您定的路子走,馨怡庭园的发展空间会越来越小。难道您的面子比馨怡庭园的前途更重要吗?” “你这孩子,馨怡庭园按照你的路子走就有前途了?你怎么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妈,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这孩子,你成心跟妈过不去不是?上次熊斌的事,你说是你的私事,妈只好忍气吞声,由着你的性子。可馨怡庭园的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妈不可能坐视不管。”韩菊如越说越来火:“可馨,妈问你。梅荣久充其量不过一个棋牌部的经理,他凭什么对馨怡庭园指手画脚?这份企划案是你要他做的吗?” “妈,您说的一点没错。是我要他做的。” “你上次说在和济民谈朋友,济民只是你拿来挡熊斌的挡箭牌吗?你喝醉酒,你发脾气,都是因为梅荣久这小子吗?” “妈,和您说工作上的事情,您又扯哪儿去了?”陈可馨虽然脸都红了,但并不认账。 “好了好了。你们闹得我头都大了。今天是过大年,拜托你们给我个好心情行不行?”陈至信见她母女俩较上劲,只得打圆场。对这份企划案,他内心是比较赞赏的,但碍着韩菊如,他不便表态,所以他看罢只是说了一句:“可馨,先交给企划部与法务部看看再说。” 陈可馨没有料到她妈妈反应这么强烈,还扯出了梅荣久。见她爸也没个明确的态度,气呼呼抱着企划案上楼去了。 “你看你看,你的宝贝女儿像个什么样子?你也不管管,还向着她。‘先交给企划部与法务部看看再说。’是什么意思?”陈可馨上楼去后,韩菊如冲陈至信道。 “女儿的牛性子怪我,是我护着的。那德全不也是你容成那样子的?”陈至信反唇相讥道。 “陈至信,我告诉你:你可以坐视不管,可我不会让她胡来的。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韩菊如瞪着陈至信道。 陈可馨回到房间,摔得房门山响,倒在床上就拉个枕头蒙住了头。本想给妈妈一个惊喜,没料到妈妈情绪这么激烈。想起自罗成新、吴小丽砍价以来,请梅荣久在岳麓山滑雪场滑雪,因为梅荣久的中途离开醉酒,以及在月亮岛歌厅录音棚里录制《馨怡之歌》,特别是前天夜里到刘家湾21号拿企划案时的种种情景一幕,伤心得泪珠儿在眼里打旋。 陈至信安抚住了韩菊如,上楼敲门,陈可馨不肯开。 陈至信隔门劝道:“可馨,我不是要你先和妈妈谈谈的吗?你看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干什么事都要先吹吹风,造点舆论,让人有点心理准备。”陈至信劝了一会,见陈可馨不开门,摇头苦笑回房去了。 陈可馨的手机一直在那里嘀个不停。应该有好几条短信了,她懒得去看。索性关了手机,拉过被子蒙头大睡。睡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你上次说在和济民谈朋友,济民只是你拿来挡熊斌的挡箭牌吗?你喝醉酒,你发脾气,都是因为梅荣久这小子?”她妈妈刚才说的这句话老在耳边回响。难道嫂子在妈妈那里说了什么吗?也不像啊?如果妈妈有一天知道我的真实想法,那她的反应又会强烈到什么程度呢?反正睡不着,接着又起来。听到外面热闹一片,心里更加烦躁,干脆打开电脑,放起了音乐。当《馨怡之歌》的歌声唱响时,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梅荣久会不会发来了短信?她打开手机,信箱里一连串都是节日祝词之类,有易济民的,也有熊斌的,就是没有梅荣久的。她有些失望,但这种失望很快又演变成了一种恼怒。梅荣久,你以为你不理我我就会饶你的,我偏不。她短信也懒得发,直接就打通了梅荣久的手机。 梅建国家,一家人围着一堆劈柴火吃着花生瓜子守岁。电视正播春节联欢晚会。 从十一点起,梅荣久就在忙着收发手机短信。棋牌部的员工、刘家湾21号的朋友、乌蒙山的同事,收收发发,手指都按得酸软了。 “荣久,找林恩公的事你找了没有?”接年过后,一家人重新围坐在一起的时候,柳春秀问。 “妈,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了。要找林恩公,只有一个办法。”梅荣久笑道。 “什么好办法?说出来听听。”梅建国道。 “湖南卫视不是有个寻情栏目吗?要是妈妈肯上电视,不愁找不到林恩公。”梅荣久边说边笑。 “妈这张老苦瓜脸,还上什么电视?荣久,你是拿你妈开心吗?”柳春秀一笑,一家人都跟着笑起来。 梅荣久正要说什么,陈可馨来电话了。 “梅荣久,我是陈可馨。你还没休息呀?” “我还在守岁。有什么事儿吗?” “企划案一端出来就遭到了我妈的炮轰,而且炮火还相当猛烈。” “是吗?”梅荣久一笑,“你妈不炮轰才怪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企划案本质上是对你妈的否定。你妈妈一时半刻肯定接受不了。” “这早在你预料之中吗?你怎么从来没有提示过?” “改革遇到阻力是常态,一帆风顺是反常。” “是这样的吗?”陈可馨笑起来。 “董事长是什么态度?” “我爸爸应该是个支持者,是否是个坚定的支持者暂时还不得而知。” “建议你寻求更多的支持。” “谢谢你,梅荣久。代我向你全家问好。” 梅荣久关上手机,梅三定笑问:“哥,好象不是先打电话的那位?” “当然不是。先是叫的憨大,刚才是直接叫的他大伯的名字。”李爱莲盯着柳春秀笑道。 “刚才是我们馨怡庭园的陈总。”见一家人都望着他,梅荣久只得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子呀。”李爱莲悄悄地吐了一下舌头。 陈至信偎在床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韩菊如在旁边翻来覆去。 “菊如,睡不着?我看报纸影响你了吗?要不咱们起来守岁去。” “不是。”韩菊如又翻过了一个身道:“至信,明天大家来了干脆就到家里用餐吧?” “这真是稀奇事。你不是嫌人多太吵闹的吗?再说唐妈回家过年去了,你自己掌厨啊?大过年的,你不至于叫唐妈过来呀。” “到外面吃怎么也没有在家里的气氛好。唐妈走前已经说过了的,打个电话她就过来了。到哪儿不是过年呀?” “你不是要开董事会吧?”陈至信见韩菊如这么坚持,意识到韩菊如是放不下企划案的事。 韩菊如望了陈至信一眼:“至信,可馨你也是要管一管了,再由她这样胡闹下去,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你是要说馨怡庭园的事吗?要说馨怡庭园的事,你我说了都不算。效益怎么好怎么经营,可馨想干点事,这说明她在想事,是好事啊。要说梅荣久,梅荣久不就是帮可馨做了个企划案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知道你们父女俩是把梅荣久当成了一个人物。”韩菊如说罢扭过头去。 第85章 准董事会 大年初一,陈德全、朱淑倩两口子过来拜年,见韩菊如闷坐在客厅里,陈至信破天荒地系个围裙在厨房里忙早餐,而陈可馨还没下来,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info[]朱淑倩向公婆行了礼,上楼来到陈可馨的房间。 “小姑子,昨晚守岁守到什么时候?你起来了吗?” “来了。”陈可馨方掀开被子起来开门。 “小姑子,是爸妈之间闹情绪了还是你惹妈不高兴了?” 陈可馨边梳洗边把昨晚的事约略说了。 “小姑子,原来是为这件事啊。你先别着急,我帮着你做妈的工作。”朱淑倩听罢道。 “嫂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妈妈有脾气你不会没有耳闻,你可别为我毁了你贤惠的名儿。”陈可馨下楼时笑道。 客厅里,陈德全陪着他妈妈。 “妈,昨天我们走时都好好的,您这是生谁的气了?” “你妹妹翅膀硬了,事事都要依她。你爸爸只知道一味地护着她。”见陈德全问起,韩菊如把企划案的事说了一遍。 陈德全见陈可馨下来,摆出兄长的架子教训她道:“可馨,梅荣久那小子才来几天?你让他包个棋牌部也就罢了。你还打算让他在馨怡庭园翻天吗?” “陈德全,像你一天到晚赛马斗狗不干一点正事就好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陈可馨一听就火起来。 “女孩子就要像个女孩子的样子,你像个女孩子吗你!”陈德全也红了脸。 朱淑倩见他兄妹俩互不相让,忙把陈德全拉到里间。 “德全,可馨这次和妈妈闹情绪,是为工作上的事。你只有从中调和的,怎能火上浇油呢?” “淑倩,你不知道。可馨十有八九是迷上了梅荣久那小子。我不管这事,由着她的性子发展下去,到时候怕她做出让一家人脸上都无光的事来。” “这是工作上的事,你怎么硬要扯上个人感情?” “你是装宝吗?上次可馨为什么喝醉酒?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想等着看家里的笑话吗?” “可馨不是在和济民谈吗?” “你以为济民真的能抓住可馨吗?” “可馨如果连易济民都看不上,她会看上一个穷打工仔?” “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馨不就是请梅荣久做了个企划案吗?你和你妈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 朱淑倩出来,陈可馨上楼穿了外套要出门,韩菊如自己不好说,朝朱淑倩递了个眼色。朱淑倩追到院门口:“小姑子,大过年的,你上哪儿去?” “呆在家里烦躁。” “家里今天肯定有客人来,客人问起来怕不好解释吧?” “嫂子,我管不了那么多。” 看到陈可馨上车走后,朱淑倩自语:等会济民来了可怎么办? 陈可馨上了车,一时不知何去何从。大过年的,上哪儿去?体育馆没有开放,上朋友家也不像那么回事。猛然想起世界之窗不是有个新春游艺会吗?于是直奔世界之窗。 陈可馨来到世界之窗,世界之窗已经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广场被彩条隔成一个个活动区域,钓鱼、套圈、夹猪、吹牛、摸瞎子、猜谜语、踩气球、扔乒乓球、搭积木、投飞镖、射箭、打气枪、卡拉ok、棋牌活动……各种游艺活动正在热热闹闹地进行。陈可馨漫无目的地徜徉其中,最后看中了射箭。靶子就像是她的仇人似的,她恨不得箭箭射穿她的心脏,可就是射不准。 “表姐,你跟谁有仇啊,用那么大的劲干嘛呀?”谢非非挽着阿松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陈可馨。 “非非。”陈可馨看见两人,却说不出话来。 “妈妈说你们家今天不是有新女婿要上门的吗?表姐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非非,你少管闲事!我不告你的状就算便宜了你,玩你的去吧!” 阿松吐了一下舌头,拥着谢非非走了。 陈可馨扔下弓箭,又去打汽枪。 陈至信家,四个人吃完早餐,唐妈提着礼物拜年来了。寒暄几句之后就到厨房里忙乎去了。 朱淑倩正帮着韩菊如在客厅里摆水果点心,易济民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易济民行礼毕,陈至信和陈德全父子陪他聊。易济民不见陈可馨,又不好问。朱淑倩看在眼里,忙到楼上打陈可馨的电话。 世界之窗,陈可馨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汽枪,接到朱淑倩的电话,她苦笑了一下。 “小姑子,济民来了,你怎么能不见面呢?” “我不在就没人陪吗?” “小姑子,他是冲你来的呀,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不在,济民没精打采的。小姑子,你别忘了,今天是在家里用餐。叔叔、舅舅、姑姑他们都快到了。你在哪里?要不要我来接你?” 陈可馨关上手机,只得上车回家。 陈可馨进门一看,客厅里已是宾客满座,朱朗然夫妇、陈至善夫妇、韩冬平夫妇、陈至臻,还有易济民。陈可馨向长辈们拜完年,收了红包,向易济民说了一声“新年好”,匆匆直往厨房里冲。 “唐妈,有什么可吃的呀?”陈可馨到厨房里一看,案板上大钵大盘盛得满满的,这才感到肚子真的饿了。 “可馨,听董事长说你没有吃早餐吧?这里有炸八块、洪江鸭血粑,你先吃点。” 陈可馨吃了两个洪江鸭血粑,赞不绝口:“唐妈,这洪江鸭血粑是你自己做的吗?真好吃。” “当然是我自己做的,好吃的还多哩。” “唐妈,你真行。能教我几手吗?”陈可馨系上围裙要帮厨。 “可馨,你不陪客,系上围裙干什么呀?” “我跟你学艺呀。”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在家里,要吃什么有我帮你做,你出阁了,有宋阿姨替你做,你想下厨也没有机会呀。走走走,济民今天是新女婿过门,你不陪他,躲在这里干嘛?” 陈可馨嘻笑着,不肯走。 唐妈央求道:“小祖宗,你呆在这里,亲戚们也会骂我老不明白的。” 朱淑倩见陈可馨老待在厨房里,易济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一角,只得去陪他聊。还好,陈可馨到底从厨房里出来了。 “小姑子,咱们到楼上去吧,让长辈们在客厅里聊。” 陈可馨嫌朱淑倩多事,不好说什么,上楼即走进了一间客房。 朱淑倩上来,见陈可馨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易济民带进来。 “可馨,这是你的房间吗?”易济民不明就里,偏偏有此一问。当然,他也不相信这就是陈可馨的闺房。 陈可馨嗯嗯两声,朱淑倩也不便揭穿。朱淑倩见两人坐下来,忙找个借口下来了。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易济民这才感觉到自在一点。 “可馨,你妈妈真的为企划案的事在生你的气呀?” “济民哥,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可馨话说出了口才想到一定是妈妈在客厅里说起过。 “可馨,你没有回我的短信,我就猜到是回什么事了。长辈们的工作还是可以慢慢做的,两代人之间意见不同,总有一个沟通的过程。” “济民哥,你不知道,与人沟通是我的弱项,不要说与别人沟通,就是我们母女之间,沟通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沟通。” 两人正说着,陈德全上来叫吃饭。 餐厅里,陈德全安好席,斟好酒,陈至信举起了酒杯。韩菊如、朱淑倩婆媳俩帮着唐妈在旁边忙着酌酒添饭。 “可馨,听说你要在馨怡庭园动大动作?是真的吗?”韩冬平抿了一口酒,笑望着陈可馨。 “舅舅,这还只是个创意。”陈可馨见她舅舅把话题引到企划案的事上来,知道又要挨批了。妈妈有什么话,常借舅舅的口说出来,她这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可馨,今天大过年的,舅舅本来不该说你。舅舅只是提醒你,馨怡庭园是你妈妈多年的心血,你能守住这么个大摊子就不错了。” 不待陈可馨答话,朱朗然也附和道:“可馨,你舅舅说的没错。好好的坐着收钱多好,搞股份制得担多大风险。” 陈可馨无助地望了她爸爸一眼。看来妈妈今天把这个饭局设在家里,原来是要借亲戚们的口给自己上政治课,开准董事会。一时间,她感到相当委屈。但转而一想,妈妈不同意企划案,已经着手策反,自己除了生气,竟没有一点办法。再想到梅荣久说的“建议你寻求更多的支持。”和易济民刚才说的话,突然来了勇气,索性把企划案的内容端了出来。 接下来,馨怡庭园的经营模式立即成了饭桌上的热门话题,改革派和保守派各抒已见。 “馨怡庭园建园之初,是靠规模和区位优势发展起来的,这几年,有好几家休闲庭园的规模都上来了,我们拿什么继续和人家竞争?到底是老办法好还是新办法灵,试一年不就知道了吗?再说,我们总不能让罗成新、吴小丽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啊。”陈至臻是个急性子,她知道这种场合陈至信是不便表态的,她更看不惯韩冬平每每为韩菊如帮腔。 陈至臻此言一出,朱朗然立刻表示反对:“至臻,你这话也不见得就对。我和董事长从工程队干起,也没有什么新道道呀,信达公司不照样干了这么多年,还干得好好的吗?”朱朗然在公司里外号“朱大炮”,也是个急性子,他是和陈至信、陈至善一道创业的,爱摆点老资格。 “好了好了,今天又不是开会,是过年,工作的事再扯吧。”陈至信见陈至臻又要发话,忙举起了酒杯。 陈可馨望了她妈妈一眼,说声“长辈们请慢用”放下饭碗上楼回房去了。 朱淑倩吃罢饭上来,问陈可馨:“小姑子,你还在和妈妈赌气呀?” “不是。”陈可馨道:“我在想怎么争取长辈们的支持哩。” 晚上,陈至信靠在床上,望了朝里面睡着的韩菊如一眼道:“菊如,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打消孩子的上进心?当着这么多亲戚,这不是伤她自尊心吗?” “话从亲戚们的口中说出来,要比我说的效果好。至信,你也听到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今天你当东道主,谁好意思抹你的面子?可馨是晚辈,长辈们自然只能说她。” “是吗?”韩菊如笑一笑:“至信,对一个退下来了的,不在位的人来说,要表达我的思想,你说有什么更好的方式?” “菊如,要说心机,我这一辈子就没赢过你。” “那是因为你这辈子欠我的太多。” 第86章 争取支持 刘家湾21号,春联、窗花、年画透着红火与吉祥。院门角上堆着一大堆鞭炮屑,散发着火药味。 梅荣久、姚湘君、张红三个人各自提着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给刘明美和庄美琴两位长辈拜年之后,又互相串门儿。吃罢晚饭,三人最后聚到了简哲的房间。 “夫人,你在国外过春节,这次回去你爸爸妈妈没有提意见吧?”简哲上完点心水果,笑问。 “我爸爸妈妈因为我没有回去,也是在乡下姥姥家过的春节。” “梅经理,你带的五彩山鸡味道还真不错。”张红道。 “是吗?那下次回去我多带点来。”梅荣久笑道。 “湘君姐,上次还得感谢你从九里湖农场带回来的正宗湘江鸭。”张红想起过年带回去的几只湘江鸭,她爸爸很喜欢吃。 “张红,一见面你就鸡呀鸭呀,能不能说点新鲜的?”简哲不待姚湘君发话,抢先道。一句话说得张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憨大,企划案有什么时候反响没有?”姚湘君见冷了场,问梅荣久道。 “前途未卜。”梅荣久想起陈可馨大年晚上打的那个电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回来上班后,园子里也碰到陈可馨几回,陈可馨均未提及企划案,想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我看陈总就不像个创业的,做事有始无终,才开头就偃旗息鼓了?”简哲有几分不以为然地道。 “麦田,看人可不能这么看。人家遇到多大的压力也许不是你我想得到的。”大家忙乎了好一阵,也这之高兴了一阵的企划案就此搁浅,姚湘君替梅荣久感到难受。 “夫人说的也是。憨大,馨怡庭园现在的运作模式是陈总的妈妈定下的,这份伤筋动骨的企划案她妈妈肯定一时接受不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简哲望着梅荣久道。 梅荣久点点头:“现在不管陈总遇到了多大的阻力,我们都帮不上忙,所以只能静观其变。但我凭感觉断定,以陈总的个性,不会就此罢休。她一定在想办法。” 梅荣久分析得没错,陈可馨在和她妈妈斗了两天气之后,为了改变被动的局面,她已经开始主动出击,寻求董事们的支持了。(..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她正拉上朱淑倩在朱朗然家里做朱朗然的工作。 “朱叔叔,你们长辈们经常说起创业的不易。我们做晚辈的不亲口尝一尝梨子怎么知道梨子的滋味?” “可馨,你爸爸近来身体不大好,自然而然地考虑到了谁接班的问题。你爸想让你历练一下,这也很正常。你妈也许是因为你是女孩子,她的思想守旧一点,所以和你爸的想法就不一样。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长出息的?”朱朗然笑一笑道:“不过,这社会总得有个分工的问题。都去打拚,那家也就不成个家了。一个家里面总要有个演陪角的,总要有作出牺牲的。” “可馨,你朱叔叔是九头牛都拉不转弯的。他永远都是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在长辈中,简董事长就是你的榜样,你可不能泄气呀。”袁素芬插话道。 朱朗然道:“淑倩她妈,你只能劝可馨的,怎么能做反面工作呢?” “她爸,你也不能不服老,年轻人干点事不容易,你少放点大炮行不行?” 朱朗然嘿嘿一笑,不再说什么。 陈可馨道了晚安告辞出来,朱淑倩也追了出来。嫂子要先送小姑子,小姑子坚持要先送嫂子。两人边走边聊。 “叔叔舅舅他们,你也不妨个别征求一下意见。” “嗯。” “叔叔、姑姑,和爸爸的意思差不多,只有舅舅思想有些不通。” “舅舅历来是帮妈妈的。” “这不奇怪呀,叔叔不是一向都支持爸爸的吗?”朱淑倩笑一笑,“舅舅说不定是为照顾妈妈的情绪。” “但愿如此。” 两人说话之间,陈可馨已把朱淑倩送到了楼道口。 “谢谢你,嫂子!”此时,陈可馨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朱淑倩回到家里,陈德全还没回来。 陈德全和易济民正在月亮岛歌厅。 “济民,可馨本来就是不知哪根筋出了毛病,叫梅荣久那小子弄了个企划案,要在馨怡庭园搞什么股份制改造。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这是个好事,可馨她开始谋事了。” “好事?难道你也认为是好事?办企业就没有风险了?那么大一个摊子交给她,我妈本来就放心不下,你说这下我妈她能同意吗?何况董事们也不同意,董事们的意见你也是亲耳听到了的。” “德全,你的说法我不认同。难道女孩子就不应该有事业心吗?你们对她这么没信心,这不伤她的自尊心吗?” “济民,你是不是受了你妈的影响?你不要以为你妈是实业家,世界上所有的女性都会成为实业家。” “德全,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份了。我抗议。”易济民还从来没有表现得这么急:“可馨虽然做到了馨怡庭园总经理的位置,但也许她认为这并不是她努力的结果,她需要证明自己。” “济民,我还指望你劝劝可馨,让她清醒一点的。想不到你倒成了她的一个支持者。你是她派来的说客吗?” “对不起,德全。这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完全听你的,我实在说服不了我自己。可馨并没有和我说什么,但我内心确信可馨是对的。” 易济民走后,陈德全自言自语道:济民,你这几句话,倒还像个男生说的。但你不知道,可馨的心,早被人家梅荣久勾走了。 易济民上车后,心想可馨现在遇到了困难,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我不能袖手旁观。车过湘江大桥时,他并没有左转回家,而是右拐直奔刘家湾。 易济民凭印象停下车,下来在灯影里看清了刘家湾21号的门牌号才跨进院门。 小卖部里,庄美琴见夜里来了生人,正待起身来问。易济民倒认出了她。 “舅妈。我是济民。” “济民,真的是你呀。好几年不见,都认不出来了。”庄美琴猫着眼,细细地打量着易济民,一面朝楼上叫:“简哲,你表哥来了,你快下来!” 简哲闻声从梅荣久房间里出来,表兄弟见了面,互相拍了一下巴掌。 “表哥,这么晚过来,咋不先打个电话?” “梅荣久在吗?”易济民已有些迫不及待。 梅荣久房间,姚湘君听得门响,起身拉开。 “憨大,你猜是谁来了?”简哲一脸兴奋道。 “易代理,您好!”姚湘君见是易济民,忙笑脸相迎。 “湘君小姐好。” “易代理,欢迎光临!”梅荣久忙起身相迎。 易济民见姚湘君单独待在梅荣久房间里,又是让座又是上茶,俨然是个女主人,心下有几分疑惑,只是不便问。湘君小姐不是简哲的女朋友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寒暄几句,简哲意识到易济民深夜造访一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和梅荣久谈。于是朝姚湘君使个眼色,两人借故离开了。 易济民见姚湘君拉开中门就到了自己的房间,才注意到她和梅荣久是合住的一个套间,心里感觉怪怪的。 “梅经理,陈总的妈妈对企划案的事反响比较强烈,这你也许知道了。但你也许不知道,韩阿姨借春节拜年的机会在家里开了一次准董事会。”易济民见两人都离开了,这才谈入正题。 “董事们什么态度?” “凡是涉及到改革的地方,当然无一例外地就会有改革派和保守派之争。”易济民说罢一笑,“不过可馨已经从和她妈妈赌气到主动争取董事们的支持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梅荣久想易济民来不仅仅是为了通报情况。 易济民笑笑道:“梅经理,你做的企划案我拜读过,很有创意,也具有操作性。我很冒昧地来,就是想请你再给可馨打打气,鼓鼓劲。别人的话她听不进去,你的话她应该是比较重视的。同时,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董事会批准了企划案,你要做的事还很多。” “谢谢你的信任,易代理。” 易济民告辞下来,简哲和庄美琴还在大厅里等他。简哲把他送到院门外。 临上车时,易济民回想起他妈妈说的“济民,简哲从乌蒙山回来了,还带了一位漂亮的女朋友。”笑问简哲道:“简哲,湘君小姐是你女朋友吗?到底是怎么样回事?” “上次我公司开业时我不是给你介绍了吗?谁说是女朋友了?是姑妈说的吧?”简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问易济民道:“表哥,你是为陈总的事来的吧?” 易济民一笑:“可馨想干点事,但遇到了阻力。” 易济民回到家里,爸爸妈妈都睡下了。他轻轻悄悄地洗漱罢,抱着绒熊猫坐在床上。妈妈经常和韩阿姨在一起的,妈妈对韩阿姨有没有一定的影响力? 简美华披着睡衣起来上卫生间,见易济民房里还亮着灯,敲了两下拧开门。 “济民,深更半夜才回来,这时候还不睡,抱着个熊猫干嘛?” “妈,您坐一会儿吧?”易济民见他妈妈进来,像遇到了救星似的,不好意思地放下熊猫,拉开被子要往他妈妈身上披。 “这孩子,有什么话明天都不行吗?” “妈,不说我今天百分之百会失眠。” “嚯,有这么严重吗?”简美华笑笑,坐在床沿上道:“济民,你说可馨春节期间会到家里来玩的,是怎么回事呀?” “妈妈,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哩。可馨近来正和她妈妈闹情绪。” “为什么呀?” 易济民这才一五一十地把陈可馨策划馨怡庭园改革的事说给他妈妈听。 “我当是什么军国大事呢?”简美华听完笑起来,边起身回房边说:“这个韩菊如,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行,我找个机会修修她。” 易济民本想把这个情况发信息告诉陈可馨,让她宽心。但转而一想,事情还没有眉目,我怎么能急于表功呢。 这时候,陈可馨其实也没有睡着,刚才在网上时,她本来将这两天争取董事们的情况告诉梅荣久的,但想想还是作罢了。妈妈会反对,她有思想准备,但没有想到妈妈的反对会如此激烈。在没有做通董事们的工作之前,她也不好意思和梅荣久提及企划案的事。居然有陈可馨不好开口说的事,这在陈可馨,也是第一次。回想起策划企划案以来的种种场景,特别是在月亮岛灌cd时的情景,陈可馨难为情地笑了。上次蹦极我那么嘲笑易济民,易济民这阵子怕不要笑话我哩。 第87章 战略扩张 正月初六,新年上班第一天,梅荣久早早地来到棋牌部时,员工们正在清冼茶具,打扫卫生,准备营业。(..info无弹窗广告)梅荣久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员工开了个春节团拜会。员工们得了红包,一个个面带喜色。梅荣久想起大年夜姚湘君打的那个电话,问大家:“大家注意了没有,近段有没有客人点过咖啡?” 员工们不解何意,不好回答。倒是赵武大着胆子道:“经理,好象没有。” “到底是客人本来就没有点过,还是没有留意过?” “经理,也许是客人都知道这里不卖咖啡,所以没点咖啡。”赵武搔着头皮。 梅荣久干脆问徐姐:“徐姐,小卖部还能不能扩大一点规模?” “经理,您的意思是让我经营咖啡吗?” 梅荣久一笑:“徐姐,如果把茶和咖啡夹着卖,不知有没有市场?” 徐姐一听,热情很高:“这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市场前景如何?要说经营咖啡呢,这个容易。不瞒您说,我原来在咖啡厅干过。” “真的吗?” “咖啡的品种可多啦。奇品咖啡、爱尔兰咖啡、皇家咖啡、卡布奇诺、康宝蓝、玛其哈多、拿铁咖啡、薄荷咖啡、玫瑰至尊、瑞士瘼卡可可、美式咖啡……”徐姐果然是个内行,说起咖啡如数家珍,就像小学生背书似的。 几个员工都笑了,梅荣久也笑起来。 “那就等做了市场调查再说吧。” 梅荣久是个想干就干的人,心有所动,就马上付诸行动。散会即安排三个女生和自己分头做市场调查去了。 陈可馨一上班,也赶到了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爸,企划部长贾次新和法务部长肖宜万都签署意见同意了,就等您签字了。”陈可馨翻弄着企划案,注视着陈至信。 “可馨,这件事还是交办公会决定吧。”陈至信意味深长地望着陈可馨道。 “爸,您这不是推卸责任吗?看得出来,您是支持女儿的,可为什么事到临头又顾虑重重了?是因为妈妈的原因吗?” “可馨,爸爸的心事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办公会定了不是更好吗?爸爸不支持你,会提议召开办公会吗?” “爸,有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好多年,不知当问不当问?”陈可馨见她爸爸不正面回答,一者本身确实有些疑惑,二者有心激将他一下。 “憋了好多年?”陈至信微微一笑:“什么事让我的宝贝女儿还憋了好多年?” “您是不是有什么软处让妈捏在手里了?为什么每当妈妈和您意见不一致时,您总是让着妈妈,而且不管妈妈的意见是否正确?”陈可馨壮着胆子道。 陈至信沉吟良久,调子有些低沉地道:“可馨,你这一问,的确问到了点子上。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应该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爸爸年轻的时候和村上的一个女孩子相恋。因为我们家的成份高,后来被女孩子的父亲活生生地拆散了。二十多年来,你妈妈一直为此耿耿于怀。” “爸,您和这位前辈后来还有往来吗?”陈可馨说罢又觉得此话问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您后来和这位前辈见过面吗?” “她父亲把她远嫁到楚西去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陈可馨好象预感到什么,若有所思,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停了一会又问道:“爸,我还有一件事也弄不明白。” “什么事?” “您对梅荣久好象很特别。” “具体说说看。” “在芙蓉机场,当您得知我把棋牌部包给了梅荣久后,您说我是刁难人家。此其一。您向来很少过问一个公司二级部门的业务的,可关于棋牌部的事,您好象很有兴趣,还问过我锉掉了梅荣久的锐气没有?此其二。就因为梅荣久借了五万块钱搞承包,您在办公会上大谈引进、培养高素质的人才,暗示梅荣久是有培养价值的好苗子,假贾次新部长之手动用公司创新基金扶持他。此其三。”陈可馨边说边笑,笑罢又问:“爸,难道这还不够吗?” “可馨,惺惺惜惺惺你知道吗?看到梅荣久这么上进,爸就想起了当年拉起一帮穷哥们组建工程队时的那段日子。”陈至信说罢微笑着又问:“可馨,不是爸爸小看你。这份企划案你能做出来吗?” “这……”陈可馨噎住了。 “可馨,棋牌部的合同不是签了一年吗?如果办公会批准了企划案,梅荣久怎么办?” “我想让梅荣久当副总经理。” “这件事你和他谈过了吗?” “没有。”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给你当副手?” “他会傻到这种程度吗?”陈可馨笑了起来。 陈可馨走后,陈至信仰在沙发上,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第88章 联手策反 同乐太太俱乐部。 简美华、韩菊如、袁素芬三人唱了一会花鼓戏卸妆之后来到休息室,早有服务生送来茶点。 “菊如,可馨近来在忙什么呢?”简美华剥了一个杏仁边吃边问。 “谁知道她在忙些啥?反正女大不由娘。”韩菊如本来心情不错,听简美华说起陈可馨,情绪一下低落了许多。 “听你的口气,可馨又有什么事怄你了?” “一言难尽。”韩菊如望望袁素芬,又望一眼简美华:“我哪有你们好福气,养的儿女都听话。我们德全不用说,他爸说是我惯坏的,可馨也好不到哪儿去。” 简美华笑了笑:“菊如,不是我要多嘴。孩子们的事,管是要管,但要管到点子上。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宜疏不宜堵。堵,往往就会堵成逆反心理。” “亲家母,简董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孩子学走路的时候,你老不撒手,她永远也学不会的。”袁素芬见韩菊如不做声,又补充了一句。 韩菊如这才无奈地笑笑:“哎呀,转了半天弯,原来你们俩个约我今天出来是有目的的?你们都被可馨策反了,来帮她联手策反我?”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笑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美华笑罢说:“什么策反不策反?这件事,理智上你肯定也是认同的,只是感情上过不去。” 馨怡庭园,陈可馨从办公室来到停车场,碰巧遇到馨怡酒店经理罗成新也准备上车。 “陈总,您好。”罗成新似笑非笑。 “罗经理,您好。”陈可馨出于礼貌回礼。 “续约的事,您定下来了吗?”罗成新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罗经理,馨怡庭园的庙实在是太小了。误了您的前(钱)途我可担当不起。”陈可馨看不得罗成新那一副充满挑衅的样子。 “那我也祝您前途无量(亮)。”罗成新笑眯了眼。 看见罗成新上车远去,陈可馨上车之后把车开得飞快。 罗成新从反光镜里看到陈可馨的车来得猛,只得减速让她。 下午,陈可馨在徐达体育馆练功时回想起罗成新那那副充满挑衅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陈可馨从体育馆出来时,易济民忙跟了上来。 “可馨,你争取支持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陈可馨看了易济民一眼,面无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馨,难道你把我当个普通朋友,一个大哥也不行吗?我可是你的铁杆支持者。” “济民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可馨很勉强地挤出一点笑意。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你遇到了不顺心的事,难道就不能和我说说吗?” “和你说说?下次吧。”陈可馨心里想道:和你说能解决问题吗?但陈可馨没想到易济民今天也表现出了几分倔。 “可馨,你可以不在乎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干什么事不能半途而废。也许你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我一直在为你暗暗使劲儿。” 陈可馨一怔。 “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聊怎么样?” 陈可馨一笑:“看来今天是恭敬不如从命。” 这时候,郑萍兮与郝嫣红正好坐一辆的士经过体育馆,两人都瞧见了陈可馨与易济民站在车边上说话。 “萍兮姐,你看人家多亲热,你就别掺和了。”郝嫣红见郑萍兮脸上有些恨恨的,好心相劝道。 “嫣红,陈可馨她不会认你做嫂子的,你怎么老为她说话?” “萍兮姐,我是一番好心,你何必刺激我?” “我怎么刺激你了?人家结婚了你都不放手。济民哥一天不结婚我都有追求的权利。” 的哥从后视镜里扫视了两个美眉一眼,笑了。 易济民上了车,陈可馨发动车子跟上。 两人来到望生重庆火锅店,点了一间小包坐下。 “济民哥,你不怕上火?” “春天里吃火锅,去去湿气。” 服务生递来菜谱,易济民点了毛肚、鸭肠、猪脑、泥鳅、生菜、土豆、粉条、芽菜四晕四素八个菜,问陈可馨:“你看怎么样?” “吃不了那么多,不要猪脑吧?” 易济民耸起眉头,以为陈可馨又有什么弦外之音。 “我没有别的意思。猪脑营养太丰富了,吃多了对心脑血管不好。”陈可馨故作轻松地一笑。 两人边吃边聊,易济民怕辣,鼻梁上还先比陈可馨出汗。 “可馨,你妈妈今天和我妈妈上俱乐部去了,你知道吗?” 陈可馨想起袁素芬说的“在长辈中,简董事长就是你的榜样,你可不能泄气呀。”笑道:“济民哥,谢谢你把你妈妈都动员起来当说客了。” “我还见过梅经理了。”易济民见陈可馨情绪好了许多,说起了深夜拜访梅荣久的事。 刘家湾21号,梅荣久正在灯下统计白天搜集的市场调查结果,姚湘君敲门进来。 “憨大,你真的要卖咖啡吗?”姚湘君拿过一张问卷看罢道。 “夫人,我不卖咖啡,对得住你大年夜从首尔打的长途电话吗?”梅荣久笑一笑。 “憨大,你真是个有心人啦。” “夫人,在学校里老师不是常把‘功夫不负有心人’挂在嘴边的吗?” 姚湘君想起一件事来,问:“春节后你见过陈总吗?” “你什么意思啊?”梅荣久搞不懂姚湘君为什么提起这个话。 “如果你没有主动去见陈总,那易代理不是白拜访了你吗?” 梅荣久含含糊糊地一笑。 “我是说正事哩,陈总遇到了阻力,多一个人打气就会多一分信心。” “易代理已经在为这事奔走,艄公多了也不好啊。”梅荣久憨憨地一笑。 “你这是在找托词!”姚湘君戳了他一下。 第89章 好戏连台 清早,易济民揉着眼睛打开手机,正准备给陈可馨发短信,却收到了郑萍兮的短信――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祝你节日快乐!易济民看罢摇头一笑,心想发短信还是太俗气了,于是很快打消了给陈可馨发短信的念头。 馨怡庭园,陈可馨才在办公室坐定,就听得谁在敲门。 “请进。” 门开处,一名礼仪小姐提着一篮百合。陈可馨一望就知是易济民送的。 “您是陈可馨小姐吧?” 陈可馨笑一笑,起身接过花篮。 花丛中插着一张明信片。陈可馨抽出来一看,果然是易济民的字――可馨,祝你节日愉快!陈可馨早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一笑。接到易济民的花,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但不是她最期望的。 桌上电话响。 “您好,我是陈可馨。” “陈经理,请您九点半参加总经理办公会。”电话是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胡秘书打来的。 陈可馨放下电话,想到企划案即将交总经理办公会讨论,又是一笑,多日的努力今天应该是有了结果,而且这个结果按理也应该是个利好。于是她立即驱车赶往公司。 开会时,陈可馨认真倾听与会人员的发言,不时做着记录。 会议在讨论了公司的几件业务工作后,开始对馨怡庭园企划案表决。 看到除韩冬平、朱朗然没有举手以外一双双举起的手,陈可馨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舅舅和朱叔叔没有举手,她也能理解。接下来她提请任命梅荣久为馨怡庭园副总经理的提议也表决通过了。她的心里美滋滋的,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散会后,陈可馨兴冲冲地来到陈至臻的办公室。 “姑姑,谢谢您!” “可馨,你爸爸这是为你破例,你可要好好干啊!人事任命本来是董事会的事。不是你爸爸发话,谁能堵住了反对派的口?”陈至臻忙招呼陈可馨坐。 “姑姑,我也知道元老们是不肯轻易让步的。”陈可馨忽然想起两次看到表妹和那个小男友阿松在一起的事来,又问:“姑姑,非非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非非成绩原来不错的,上学期不知怎么垮得一塌糊涂。” “不是因为早恋吧?” “早恋?才多大呀?”幸好陈至臻在猫桌子上的文件,没有注意陈可馨的表情。 陈可馨自知失言,怕姑姑深问,于是起身告辞。 “明天开会,还要请您去坐镇啊姑姑。” “可馨,你不要忘记请贾部长了。” 在返回馨怡庭园的车上,陈可馨播放着《馨怡之歌》,而且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爸爸,谢谢您的支持。”陈可馨打通了陈至信的电话。 “可馨,回去好好谢谢你妈妈。” 陈可馨没有做声。 “你别以为妈妈是在和你堵气,我告诉你,你妈妈是因为太爱你了,你看不得你受委屈,所以让步了。你不知道,你哪怕受到一点点委屈,你妈妈心里都会不安的,只不过是她不想让你看到她的这一面。” “谢谢您的提醒,爸。”和妈妈较了一向的劲,听到爸爸这么一说,一种在她看来久违了的母爱触动了她的神经,一股暖流突然之间流遍全身,痒酥酥的,甜蜜蜜的。 “好好干吧。爸爸也早想像你妈妈一样享享清福了。” 陈可馨下车即直奔棋牌部。 陈可馨进来时,梅荣久正在和几个装修工在设计咖啡厅的装修。 梅荣久见她来了,忙把她请到办公室。 “梅经理,你要大兴土木啊?” “陈总,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向你汇报哩。” “哦,我来了你就汇报,我不来你岂不要先斩后奏?”陈可馨竖起眉头,作生气状。 “到你的办公室去了两次,你不在。只是没有打你的电话。”梅荣久想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陈可馨一笑,“你知道我这一向正烦着,所以不敢打我的电话。你爱怎么装修是你的事,合同上写的清楚。走,把你几个朋友都约上,找个地方聚一聚,今天我请客。” “陈总,是企划案通过了吗?”梅荣久见陈可馨脸上云散天开,阳光灿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算你狠!”陈可馨又一笑,“装修的事你就交给徐姐得了。这下有你忙的了。”见梅荣久不解,陈可馨又补充道:“等会再告诉你。” 梅荣久还在猜测陈可馨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可馨想起易济民早上送花的事,笑问:“你今天方便吗?” “什么方不方便?”梅荣久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什么节日。 “今天可是情人节,如果有什么节目安排你可别忘了。” 梅荣久一笑:“陈总,不就是为做企划案的事吗?你已经请过我们一次了。” “今天可不仅仅是酬谢。” 两人来到望生重庆火锅店,陈可馨刚点好菜,简哲和张红打车来了。 “陈总,我可是没有帮你们多少忙啊,你这么一请再请,多不好意思啊?”简哲进门就打趣道。 “简总,你不好意思?要争着买单可没人拦你呀!”陈可馨一笑,简哲倒只有傻笑的份了。 正说笑,姚湘君也到了。 “祝贺你,陈总。” “有什么可贺的?湘君小姐?” 姚湘君一笑:“梅经理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企划案通过了。” 陈可馨笑道:“梅经理给你和简总打电话时我就在边上,梅经理也没有说什么呀,你们全都是心有灵犀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只是简哲不认帐:“我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陈可馨笑罢道:“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今天为什么事,你们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这第二嘛,梅经理自己都没有猜到的。” “陈总,还有什么好事,你别再吊我们的胃口了。”简哲笑道。 陈可馨正要说,易济民在徐达体育馆更衣室里打电话来了。 “可馨,你今天没来锻炼啊?” 陈可馨一笑:“济民哥,你来吃火锅吧?” “吃火锅?到哪里啊?” “望生啊。就是你前天请我的望生火锅店。” “又吃火锅啊?” “你不是说春天里吃火锅去湿气的吗?” 陈可馨放下电话,忽然想起朱淑倩在这件事上也是个有功之臣,于是对姚湘君道:“湘君,把你同学叫来陪你,你不介意吧?” “淑倩?我正想见见她哩。结婚这么久了,她也没有给我们汇报一下肚子里有情况没有?” 陈德全家,卫生间里,朱淑倩伏在马桶上干呕。眼泪都呕出来了,但并没有呕出什么来。偏客厅里的电话长一声短一声在叫。 “喂,哪位?”朱淑倩尽量打起精神。 “嫂子,小两口在厨房里亲热呀?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陈可馨笑嘻嘻地。 “小姑子,有什么事儿吗?你哥他不在家。” “嫂子,你不舒服吗?怎么说话这样有气无力的?” “肚子有点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哦。吃坏了肚子。我哥他上哪去了?他还是经常溜岗吗?你要加强管理呀嫂子。” “我已经很努力了,管他不住,我也很无奈。有什么事找他吗?” “我不找他。他不在家更好。嫂子,我和湘君在望生,请你过来。你现在能过来吗?” “吃火锅?不行不行,那味儿我闻都不能闻。你替我给湘君解释一下。”朱淑倩一听就反胃,而且反应还很强烈。 “嫂子,那我就空口说白话,向你说声谢谢你了!” 朱淑倩放下电话,又朝卫生间跑去。 “嫂子肚子不舒服。”望生重庆火锅店,陈可馨关上手机朝姚湘君笑笑,正好易济民也到了。 “梅副总经理,祝贺你呀!”易济民刚才和陈德全通了电话才知道陈可馨提请任命梅荣久为馨怡庭园副总经理的事,看到梅荣久本人都一惊,他才知道在座的除了陈可馨外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可馨,你还没有将这个喜讯告诉在座的各位呀?你真能沉得住气呀。” 陈可馨这才举起酒杯,一边招呼大家吃一边说起上午开会的事。 第90章 菩萨点化 今生缘茶社,陈德全与郝嫣红坐在一个情侣包厢里吃煲仔饭。电脑里放着歌。 “老公,真的谢谢你。”郝嫣红一脸虔诚。 “什么好事?是和歌厅续约了吗?” “是的。不仅续了约,而且还加了薪。” “看来上不上春晚就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要不然歌手就不会削尖脑袋上春晚了。” “老婆,要谢你要谢济民。” “谢济民?他不是看你的面子会为我争名额吗?” 陈德全哈哈大笑,笑罢道:“老婆,五一期间,全国马术锦标赛要开赛了。” “举办城市定了吗?” “我们长沙正在争取。要是我们湖南队能争取到主场比赛,得名次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老公,你参加完这届锦标赛,不管得不得名次,你都不要再玩马了。” “什么玩马?这叫马术。我都纠正你多少遍了,你总记不住。”陈德全又一阵好笑:“你不是一直都支持我的吗?怎么样又突然转向了?” “老公,说点正经的,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公司里。” “是谁教你的这一套?怎么和朱淑倩一个腔调了?你们结成统一战线了吗?”陈德全止笑不住。 “人家说正事,有什么好笑的?谁也没有教我。我是怕你在工作上落在你妹妹的后面。”郝嫣红半怨半嗔。 “落在我妹妹的后面?”陈德全这才安静下来,想起易济民刚才打的那个电话,笑道:“你这么说,我妹妹倒好象真的在向我叫板。她这时候正和梅荣久的几个朋友,还有济民,在开庆祝会哩。” 望生重庆火锅店外,庆功宴结束,几个人出来。易济民想请大家去k歌,姚湘君婉言相谢。简哲有心答应,但一看这几个人组合在一起关系十分微妙,只得作罢。 送别梅荣久四人,陈可馨转头对正准备上车的易济民道:“谢谢你的鼓励和支持,济民哥!” “可馨,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你太客气了。” 梅荣久、姚湘君、简哲、张红四个人和陈可馨、易济民分手之后,来到湘江风光带,姚湘君提议步行过桥走回去,于是大家边走边聊。 “憨大,祝贺你这么快就升到了副总的位置。”简哲喝了几杯啤酒,江风一吹,有几分兴奋。 “你不早就是公司董事长兼ceo了吗?”不等梅荣久答话,正在欣赏江上风景的姚湘君扭头过来笑道。 “敝公司目前怎么能和信达房产这样的房地产大鳄相提并论呢?夫人,你这是取笑我吗?不过请你相信,夫人,只要在黑麦项目上能掘到第一桶金,敝公司慢慢会发展壮大的,我坚信我这一天。.info[]”简哲很认真地说。 “麦田,近来又有什么新项目没有?”梅荣久问。 “黑麦播种在即,我现在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上面。” “麦田,我也祝你早日成功。”梅荣久道。 张红笑道:“梅经理,不,梅副总经理,你今天应该高兴才对,但你今天吃饭时怎么一直不太说话呀?” 梅荣久这才一笑:“没有哇。” 姚湘君冲张红一笑:“憨大对这一人事变动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现在也许正在做心里调试呢。” 梅荣久笑道:“夫人,你们几个也别笑我。陈总的个性你们也算领教过了,和她共事我真的很心虚。” “憨大,怎么是心虚呀?你怎么不说是心跳加速呢?”简哲望了姚湘君一眼,笑起来。 陈可馨回到家里,韩菊如在观音菩萨前打坐。 “妈,爸爸没回来吗?” “你爸爸到熊叔叔那里去了。” “妈,谢谢您的支持。”陈可馨换了睡衣从楼上下来坐在韩菊如的身边,破天荒地搂住了她妈妈,从她记事起,她们母女之间就没有了这种亲昵,而常常是一言不合就闹个不欢而散。 “妈妈对你是严厉了一点。但妈不是你想象的因为面子的问题阻止你。”韩菊如也搂着了女儿,一只手在她脸上抚摸着。 “妈,我知道了。我说过了头的地方,还要请您原谅。” “可馨,你的心事妈明白,但妈的心事你也未必全明白。”韩菊如很想提梅荣久,但话又说不出口。 “妈,您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说?”陈可馨其实已经猜到她妈妈要说什么,只得装糊涂。 见女儿一片懵懂,韩菊如暗自庆幸刚才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得比较婉转地说道:“可馨,和妈说句实在话。你和济民到底是回什么事?” “妈,俗话说水到渠成,您急什么?” “你如果决定了,就早点定下来,免得长辈们不好相处。” “妈,有什么不好相处?” 韩菊如不好深讲,又不得不讲,所以只好换了一个角度说道:“可馨,你现在要和梅荣久面对面地共事了,妈不得不多说一句,你与梅荣久仅仅是工作关系,你和他相处要以不让济民产生误会为原则。” “妈妈,都什么年代了,您还瓜田李下这一套啊?” 韩菊如把陈可馨扶坐正后道:“来,在菩萨面前许个愿,求菩萨点化你早明事理,省得妈妈为你操心。” 陈可馨笑一笑,只得和她妈妈双双跪在观音面前祷告。 省政府机关大院,熊孔周家书房里,陈至信、易瘦秋坐在熊孔周对面的沙发上。 “陈董、易教授,取消商品房预售制度可能要排上议事日程了。”熊孔周有几分神秘地道。 “上面下决心了?”陈至信听罢心里一沉。 “只是没有正式行文。”熊孔周点点头。 “一旦由卖方市场变为买方市场,陈董你们的压力就更大了。”易瘦秋意味深长地望着陈至信。 “现在都在说房地产是泡沫,房地产这个行当出了这么多年的风头,早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取消商品房预售实际上就是堵的融资渠道,一旦取消商品房预售真的实施,房地产行业的利空就会受到很残酷的挤压。” 陈至信回家,见母女俩跪在观音面前,静静地看了一会,不忍打扰。好久没有看到这种温馨的场面了!陈至信被这种久违了的温馨感染了,他放下公文包,也跪在了观音面前。 第91章 招股招聘 馨怡庭园会议室。(..info无弹窗广告) 陈可馨主持会议,企划部长贾次新宣布了馨怡庭园改革企划案,人事部长陈至臻宣布了公司任命梅荣久为馨怡庭园副总经理的决定。 客房部经理刘群英带头鼓掌,休闲中心经理吴小丽看了酒店经理罗成新一眼,很勉强地拍着巴掌。 会议结束,陈可馨和梅荣久送送两位部长下来时,陈至臻拉着陈可馨的手:“可馨,你可要为你爸爸争口气哟。” 贾次新把梅荣久拉到一边,拍了拍的肩膀道:“小伙子,董事长下这个决心不容易,你小子可要好好地把握,为咱们学院派增光添彩。” 送走两位部长,梅荣久即着手打印招股招聘公告。陈可馨不时地和梅荣久商量着措词,帮着校对。 中午,馨怡庭园公告栏下,聚集了不少端着饭盒的员工,大家看着庭园新贴的招股招聘公告,议论纷纷。 罗成新看罢公告一声不响地回了酒店经理室,吴小丽打电话来了。 “罗经理,招股招聘公告你看到了吧?天地良心,我是不想离开馨怡庭园的。你说只要我们联手坚持,陈可馨一定会让步的。这下可好,总公司下决心要改制。我的装修成本都还没有捞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马有失蹄的时候,人有失算的时候。平日里看可馨只知道玩电游,没想到她年纪轻轻,道行还很深。” “龙生龙,凤生凤。这是应该早就预料到的。我这下可让你害惨了。” “事到如今,埋怨又有什么用。就是炒股也有跟错的时候,你怪我,我怪谁去?” 馨怡庭园办公室,陈可馨和梅荣久正商量按照张红设计的园服款式上网发布招标广告的事,吴小丽垂头丧气进来了。 “陈总,我是不想离开馨怡庭园的,都怪我不长脑子,跟着人家瞎胡闹。你大人大量,大人不见小人过,千万不要把我说的话往心里去。我如果下岗了,借人家那么多钱无法还不说,我老公肯定要和我闹离婚的。” “刚贴出来的招股招聘公告你看了吗?” “看了。公司什么条件我都认,只求您千万要保留我的优先权。” “你这么怕聘掉说明休闲中心还是有钱可赚喽。”陈可馨一笑。 吴小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入了股,就可以分红。你聘上了经理,就有一份经理的薪水。只要你像自己承包经营时一样卖劲儿干,你的收入不会少。”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吴小丽走后,梅荣久笑道:“我以为你不会给她机会的。” “梅荣久,你小看我啊?她是个不长脑子的女人,是被人利用的。罗成新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始作俑者。” 一语才完,梅荣久的手机响。 “对不起,我出去一下就来。” 陈可馨看了他一眼,那眼光似乎在问:是谁的电话?有那么重要吗? 梅荣久来到馨怡茶社,罗成新十分恭敬地把梅荣久请上茶座。 “梅总,想不到您能给罗某一点薄面,肯见我,真的很感激您。” “罗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梅荣久开门上见山。 “知道您正忙着,我就长话短说。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请您指教。” “梅总,您太客气了。”罗成新笑一笑:“我给陈总出了个难题,但同时也给您制造了一个机会。就算将功补过,也得请您帮我一把。” “我能帮您什么?您有事怎么不去找陈总?”梅荣久一笑之后道。 “徐姐都能聘上棋牌部经理,我罗某就不能留任酒店经理吗?您想帮我,绝对能帮上忙。陈总肯定对我有成见了,她不会帮我的。只有您帮我说得上话。” 梅荣久回到办公室,陈可馨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谁的电话?去了那么久?” “罗成新经理。” “罗成新?他还嫌闹得不够吗?他还想继续干?他不是一再说要另谋高就的吗?”陈可馨一脸不屑。 “那只能说明我们的招股招聘对他有吸引力。” “我还以为缺少了他罗成新地球都要停止转动了。他想吃回头草,休想。” “恕我直言,陈总。我认为企业应把企业利益放在首位,而不能感情用事。” “假如我要坚持呢?” “你可以行使你的职权,我也可以保留我的意见。” 陈可馨把梅荣久的话学了一遍,一笑。 傍晚,陈可馨在徐达体育馆练功时回想起梅荣久说的“你可以行使你的职权,我也可以保留我的意见。”笑了。易济民见她在笑,也跟着笑。 陈可馨回到家里,一家人正在餐桌上等她。 “可馨,这一阵子,你可忙着了吧?”朱淑倩忙帮陈可馨摆好碗筷。 “还好。”陈可馨在朱淑倩边上坐下来。 “总算有点正经事儿干了。”韩菊如笑道。 “好多又不是三天的热情呢?龙头起,蛇尾下,可馨的套路我不是没见识过。刚接手馨怡庭园那阵子不也是发了高烧的吗?”陈德全见陈可馨脸上渐渐变了颜色才打住。 “我是龙头起,蛇尾下。哥哥你除了赛马斗狗,你又干了多少正事儿?一身上下都是一股马骚味,裤子上还沾着马毛。真不知嫂子是怎么能容忍你的。” “我那叫健身。你不也是天天上体育馆?妈妈还上俱乐部,爸爸还打高尔夫球哩。怎么就我是不务正业了?” “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斗嘴,饭都塞不住嘴啊?”陈至信敲边鼓了敲桌子道。 朱淑倩没吃几口,作呕,忙朝卫生间跑。陈德全什么都不知道,反而皱起了眉头。 “还不去看看?”韩菊如白了陈德全一眼。 “嫂子哪儿不舒服吗?是不是听我和哥哥斗嘴吃不下去了?” 朱淑倩从卫生间出来,韩菊如问:“淑倩,哪儿不舒服吗?” “胃有点儿不舒服。” “多久了?怎么没有听德全说起过?” “妈,有几天了。德全太忙,我没有惊动他。” 韩菊如和陈至信对视了一眼。 朱淑倩才上桌,又往卫生间跑。 “德全,淑倩是不是怀上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太粗心了。”韩菊如这才问陈德全。 “怀上了?我不知道啊!”陈德全一脸懵懂,看了他爸爸一眼,忙朝卫生间跑。 “董事长,恭喜你要当爷爷了!”唐妈边笑边倒了一杯水往卫生间。 “这么说,我也要当姑姑了?”陈可馨也喜形于色。 “找个时间,我还是陪淑倩到医院里做个检查。”见朱淑倩还没有出来,韩菊如也起身到卫生间。 第92章 春风得意 梅荣久加班回来,楼上只有姚湘君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梅荣久冲了个澡出来,姚湘君敲门进来了。 “憨大,这么忙,天天都要加班啊?” “夫人,这几天真的是忙得不亦乐乎。招股、招聘部门经理和员工,跑服装、跑工商局,组织员工学习新的公司章程、学唱园歌、演练升旗仪式。幸好公司财务部和人事部派员协助。要不就是日夜加班也忙不过来。”梅荣久边说边笑道。 “难道你们陈总还在天天玩电游,就不帮你吗?” “哪能呢?陈总也是天天加班。” “万事开头难。忙过了这一阵子,一切走上了正轨,应该会轻松一些的。” “哪里会轻松呢?接下来要准备迎接公司董事会的视察,筹备组队参加长沙龙舟赛。” “这还是真像那么回事了。怪不得人们常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憨大,你现在也算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没办法。既要打造企业形象,又要建设企业文化。” “我想陈总是当头的,不过挂个名儿,具体的事当然还要你来办,所以你才很忙的?” “也不是这样子啊。”梅荣久笑了笑,问姚湘君:“你最近不带团出去吗?” “你不是昨天都问过吗?贵人多忘事呀?” 梅荣久憨憨地一笑。 “麦田这一向在忙什么呢?” “我这几天都没有理他。(..info好看的小说)” “闹矛盾了?” “哪能呢?”姚湘君笑道:“是这几天大家都忙,他到九里湖去了两天,我也接了两个团,一个到西双版纳,一个到九寨沟,五一节要带团走。” “你具体到哪儿?” “暂时还没有定。”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至信带着公司董事会成员来到馨怡庭园,馨怡庭园正在举行升旗仪式。但见百十号员工穿着上白下蓝的崭新的园服,男生打着领带,女生打着领结,列成了整齐的方队。陈可馨一声口令,陈德辉领着两个着装保安升起了园旗,与此同时,音乐响起,员工们精神抖擞唱起了《馨怡之歌》。 看着整齐的方队,听着嘹亮的振奋人心的歌声,董事们小声地议论着,很兴奋。陈至信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送走公司董事会成员后,梅荣久在办公室给简哲打了个电话。 “麦田,这几天没有听到你的电话。你在忙什么呢?”简氏高科发展公司,简哲坐在办公室望着天花板。 “憨大,你好。也没什么好忙。前两天去九里湖农场看了一下黑麦。黑麦还长得不错。” “麦田,你是什么事惹夫人生气了吗?” “憨大,夫人告到了你哪儿吗?” “到底什么事?她又不肯说。” “你是兴师问罪的吗?” “难道不需要有个人说和一下?” “你心痛了?” “我是心痛。你不心痛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不过开个玩笑。那天张红看一本谁的写真集,我说夫人你要是拍写真集比这个星儿强多了,你为什么没想到去拍写真集呢?谁知这一下就犯了她的忌讳,这几天,她都不理我。” “麦田,夫人是多么自爱自重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你什么玩笑不好开,偏要劝她拍写真集?写真集,那都是什么才拍的你不知道吗?既然是这么回事,我也不好从中掺和,你自己去摆平吧。” “我怎么摆平?五一节我想安排个活动,你又抽不开身,夫人又要带团出去。” 第93章 一个噩梦 5月3日,德赛跑马场早扯起了“热烈庆祝全国马术锦标赛在长沙隆重举行”的巨幅标语,场内彩旗招展,人欢马叫,好不热闹。(..info) 赛场上,第一轮比赛正在紧张进行。 陈德全和他坐骑龙抬头正蓄势待发,郝嫣红也牵着悍马早早地坐在了看台上。 龙抬头进入赛道后,郝嫣红发挥她歌唱家的天赋为陈德全呐喊助威,完全进入了忘情的境界。经过三次角逐,龙抬头位列第二名,顺利进入第二轮比赛。 比赛结束,陈德全喜不自禁,又在刘阿太一帮人的撺掇下在玉楼西大酒店请了一桌饭。郝嫣红经不过刘阿太的劝,喝了一杯啤酒。 这天夜里,郝嫣红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不知怎么睡在了陈德全的婚床上,朱淑倩回来了,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咆哮着“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还跑到我家里来了。拿命来!”狠狠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她想反抗,但浑身无力,使劲叫陈德全,陈德全却酣睡未醒。 郑萍兮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朦朦胧胧之中听得郝嫣红在床上哼哼唧唧,起来贴在门上一听,听得郝嫣红在床上手舞足蹈,像在做噩梦,忙过来叫醒郝嫣红。 郝嫣红睁开眼睛,见是郑萍兮,不好意思地笑了:“萍兮姐,闹醒你了,不好意思。” “嫣红,你说什么?我听不到。”郑萍兮坐在她的身边问。 郝嫣红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好烫啊。”郑萍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准是今天在跑马场喊坏了嗓子,再加上又喝了酒。上次金教授教你要怎么保护嗓子的?你一点都不听,这下可好。”看了看手机,已是凌晨三点,不好给陈德全打电话,只得叫醒曹春生,把她往医院里送。 翌日上午,易济民正在家里上网,接到了陈德全在德赛跑马场打来的电话。 “济民,嫣红又住院了。” “又要我送饭吗?上次差点儿让可馨撞见了。” “济民你太敏感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陈德全一笑,“我在比赛,拜托你了。去不去你看着办吧。” 易济民放下电话,摇头苦笑。出来吩咐宋阿姨中午熬点稀饭。 “怎么,爸妈一出去你就要换胃口啊?”宋阿姨一听笑起来。 易济民不好解释,自己动手找出饭盒,洗了一遍又一遍。 宋阿姨看在眼里,觉察出易济民有点异样,但她没有多问。 第94章 电话测谎 袁素芬上楼去扶朱淑倩时,等在楼下车子边上的韩菊如给陈可馨打了个电话。 “可馨,你哥说在比赛,脱不开身。你有没有时间过来陪你嫂子去做个检查?” 馨怡庭园游泳场,彩旗飘飘,锣鼓声声,喊声阵阵。陈可馨正和梅荣久观看馨怡庭园“长沙杯龙舟赛”代表队训练。 “妈,是到省妇幼保健院吗?我这就来。” “还是到附三医院吧,那儿医生熟些。” 三人来到长沙医科大学附三医院妇产科,韩菊如、袁素芬陪朱淑倩做完检查在等待结果。 “淑倩,你要是怀上了呢,干脆就到家里休息,不上班了。让我尽一尽婆婆的义务,好好地伺候你。” “妈,书上说妈妈多运动对胎儿还好些。”朱淑倩搂着袁素芬,脸上洋溢着幸福。 “刚才给你做检查的就是金光善教授的太太万金秀大夫,她可是附三医院有名的儿科专家,等下结果出来了是多动好还是少动好你得听她的建议。” 陈可馨赶到附三医院,刚下车,看见前面一个提个保温饭盒的好生眼熟,是易济民!昨天在体育馆都没听他说有谁病了,那是给谁送饭?如果是一般的亲友,也只是送送花什么的,不至于送饭。难道这中间有什么秘密吗? 陈可馨眼珠几转,忙小心翼翼地跟易济民后面进了住院部。看易济民进了电梯,陈可馨不知道是在几楼,只得上另一部电梯,然后从顶楼搜寻下来。 陈可馨寻到七楼五官科病房,终于看到了易济民。 陈可馨从探视孔里往里一望,郝嫣红正在用吸管吸易济民送来的稀饭,而易济民正坐在床头的凳子上。陈可馨一惊:那个女孩看上去很风流的,是易济民的亲戚或者同学?怎么从没见过,也没听他提起过?怎么好像又是哪家歌厅里的一个歌星?因为郝嫣红是躺在床上,所以陈可馨看得不是太真切。正想进去探个究竟,一想又不妥。心忖:我打他的电话,他若实话实说,我可以听他解释;他若撒谎,那说明我的猜测就是真的,我们之间也就算正式结束。 “济民哥,在忙什么呢?”陈可馨退到了楼梯口。 “在家里上网。”易济民踱到了走廊上。 “不是网恋吧?” “说什么呢?什么人在我心里比你还重要吗?” 陈可馨好笑,但忍住了。 “可馨你今天还练功吗?”易济民又问。 “我这一向太忙,你自个儿去练吧。” “我是因为你才去练功的,你不去我也懒得去。” 陈可馨关上手机,脸上恨恨地道:易济民,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猪鼻子上插根葱,你还装象! 第95章 孩子金贵 晚餐后,朱淑倩厨房里收拾完毕,洗了澡,换了睡衣,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抚摸着肚子,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陈德全在电脑房里看了一会体育新闻,正准备出门,猛想起她妈妈从医院里出来后打的电话,这才笑嘻嘻地出来找朱淑倩。 “淑倩。”陈德全把朱淑倩揽到床上坐下,伸手就去抚摸她的肚子。 “什么事这么高兴?”朱淑倩轻轻打掉了他的手。 “我真的要做爸爸了?这是真的吗?”陈德全傻笑着。 “你这个没心肝的,只知道和你那帮狐朋狗友在外面野,什么时候关心过我?” “对不起,我真的是喜糊涂了。妈先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这时候才想起来,真不好意思。有几个月了?医生都说了些什么?” “有三个月了。医生说从现在起,至少三个月不能同房。” “这怎么行?我们结婚后就没分开过。一天都不行,还三个月呀?” “这有啥不行的?难道你不想当爸爸了?我给你把床都收拾好了。”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 陈德全拉开门,但见陈可馨提着一大堆营养品走在前面,后面是韩菊如和袁素芬。 “嫂子,你猜是还有谁来看你了?”陈可馨把营养品放在茶几上。 “淑倩,爸爸恭喜你要做妈妈了。”原来朱朗然有意走在了最后面。 接下来,几个人就如何安胎保养扯开了话匣子。 “淑倩,今天我在公司里接到你妈妈的电话,真的是喜得不得了。现在孩子金贵,你可不能太劳累。反正你妈妈也没事,正好伺候你。我来就是特意接你回娘家住几个月的。”朱朗然到底是个急性子,开门见山。 “亲家,你这话我可有意见了。淑倩好歹是我们陈家的媳妇,我也闲着,还有唐妈帮忙,就是接她养胎,也应该先让我接。(..info无弹窗广告)”韩菊如没料到朱朗然先开了口,她也不甘落后。 “亲家,姑娘怀孕了住娘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朱朗然笑道。 韩菊如不怕朱朗然生气,她笑一笑道:“亲家,你争也是白争,不管怎么说,孩子今后陈字总要摆在前面。要接淑倩,当然是我这个婆婆在先。” 袁素芬见朱朗然落了下风,也笑着帮了一句:“这世界上当然是养儿的为大,我们争不赢的,再怎么争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朱淑倩见两家长辈争着要接,而且争着争着快争出意见来,忙笑道:“爸爸,婆婆,你们长辈们的心意我领了。第一,育儿方面的书我也看了一些,现在就请假待在家里反而对婴儿发育不好,我也待不住;第二,长辈们养育了我们,我们还没有能力报答。长辈们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安度晚年,我怎么也不忍心又劳累你们。我们请个保姆,你们既省心、放心,我们也安心。” “还是嫂子想得周到,请个保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陈可馨不得不佩服嫂子的精明。 “德全,淑倩现在最需要的是个好心情。你要多陪陪她,别一天到晚就这个赛那个赛的,什么赛能赛过淑倩肚子里的宝贝呢?”韩菊如转头对陈德全道。 “妈,可馨不也是在筹备龙舟赛吗?您和爸爸怎么都只批评我?”陈德全虽然在笑,但显然对他妈妈当着岳父岳母的面批评他有些不满。 韩菊如回来,陈至信已经坐在了床上。 “淑倩什么时候搬回来?” 韩菊如摇摇头。 “怎么?娘家接上前了吗?” 韩菊如一笑:“淑倩太贤惠了。她说长辈们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安度晚年,不忍心劳累我们。请个保姆,我们省心,她也安心。” “请保姆?那可得请个性格好,模样儿也周正的,听说孩子谁带就像谁的。” “谁带就像谁?你哪儿来的歪理邪说?” “网上都讲了,说是有科学依据的。你没有说保姆费由我们出吗?” “这件事肯定让你当公公的去做人,我没有讲。” 陈德全家,两人送走客人,收拾完后也上了床。 “淑倩,长辈们接你住,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那么快就拒绝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不错,但也是长辈们的孙子。你说请保姆说得倒轻巧,可谁买单呢?” “我买单不行吗?老公,我们已经是自立门户的人了,你啥时才能度过心理上的断奶期?” “老婆,我们俩一个月才多少工资?连花销都不够啊。” “陈德全,你养得起马,请得起马夫,就请不起保姆吗?” 两人话不投机,背靠背睡了。 第96章 七十二变 馨怡庭园游泳场,一片热闹景象。(..info) 陈可馨戴着太阳帽在观看馨怡庭园“长沙杯龙舟赛”代表队训练。 “陈总,您有什么指导意见?”梅荣久从龙舟上下来边抹头上的汗边问。 “你们训练得不错。不过,要是得了奖杯,对公司反而是一笔负担。”陈可馨今天心情不错,当着大家的面与下属开起了玩笑。 “此话怎讲?具体是什么意思,请你明示,陈总。”在公众场合,梅荣久很讲究上下级的关系处理,陈可馨可以开玩笑,但他并不敢造次。 “这还用问啊,公司要发奖金啊!”陈可馨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陈可馨边笑边冲大伙打个招呼要走了,梅荣久只得送她。 “梅荣久,我哥昨天都向我妈提意见了。”一离开大家伙的视线,陈可馨故作神秘地吊起梅荣久的胃口来。 “什么意见啊?”梅荣久一头雾水。 “他说他赛马是比赛,我们龙舟赛也是比赛,可他却招致了爸妈的批评,而我却得了表扬。” “是这样啊,我们这叫培养团队精神,是工作啊。”梅荣久这才弄明白陈可馨不过是要借此对他这一阶段的工作加以肯定。 德赛跑马场,彩旗猎猎,人欢马叫。 5月6日,x年全国马术锦标赛颁奖仪式正在进行。 陈德全牵着龙抬头列队其中。当主持人拉长嗓子喊到“速度赛无限定马5000米比赛冠军――湖南队选手陈德全。”时,陈德全早被刘阿太、锁匠一帮人抛到了半空。 领奖台上,头戴花冠的陈德全喷射着香槟酒,笑得很开心。 附三医院,金光善教授查房时听了主管医生的报告很严肃性地对郝嫣红道:“歌唱家,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了,你怎么听不进医生的忠告?如果你还想唱歌,你必须得禁唱半年。” 金教授走后,郝嫣红用吸管喝着易济民送来的稀饭,回味着金教授的话,当着易济民的面,也止不住滴下泪来。禁唱半年?这半年可怎么过呀? 易济民不好怎么劝她,踱到走廓上给陈可馨打电话。 “可馨,怎么几天都没到体育馆来了?你是为什么事生我的气,因为不想看到我而不来了吗?” “济民哥?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练功了。”馨怡庭园游泳场,陈可馨刚和梅荣久说完再见,准备回办公室。 “是因为筹备龙舟赛的缘故吗?你那里那么闹哄哄的,你又是在和梅副总经理督战啊?” 接到易济民的电话,想起那天在医院里看见的一幕,陈可馨本来就有点火,听他有意扯上梅荣久,这下更是火上浇油,陈可馨恼羞了:“济民哥,体育馆你爱去不去那是你自己的事。扯上这么多干嘛?别你以为我叫你一声哥你就是谁了?” 易济民一听,才知道这句话又说错了。干嘛扯上梅荣久?他本来也是无心说出梅荣久的。 “可馨……”易济民还想解释,但陈可馨已经“啪”地关掉了手机。 易济民捏着手机发了一会呆,自语:“可馨一定是为什么事我的气了,而且还是因为我才不到体育馆去的。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呀!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呢?”易济民回想起馨怡庭园ktv里陈可馨找茬子发熊斌的脾气时的情景,心里一凉。难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又成了熊斌第二? 陈德全打了一下响指来到郝嫣红的病床前,冲郝嫣红打着v型手势道:“嫣红,今天虽然拿了个无限定马5000米的冠军,但因为没有你的加油,我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啊。” 郝嫣红忙抹掉眼角的泪水强装笑脸,但因为不能说话,只能微微点头示意。 陈德全心里好疼,忙上前帮她喂稀饭,一面和易济民打招呼。 “济民,这几天多亏了你,你真够朋友。真的很谢谢你。” “举手之劳,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套吗?” “看你的情绪不大对劲,有什么烦心事吗?是不是可馨又冷落你了?”陈德全注意到了易济民的脸色。 “可馨几天没去体育馆了,刚才我打她的电话,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挂了,生了我好大的气。问她是为什么事,她又不肯说。”易济民无奈地一笑,求助地望着陈德全。 “我早就说了,她是说变就变的,一天有七十二变。你要有耐心。”陈德全不以为然地笑起来。 “可馨说不定是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 “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大后天是她生日。你给她一个惊喜,有什么误会不能解释的?” 第97章 非常派对 单五节,长沙杯龙舟赛正在湘江举行。从一桥到三桥五千米江面上彩旗如画,锣鼓喧天,舟如游龙,两岸人山人海,吼声如雷。 江中,梅荣久率领的馨怡庭园代表队在奋力拼搏。岸上,戴着望远镜的陈可馨带着着装整齐的馨怡人摇旗呐喊。 人潮中,郑萍兮戴着太阳帽和墨镜,手里举着相机不时地拍着照。 三轮赛罢,馨怡庭园代表队虽然只获得了一个三等奖,但陈可馨还是高兴得了不得,特在楚霸王口味虾店为代表队摆酒庆功。 吃饭出来,陈可馨、梅荣久和队员们还在湘江风光带上余兴未已地谈论着比赛。谁也没留意郑萍兮在偷拍,因为她的太阳帽遮住了脸,墨镜罩住了眼,所以连梅荣久也没有认出她来。 第二天早晨,陈可馨起来,伸伸懒腰,这才感觉到昨天跑的路太多了,腿肚子有些发酸,边活动身子边下楼。 客厅里,陈至信见她下来,笑一笑道:“可馨,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您,爸爸。” “晚上回来早点吃饭,唐妈一定又有什么新花样的,你又别让她白忙乎了一阵。”韩菊如朝厨房里瞟了一眼,唐妈已经在剁得砧板一片响,显然在给陈可馨筹备生日晚宴。 “妈妈,谢谢您。不过晚上我要参加一个在楚同学的非常派对,晚饭就不到家里吃了。” “是中学的同学还是女大的同学?” 陈可馨见她妈妈问得那么细,笑一笑道:“当然是女大的同学。” “什么非常派对啊?” “妈妈,年轻人的玩意儿,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陈可馨刚准备上卫生间,嫂子朱淑倩也打来电话祝贺生日。 上班之后,梅荣久正在办公室打扫卫生,看见一名礼仪小姐捧着一束百合花到了总经理室:“您是陈总吧?易济民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梅荣久心里暗忖:咋就这么巧,陈总和湘君的生日竟是同一天?湘君恰巧比陈总大两岁。 昨晚回到住处,开报箱时,他无意中发现里面躺着几张生日贺卡,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乌蒙山育才小学的孩子们寄给姚湘君的。他知道,这是粗心的邮递员把姚湘君的邮件错放在他的邮箱里了。他当时就给姚湘君打了个电话。姚湘君电话里说已经到了昆明,能不能赶回来过生日还说不定。 陈可馨等礼仪小姐一退身,想起医院里易济民给郝嫣红送饭的一幕,把花扔到了字纸篓。 办公室里,梅荣久回想着自己生日那天陈可馨不请自至的情景,心想:陈总过生日,我是不是也应该献花呢?但转而一想:易济民以男朋友的身份已经献花过来,作为下属,献花好象有点不妥。想了一会,总感觉到师出无名,只得作罢。 “梅荣久,你过来一下。”梅荣久正胡思乱想,陈可馨在叫他了。 梅荣久来到陈可馨办公室时,无意中瞥见易济民送的花已被扔进了字纸篓,他的心里不免暗暗吃惊。又不便问,只好装作视而不见。其实他的这一表情也没有逃过陈可馨的眼睛。 “梅荣久,办个网站真的要三个月才能批下来吗?”陈可馨的办公桌上,摆着馨怡庭园申请加入省旅游协会的报告,报告是梅荣久拟就的,她才在上面盖了章。 “陈总,昨天我已经咨询过了,是要三个月。上午我去跑旅游协会,下午跑电信公司。” “你会开车吗?”陈可馨手里在玩车钥匙。 “不会。” “那你打的士去吧。”陈可馨笑笑。 梅荣久不知她是笑他土气呢还是又有什么新的主意了,总之,梅荣久确实感到她这笑不那么简单。 梅荣久从陈可馨办公室下来,打了姚湘君一个电话。他想问问姚湘君今天是否回来。但姚湘君的手机已经关机。 昆明机场,姚湘君乘座的班机刚刚起飞。 九里湖农场,简哲与赖场长在种植园看黑麦。黑麦的长势不错,绿油油的,已经齐膝高了。 “简总,你真是好运气,今年一直都是风调雨顺,这是老天爷在帮你啊。”赖场长眉开眼笑,不时地弯下腰来抚摸着黑麦。 “赖场长,这都是您种植有方,培管有功啊!”这绿油油的黑麦,在简哲的眼里闪烁着金子般的光泽,幻化成了一张张可数的钞票。 赖场长有事先走之后,简哲一个人守在麦棚里时,给张红打了个电话。 “张红,我还要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 “简总,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尽快照办就是,怎么说是麻烦呢?”简氏高科发展公司,张红接到电话见简哲如此客套,颇感意外。因为简哲吩咐什么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的。在她面前,就是俏皮话也很少说。 “你早上帮我打湘君的电话,她说上午就到机场了,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见简哲又是为姚湘君的事,张红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张红,是这样的。今天是湘君的生日,我要下午才能赶回来。拜托你帮我接一下机好吗?” “简总,我去接机?这像怎么回事儿?”张红心里说:你要献殷勤,那是你的事,可我去帮你接她,这算怎么回事儿呀? “张红,解铃还得系铃人。你也知道,就为写真集的事,湘君她一直都不理我。你替我去接她,她的心里一活络,气儿不就消了吗?”简哲今天表现得特别有耐心。 芙蓉机场,姚湘君举着导游旗来到大厅,习惯性地朝接机的人群中望了一眼。以往出差回来,要么是憨大,要么是麦田,或者是两个人都来接机的。但今天一个都没来,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失落。麦田因为写真门事件,连电话都不敢打了,自然不敢来。憨大正春风得意,也许已经忙得什么都忘了。 “湘君姐!”张红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姚湘君。 “张红!”姚湘君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张红,心里感觉怪怪的,“是简总要你来的吧?” “简总还在九里湖。” 两人出来,华美旅行社的接站车也到了。 梅荣久从省旅游协会出来,在的士上打了姚湘君一个电话。 步行街,姚湘君看是梅荣久的号码,故意等了一会才接。 “夫人,今天你能回来吗?上午手机怎么关了?” “上午还在西双版纳,信号不好。今天回不来了。” “是这样,那我就只能遥祝你生日快乐了。” “谢谢。” 姚湘君关上手机,张红不解:“湘君姐,荣久哥肯定是要给你过生日的,你干嘛骗他说回不来?” 姚湘君一笑:“这你甭管。” 张红眼珠几转,明白了:“哦,你是要给他个突然袭击吧?” 姚湘君一笑。 正好两人来到了一家卡丹路专卖店。姚湘君拉张红进去帮她选t恤衫。 看姚湘君选中了一款男式t恤,张红好奇地问:“湘君姐,我还以为你是给自己买衣服哩。是送人的吗?” “你怎么知道?”姚湘君一笑。 “是送给荣久哥的吧?” “说说你的理由。” “去年你们几个刚来时,你送了荣久哥一件t恤,还是梦特娇的。你这次出差,总有一点外快,而荣久哥又是刚刚升职不久,他又是个不会打扮自己的。”张红眼睛望着天花板,说得头头是道。 姚湘君听罢一笑:“张红,你跟简哲没几天,也快成个人精了。” “湘君姐,现在的男生花心,你可要抓牢哟。” “嚯,你知道就好。我正要教你哩。”姚湘君知道张红无非是在说陈可馨,所以反戈一击。 张红脸一红:“湘君姐,我好心为你,你倒损我。” 梅荣久看下班时间到了,刚叫了一份快餐准备加班,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梅副总经理吗?我是湖心岛的服务员。湖心岛一号套房有个客人在等您。” 梅荣久边走边犯嘀咕:虽说在馨怡庭园上了这么久的班,但只知道湖心岛上的两套树皮屋是馨怡庭园最豪华的套房,他从来没有进去过,里面究竟豪华到什么程度他不得而知。是生意上的客户吗?如果是客户,干嘛不到办公室?是不是简哲捣蛋? 梅荣久忐忑不安地来到湖心岛一号套房,这才见到这间套房虽然是树皮包裹,但里面的装修却是现代化的。梅荣久才进第一道门,早有一名服务员递给他一束鲜花,上面还挂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香水百合2朵(多头一枝),红玫瑰9枝,满天星、进口小菊适量!市场价:188元。会员价:138元”梅荣久来不及细看,又有一名服务员把他领进了大厅。梅荣久抬眼一看,陈可馨端坐在大厅中的桌子上,正笑吟吟地望着他哩,而桌上已点燃了生日蜡烛,摆满了酒水菜肴。 “憨大,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梅荣久对她突然之间改称他的网名略感惊讶。 “祝你生日快乐!”梅荣久这才恍然大悟,忙献上鲜花。 梅荣久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冒出八名服务员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唱起了生日歌。唱罢又簇拥着陈可馨吹生日蜡烛。吹完蜡烛,八名服务员齐声说了一句“祝陈总生日快乐!”之后全都退了出去,只有外间两名服务员还侍立在门外听候召唤。 当大厅里只剩下两人时,梅荣久微微一笑道:“陈总,你真是太富有想象力了。” 陈可馨自己酌了酒,又给梅荣久斟上,然后举起酒杯道:“憨大,如果你觉得才鱼汤要比洪七公狗肉味道更好,你同样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难为你。因为我也知道,今天也是湘君小姐的生日。” 梅荣久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是从朱淑倩哪里搞到的情报?他笑一笑,站起来给陈可馨敬了一杯酒后说:“湘君出差,今天回不来了。” “是吗?”陈可馨示意他坐下,关掉了自己的手机又道:“你知道我今天推掉了多少饭局吗?如果今晚再没有女朋友约你的话,请把你的手机给我。” 梅荣久只得自己关掉了手机。 两杯酒下肚,梅荣久才自然一点。想起上班时礼仪小姐代易济民送花的事,忍不住问了一句:“陈总,你男朋友不等你吃晚饭吗?” “男朋友?你是说易济民吗?我说我没有男朋友你信不信?”陈可馨连干了两杯红酒,兴致勃勃,也不管梅荣久的感受如何,滔滔不绝地说开来:“不瞒你说,追我的男生不少,可称得上男朋友的不多。就在你刚来报到的那阵子,我处了一个男朋友。他叫熊斌,一个驻港部队的军官,还是个高干子弟。我家里很看重这门婚事。他那次是回来和我订婚的,可我一时心血来潮,把他休了。还有一个,就是你所指的男朋友易济民,他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了。但你只知道易济民是个海归,外企白领,简美华董事长和易瘦秋教授的独生子,但你绝对不知道他的另一面。他这人看起来很斯文,也很单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是,他一边向我大献殷勤,一边泡歌星。” 第98章 借酒痴狂 刘家湾21号,桌上摆了生日蛋糕,蛋糕上已经插好了蜡烛。寿星姚湘君今天特意穿上了一套从云南带回来的套装,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几只蝴蝶,打扮得格外清纯靓丽。大家都在等梅荣久,梅荣久一到就可以开席了。 简哲不时到院门口去望,估计梅荣久应该快下班回来了,可就是不见人影,打他的手机,已是关机。 “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又遇到了什么麻烦?”张红听说梅荣久关机了,想起了上次梅荣久挨打的事来。 “就你这个乌鸦嘴会说话,说点吉利的不行吗?”简哲白了她一眼。 张红吐了吐舌头:“湘君姐,这也不能怪荣久哥,他先打你的电话,你说不回来。他听说你回不来,可能就有别的什么安排了。” 姚湘君笑一笑:“咱们不等了吧。估计憨大真的有什么应酬缠着了。”梅荣久没到,她很失落,但她把这种失落掩饰得滴水不漏。 “祝你生日快乐!”简哲唱起生日歌,刘明美、庄美琴、张红也跟着唱起来。 歌声中,姚湘君开始吹生日蜡烛。 徐达体育馆,易济民见陈可馨没来,草草地锻炼了一会早早地便收了场。出来打了陈可馨好几次电话,陈可馨都是拒听,发短信也没有回复。后来再打,却是已经关机。易济民打陈德全的电话,陈德全说可馨并没有回家,可能是参加同学生日派对去了。易济民不熟悉陈可馨的同学圈子,买了一盒生日蛋糕,在街上瞎转了两个圈,还是把车开进了馨怡庭园。一进停车场,却看见了陈可馨的车子。但他不敢造次,到处去找陈可馨。于是乎来了个守株待兔,等在陈可馨的车旁。 馨怡庭园湖心岛,陈可馨借着酒意,几乎是逼视着梅荣久。 “憨大,今天,此时此刻,这是纯私下的场合,请你不要再叫陈总;这也不是在网上,你也不要叫我狼爱上羊。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你就不能当是我的哥哥吗?” “陈总,你不是有哥哥吗?” “不错,我是有个哥哥。可是我哥哥从来就不知道关心我、疼爱我,只知道和我较劲。这也难怪,我和我哥哥从小不是一块儿长大的。他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他中学时就出国了,我们兄妹之间一直疙疙瘩瘩,缺少交流。我多么希望你就是我的哥哥。只有你才了解我内心里是多么渴望有所事事,只有你才一声不响地支持我、帮助我。而你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图回报的,你从来就不奢望什么。这些天,你知道我有多么充实,多么开心,多么快乐。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陈可馨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有些任性。要你到棋牌部,我是估计你待不了几天的,没想到你会干得那么成功。要你当我哥的傧相,我是想出你的洋相的,没想到你表现得那么出色,反而让你出了风头。我爸也可能因此而注意到了你,结果我是歪打正着帮了你的大忙。还有那次我请你吃狗肉,你却要去喝才鱼汤。你知道我为此生了多大的气吗?这一段的工作上的配合我就不说了,我只是挂了个名,什么事都是你在奔波。” “陈总,我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尽了一个员工的本分而已。”梅荣久还是不好意思直呼其名。 “才不是说要你不要叫陈总的?你这么快就忘了?是我的名字不中听吗?” 梅荣久憨憨地一笑:“这倒不是。” “憨大,平常你只见过我不苟言笑的一面,没见过我今天倾诉欲这么强的一面。我也说不出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力量能让我在你面前骄傲不起来。我和熊斌谈了两年,和易济民处了大半年,可以说,我和他俩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我今天和你说的多。不好意思,今天我是借酒痴狂了一会。” 馨怡庭园停车场,易济民守着那盒生日蛋糕,傻等在车上,时不时地扫视一下广场。突然之间见灯影里走过一个人好象是陈可馨,揉揉眼,的确是陈可馨,后面跟着梅荣久。 “济民哥,来休闲的吗?”陈可馨走到车子边上,不等易济民发话,眯着一双酒眼先发制人。 “可馨,加班到这么晚啊?”易济民提着生日蛋糕下车道,迟疑了一下道:“祝你生日快乐!” “济民哥,过生日是不能补送生日蛋糕的。”陈可馨不接生日蛋糕,“今天我因为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关了机。对不起,你请自便,我要送梅总回去了。” 梅荣久见场面尴尬,只得说了一句:“易代理,陈总,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梅总,你什么意思啊?今天是我耽误了你,说好要送你的。”陈可馨不依不扰。 易济民走到陈可馨的车前,鼓起勇气道:“可馨,你突然对我不理不睬,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呀。” “济民哥,爱不是跟着感觉走的吗?你听说过爱需要理由吗?”陈可馨冷笑道:“要问理由,你还是去附三医院去问问那个靓妹吧。那个靓妹你以为我不认识?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那个靓妹应该是个歌星吧?人家都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陈可馨故意虚晃一枪。 易济民听罢一惊非同小可,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但又于心不甘:“可馨,她打你的电话?你骗我的吧?” “她?她是谁?你怎么连她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骗谁啊?济民哥。” “可馨……”易济民涨红了脸,又不能解释,心里干着急。 陈可馨拉开车门:“梅总,咱们走。” 看着陈可馨一溜烟走了,易济民呆在那里痛苦不已:莫非我给郝嫣红送饭让她给碰见了。郝嫣红为什么要打她的电话?难道郝嫣红想帮郑萍兮而离间我和可馨吗?要是那样,人心也就太险恶了。 第99章 是个大傻 姚湘君房间,桌子上摆着简哲从厨房里提上来的那盒生日蛋糕,床上放着那件卡丹路t恤衫。 姚湘君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她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两个小豆豆,她想爆掉,但又怕留下瘢痕。 “夫人,是不是你不适应高原气候啊?”简哲坐在电脑桌旁,他也注意到了姚湘君脸上的两个豆豆。 “可能是汽锅鸡惹的祸。” “汽锅鸡?从没听说过?怎么做的?” “所谓汽锅,就是中心有嘴的蒸锅。在汽锅下放一盛满水的汤锅,然后把鸡块放入汽锅内,纯由蒸汽将鸡蒸熟。蒸的时候可以配加田七、虫草、天麻等,所以又有田七汽锅鸡、虫草汽锅鸡、天麻汽锅鸡之称,都是滋补的名菜。你想吃,这鸡呀田七、虫草、天麻都不难找,只是这汽锅在长沙是打着灯笼火把都觅不到的。” “怪不得你长豆豆呢,原来是滋补过头了。”简哲笑一笑,再打了梅荣久的手机,还是关机,“就是有应酬回不来,憨大你也应该打个电话来呀!” “憨大也许是忙忘了。”姚湘君淡淡一笑。 “夫人,我真佩服你,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简哲看了姚湘君一眼,“我其实早想睡觉了,但又怕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伤心。” “你要赖在这里还找理由啊?我怎么伤心了?我不是林黛玉,我没有那么多愁善感。” “夫人,说句大实话,甭管你怎么善于伪装,你的心事瞒不过我。穿上黄马甲我认识你,脱了黄马甲我也认识你。上次为才鱼汤的事,你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你伤心到什么程度,你以为我不知道?” 车到刘家湾21号院门口,梅荣久准备下车。 “不请我上去喝点什么?”陈可馨看了梅荣久一眼笑道。 梅荣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听得楼道上脚步响,嘘了一声。简哲也立刻不说话了。 梅荣久进房,才拉开灯,简哲一下子就拉开中门,“铛铛铛”地叫着冲进来了,而且还故意把那盒生日蛋糕举得老高。 “陈总……”简哲没有料到陈可馨来了,一时不知所措。 “夫人,祝你生日快乐!”梅荣久突然见到姚湘君在房间里,十分惊讶,“夫人,你不是说今天回不来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呀?” “谢谢你,憨大。”姚湘君也没有想到陈可馨来,她跟在简哲后面也进来了。但因为陈可馨的突然出现,她也不好怎么解释。 “这么巧呀湘君小姐,你也是今天过生日呀?真对不起,是我关了梅总的手机。”陈可馨随机应变得快,笑一笑,坐下了。 “陈总,我们是一天的生日?这真是巧巧的妈妈生巧巧啊。”姚湘君一笑,忙给陈可馨上茶。 简哲这才缓过神来,边切蛋糕边道:“既然有这样的巧事,真是缘份啦,来来来,咱们再唱一遍生日歌,一起吃蛋糕。” 简哲起个头,四个人都唱起来。 陈可馨边吃蛋糕边翻起了梅荣久桌子上的那本《把信送给加西亚》。 “梅总,你还很爱学习的。” “装潢门面而已。”梅荣久一笑。 陈可馨笑了笑,起身告辞时对姚湘君道:“湘君小姐,上次企划案的事,多亏了你和简总帮忙。今天我已经占用了梅总不少时间,剩下的时间我不留给你们,就太不够意思了。” “陈总这么体恤下属,真的令人感动啊!”姚湘君示意梅荣久送一送。陈可馨不让送。 “陈总,我去给你开灯。”简哲边打个哈欠边朝梅荣久和姚湘君挥挥手,走了。姚湘君回房,梅荣久跟了过来。 “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了却说回不来?害得我什么礼物都没有给你准备。” 姚湘君一笑:“上司过生日请你,是瞧得起你。”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接下来,梅荣久几乎是把晚上陪陈可馨的枝枝叶叶都说了道:“陈总怎么会在我的面前说起她的恋爱史?真叫人搞不懂。” “傻瓜,憨大你真是个大傻瓜!” 梅荣久憨笑道:“夫人,你说我是傻瓜?现在不是有陪聊的吗?陈总需要倾诉,我不过是当了一次忠实的听众,有什么呀?” “傻瓜,我也没有说有什么呀?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私密的话题?你自己蒙着被子好好去想想吧。”姚湘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但并不把话说破。 梅荣久起身告辞时,姚湘君从床上拿出那件t恤衫来:“穿上试试。” “夫人,我没有给你买生日礼物,怎么好意思又要让你破费?你行倒礼啊?”梅荣久很感动,想推辞,又怕挨批。 “你会打扮自己吗?当副总了,更要注意形象。”看着梅荣久穿上t恤衫,姚湘君笑了。 梅荣久道了晚安过去后,姚湘君想起梅荣久刚才问的“陈总怎么会在我的面前说起她的恋爱史?”一笑。傻瓜,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私密的话题?她是因为她爱上了你呀!你是真的搞不懂还是装糊涂? 第100章 太狡猾了 陈可馨回到房间,清点完家人送给她的一大堆生日礼物,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雨,梅荣久的房间和湖心岛1号的情景不时在她的眼前交替闪现。怪不得梅荣久的姚湘君打得那么火热,原来你们是合租在一个套间里。眼珠子几转,她又有了主意。 岳麓山脚下,易济民站在风雨之中,遥望着的夜雨中灯火闪烁的长沙,两眼迷茫。 可馨原来是因为郝嫣红的事误会我,生我的气了。德全,我若把你扯出来,显得我不够朋友。我不把你扯出来,又怎么向可馨解释得清? 今生缘茶社,陈德全和郝嫣红坐在包间里。电脑里正在播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老婆,你请假了吗?” “老公,今天我找了阳经理。他说请一二天假还可以找人救场,请半年是不可能的。”郝嫣红一脸忧郁。 “他是要解除合同吗?” “他说我不能登台,得花钱请别人,上新节目。歌厅不能出钱养闲人。嗓子好了可以考虑续约。” “歌厅一点补偿都没有吗?” “多发两个月的工资。” “你不正好休息一段吗?” “你说得倒轻巧。突然失去了工作,整天闲着没事儿干,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不要说经济上的压力,就是这日子也不好打发。” “你是为我失去了工作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你能养我一辈子吗?再说我不到歌厅上班,咱们见面也没有那么方便了,见不到你,我会疯掉的。” “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只是要委屈你。” “只要能天天见到老公,就是再委屈我也心甘情愿。” “淑倩怀孕了,正好要请个保姆。你好歹坚持几个月,嗓子恢复了再作打算怎么样?” “要我伺候她?亏你想得出。” “所以我说要委屈你。” “要是露馅儿了怎么办?” “你仔细回想一下,我的家人有没有谁认识你?” 郝嫣红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阵,摇着头:“应该不认识。就算他们在公共场合见过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郑萍兮为简美华做完美容下楼,淋成了一个落汤鸡的易济民正好蔫蔫地上来。 “济民哥,你怎么淋成这样了?” 易济民没有答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走。 郑萍兮犹豫了一下,看着易济民进了门,她才阴阴地一笑,慢慢地下楼。济民哥出了什么事?是失恋了吗? “济民,你怎么淋成这样了?”简美华见易济民进门,也是大吃一惊。 “妈……”灯光之下,易济民的脸色惨白得怕人。 “教授,你快出来呀!济民这是怎么了?”简美华见易济民叫了一声妈径直回房,急了。 易济民本想关上房门的,见他妈妈急,才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这事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妈妈是个急性子,她一闹起来,事情只能更糟。于是他立即转身出来,挤出一点笑道:“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淋了一点雨吗?我这就去洗的。” 易瘦秋刚刚在简美华的美容床边的沙发上捡起一本《美容指南》杂志,听得简美华大呼小叫,忙出来,杂志中掉下几张照片,他也来不及捡。出来听易济民这么一说,他笑了笑道:“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好咋呼的?”边说边回头捡那几张照片。 “谁的照片?”简美华也凑了上去。 易瘦秋摸出眼镜戴上,看罢望了易济民一眼:“济民,这是怎么回事?” 简美华拿过照片一看,也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可馨吗?旁边这个男孩子是谁?” 易济民一看是陈可馨和梅荣久在一起的照片,头都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 “爸爸,您哪儿弄来的照片?” 易瘦秋扬了扬手中的杂志,两手一摊:“我才拿起这本杂志,谁知道这些照片哪里来的?” “这男孩子到底是谁?”简美华并不关心照片是哪里来的。 易济民猛然想起郝嫣红说郑萍兮在学摄影的事,心里有了数:“妈妈,这有什么?不就是几张工作照吗?这个男生就是馨怡庭园现在的副总梅荣久。给德全当过傧相的,你们忘了吗?至于这些照片哪里来的?您问问郑萍兮就知道了。” “济民,你是说这些照片是萍兮拍的?”简美华不相信。 易济民一笑:“妈妈,而且我还可以断言,这些照片是郑萍兮偷拍的。” 易瘦秋想明白了是回什么事,笑一笑:“郑萍兮这孩子还很有心计啊!” “就算这些照片是她偷拍的,她还不是因为关心你?济民,虽然她明知你不喜欢她,她也知道你在和可馨处朋友,但她一直关心你,你知道吗?”简美华也明白了,但她还在为郑萍兮说话。 “妈,不是您授意她这样做的吧?” “这怎么可能呢?济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说看?” “妈,我洗澡去了。”易济民不想再谈。 易济民洗澡回房,抱着绒熊猫呆坐在床上,看着这几张照片,回忆起在馨怡庭园看见陈可馨和梅荣久并排从灯影里走过来的情景,低头无语。 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在帮郝嫣红把彩发染成黑色。 “嫣红,你真的就这么决定了吗?你胆子也够大的呀。” “逼上梁山,这是没法的法。” 微微不知道她俩在打什么哑谜,想问而没有问。 过了一会,郝嫣红无意中看到郑萍兮在笑。 “萍兮姐,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什么。”郑萍兮想起昨夜从包里掏出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简美华的那本美容杂志里时的情景,止笑不住。 “看你笑得那么美滋滋的,真的没什么事吗?谁相信?” 易济民来到德赛跑马场,陈德全正在遛马。 见易济民来了,陈德全把马交给刘阿太。 “济民,什么事这么急,晚上见面都不行?” “可馨昨天哪里参加同学生日派对,是和梅荣久在一起生日派对。” “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呢?”陈德全想了想,准备打电话向陈可馨求证,但才拨几个号,又放弃了,贸然给陈可馨打电话,他还是有几分心虚,“你就是为这事找我?” “我给郝嫣红送饭的时候,可馨肯定是撞见了。她误会了我,你知道吗?更为火上浇油的是,郝嫣红还打了她的电话。” 陈德全想了想:“莫非那天淑倩去医院做检查,可馨正好盯上你了?有这么巧的事?她不是蒙你的吧?” “这怎么不可能?上次她去看梅荣久,我不正好也撞上了吗?再说她已经点出了郝嫣红的身份,怎么会是蒙我?” “你说撞见,这有可能,可嫣红打她的电话干嘛?这可能吗?再说,可馨就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嫣红,可她也不认识嫣红呀。她说出了嫣红的名字吗?是不是你自己在对号入座?” 易济民想了想,一笑:“正因为她不认识郝嫣红,所以才误会呀。至于郝嫣红到底打没打可馨的电话,这也说不准。郝嫣红和郑萍兮不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吗?说不定是郝嫣红为帮郑萍兮而有意那么做的。” “郝嫣红会用离间计?这简直不可想象。”陈德全不信,于是打通了郝嫣红的电话。 “嫣红,你在哪里?” “老公,我在临江路小商品批发市场买衣服。”郝嫣红哑着嗓子。 “一个人?” “萍兮姐陪着我。” “嫣红,济民给你送饭的事可馨撞见了。” “老公,这可能吗?你妹妹根本就不认识我呀。就是她认识我,她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呀。” “如果这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你打电话告诉她的。” “我打电话告诉她的?我昏头了吗我?老公,萍兮姐说我重色轻友,你又怀疑我暗中帮她。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因为我不能得罪你。” 陈德全问易济民和郑萍兮说不说话,易济民点点头。 “郑萍兮,那些照片是你的佳作吧?”易济民拿着电话边走边说,他不想让陈德全知道照片的事。 “济民哥,你醒醒。我都看出来了,陈可馨他并不爱你,她不过是借你退了与熊斌的婚事。”郑萍兮拿着郝嫣红的手机越走越远,她也避着郝嫣红。 “我就是得不到陈可馨,也不会爱上你的。你不要看我妈喜欢你,你就得寸进尺。拜托你不枉费心机,在我身上耗时间了。” 易济民关上手机,余怒未消。 郑萍兮还给郝嫣红手机时,郝嫣红问她是不是采取什么行动了,郑萍兮脸上怪怪的。 “德全,你看我怎么向可馨解释?” “济民,你真是遇事就糊涂了。嫣红怎么可能打可馨的电话?她肯定都是蒙你的!你是不是全招认了?” 易济民笑一笑:“可馨太狡猾了,我差点把你供出来了。” “济民,有关郝嫣红的事千万不能让可馨知道。她是个憋不住话的。我爸或者是淑倩要是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那我不是要一直帮你背黑锅吗?”易济民愁容满面。 陈德全抓耳搔腮了一阵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事是我栽了你。但你目前只能替我担当一下,容我再想想办法。” 第101章 歌星保姆 简氏高科发展公司,张红见简哲望着外面的雨发呆,想调节一下气氛。 “简总,荣久哥昨天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简哲不答,继续打易济民的电话。 “表哥,昨天晚上你是和梅荣久在一起用餐吗?” 在从德赛跑马场回来的车上,易济民接到简哲的这个电话,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 “没有啊。你是什么意思?” “我随便问问。”简哲也不好多说。 “张红,陈总昨天和憨大在一起过生日,我表哥都没有参加,你说这是不是很很蹊跷?”简哲接着说出了陈可馨昨晚送梅荣久上楼的事。 “陈总真的是很怪耶。” 梅荣久到各部门经理那里搜集了一遍工作情况回到办公室,正准备整理后向陈可馨汇报,陈可馨过来了。 “这个月情况比上个月还要好。”梅荣久翻着记录本道。 “辛苦你了。” 梅荣久说罢埋头开始整理材料。 “憨大,前天湘君小姐生你的气了吗?” 梅荣久想起姚湘君说的“上司请你一起过生日是瞧得起你。男生应该以事业为重。”回答说:“她说男生应该以事业为重,怎么会生气呢?” “憨大,你说的是真的吗?湘君小姐既然心胸那么宽广,那上次为什么又会为才鱼汤生气呢?你不是在刻意为她遮遮掩掩吧?” “那是她不知道你是找我谈工作。” “湖心岛的环境怎么样?” “不错。我还真没想到,乍看是个树皮屋,里面装修得还挺现代的。” “晚上我要到湖心岛等个重要的客人,张主任那里你替我向解释一下。” “陈总,好容易才约到张主任。在湖南卫视广告部,张主任可是个大忙人啊!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当老总的不去行吗?” “你是副总,你去不是一样吗?” 郝嫣红在房间里穿上在临江路小商品批发市场买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笨拙地扎着辫子,郑萍兮过来了。 “嫣红,你一下子又倒退了三年。三年前你刚来长沙闯荡时就是这样子,扎着一对辫子,浑身穿着马货,还自以为新潮。” “萍兮姐,我都到这般地步了,你不安慰我倒取笑我,你还算朋友吗?一点心肝都没有。” “现在谁相信眼泪?”郑萍兮坐下来,“你心里不好受,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 “易济民昨天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些什么?伤你的心了?” 郑萍兮回想着易济民说的“我就是得不到陈可馨,也不会爱上你的。你不要看我妈喜欢你,你就得寸进尺。拜托你不枉费心机,在我身上耗时间了。”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郝嫣红摘下项链、耳环、戒指,有些不舍地抚摸了许久才放进首饰盒里。 “这些东西几个月都用不上了。” “嫣红,去了之后你要小心行事。你不要看平时老公老婆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陈家人总会站在同一个立场,到时候没有谁救得了你。” “谢谢你的忠告。” 陈德全和朱淑倩来到长沙市福安家政公司,下车后边走边聊。 “你和保姆打交道的时候多些,这找保姆的事还是有劳你定个标准吧?”陈德全道。 “总要找个年轻一点的,年轻些手脚利索些。”朱淑倩笑着说:“标准?还用得着定什么标准呢?” “我爸昨天还说孩子跟谁像谁,还真不知他是哪里看的新理论。” “是真的吗?”朱淑倩笑起来,“怪不得你长得像你外婆,原来是你跟着她长大的缘故。” 到了填表的时候,朱淑倩还是要陈德全填。她始终觉得有丈夫在边上,代表家庭出面的当然应该是丈夫,她就是这么传统。此时此刻,陈德全对她的这一作派感到很满意,可以说是正中他的下怀。 服务小姐把陈德全的资料输入电脑后,电脑打出了三个求职人员的资料。 朱淑倩看了资料,笑着要陈德全决定。 “那就和郝嫣红见个面吧。”陈德全对服务小姐道。 “您稍等,一个小时之内可以见面。”服务小姐道。 两人在会见室里等了一会,服务小姐领来一个打扮朴素、模样清秀的姑娘,正是郝嫣红。朱淑倩十分满意,三方很快就签了合同。 “老婆,你真棒!这么快就搞定了。”陈德全捧着朱淑倩啃了一口,惹得郝嫣红心里痒痒的,酸酸的。 第102章 斩而不奏 刘家湾21号小卖部,马巧云正陪着庄美琴闲聊,院门口停了一辆车,下来两个穿着馨怡庭园工作服的服务员。 “请问哪位是庄老板?”前面一个年长的问。 “您是馨怡庭园的吧?有什么事儿吗?”庄美琴一看那身工作服,就热情地站了起来打招呼。 “我是馨怡庭园客房部经理刘群英,这位是我们客房部的服务员。”刘经理作了自我介绍道:“庄老板,是这样的。公司已为梅总安排了新的住处,我们是根据陈可馨总经理的指示来给梅总搬行李的。梅总和您的租赁合同是怎么签订的,应该怎么结算?梅总因为工作缠着了不能来,您和我结算就行了。” “梅经理和我儿子就跟兄弟样的,我们哪里签订什么合同?您来帮梅总搬行李,我给您开门就是了。”庄美琴道。 “您带了证件没有?”马巧云见梅荣久自己没来,多长了个心眼。 “请您过目。”刘经理忙掏出工作证、身份证。 刘明美听得,也过来了。庄美琴看罢,递给刘明美看。刘明美摆摆手笑对刘经理道:“一看您的工作服,就知道是张红设计的,是馨怡庭园的准错不了。”说罢笑着把两位带上楼,打开了梅荣久的房间。 梅荣久的几样行李刘明美都清楚。只是服务员收那株圣诞树时刘明美说了一句:“这株圣诞树哩是隔壁的姚湘君小姐带回来的,不知是姚湘君小姐放在这里的还是送给你们梅总的?”服务员听她这么说,便没有把那株圣诞树带走。 看着两人带着梅荣久的行李上车后,马巧云望着庄美琴叹道:“真的是人一阔脸就变。搬家就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不来打发别人来,连面都不愿和我们见了。” “这真是怪事,这孩子,昨天都没听他说要搬家。就是要搬,怎么也得说一声,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呀。”庄美琴也摇了摇头。 姚湘君下班回来,见梅荣久的房门虚掩着,以为他先回来了,推门一看,见里面空空如也,桌上孤零零地只剩那株圣诞树,一问刘明美才知梅荣久搬走了。憨大怎么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一声不响地搬走了?想打梅荣久的电话问问,但转念一想,人家不辞而别,自然有他的原因,自己主动打他的电话,岂不是自讨没趣?一时间,她感到怅然若失,好不伤心。自己原来在憨大的心目中一文不值。正好简哲和张红也回来了,简哲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要打梅荣久的电话。 姚湘君劝他说:“憨大不辞而别,肯定是有原因的。” 谁知简哲一听,气更大了:“夫人,到了这时候,你还在为他辩解。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是当面不好说,也可以打个电话呀。难道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再说以我们之间多年的友谊,难道就不值得他打个电话道个别吗?” “麦田,你这句话倒提醒了我。憨大应该不会这么做啊。难道是陈可馨自作主张在憨大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之间帮憨大搬的家?”姚湘君回忆起陈可馨上次到梅荣久房间里来时的情景,若有所思。 “陈可馨是喜欢搞些恶作剧,但也不至于这样过份啊。夫人,这件事我是可以忍,但憨大不该这样对你。我一定要为你讨个说法。” 玉楼西大酒店,梅荣久正在陪湖南卫视广告部张主任吃饭。电话响了。 “梅副总经理,我是简哲。” “麦田,发生什么事了?”梅荣久一听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梅副总经理,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搬走了?” “什么?我搬走了?我搬哪儿去了?麦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怎么?梅副总经理,你不好意思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装得还挺像啊?” 梅荣久应酬罢打车赶到刘家湾21号,简哲等在院门口。 “麦田,你说我搬走了?搬到哪儿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在房间里,你去问她吧。”简哲极为不满地看了梅荣久一眼,他仍然认为梅荣久在做戏,但见梅荣久说得那么认真,他也被搞糊涂了。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憨大? 梅荣久回到房间一看,果然已经搬空,来到姚湘君的房间,姚湘君正望着桌上的那株圣诞树发愣。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憨大,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姚湘君勉强一笑:“我先还和麦田猜测一会,刚才才听庄阿姨说,是你们陈总派人来搬的。” “嗨。”梅荣久想起陈可馨问他湖心岛环境怎样的话和上班时说的晚上要在湖心岛等人的事,这才明白过来,“她怎么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憨大,这是件好事呀,你应该高兴才是。”姚湘君见真是这么回事,立刻转过了弯来,不仅不恼,反而喜形于色。 “夫人,你这是讽刺我吗?” “憨大,我怎么会讽刺你呢?陈总的个性谁不清楚啊?她是怕告诉了你,你不会搬,当然只能斩而不奏,造成既成事实。再说陈总把你搬过去,总有她的理由。” “夫人,你真的这么想?你也太善解人意了吧?”梅荣久对她的这种解释并不满意。 姚湘君一笑:“憨大,有聚就有散,我们三个也没有一辈子不分开的道理。你搬过去后,我们也可以联络和见面的。” 梅荣久无奈地摇摇头,临走之时抱起了那株圣诞树。 “憨大,你是专程来拿圣诞树的?”姚湘君想起上次出差回来给两人送圣诞礼物时的情景,生出许多的感慨来。此时见梅荣久抱起了圣诞树,是以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冒出了这么一句。 梅荣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情难割舍,事出无奈,不表白又于心不甘,表白又难以启齿。梅荣久脸上的表情变化当然逃不过姚湘君的眼睛。姚湘君看在眼里,但话也说不出口。 姚湘君送梅荣久下楼,简哲还等在院子里。 姚湘君知道简哲肯定有话要和梅荣久说,于是立住了脚。 简哲把梅荣久送到院门外,再也忍不住了。 “憨大,你是真的爱上了陈可馨吗?你这样做对得住夫人,对得住济民哥吗?陈总在和济民哥闹矛盾,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麦田,我又怎么对不起湘君和易代理了?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憨大,陈可馨生日那天,是你关上了手机在和她享受二人世界,难道我说错了吗?” “麦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陈总与我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如果你要把这种关系理解为我和她之间的交往,我也可以很坦率地告诉你,在这种交往中我是被动的,是处于弱势地位的。你明白吗?” “憨大,好一个被动的,还弱势地位哩。你怎么不说是被迫的?搬家的事你真的不知道?这能让人相信吗?陈可馨到你房间来过之后,把你搬过去,不就是要分开你和夫人吗?你难道真的连这点也看不出来?” “麦田,过生日那天的事,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夫人。搬家的事,你不相信我,你可以问陈可馨。至于易代理为什么和陈可馨闹矛盾,你完全可以问问你表哥,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这么说,我冤枉你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只是你感情上一时还不能接受。” “憨大,你变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你的改变。” 张红帮刘明美在厨房里收拾完出来见简哲还蹲在院子里生闷气,有些好笑。 “简哲哥,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梅总都赶过来说明了,你还在生他的气呀?” “我是为夫人生气。” “这就怪了。人家湘君姐都是笑嘻嘻地送梅总下来的,她不生气,你倒替她生气。” “她就善于掩饰,死不承认。” 张红听了,望着庄美琴一笑。 梅荣久来到湖心岛1号,陈可馨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他那本《把信送给加西亚》。 “陈总,为什么要把我搬到这里?这也是为工作吗?是工作需要吗?” “憨大,你住的地方太简陋,这里环境不错。这些话不都是你过说的吗?你住在这儿至少中午不愁休息的地方,上下班也可以省去一两个小时的奔波,就是加班、商量工作不是也更方便些?这难道又不是为了工作?”陈可馨见梅荣久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一笑。 “这么说,我倒还成了不明事理的人了?我还得谢谢你为我安排得这么周到?” “不是吗?”陈可馨又一笑,“从明天起,你还得要学开车。当副总的,不会驾驶可不行。” “那我明天到驾校报名,您准多长的假?” “你想得倒美,工作这么忙,哪有专门的时间去学开车?”不待梅荣久发问,陈可馨笑道:“大不了我牺牲一点休息的时间教你。” 第103章 美女教练 郑萍兮在为简美华做家庭美容时,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心里忐忑不安,她还不知道易家人看到了她放的照片没有,更不清楚易家人看到照片后是什么反应。 “萍兮,那几张照片是你拍的吗?”郑萍兮心里一忖,简美华偏就问这事起来了。 “董事长,是我没事闹着好玩,偶尔拍的几张。”郑萍兮吃不准简美华是什么意思。 “萍兮,我不是怪你。你是个有心人,你的心事和我一样。你知道,济民和可馨交往我是投反对票的。春节期间,济民去拜见了陈董事长,可是可馨并没有上我们家。我就知道可馨的心里没有济民,只是因为济民用情太深,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说破。这几天,他俩个之间不知为什么闹矛盾了。问济民,济民又不说。济民性格内向,你是知道的。我倒不担心会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只担心他不能自拔。” “董事长,济民哥失恋了?” “可以这么说。.info[]” “是因为照片上的那个人?” “他不承认。”简美华笑一笑,“但我还是愿意相信那是事实。要让他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还要多拍些照片,要让济民彻底对可馨死心。” 郑萍兮这才如释重负地一笑,不过简美华没有看到。 馨怡庭园院门外,梅荣久下班出来,陈可馨的车子等在外面。梅荣久准备去上巴士,陈可馨按了两下喇叭。 “梅荣久,我不是说过要教你学车的吗?怎么还要我一请再请啊?” 梅荣久没有想到陈可馨把生日那晚说的话当真,笑了笑,只得上车。 几个员工下班,正好看到这一幕,有个女孩子好生羡慕,忍不住笑了。 到了徐达体育馆之后,陈可馨把车子开到跑道上,和梅荣久交换了一下位置,教梅荣久学车。 易济民开车进来,看到了陈可馨的车子。(..info好看的小说) 陈可馨在全神贯注地指导梅荣久,两人都没有看到易济民。 易济民下车,来到国术馆的走廊上,选择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度,终于看清了是怎么回事。联想起郑萍兮拍的那些照片,他的脑子里也不免打了个问号:可馨,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梅荣久,你这是专门做给我看的吗?既然是这样,那我还来体育馆干什么? 易济民没精打采地从走廊上下来,趁陈可馨车子转上弯道的机会把车子开出了体育馆。一路之上,他回忆起和陈可馨交往以来的情景,特别是几次约请陈可馨被拒绝的前后细节,心里很不好受。难道真的是陈可馨一开始就爱上了梅荣久,而我却当了一次电灯泡?这可能吗?德全,你叫我怎么办啦?易济民愁云满面,除了独自承受痛苦,他一时真的不知怎么办。 陈德全家,晚饭后,朱淑倩习惯地要去收碗筷,郝嫣红忙道:“嫂子,您歇着,这是我的事。” 郝嫣红头发染成了本色,留着几绺刘海,穿着从临江路小商品批发市场买来的衣服,虽说是新的,但毕竟档次不高,无论是款式还是面料都显得有些土气。歌星的影子全然不见,的的道道一个乡下初来的打工妹。 背着朱淑倩的时候,陈德全向郝嫣红挤眉弄眼,郝嫣红反倒一本正经,视而不见。 郝嫣红在厨房里收拾时,陈德全破天荒地擦起了地板,一面向朱淑倩大献殷勤道:“淑倩,你可千万要记住:这一段时间呢你一是别累着,别闪着了腰;第二呢要注意休息,公司里的事也好,家里的事也好,你都要少操心。你看,你不能弯腰擦地板,我照样擦得好好的。” “你呀,往常我一个人包家务你从不动手,现在有了嫣红帮着打理,你反而还变勤快了。”朱淑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指点着他擦地板。 从徐达体育馆返回馨怡庭园的车上,陈可馨兴致不减。 “憨大,我们的专题片在湖南卫视播了几天,现在效果怎样,明天我们分头搜集一下情况。” “陈总,你不必担心钱会砸进水里。”梅荣久微微一笑。 “你已经搜集了情况吗?” “各部门情况都不错。特别是外地客源增长不少,初步分析是广告效应。当然,网站的点击率也不错。” “真有你的。”陈可馨喜笑颜开,“憨大,真的谢谢你。这一段时光我感到过得很快,也很充实。我这才真正体会到了工作的乐趣。” “你的电游一向没打了,可别错过了升级哟。” “再不准取笑我。幸好今天没有外人,要是当着外人你取笑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话之间,车子到了馨怡庭园。 梅荣久刚下车,陈可馨接到了易济民在车上打来的电话。 易济民把车停在徐达体育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在车上一直呆到这个时候。 第104章 两难选择 今生缘茶社,易济民见陈可馨来了,脸上才有一点笑意。 “可馨,我以为你不来了呢?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济民哥,你以为我不敢来吗?”陈可馨似笑非笑,笑得易济民心里有几分不安。 两人喝了几口茶,易济民鼓起勇气,这才切入正题。 “可馨,我想你肯定是误会我了。”说话时,易济民尴尬难掩。 “误会?”陈可馨一笑,“济民哥,你怎么连歌星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对郝嫣红,陈可馨她是感觉有点印象,但到底是在哪家歌厅看到过那么一次或者二次,其实她并不记得了。加上那天并不是看得很真切,因此对郝嫣红的歌星身份,她是蒙的易济民。因为易济民并没有反驳说郝嫣红不是歌星,所以她在内心里已经确信自己是蒙对了。 “可馨,你也别蒙我了。其实那个女孩子也不是什么歌星。”易济民边说边留意着陈可馨的表情。 “济民哥,我蒙你了?”易济民这么一说,陈可馨心里也没了底,“俗话说耳闻不如目见,难道我看走眼了?” “可馨,那个女孩子其实是我同学金泽安的女朋友,金泽安因为有事缠身,托我给他女朋友送个饭。可能是你陪你嫂子到医院做检查,正好撞见了。是这样吗?”易济民见陈可馨说不出郝嫣红的名字,这才确信陈可馨是凭一点印象蒙了他,但毕竟因为心虚,所以说话显得有点底气不足,话也说得不大连贯。 “济民哥,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撒谎,你在刻意隐瞒着什么,逼你说出你不想说的,又显得我这个当小妹的太残忍。你不要解释了,你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要真是这么回事,你上次为什么涨红了脸不说?金泽安?我哥有这么个同学?可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可馨,不信你可以打你哥的电话。” “你们俩一个鼻孔出气,我还没有傻到向他求证的地步,你们套起笼子让我往里钻啊?除非你让那个女孩子亲自向我解释,我才相信,但你能办到吗?” “这本来不关她的事,我又怎么向她解释?她是人家的女朋友啊可馨。”易济民没有想到又让陈可馨给难住了,脸涨得通红,心里比上次更着急。 “济民哥,你不要再编故事了。因为编故事不是你的特长,所以你编的故事总有破绽。”陈可馨此言一出,易济民的脸又红了。陈可馨笑笑继续道:“济民哥,我真的很感谢你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对我的方方面面的帮助。正是通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交往,我才知道我们之间并不合适。真的,济民哥,你的心思我知道,说句大实话,你还是继续当我的大哥好。我的脾气太臭,你受不了的。” “可馨,是因为梅荣久的缘故吗?是因为梅荣久你才拒绝我的吗?” “济民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两人出来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看着陈可馨上车消失在雨中,易济民在车上呆坐了一会,稳定了一会情绪给陈德全打了个电话。 朱淑倩洗完澡已经上床了。陈德全正在洗澡。 郝嫣红正拿起雨伞准备回来,听到陈德全的手机在茶几上响。犹豫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易济民”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 “我是保姆,机主正在洗澡间。”郝嫣红一本正经。 “嫣红,我是济民啊,你接电话正好。我告诉你,可馨那天有可能认出了你,你可要小心哟。”易济民有意压低了嗓子。 “她说过我的名字?”郝嫣红一惊,不敢相信。 “这倒没有。” “济民,她可能是在某个公开场合见过我,但我们没有正式见过面,她应该不认识我。再说我现在这样子,就是我们再见面,她压根儿就不会把我这个保姆和她印象中的那个歌星联系起来。谢谢你的关心,你就放心好了。” 陈德全洗完出来,小声问郝嫣红刚才是谁的电话。 “是易济民先生,听说机主你在洗澡间,他挂了。” 看着郝嫣红拿着伞出门回家,陈德全苦笑了一下。 “妈的,这真是窝囊。”回家的车上,易济民嘟哝了一句,从不骂人的他冒出了一句粗口。他本来是要打电话找陈德全的,结果却是郝嫣红接的电话。虽然他在电话里提醒了郝嫣红不要露馅,但他的潜意识里,他又希望郝嫣红露馅。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为陈德全背黑锅,他和陈可馨之间也就有了解释的机会和挽回的余地。其实自从和陈可馨分手之后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心里真的是很乱,乱得他自己都闹不清他在电话里提醒郝嫣红的动机究竟是什么。要向可馨解释清楚就要得罪德全,他太难选择了。 第105章 赴韩考察 大雨滂沱。 馨怡庭园总经理室,梅荣久汇报完各部门的工作进度,陈可馨想起棋牌部经理徐秋莲昨天说的“开咖啡厅真是个好主意,现在咖啡和茶水已卖到对半开,特别是外地来的客人,更喜欢点咖啡。”笑问梅荣久道:“梅经理,昨天徐秋莲一再说棋牌部开咖啡厅是个好主意。目前长沙的休闲庭园都没有经营咖啡,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咖啡厅的?” “春节期间,湘君带团到韩国首尔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首尔的休闲庭园不光卖茶水还卖咖啡,我这才着手搞市场调查。” “湘君小姐还真是个有心人啊。”陈可馨笑一笑,“首尔具体什么地方休闲庭园比较集中?” “好象是叫狎鸥亭洞吧?”梅荣久见陈可馨问得那么些详细,笑问:“陈总,你想去考察一下吗?” “憨大,现在馨怡庭园有你打理,各部门的运转都进入了预定的轨道,我正想借此机会出去放松一下。”陈可馨笑一笑,“你问问湘君小姐,华美最近有到首尔的团没有?” 梅荣久见陈可馨特点了华美旅行社,只得打姚湘君的电话。 “您好,我是华美旅行社姚湘君。”华美旅行社,姚湘君正在办公室。 “我是馨怡庭园梅荣久。” “憨大,是你呀?我以为是哪位客户哩。” “是我。怎么,让你失望了?” 梅荣久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不想姚湘君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 “憨大,这可是你乔迁之后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请问,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对不起,夫人。我又错了。” “这还差不多。”姚湘君的语气这才柔和些。 “最近有团到首尔没有?” “到首尔旅游吗?” “考察市场。” “是你去吗?” “是我们陈总。” “正好有个团,明天下午二点半,是李小姐带的。” “陈总,随团走多拘束,你怎么不单飞?”梅荣久放下电话,笑问陈可馨。 “我以为又是湘君小姐带的团哩。”陈可馨一笑。 梅荣久起身时,陈可馨叮嘱道:“今天下班就去学车,不要因为下雨就不去了。” 简氏高科发展公司,简哲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发愣。 “简哲哥,公司成立了这么久,我们就守着一个黑麦项目,这雨下得这么揪心,你心里不着急吗?”张红道。 “怎么,你担心小黑麦会被淹着吗?” “这雨都下两天了。在家里,每次要是连续下两天雨的话,我就看见我爸急得不得了。” “傻瓜,你爸是和老天爷签的合同,叫做望天收。我是和九里湖农场签的合同,违约责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昨晚我看了天气预报的,九里湖农场也在下雨。” “什么叫杞人忧天?你知道吗?” “我是为你着想,你倒挖苦我。” “你是担心我赖你的工资吧?” “简哲哥……”张红感到很委屈。无意之间,张红又看到了简哲手腕上的那几个瘢痕。她担心,万一黑麦出了什么问题,简哲哥心里怎么承受得了。 “对不起。” “简哲哥,你怎么不找找你姑父易教授再联系点其他的项目?” “联系点其他项目?你以为搞项目是拔根葱啊?我的那点资金都押到黑麦项目上去了,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就是这点钱,还是哄的我爸给我的结婚基金。等我掘到了第一桶金,我自然会考虑把业务做大。” 下午,雨刚住一会,陈可馨又在徐达体育馆的跑道上教梅荣久学车了。 郑萍兮把帽沿压得很低,躲在树丛中一阵狂拍。因为下雨,拍摄的效果很不理想,模模糊糊的,郑萍兮有些恼。 陈可馨从体育馆回来,进门时还在哼《两只蝴蝶》。 “可馨,什么事这么高兴?”陈至信在看电视。 “爸,我想到韩国去看一看人家的休闲产业。” “嚯,你这还是真的进入工作状态了。”陈至信微微一笑。 “可馨,怎么突然想到去韩国呀?是和谁去呀?”韩菊如心里一忖:莫非是因为和济民闹别扭了,要回避济民吗?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来了,除了招致可馨的顶撞,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我一个人去。” “和淑倩去怎么样?”陈至信道。 “淑倩要不是怀孕了,她去当然最好。”韩菊如道。 “那就要你姑姑陪你去?”陈至信一笑之后道。 “妈、爸,你们怎么老把我当小孩子?旅行团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韩国也是法制社会,你们担什么心?” “是联系的哪家旅行社?” “当然是照顾华美啦。”陈可馨头发一甩,又道:“嫂子请了保姆我还没有去过,我倒瞧瞧去。” “小妹子挺不错的,人活络,模样也不赖。你爸爸瞧过之后再也不担心跟谁像谁的问题了。”韩菊如笑道。 陈可馨到陈德全家时,郝嫣红正在做家务。朱淑倩把郝嫣红介绍给陈可馨认识,因为郝嫣红改变的反差太大,陈可馨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陈德全见陈可馨没有认出郝嫣红,这才长嘘了一口气。 第106章 请调报告 简美华拿着郑萍兮拍的陈可馨教梅荣久学车的照片,敲开易济民的房门。易济民闷坐在床上,绒熊猫丢在一边。 “济民,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看,人家在一起多亲热。”简美华把照片递给易济民。 “无聊。”易济民草草地看了一眼。 “可馨是无聊。” “妈,我是说郑萍兮。” “你这孩子,简直是好坏不分。萍兮这不是帮你吗?” “她是帮倒忙。” “那你和可馨到底是为什么闹别扭了?” “妈妈,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我都跟您说多少遍了。” “济民,看到你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妈妈心痛啊。妈妈实在想不明白,你究竟喜欢可馨什么?” “妈,我求您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行不行?”易济民显得很不耐烦。 简美华出来,才知易瘦秋贴着门在听情况。 易瘦秋见简美华出来,眨眼一笑。 两人才在客厅里坐定,易济民又出来了。 “济民,这时候出去?”易瘦秋问。 易济民头也没回就走了。 湖心岛1号,梅荣久正在洗衣服,接到了易济民的电话。 “梅副总经理,我是易济民。我在你们馨怡茶社,你有时间咱们见个面吗?” 梅荣久接到电话好生奇怪,但还是打着伞出来了。 梅荣久来到馨怡茶社,易济民打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梅总,这么大的雨叫你出来真不好意思。” “不知易代理有何见教?” “梅总,我想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事?易代理你说得这么严重。”梅荣久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要说什么,但又不大相信。 “梅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是一个私人的问题:请问你是不是在追求可馨?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易济民终于说出了在心里憋了好几天的话。 “易代理,你说什么?我追求陈总?”梅荣久一笑,“易代理,你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我和你们不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人。你们要俯视的时候,我才会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而我仰视都望不到你们的脚背。易代理,是你的女朋友谁也抢不走。” 易济民告辞出来,在返回的车上,想起梅荣久说的“易代理,是你的女朋友谁也抢不走。”苦笑。 易济民回来,早早地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简美华几次要敲门问问情况,都让易瘦秋给阻止了。 第二天,在办公室里,易济民也是心事重重,无精打采。 华美饭店1201室,简美华正为易济民的事伤脑筋,电话响。 “简董事长您好。我是徐恒。”电话是美国汤姆通讯驻楚办主任徐恒打来的。 “哦,徐大主任。好久不见。”简美华见易济民的顶头上司打来的电话,心忖是不是易济民因为个人的问题影响到工作了,忙问:“徐主任,济民近来工作情况怎么样?” “简董事长,济民工作上就没说的了,只是最近好象有心事。他今天向我交了一份请调报告,要求调到公司本部去工作。我怕他是一时感情用事,所以和您通个信息。” “徐主任,您说的是今天的事儿吗?”简美华大吃一惊,“您能不能把他的报告压一段时间?济民和女朋友闹了一点小别扭,真的就是一时冲动。” “这件事您真的不知道吗?我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所以才打您的电话想确认一下。” “真的谢谢您的关心。拜托了。” 简美华一回到家里,就敲易济民的房门,但没有敲开。易瘦秋耸耸肩,说自己也没有敲开。两口子回到客厅,一筹莫展。 “济民真的陷得太深,不能自拔了。”简美华摇着头。 “都是你给逼的。”易瘦秋不满地望了她一眼。 “我逼的?你怎么说话伤人?” “还不是你逼的?他不喜欢郑萍兮,你偏要拉郎配。他喜欢可馨,你又说可馨的不是。爱孩子也不是这个爱法。爱到孩子要躲开,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教授,斗字眼我不是你的对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现在对我们产生了逆反心理,不和我们沟通了。他和可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现在的关键在于找一个能和他沟通的人,要弄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才好对症下药。” “哎哟,教授,你说那么复杂干嘛?不过你这句话倒提醒了我,给简哲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吗?” 刘家湾21号,郑萍兮一回来,郝嫣红就过来了。 “今天老公告诉我说,陈可馨和易济民闹翻了。” “这应该不算新闻了。”郑萍兮得意地一笑。 “你以为是因为你那几张照片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是易济民生陈可馨的气了吗?恰恰相反,是陈可馨要休易济民。” “这不可能。” “实话告诉你吧,是我这次住院时济民给我送饭,不知怎么让陈可馨碰见了。” “这有什么,解释一下不就完了?” “怎么解释?济民他能把德全抬出来吗?” 郑萍兮想了想,一笑:“这倒真是难为了济民哥。你不出面作证,济民哥向陈可馨解释不清。你若出面,以陈可馨的精明,你不供出陈德全,她不会相信;若供出了陈德全,济民哥又怎么面对未来的舅哥?” “萍兮姐,依你之见,济民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以济民哥的性格,断断不会供出陈德全。至于他会怎么处理与陈可馨之间的关系,这我还真不好说。” “如果他们分手,这对你不是件好事吗?”郝嫣红本想说“济民是为我而被陈可馨误会的,萍兮姐你能想想办法帮帮他吗?”,但话了出口,却成了这样子。以她们之间的友谊,这样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嫣红,你就别往我的伤口上抹盐了。济民哥就是选择了忍痛割爱和陈可馨分手,也不会回过头来给我机会的。”郑萍兮苦笑了一下。她的心里本想说“这对我也许是个机会。”,但她也没有说出来。 第107章 兴师问罪 湖心岛1号,梅荣久接到简哲的电话,觉得有些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来到馨怡庭园外林子里,简哲果然脸色有点异样,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 “麦田,有什么话不能到我宿舍聊,非要到这里来?也可以网上聊啊。”梅荣久笑望着简哲。 “憨大,你现在不一样了,我简哲怕你不欢迎啊。”简哲并不买单,反而出言相讥,“网聊,那是人家的专利。” “简哲,你这是什么话?你还在为我搬家的事生气吗?我不早给你解释了吗?领导说是工作需要,我能抗旨不遵吗?”梅荣久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家”是意单指陈可馨,但他仍然在笑着做解释。 “是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领导,样样都是因为工作需要。领导和工作成了你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还是那么冠冕堂皇。” “麦田,你今天气呼呼的,有什么事你不能直说吗?你一再要提陈可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憨大,如果你还看得起我这样的朋友,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我怎么又看你不起了?” “我问你,你心里还有夫人吗?”简哲掏出一叠照片朝梅荣久一递道。 梅荣久一看是自己参加龙舟赛和学车时的照片,才明白简哲绕了半天圈子,原来是为姚湘君来兴师问罪的。当然,他不可能知道,简哲是接了他姑妈的电话之后过来的。 “这是谁的作品?水平不错呀?”梅荣久看罢一笑。 “你不要问我照片从哪里来,也不要管照片的水平咋的,我只问你对此作何解释?” “我先不是给你解释了吗?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男子汉敢做敢为,你明明是在追你们陈总,却没有承认的勇气。憨大,这不是你的为人。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啊,你不是我认识了多年的憨大了。” “麦田,昨天你表哥问我,我是这样给他解释的。我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他们要俯视的时候,我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而我仰视都望不到他们的脚背。我一到信达,陈可馨就是这样子,你不是不知道。陈可馨的所作所为,你能用常理来判断的吗?她不按牌理出牌,我作为下属,能有什么办法?我能左右她吗?今天你来问我,虽然也是问的同一个问题,但问的角度有所不同。你才问我心里有没有夫人。我同样要问你,你心里有没有夫人?如果你明知她自己感受到自己受了伤害,你也应该站在我的角度给她一点解释,给一点善意的解释你做不到吗?” “夫人可是因为你才去乌蒙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简哲一笑,声音了小了许多,梅荣久说的不无道理。 “那她回长沙不也是因为你吗?” “憨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夫人她心里只有你。你这么做在伤害夫人,夫人心里在滴血,你知道吗?看到夫人受伤害,你不心痛我心痛,我能坐视不管吗?” 简哲这句话倒还真的触动了梅荣久,梅荣久笑一笑道:“麦田,夫人的心思,只有她自己清楚。我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你也不能。” 简哲见梅荣久把话说到这种程度,这才长嘘了一口气道:“憨大,刚才我对你莽撞了一点,请你包涵。在你的面前,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是为夫人而来,但在来之前,我也接了我姑妈的一个电话。我姑妈为我表哥急,我表哥他好端端地打了请调报告要出国。陈可馨要和我表哥闹分手,是什么原因,你是否知道点什么?” 梅荣久想起陈可馨生日那天在湖心岛和他说的“你只知道易济民是个海归,外企白领,简美华董事长和易瘦秋教授的独生子,但你绝对不知道他的另一面。他这人看起来很斯文,也很单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是,他一边向我大献殷勤,一边泡歌星。”,心里忖了一会对简哲道:“麦田,回答你这个问题,我真还有些犯难。你知道,我这人是不喜欢搬弄是非的,但如果我不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又对不住我们之间的友谊。我猜测陈可馨可能是因为哪个歌星而和你表哥闹误会了。不然不会一个要请调,一个要出国考察。” “什么,陈可馨也要出国考察?”简哲打断梅荣久的话问。 “是呀,我还以为她真的仅仅旭为了考察市场。”梅荣久一笑,“看来他们是真的闹了很大的矛盾。至于这个歌星是谁,我确实不知道。但既然你表哥自己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家人,我想不用我提示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回复你姑妈。” “是这样啊。看来表哥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憨大,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卖你,也不会贸然把这件事告诉我姑妈的。” 简哲告辞出来,即给他姑妈打了一个电话。 “姑妈,我问过表哥,他什么也不肯说。” 简美华听宋阿姨说是简哲的电话,先还一喜,听简哲这么说,兴头大减。 “梅经理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怎么说?” “这个……”简哲迟疑了一下,“姑妈,表哥和陈可馨之间可能是有些误会,但到底是为什么事?他们可能也不好怎么和长辈们说。但有一条,他们闹别扭不是因为梅经理。” 简美华放下电话,易瘦秋道:“简哲这么吞吞吐吐,看来他是问出了个所以然,但他不好怎么说,所以找了个托词。有什么事不能和长辈们说的呢?”易瘦秋说到这里一笑,“除了是因为梅经理,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要说可馨看上了梅经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馨这丫头就是这个德性,她什么事做不出来?济民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是说不出口才保持沉默的。” “不过这也不难求证。你们几个娘儿们不是常在一起的吗?你侧面问问韩菊如总是可以的。” 简美华笑一笑:“我们几个也是有也久没在一起了。” 长沙芙蓉机场,梅荣久把陈可馨送到候机室,陈可馨把车钥匙递给梅荣久。 “陈总,祝你一路顺风!” “憨大,车子你就用着吧。等我回来时再检查你的水平。” “回来前打个电话,我准时来接你。” 看到陈可馨乘坐的班机飞向蓝天,梅荣久回忆起简哲说的“憨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夫人她心里只有你。”,心里的感觉还真微妙。 第108章 水淹麦田 “菊如,两个小冤家闹别扭了,你真的不知道啊?”同乐太太俱乐部休息室,简美华仰在休闲椅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故作轻松地对韩菊如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可馨和济民闹别扭了?这丫头,只说是出国考察市场,也没听她说别的呀。难道是因为这件事要出国的吗?” “菊如,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一个要请调,一个要出国,这不是明摆着闹矛盾了吗?” 韩菊如一惊:“怎么,济民要请调到哪里啊。” “昨天济民的上司打我的电话,我才知道济民打了请调报告,要调回总公司去。问他是为什么事和可馨闹别扭,小冤家好歹不开口。我和教授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简美华说到这里,故意打住话头,观察着韩菊如的反应。 “简董,你是指可馨那里新提的副总梅荣久吗?这怎么可能呢?可馨再没有眼光也不会看上梅荣久呀!你是从什么渠道听到了什么吗?”听简美华这么说,韩菊如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馨真的是因为梅荣久和济民闹别扭的吗?这多丢面子呀! “菊如,我这也只是一种猜测,但愿这不是事实。”简美华见韩菊如听罢坐了起来,不好再说照片的事,“可馨和梅副总经理在一起工作,难免接触得多一些,济民心胸可能狭窄了一点,吃醋了。” “要是这样,那就把梅经理调到公司去看看。”韩菊如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大妹子,这就看你的了。要是小冤家真的到美国去工作,我还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幸好徐主任给我打了电话,我求他把济民的请调报告暂时压一段时间的。” “简董,这你就放心吧。我的话至信虽然听不进去,但公司里总还有为我说话的人。” 此刻,戴个大墨镜,背着旅行包的陈可馨正随旅行团在首尔狎鸥亭洞“整容一条街”上逛街。陈可馨容光焕发,风姿绰约,步履轻盈,兴致勃勃。 回想起在今生缘茶社,易济民向她解释时,当她说出“除非你让那个女孩子亲自向我解释。”时,易济民满脸通红的那一幕,陈可馨笑了。济民哥,就算你虚拟出个什么金泽安来,也骗不了我。 陈可馨走进一家棋牌咖啡厅,特意点了一杯玫瑰至尊。品咖啡时,回忆起梅荣久策划装修馨怡庭园棋牌部咖啡厅时的情景,她很想给梅荣久打个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有打。品罢咖啡,她在纪念品柜上买了一对咖啡杯,咖啡杯上雕琢的是玫瑰的图案。 傍晚,湘江风光带上。姚湘君接到梅荣久的电话从华美饭店过来,见梅荣久站在陈可馨的车旁,一笑:“憨大,你是开的陈总的车呀,好漂亮的!叫人好羡慕。” “我才学几天。”梅荣久一笑,但笑得很勉强,“没办法呀,领导有这个要求。夫人你就别笑我了。” 两人在人群中走了几步。姚湘君见梅荣久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有意调节一下气氛。 “憨大,是因为陈总不在,工作上你压不住阵脚,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了吗?” “这倒不是。”梅荣久示意姚湘君往人少的地方走,“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易济民和简哲这对表兄弟都跑来问我是不是在追陈总,你说这叫人烦不烦?” “易济民问你倒情有可原,麦田凑什么热闹?” “麦田他还真的会凑热闹。”梅荣久看了姚湘君一眼,“昨天,他到我那里兴师问罪,还是打的你的牌子哩。” “他怎么又扯上我了?” “他问我心里有没有你。他说你的心里在滴血,他不能坐视。”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姚湘君白了梅荣久一眼,不信。 梅荣久很认真地道:“夫人,我们三人不是在一起一天两天了,你也别装宝。其实我们心里怎么想彼此之间都已是心照不宣。三年多来,因为简哲和我太爱你了,而彼此又怕伤害对方,所以谁都不敢对你表白。这个心结也只有你能解开了。我有句说出来你不要生气。简哲家在长沙,父亲从政,姑妈又是你们上司的上司。你选择他既有利于今后的发展,也有利于提升你日后的幸福指数。而我在这个城市里,只是一个漂泊者,没有根基的。现在,我不想失去这么一份好的工作,不想失去董事长的信任和陈总的支持,但同时也不想被人误解。” “憨大,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说话也就不留余地了。凭女人的直觉,你们陈总除了对你工作上的支持外,我可以说,她是百分之百掺杂有个人感情因素,也许是从火车站那一刻起,她就对你一见钟情了。而你是因为自卑,努力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不过话又说回来,男子汉以事业为重是我一直坚持的观点,你不必在意谁的误解,至少我不会误解你。看到你一步一步地走向成功,我替你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误解你?我就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况且你我之间直到今天也只能算个铁杆朋友,朋友只为朋友好。不过我还想问你一句,你刚才站在关心我的角度说的那番话是你的真心话吗?你是真的希望我选择麦田吗?你这句话是真的发自你的内心吗?” “夫人,我还用说什么吗?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我的心,你教我怎么说好吗?”梅荣久憨憨地笑望着姚湘君,一时情痴神迷。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一看来电号码,好生奇怪。 “湘君小姐,我是大少。”九里湖农场种植园,赵大成站在田埂上,望着泡在水里的黑麦。 “大少,你好。” “简总这一向在忙什么?他好象有好久没过来看看黑麦了。” “大少,有什么事儿吗?”姚湘君听她的口气,意识到是不是因为连续下雨黑麦出了什么问题。 “黑麦都在水里泡两天了,我心里有些着急,所以打个电话给你。” “大少,真的谢谢你。” 姚湘君关上手机,望了梅荣久一眼,又打简哲的电话。 “我马上就过去。”刘家湾21号,简哲在房间里接到姚湘君的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麦田,你打车过来,我和湘君在桥头等你。我有车子,我送你过去。”梅荣久从姚湘君手里接过电话道。 “谢谢你,憨大。你的车技如何?再说又是在夜里,路况又差,那边又在涨水。你的心我领了,把陈总的车子弄坏了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那我陪你去。”姚湘君从梅荣久手里接过电话。 “麦田还在生我的气。”姚湘君关上电话,梅荣久道。 “这倒未必。他公司开业这么久就做这一笔业务,接到电话他可能早急得六神无主了,还哪有心思生你的气?再说,你说他是打的我的牌子生的你的气,我不生气,他的气从何生起?” “是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简哲坐曹春生的车赶到湘江大桥桥头,姚湘君忙上了车。 “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梅荣久叮嘱姚湘君和简哲道。 “谢谢。”简哲挥了挥手。 梅荣久刚把车停到馨怡庭园,易济民抱着一个绒熊猫过来了。 梅荣久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那不是陈可馨车上的那个绒熊猫吗?什么时候到了易济民手里?明知陈可馨不在,怎么又送过来了? “梅总,我是来给可馨还熊猫的,你可要把她保管好,别弄丢了。”易济民递过绒熊猫,和梅荣久拉了一下手。 易济民回忆起绒熊猫前前后后与陈可馨交往的种种情景,非常伤感。 姚湘君一上车就问简哲道:“麦田,你和赖场长的合同是怎么签的?” “我提供种子和技术,他负责提供生产基地,组织生产。利润五五开。” “那违约责任又是怎么定的?” “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谁负责。” “照你这么说,黑麦遭灾责任不由你承担?” “按合同应该就是这样。可现在是天灾,签合同时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会遭灾。” 离九里湖农场还有两里路时,曹春生的车子突然抛锚了。曹春生下来鼓捣了一会,说是电路总程坏了,只得联系汽修厂来修。姚湘君见简哲心急,只得打赵大成的电话。 简哲和姚湘君坐赵大成的车来到种植园,已是晚上八点,赵大成按了几下喇叭,赖场长忙迎了出来。四个人来到黑麦基地,昏暗的灯光下,简哲看到已经出穗的黑麦在水里晃荡,心都凉了:“赖场长,不能想办法组织力量排涝吗?” “简总,雨虽然停了,可水还在涨,大河里水不退,这积水往哪里排?”赖场长也是满脸焦虑之色。 “再泡两天,就全完了。”简哲一脸苦相。 “简总,你急我也急。天要下雨,我有什么办法?” 四个人在坡上站了一会,束手无策。简哲见天色已晚,对姚湘君道:“你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过一夜。”说罢打曹春生的电话,曹春生说修理工还没来。赵大成见此说送姚湘君回去。姚湘君只得上车。 “湘君小姐,想听点什么?”车子一发动,赵大成就问姚湘君。 “随便。”姚湘君还在为简哲担忧,心情不佳。 “对不起,湘君小姐,没有《随便》。” 姚湘君一笑。 赵大成放起了《甜蜜蜜》。 路上碰到曹春生时,修理工刚到,姚湘君摇下车窗和曹春生打了招呼。 听赵大成放完《甜蜜蜜》又在放《我只在乎你》,姚湘君笑道:“大少,想不到你还是邓丽君的铁杆粉丝。” “没错儿,我不仅是邓丽君的铁杆粉丝,我还是姚湘君的铁杆粉丝。” “大少,你太搞笑了。邓丽君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有可比性吗?”姚湘君笑起来。 “湘君小姐,在我的眼里比邓丽君还笑得甜。” “是真的吗?”姚湘君又笑起来,笑得赵大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湘君小姐,我知道你身边有两个铁杆粉丝,一个简哲,一个梅荣久。我还知道,你并没有在他们中间作出选择。我希望你也给我一个努力的机会。” 第109章 搭个平台 “董事长,可馨那儿现在情况确实不错啊。” 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安装公司经理朱朗然和陈至信谈了一会安装公司的工作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陈至信一开始还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是呀。年轻人点子多,敢想敢干。” “当初馨怡庭园企改,我是投的反对票,现在看来是我看走了眼。”朱朗然也笑了笑,“梅经理成长这么快,我没有想到。人才就是人才,只要给他搭个平台,他就可以施展才华。”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土八路都不中用了,跟不上形势发展了。亲家,我的心事你不是不知道,所以德全不听话我就烦躁。” “德全的事,我们只能因势利导慢慢来。他现在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还没有到想事的时候。我们不中用了,他还是要挑大梁的。”朱朗然抿了一口茶,又道:“梅经理是棵好苗子,要是让他干自己的专业,恐怕效果还要好。让梅经理早点成熟起来,到时候对德全也是一个帮撑。” “梅经理本来就是企划部招的,现在让他回企划部正好派上用场。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就怕可馨不放人。” “公司里怕不是我一个人有这个想法,只是别人怕和你提这事。只有我仗着一张老脸才和你说。亲家,所谓人尽其才嘛。馨怡庭园的事,局面都打开了,有可馨就行了。(..info好看的小说)让梅经理久留在那里,实在是个浪费。哪头重哪头轻谁都掂量得出来。” “亲家,感谢你直言相告。” “为公司嘛。” 朱朗然走后,陈至信感到有点奇怪:他为什么忽然之间关心起梅荣久来?不过他的提议正合自己的心意。梅荣久是个人才,老呆在馨怡庭园也不是个事。企划部长贾次新最近工作上好象总提不起精神来,畏手畏脚。 朱朗然出来,在车上给韩菊如打了一个电话。 “亲家母,我才从亲家的办公室出来。您的意思我已经很直截了当地向亲家说了。” “至信他怎么说?” “算是说成了。” “谢谢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客厅里,韩菊如放下电话,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来。 下午,梅荣久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给简哲打了个电话。 “麦田,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憨大,真倒霉呀。赖场长正在组织人排涝。黑麦淹得太久了,怕是难以救活了。”九里湖农场种植园,简哲头发蓬乱,一脸焦虑。 “夫人还在你那儿吗?” “夫人今天要带团,昨天连夜就赶回来了。” “麦田,你目前最紧要的是尽量减少损失。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请你务必说一声。” “谢谢。” 梅荣久放下电话,公司人事部又来了电话。 梅荣久赶到人事部,陈至臻部长笑脸相迎。 “梅经理,你来公司虽然时间不久,但公司对你评价不错呀。” “承蒙各位前辈抬举,同仁厚爱。”梅荣久憨厚地一笑。 “梅经理,你的工作公司里是有目共睹的,你也不必过于谦虚。正因为对你工作的肯定,所以公司决定把你放在更重要的部门,协助贾次新部长工作。你有什么时候意见?” “我服从公司的决定。”梅荣久虽然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表态倒很爽快。这个决定虽然来得突然,但对他来说,是企盼已久的。一来到企划部毕竟可以干自己的专业,二来正好借此摆脱馨怡庭园这个是非之地。既然朋友们和当事人自己都觉得是我夹在了陈可馨与易济民中间,还有什么能比我的离开更能说明问题呢? 送梅荣久出门时,陈至臻部长又叮嘱道:“小梅呀,公司里人才济济,董事长如此器重你、赏识你,你可不能辜负董事长对你的厚爱哟。” 梅荣久傻傻地点了点头,告辞出来,开车直奔芙蓉机场,这一路之上,就别提他的心情有多么愉快了。 “陈总,一路辛苦了。”梅荣久接过陈可馨的旅行包,恭恭敬敬地替她打开车门。 陈可馨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咖啡杯道:“憨大,这是送给你的。” 梅荣久一看咖啡杯上雕琢着两朵玫瑰,想起陈可馨生日那天,第一次到湖心岛一号时,服务员递给他一束鲜花,鲜花上挂着的那张标签来,心有所动。怪不得员工叫你“刺玫瑰”,你对玫瑰是情有独钟啊! 梅荣久的这一表情没有逃过陈可馨的眼睛。陈可馨回想起熊斌和易济民送玫瑰时的情景,心里笑道:“憨大,我如果真的不喜欢玫瑰,那不是枉叫“刺玫瑰”了吗?”但她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怎么,是对工艺看不上眼,还是不喜欢玫瑰的图案?” 梅荣久一笑:“不是。我是在看这两朵玫瑰长没长刺哩。”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带团进机场的姚湘君在车子里看见了,姚湘君的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感觉颇不是滋味。 “韩国的休闲庭园真的办得不错。首尔那个地方寸土寸金,他们的场面虽然没有我们馨怡庭园大,但走的是打造精品的路子,各具特色。我一边看一边想,我们馨怡庭园还是大有潜力可挖。”一上车,陈可馨就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的在首尔的所见所闻。见梅荣久专心开车,没有搭腔,陈可馨又笑道:“憨大,怎么几天都没打个电话向我汇报工作?你就有那么忙吗?” “忙。”梅荣久想起陈可馨走后发生的一些事,苦笑了一下,“陈总,我是忙了一阵子。不过这下也有够你忙的了。”梅荣久以为陈可馨早已经知道了他调动的事。 “有我够忙的了,你什么意思?” “陈总,你这次考察回来,肯定还得有些动作或者大手笔。” “这跑得了你吗?” “陈至臻部长今天把我叫去谈话了,你回来后我就到企划部上班去。难道陈部长没有通知你吗?” “什么?你再说一遍。”陈可馨凤眼圆睁,变了脸色。 梅荣久没想到陈可馨还真不知道。只得把昨天陈至臻部长谈话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这不是拆我的台吗?这是谁的主意?事前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陈部长说公司已经决定了,我以为你知道了。”梅荣久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憨憨地一笑。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求之不得吗?” 陈可馨的架势叫梅荣久无所适从。他的心里同时也冒出了一个疑问:调到企划部后,陈可馨她会放过自己吗? 第110章 永不放手 陈可馨回到家里,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强装笑脸给爸妈和唐妈分发了礼物。(..info无弹窗广告) “可馨,累着了吧?”陈至信看出女儿脸上有些不在对劲,关心地问道:“考察情况怎么样啊?” “没什么。”陈可馨心里一烦躁,本来想说的话也不想说了。 “可馨,你给济民带了什么礼物没有?”韩菊如边试着女儿买的裙子边问。 “济民哥?给她带礼物?他配吗?”陈可馨鼻子里冷哼一声。 韩菊如这才知道她真的和易济民闹别扭了。 “济民他妈妈哪一次出去不给你带礼物,去年国庆节不都给你带了法国香水了的吗?可馨,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要是往常,陈可馨肯定会有一番辩解。陈至信也正担心母女俩一见面就会闹个不愉快。但奇怪的是今天陈可馨听了她妈妈的话之后一言不发就上楼了。谁知陈可馨回到房间,把还没有用完的香水拿下来朝韩菊如一丢道:“妈妈,拜托您把这些香水还给简董。我和济民哥已经分手了。” “可馨,你不是开玩笑吧?”韩菊如十分惊讶,“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事?” “妈妈,简董她没告诉您吗?” “可馨,你太任性了。女孩子得注意自己的名声。你这样子人家会指咱们的背的。” “妈,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我有什么好让人指背的?” “可馨,你还好象很理直气壮。和熊斌订婚不是你自己点头了的吗?可人家一回来,你又变卦了,说是在和济民交往。你和济民才交往了多久?又为什要和济民分手?难道你非得要把长辈们的关系搅成一团糟才心满意足吗?” 见韩菊如脸都气白了,陈至信这才发话道:“可馨,你不能少说两句吗?” 陈可馨冷笑道:“爸爸,您要我少说两句?不错,正是因为我少说了两句,所以妈妈才一直在追问我和易济民原因。你们既然要逼我,我说出不中听的来了你们可别怪我。” 陈可馨此言一出,陈至信和韩菊如对望了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妈妈,您怎么不想想?简董为什么没有告诉您我们分手的原因?要么是济民哥说不出口,没有告诉简董,要么是简董不好意思和您说。济民哥他一边向我献殷勤,一边泡歌星,你们知道吗?”接下来,她绘声绘色地把那天撞见郝嫣红的事以及易济民解释不清的情节说了一遍。 陈可馨说完,韩菊如无言。陈至信望了韩菊如一眼,也不好说什么。陈可馨见此,把话转入正题道:“爸爸,您在我心中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您现在怎么也变得不近人情了?” “可馨,爸爸怎么又不近人情了?”陈至信一笑。 “我正要问您,您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发动了政变?” “政变?什么政变?” “您还装不知道?把梅经理调到企划部,您征求了我的意见吗?” “我说是什么政变呢,原来是这事呀。人事部没给你通气?人事部没给你通气也不是我的过错呀。” “爸爸,馨怡庭园的工作刚有点起色,我这次回来正准备再烧一把火,您突然把梅经理调走了,这不是拆我的台吗?” 韩菊如想起简美华说的“问他是为什么事和可馨闹别扭,小冤家好歹不开口。我和教授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到底忍不住又道:“可馨,你刚才把要和济民分手的原因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妈妈就是不相信济民会这么做。济民这孩子,妈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不会这么做。何况济民一直就暗恋着你,听简董说,他睡觉都是抱着你送给他的那个绒熊猫睡的,他会背着你去泡歌星吗?这不合情理。再说,他和你解释不清,你也认为他是有难言之隐,这就说明他泡歌星这件事的真实性还要打个问号。你不觉得你说得那么肯定太武断了吗?刚才听你左一个梅经理右一个梅经理,你给爸爸妈妈说个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梅经理?你和济民分手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梅经理吗?” 陈可馨万万没有料到她妈妈说出这番话来,她妈妈分析得头头是道,一针见血。但既然她妈妈已经把她的心思点破,她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了。(..info) “妈,您分析得很有道理。没错,我就是喜欢梅经理,和济民哥分手也就是为梅经理。这下您满意了吧?” “这么说,你是因为梅经理才退熊斌的,而济民只是你当时随便找的一个和熊斌分手的理由?”韩菊如这时还拿不准陈可馨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 “妈,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倒说说你究竟看上梅经理哪一点?这件事传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吗?” “妈!都什么年代了,爱需要什么理由吗?”陈可馨气呼呼地上楼去了。 陈可馨上楼,从旅行包里掏了许多小玩意儿,她特意把那个咖啡杯摆在了梳妆台上。 见陈可馨冲上了楼,韩菊如这才意识到陈可馨真的是爱上了梅荣久。 “陈至信,你都听到了吧?你还不管,到时候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菊如,你怎么就知道可馨刚才说的不是一句气话?”陈至信并不以为然。 “气话?”韩菊如冷笑一声:“可馨都自作主张把梅荣久安置在湖心岛住了,你知道吗?” “湖心岛是营业场所,怎么可以当员工宿舍呢?”陈至信皱了皱眉又道:“这次调梅经理到企划部是你的主意吧?你怎么不直接和我说明白?而要借朱朗然的嘴巴说?”陈至信这才明白朱朗然何以提出调梅经理的缘故来。 韩菊如也不隐瞒:“和你说明白?你是个明白人嘛你?你宝贝女儿心里想什么你明白嘛你?为你老陈家的面子,我已经替你想得够周到的了。能不能把这小冤家搬转弯?就看你的了。” 陈可馨上楼即给陈至臻打了一个电话。 “姑姑,您好。我是可馨。”陈至臻正在家里做饭。 “可馨,你回来了?” “姑姑,调梅经理是谁的动议?” “怎么,你不知道?你爸没告诉你吗?”陈至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次是朱朗然提议的,我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陈可馨放下电话,脑子几转,顿时明白这准是她妈妈的主意。于是返身下楼。 唐妈不知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过来喊吃饭,见陈可馨要出门,道:“可馨,就要吃饭了,你不吃了再出门吗?” 陈可馨既不答话,也没理她爸妈,气呼呼地走了。 陈可馨上车,突然发现绒熊猫又回到了车上,她拧起熊猫顺手扔进了垃圾桶。她心里道:自己做错了事还恶人先告状,济民哥你算什么男子汉?男子汉就要敢作敢为,你为什么不敢承担责任? 馨怡庭园湖心岛,梅荣久正从柜子里寻出旅行箱开始擦拭,电话响了。 “憨大,在忙什么呢?”张家界宾馆,姚湘君倚窗望着张家界的夜景。 “夫人啊,这次出去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自从我搬走后,我感觉到我们之间好象生疏了许多,你是不是受了简哲的情绪的影响?” “嚯,憨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木鱼脑袋开窍了?”姚湘君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正在收拾东西,我又要搬家了。” “搬家?搬到哪里?” “夫人,我已经调回企划部。我要搬到公司的职工宿舍当单身贵族了!” “怎么这么突然,事前也没有听你透露一点风声?” “我也没有想到啊!” “是你们陈总从韩国回来后的突然决定吗?” “不,是公司的决定。” “看你这么高兴,陈总知道了会伤心的,你知道吗?。我在张家界,明天就回来了。你也别急着搬,等我回来帮你搬。” 梅荣久放下电话,陈可馨来了。 陈可馨一看梅荣久在收拾东西,脸上老大不快:“憨大,工作刚有点起色,你就要开溜?你还算个有责任心的人吗?” “陈总,公司已经决定了,我还能说不吗?”梅荣久勉强一笑。 “你为什么不坚持?” 梅荣久无言以对。 “你是正中下怀,求之不得吗?” 梅荣久仍无言。 “你是不是急不可待地要逃避我?我就有那么令你讨厌吗?” “陈总,我可没有想这么多。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一个员工。我唯一能做的是服从。” “木头人。除了把你当个员工外,我是怎么待你的,你真的感觉不到吗?是不是因为姚湘君,你才感觉不到我的存在?”陈可馨伸出一根指头,很想戳梅荣久的脑袋一下,但还是忍着了。 “陈总,我内心里非常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你把我当个员工最好不过;否则,你会伤害到许多人,包括你自己。” “有谁找你谈过什么?是我妈妈吗?” “这倒不是。”梅荣久觉得应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于是话题一转道:“陈总,你不应该那样对待易代理。易代理为你痛苦得不得了,你不要让他很受伤。” “易济民找过你?” “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梅荣久憨厚地一笑。 “你不说也没关系,他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不管谁说什么,我不会放过你。”陈可馨丢下一句话,长发一甩走了。 梅荣久站在门口,望着陈可馨远去的背影,想起简哲和易济民问他的话,摇了摇头。 看看到了九点半,陈至信进了卧室,他刚躺下,韩菊如也上床了。韩菊如气呼呼地,老两口又拌起了嘴。 “你的乖女儿爱上了那姓梅的小子,这下你脸上有光了吧?” “我早就说过,德全的婚事是我作的主,可馨的婚事就由你操心。你的话可馨听不进去,这能怪我吗?” “我问你,先该你拿出父亲的威风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声不吭?” “那我也问你,要朱朗然出面调梅荣久是你的主意吧?你又为什么先不和我通气?你这人就爱耍心计,喜欢搞阴谋诡计。” “我搞什么阴谋诡计了?简美华都知道可馨和济民是为梅荣久在闹别扭,我有什么法子?和你说白了,你那脾气我不知道?你会同意吗你!” “你女儿的脾气你不是不清楚,你越反对她越起劲,你淡然些她可能还容易回头些。” “她的脾气还不是你纵容的?” “那德全又是谁纵容的?” 第111章 梅副部长 “贾部长,您好!梅荣久前来报到。”梅荣久来到企划部,率先向贾次新部长报到。 “欢迎!欢迎梅副部长!”贾次新部长忙欠身回礼。 寒暄几句,贾次新亲自把梅荣久带到3102室,然后把钥匙交给他。梅荣久注意到“副部长室”的牌子还是新换上的。接下来,贾次新又把梅荣久带到3103室,把企划部的两位职员李志淳和于敏向梅荣久作了介绍。 “大家好!”梅荣久一进门就热情地向大家打着招呼。 “梅副部长,请多关照!”李志淳年纪不过二十三四,但却是一副精明老练的样子,一望而知是个人精。 于敏略微笑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于敏看上去三十已过,脸色白得泛着冷光。 贾次新和梅荣久走后,李志淳边工作边冲于敏笑道:“于敏,我还正愁七夕联欢晚会我们企划部没有节目上,这下梅副部长来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要操心也是贾部长的事,你什么时候操过心?”于敏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公司有这分心,为年青人搭起鹊桥,是件不容易的事。不是我多嘴,大姐,时光易逝,青春不再,你就别再挑肥拣瘦了。早点成个家,省得父母为你操心。” 于敏丢给李志淳一包口香糖。 “好好,我不说了。我把嘴塞上。”李志淳笑着把口香糖塞进口里。 副部长室,梅荣久收拾完刚在办公桌子上坐下来,贾次新夹着一个资料夹过来了。 “梅副部长,这是万达物流中心项目的所有资料,这个项目就由你负责。” 梅荣久接过厚厚的资料夹,心中不免有几分惊讶:一来就上这么重要的项目呀?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流露。 “贾部长,请您不吝赐教。” 贾次新在梅荣久对面坐下来,开始介绍企划部目前正在策划的几个项目的情况。 徐达体育馆游泳池里,陈可馨仰望着绿色的顶棚,一脸怅然。 从体育馆出来,陈德全开车来了。 “可馨,今天我请客,你说到哪里好?” “哥,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不是?” “同样的把戏哪能耍两次呢?我的好妹妹。” “那你跟着我。” 陈可馨说罢上车,陈德全开车跟在后面。 到了望生重庆火锅店,陈可馨点了菜,两人边吃边聊。 “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请我来,无非是要我帮你办什么事,或者想掏我什么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免得憋得我心里难受。我今天没有心情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痛快。”陈德全一笑,“好妹妹,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要考验济民呢还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哥,你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济民?”陈可馨反问道。 “当然是关心你。”陈德全一笑。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吃了你的口软。我实话告诉你,这不是什么考验。” “可馨,不是哥说你。你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你怎么这么变化无常?” “哥,我干预过你的事吗?不是你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告诉济民,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一切吗?” “‘在和济民哥处朋友’这话不是你自己在父母面前说的吗?我以为你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纸,所以才给济民透个风。现在你倒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本来是抬出济民在父母那里敷衍一下的,都是你多事。”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是因为梅荣久而退的熊斌?你对梅荣久那小子是一见钟情?” “哥,请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和济民哥为什么分手?济民哥也许难以向他爸妈启齿,所以他爸妈也许不知道事实真相。但他会连你也没有告诉吗?” “可馨,哥哥我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是误会,你知道吗?” “误会?”陈可馨冷笑两声,“既然你是来替济民哥解释的,那你怎么不把那个歌星,还有什么金德安一道请来?” 陈德全嘴唇翕动了几下,无言以对。 “可馨,你是真的爱上了梅荣久那小子?”陈德全此刻口气软了许多。 “陈德全,我是爱上了梅荣久,我已经和爸妈摊牌了。你别在我面前那小子那小子的,何况我爱上谁本来就不关你的事。”见陈德全如此小觑梅荣久,陈可馨激动起来了。 此刻,百家乐酒店,企划部正设宴欢迎梅荣久。贾次新部长特邀法务部长肖宜万作陪。 梅荣久从百家乐酒店回到信达房产职工宿舍321室,正收拾房间,姚湘君找来了。 “夫人,你才到吗?怎么才打你的电话,你说要到晚上九点才回来?”见姚湘君身上还背着旅行包,梅荣久笑问。 “都出过多少次差了,每次都要劳驾你和麦田接送怎么行?”姚湘君笑笑,旅行包一放就开始帮忙,“憨大,湖心岛的条件要比这里好不少吧?你乍搬过来能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倒是住在那里我还不习惯。” “这就怪了,条件好不习惯,条件差倒习惯了。憨大,不是我说你,湖心岛是你们陈总为你特意安排的地方,在那里有服务员为你收拾房间,环境也比这里强多了。你说这话,你们陈总听到后不知会有多伤心。” “夫人,这句话你说多少遍了?你是什么意思?”梅荣久横了姚湘君一眼,“说真的,我还是最怀念住在刘家湾的那段日子。湖心岛的条件是不错,可自从我搬过去后你就从来没有跨过我的门。” “憨大,我当然想去湖心岛看你,你也许会欢迎我,可有人不一定喜欢在那里看到我。我这么一点自知知明都没有吗?我就那么不自重吗?如果我是那样子,你会把我当朋友看吗?” “夫人,是你多心了。陈总考虑问题都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 “工作?你是太天真了还是故意蒙我?” 梅荣久不答,默默地把圣诞树擦了又擦,放在写字台上。 “还用得着吗?”姚湘君见梅荣久擦得那么认真,忍不住笑道。 “用得着。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了起来看一看才睡得着。” “憨大,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花言巧语了?你是逗我开心的吧?”姚湘君注意到了圣诞树的旁边放着一个咖啡杯,“这个咖啡杯好漂亮啊!” “是吗?”梅荣久一语未完,听到有人敲门。 “陈总。”梅荣久拉开门,是陈可馨来了。 陈可馨一进来就看到了梅荣久写字台上并排摆着的圣诞树和咖啡杯。 “都收拾好了吗?”陈可馨见姚湘君在擦地板,又和姚湘君打招呼道:“湘君小姐,你真是个贤惠的大好人啊。我正准备来献个殷勤,帮梅副部长收拾房间,不想让你捷足先登了。” “你们谈事吧。”姚湘君估计陈可馨有事,忙起身告辞。 “湘君小姐,我一来你要走的话,就说明我来的不是时候。”陈可馨伸手拦住姚湘君道:“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我说完就走的。”说罢对梅荣久道:“梅副部长,七夕联欢晚会你们企划部准备了什么节目没有?” “大家推荐我,我准备唱个歌。”梅荣久笑一笑。 “于敏有没有准备节目?” “没有。” “工会要我扎个主持人的班子,女主持人哩我懒得去找别人,但还差个搭档。我想你比较合适,你不至于上不得台面吧?” 陈可馨这一问问得十分刁钻,梅荣久答应不是,推托也不是,只得求助似地望了姚湘君一眼。见姚湘君不好说什么,梅荣久只好硬着头皮道:“陈总想赶鸭子上架,那我就只有献丑了。” “又是‘赶鸭子上架’?梅副部长,你就会这一句歇后语吗?”陈可馨笑起来,笑罢告辞,“你们慢慢忙吧。我先走了。” 陈可馨出来,脸上迅速由晴转阴,很失落。恨恨地道:“梅荣久,你别得意,放过你,我就不叫陈可馨!” 陈至信家楼顶平台上,正陪陈至信品茶的韩菊如无意间看到陈可馨从职工宿舍楼那边过来,对陈至信道:“至信,你看看,梅荣久才搬过去,你的宝贝女儿就看他去了。” “菊如,这你该明白了吧。问题不是出在人家梅副部长身上。你冷她一向,她自觉无趣就会回头的。你越管她越和你较劲。” “我实在受不了。” “腿脚长在她自己的身上,你受不了有什么办法?” 陈可馨走后,姚湘君笑问梅荣久道:“憨大,你才说‘赶鸭子上架’,陈可馨为什么笑得那么起劲?” 梅荣久也忍不住笑道:“上次行业聚会,陈总请我伴舞,我也是那样说的。她当时就笑过我。” “那有什么好笑的呢?” “我怎么知道?” 姚湘君帮梅荣久收拾完,起身告辞。梅荣久送到公司大院门口。 “夫人,谢谢你了。” “早知道有人来帮你收拾,我就不该来凑热闹了。”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憨大,陈总真的是为主持人的事专程来找你吗?”姚湘君上车时回头一笑,“她一定是为你调动的事找你发泄的。” 姚湘君走后,梅荣久在原地呆了许久。湘君说的是真的吗?如果陈可馨真的要对自己纠缠不清,自己又该如何处理与她的关系?还有,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湘君? 第112章 不怕爱错 简氏高科发展公司,简哲一脸倦容,正和九里湖农场赖场长通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赖场长,黑麦到底还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我们能不能通过贱卖来减少损失?” “简总,黑麦这下可淹惨了,黄的黄死的死,一点卖相都没有了。畜牧场不用说,就是渔场都不肯要。” “赖场长,那敝公司的损失怎么办?” “损失?简总,你有损失,我也有损失啊。” “赖场长,我们之间可是有合同的。” “有合同不错。天灾人祸,我有什么办法?” 简哲正说着,抬头一看,梅荣久夹着个公文包进来了,这才放下电话。 “梅副部长,你成了稀客呀!” “这是什么话呀?我刚才搞个市场调查,一路过你这里,不就过来了吗?” 梅荣久刚坐下,张红忙出来倒了杯水。 “梅副部长,你一到企划部就开始策划项目了吗?” “麦田,你什么意思啊,叫得多别扭,你不觉得吗?” “是吗?”简哲一笑,但笑得很勉强。这一点,梅荣久也看出来了。 “公司准备在红旗路和建设路的交汇处建个物流中心。”梅荣久笑一笑,问简哲道:“你的黑麦现在怎么样了?这次的损失有多大?” “刚才还在和赖场长交涉。基本上是全泡汤了。”提到黑麦,简哲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憨大,这下子,我这个麦田守望者成了个彻底的失望者。” “有这么严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赖场长要耍赖的话,那就只有法庭上见了。至于在法庭上我有几分胜算,这也还是个未知数啊。” “如果要上法庭的话,我们法务部的肖宜万部长是个颇有名气的律师,你是否可以先向他咨询一下?” “憨大,谢谢你的提醒。”简哲见了梅荣久,突然想起姚湘君来,因问:“夫人这次出差回来了吗?” “怎么,你们还没见过面啊?”梅荣久有点不相信,但一看简哲这样子,又不得不信。 百家乐超市,朱淑倩在婴儿用品区选购。朱淑倩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一件一件选得很认真。 “淑倩!”姚湘君下楼,见朱淑倩穿着孕妇服,喜形于色。 “湘君!”朱淑倩回头见是姚湘君,也甜甜地笑了。 “快当妈妈了吗?” “是的。”朱淑倩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 “恭喜你,淑倩。” “谢谢。”朱淑倩拉着姚湘君的手又问:“湘君,你的单身贵族要当到什么时候?挑来拣去,别成了剩女啊。” “随缘吧。”姚湘君笑一笑,“要成剩女也不是我的错。.info[]” “你身边不是有两个粉丝吗?你是不是一时半刻还难以取舍?不过我可警告你,你可别脚踩两只船。男生惹急了会不顾一切的。” “我们仅仅是朋友而已。不是你想象的三角关系。” “听说你带过的一个游客在追你,对方的条件也不错,是个农场场长的公子。有这回事儿吗?” “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并不重要,关键是有没有这回事儿?” 姚湘君笑笑道:“大少只能算是一个驴友而已。” “湘君,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不得不告诫你。两情相悦的事,电视里多,现实中少。作为女孩子,如果要在爱你的和你爱的中间选择,我认为选爱你的远比选你爱的要强得多。” “淑倩,你老公不爱你吗?”姚湘君反问朱淑倩,“不然,你不会有这样的感慨呀。” “怎么说呢?”朱淑倩苦笑一下道:“在闺中密友面前说句真心话,有个成语是说关羽的,说的就是他这种情况。” “淑倩,你说你老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听说你老公有什么花花事儿呀,你是疑心多暗鬼吧?” “也许是吧。”朱淑倩仍是苦笑,家事不与外人说,传统的淑倩一直坚持着这一原则。 朱淑倩回家,正在房间里清理才买的婴儿服装,陈可馨拎着水果探望来了。 “小姑子,妈妈的气消了一点没有?” 陈可馨摇摇头:“妈妈有多固执你不知道吗?” “小姑子,你真的爱上了梅荣久吗?” “嫂子,我也说不清。反正和他在一起就感到很开心,没话找话,工作起来也容易进入状态。几天不看到他心里就莫明其妙地烦躁。以前无论和熊斌还是和易济民在一起,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小姑子,这不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这不可能。我们的交往从没有离开工作的范畴。” “他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他对我一直保持着距离。除了谈工作,他从没有主动和我谈过比较私密的话题。” “哦,这就对了。”朱淑倩点点头,“小姑子,人家比你清醒得多。人家知道你们之间没戏,所以根本就没有非份之想。你不过是一厢情愿,是单相思。” “嫂子,你说的没错。我虽然已经在爸妈面前说过我是爱上了梅荣久。那是他们逼我这么说的。我也知道,我和梅荣久之间根本上就算不上恋爱。恋爱的两个人的事,现在的真实情况是我确实是进入了角色,可梅荣久是置身局外,他是被动的,应付性的。有人说恋爱中男生是糊涂的,女生是清醒的。现在我是清醒的,梅荣久也不糊涂。可我这个人就是这怪脾气。人家越向我献殷勤我越不感兴趣,人家越不在乎我反而越在乎人家。从学校走上社会,如此冷落我的,梅荣久还是第一个,也许我的潜意识里有一种太强的征服欲,但没想到的是,我没有征服他,反倒让他给征服了。” “所以,现在公司无意中把你和他分开,对你绝对是件好事。” “嫂子,你说公司是无意的?你真的也这么认为?” “小姑子,妈妈也是为你好,家人都是为你好。家人是告诉你不要走弯路,所以你不要固执己见,也不要和妈妈堵气了。济民人品不错,两家又是世交,他对你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听说他因为你要调到美国去工作,你怎么也得留住他。” “嫂子,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但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不怕爱错,就怕错过。刘若英的那首《后来》好象就是为我写的。等到后来明白,一切都成过眼云烟了。”陈可馨正说着,电话响了。 朱淑倩一接,是她妈妈在家里打来的。 “淑倩,你稍微收拾一下,明天我来接你。” “妈,同住在一个大院里,有什么好接的?” “哪有姑娘怀孕了,娘家不接回来住几天的?虽说是同住一个院子里,到底你是在人家家里做媳妇。你再不肯回来,你爸不知要怎么冲我发脾气了。再说,娘家不接你,婆家也会有看法的。” “妈妈,我不是说好了既不麻烦您也不麻烦婆婆才请保姆的吗?您怎么忘了?” 第113章 借酒消愁 玉楼西大酒店,简哲在和易济民对酌。 “表哥,你真的要去美国工作吗?姑父姑妈年纪那么大了就你一个独子,你忍心让他们天天在家里四目相对?不就是为一个女人吗?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而要抛弃孝道,表哥,你真的是不能回心转意了?”连日来,简哲为黑麦遭灾的事心情压抑,喝了几杯酒,已有几分醉意了。 “简哲,你尝过失恋的滋味吗?什么叫痛不欲生你知道吗?你能理解有人殉情吗?你不懂。”易济民也是醉眼朦胧。 “表哥,你的痛苦我能理解,可你这种不尽孝道的做法我还是不敢苟同。” “简哲,你就不要再说孝道了。你这么说,我会更痛苦。我只是去疗一阵子伤,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再说你姑父姑妈年纪也不是太大。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是多操心你自己。” “时乖运蹇,没想到公司第一笔业务就让水给泡了。真的是希望成了泡影。”简哲长嘘一口气。 “挫折总是难免,工作上的事可以卷土重来。只有感情上的事才怕错过。”易济民勉强笑了笑,“简哲,咱们表兄弟在感情方面是惊人的相似。你心里装的是姚湘君,可你外婆和你妈看中的却是张红。你要是选择幸福,你就选择张红。你要选择痛苦,你就选择姚湘君。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当局者迷,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陈可馨而选择郑萍兮?” “也许找爱自己的人才会有幸福,可惜我做不到,所以我痛苦,痛苦得只有选择逃避。” 两人出来时,简哲和易济民互相指着对方说“你醉了”,两人都说“没醉”。简哲说“你醉了不要开车”,易济民非要开车。(..info好看的小说) 易济民开车把简哲送到院门口,看到简哲进去后,脖子一歪,再也支持不住,伏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刘家湾21号大厅里,刘明美、庄美琴、张红、马巧云正看电视。 “简哲哥,你喝醉了?”见简哲一身酒气进来,张红忙起身问。 “没醉,我没醉。”简哲傻笑一下就往楼上冲。 刘明美朝张红递了个眼色,张红忙跟了上去。 张红看见简哲趔趄着走进了姚湘君的房间,欲待跟进,又不尴尬,欲待转身,又不好交代,站在楼梯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到简哲喝醉了都不忘朝姚湘君房里跑,明知自己跟了上来也不理不睬,心里怪不是个滋味。 “麦田,今天我请客,咱们还去喝几杯吧?”简哲一进门,姚湘君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她有意要激将他。 “夫人,你别笑我,我喝醉了。”简哲傻笑着坐下来。 “麦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干嘛要和酒过不去?酒能解决什么问题吗?酒能解愁吗?” “夫人,你知道我有多倒霉吗?为什么天老爷要和我过不去?这几天,看到外婆和我妈为我唉声叹气,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就是你心里也不知有多么瞧我不起。” “麦田,遇到一点挫折就灰心丧气,你还像个男子汉吗?男子汉要提得起放得下。” “夫人,你教训得是。可我今天不是为黑麦的事喝醉的酒。我是为我表哥饯行喝多的酒。我表哥也喝多了,他临别赠我一句话,你猜是句什么话?” “应该是句好话。” “他说,”简哲模仿着易济民的口气,“‘你要是选择幸福,你就选择张红。(..info)你要选择痛苦,你就选择姚湘君。’”话说出了口,简哲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麦田,你还要喝我就陪你。你不喝就休息去吧。”姚湘君不大高兴地斜了简哲一眼,提高了嗓门儿。 “夫人,我说错了。”简哲知道自己惹恼了姚湘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退了出来。 张红听得简哲出来,避在一旁,跟在他后面,看见简哲歪歪扭扭进了房才回到楼下大厅。 院门外,郑萍兮回来,远远地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车,像是易济民的车。走近一看,果真是易济民,伏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好象醉得不轻。想叫醒他,又怕惹他不高兴,也不想进去叫简哲,只得打简美华的电话。 简美华连打了易济民两次电话无人接听,好生奇怪,突然接到郑萍兮的电话,一惊。 “简董事长,我是萍兮。” “萍兮,有什么事吗?” “济民哥可能是喝多了,醉在车上了。” “在哪里?” “在简哲家的院门外。” 简美华放下电话,忙和易瘦秋下楼开车来接易济民。 简美华驱车来到刘家湾21号院门外,郑萍兮还等在易济民的车旁。 “谢谢你,萍兮。” “这是我应该做的,简董。”郑萍兮忙帮着简美华夫妇把易济民弄上车。看着简美华带走易济民,易瘦秋开着易济民的车走远,郑萍兮才上楼。 郑萍兮回到房间,一看对面没有动静,自言自语道:“嫣红天天都是先回来,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简美华和易瘦秋把易济民扶上楼,已是气喘吁吁,待到把他放在床上,已是累得腰酸背痛。两人回到客厅,简美华喘息未定,就要打韩菊如的电话。 “这时候你又打谁的电话。”易瘦秋见她气呼呼地,忙问。 “可馨这丫头真是可恼,把我们济民害成这样。” “你是长辈,怎么能这样?”易瘦秋忙伸手按住话筒。 “我要问问韩菊如,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济民?”简美华推着易瘦秋的手。 “这你更没有必要打。”易瘦秋仍然按着不放,“孩子们的事,你要强力介入做什么?你不是坚持要济民不要追可馨的吗?他们分手不正合你意吗?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教授,我不是气可馨和济民分手,我是气可馨不该玩弄我们济民的感情。”简美华缓过一口气道:“我们济民从没有谈过女朋友,看得出来,他这次是很认真的。可馨这丫头本来就是看中了梅荣久退的熊斌,可非要拉我们济民来做个垫背的,你说她缺德不缺德?” “俗话说公婆难断床帏事,他们之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谈恋爱总有个谈的过程,谈成谈不成都是情理中的事,你未免太进入角色了。人家熊斌准备订婚的不都取消了?李名淑要是换成你,你还不闹翻天了?让济民冷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你气什么?我们不都是打年轻时过来的?” 简美华消了气,起身到厨房里为易济民做醒酒汤。易瘦秋切了一个西瓜端到易济民的房里边看书边等易济民酒醒。 等到十一点,见易济民在揉眼睛,易瘦秋忙放下书给他喂西瓜又喂汤。 “济民,你这是何苦来?” “爸,您不要说了,我心里难受死了。” “济民,你真的要抛下我和你妈到美国去工作吗?” “爸,请您原谅儿子的不孝。不换换环境我都快崩溃了。” “你和谁的喝的酒呢?” “简哲。简哲为我饯行。” 易济民才吃了几口西瓜,又要吐了,易瘦秋忙把他扶上卫生间。 等把易济民安顿下来,两口子重新坐在客厅里时,简美华到底忍不住了。 “教授,我们好容易才把济民盼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才过两年,济民又要走。也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我真的不能想象济民不在身边的日子怎么过。你就不能想想办法留住济民吗?” “美华,该谈的我都和他谈过了,我是黔驴技穷,你有什么办法吗?再说以我们济民的条件,还愁找不到一个相当的结婚对象吗?” 看到易瘦秋这么不以为然,简美华有些火。正要发作,忽然想起昨天路过湘江风光带时,见到一些婆婆姥姥聚会的情景,有了主意。 “教授,你本来是要激将我,但你刚才的话也正好提醒了我。要留住济民,只有一个法子,心病还要心药治。明天我就参加家长会去!” “家长会?是怎么回事?这倒是个新鲜事物。” “哈,教授,你孤陋寡闻了吧?”简美华笑起来,“现在的孩子有不少忙于工作,没有时间谈恋爱,年龄一大,就成了剩男剩女,家长们自发地组织起来给剩男剩女们当红娘,这就叫家长会。” “嚯。我们济民怎么一夜之间就成剩男了吗?”易瘦秋听完一笑,“美华,济民对可馨用情多深你不是不知道,你要他突然移情别恋,这可能吗?家长会好是好,可你太操之过急了。” “俗话说,病急乱投医。你又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不试试行吗?” 第114章 幸灾乐祸 下午,在饭店转悠了一圈,简美华回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给韩菊如打了个电话。(..info) “菊如,在忙什么呢?” 陈至信家客厅里,韩菊如正窝在沙发里犯愁。上次可馨退婚,自己是拉简美华给李名淑作的解释,这次可馨和济民分手,自己又如何面对简美华?是以她接到简美华的电话,脸上有些讪讪的。 “我能忙什么呢?”韩菊如尽量平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济民真的要走吗?” 韩菊如这一问正戳到了简美华的痛处,简美华不由提高了嗓门。 “菊如,我恨不得痛骂你一顿。”说到这里,简美华又放缓了语气,“但这件事,是两个孩子自己闹腾的,我们也都没有出面,所以我也不怪你。你也尽了力。” “现在有什么办法留住济民没有?” “我正为这事找你哩。你找唐妈借身衣服,到湘江风光带来,陪我参加个家长会。” 韩菊如也是不懂,简美华又解释了一会。韩菊如见简美华并没有计较这件事,乐得忙向唐妈借了套衣服开车出来。 简美华回到了家里,宋阿姨正在侍弄兰花。 “简董,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快,把你的衣服给我找一套出来。” “我的衣服?”宋阿姨大惑不解:我的衣服怎么穿得出去? 简美华笑一笑道:“我要去参加家长会,穿得太打眼了不好。” “是这样啊?” 简美华来到湘江风光带,韩菊如也到了。两人远远地停了车才下来。简美华穿宋阿姨的衣服了小了,韩菊如穿唐妈的衣服又大了。两个人的样子都很滑稽。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都笑了。 两人参加家长会出来,简美会即着手安排济民与今天约好的对象见面。又要把济民哄到场,又要不露痕迹,简美华为此颇费了一番脑筋。 回家的车上,韩菊如也给陈德全打了个电话。 “德全,反正淑倩不在家,你今天过来吃晚饭吧?” “妈妈,我不过来了。” 晚饭后,陈德全主动到厨房要帮着郝嫣红收拾,郝嫣红沙哑着嗓子笑道:“陈经理,你可别忘了,这是保姆的事。” “老婆,这些天真的是委屈你了。”陈德全贴在郝嫣红耳边道。 “没什么,只要老公你开心我就甘心情愿。”郝嫣红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笑得很开心。 “你出去忙你的吧。你皮肤变粗糙了,朱淑倩回来是要问原因的。朱淑倩问你,你怎么解释?你总不至于实话实说吧?”郝嫣红见陈德全真的要刷碗,忙笑着把他推了出去。 陈德全不罢休,又从卫生间取出拖把拖地板。因为从没干过这活儿,他直着个腰,写了几个大字,也就算拖了地板。 郝嫣红正在擦灶台,突然听到客厅里摔得一响。出来一看,是陈德全仰面八叉摔在了湿漉漉的地板上,正“哎哟哎哟”地叫唤。郝嫣红忙俯身把他拉起来,不想却被陈德全一把搂住了。 “老公,你从没干过家务活的。我要你不干,你偏逞能。拖把都没拧干,弄得到处是水,哪能不摔着?” “你今天不走了吧?”陈德全搂紧郝嫣红。 “不行的,我没带衣服。” “我给你去买。” “这像什么话?” “我不管。” “趁你老婆不在,干偷鸡摸狗的事儿?我真的就这么贱,一点自尊都没有吗?” 两人正搂着,电话响了。是朱淑倩打来的。 “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老公,今天还没出去?” “哪能呢?” “这就怪了。往常我在家,你总爱往外面跑。我一不在,你却爱待在家里了。” 郝嫣红听了,忙在一旁朝陈德全吐舌头。 陈德全放下电话,郝嫣红笑道:“你老婆在查你的岗哩。” 郝嫣红一走,陈德全即打易济民的电话。 此刻,今生缘茶社,易济民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济民,真的是我栽了你。可馨那里,我也解释不清。”陈德全把那天的情况约略说了一遍。 “德全,这件事暂时别提了。你说我妈妈是不是烦人啊。她不知什么时候参加了个家长会,今天把我哄到今生缘,原来是约了人家来见面的。” “都见面了吗?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陈德全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德全你别幸灾乐祸,我都烦死了。是个四眼人,在长沙晚报当编辑,父母也都是大学教师。性格那么孤僻,比我都不善于与人沟通,我妈还说她又研究生毕业呀模样又清秀呀性格又好呀……我看见四眼人就恶心。” “我怎么幸灾乐祸了。我的心事也是跟你的家人一样,是关心你啊!” 易济民从今生缘出来,本想到简哲家里坐一坐,但又不想碰到郑萍兮,于是只得作罢。 第115章 不可抗力 “张红,简哲这几天和农场联系过没有?”刘家湾21号大厅里,刘明美有几分心急地问张红道。 “外婆,简哲哥今天都和赖场长通了电话的。梅副部长还给他介绍了律师。并且约好明天和律师见面的。” “哪个梅副部长?” “就是荣久哥啊,他现在是信达公司企划部的副部长了。” “哦,是这样。这孩子真长出息,就干到副部长了。” 张红笑了笑:“我听简哲哥他们说,他们公司可能是为了要把荣久哥和陈总分开,所以才把荣久哥调到企划部的。企划部的副部长和馨怡庭园的副总经理是一个级别。这次调动是平调。” “是这样啊。”刘明美笑一笑又道:“张红,你是想帮简哲的,可要是哲儿的公司关张了你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张红很勉强地一笑。 “简哲这孩子就是心大。到交警上班多稳妥,这下公司真的要关张,十万块钱就砸进水里去了。这笔钱可是他哄的他爸爸预备给他成家的钱。”庄美琴说着就开始抹起泪来。 “美琴,男孩子是要闯一闯的。哪有事事都一帆风顺的?” “张红是辞职了铁心帮他的,他一走背运,把张红也给害苦了。” “庄阿姨,简哲哥选的黑麦这个项目并没有错。碰上天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公司就是要关张,也不能怪简哲哥。我不要紧的,我的结业证就拿到手了,可以重新找工作。” “找工作?现在找工作是件容易的事吗?” “我有个师姐在动感时装公司搞设计。她说可以帮我的。” “孩子,我们对你不住啊。” 信达房产法务部,肖宜万看了简哲和赖场长签的合同,问了情况,望了梅荣久一眼,对简哲道:“简总,这种情况在法律上叫做不可抗力。不管你合同中违约责任怎么定,你合同中的责任是约定的,不可抗力免责是法定的。”见简哲还是不太明白,肖宜万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说,这场天灾对你们双方都造成了损失,你要按合同追对方的违约责任法律上是不支持的。” “那就是说我是白损失了?”简哲一听,心里一虚,连声音都变小了。 “要想得到救济,法律上是帮不了你。你要减少损失,只能通过九里湖农场报灾,从政府获得救济。如果对方得到了救济不考虑你的损失,你倒可以按合同提起诉讼。” “我懂了。.info[]谢谢你,肖律师。”简哲站起来准备给肖宜万付咨询费。 “简总,梅副部长已经替你付费了。” 简哲感激地望了梅荣久一眼。 简哲出来,垂头丧气。 “麦田,你要沉住气,一时的失利算不了什么。”梅荣久送他出来时安慰他道。 “憨大,看来我只有关门大吉了。” “不能寻找新的项目吗?” 简哲摇摇头。 “那张红怎么办?” “她可以加盟服装设计公司。” “我们朋友一场,用得上我的时候说一声。” “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起黑麦被淹的情形,简哲感到心里怪不是个滋味。 九里湖农场,赵大成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华美旅行社,姚湘君一看是赵大成的电话,怕是与简哲的事有关,忙抓起听筒。 “湘君小姐,场里把我调到驻楚办来了,今天报到。晚上我想请你,不知你有没有空?” “祝贺你啊大少,进城了是好事啊。什么时候到了打我的电话,我为你接风。” 九里湖农场驻楚办,赵大成放下电话,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小圆镜来摆弄着发型,喜形于色,设想种种与姚湘君单独见面时的浪漫情景,但一想到上次邀请姚湘君到九里湖农场做客,姚湘君带着两个护花使者,心里又觉得很无奈。 姚湘君捏着听筒未放,又打梅荣久的电话。 “憨大,大少刚才打电话说来做客。咱们今天就是凑份子也得接待人家,等下听我安排。” “夫人,大少是来看你的吧?我和麦田参加合适吗?”梅荣久刚回来办公室。 “你欠揍吗?憨大,你再这样说,小心我扁你。”姚湘君咬咬牙说,“要正确地说,应该是大少调到了九里湖农场驻楚办来了,今天是报到。” 刘家湾21号,电脑桌上,一脸愁容的简哲接到姚湘君的电话心里很矛盾,听到是赵大成,他就想到了赖场长,恨鸟及巢,他真的不想再见到九里湖农场的人,但不去呢又怕伤及姚湘君,所以回答得不是很干脆。 “怎么,昨天喝得孩子不认得妈,今天又装斯文了?是不乐意吗?不乐意就不勉强。你可记好,上次去九里湖做客,憨大和我都不乐意,但为了你,我们可没有说半个不字。”姚湘君的口气不容置疑。 才放下电话,简哲又接到了他爸爸的电话。听到他爸爸的声音,他的鼻子有点酸酸的。下楼碰到外婆,他只说有个应酬就出来了。 刘明美见简哲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望了庄美琴一眼,默默地回厨房去了。 庄美琴摇头叹了一口气。 “爸。”简哲出来,简美中已经到了院门外。 “不是你姑妈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简美中看着一脸倦怠的儿子,有些心痛。 “爸爸,我对不住您。您多年的积蓄让我打了水漂,我太让您失望了。我本想干出了一点成绩再告诉您的。” “简哲,人生的路哪有个个都一帆风顺的?失败并不可怕,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谢谢您的理解和鼓励,爸。” “你们不是有合同的吗?” “索赔的事,我已经咨询律师了。律师说是不可抗力,只能寄希望于政府救济。” “你表哥真的劝不转来,要出国吗?” “爸,这件事一言难尽。”简哲见他爸爸站得有点累了,问:“您不进去坐会儿吗?” “不了。我走了,孩子,你要振作点。” 第116章 异性合租 “湘君小姐,我到你们旅行社楼下了。”赵大成把车停在了华美饭店下面,才打姚湘君的电话。 “大少,我已经到楚霸王了。” “湘君小姐,应该是我请你,我来看你,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 “上次到你们农场做客,你招待得多热情。你到长沙来上任,当然是我来当东。” 赵大成来到楚霸王口味虾店,见姚湘君一个人坐在桌上,乐不可支。 “湘君小姐,怎么你的两位护花使者今天没来呀?” “大少,你是希望他们来呢还是希望他们不来?”姚湘君笑着将了他一军。 “当然希望他们来。”赵大成讪笑着。 姚湘君巴掌两拍,梅荣久和简哲从屏风后转出身来。 席上,谈及黑麦的事,赵大成说只要场里有一点救灾方面的消息,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简哲返回信息。 梅荣久从楚霸王口味虾店回到宿舍,把公文包放在写字台上,擦了把脸,打开电脑。 收件箱里有封陈可馨转发的邮件:乡下人对城里人说――俺们吃草的年月你们吃肉,俺们吃上肉你们又吃草了。俺们没糖吃时你们吃糖,俺们吃上糖,你们又“尿糖”了。俺们才穿上睡衣,你们又改裸睡了。俺们才用上手纸擦屁股,你们却用手纸擦嘴了。俺们好不容易才擦干汗水,你们又开始努力出汗了。俺们刚攒钱娶上媳妇,你们又闹独身了。俺们好不容易搬进城里,你们又住乡下来了。 梅荣久刚看完,手机响了。 “荣久哥,咱们到馨怡庭园去排练一下吧?”陈可馨已经到了梅荣久宿舍楼下。 梅荣久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电脑下来了。 姚湘君打发走赵大成兴冲冲地过来,远远地看见梅荣久上了陈可馨的车,笑容停在了脸上。心忖:荣久哥,你不是调到了企划部吗?难道陈可馨这时候找你也是为了工作? “湘君小姐,人家正打得火热,你没有看到吗?”姚湘君正闷头闷脑地往回走,没有想到赵大成又突然从身旁冒了出来。 “大少,你在盯我的梢?”姚湘君没有想到赵大成一直跟在她后面。 “湘君小姐,你以为想丢我的包就能丢掉吗?那我不枉叫大少了?”赵大成乐哈哈地笑道。 “大少,我可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你的导游,没有带你的义务。” “当你的朋友,我不够格吗?” “承蒙你看得起。” “为什么我每次约你,你的两个护花使者都会出现?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私密的空间吗?” “大少,你如果知道我们一起在乌蒙山生活了三年,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炕,你才知道我们有多铁。” “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言者无罪。” “你两个铁杆,梅荣久有了陈总,简哲有个张红,你也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了。”见姚湘君不做声,赵大成又道:“湘君小姐,恕我直言,你住的地方是太差了一点。梅副部长都搬走了,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搬走的事呢?” 这话倒真还说到了姚湘君的心坎儿上了。自从荣久哥搬走后,张红好象特在意自己的存在,自己再住在简哲家里,也觉得难免尴尬。 “这次我妈怕我住在驻楚办受委屈,特意叫老爸给我租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新的,就在红旗路,正好离你们旅行社不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搬来住。当然我也知道我说的有些冒昧,你也不必急于回答我。” “异性合租不是什么新概念,但我这个人还是太传统,再说我也不想背上喜新厌旧的骂名。” “传统?”赵大成一笑,“湘君小姐,你刚才不是说‘在乌蒙山生活了三年,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炕。’那能叫传统吗?再说,你原来不也是和梅副部长合住在一个套间里的吗?” “大少,你太会抓辫子了。我不想和你说了。”姚湘君笑笑。 “湘君小姐,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大少我的素质,我绝不会有什么非份之想的。” “大少,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走,上车吧。陪我瞧瞧新居去。”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到了赵大成的车子旁。 姚湘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第117章 短信道别 从梅荣久宿舍到馨怡庭园的车上,陈可馨笑问梅荣久道:“我给你转发的邮件你看了吗?” “看了。”梅荣久不知陈可馨此刻提起那个邮件是什么意思,不敢多说。 陈可馨格格地笑起来:“真是太好笑了。”陈可馨边笑边学着邮件里的话。 “陈总,乡下人就有那么可笑吗?”自己虽然是个乡下人,但乡下人有乡下人的自尊。见陈可馨取笑乡下人,梅荣久斗胆提出了抗议。 “噢,对不起,憨大。我一高兴就忘记避嫌了。其实我这个城里人也是乡下人演变过来的。我并没有取笑乡下人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觉得这词儿有趣。” “陈总,我想你还是另外物色一个搭档吧?” “你不是当着湘君小姐的面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是嫌我形象太差怕我沾你的光,还是湘君小姐提意见了?”陈可馨变了脸色。(..info) “陈总,你言重了。要是我还在馨怡庭园上班,和你一起主持节目是我的荣幸,我不会推辞。但是现在,你我毕竟供职于公司不同的部门。” “憨大,我给你说多少遍了。你老‘陈总陈总’的,这不是生份吗?你就不会叫我的名字吗?你现在怎么了?你现在就不是信达房产的员工了?就是不同的部门,但毕竟是在同一个公司,这个活动是公司工会主办的,你我搭档主持个节目又怎么了?” “我不想被人误会。”点到为止不起作用,梅荣久只是实话实说。 “谁误会你?你是指易济民还是姚湘君?易济民已经和我没有关系,姚湘君也只是你的普通朋友,有什么好误会的?” “我是不想别人说我是在向董事长的千金献殷勤。” “告诉你,憨大,你别狗子坐轿不受抬举。多少人想向我献殷勤我不见得会给面子,我有心让你出出风头是瞧得起你。你倒唱高调,就这么一点胆气,你还算个男子汉吗?” 陈可馨刚说完,手机响了。 “谁的短信?憨大,你帮我看看。” 梅荣久犹豫了一下,从操作台上拿过陈可馨的手机,打开一看,是易济民发来的短信――可馨:当我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我才明白每次你出乎意料地约我的时候,也就是你在梅荣久那里受到了冷落的时候,你约我的目的,不过是从我这里找到一点心理平衡。不过,我对这些一点也不在乎,我很高兴你在失意的时候能想到我,我为我能起到这个作用而欣慰。我走了,不好意思向你道别,但我不会放弃的,因为我已经看准了,你是属于我的。 梅荣久才看两行,就把手机递给了陈可馨。 陈可馨匆匆扫了一眼笑道:“济民哥也算是我的知己。” 长沙芙蓉机场候机室里,陈德全陪易济民待在一起,两人都有一肚子话想说,都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陈德全打破僵局。 “济民,你爸妈没来送你吗?” “我不忍心让他们看见我走,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具体时间。” “这件事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你为我黑锅背到了底,我们也许不能成为亲戚,但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德全,都是即将成为过去的事了,你别说了。你说的没错,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上弦梯时,易济民还在朝后面张望。他多么希望出现奇迹,如果这时候陈可馨赶来,他会不顾一切地选择留下。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易济民怏怏地进了机舱。其实就在易济民在人群中搜索陈可馨的时候,在候机大厅的一角,郑萍兮正远远地注视着易济民,默默地在朝他挥手。 飞机上,易济民回忆起陈可馨火车站“英雄救美”的一幕,在家人面前借他的名义请梅荣久当舞伴的事,特别是陈可馨生日那天的情景,苦笑。难道可馨对梅荣久竟是一见钟情?梅荣久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他怎么就牢牢地抓住了可馨的心呢? 第118章 不幸言中 馨怡庭园露天剧场,正在排练节目的员工们见陈可馨和梅荣久一同来了,都感到有几分新鲜,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于是员工们立刻列队夹道欢迎。梅荣久回忆起在馨怡庭园工作的大半年时光,非常开心,和陈可馨排练了一会又和员工们载歌载舞。要不是天上突然下起雨来,还不知会疯到什么时候。 返回的车上,陈可馨很兴奋。 “憨大,今天没有谁割你的鼻子吧?”陈可馨望着梅荣久笑着说。 梅荣久也报以一笑。 陈可馨接着又打朱淑倩的电话。 “嫂子,七夕晚会你就是大着肚子都要来哟,你不来就不知道我们排的节目有多好玩儿。光是斗巧,就有穿针引线、蒸巧悖悖、烙巧果子、做巧芽汤。还有些名目我说都说不出来。” 朱朗然家,朱淑倩听完陈可馨的电话,看到外面在下雨,忙打陈德全的电话。陈德全说在外面。打自个儿家里的电话,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听,估计保姆可能回家了。于是对她妈妈道:“妈,下这么大的雨,家里的窗户不知关好没有?我去看看。” “淑倩,黑灯瞎火的,你闪着了腰咋办?飘几点雨多大一点事儿?风一吹不就干了?” “妈,我不放心。” “那我陪你去。” “才有几步路,还要您陪?” “你看你看,我不去的话,你爸的眼珠子怕不要鼓出来哩。” 袁素芬于是打着伞陪朱淑倩出来。 袁素芬和朱淑倩来到楼梯口,袁素芬要上去,朱淑倩坚持要她等。 朱淑倩打开门,开灯一看,屋里没人。客厅里的窗户倒是关好了,只是卫生间的没关。卧室和婴儿室的门都是开着的。走到电脑房门前,她突然发现房门虽然关着,但里面的灯却忘了关。拧开门,却见陈德全和郝嫣红都坐在电脑前,陈德全只穿一条裤衩,郝嫣红头发零乱,郝嫣红坐的那把椅子都是斜放着的。两人见了朱淑倩,一脸地不自然。 朱淑倩一看,什么都明白了,顿觉眼前金星直冒,气得带着哭腔喊道:“陈德全,你为什么要撒谎?看样子你们也不是一天二天了,你们想在一起不是?你们想在一起我成全你们!”朱淑倩想到她妈妈还等在楼下,只得忍着泪水带上门下来。 “都是你!”郝嫣红瞪了陈德全一眼,“她大着个肚子,走得那么快,你还不去追!” 幸好风雨声盖住了朱淑倩的声音,袁素芬在楼下什么也没有听到。 陈德全追下楼,见朱淑倩和她妈妈打着一把伞在走,忙退了回来。正待转身去安慰郝嫣红,郝嫣红也下来冲进了风雨中。 刘家湾21号,郑萍兮呆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挂在绳子上的陈可馨与梅荣久在一起的照片发愣。想到自己所拍的一大堆照片不仅没有把易济民的心从陈可馨的身上吸引到自己这边来,反而使自己的一切努力都随着易济民的出国化为泡影,郑萍兮懊恼不已。此刻,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有如咚咚的鼓声,点点滴滴敲在她的心里,她更加烦躁。 梳妆镜中突然出现郝嫣红的身影,而且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郑萍兮觉得有些奇怪,忙过来问:“嫣红,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淋成这样了?” “萍兮姐,真的还让你言中了。”郝嫣红边换衣服边沙哑着嗓子道。 “什么言中了?你怎么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朱淑倩今天杀了个回马枪,正好把我和德全堵在了电脑房里。”郝嫣红怪怪地一笑。 “是捉了你们的现行吗?我早就警告过你,这下可好,我看你如何收场。”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保姆不当还不行吗?” “既然这样,那你和陈德全还怎么相处下去?” “反正这保姆是不能干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郝嫣红揉着头发,两眼茫然。 朱淑倩回到家里,一口郁闷之气堵在心里,又苦于不能向父母倾诉,憋得实在难受,坐在沙发上,头朝着电视,眼睛却望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淑倩,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刚才累着了?”袁素芬注意到朱淑倩有些不对劲。 正看电视的朱朗然回过头来看了朱淑倩一眼,关切地问:“叫你不去你偏要去。不是动了胎气吧?” “淑倩,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袁素芬忙挪到朱淑倩边上问。 “爸、妈,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儿累了。我休息去了。”朱淑倩勉强地笑一笑,起身上楼。 袁素芬忙跟上去帮她收拾床铺。看着朱淑倩睡了,袁素芬才轻手轻脚地下楼。 楼上,袁素芬一走,朱淑倩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涌就出来了。陈德全做出这等龌龊事来,是她没有想到的。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自己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告诉婆家,自己又愧对公公婚前的嘱托与叮咛;告诉娘家,自己都觉得丢人。若是和保姆大闹一场,自己又有失身份,若就此忍气吞声饶过陈德全,自己又于心不甘。回忆起那天请保姆时的情景,朱淑倩疑窦丛生:难道陈德全早就认识郝嫣红?不然这么短的时间里两人不可能发展到这种关系。都怪自己太粗心,竟连她租住的地方都不知道。 第119章 跌破眼镜 “贾部长,报告我已经做完了,请您审定。.info[]”刚上班,梅荣久就把万达物流中心的调查报告交给了贾次新部长。 “梅副部长,这一阵子辛苦你了。下一步要开始准备申报了。”正在忙着的贾次新部长接过报告,意味深长地望了梅荣久一眼。当然,梅荣久并没有读出他的意味来。毕竟新来乍到,他对他的这位上司还刚开始琢磨。 梅荣久回到办公桌上,打开文件夹,对着资料开始一项一项地清点申报所需的材料。 李志淳和于敏本来都在安静地做事,听到贾次新部长办公室的门关得一响,知道贾部长出门了,李志淳顿时活泼起来。 “万达物流中心这个项目,贾部长亲自策划了许久都没有立项,他把这个项目交给梅副部长,既是对梅副部长的器重,也是给梅副部长出了一道难题啊。(..info好看的小说)”李志淳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年轻人,工作中总爱发表高见,内心里,潜意识中,不自然地流露中要比领导高明。李志淳就为这一臭毛病没少挨于敏的批。 “就你多嘴。你这么说,不是挑拨离间吗?”于敏白了李志淳一眼道。 “我不过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又挑拨离间了?这个项目能不能立项,不就是在董事长下不下决心吗?” “你这人就是口没遮拦。你这么说,意思是说董事长对贾部长支持不够?”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董事长把贾部长从中通房产挖过来,不过是要挖中通公司的墙角而已,你以为他真的会把贾部长当心腹用吗?贾部长一副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样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梅副部长就不同了。梅副部长是董事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看他提得多快你就应该知道董事长对他有多信任。所以贾部长把万达物流中心这个项目交给梅副部长是最明智的选择。” 梅荣久开门出来,走廊上听他俩说得起劲,静静地听了几句。李志淳听得梅荣久的门拉一响,以为是贾部长回来了,和于敏两人又噤若寒蝉了。下楼时,梅荣久回味着李志淳的话,心里有些好笑:他们要是知道公司把我调到企划部只是因为要把我和陈可馨分开的话,怕不要跌破眼镜?看来这世上的事都是人分析出来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也并非是个绝对的真理。 第120章 一出双簧 朱淑倩打的来到福安家政公司,找到上次接待她的那位小姐,以合同丢失为由,看了陈德全与郝嫣红签的劳务合同,方知郝嫣红的租住地。于是打车往刘家湾赶。 朱淑倩从的士上下来,正在张望,刘家湾21号院子里出来一个人,正是姚湘君。 “湘君,你住这里吗?”朱淑倩一惊。 “淑倩,你找我吗?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姚湘君也吃惊不小。 “你今天没有上班吗?怎么这时候才出来?” “昨天晚上加班。(..info好看的小说)”姚湘君笑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淑倩你找我有什么好事?是到我房间里坐还是找个地方咱们聊聊?” “还是找个地方聊吧。”朱淑倩轻嘘了一声,那样子有几分神秘。 “大着个肚子还到处乱跑,小心动了胎气。”姚湘君笑着拉着朱淑倩的手招手叫车。 两人来到梅园咖啡屋,姚湘君不明就里,又猜不出朱淑倩找她有何事,只是笑。 “淑倩,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有什么好事啊?” “你们院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郝嫣红的女孩子?” “你说歌星吗?你怎么会认识歌星的?” “歌星?郝嫣红是个歌星?哪里的歌星?”朱淑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淑倩,你今天是怎么了?神经兮兮地。看你的样子,你又不认识歌星,干嘛对她那么感兴趣呀?” “湘君,你怎么也绕起弯子来了?你告诉我不就得了吗?” “淑倩,好,我告诉你。郝嫣红一直在月亮岛歌厅工作。但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坏了嗓子。坏了嗓子怎么唱歌?反正她和美容师与我们接触不多,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朱淑倩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郝嫣红原来是个歌星,因为坏了嗓子才到她家里当保姆的。很显然,陈德全早就认识郝嫣红,当保姆只是他俩合演的一出双簧。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从咖啡屋出来,她就打电话向易济民求证,但易济民的电话总是打不通,她不知道易济民已经出国了。 出租车上,朱淑倩气愤难平。想起婚前陈德全在馨怡茶社里说的“我不在乎你,能向你求婚吗?既然牵了你的手,我会不负责任吗?”想起公爹的嘱托,朱淑倩心里一时如打翻了个五味瓶。心想,这事若是闹开了,不管是对自己、对父母、还是对公公婆婆,面子上都不好看,更何况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家族和公司的声誉。若不给陈德全一点颜色,他又以为我朱淑倩软弱可欺。 第121章 剑走偏锋 “嫣红,真对不起,没想到发生这样巧的事,让你难堪了。.info[]”今生缘茶社,陈德全想点一首歌,因为心里有事,只得打住。也许是因为郝嫣红的身份露馅儿了之后,陈德全感到称郝嫣红“老婆”有些别扭,所以改了口。 “老公,事情既然发生了,也就不需要回避了。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郝嫣红也注意到陈德全突然之间改了口,她自己虽然口里仍叫着“老公”,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度。 “嫣红,你有什么想法?”陈德全心里明白郝嫣红过了几天才打这个电话,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来和他谈条件的。 “老公,我在长沙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郝嫣红边说边关注着陈德全的表情,“事情到了这份上,我也不指望咱们之间能修成正果,白头到老。但我们之间毕竟是曾经拥有,你总要给我一条生路。我也没有别的想法,我就希望你能圆我一个梦,或者说是还我一个愿。” “嫣红,你是还想上国家音乐学院吗?” “没错,这是我的一个梦想。”郝嫣红点点头。 “嫣红,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想办法。”陈德全沉吟良久,这倒是个不错的脱身之计,可上国家音乐学院需要一大笔钱,这笔钱从哪里来?他心里还没有谱。 “老公,这该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吧?”郝嫣红将信将疑。 “嫣红,这个主意好是好,可你知道,上国家音乐学院不是三二两个钱能解决的问题。”见郝嫣红不肯罢休,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陈德全只得摊牌。 “哦,钱的问题?上次我要上国家音乐学院,你不是说钱不是问题的吗?现在钱又是问题了?” 两人最后谈了个不欢而散。 从茶社出来,陈德全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压力,他心里清楚,没有一大笔钱打发不了郝嫣红。想了想,给刘阿太打了个电话,然后驱车来到楚霸王口味虾店。陈德全才点好菜,刘阿太、锁匠几个嘻嘻笑笑地到了。 刘阿太几杯喝啤酒下肚,见陈德全气色不大正常,讨好地问:“老大,你今天好象心事重重。是大奶奶惹你生气了还是二奶奶惹你了?” “你们猜猜看?”陈德全故作轻松地一笑。 “看样子,老大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刘阿太道。 “一言难尽。”陈德全把被朱淑倩堵在电脑房里的事以及郝嫣红提的要求说了一遍道:“这下可真遇上麻烦了。” “送郝嫣红上国家音乐学院得花多少钱?她这不是要给你压力吗?老大你发个话:你说要钱,咱们帮你去凑;你说要摆平她,咱们知道怎么去做。”刘阿太说完,立即有人附和。 “要钱少说也得二三十万,你们凑得出来吗?你们有这份心就不错了。再说我这个人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好歹和嫣红相好了一场,就是要分手,也应该好合好散,不至于要把她怎么样。” “二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嫂子既然已经知道了,老大你筹钱会不会有麻烦?”刘阿太问。 “这件事只能智取,不能动粗。(..info)”陈德全喝了一杯酒道:“只要能打发走郝嫣红,这次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认了。” 陈德全带着几分酒意回家,一边翻看着房产证,一边自言自语道:“嫣红,为了你,我只得剑走偏锋了,冒这个险了。淑倩,不要怪我一错再错,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正嘀咕着,电话响。 “妈,有什么事吗?”电话是韩菊如在家里打来的。 “德全,这几天你在忙些什么?你怎么不过来过夜呢?淑倩没在家里,你们家的保姆又那么年轻,孤男寡女在一起,你要避点嫌疑才好。” “妈,您不用操心。保姆已经辞职不干,炒我们的鱿鱼了。” “保姆不干了,淑倩知道了吗?”韩菊如一惊。 “她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这两天你吃饭怎么是解决的?” “凑合着,偶尔和朋友们下下馆子。” “老下馆子也不是个办法,你干脆和淑倩回来住吧?什么时候把她接过来?” “就这两天吧。” 陈德全放下电话自语道:“妈,您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您要早说,我和嫣红就不会在淑倩面前露馅儿了。” 韩菊如放下电话,陈至信笑问:“怎么,你担心你的宝贝儿子饿着了?”。 “淑倩在娘家住了半个多月,是应该接回来住了。” “这是应该的,我并没有反对。”陈至信笑笑道。 “至信,济民走了这么久,教授两口子的心情可能好些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探望一下了?因为这事毕竟是我们可馨惹的祸。” “我们是应该去看看教授两口子。你打个电话,看教授夫妇在不在家?” 易瘦秋接罢电话,笑对简美华道:“美华,陈至信两口子能来,这是一个姿态。陈熊两家已经到了订婚份上的,说拉倒就拉倒了,人家李名淑也没有说什么罗嗦话,两家的关系也没有因此受多大影响。没有看样有比样,你心里再怎么不热乎,也别挂在脸上。” 简美华白了易瘦秋一眼,笑道:“教授,你别上课有瘾行不行?济民和可馨,我本来就不大乐意。两人分手,是件好事。我心里再怎么疼济民,也犯不着与老陈家为这件事翻脸。再说我也不会砸你的饭碗啊。” “还说我上课有瘾?你不是也说了一大串吗?你说话别这么刻薄行不行?怎么又砸我的饭碗了?” “这还用说吗?你不靠在信达公司兼职当顾问,学校那点工资够你零花吗?别说还要花呀鸟呀的。” 简美华一句话戳到教授的痛处,易教授自嘲地笑笑说:“没办法呀,教书先生住笔穷啊。花你的钱,吃软饭,有辱读书人的斯文啊。” 韩菊如放下电话和陈至信来到易瘦秋家,宋阿姨打开门,鹩哥见了韩菊如,大声叫了一声“美华”。 韩菊如一惊之后笑道:“教授,这都是你教的吧?” 易瘦秋嘿嘿一笑:“吓着你了吧?韩总。” 简美华热情地打着招呼:“听说你们过来,教授亲自下去买了一个大西瓜来,你们尝尝看。”宋阿姨早已把切好的西瓜端上来。 “济民一下子不在身边,你习不习惯?”韩菊如关切地问简美华。 “还好。” “她呀,嘴上还硬,其实一天到晚都像掉了魂儿似的。”易瘦秋接话道。 “我像掉了魂儿似的?你自己还好意思说,一个大老爷们儿,夜里做梦都在叫济民,还说我?” “都是我们教女无方,害苦了教授夫妇。这些天菊如在家里念叨了好多次。又不好意思打电话问,所以今天才来登门请罪。”陈至信道。 “我们可馨就是脾气太臭,亲戚朋友都让她给得罪完了。我们也不是没教过,可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我行我素。”韩菊如也赔笑道。 “孩子们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好上了,认不得真的。再说我们做家长的,在孩子们的婚事上也只能当个参谋,真正做主的还是他们自己。”简美华今天姿态很高,当然这也与易瘦秋先前打的预防针不无关系。 “我们谁不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年轻人是有脾气的。没有特殊的个性,办不成特殊的事情。年轻人都像成年人那么老成,这个世界也就没有色彩了。”易瘦秋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送客时,两个男人走在前面,两个女人走在后面。 “把梅经理调过去后,有什么效果没有?”简美华小声问韩菊如。 “前一段时间,他们天天在一起,可馨回来就上网。这几天分开了,可馨却又不上网了。” “这倒怪了,天天在一起却网聊,不在一起却又不聊了。年轻人的事真的是搞不懂。” 第122章 对主持词 陈可馨停好车,走到家门口,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朝信达房产职工宿舍走去。 灯下,梅荣久正在宿舍做万达物流中心企划案。 回想起白天李志淳和于敏在办公室里的一番对话,梅荣久心里还在好笑。 “憨大,晚上还自个儿加班儿呀?”陈可馨敲门进来,见梅荣久在电脑桌上做企划案,软语温柔地一笑:“到了新部门,想尽快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要有所表现吗?” “就是想早点做出来。”梅荣久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陈可馨在他们两人独处时露出了温柔一面。 “湘君小姐今天没来看你?”每次与梅荣久独处,姚湘君的影子总在陈可馨的眼前挥之不去。 梅荣久一笑:“夫人有夫人的工作,没有理由我们天天待在一起的。” “憨大,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是糊弄我的吧?” “陈总,这个问题还需要再作进一步的解释吗?” “憨大,这是我在动感时装公司给你定做的一套主持人服装,你穿上试试。”陈可馨从提袋里拿出服装递给梅荣久,坐了下来。 “我估计着给你报的尺寸,没想到还挺合身。只是这领子实在是太夸张了。”梅荣久从里间穿出来,陈可馨看了笑道。 梅荣久看了看领子,也笑了。 梅荣久正准备进去换下来,陈可馨道:“你慢点。等我试一下再说。”说罢把自己的那套拿出来进去换上。 里间,陈可馨有些不好意思地换上了这套吊带装。 陈可馨出来,与梅荣久站在一起,互相打量了一番。还是陈可馨先开口:“咱们彩排一下怎么样?” 梅荣久只得点点头。 走廊上,姚湘君远远地就听到梅荣久的房间里好象是在开诗歌朗诵会,估计是梅荣久与陈可馨在对主持词。走近一听,果然不出所料。看了半掩着的房门一眼,姚湘君还是悄然地转了身。 姚湘君蔫蔫地踱到百家乐超市,要了一杯冷饮,隔窗望着梅荣久的房间,直看到陈可馨出来后才起身。 “湘君,你怎么不早点来呢?”梅荣久听得门响,开门见是姚湘君,憨憨地一笑。 “有谁比我来得更早吗?” 梅荣久乜了她一眼:“夫人,算你厉害。” “早点来有什么事吗?”见梅荣久有点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姚湘君忙笑了笑自己打圆场道。 “陈总才来对了一会主持词,早点来你可以帮我们指导一下。” “憨大,你要我当电灯泡,坏你们的好事吗?” “夫人,不就是要当一次主持人吗?你怎么又胡乱联系,借题发挥?” “我胡乱联系,借题发挥?”姚湘君一笑,“憨大,恕我直言。如果说陈总以前接触你是因为工作,那她现在不放过你就只能是一种解释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不管你如何去面对,总之,你不能回避的就是她爱上了你这样一个事实。” “爱总得有个理由呀。我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呢?” “爱需要理由吗?” “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吗?” “也许是你的冷淡激起了她的征服欲。也许在她看来,要得到你的心是易如反掌,没想到她在你这里却碰了个软钉子。她是因为输不起那份自尊心,所以不放弃你。她要把你追到手,来以此证明她自己的实力。” “是的,你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在信达公司,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不可能混到现在这样子,我是对她心存感激,可这与爱不是一回事。夫人,你别忘了,她就是达到了证明自己实力的目的,也终究不是你我所说的爱。” 姚湘君没料到自己的话反而让梅荣久抓住了辫子,一时竟有些语塞。 “夫人,你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吗?”梅荣久进一步打一拳,反问姚湘君。 “憨大,你说哪儿的话呢?我有什么资格来问你?陈总能那么尽心尽力帮你,我向你道贺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三道四呢?要是她真的爱上了你,而不是捉弄你,这对你是件好事,我就那么是非不分吗?我来没别的事,简哲这几天情绪低落,我想找个机会咱们聚一聚,你好好开导开导他。” “索赔没希望,政府救济的事跑得怎么样了?”梅荣久本想再解释两句,但又不好怎么解释。 “大少昨天电话里说,那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姚湘君本来是想就是否搬到赵大成那里去住来征求梅荣久的意见的,可和梅荣久见了面,又心存顾虑了,她怕梅荣久有想法。 第123章 万达物流 信达房产法务部,肖宜万部长在《万达物流中心企划案》上签署了审查意见之后给梅荣久打了一个电话。(..info) “梅副部长,你的万达物流企划案做得太棒了,肖某在这里预祝你取得成功。” “谢谢。”企划部,梅荣久接到电话笑了,“谢谢肖部长的吉言。” 梅荣久放下电话,贾次新过来了:“梅副部长,咱们到东城区走一趟。” 贾次新、梅荣久到东城区办完事,中午在玉楼西大酒店宴请长沙市东城区副区长万玉明。 “万区长,万达物流中心这个项目还请您多多关照。”酒酣耳热之际,梅荣久切入了正题。 “你们做好标书就是了,公开招标,公平公正嘛。”万区长笑吟吟的。 散席后,梅荣久坐在贾次新的车上回来时,贾次新笑问道:“梅副部长,你观万区长的意思,对万达物流中心项目有几分胜算?” “万区长既然打官腔,就说明这事还没谱。” “他研究研究都没说一句,确实是深不可测呀。”贾次新点点头。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该怎么办?你最好请示一下董事长。”贾次新神秘兮兮地一笑。 梅荣久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是假,跟着一笑。当然,他从贾部长的这一笑中,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董事长自己出面摆平。而董事长心里要是没有谱,也就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当然,上层之间的内幕不是他这个层面刻意要去打听的,他也还没有憨到这种程度。 梅荣久回到宿舍,想起简哲原来打的关于大少邀请湘君同住的那个电话来,立即打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夫人,你昨天来我宿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说完?” “不会吧?我是个留得住话过夜的吗?”刘家湾21号,姚湘君坐在厨房里,和大家一起在等简哲下来吃饭。 “夫人,你就别玩深沉了。大少好心请你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你是可以考虑一下嘛。” “憨大,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是简哲告诉你的吧?”姚湘君边听电话边踱出来,“你的意见呢?” “盛情难却,却之不恭。” “憨大,人家有正事问你,你少耍文行不行?请你如实回答我,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有些不舍,可又很无奈。” “此话怎讲?” “只要对你有好处,我受点伤也无所谓。” “俗话说跟着好人学好,憨大,你现在变坏了。”姚湘君说罢,意又未尽,补充了一句:“是你们陈总把你带坏了。” “夫人,你别胡扯行不行?”梅荣久一听又皱起了眉头,“我的意见是顶,为你好嘛。你也要给我一次为你着想的机会嘛。当然,我觉得这事还要简哲不抗议才行。.info[]” “憨大,你这么吞吞吐吐的,什么意思啊?有话就直说,干嘛要这样拐弯抹角越说越不着边际?”梅荣久的回答姚湘君并不满意,当然,梅荣久的心态此刻很复杂,这她是清楚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梅荣久才会说这么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这就是说,梅荣久的心里有她姚湘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梅荣久的回答又是令她满意的。 此刻,简哲正在房里焦躁地踱着步。想到公司关张,索赔无望,楼下催了两次吃饭,但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简哲哥,你要湘君姐来请你才肯下去吃饭吗?”张红第三次来叫简哲吃晚饭了,她这么说,也是因为她实在叫得有点沉不住气了,才抬出姚湘君来,无非是要激将他下来吃饭。 “谁要你来请了?你真是无事生非。”简哲本来心烦,听她话中有话,越发生气,大着嗓门儿道。 “简哲哥,你心理不舒服谁都知道。你再怎么着也不必和饭赌气,更不必生我的气。”张红既感到委屈,也很生气,“简哲哥你是看我不顺眼吗?你看我不顺眼我也搬走就是了。” “你走不走是你自己的事。你搬走就搬走。憨大早搬走了,夫人也要搬走,你们都走了才安静。” 这时候,电脑里正唱《红楼梦》里的《飞鸟各投林》――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简哲听得有些痴迷,倍感伤怀。 张红下来,只得撒谎说简哲在有事,说不用等他。 “这孩子,有什么事吃了再忙就迟了吗?”刘明美道。 姚湘君看张红强装着笑脸,估计是在简哲那里受了气,没有说话。 饭罢,姚湘君在房间里梳洗了一下,来到张红的房间,张红正在收拾行李。 “张红,你要去旅行啊?” “湘君姐,我哪有你那么好的福气?工作也就是旅行,旅行也就是工作。” 姚湘君闻言一笑,心忖:看来好脾气的人也有来脾气的时候。于是她换了一个角度又问:“是公司给你安排住处了?” “湘君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到动感时装公司才几天,哪里就有房子轮到我住?简哲哥现在是横竖看我不顺眼,我还能不识趣赖在这儿住吗?” “张红,简哲还没有从公司关张的阴影里走出来,你应该多体谅他。再说简哲还没有回来时你就住在这里,外婆和庄阿姨一直待你不错,你这一走,外婆和庄阿姨怎么想?” “湘君姐,外婆和庄阿姨是对我不错,可外婆和庄阿姨对我再怎么好也不过是房主与房客的关系,没有永远黏在一起的道理。湘君姐,我走后,你要抽时间多劝劝简哲,劝他早点振作起来。”张红边说边留意姚湘君的表情,这一点,竟瞒过了一向细心的姚湘君。在姚湘君,张红的心思她自然知道,可张红有这个心眼儿,她又有所忽略。 “张红,你到底搬到什么地方?” “湘君姐,哪里能住我就搬到哪里。” “张红,这么说,你是生简哲的气了?简哲刚才气了你?”姚湘君一笑,这才明白张红虽然口口声声要搬走,但并没有确定要搬的地方,原来张红是在耍小心眼儿试探自己。为了张红,更确切地说是为了简哲,她突然下了决心,决定自己搬走。“张红,我真的忘记告诉你了,我准备过两天就搬走。” “湘君姐,你真的要搬到大少那边去吗?” “是的。” “那简哲哥怎么办?” 姚湘君一笑:“傻瓜,不是还有你吗?” 刘明美送饭上来,简哲还在电脑桌上发痴。《飞鸟各投林》的歌声还在他脑子里回旋。 “外婆,我不饿。” “哲儿,公司关张,我和你妈妈又没有责备你,你这样子下去,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外婆,我这就吃。”简哲见外婆话说得这么重,只得端起了碗。 刘明美下来,庄美琴等在楼梯口。 “妈,简哲吃了吗?” “在吃。”刘明美摇着头,“简哲这样子,他爸爸就不闻不问了吗?我得找他去。” “妈,你又何必去找气受?” “就你个糯米团会说话,简哲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儿子还没有成家,他能撒手不管吗?我又不是为咱们娘儿俩的事,他有什么气我的道理?” 正文_第124章 有苦难言 民生银行信贷部。 陈德全正拿着房产证办抵押贷款。 陈可馨开车路过,无意中看见陈德全从民生银行出来,好生疑惑。 中午,餐桌上,陈可馨见陈德全好象在想什么心事,忽然想起白天看到从民生银行出来的事,忍不住问:“哥,你先到民生银行做什么?” “帮朋友办点事儿。”陈德全一惊,忙遮掩道。 “看你出来时一脸苦相,是事儿没办成吧?” 陈德全正嫌他妹妹多管闲事,幸好他爸爸接上了话。 “整天就知道朋友、朋友,又没交几个正经朋友。” 陈德全偷偷地白了陈可馨一眼。 陈可馨窃笑不已。 “德全,你怎么还不把淑倩接过来?还要我陪你去接吗?”韩菊如好象是有意为陈德全解围道。 “妈,我今天就去,不用劳动您。” 晚上,陈德全拎着一篮水果来到朱朗然家,朱淑倩脸上不冷不热地应付着。 “淑倩,我妈天天在我耳边上唠叨着要我接你过去住。你收拾一下,咱们过去吧?”陈德全嘻笑着,他这嘻笑,是因为心虚。朱淑倩是否把他和郝嫣红的事告诉了娘家,他心里没有底。 “我在娘家住腻了自己会过去,不需要劳动你的大驾。你有你的好事要忙,我这里就不用你费心了。” 见朱淑倩在说气话,陈德全心里有了底,这就是朱淑倩还没有将自己的丑事告诉娘家人。 “你们打什么哑谜?我都听不懂了。你们什么时候吵架了吗?”袁素芬笑问。 “吵架这才开始。”朱淑倩道。 “淑倩,婆婆要接你过去,也是情理该当的事。”看到陈德全一脸的不自在,不明就里的朱朗然笑着打圆场道。 “爸爸,这次的事,您别问,也别管。”第一次,朱淑倩没有买她爸爸的单。 朱朗然见女儿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劝。 陈德全意识到朱淑倩一时气恨难消,只得无功而返。 陈德全一走,朱淑倩就准备上楼。 “淑倩,那天接你过来时你们两人都好好的,这几天你们鼻子没有碰着眼睛,是什么时候吵的架?是电话里吵的还是在网上吵的?”袁素芬赶到楼梯口,她也给朱淑倩给弄糊涂了,她想知道原因。 “妈,您别管。”朱淑倩有苦难言,是什么原因闹矛盾,她说不出口。 “淑倩,怀孕期间生气对孩子不好。有什么事心放宽些。”见女儿闭口不说,袁素芬只得好言相劝。 “妈,我的心就算够宽的了。”朱淑倩说罢还是上了楼。 “不为吃,不为穿,有什么好吵的?”袁素芬坐回沙发上,没有问到原因,她的心里感觉很不踏实。 “无非是些鸡毛蒜皮,言语口角,还有什么军国大事不成?怪不得德全这小子这几天在公司里碰到我时,眼光总是躲躲闪闪的,原来是和淑倩吵架了。”一向大大咧咧的朱朗然没有深想,想当然地安慰着袁素芬。 “才结婚几天?就吵起架来了。我们淑倩又老实,有什么事只会憋在心里不说,吃了亏还要顾面子。这都是你做的好事。”问不到原因,袁素芬本来心里就着急,见朱朗然并不把女儿的事当回事,她难免又埋怨起他来。 “牙齿和舌头有时也还碰着,夫妻之间哪会没有红脸的时候?现在有一种时髦的说法,叫做七年磨合期。两口子磨合好了,也就像你我一样不争不吵可以太太平平过日子了。”朱朗然边说边笑起来。 楼上,朱淑倩正在心烦,陈可馨打来电话。 “嫂子,明天七夕晚会你可不能缺席哟。” “是。我准时到。”朱淑倩本不想去,但又不想伤及小姑子,只得强装笑脸,答应下来。 - VIP_第125章 七夕晚会 馨怡庭园露天剧场。 “信达房产七夕晚会”八个巨大的红色气球悬在夜空。 “天上银汉迢迢,金风玉露。”梅荣久嗓音洪亮。 “馨怡灯火辉煌,佳期如梦。”陈可馨极富有感染力。 “信达房产七夕晚会现在开始。”音乐声中,当梅荣久和陈可馨手持话筒闪亮登场时,剧场里掌声雷动。 晚会以歌舞为主,中间穿插着一些民俗节目。一对节目主持人始终成为晚会的亮点。 信达人或以家庭为单位或以工作部门为单位围桌而坐,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品尝着巧悖悖、巧果子、巧芽汤。 企划部的桌子上,李志淳早已举起了酒杯一边向贾次新部长和于敏敬酒,一边道:“梅副部长表现得真的太出色了。我为我们企划部自豪。” 陈至信一家坐在一张桌子上。 陈可馨和梅荣久一出场,陈至信就鼓起掌来。 韩菊如和陈德全小声嘀咕道:“找谁搭档不行?偏偏又是梅荣久。” “可馨不会是无意的。”陈德全附和道。 要是往日,朱淑倩定会插话对他们母子俩表示支持,但今晚不知是因为对陈德全的厌恶呢还因为欣赏陈可馨和梅荣久主持风格,看到他俩在舞台上形象那么耀眼,配合那么默契,她倒觉得他俩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陈德全刚说完,来了一条短信,看罢短信忙起身。 陈德全远远地看见郝嫣红站在他的车旁,有些不悦。 “嫣红,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老公,这几天你不想见我,我可想你呀。”郝嫣红话中绵里藏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信达公司多大的气候,谁不知道你们今天在办晚会?地球人都知道啊。”郝嫣红还学着笑星赵本山的一句广告词。 “如果我今天不给你这个。你会在所有信达人面前给我一个难堪,让我下不了台。我没有说错吧?”陈德全边说边递给郝嫣红一张长城卡。 郝嫣红收好长城卡,搂着陈德全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响吻。 “老公,我会想着你的。”郝嫣红走了几步,回头向陈德全抛了一个媚眼,摆摆手道了声再见。 “无义的戏子。”陈德全嘟囔了一句,返回剧场。 郝嫣红从馨怡庭园打车回到刘家湾21号,郑萍兮过来问:“嫣红,还顺利,没有发生不愉快吧?” “连告别仪式都举行完了。”郝嫣红把长城卡给郑萍兮看了一下。 “不会是空卡吧?” “哪能呢?我才在柜员机上查询过的,查完就改了密码。” “哇,你真的成精了。”郑萍兮脑子里反应过来,连连夸奖郝嫣红。 “没有两下子,敢在道上混?”郝嫣红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她学的也是哪部戏里的一句台词。 十二点正,在《难忘今宵》歌声中,梅荣久和陈可馨宣布:“信达房产七夕晚会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姑娘与小伙子们的专场——狂野派对正式开始。谢谢各位长辈,各位搭好鹊桥了的大哥大姐们!” “淑倩,上我的车吧?”散场出来,韩菊如对朱淑倩道。 韩菊如开了口,朱淑倩不好再推,只得随婆婆回婆家。 “妈,我的衣服都没拿过来。”朱淑倩望望韩菊如又望望袁素芬。 “我去给你拿来。”陈德全的车跟有朱朗然的车后,陈德全只得见机献个殷勤。 朱淑倩无奈地跟着陈德全回到婆家,草草地洗罢,早早地睡了。 客厅里,韩菊如看出有些不对劲,她这才意识到小两口一定是闹矛盾了,于是问陈德全:“德全,你们为什么吵架了?你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淑倩不会生那么大的气。淑倩不是顾面子,今天不会过来。” “还不是为赛马的事?”陈德全不敢实话实说,只得搪塞一通。 “为赛马的事?你岳母问淑倩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你就别糊弄妈了。你这孩子,总是问不到你一个实话。”韩菊如有些恼。 陈至信回过头来瞪了陈德全一眼。 “是不是为那个小保姆?那个小保姆一看就不像当保姆的。”知子莫若父,陈至信信口开河,一下子就点到了点子上。 陈德全一惊,以为他爸爸真的知道了什么,但没有听他爸爸说第二话,才知道是他爸诈他的,这才定下神来说:“爸,保姆早炒我们的鱿鱼了。” 陈至信两口子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陈德全回到卧室,嘻笑着爬到床上,谁知朱淑倩并没有睡着。 “走开!”朱淑倩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不就是和保姆坐了一会吗?你还真生气了?” “陈德全,我在给你留面子,你自己不要脸啊?你当我是宝啊?郝嫣红是月亮岛的歌星,我没有说错吧?你们的双簧演得不错啊!你们的节目是不是早上了月亮岛的节目单啊?” 陈德全一惊,他不知朱淑倩掌握了多少情况,不敢贸然答话,只得拿了被子铺到地板上,拉了条枕巾蒙头睡下。 韩菊如来到卧室,陈至信歪在床上看报纸。 “看你的宝贝女儿,嗲声嗲气,与姓梅的小子眉来眼去打得多火热,看来她是离不开那姓梅的小子了。”韩菊如不满望了一眼陈至信道。 “他们两人也很般配嘛。”陈至信还沉浸在晚会的氛围之中。 “怪不得你宝贝女儿很得意,原来是你在暗中支持。” “我们可馨缺什么呢?金钱、地位,她一样也不少。她要爱上谁爱谁,我们做长辈的有什么打破的必要?” “般配?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不为女儿的长远幸福作打算,你配当父亲吗?这事你不管我管。梅荣久这小子没有自知知明。不把他轰出公司他不会清醒。” “看来你也老迷糊了。” “我怎么老迷糊了?” “咱们的女儿向来都是生活在殷勤中的,从来都是人家追求她,她甩人家,并以此为乐事。熊斌也好,易济民也好,都是这个情况。梅荣久有自知知明,是个守本分的人,就是他有追求可馨的心事,也不可能表露出来,他这种态度反倒吊起了可馨的胃口。可馨呢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所以她不惜低下架子凰求凤。所以这事要怪你只能怪可馨,不能怪人家梅荣久。而且,这事你越反对,她越得意,你要淡然一些,任其自生自灭。这个话我和你说多少遍了,你怎么总听不进去?” “你这套歪理邪说我就是受不了。” 陈可馨回来,家人都睡了。她打开电脑,想与梅荣久交流一下,上网搜了一下“憨大”,又是不在线。 VIP_第126章 甘做剩女 早晨,韩菊如见地板上放着被子,问朱淑倩:“淑倩,你们到底为什么事吵架?你们两个人都不说,我们长辈们心里也没底。你告诉妈,妈为你做主。” “妈妈,您怎么就想到我们一定是吵架了呢?怀孕期间是要分床睡,这不很正常吗?”朱淑倩回忆起把郝嫣红堵在电脑房里的一幕,话到口边还是咽了下去,反而赔着笑掩饰。 “没有吵架就好,那是妈多心了。” 韩菊如走后,朱淑倩蒙在被子里揉了一会眼睛,努力把万千的委屈憋进心底。我朱淑倩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招致这样的伤害?这就是我自己一直企盼的,我爸爸一直期望的,朋友们至今羡慕不已的幸福的婚姻生活?自己现在身在豪门,竟连小户人家的媳妇都不如,有了委屈竟然诉说无门。小户人家的媳妇受了这等窝囊气,还可以闹个鸡飞狗跳,甚至还可以以闹上电视为荣。而自己,不仅不能对自己的父母说,也不能对公公说,更不能对狗仔队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就会影响到自己的清誉与企业的形象,让整个家族蒙羞。 早餐桌上,陈可馨注意到朱淑倩的眼睛有点泛红。 “嫂子,哥哥怎么欺负你了吗?” “小姑子,你这是哪儿来的话?”朱淑倩吓了一跳,以为她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什么。 “你眼睛红红的,不是哭鼻子了吗?” 陈德全望了朱淑倩一眼,见陈可馨所言非虚,心里一惊,不知陈可馨会说出什么来。 陈至信闻言眼睛早就瞪着了陈德全。韩菊如在一旁干着急。 “早上醒来还好好的,一坐起来一根睫毛不知怎么倒进眼里了,本来揉的是左边,谁知两边都红了。”朱淑倩实在忍不住,话又溜到了口边,但还是强忍住了。 “两只眼睛本来就是通的。”陈德全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暗自庆幸自己幸好已经把郝嫣红打发走了。 其实此时,郑萍兮和郝嫣红还在长沙火车站候车室。 “萍兮姐,从来都是你劝我。今天我也劝你一回。易济民都走了,你还有什么可守?找一个人早点把自己嫁出去算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不愁找不到个好人家,除了易济民,难道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听我一句忠告:不要由靓女守成了剩女。” “我要守到他结婚才撤退,就是成了剩女我也是心甘情愿。” “做人不能太痴迷。像我,和陈德全之间有过多少波折,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不也是爱得要死要活的?可现在怎么样啊?不也是很平静地分手了?关于这一点,我还得感谢朱淑倩,要不是她给逮个正着,我还不知啥时候能醒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那种见光死的日子。” “济民哥和陈德全不同,他是出去疗伤的。以他的为人,他决不可能会撇下父母不回来。”郑萍兮边说边朝门口张望。 “有什么好望的?陈德全不会来的。” “反正你也和陈德全分手了,我说话就无所顾忌了。说句大实话,陈德全一开始对你就只是抱着个玩玩的心态,可惜你一直没有看破。” “萍兮姐,陈德全和易济民的家庭背景、受的教育都是一样,他们都是一类的人。他们心里压根儿就瞧咱们不起,只不过他俩的表现形式不同,陈德全把我当个开心果,而易济民根本就不理你。” 两人边走边聊,直到站台上。列车启动之后,郑萍兮才和郝嫣红挥手道别。嫣红,你终于解脱了。你从此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去闯自己的天地,奔自己的理想。想到自己的将来,郑萍兮的脸上又现出了阴郁,易济民出国之前尚且对她的感情视而不见,更何况他是为陈可馨出国的,就是守到他出国回来,他对自己的态度会有转机吗?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奢望,但又忍不住要往这方面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呢?想到这里,她忙掏出墨镜戴了。要强的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做个女强人,像简美华那样的女强人,是她不懈的追求和梦想。她也知道,简美华看重的也正是她的这一点。只可惜,易济民对她的这一优点并没有兴趣。 VIP_第127章 越级汇报 馨怡庭园总经理室,陈可馨回忆起昨晚狂野派对和梅荣久正好派对成功的情景,给梅荣久发了一条短信。 企划部,梅荣久打开手机,一看是陈可馨的短信,只得回复。 ——qq怎么几天都不开? ——qq号被盗了? ——不是托词吧?换个qq号不行吗? ——这个qq号我用惯了。 ——你一直是这么恋旧啊? 梅荣久清楚陈可馨这是在拿姚湘君来刺激他,一时不知怎么回复。过了一会,梅荣久见陈可馨没动静了,以为陈可馨聊完了,刚收好手机,准备去向贾次新部长汇报,“嘀”的一声,又来短信了。——到底是在乌蒙山支教当过老师的,昨天的表现很不错。说不定你我这时候已经成了各部门议论的中心,你可别影响工作哟。他哪里知道陈可馨还在那边等他回复。 陈总这是什么意思呢?梅荣久猜不透她的用意,于是回复道——虽然你的感觉我不敢认同,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肯定,不好意思,我要工作了,不多聊了。 谁知陈可馨又来了一条短信——万达物流中心项目策划得怎么样了? 梅荣久本不想再回,但陈可馨这一问正好问到点子上,所以他又回复道——公司内部已经通过了,前天见了万区长,但万区长态度不明朗。 陈可馨看了这条短信一笑。万达物流中心项目立项的难度陈可馨心里清楚,怎么也得要老爸拉他一把。不然万区长这道坎他绝对过不去。脑子几转,她有了主意,等了一会,她再给梅荣久发了一条短信——我爸爸要听万达物流中心项目的情况,明天晚上七点你到我家里来。 贾次新部长进来,见梅荣久忙于发短信,笑问:“梅副部长,你还是个拇指族啊?和女朋友热聊啊?怎么既不网聊,又不煲电话粥?” 上班聊天,被上司给逮着了,梅荣久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正准备给您汇报一下这两天的工作情况的。”上司批评得很巧妙,但梅荣久没有小看这种批评。 贾次新笑笑,坐下来:“我过来不也是一样吗?” 李志淳本来一上班就要到梅荣久的办公室里来的,猫了几次,见梅荣久低着头收发短信,没有造次。后来见贾部长在座,只得又退回办公室。 “梅副部长昨天真是艳福不浅,出尽了风头。两人的主持风采不说,更巧的是后来狂野派对时,两人又派对成功。”李志淳一边猫着梅荣久办公室的动静,一边对于敏道。 “逢场作戏的事,顶多不过是虚拟的情感而已。”于敏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 “都像你那么理智,那世界上早就没有浪漫的爱情故事了。怪不得你的鹊桥老搭不起来。”李志淳也回敬了她一句。 听得贾次新出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李志淳忙笑笑嘻嘻地来到了梅荣久的办公室。 “梅副部长,刚才是在和陈可馨总经理热聊吧?” 梅荣久一笑:“李志淳,‘人精’的绰号真是名不虚传。” 李志淳汇报完工作走后,梅荣久又看了一遍陈可馨最后发的那个短信,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给姚湘君打了个电话。 华美旅行社,姚湘君接到梅荣久从办公室打来的电话,甜甜地一笑。 “憨大,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哪有那么多的喜事,恰恰相反,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不会吧?”姚湘君不信,“别是吊胃口的吧?” “等会你到百家乐来吃午饭,咱们面谈。” “麦田闷在家里,那也把他约出来吧?” “我给他打电话。” 中午,姚湘君来到百家乐酒店时,梅荣久正手托着下巴发愣。 “憨大,看样子,你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是工作上的事吗?” 梅荣久一笑:“夫人,你当了副经理也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就不知道?” “我算什么呀?我这个副经理有你这个副部长的含金量高吗?” “麦田知道了吗?”梅荣久一笑之后问。 “我好意思打广告吗?” “夫人,麦田这一阵子过得不顺,你是怕他知道后反而形成一种刺激,这我理解。等下他来了,我就不提这件事了。这顿便餐,就权当是对你的祝贺。” “憨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姚湘君笑了笑又问:“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哩。” 梅荣久笑道:“是万达物流中心立项的事遇到一点麻烦。上午陈总给我发短信说董事长要听汇报。这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把你叫过来,想听听你的高见。” “上司要你汇报工作,这有什么棘手的?只是你现在不在馨怡庭园上班,董事长通知你为什么不通过办公室?” “不是到董事长办公室汇报,是晚上七点到董事长家里。” “是这样啊?” “我所顾虑是这事该不该向贾次新部长报告。如果告诉他,他对董事长会有什么想法?如果不告诉他,他知道后对我会怎么看?” “多少大事都没有难住你,就这点事让你犯难了?这不就是个越级汇报的问题吗?你的顾虑董事长都给你考虑到了,所以才让你到家里去汇报,而不是到公司。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再说,这个越级汇报又不是你主动进行的,而是董事长的意思,你有什么好顾忌的?” 两人正说着,简哲也打的来了。 “夫人,升职了还保密呀?”简哲见面就问姚湘君。 “谁保密了?不正要告诉你吗?”姚湘君见简哲知道了,不好再否认,“听说外婆昨天去找你爸爸兴师问罪去了?” “我爸爸其实已经和我谈过了,就在我们院门外谈的,只是我不想让外婆和我妈知道。”简哲苦笑了一下,“夫人,你真的要搬走啊?” 姚湘君还在笑,梅荣久插话道:“是搬到大少那里吗?” “谁说我要搬到大少那里了?”姚湘君仍在笑。 简哲望了梅荣久一眼对姚湘君道:“夫人,就是要搬,你也不能搬到大少那里。你搬到大少那里,不等于是打憨大的脸吗?” 这话一经简哲说破,梅荣久也不好再说什么。 姚湘君白了简哲一眼:“就你聪明啊?麦田。你有话就说明白点,干嘛扯不清啊?” VIP_第128章 突然袭击 徐达体育馆,陈可馨今天练功总要比人家慢半拍。 “陈可馨,你今天练功时怎么总走神儿?”下课后,教练碰到陈可馨,笑问。 “是吗?”陈可馨一笑,“教练,我真的走神儿了吗?” 从体育馆出来,陈可馨开车到新世纪时装城挑选了一套开胸很低的性感时装。出来看了一下时间,走进旁边的肯德鸡店。陈可馨边吃边设想着梅荣久到她家里后的种种情景,自得其乐,窃笑不已。美人一笑,吸引不少食客的目光。发现有人盯着她呆看,陈可馨瞪了那人一眼,扔下半截鸡腿起身。 陈可馨到家,已是晚上六点半。陈至信、韩菊如、陈德全、朱淑倩在客厅里看电视。唐妈在厨房里收拾。 陈可馨在化妆间里细心整理了一会头发,穿着那套刚买的时装在穿衣镜前自我欣赏了一会下楼时,梅荣久正好按响门铃。陈可馨在显示器上见梅荣久有些紧张,心里有几分得意,故意拉大嗓门儿道:“妈妈,来客人了。” 梅荣久一进门,客厅里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了他。 陈可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梅荣久旁边道:“我来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梅荣久先生。”陈可馨一脸娇柔,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与平日风风火火完全不同的妩媚。与往日那个霸气飞扬的陈可馨简直是判若两人。 霎那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梅荣久对陈可馨的这个突然袭击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听罢陈可馨的介绍,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表情尴尬,进退两难,手足无措。韩菊如最先拉长了脸,一脸惊愕。陈德全充满敌意地注视着梅荣久。陈至信也是一脸迷茫。只有朱淑倩最超然,忙起身请梅荣久坐。看到大家反应如此强烈,陈可馨格格地笑个不停,笑够了才搂着陈至信道:“爸爸,您怎么就这么健忘了?您不是约梅副部长来谈万达物流中心项目的吗?” “梅副部长,咱们书房里去坐吧。”陈至信这才明白是陈可馨捣的鬼,无奈之下只得顺水推舟,假戏真做。 梅荣久有几分惶恐地跟着陈至信来到书房,幸好陈至信态度很和蔼。 “梅副部长,从你刚才的表情看得出来,今天的事又是可馨的恶作剧。是这样的吧?” 梅荣久憨厚地一笑,算是回答。 “立项的事,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梅荣久详细地作了汇报,结束时道:“区政府态度不大明朗。” “我知道了。”陈至信笑了笑,侃侃而谈道:“贾次新是我从中通公司挖过来的,但过来之后觉得我这个人放权不够,所以常常流露出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所以他在我这里也不是久留之人。但他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你要谦虚些,向他多学点。他这个项目交给你,无非两个用意,一是试试你是个铜匠还是铁匠,二是要看看我对你有几分支持。你在公司资历浅,但进步快,不管是元老派还是学院派都有些议论。所以你要格外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 梅荣久点点头。虽然他弄不明白董事长何以第一次见面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很显然的是,董事长没有把他当外人,也没有对他的突然造访表现出丝毫的不欢迎。 “梅副部长,你家人还好吗?家里生活条件多少有些改变了吧?” “董事长,您认识我父母吗?”梅荣久觉得董事长这一问问得好生奇怪。 “当老板的,不了解员工的基本情况,算个什么老板?”陈至信一笑。 听陈至信这么一说,梅荣久对刚才的一问有点后悔。这一点,陈至信也看出来了。 “梅副部长,在乌蒙山三年吃了不少苦头吧?” “还好。” “有女朋友了吗?” “还谈不上有。”梅荣久迟疑了一下道。 陈至信眉头皱了一下,仿佛是问“怎么回事?” 梅荣久腼腆地一笑。 “梅副部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也别往心里去。” 梅荣久一愣之后道:“请董事长赐教。” “梅副部长,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们可馨?” “董事长,可馨是很优秀。”梅荣久脑子里飞速地旋转了一会,谨慎地选择着措词,“过去,她是我的上司;现在,她是我的同事。晚辈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陈至信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梅副部长,做事要有闯劲,做人还是守本分的好。” “董事长,晚辈一定铭记您的教诲。” 在陈可馨的设想中,当她把梅荣久正式介绍给家人时,家人应该是惊喜的。妈妈就是不大乐意,但至少面子上应该过得去。妈妈如此冷淡,哥哥如此充满了敌意,她完全没有料到。这大大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幸好有爸爸给她解围,不然,她真的还不知道怎么收场。梅荣久跟着爸爸进了书房之后,她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上,陈可馨再也忍不住,泪珠儿在眼里打着漩。 韩菊如见陈可馨躲进了房间,也气呼呼地跟了进来。 “可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存心要打我们老陈家的脸吗?男朋友,梅荣久配当咱们老陈家的女婿吗?”韩菊如火气直冲脑门。 “妈妈,你能不能小声点儿?平白无故您发这么大火干嘛?”陈可馨忍着泪赔笑道。 “平白无故?你还说是平白无故?可馨,你非要和我唱对台戏,要气死我吗?” “妈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您这种方式我也接受不了。” “我就弄不明白你究竟爱他什么?他有哪一点能比上熊斌或者易济民?” “妈妈,爱一定得有理由吗?” “这种不明不白的爱就是糊涂的爱。你爱他,可你知道他爱你吗?” “他没有理由不爱我?” “你这是什么话?哪有女孩子这样不要面子的?他爱不爱你,你也不知道,就把他带到家里来,还正式介绍给家人。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羞耻二字,一家人都替你羞死了!你真的是被你爸宠坏了。” “妈妈,爱情和羞耻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联系好不好?错过了梅荣久,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您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呢?您是嫌他穷?是因为您过去过怕了穷日子,怕我会跟着他受穷吗?妈妈,您为了分开我们,已经把梅荣久调出了馨怡庭园。我想您就是把他从公司里赶出去,凭他的能力,他也会打拚出一片天地来的。这一点,我相信我不会看错。还有,您和爸爸之间不是长期磕磕碰碰吗?小时候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为什么事,但后来长大了我知道了。您不就是因为爸爸忘不了在您之前谈的一个女朋友吗?听说爸爸和那位前辈就是被长辈们拆散的。您想让这个故事在我们身上重演一遍吗?”陈可馨见硬顶不管用,只得软磨。 “死丫头,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并不重要,关键是有没有这回事?” “可馨,妈妈还不是为你打算?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但你现在鬼迷心窍了。妈妈也是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不是瞧不起乡下人。就算你们之间能够相处,你能融入他的家庭吗?他的家人能习惯你们的生活吗?他就是侥幸得到你,也会感到自卑,和你在一起他会感到受压抑的,你知道吗?两个人之间首先在心理上就不平等,你想能有幸福吗?就是有幸福,但这种幸福会长久吗?妈妈没有你读的书多,讲不出多少大道理,但我看得多,听得多。所以你再怎么做我的工作,再怎么软硬兼施,我都不会动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犯别人犯过的错误,往火坑里跳。” “现在年轻人不一定和长辈们生活。哥哥成家后不都搬出去了吗?哪会有那么多矛盾?” “只要结成了亲戚,就有扯麻纱的时候。可馨,看来你对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完全是在胡闹。” “可馨,替我送送梅副部长。”陈可馨听到她爸爸叫她,忙下楼来。 出了陈家院门,梅荣久看了陈可馨一眼,眼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他有一连串的为什么想问,但又不便开口。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咱们qq上聊吧。”陈可馨一笑。 和陈可馨道了再见,梅荣久脑子里还在转:董事长对陈可馨今天导演的恶作剧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可他为什么会打圆场?我的情况,董事长为什么这样了解?难道真是当老板的都这样了解员工的情况?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何以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有所改变呢?难道董事长与我们一家正在寻找的林恩公有什么关系吗? VIP_第129章 温柔一刀 信达公司职工宿舍院外的大街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姚湘君站在人流中,不时朝陈至信家的方向张望。不会有什么不利吧?憨大怎么还没有从陈家出来呢? “憨大。”姚湘君见梅荣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闷头闷脑从她前面走过竟然没有看到她,只得有几分委屈地叫了他一声。 “夫人,你一直在这儿等我?”梅荣久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问。 “憨大,汇报还顺利吗?”姚湘君依然是一脸甜甜的笑。 梅荣久犹豫了一下,他内心里有一种冲动,他很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和心中的疑虑一古脑儿地向姚湘君倾诉。当然,这也符合他们之间无话不说的惯例或者说是约定。但此时此刻,若真的要当着姚湘君说出这一切,梅荣久突然间觉得难以启齿。他这才体会到要做到无话不说还真是件难事,他在姚湘君心中诚实憨厚的形象从此恐怕要打折扣了。见姚湘君如此关心他,一直站在马路上在等他,他又感到有些歉疚,姚湘君问是否顺利,他只得顺口说了句“还算顺利。” “憨大,你的眼睛告诉我,刚才汇报的情况肯定不是像我们吃饭时预测的那么简单。是这样的吗?” “是吗?”梅荣久本来想轻松地一笑,但此刻,这种笑在姚湘君眼里却变成了苦笑。 “憨大,你比以前变得复杂些了。特别是你调到企划部后的这段日子,我都读你不懂了。你刚才明明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想说,或者是不便说,不能说。”姚湘君虽然脸上在笑,但内心里已泛起了点点醋意。梅荣久明明有话要说却要瞒着她,这她受不了。 “进去坐会儿吧?”梅荣久心里一颤,他决定不顾一切地说出这一切,不管这件事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以及对自己与姚湘君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 “看你顺利,我就放心了。你休息去吧,我走了。”看到梅荣久心里犯难,姚湘君又于心不忍。梅荣久想说的时候,她又不想听了。 看到姚湘君说声拜拜离去,梅荣久很失落。 梅荣久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时,陈可馨已经早等在桌上了。 狼爱上羊:“我今天温柔吗?你从没有见到过我这么温柔的一面吧?” 憨大:“你温柔?不错,你是给了我温柔一刀!” 狼爱上羊:“你受惊了?不会吧?我爸不是救场了吗?” 憨大:“看到我进门时你们一家人看外星人似的盯着我,看到我那副狼狈的样子,你很开心吗?” 狼爱上羊:“你没有啊,我的家人可并没有表示不友好啊。我爸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们初次见面怎么有那么多话,谈了那么久?” 憨大:“要不是董事长具有演员的天赋,我还不知怎么下台。” 狼爱上羊:“我这个导演早就给你把剧情安排好了。你只要很自然地演下去,不会收不了场的。” 憨大:“拜托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以捉弄我为乐事,拿我开涮行吗?” 狼爱上羊:“我是真心想帮你,怎么是捉弄呢?” 憨大:“我知道你想帮我,可你这种超乎常理的方式我还是接受不了。” 狼爱上羊:“这都是被你逼上梁山的。” 憨大:“此话怎讲?” 狼爱上羊:“你怎么就这么残忍,非得让我一个姑娘家放下自尊向你表白一番你才得意,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我主动投怀送抱,你的虚荣心才能得到满足吗?” 憨大:“你又开我的涮了。” 狼爱上羊:“木头人,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呢?不错,过去我是捉弄过你,但早已经不是这样的了。你真的是要报复我吗?” 憨大:“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那就是你的错了。那样只会对你我造成伤害。在你,会伤及你和你家人之间的关系。在我,我想我被突然调动绝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原因,你如果不改变这一决定,等待我的后果可能就是被轰出公司。难道你真的是要看到我被轰出公司才开心吗?” 狼爱上羊:“你是要挟我吗?你以离开公司要挟我吗?” 憨大:“我只是分析了一下可能发生的事实。” 狼爱上羊:“你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我们可以共同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憨大:“我们?我和你不是一个地平线上的人。我抬起头来也只能看到你的脚。” 狼爱上羊:“这句话你说几遍了?你这句话我不爱听。” 憨大:“至少你妈妈和我想的是一样。” 狼爱上羊:“我妈妈?我妈妈的工作我会做。你还有什么理由?你不接受我,不就是因为姚湘君吗?你为什么没有勇气承认?” 陈德全进房时,朱淑倩已经拥着一床空调被向里睡了。 “可馨真的是着魔了。莫名其妙地把那小子带到家里来,这算怎么回事?真的是正式介绍给家人吗?这简直是丢我们家的脸。姓梅的这小子要是不识相,看我怎么让他长进。” 朱淑倩其实并没有睡着,想起把他和郝嫣红堵在电脑房里的那一幕,她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任陈德全一个人胡叨了一会,她也懒得搭腔。 陈德全见朱淑倩不理他,只得仍就在地板上睡下。 陈至信卧室,陈至信脑袋一贴着枕头便已鼾声悠扬,酣然入梦。陈德全和郝红妹的事,他不知情。陈可馨和梅荣久的事,他没有当回事。 韩菊如却了无睡意,德全的事还没了,可馨又惹出一件事来,一事接一事,扰得她心烦意乱。德全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打发走了郝红妹,稳住了朱淑倩,瞒住了陈至信。但可馨这件事陈至信却没当回事。不管是睁着眼还是闭上眼,她眼前都晃荡着梅荣久的影子。看来这件事得自己出面管一管才行,不能指望陈至信来管了。自己必须有所行动,至少要摸清梅荣久的路数,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究竟有什么本事会让可馨走火入魔? VIP_第130章 肺腑之言 “湘君,刘家湾那么远,你跑来跑去方便吗?”华美旅行社,杨经理谈完一笔业务,想起上班时简美华董事长叮嘱的事来,笑问姚湘君道。 “经理,我也想搬近些,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姚湘君对杨经理突然过问她生活上的事有几分疑惑,但也没有想那么多。 “湘君,你是舍得你的两个铁杆吧?”杨经理打趣道。 “经理,朋友再铁也没有在一起住一辈子的道理,其实我们三个人已经早就没有住在一起了,梅副部长都已经搬了两次家了。” “听你的口气,你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了?” “经理,我们的友谊可是经过了乌蒙山三年的考验的。住不住在一起,朋友关系还是一样啊。” “是吗?”杨经理笑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来道:“公司还有间单身宿舍,你要是愿意住,现在就可以搬过来。” “经理,是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姚湘君下班回到刘家湾,正在房间时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简哲低着个头进来了。 “夫人,你真的要搬走了?真的要搬到大少那里去了?”简哲语气有点低沉。简哲明知姚湘君不是搬到大少那里,但他还是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姚湘君见简哲这么伤感,只得停下手来,陪简哲坐。一向心细的姚湘君这次还真让简哲给蒙过了。她想都没有想这次搬家与简哲有什么联系。 “憨大为了他的事业,或者说是为了爱他的女人搬走了。歌星也莫名其妙地突然搬走了。张红也说要搬走。”简哲拨弄着蓬乱的头发,望着眼前这个心爱而一直不敢表白的女孩,一时情不自禁,生出无限的感慨来。 “麦田,不是我要搬走。看到公司关张后这段日子你这么消沉,谁心里都不好受。有人说过,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你不要老拿自己的失败和憨大的成功去比。这么比会伤害到我们之间的友谊的。憨大和我,我们谁也没有因此小看你麦田,关键是你自己不要小看自己,你自己要尽快振作起来。张红是爱你的,而且是爱得真心实意,死心塌地。人家能辞职铁心跟你共进退,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吗?你失败了冲她发脾气,她还一直忍着,这说明她还没有对你丧失信心。所以如果你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她就可能对你丧失信心。她说要搬走,不过是句气头上的话。她哪里就真的会走?我走,是想让她安心帮你,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放心,大少是有请我去享受他老爸给他租的那套高档公寓的想法,可我姚湘君也好象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女孩,我是搬到公司的单身宿舍,不是搬到大少那里。” “夫人,感谢你这一席肺腑之言。我这辈子算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我们之间就算今天就打句号,我也心满意足了。谈感情上的事,现在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张红爱怎么着是她自己的事。不过说到感情上的事,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依我看,陈可馨并不是真的就爱上了憨大,她是仗着她与生俱来的优势以捉弄憨大为乐事,并且是乐此不疲。她有多少内涵?她能跟秀外慧中的夫人你比吗?她要是真的倒追憨大,夫人你也不能示弱。” “麦田,你这话就不对,显得太自私了。陈可馨要是真的喜欢憨大,对憨大的发展绝对是件好事,作为朋友,你真的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夫人,你最好选我不在家的时候搬走,看见你走,我怕我受不了。”简哲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当姚湘君拎着行李下楼时,简哲还是帮她提到了外面的车上。 姚湘君虽然在和外婆庄阿姨道着别,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初到刘家湾21号时,院子里的人,特别是简哲家人欢迎的热闹景象总在她的眼前回放。 华美饭店职工宿舍d栋206室,姚湘君放下行李,刚刚安顿下来,朱淑倩来了电话。 “湘君,正在忙吧?很抱歉,打扰你一下。”陈至信家客厅里,朱淑倩很犹豫。 “淑倩,什么事不能直说,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也是多管闲事。我看你和梅部长的关系微妙,像是在处朋友又不像切入了正题。所以我想多说一句话。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看他那种憨憨的样子,在这方面他不是一个进攻性的性格。你要保持你的矜持,就有可能错过。” “谢谢你的关心。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当妈妈了可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姚湘君放下电话,始觉得朱淑倩这个电话打得有点莫名其妙。回想起梅荣久从陈至信家出来时那种心神不宁的样子,心忖憨大在陈家遭遇到的情况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他之所以有所保留,肯定有他不能说的苦衷。 朱淑倩放下电话,怔怔的,她也弄不清刚才是出于什么动机给姚湘君打了这样一个电话。过去还一直以为小姑子不过是存心捉弄梅荣久罢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对他一见钟情,而且以一种最易让人误解的方式爱上了他,还爱得那么痴狂,不计后果。但这种爱会有结果吗?虽然梅荣久的自身条件也不差,可婆婆不接受,而且态度那么坚决。母女俩性格又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会做出让步,从此肯定是家无宁日。小姑子就是得到了爱情,也得不到幸福。所以她才给姚湘君打了这个电话。但小姑子追求爱情的这份执着和勇气她是打心眼里佩服的,想起自己的婚姻虽然在别人眼里是门当户对,和谐完美的,但她自己清楚这中间有多少爱情的成份。想到这里,她脸上现出了一丝苦笑。一想到电脑房里陈德全与郝嫣红的一幕,她的表情就更加痛苦,感到再也不能容忍。楼上楼下踱了几个来回,最后在房间里抚摸着肚子下了决心道:“孩子,虽然妈妈还不知道你的性别,但妈妈却要和你说再见了。你不要怪妈妈狠心,不是妈妈不欢迎你到这个世界上来,妈妈实在是害怕不能给你完整的父母之爱,与其让你抱憾一生,还不如这一切不发生的好。”说罢咬咬牙出门。 “淑倩,不到房间里休息,要到哪儿去?”客厅里,正在擦地板的唐妈问。 “唐妈,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 “不用了。您看电视吧。” “那怎么行?你大着个肚子一个人出去,要哪里闪着了扭着了,我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婆婆出门时都叮嘱我了的。” “唐妈,我给婆婆打个电话说一声,让她不怪你就行了。” 唐妈急了:“淑倩,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这几天你在和德全怄气,你的心情一直不好。” “唐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自己的。” 唐妈见朱淑倩如此坚持,不好再说什么。 朱淑倩出门就上了一辆的士。 的哥问到哪,朱淑倩咬了咬牙道:“附三医院。” 的哥见朱淑倩神色不对,想问而没有问。 VIP_第131章 万达中标 信达房产企划部,梅荣久一上班就把所有招标材料检查一遍之后装进一个文件袋,然后来到部长办公室。 “贾部长,今天的招标会还是您亲自出席吧?” “梅副部长,这个企划案由你负责的,标书也是你做的,你去最好,我在部里专候佳音。”贾次新面带微笑。这种笑在梅荣久看来很玄,叫人摸不着深浅。 走廊上,提着公文包去参加招标会的李志淳闻听此言,退回到办公室的门口冲于敏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了一句:“这么重要的项目,贾部长不肯去,什么个意思啊?难道是怕流标吗?” 于敏冷冷看了他一眼,半天才吐出一句:“一大早的,别乌鸦嘴行不?” 梅荣久和李志淳出来,走廊上意外地碰到韩菊如。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梅荣久有些难不情,不由自主地避在一旁,但还是问候了一声“韩总好”。韩菊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他。 “韩总好大的态气。”出门后,李志淳一脸不理解地回望了韩菊如一眼,低声对梅荣久说。 梅荣久只是憨憨地一笑,与人计较,不是他的秉性。 韩菊如来到人事部,陈至臻忙起身相迎。 “嫂子,你来了?这真是稀奇事儿呀,快请坐。” “陈部长,怎么我们这些退下来的人就不能到公司来转转吗?” “嫂子,你这么说就生份了。外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姑嫂之间的关系出了什么问题。” “小姑子,外人怎么说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才是我最关心的。” “嫂子,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这样抬我该不是有什么企图吧?” “当然。你们陈家的姑娘我是一个都得罪不起。要说企图,那我就更不敢了。” “嫂子,你这话是说可馨吧?可馨怎么又怄你了?” “说点别的吧。”韩菊如摇摇头,“你这里今年的招工方案拿出来没有?” “差不多了。”陈至臻顿了一顿,又问道:“嫂子,你要荐贤举能吗?” “小冤家说还是要个帮手,你说我能不帮她跑跑腿吗?” “小梅不是在那里干得好好的吗?既然可馨要帮手,干嘛又把小梅调到企划部来?” “那还不是朱朗然的主意?” “嫂子,你说是朱朗然的主意?我还一直就以为是你的主意哩。朱大炮无非是你的传声筒,这谁不知道啊?”陈至臻皱了皱眉头,显然,韩菊如的这一说法她并不认同。 “去年的资料也拿过来看看。”韩菊如翻了几分简历道。 “去年的也要吗?”陈至臻又从文件柜里搬出一叠资料来。 韩菊如看了梅荣久的简历,恍然大悟:怪不得陈至信总拿梅荣久教育陈德全,而且对他与可馨的事含含糊糊,原来梅荣久竟是柳春秀的儿子!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没有忘记柳春秀,还把她的儿子弄到了公司来。 韩菊如虽然尽量压抑一肚子的火气,但陈至臻还是看出了她脸上表情的变化。陈至臻瞟了一眼,见韩菊如的眼光停留在梅荣久的人事资料上,这才明白嫂子原来是冲着梅荣久来的,不经意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忖:可馨真的要人的话,她不会自己来吗?今天让嫂子给涮了。但又不好说破。所以韩菊如看罢,起身告辞时,她只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还顺口问了一句:“嫂子,你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没有?” “有了什么新资料我再来看。” 送走韩菊如,陈至臻忙打陈至信的电话,但陈至信不在办公室。 岳麓山高尔夫俱乐部。 太阳如血,照在绿草如茵的岳麓山高尔夫球场上。 两局赛罢,身穿高尔夫球服的熊孔周、陈至信、易瘦秋结伴离开球场走向出口处。 “教授,你刚才一杆救得不错。你的技术是越来越过硬了。特别是你那份神情专注的样子,怪搞笑的。”熊孔周余兴未已。 “物我皆忘,眼里心里唯有小小一球,这种境界太棒了。”易瘦秋笑起来总爱摇头晃脑,文绉绉的。 “教授打球就像做学问一样认真,一样的有研究啊。”陈至信也附和着。 “万达物流中心项目出结果了吗?”说笑几句之后,熊孔周转头问陈至信道。 “这时候怕是正在开招标会吧?等一会就应该出结果了。” “我已经给万区长说过了。” “真是太谢谢了。这结果也就不会有悬念了喽。”陈至信会心地一笑,才说完,陈至臻来电话了。 “大哥,嫂子才专门来看梅荣久的人事资料了。”在大哥面前,今天的陈至臻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至臻,你怎么不长脑子?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她看梅荣久的人事资料?你这不是添乱吗?” “大哥,嫂子说是可馨又要帮手,她是来帮着物色人手的,我能拒绝吗?大哥,不好意思,我被嫂子蒙了。” “至臻,你平时还逞能,其实要论心计,你根本不是你嫂子的对手。”陈至信无奈地笑笑,“这事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也不必挂在心里。” 长沙市东城区招商局。 东城区副区长万玉明正在亲自主持召开东城区万达物流中心项目招标会。 梅荣久和李志淳正在全神贯注地参会。 “现在我宣布:中标单位是湖南信达房地产开发公司。” 万玉明副区长话音刚落,梅荣久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第一个站起来。 掌声中,梅荣久代表公司作了一个简短的即席发言,他说:“我们信达房产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万达物流中心打造成一个优良工程,精品工程。” 梅荣久从发言席上下来时,无意中与中通房产的企划部长刘明权对望了一眼,刘明权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从东城区招商局出来,梅荣久正要打电话向贾次新部长报喜,陈可馨打来了电话。 “憨大,祝贺你成功。”馨怡庭园,陈可馨一脸甜甜的笑。 “陈总,你这么快就得到信息了?”梅荣久觉得有些不解,但他很快就醒悟过来了。万达物流这个项目,自己在前台忙,而陈可馨一直就在幕后通过董事长发力,这个项目在最后关头之所以能够胜出,关键应该是董事长亲自出面斡旋的结果。 “这有什么奇怪的?功夫在诗外嘛。”陈可馨笑起来,笑得梅荣久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谢谢你。”梅荣久本来想多说几句感谢的话,但不知怎么,话一出口,竟是那么简单,甚至乏味。想起自己多日来的劳累在项目的成败中并没有占多大的份量,他顿时感到有几分失落,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于是他下意识地捂住手机听筒,叫李志淳给贾部长汇报。 “你好像不高兴?是没有成就感吗?”陈可馨一听,就看穿了梅荣久的心思,“你嫌我多事?憨大,你别忘了,我也是信达公司的一员啊。” “陈总,你看扁我了。我不善言辞,我不是不知道啊。我怎么会没有成就感呢?不管是一个什么项目,都是公司的一项综合工程,需要公司各部门精诚团结合作,需要公司举整个团队之力。”梅荣久很快就意识到是书呆子的迂腐在左右着自己的情绪,于是他立即调整自己的心态,取消了叫李志淳给贾部长打电话汇报的念头,决定还是亲自向贾部长汇报。 李志淳正要按照梅荣久的意思向贾部长汇报,见他又突然改变主意亲自向贾部长汇报,先是有点疑惑,但精明的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梅副部长这么做是对的,虽然他不清楚梅荣久何以有这样一个反复,因为陈可馨的话他并没有听到,但他还是很佩服梅荣久把握自己情绪的能力。 “贾部长,我是梅荣久,我们中标了!” 贾次新听完梅荣久的汇报,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在他看来,这次中标也是平淡无奇。 梅荣久想起那天在董事长家里董事长对他的一番评价,搔了一会后脑勺才上车。公司里的人际关系,特别是领导之间的关系需要琢磨。而人际关系一旦有了故障,要修复起来却就不那么容易了。 VIP_第132章 情敌谈判 “湘君,你搬过来了吗?”华美旅行社,姚湘君进来,杨经理笑问。 “谢谢你,经理。我已经搬过来了。” “我可没有帮上什么忙。” “经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姚湘君听出杨经理话中有话。 “什么问题?”杨经理一笑。 “我从来没有向你说起搬家的事,你是怎么知道我想搬家的?而且这套房子明显是有人才匆匆忙忙搬走的。” “湘君,你是要考我的脑筋急转弯还是真的蒙在鼓里?要不是你朋友简哲出面,公司能那么快为你腾出一套宿舍来吗?”见姚湘君埋头不做声,杨经理又笑问:“湘君,我想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你不会介意吧?” 姚湘君笑着点了点头。 “你来报到是简哲送你来的,而且你一直租住在他的家里,简董这边,好象有意无意之间也是把你当未来的侄媳妇待的。看你的样子,你和梅经理,现在的梅副部长关系也不赖。可现在又冒出个姓赵的小伙子,天天打电话找你。你可真把我弄糊涂了,你到底在和谁谈朋友?你不提示一下,我怕我接你的电话时说错话。”见姚湘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杨经理又补充道:“本来,我们共事这么久,除了工作,我从不过问你八小时之外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问得不恰当,你就当我没问好了。” “杨经理,简哲和梅荣久是我大学时的网友,赵大成是我带过的游客。要说朋友都是朋友,但不是你说的男朋友,所以不管谁打电话找我,您实话实说就得了,不必不为我掩饰什么。” “是这样子啊。”杨经理不好意思地笑了。 两人正笑着,桌上电话响。 “您好,华美旅行社,我是杨晓琴。”杨经理说罢把电话递给了姚湘君。 “姚经理,我是陈可馨。中午咱们找个地方聊聊,你能赏光吗?”电话是陈可馨在馨怡庭园打来的。 “到什么地方?”姚湘君想起朱淑倩先打的那个电话,估计陈可馨找她,一定是关于梅荣久的事。 “到玉楼西吧?下班时我开车来接你。”陈可馨言语之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优越感。 “我自己打车来。”姚湘君也没有忘记要守着那份自尊。 姚湘君打车来到玉楼西大酒店,陈可馨起身相迎。 “姚经理,没有奢望你真能来。你能来,我很高兴。”陈可馨不知为什么突然改口换了称呼,不叫“湘君小姐”,而改称“姚经理”。 “陈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以为我不敢来吗?”姚湘君一听,就知道陈可馨摆的是一副挑战者的姿态,所以她也很快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怪不得憨大为你着迷哩。姚经理,不是我恭维你,你的形象气质自不必说,就是你的个性、你的心胸也有过人之处。我要是个男人,我都不会放过你的。”陈可馨边说边请姚湘君就餐,她的话咄咄逼人,处处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陈总,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可以说是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姚湘君不甘示弱,决定先发制人。 “愿闻其祥。” “你在客观上是帮助了梅荣久,没有你的帮助,也就没有他在你们公司的发展,这是谁也不能抹杀的事实。但从主观上说,你为什么会一直以捉弄他为乐事,而且乐此不疲,还不断升级?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是不是曾经不经意中受过某种伤害,而这种伤害在你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你有意无意要从捉弄他之中获得一种心理补偿?” “这不是你的想法吧?” “何以见得?” “作为一个女生,你不可能体味不出我这种捉弄的真正内涵。” “这种捉弄是你独特的示爱的方式?”说到这里,姚湘君自信地一笑,“不过,陈总,请你别把我当情敌收拾,我今天也不是以情敌的身份来与你谈判的。我不过是憨大的朋友。我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来赴你这个鸿门宴的。” “姚经理,感谢你这么坦陈。我希望你不是我的情敌,你不当我的情敌是你的明智。”陈可馨一笑,“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当面向你说白这层意思。你也不必刻意回避感情上的事,女生的心是相通的。虽然你极力掩饰和憨大的感情,但你蒙不了我,你口头上不承认是我的情敌,事实是却是我的情敌,因为你牢牢抓住了憨大的心。憨大就是因为你而不接受我。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比我更懂爱情。让所爱的人幸福,为所爱的人做出牺牲,这才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爱情。你真的爱他吗?你能给他幸福吗?你能帮助他实现理想吗?你是否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说,除了爱情,还渴望成功?” “陈总,你说的有你的道理,我也不否认。可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撇开当事人来谈他的爱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觉得这什么好笑的。是你不愿意面对吗?” “要面对的终需要面对,我也不回避。我之所到来,也就是要让你明白,我是不是你的情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憨大之间的事,主动权完全在你自己手里。你应该有能力,有信心把握你自己的爱情。”姚湘君仍然是那么甜甜地笑着,“但你若要我帮你,你必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 “你不能以捉弄他为目的。” “你的条件我完全接受。姚经理,你同意退出,我很感谢你。但我也有个条件。从今往后,你要尽量避免和他见面。我和他之间的事,他什么都告诉你,这一点我可受不了,我吃醋。” “那咱们一言为定。”说到这里,姚湘君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陈总,我还要申明一句,不要以为你是爱情牺牲论的发明人,也不要以为今天在你我之间是你的优越感占了上风,如果我姚湘君不是个爱情牺牲论的忠实信徒,我今天就不会来赴你的约会。” 陈可馨听完一笑说:“姚经理,你不必解释。我并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小看你,相反,我会更加敬重你。没有谁伤害你的自尊,我们的人格都是平等的。” 姚湘君还要说什么,恰好梅荣久来了电话。电话是梅荣久在从东城区返回公司的车上打来的,蒙在鼓里的梅荣久做梦都没有想到两个女生正在为他较劲。 “夫人,我们中标了。”梅荣久显得很平静,但也掩饰不住那份欣喜。 “祝贺。”因为有陈可馨在场,姚湘君说得很淡然。 “你搬过去了吗?” “搬哪里去?” “大少不是请过你了吗?” “你真是太官僚了。我是搬了不错,可并不是搬到了大少那里。” “那你搬到了哪里?怎么不告诉我?” “你凭什么呀?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凭什么,这还用问吗?”梅荣久还要说什么,车子已经到了公司,他说了句“再聊”关了机。 陈可馨听到梅荣久把工作上的事都向姚湘君汇报,一笑道:“姚经理,看来你要兑现你我之间的承诺还要努力哟。憨大是事无巨细,都要向你汇报啊。” “这请你放心,陈总。憨大刚才问我搬到了哪里,我没有告诉他,你不也听到了吗?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在有意地疏远憨大,这一点你应该感觉得出来。你放心,今天我既然承诺了的事,我会守诺的,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能信守承诺。” VIP_第133章 佳人何在 简哲坐在姚湘君搬走后的房间里,口中叨念着“燕子楼空,佳人何在?” 张红上来叫他吃饭,门缝里看到他那种神经兮兮的样子,吃不准是该叫他哩还是不叫他。 张红正在走廊上犹豫,听得简哲的电话在响。 “麦田,是你向你姑妈开口为我要的房子吗?”电话是姚湘君从玉楼西大酒店返回宿舍的车上打来的。 “夫人,你要是真的搬到大少那里,憨大会很伤心的。”简哲苦笑了一下,姚湘君搬到了公司宿舍,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麦田,你为自己的事都没有向你姑妈开过口,我值得你为我这么做吗?”姚湘君笑一笑,又问:“听你的口气,你是受憨大之托才这样做的吗?” “夫人,你就别损我了。我的那点心事你不知道吗?你要真是搬到了大少那里,不独憨大不放心,我也不放心啊。所以我就自作了一回主张。” “我怎么就让你们不放心了?我怎么又让你们放心了?到底是你,还是你们?你这个你们是指你和憨大吗?”姚湘君笑嘻嘻地,明知故问。简哲这一阵子情绪低落,她想借此机会用这种方式给简哲调节一下情绪,给他一些感染。 简哲放下电话,情绪果然好了许多,脸上挂着笑。出来见张红在走廊上徘徊,立刻又拉长了脸:“张红,你干嘛呢?在偷听我的电话啊?” 张红很委屈:“没有啊,我是来叫你下去吃饭的。” 姚湘君合上手机,从的士上下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想起简哲的话,心情很复杂:陈可馨如果真的爱上了梅荣久,这是件好事,不管怎么说,谁都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成功。梅荣久能够成功,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但一想到自己对陈可馨承诺过要避见梅荣久,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因为她和他之间毕竟相处了四年多,要说这中间没有爱情的成份,那也是不可能的。接下来怎么去面对梅荣久,她心里还真没有底。不过有一条,为了梅荣久,她只能选择作出牺牲。 姚湘君情绪低落,闷头闷脑走到楼梯口,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人,却是赵大成。赵大成今天一身非主流打扮,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哎呀,湘君小姐,今天怎么这么郁郁寡欢?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是梅荣久还是简哲?这两个护花使者今天怎么一个都没有履行职责呀?” “大少,你怎么找了这儿来了?”姚湘君有确有几分惊讶。 “怎么,不欢迎啊?” 起初,那么一刹那间,姚湘君的确对赵大成的不请自至不感冒,但转而一想,自己正愁找不到回避梅荣久的理由,而赵大成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于是她很礼貌地把他请进屋坐。赵大成一进门就打开了话匣子。 “湘君小姐,好不容易才从杨晓琴经理那儿打听到你搬到了这里。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一番好意搬到我那里去住呢?你恐怕还是观念上的东西在作祟吧?都什么年代了,你不应该这么古板得不近人情啊。” “大少,你真的是想让我欠你一份人情吗?”姚湘君一面给他沏茶一边说。 “湘君小姐,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必要从刘家湾搬出来?” “大少,这你就不知道了。俗话说聚散有缘,有聚的时候就难免有散的时候。当初我和梅副部长决定住在刘家湾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到了要散的时候,我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心理准备。但要散又成了必然趋势,所以我们虽然心里都不好受,但分开却又是势在必行的事。” “你是说我们合租在一起会有分开的一天,那就不如不开始。湘君小姐,你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一定要推理出这样一个结论呢?有些事说白了反倒没趣儿了。这好象不是你的风格呀大少。”姚湘君仍然是那么甜甜地笑着。 “是吗?这么说,是我自己自讨没趣了?”赵大成故作轻松地耸肩一笑,“湘君小姐,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请调到长沙来,又为什么缠着我爸要租那么大一套公寓吗?你真的既不想问,又不想知道吗?” 姚湘君笑一笑说:“大少,工作需要?你不是告诉过我,都是因为工作需要吗?”赵大成这么快就来表白感情来了,这在姚湘君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我什么时候说过工作需要?你蒙我的吧?”姚湘君回答得这么委婉,赵大成也不好再造次,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湘君小姐,我知道我是唐突了一点。我也知道你不搬到我那里去住既不是跟我给不给我面子的问题,也不是观念上的问题。你是担心我会因此认为你是个随便的女孩,是这样的吗?你不必回答我。我老实告诉你,你这样子更合我的心意。”难得有这样一次独处的机会,赵大成没有忘记再一次委婉地表白。 姚湘君还是在笑:“大少,你的想像跟你的感情一样,太丰富了。” 两人聊了一会,赵大成见姚湘君几次看时间,有点不在状态,这才起身告辞:“湘君小姐,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送。”姚湘君笑笑,还是把他送出了楼梯口。 看到姚湘君进了房,赵大成回望了一眼笑着自语道:“湘君小姐,不把你追到手我就不叫大少。你就等着好了。” 赵大成走后,姚湘君回忆起在芭堤雅认识大少以来的情景,特别是去年在九里湖农场过中秋节的场景,笑了。与憨大和麦田相比,大少真的是个另类。 VIP_第134章 攘外安内 湖南医科大学附三医院妇产科。 “大夫,我想做个人流。”面对大夫,朱淑倩显得非常平静。 “怀孕几个月了?怎么没来家属?”见朱淑倩没有家人来陪同,接诊大夫两眼闪着狐疑的光,用教训的口吻对朱淑倩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做人流会很痛苦的,而且还有可能会影响到今后婚姻生活的幸福。下次可要注意了。” 朱淑倩不想解释,只得硬着头皮应付着。 接诊大夫给朱淑倩做完检查出来,自语道:“现在的女孩子既不懂得自重,又不懂避孕,动不动就做人流,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和未来的幸福当回事了。” “小向,你说谁呢?”万金秀大夫正好进来,无意之中朝检查室里瞧了一眼,见是朱淑倩,觉得有些眼熟,猛想起上次给她做过检查,这不是韩菊如的儿媳妇吗?忙把向大夫拉到一旁小声道:“这好象是信达公司的儿媳妇,怎么一个人来做人流?这事有些不对劲儿。你等一等,我给韩菊如打个电话看看。” 韩菊如从公司回来,正在问唐妈朱淑倩的去向,接到万金秀大夫的电话大吃一惊:“万大夫,不管那个女孩是不是我儿媳妇,您千万要等我过来确认一下。” 韩菊如放下电话,开车就往医院赶。 韩菊如气喘吁吁地赶到附三医院时,朱淑倩还坐在检查室等大夫做手术。 “淑倩,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声不响地来随胎来了?” “妈。”朱淑倩鼻翼翕动几下,眼里涌出泪水来。 “孩子,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行吗?”韩菊如忙把朱淑倩搂起来,谢了万大夫,扶着朱淑倩上车。 “淑倩,你这么做肯定也有你的理由,你能告诉妈妈吗?”车上,韩菊如柔声问道。 朱淑倩低头不做声。 “是德全做了什么令你不能容忍的事吗?” 朱淑倩只是默默地擦着泪。 “这一阵子你们小两口闹意见就是为这件事吗?我的儿,你怎么把这么大的事一直憋在心里不和长辈们说呢?” 朱淑倩仍不做声。 韩菊如打陈德全的手机,却是无法接通,打他办公室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自语道:“这小子难道又没上班?”于是调转车头直奔德赛跑马场。 德赛跑马场,陈德全正牵着龙抬头在遛达,人和马都是无精打采的。 刘阿太跟在后面,脑子里转道:老大自从郝嫣红走后整天就像掉了魂儿似的,怎么才能哄他开心才好。于是走上前道:“老大,月亮岛歌厅又来了好几个靓妞,无论是脸蛋还是条子,一点也不比郝嫣红差。” “好小子,又去吃独食了?”陈德全回过头来一笑,听说有这等好事,他的精神果然好了许多。 “我哪里敢打野食。我是看老大这些日子太郁闷了,想为老大尽快物色一个新的目标。” 陈德全正要说什么,手机响。陈德全一看号码不熟悉,掐了。 “哇,你是不是太拽了,催款的电话你都要掐。你可别怪我把通知书寄到你家里了。”民生银行信贷部,上次给陈德全经办贷款的信贷员放下电话,有些生气地开始填写催款通知书。他哪里知道陈德全早已把贷款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韩菊如急如风火地赶到德赛跑马场,见陈德全和刘阿太悠闲地遛马,气不打一处来。 “德全,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不上进。班不上,就是马呀狗呀,马和狗就是你的一切吗?” “妈,您怎么来了?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陈德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龙抬头高昂起头,好象在倾听着什么。 刘阿太接过缰绳,继续遛马。 “德全,你到底是怎么伤害了淑倩?你给妈说实话。”韩菊如走到树阴下,变了脸色问。 “不过一点小误会而已,妈。”陈德全不以为然地说:“是天要塌下来了吗?看把您紧张的。” “误会?你说得倒轻巧。什么误会?你得给妈说清楚。” “就是为小保姆的事。现在人家都走了,淑倩她还在拿这件事儿说事吗?” “那个小保姆一看就不像个正儿八经当保姆的。是不是淑倩住娘家的那段时间,你和小保姆裹在一起,让淑倩给撞见了?淑倩不是不通情理的孩子,如果仅仅是你说的误会,她会到医院里去打胎?”韩菊如皱起眉头:“你这孩子,从来问不到你一句实话。” “妈,您说什么?淑倩她到医院里去打胎了?”陈德全先是有点着急,但很快明白了:淑倩是去打胎了,但肯定是被妈妈拦回来了。于是他立刻涎下脸来说:“妈,确实就是一个误会。” “你这孩子,怪不得你爸爸对你彻底失望了。你太令人失望了!你知不知道,梅荣久是何方神圣?” “妈妈,您也要拿他教育我吗?他是谁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我告诉你。梅荣久就是柳春秀的儿子,他要是真成了你妹夫,到时候你爸爸让谁接班这可还真是说不准的事。” “姓梅的就是成了我妹夫,他也休想接手公司。爸爸的遗嘱是公证了的。更何况他根本就成不了我妹夫。”陈德全还是没当回事。 “这也难说,因为你爸爸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就是含含糊糊。今天我在人事部看了梅荣久的资料,总算明白了,你爸爸这样看重梅荣久,一步步培养他是有目的的。你爸爸难忘旧情,受了一种补偿心理的驱使,所以事情会怎么发展就难以预料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又捅娄子。淑倩打胎的事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他不扒你的皮才怪。你不给我说真话,我怎么好帮你收场?你是不是早就和那个小保姆裹在一起了,淑倩怀孕后你才以找保姆为借口把她弄到家里来的?” 直到这时候,陈德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公司,他自人为他的接班人地位是上了铜版册的。有挑战资格的,只有可馨一人,但他根本没有把可馨当回事。突然冒出个梅荣久居然有可能挑战自己的接班人地位,成了自己潜在的政敌,竞争的对手,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但听妈妈说得这么郑重,他又不能不当回事。 “妈,您知道了还问我干嘛?” “她是哪儿人?现在还在不在长沙?” “妈,您问那么多干嘛?我都处理好了。” “是怎么处理的?还有没有麻烦?” “郝嫣红已经到北京去了。” “淑倩就在车上。你要是不把淑倩哄转弯来,淑倩什么时候想不通真的打了胎,不要说你爸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饶过你,我就只当没养你这个儿子。”韩菊如边说边往车上来。 朱淑倩见陈德全到了车边,忙把头扭到一边。 “淑倩,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陈德全一连抽了自己几个嘴巴,“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做傻事呀。” “淑倩,算妈求你。德全他爸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事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就是不得了的事。德全就更抬不起头了。好歹你先到新房里静住两天,妈来伺候你。” “妈,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住到新房里好是好,要是爸爸问起,您怎么说呢?爸爸血压高,受不得那么大的刺激。另外也怕我爸妈过来。”事到如今,朱淑倩也明白这事万万不能捅到董事长那里,只得大事化小。 “淑倩,我的好儿媳妇。德全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惜这个傻瓜他还不懂得好好珍惜。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这么多天来,看你一天到晚都是有说有笑的,谁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你真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好儿媳妇。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就是看在妈妈疼你的份上,你怎么也得消消气儿,气坏了身子就是不得了的事,再说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事已至此,韩菊如只得安抚儿媳妇,给她戴高帽子。她这几句话也是说给陈德全听的,她这几句话虽然说得不轻不重,但还是说得陈德全有几分羞愧。 陈德全脑子并不笨,这件事怎么处理,在回家的车上,他很快就有了主意。攘外必先安内,安抚住了朱淑倩,再腾出手脚来收拾梅荣久。 VIP_第135章 再接再厉 陈至信正在新华书店翻寻关于婴幼儿早期教育和胎教方面的书,恰巧让爱逛书店的易瘦秋给瞧见了。 “陈董,提前下班来逛书店,这真是稀奇事儿。”易瘦秋放下正翻看着的书,踱到陈至信的旁边。 “哦,教授。就不允许我充充电吗?” “是给孙子买的吧?要当爷爷了?这可是人伦的大事呀。” “是吗?济民这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给你带个洋孙子回来哩。” 陈可馨进门时,唐妈正在厨房门口张望。 “可馨,今天真是稀奇事。往常都是大家等你一个人,今天恰恰恰相反,你倒回来得最早。” “是吗?”陈可馨因为今天有了姚湘君的承诺,心情不错,一脸笑容。上楼换了衣服下来打开电视,正好陈至信提着个购物袋回来了。 “爸,今天好象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这么一大堆礼物,您这是给谁买的?” “可馨,你多大了?还是小孩子吗?还缠着爸爸天天买礼物呀?”陈至信一笑。 “爸,您这是给嫂子买的吗?”陈可馨接过袋子一看是买的婴幼儿早期教育方面的书,立刻纠正道:“是买给小侄的呀,怎么不买点歌带呢?” 陈至信又是一笑。 陈可馨把袋子倒过来,书底下果然是歌带。 父女俩正笑闹着,韩菊如母子仨回来了。三人回来时,已经看不出经过一场斗争的痕迹,情绪已趋于平静。至少,陈至信、陈可馨都没有看出破绽。 “嫂子,人人都说隔代亲,我还不信,今天才算长了见识。你看这是什么?这是爸爸特意给你肚子里的小侄买的。”陈可馨把购物袋送到朱淑倩面前,笑嘻嘻的。 “淑倩,这是送给你的。”陈至信笑一笑。 “谢谢爸爸。”朱淑倩看到礼物表情复杂,努力地笑着向陈至信致谢。 朱淑倩接过礼物,想起今天打胎的事,再怎么控制,心中的委屈也是控制不住,反应到了脸上。她只得转过脸去。她的这一情绪迅速传染给了韩菊如和陈德全。陈可馨瞅了瞅她妈妈又瞧她哥哥,瞅着瞅着就瞅出了异样。 “妈妈,你们几个才去哪里了?一个个好象都是心来重重的。” “谁有什么心事?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德全挤出一点笑应付道。 陈可馨还要问什么,幸好唐妈来叫吃饭,无意之中为陈德全解了围,这个细节才没有引起陈至信的注意。 餐桌上,今天的气氛有点沉闷,一家人各怀心思,都在埋头用餐:韩菊如心里在磨如何对付梅荣久的事,陈至信在思索韩菊如知道梅荣久是柳春秀的儿子后会有什么动作,陈德全在猜朱淑倩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朱淑倩在独自伤心……倒是陈可馨因为在与情敌的谈判中占了上风,心情不错,话也最多。这个沉闷的饭局也只有靠她打破僵局,活跃气氛了。 “爸,万达物流的标是不是拿下来了?”当然,她这是明知故问。 一家人这才关心起这件事来,也才有了话题。 此时,百家乐酒店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酒菜上齐,贾次新部长举起酒杯站起来。 “梅副部长,祝贺你!” “这都是贾部长你领导有方。”梅荣久也站了起来。 “梅副部长是有贵人相助,在信达,就是再难的事也难不到他。”李志淳举杯时笑对于敏道。 “贵人是谁?”于敏明知故问。 “你是外星人啊?七夕晚会你没参加啊?陈可馨总经理和我们梅副部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说这个贵人还会有谁?” “你们两个人一唱一和,演双簧似的,这是唱哪一出?你们今天可别跑题,别忘了给梅副部长敬酒。”贾次新部长笑道。 “好哇,你们拿我开涮,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们。”梅荣久笑道。 几个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散席出门时,贾部长亲热地拍着梅荣久的肩膀:“梅副部长,董事长对你不错,你可要抓住机遇哟。天心湖别墅项目我反复考虑过,我觉得还是由你负责更合适。” “这个项目您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我接过来怕不合适吧?”梅荣久因为不知道贾部长的真实意图,面露难色。 “于公于私,你都要帮我这个忙。这个项目到你手上,可能要比在我手上效果好。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建新功。”贾次新意味深长地望了梅荣久一眼。 “难道您真的相信他们俩的一派胡言?”梅荣久望了走在一旁的李志淳和于敏一眼道。 “我和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但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这就是董事长确实对你高看一眼。这个项目交给你,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贾次新笑一笑。 梅荣久这才意识到,贾部长说的并非戏言。 另一边,于敏白了李志淳一眼道:“马屁精。” “你不至于是酸葡萄思想作怪吧?”李志淳回敬了一句,上摩托车走了。 梅荣久送走同事,想到贾部长分配的新任务,有心早点进入状况,于是信步望天心湖公园踱来。 VIP_第136章 爱的智慧 梅荣久夹着公文包在天心湖公园里走了一会,但见偌大一个公园内断井颓垣,草盛路窄,游客稀少,一幅破落的景象。公司拟开发的地方是湖边的一个垃圾场,蚊蝇飞舞,臭气哄哄,绿水中泛着死鱼。梅荣久看了一会,心想若是把这里开发出来,风景还是不错的。再说现在市区内寸土寸金,很难觅到这么大一块地皮。梅荣久转了一会,想起先和姚湘君还没有说完的那个电话,于是又打通了她的手机。 华美饭店职工宿舍里,姚湘君正在洗衣服,见是梅荣久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会。 “夫人,在忙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听电话?” “憨大,有什么事?我要登机了。” “是临时决定要出差的吗?没听你说过呀?你搬到了哪里?怎么不告诉我?” “回来再说吧。” “那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接到不必。”姚湘君想了想,才比较认真地说:“梅副部长,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从今往后,我们彼此之间不要再以网名相称好不好?” “姚副经理,你是怕有人误会吗?那行。”梅荣久心里想的是怕赵大成误会。 “随你怎么理解,只要你答应就行。”姚湘君知道梅荣久的意思,此时此刻,她确实没有心情多解释。 “那要是我一时忘了,你别怪我。”梅荣久不明就里,还在调侃。 姚湘君放下电话,笑容定格在脸上,一缕失落像条毛毛虫悄悄爬进了她的心里,而且毛毛虫渐渐地变成了蛇蝎,撕咬着她的心。在梅荣久面前撒谎,她这是第一次。憨大,我这是为你好,她心里道。 梅荣久关上手机,也有些失望。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又打通了陈可馨的电话。 陈可馨刚从家里出来,正要开车到馨怡庭园去。 “陈总,我是梅荣久,再一次感谢你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 “憨大,为什么一定要用‘感谢’这么庸俗的词语呢?” “陈总,万达物流这个项目的公关难度,我们企划部谁都比我清楚,没有你的鼎力相助不可能一下子打破坚冰。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谢意,但你总不至于要我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吧?你也许不知道,在我的成长的道路上,确实有过许多帮助我支持我的人,我对他们也一直是心存感激,并以努力的工作来作为回报的。” “憨大,你太言重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我认识你以来,你主动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陈可馨脸上现出了一缕姑娘家特有的,在她身上少见的羞怯的微笑,“你现在哪里?” “我在天心湖。” “是和湘君小姐在一起轧马路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浪漫。”梅荣久一笑,“贾次新部长今天又把天心湖别墅项目交给了我,我在这里转转。” “哦,是这样子呀。那我就过来了。”陈可馨边说边调转车头,把车开头飞快。 听说陈可馨要来,梅荣久用脚踢着甬道上的小石子,后悔刚才打的这个电话。 陈可馨过来时,梅荣久正站在公园门口的柳条下。 两人拣一条较宽的小石子路散步,偶尔有成双成对的情侣勾肩搭背而过,梅荣久有意无意地和陈可馨保持着一段距离。 “憨大,是不是我的形象对不起观众,丢你的面子了?”陈可馨故意笑问。 梅荣久摇头。 “是不是我的个性太强,中性得不像是个女孩子,你很反感?” 梅荣久仍然摇头。 “是不是我的家庭背景使你感到很压抑,你才不愿接近我?” 梅荣久还是摇头。 “你真的是个木头人吗?” “我在听。” “上次问你是不是因为姚湘君小姐,你也没有正面地回答我。那你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做你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这个问题我上次在湖心岛已经回答你了。” “我不想再听什么‘不在同一地平线上’那一套。你要是能说服我,我会知难而退,甚至会从你的视线中消失。一切就只当是过眼的云烟,让她随风飘散好了。你要是不能让我死心,我会如影随形,永远不放过你。” “可馨,自从很荣幸地和你主持七夕晚会之后,公司里说什么的都有,说我攀龙附凤的,说你倒贴的……虽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这些说法会对你和你的家人产生伤害。前天,当你以搞笑的口吻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时,你家人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当然,董事长以一个长者的宽容给了我一个能下的台阶。你虽然表现得不在乎,但你肯定也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我甚至在想,我突然调到企划部也有可能不是一件孤立的事。所以你要我回答你的问题确实很难。也可以说是个悖论。要说我不喜欢你,那对你不公平,那也只能说明我是一个傻瓜,是你所说的‘木头人’。因为你本身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你的家世背景也那么令人羡慕。要说我喜欢你,一方面这不是我的本分,另一方面又会伤害你。就像你问过我几次的,我和姚湘君之间的关系,我也很坦率地告诉你。我们三个人都是在网上认识的,三个人一起在乌蒙山待了三年,要说简哲和我不喜欢姚湘君那是假的,至于姚湘君心里怎么想我不得而知。但我过去没有向姚湘君表白,我怕伤害和简哲的友谊。现在到了长沙我更不能表白。因为我在长沙不过是一株草,而简哲家在长沙,与我相比,他就是一棵树。姚湘君选择了他肯定会要比选择我过得幸福。爱情是自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而婚姻则不同,婚姻怎么也不能够排除功利的因素的,爱情和婚姻如果不能竞合,不可能会有幸福。我的不向姚湘君表白和回避你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这就算我对你出自内心深处的回答,如果你能抛开世俗的观念真的把我当个大哥,就是我最大的奢望了。” “憨大,很感谢你能这么推心置腹和我说这番话。你终于能叫我的名字了,我听了感到非常亲切。但你这一说法还是不能说服我。你这一说法无非是‘地平线’说的翻版。是的,我的身边不乏追求者。这中间有你知道的,也有你不知道的。你对生活一直是在努力追求,但你没有非份之想。你到馨怡庭园当茶博士时没有奢望当经理,你承包棋牌部时没有想到董事长会扶持你,馨怡庭园改革的企划案能通过你没有想到,当副总你没有想到,调你到企划部你也不可能想到,你更不会想到我会爱上你。但这正是你牢牢抓住我的心的地方。是的,别人有的许多东西你都没有,但你身上也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别人所拥有的那些你都是可以得到的,而别人永远也不可能拥有你身上特有的东西。我就闹不明白,难道财富、地位那些身外之物就那么重要?她竟然重要到要剥夺我追求爱情和幸福的权利?所以你的回答我不接受。是的,我不否认我的家人对我施加了压力,但我一直就没有放弃努力。” “可馨,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 “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说我都不明白。”陈可馨调皮地笑了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今年行业协会聚会又要在我们馨怡庭园举办,你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单飞吧?” 梅荣久停顿了一会。这时候,他才真正感到陈可馨的攻势是锐不可挡。接受她的这分感情,也就等于要与她的家人为敌,董事长的话他不是没有听懂,韩菊如充满敌意的眼光,还有陈德全仇视的眼神他也不是视而不见。从感情上来说,他已经心有所属,虽然他从没有向姚湘君表白,但他心里装着的一直就是姚湘君,他也不能昧心地接受这分本不属于他的感情。但要是拒绝了陈可馨,陈可馨并不会就此罢休。而自己想在公司发展,也离不开陈可馨这个贵人的帮助。要摆脱她,目前又苦无良策。所以此时此刻,他真的很为难给陈可馨一个明确的答复。 梅荣久正在犹豫不决,树枝间一个人影一晃,恍惚就是师兄刘方来的影子。梅荣久心里一激灵,有了主意。现在的情势是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其结果都会于己不利。在这件事上,自己此刻还不能有个明确的态度,还只能那么含含糊糊地耗着。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于是他用一句话回答了陈可馨。 “你还嫌我的洋相没有出够吗?”梅荣久的这句话,陈可馨既可以理解为拒绝,也可以理解为接受。 “就跟上次当傧相一样,到礼仪公司培训一下不就行了吗?”梅荣久的话,陈可馨不可能不懂,她才不管梅荣久心里想些什么哩。 VIP_第137章 忍痛割爱 姚湘君在房间里边洗衣服边无意地望着窗外。她表面上像往常一样很平静,但心里却乱作一团。有三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旁回响,她也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人话的内涵。 “不要以为你比我更懂爱情。让所爱的人幸福,为所爱的人做出牺牲,这才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爱情。你真的爱他吗?你能给他幸福吗?你能帮助他实现理想吗?”陈可馨在玉楼西大酒店说的这番话虽然有点盛气凌人,但确实击中了我的软肋。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看他那种憨憨的样子,在这方面他不是一个进攻性的性格。你要保持你的矜持,就有可能错过。”朱淑倩在电话里说这番话表面上像是关心我,实际上是站在陈家的立场上说话,她是怕陈可馨真的和梅荣久修成正果。 “看你的样子,和梅经理,现在的梅部长关系也不赖。可现在又冒出个姓赵的小伙子。你可真把我弄糊涂了,到底你在和谁谈朋友?你不提示一下,我怕我接你的电话时说错话。”杨经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番话是出于对我的关心。 姚湘君正发愣,赵大成来了。 “怎么,湘君小姐。又以为是梅荣久或者简哲来了不是?”赵大成捕捉到了姚湘君脸上由希望到有点失望这一细微的变化。 “大少,一句再怎么搞笑的话重复两次也就差味了。知道的说你幽默,不知道的以为你就会说那么一句话。”姚湘君一笑,借此掩饰。 “算你厉害。”姚湘君这么一说,赵大成有点不好意思,“有什么心事,想得那么入神,洗衣的人连手都停住了?” “一天到晚累得够呛,哪有时间想什么心事?” “湘君小姐,恕我直言。你的两个铁杆,梅荣久和简哲,过去一直是形影不离的,现在梅荣久有了陈可馨,简哲有了张红,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大少,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尖酸刻薄,出言不逊了?” “说句大实话就这么不入耳吗?” “是的,他们都有事忙,我没事。你想趁虚而入吗?” “你说的一点不错。” “你怎么知道虚实呢?” “你的眼神,你刚才的表情都泄露了天机。” “别耍贫嘴了。你来得正好,咱们去看看简哲吧?”姚湘君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站起来道。 “就是让我当电灯泡,我也有一种幸福感。”赵大成笑一笑,忙站起身来。 刘家湾21号厨房里,张红正帮刘明美收拾。 “张红,你怎么也得劝劝简哲才好,像他这样老呆在家里不出门,长久下去会患上自闭症的。” “外婆,简哲哥是旧恨未消又添新愁。” “什么旧仇新仇的?” 张红扑哧一笑:“湘君姐走后,简哲一天到晚就像掉了魂儿似的,外婆您不是不知道,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咱们家的孩子这么不长进,人家哪里会看上咱们家的孩子?”刘明美摇摇头,张红说的,她并不信。 张红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得马巧云大着个嗓门儿在院门口嘁嘁喳喳:“湘君小姐,大少,你们摆着对子,来串门儿来了?”她故意把“摆着对子”说得很重,生怕院子里的人听不到。 姚湘君听了心里有些不快,嫌她多话,但笑还是挂有脸上,一面和大家打着招呼说:“大家都还好吗?” “湘君呀,自从你搬走后,我们这里一点都不热闹了。简哲一天到晚没三句话。张红呢也是早出晚归,听说她们那个什么动感时装公司忙得不得了。就连郑萍兮美容师也是芳踪难觅。这一段如果不是我给庄阿姨和外婆俩醒醒闷,她们的日子还不知怎么打发呢?”马巧云虽然也看到了姚湘君脸上的不快,但她仍拉着姚湘君的手唠叨个不休。 听到马巧云这么一咋乎,张红和庄美琴母女早迎出来了。姚湘君忙上前问候。 “好标致的一对人儿!”刘明美拉着姚湘君的手,眼睛看着赵大成:“只是你们怎么没把梅经理邀来?一向不见,心里还有些牵挂。” “简哲和张红不也是一对帅哥靓妹吗?”马巧云又插话,惹得张红白了她一眼。 “咱们上去坐吧?”张红说罢走在前面,姚湘君和赵大成跟在后面,三人直往简哲房间来。 张红敲门进来时,坐在电脑桌上的简哲正在用手梳理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张红见了,心里暗忖:听到姚湘君来了就是不一样。 “湘君姐和大少来了。”张红小声道。 “马巧云在下面多嘴多舌说些什么?”简哲皱着眉头。 “谁不知道她是个长舌妇,和她计较什么?” 姚湘君和赵大成进来,张红忙上茶水。 “赖场长真是个无赖,一点也不讲诚信。”赵大成见了简哲,因为没有为简哲的事帮上忙,脸上有点不自在。 “你夹在中间有你的难处,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上次托湘君姐的福到你们农场,你招待得那么些热情,你调到长沙来后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改日你给我一个机会,咱们小聚一下怎么样?” “我正好还没有拜你的码头。”赵大成点点头,“不过最好还要约上梅副部长,这个聚会不能少了梅副部长。” “那是当然。” 见两个男人聊上了,姚湘君也和张红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近来有什么打算?”赵大成喝了一口水又问。 “不瞒你说,这些天来,所有关心我的人都以为我消沉了。其实这一向我关在家里就是在反思,在谋划新的出路。高科发展公司败就败在吊死在黑麦项目这一棵树上。张红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我,可惜我一直把她的话当作了妇人之见。当然公司的资金也不允许我运作其它项目。”简哲说到这里笑一笑又道:“有人说过,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我的心态正常得很。最近在考虑还是要办一家自己的公司。” “定向了没有?” “我想办一家注册商标咨询公司。” “这可是个新创意。” 听说简哲又要办公司,两个女人一齐望着他。 “你可不可考虑先到哪家大点的企业,也学学人家的管理经验……”张红试探性地说。 “张红,谢谢你的关心,可你现在是动感时装的员工,而不是敝公司的员工了。”简哲打断了她的话。 “书本上的东西当然要到实践中去验证。张红是一番好心,你怎么能出口伤她呢?”见张红脸上有些讪讪的,姚湘君忙道。 “对不起,张红。”简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看过李嘉诚的传记吗?李嘉诚不是个成功雇员,但他是个成功的老板。” “李嘉诚只有一个,简哲哥,你还要做李嘉诚第二吗?”张红壮着胆儿道。 “张红,你不要门缝里看人,事在人为。”简哲显得信心十足。 姚湘君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劝开张红:“张红,这事看来只得慢慢来,我们都不能操之过急。李嘉诚是简哲的偶像,他的李嘉诚梦一时半刻也不会醒悟。” 张红听姚湘君这样说,心里方好受些。 从刘家湾出来的的士上,姚湘君笑问赵大成:“男人在男人面前是不是都不打低调的?” “男人谁会说自己不行呢?”赵大成一笑。 “你倒很有演员的天赋,你干脆朝那方面去发展好了。““你要我来,不就是要我陪他谈谈心,让他散散心的吗?” “没想到你还这么善解人意。” “向你学习还不行吗?” 简哲临睡之前回想起姚湘君和赵大成来访时的情景,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打梅荣久的电话。 “憨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真的被富家小姐迷住了心窍,成心要伤害夫人吗?” “麦田,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行不行啊?”梅荣久正在房间里上网。 “你是不是放弃了夫人?” “怎么算是放弃了?你不要老说些没头没尾的话行不行啊?麦田,你今天怎么这么上火?” “夫人搬到了哪里?你真的还不知道,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啊,夫人说出差回来告诉我的。” “夫人出差?出差到哪儿?刚才她还和大少摆着对子来看我了。憨大,夫人这是对你无声的抗议。是抗议!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有哇。”梅荣久闻言也是一惊,“麦田,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干嘛要骗你?你不心酸我还心酸哩。你不吃醋我都要吃醋了!”简哲人一激动,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麦田,请你告诉我,夫人究竟搬到了什么地方?” 梅荣久放下电话立刻往姚湘君宿舍赶。 梅荣久匆匆忙忙赶到姚湘君的宿舍门前,正要敲门,见房间里没有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抬起了的手又无力地软了下来。自己究竟要来问什么?问姚湘君是不是在和赵大成谈恋爱?自己有什么资格问?如果问了,姚湘君又会怎么回答?如果姚湘君确认了,那自己又该怎么办?不问又不甘心,问又有顾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在走廊里上来回地踱。 姚湘君其实还没有睡着,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到门前嘎然而止,有人在走廊里踱来踱去,起初以为是小偷之类,后想想觉得不对,轻轻巧巧地起来,借着月光就窗帘缝里朝外一望,见是梅荣久,正要伸手拉灯,但想想又觉得不行:如果此时心肠一软,那就会前功尽弃。于是退回床上。想起自己骗梅荣久说出差,没有告诉他自己搬到什么地方,他却自己找上门来了,她又有些心下不忍。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梅荣久叹息一声走了。姚湘君听得,心都凉了,伸手一摸,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涌出了泪来。她含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憨大,你不要怪我太绝情,为了你的幸福和成功,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豁出去了! VIP_第138章 改变自己 韩菊如想起白天淑倩打胎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至信睡了一阵好觉翻过身来,见韩菊如还在床上翻身,心忖:韩菊如你费尽心机,跑到人事部看了梅荣久的人事资料,回来后却只字不提,不露声色。一定是在策划什么更大的阴谋。我姑且激你一激,看你究竟有什么板眼。想到这里,他故意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怎么睡不着啊,想老情人了?”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像你一样有什么老情人了?” “往常我睡不着时,你不都是这么说我的吗?” “我如果有,就不会像你,心里念念不忘,却又不敢承认。”韩菊如本想点醒他把柳春秀的儿子弄到公司里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下,这事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她想。她不知道陈至信已从陈至臻的电话里知道了她看梅荣久的人事资料的事。她更没有领悟到陈至信是有意拿这话来试探她的。 “是为可馨的事睡不着吗?”韩菊如并不提梅荣久,陈至信觉得有点奇怪,于是换了一角度又撩她。 “还能有什么事?”韩菊如有意含含糊糊地回答着,装睡。要怎么做才能让可馨和她爸对姓梅的彻底死心呢?除非抓住梅荣久的致命弱点,给他一次沉重的打击,迫使他离开公司,这样才能釜底抽薪,永绝后患。但这件事必须做得不显山不露水,但究竟从哪里入手她一时还没有好主意。是以在事情办成功之前,她绝对不会露半点机。 韩菊如装睡,陈至信也不好多问了。他心里笑道:“韩菊如,你我夫妻之间斗了几十年,你什么时候逃出过我的掌握?你玩心计,我奉陪到底。看你玩出个什么花脚乌龟来。可馨与梅荣久的事,不是个事,你要当个事,管出西洋把戏来看你怎么收场。” 陈德全房间。地板上,陈德全也睡不着。原以为郝红妹的事,经过这一向冷战已经快没事儿了,没有想到朱淑倩竟做出如此激烈的举动,今天幸好是妈妈接到了电话,要是爸爸接到电话那就够呛了。怎么和淑倩沟通一下才好?可又实在是难以启齿。估计朱淑倩睡着了,陈德全悄悄地带上门下楼。 韩菊如听得走廊里有动静,披衣跟下楼来,看见陈德全坐在客厅里抽闷烟,边挥着烟雾边坐了下来。 “淑倩睡着了吗?” “睡着了。” “这几天,你还要多注意点淑倩的情绪。” “是的,妈妈。” “德全,淑倩这次还在给你顾面子,没有闹开来。要是你爸爸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你再也不能那么胡作非为了。” “妈,您也睡不着吗?是为可馨的事?” “唉!”韩菊如叹息一声。 “要不要刘阿太他们给姓梅的一点颜色瞧瞧?把他当个人,他就以为他是谁了?” “这是个败着。要怎么才能让你爸把他赶出公司才好,这样才名正言顺,不显山不露水,外人不好议论,可馨也无话可说,不好怪我,也不好怪你。但这件事又必须做得不露痕迹。”这时候,韩菊如才感觉到自己的思路是越来越清晰,有了办法。 “让老爸把他赶出公司?这可能吗?”陈德全压低声音道。 “亏你还是个海归,你就不能动点脑子吗?”韩菊如看了他一眼又道:“这事还容我考虑考虑,我有办法了,但还没有考虑细。德全,你也要争点气,好让你爸对你改变点看法。去睡吧。” 其实在床上的朱淑倩也没睡着,这一向来,她在人前强装着笑脸,但她的内心一直在经受着痛苦的煎熬。陈德全根本没有把这桩婚姻当回事,不管是在婚前还是在婚后都不在乎自己。想不到在别人眼里很美满的婚姻,父亲为之自豪,自己为之努力的婚姻竟脆弱得这样不堪一击。倒是妈妈还有识人之明,妈妈一直对这桩婚姻不满意,只可惜在家里妈妈的话没有足够的份量。 陈德全轻轻地推门进来,听到朱淑倩均匀的呼吸声,以为她睡着了,于是摸索着来到了她的床边。 “下去。”朱淑倩蹬开他道。 “淑倩,我摸一摸我们的孩子都不行吗?爸爸给你买的书上不是说抚摸也是一种胎教的方法吗?” “死皮赖脸。” “我们谈谈怎么样?” “有什么好说的?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淑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怀孕这么久,我也是一时乱性,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陈德全退回到地铺上。 “一时乱性?你说得倒轻巧。怀孕又怎么了?人和动物就没有区别吗?不过今天你倒承认是乱性,不再死不认账。” “这一向来,你在人前有说有笑,没人时你又是另外一张面孔,你的冷战到底要持续多久,难道你永远不能释怀吗?你对我怎么着都行,我做错了你怎么冲我来都行,可你怎么能对我们未出生的孩子下手呢?虎毒不食子,你的母性到哪里去了?” “母性?你连人性都不讲了,还奢谈什么母性?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在馨怡茶社,你是怎么说的?” 陈德全搜索枯肠,想不起来。 “你想不起来了吧?你说‘既然牵了你的手,我会不负责任吗?’你这是对我负责任的做法吗?你这么没有责任感,如果把孩子生下来,那不是害了孩子吗?” “好,这件事我自始至终都必须是我的错,我认错行吗?” “歌星是怎么打发走的?” “叫刘阿太他们一吓唬,早溜得无影无踪了。” “你又在撒谎。有那么容易吗?” “我骗你干嘛?” “你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淑倩,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淑倩不再做声。 “淑倩,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这些天我反复在想,我为什么就不能活得更有价值,更有尊严?告诉你,我决心彻底改变自己。光说还不算,从明天起,你看我的行动。” “这倒是件新鲜事,是哪一根筋活络了?” “淑倩,你知道梅荣久什么来历吗?梅荣久是柳春秀的儿子,是我爸初恋情人的儿子。现在看来,可馨和他的事一定是得到爸爸的默许了的,所以可馨才有恃无恐,才敢和妈妈唱对台戏。如果他真成了我妹夫,到时候爸爸让谁接班这可还真是说不准的事了。也可能让梅荣久接班,也可能让可馨接班。你也别以为可馨就是个糊涂虫,可馨不是不知道梅荣久与她有差距,她想利用的是梅荣久的优势。这就是他自己的工作能力和爸爸的倚重和偏爱。可馨有了梅荣久,也就有了和我叫板接班人的筹码。我接班的事爸爸是上了遗嘱的不错,但我就知道,可馨未必心服。所以这件事才是妈妈和我最大的心病,当然,对于可馨的这一深层次的战略意图,可以说,妈妈都没有看出来。在这关键时刻,我求求你千万别节外生枝。爸爸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这事要让他知道了,后果可想而知。你也不能让可馨知道,她是个炮筒子,有话不过夜的。” “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只要你真正痛改前非,我会原谅你,爸爸也会改变对你的态度的。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爸爸对你是恨铁不成钢啊。再说,可馨给你压力也是好事,没有压力,你就没有动力。” 朱淑倩睡着后,陈德全还是睡不着。 确实要下决心努力工作,改变自己,赢得父亲的信任。梅荣久不就是因为工作而赢得了父亲的信任和可馨的心吗?我为什么就不能通过工作在公司里树立自己的威信呢?但千万不能让朱淑倩知道贷款的事,女人的心量窄,她知道后会承受不了的。 VIP_第139章 浪子作秀 唐妈早餐还没有端上桌,陈德全就在厨房里开始吃了。 “德全,今天公司有什么紧要的事吗?” “唐妈,从明天起,我的早餐都要早一点。” “是吗?”唐妈将信将疑。 “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要提前上班。” “德全,不是我多嘴,今天真是个稀奇事,也是个好事。真不知淑倩施了什么魔法,你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董事长看在眼里,也会喜在心里,再不会给你脸色看的。”唐妈一般的情况下是不敢多陈德全的话的,今天见他突然之间开始学好了,所以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陈德全因为今天心情好,所以也没有觉得她的话多。 陈德全夹着包要出门时,陈可馨正好从楼上下来。 “可馨,悍马就交给你了。你给照顾一下!” 陈可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朱淑倩已经把陈德全送到了院门口。 “祝你工作顺利,老公。” “谢谢。” 陈德全绕到犬舍,和悍马打道了个再见,很快就上班去了。 陈至信乍见儿子和媳妇导演的这么温馨的场面,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大习惯。韩菊如起初也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想起昨晚母子二人的谈话,她才明白过来:看来昨天的事还是对德全有所触动,他能改变,当然是好事。所以她也很高兴。陈可馨是从唐妈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的。爸爸妈妈热议哥哥,表扬哥哥,她并不以为然。 “哥哥真的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这不是作秀吧?哥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作秀?” “德全说要努力改变的,大家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朱淑倩见小姑子取笑她老公,忙帮他正名。 “哇,到底是夫唱妇随啊。我一说哥哥,嫂子你就帮腔。这也是个新鲜事儿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啊,往常你是从来不帮腔的。今天的新鲜事儿真是太多了。”陈可馨笑起来,笑得朱淑倩有点不好意思。陈至信见此,忙批评陈可馨。 “可馨,浪子回头金不换。德全能学好,当然是好事。你当妹妹的,应该肯定和支持才对,怎么能说风凉话,泼冷水?” 陈可馨一笑:“爸,妈,我也上班去了。我再不走,恐怕就会惹火烧身了。” 陈可馨正好用完了早餐,她匆匆出来,来到犬舍,打开门,呼哨一声,悍马就乖乖地上了她的车,坐在了副座上。 “悍马,你主人要作秀,你也得委屈一下,跟着我了。” 悍马汪汪两声,好象听懂了她的话。 车上,陈可馨的脑子也像车轮一样飞速地运转着:把梅荣久正式介绍给家人的那个晚上,家人反应那么强烈,但事情过后却又风平浪静。今天早上哥哥成了家人议论的中心,而家人对自己的事却只字未提。难道家人接受了事实?这不可能。特别是妈妈,绝不可能就此放手。家里几个人的性格她清楚,没有一个是会突然之间能够改变观点的。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这有可能只是风暴来临之前的暂时平静。妈妈会采取什么措施她不知道,但她也抱定了一条: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回忆起梅荣久那天晚上的窘境,她还在好笑。 七点半,陈德全破天荒提前来到他在信达房产安装公司的办公室。 朱朗然路过时,看到他的办公室门敞开着,觉得有些奇怪,看到他在打扫卫生,收拾办公桌,更觉诧异。 “爸爸早。” “今天来这么早啊?” 陈德全笑笑。 “这小子,第一次上班也没来这么早过。该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吧?”朱朗然坐在办公桌前时自语道。 陈德全收拾完坐下来,即给刘阿太打电话。 “谁呀?天亮了明了吗?真是的,搅人好梦。”刘阿太还在睡觉,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听得是陈德全的声音,忙变了腔调,“是老大呀。您有什么吩咐?” “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来跑马场了,龙抬头你给我好生照料好,没事时多遛一遛。” “老大,才几点,您就到办公室了?” “少废话,睡你的大觉吧。”陈德全放下电话,笑一笑,自言自语道:“姓梅的,我就不信我这个海归派比不上你这个靠救助才完成学业的土鳖。” 陈德全放下电话来到朱朗然办公室,朱朗然也在打扫卫生。 “爸爸,办公室的人都干嘛去了?怎么是您自己搞卫生呢?” “活动活动筋骨,也是一种锻炼。是我不要他们搞卫生的,我习惯自己动手。”朱朗然慈祥地笑笑,“淑倩没有使小性子了吧?” “爸,我们早没事儿了。都是我的错。” “年轻人个性强,两个人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相互之间多体谅一点,多包容一点,什么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男子汉对老婆,最重要的是包容。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包容。” “爸爸,谢谢您的理解。其实真的是我的错,淑倩就没什么说的了。” “男人嘛,犯点小错误是可以理解的。但也不能犯大错误。” “爸爸的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 朱朗然忙完,墙上取下安全帽就要出门。 “爸爸,过去都是我不明事理,没有给您分忧。从今天起,我要多干点事。您要到哪个工地去?我替您去,回来我再给您汇报。”陈德全伸手去接安全帽。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动就动呗,万一哪一天不能动了,你想偷懒也不行了。”朱朗然笑笑,没给。 “爸爸,请您相信我的诚意。” “我想到红旗路去看看的。”朱朗然见他如此诚恳,只得把安全帽给了他。 望着陈德全远去的背影,朱朗然自言自语地笑道:“这小子,今天真有些莫名其妙。” 陈德全驱车来到红旗路,戴着安全帽来到天然气管道施工工地。工人们不认识他,好奇地打量着他。 “您是陈副总经理吧?”项目负责人对他有点印象,但也拿不准。 陈德全笑一笑,开始询问工程情况。 陈可馨开车路过,见一个戴安全帽的好象是她哥,有些奇怪,揉揉眼,一看是她哥的车子,方停下车来。 “嚯,哥,你到工地来了,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忙你的去吧!”陈德全笑着挥挥手。 VIP_第140章 以退为进 车上,陈可馨回忆起早上嫂子送哥哥上班时的情景,对哥哥的这一突然改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和梅荣久聊聊这事,于是打他的电话。 企划部会议室,贾次新部长在主持召开会议,研究天心湖别墅项目企划案。梅荣久正在宣读天心湖别墅项目的调查报告。 陈可馨见梅荣久手机接通之后没有理她,而是在继续念报告,只得作罢。 梅荣久宣读完调查报告后道:“第一,关于报价的问题。报价的合理性或者说整个项目报价的性价比是否最优是重中之重。按惯例,当然是谁报价最低谁中标。我认真研究了楚云区的招标文件,感到这个问题有些变数。我建议报8500万。第二,我建议在标书中把工程风险管理机制这一块好点写一写。如何借鉴国外成功的管理经验尽快建立我国的工程担保和责任保险制度,这还是个新东西。评标委员们不会没有兴趣。第三,这次评标还是采用的百分制综合评标法。有些资料还要请于敏认真准备一下。” “现在评标都是这个办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贾次新笑一笑,又问李志淳道:“你有什么高见?” “我帮梅副部长跑腿就是了,没有什么说的。”李志淳瞅着于敏一笑。 “投标就是一场考试,招标方是主考官,投标方是考生,而投标文件就是考生付诸所有心血的答卷。所以我们要认真对待。第一。要认真阅读标书。第二、要有详细说明方案。梅副部长的方案做的很好,但也还有加强的地方。具体怎么定标底,还要董事长去定夺。梅副部长你把标书做出来后,我们再找个机会给董事长汇报。”贾次新最后总结道。 陈可馨回到馨怡庭园办公室,想起那天和姚湘君谈判的情景,心里还有几分得意,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动机,给姚湘君转发了一条同学才发过来的短信——爱一个人好难!爱两个人好玩!爱三个人好烦!爱四个人扯蛋!爱五个人翻船!爱六个人彻底玩完! 华美旅行社,姚湘君收看了陈可馨发的短信,心里感觉怪怪的。心忖:陈可馨,你这是挑衅还是搞笑?但陈可馨的心思她一时也拿捏不准,再加上她也不是个把人往坏处想的人,于是她回复了一个字——晕。 恰好杨经理电话里接了一个到云南的旅行团,而且正为派谁去带团犯愁。 “经理,您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让我去吧。” 姚湘君主动请求出差,杨经理没有想到,姚湘君的表情有点不对劲,这杨经理看到了。 “怎么,你想出去散散心吗?”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湘君,我是过来人了。这几天,不管是小梅的电话还是小简的和小赵的,你谁的电话都不想接,你以为大姐我看不出来吗?”杨经理笑一笑,“三个小伙子都不错,抓住一个就行了。” 杨经理一提醒,姚湘君才意识到这几天自己的情绪真的有些不对劲。搬了家不告诉梅荣久地址,没有出差骗梅荣久说出差了,他找到了自己的新宿舍来了也不见他,甚至不接他的电话。和陈可馨谈判之前,她就在有意疏远梅荣久,谈判之后,她开始努力回避梅荣久,这么做,她真的很心痛。但是感情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一刀两断的,所以她自己都感到自己不能保证梅荣久下次来了她不见他。虽然赵大成可以作为和梅荣久分手的理由,但这会对梅荣久造成多大的伤害?她一时还下不了这个决心。再说,这几天,赵大成有事没事总要缠她,她也确实想避一避。还有简哲,简哲的心思她当然也清楚。现在究竟如何处理与这三个男生的关系,确实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经理,让我出去冷静地想一想这个问题。” “也行。”杨经理点点头。 姚湘君指着台历上刚刚写下的一个电话号码道:“经理,我出去后就用这个神州行的新号了,拜托你给我保密。” “湘君,就是你不交代,我也会替你保密的。以退为进,这主意不错。” VIP_第141章 家庭战场 “袁素芬女士,你知道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吗?”朱朗然回到家里,进门就一本正经地问袁素芬道。 “她爸,你这是什么话呀?又有什么新闻吗?”袁素芬起身接过公文包笑问。 “袁素芬女士,这才是真正的新闻,特大的新闻。” “她爸,到底是回什么事,你怎么老吊我的胃口?” “袁素芬女士,今天咱们女婿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朱朗然坐在沙发上,说起陈德全今天的变化来。 “她爸,这是真的吗?”袁素芬不相信,“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骗你?我用得着哄你开心吗?” “你告诉了淑倩吗?” “那么急干嘛?看看再说。要是女婿只是偶尔做做样子,那有告诉他的必要吗?” 陈至信家,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上用晚餐。今天的气氛很温馨。唐妈忙前忙后,也格外有劲。 “爸爸,真的很谢谢您送的那些书。”朱淑倩今天的话明显比往日多,脸上也气色也比以往好。 “淑倩,这些书你都看了吗?” “爸爸,这几天我都看了。像‘胎教音乐能育出神童吗?’、‘宝宝听到我说故事了吗?’这些章节都说得非常好。” “淑倩,据书上说,孩子这么大应该有感知了。关键是要用爱心和孩子去沟通,这样能促进孩子的大脑发育。”陈至信今天笑得格外慈祥。 韩菊如的眼光从陈德全的身上移到陈至信的身上,她心里想问:“你教儿子从来就只知道板着脸训斥,你什么时候用爱心和他沟通了吗?”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她一说出来,两人一斗嘴,今天这种难得的温馨的气氛就会破坏掉。 “有什么好看的?不认识我了吗?”陈至信注意到了韩菊如的眼光,故意冲她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也是要对你重新认识。”韩菊如笑道。 “嫂子,听说不当的音乐胎教可能影响孩子的听觉发育。书上讲到了吗?”陈可馨很认真地问道。 “可馨你是怎么说话的?说点吉利的不行吗?”韩菊如白了她一眼。 “嫂子,小侄现在真的能感知了吗?”陈可馨笑一笑,又换了一个话题。 “书上说五个月就能感知,我现在怀孕六个月了,应该能感知了。我有时候好象连他的心跳都感觉到了。” “是啊,母子连心。这话一点不错。”唐妈忍不住也发起感慨来。 陈可馨笑着对陈德全道:“哥哥,今天早上你那么早就上班去,我还以为你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你是动真格的了。是因为要当爸爸了的缘故吗?你要是天天如此,爸爸妈妈不知要少斗多少嘴,家里的气氛不知要好多少?” “可馨,你怎么没大没小,这么说你哥呢?”韩菊如笑道。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妈,你别老护着哥哥。哥哥变得这么突然,说不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可馨,你怎么回事啊……”陈德全本来要提她与梅荣久的事,但他不敢惹她。因为他注意到他爸爸注意到了陈可馨刚才说的话,在朝他望。 “我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哥,我知道你刚才要说什么,但你却突然打住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你真的知道我刚才要说什么?” 陈德全有心杀杀她的威风,以为她不敢再在家里提梅荣久的事。谁知这正中陈可馨的下怀。家人这几天都没有提及她的梅荣久的事,反而让她找不着北了。所以她正想找个机会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哥,你不就是要提梅荣久吗?我选择,我喜欢。我有什么错?” 陈可馨此言一出,餐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要是平时,和妹妹吵嘴,陈德全是不会轻易让步的,虽然他每次都没有占到上风,每次基本上都是以他妥协而告终。但今天,他确实变了。他一看情形不对,忙放下饭碗把陈可馨拉进了厨房。 “可馨,家里今天好容易才有点和谐的气氛,你干嘛又要燃起战火,闹得鸡飞蛋打才开心?” 陈德全劝陈可馨小声点,谁知陈可馨并不买单,嗓门儿反而越来越高。 “到底是你们让我不开心还是我让你们不开心了?” “好,这件事我不管。可你明知我和淑倩之间闹矛盾才好,你干嘛又要刺激你嫂子?” 陈可馨这才一笑:“你也不喜欢人家管你的事是不?那你为什么要掺和我的事?我也就是要告诉你,请你不要掺和我的事。” 朱淑倩担心兄妹俩把事情闹大,忙朝厨房里赶。但因为陈德全关了厨房门,所以她只能贴在门上听。听了兄妹俩的这番对话,她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馨和梅荣久的事,家里这么反对,可馨又这么强烈地坚持,这件事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她不敢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餐厅里,韩菊如和陈至信也为陈可馨和梅荣久的事干起仗来。 “至信,你看看,可馨对姓梅的都着魔了,看你管不管?你不管就等着看笑话吧。”这次自然也是韩菊如率先发难。 家里吃饭时都闹成这个样子,陈至信心里也不好受:“我管,可你又不按我的套路,我怎么管?” 幸好有唐妈在场相劝,老两口也不好怎么吵,都要顾面子。 这下可苦了朱淑倩,站在从餐厅到厨房的走廊上,听到两头都在吵,但哪头都不好劝。好端端的一顿饭却吃成这样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短暂的温馨一扫而光,家里成了战场。朱淑倩禁不住抹起泪来。 VIP_第142章 木桶理论 晚饭后,梅荣久散步过来,蹲在天心湖公园的一棵柳树下,正拿着图纸正在沉思,电话响了。 “梅部长,我是陈德全。”陈德全站在自家楼顶上,望着大街。 “哦,陈总。”梅荣久感到很意外,陈德全主动打他的电话是为什么事呢? “我们见个面怎么样?” 见面?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上班,平时开会呀什么的也打个照面,可毕竟没有多少接触。为什么要见面?难道是要谈陈可馨那天导演的那出恶作剧吗?梅荣久想了想,出于礼貌,决定同意见面:“行。请问到什么地方?” “就到馨怡茶社吧。” 梅荣久关上手机,有些感慨:馨怡茶社?这个地方还真有些日子没有去了。馨怡庭园改革那阵子,罗成新请他喝了一次茶。后来,易济民请了他一次。想起易济民问的那句话——梅经理,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在追求可馨?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他笑了。 梅荣久来到馨怡茶社,陈德全放下茶杯相迎。 “梅部长,你知道我要想和你谈点什么吗?” 梅荣久见他今天和以往的态度大不相同,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 “你说说看?”陈德全仍然笑道。 “可能是警告一类吧?因为令妹上次的那个恶作剧。”陈德全要这么追问,梅荣久也只好直言不讳。 “梅部长,你有点自作聪明了。”陈德全笑起来,“你是学企管的,我也学过企管,咱们算是同行。我今天约你,并没有什么企图。我不过是想找点共同的话题和你聊聊,怎么样?” “陈总,我那个学位完全是稀里糊涂混的,你毕竟在国外开过眼界。”梅荣久笑笑,“能得到你的指教,是我的荣幸。” “教师面前不打败拳,你何必如此谦虚?”陈德全也笑笑,“咱们聊聊木桶理论吧?你对木桶理论有什么新的研究?” “这个理论还可以延伸一下,一只木桶能够装多少水,不仅取决于每一块木板的长度,还取决于木板间的结合是否紧密。如果木板间存在缝隙,或者缝隙很大,同样无法装满水,甚至一滴水都没有。” “是吗?能不能把你的观点展开一下?” “公司中的每一个员工尽管可能都很优秀,但一个公司的经营发展,仅仅靠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有多大潜力的。今天社会上有所作为的企业家,大多是从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因此,他们具有超乎常人的商业品质和丰富的市场经验。正因为如此,他们更习惯于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经验,不自觉地怀疑他人的能力、排斥管理科学。但面对激烈竞争的市场环境,企业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只有通过企业成员间的紧密协作形成强大的团队,才能从容应对。企业迫切需要员工的献身精神,要让员工与管理者、领导者形成一致的价值观,这样员工就会与领导者同生共死,从而表现出崇高的献身精神。要做到这一点方法就是‘箍紧水桶’,即在企业内部形成高绩效的团队。” “愿闻其详。” “具体来说企业应该在从下几个方面着手……” “梅部长,你的观点我很赞同。第一、一个木桶的储水量,还取决于木桶的直径大小。第二:在每块木板都相同的情况下,木桶的储水量还取决于木桶的形状。因此,企业的每一块资源都要围绕一个核心,每一个部门都要围绕这个核心目标而用力。第三:木桶的最终储水量,还取决于木桶的使用状态和相互配合。单个的木板再长也没用,这样的木板组合只能说是一堆木板,而不是一个完整的木桶、一个团队。” “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告辞出来时,梅荣久道。 “你太谦虚了。找机会咱们再聊。” 梅荣久告辞出来,对陈德全这次约见的动机百思不得其解。打姚湘君的电话,想和她说一说,可惜却是“您拨的用户无法接通”。 VIP_第143章 攻击指数 梅荣久正在企划部修改天心湖项目的标书,陈可馨来了电话。 “憨大,能抽空出来一会儿吗?”陈可馨的车子其实已经停在了院门外,她一边把悍马从副座上朝后座上赶一边在给梅荣久打电话。 “陈总,我还没下班。” “不就提前一会儿下班吗?难道非得要我帮你向贾部长请个假?”陈可馨皱着眉头,那架式是不容拒绝。 梅荣久摇头笑了笑,推托不了,只得收拾好文件出来。 “上车,还看什么?”梅荣久来到院门外,陈可馨摇下车窗,用命令的口吻道。 梅荣久刚拉开副座的门,悍马闷吼一声就往前冲,吓了梅荣久一大跳。 “悍马,憨大,自己人!”陈可馨一边招呼悍马一边笑着向梅荣久解释,“我哥突然浪子回头,改变自己,要我帮他带几天悍马。”陈可馨连说带唱,唱的是王力宏《改变自己》的调子。 梅荣久坐在悍马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对背后的悍马还是心有余悸。车子启动之后,他还问了一句:“陈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不是已经答应我参加今年中秋行业聚会的,你贵人多忘事啊?”陈可馨把车开得飞快,根本就不朝他看。 “那就算答应了吗?我没有说要参加呀。”梅荣久想起那天在天心湖公园和陈可馨推心置腹谈心的事,心忖:陈可馨真的没有把自己的话当话,依然是我行我素。他还在抱一线希望,希望把自己含含糊糊答应的事赖掉。 “你反悔了?怕割你的鼻子?真的不给面子?”见梅荣久不再做声,陈可馨又道:“行业聚会快了,咱们早作准备,现在我带你去买套礼服。” “上次让你破费买的那套礼服我还没有穿过第二次。”梅荣久不死心,还想推托。 “你说那套衣服吗?那是主持人服,不是晚礼服。”陈可馨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不理他的茬。陈可馨说罢笑起来,笑了个够想起一件事来又说:“憨大,我哥昨天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约你见了面,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你猜猜看?”梅荣久脸上的尴尬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已经警告他不要掺和我的事的,他会约你谈什么呢?”陈可馨猜了一会,不猜了,催梅荣久说:“憨大,你快说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 “我们谈了两个小时的木桶理论。” “只谈木桶理论,没有谈马太效应吗?”陈可馨听罢笑个不停,笑罢又说:“不过,我提醒你,我哥这人很阴的,是个野心家,阴谋家,反革命两面派。在家里,她虽然斗不过我,但我也经常中他的阴谋诡计。他无缘无故突然亲热你,一定有企图的,你得当心点。” 梅荣久听了一笑了之,并没有把陈可馨的话当回事。自忖:我和他既无利益冲突又无瓜葛,我自己凭本色做人,本分做事,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又有什么需要提防他的? 陈可馨在新世纪时装城停下车来,梅荣久很别扭地跟着她进门。和她在一起,他总感到心里别别扭扭。陈可馨身上散发出来的外国香水的味道其实很不错,但他总感到没有姚湘君身上的那种自然的体香入鼻。 陈可馨不厌其烦反复试了几次,终于选定了两套晚礼服。 梅荣久看了一下标价,自己两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正准备砍价,陈可馨朝他使了个眼色。 “什么意思?砍价丢人吗?”两人走出来时,梅荣久忍不住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太喜欢这套礼服了,怕你和人家谈崩。”见梅荣久在掏皮包,陈可馨又笑道:“你要买单?你这个月不吃饭了吗?要你买单,还用我提议来吗?” “陈总,没有总要你破费的道理。我虽然是个月光族……” “你省省吧。什么时候我有幸收到你的礼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陈可馨打断他的话,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梅荣久道:“密码是我的手机后六位,你去买单。” 不待梅荣久反应过来,陈可馨已经过了收银台,站在外面在催他快点。 梅荣久付款出来,难为情地一笑道:“陈总,你是怕收银员心里笑话我白当了一会男生吗?” “憨大,你干嘛要把话说得那么不中听呢?我这么做不是为你着想吗?我这伤了你的自尊吗?” “是太伤自尊了。”梅荣久无奈地笑笑,“好歹我也是个男生啊。” “你是个男生?我很怀疑耶。”陈可馨大笑起来,“憨大,在你我的交往中,你像个男生吗?男生应该是进攻性的,你的攻击指数是多少呀?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我们交往这么久,要说主动,你只主动了一回,那还是万达物流项目招标会那天,你在庆功宴上喝了一点酒后,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你给主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今天你总算再一次承认我们之间是男人的女人之间的关系了。”她心里说:梅荣久,姚湘君已经退出,我再一次向家里宣了战,你已经逃不出我的物心了。 陈可馨开怀大笑,笑得毫无顾忌,笑得路人侧目,笑得梅荣久无话可说,只有陪着笑的份。 红色的保时捷跑车,高大威猛的悍马,打扮时尚开怀畅笑的靓女,构成了长沙新世纪商城前面的一道吸引行人眼球的风景。 VIP_第144章 蛇随棍上 陈可馨一路哼着《改变自己》回到家,安置好悍马,手里拿着车钥匙进门前自忖:哥哥都对梅荣久转变了态度,开始亲近梅荣久了,得找个机会和爸爸正式谈谈了。进门一看,茶几上堆满了水果和营养品,是朱淑倩的爸爸妈妈来看女儿了。但见袁素芬正拉着朱淑倩的手说道:“淑倩,你爸说德全这几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上班又早,工作又认真。今天看你的气色也好多了。我这就放心了。” 陈可馨打了个招呼,在陈至信的边上坐下来。 “真不知道亲家和亲家太太施了什么魔法,德全一夜之间变了个大样。德全要这么坚持下去就好了。年轻人就怕犯冷热病。”朱朗然说起陈德全的变化,脸上挂满了笑容。 “都是亲家教导有方,淑倩感化工作做得到家。”亲家表扬德全,陈至信脸上也有光。 陈德全只是坐在一旁赔笑。 “淑倩这一向也是天天在家里看书,真的成个淑女了。”韩菊如也有说有笑。 “前一段,小两口不知为什么事闹意气。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叫人干着急。这下两个人和好了,我们也就安心了。他爸爸女儿看得金贵,在人前很要强,但在我面前不知说过多少回。”袁素芬看见朱朗然在向她使眼色,但她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说不行。来前,朱朗然就劝过她,叫她有些话少说的,但到了这里,她憋不住,女儿受委屈,她受不了。 “淑倩这孩子有什么说的?要有不是,都是我们德全的不是。好在他现在省了人事,亲家和亲家太太也就不必过多操心了。”亲家母提起这件事,韩菊如只有赔笑。 谈了一会小两口闹矛盾的事,袁素芬笑一笑,转头对陈可馨道:“可馨,自从你嫂子过门之后,你还没到我们家串过门儿。最近工作忙吧?新处男朋友了没有?”朱淑倩捏了捏她妈妈的手,示意她别说,但袁素芬话已出口。 陈可馨故意望了她妈妈一眼说:“袁阿姨,其实您是知道的,其实这事我本来是不急,可是我妈妈急。熊斌也好,易济民也好,谈不成也就罢了,反而还惹得长辈们不高兴。最近是处了一个男朋友,这个男朋友是我自己的主意,可妈妈坚决反对,所以还没有公开。”。 “亲家太太,孩子们的事,还是由她自己作主的好,省得到时候埋怨父母。”袁素芬也在借题发挥。 “我也知道女大不中留,但当妈的哪有不为儿女划算的?”韩菊如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得含含糊糊应付道。 朱朗然望了陈至信一眼对陈可馨道:“小伙子自身条件是不差,但就是家庭条件差了点。不说两个人的性格脾气什么的,两个人条件反差太大,日子一长,总会遇到一些年轻人想不到矛盾的。” “究竟是谁?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啊?”袁素芬笑问。 “他叫梅荣久,就是七夕晚会上陪我主持节目的那个小伙子。”陈可馨见大家都不说,只得自己说了出来。 “哦,小伙子人确实不错。”袁素芬终于想起来了,因问韩菊如:“家长都见面了吗?” 不待韩菊如答话,陈可馨连忙摇了摇头说:“妈妈爸爸都不同意,怎么个见面法?” 陈可馨本来是要找个机会和她爸爸谈谈的,送走朱朗然两口子后,她估计她妈妈要么是训她,要么是找她爸爸的茬斗嘴,谁知韩菊如今天偏偏提都没有提及梅荣久,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妈妈默认了自己的选择?上楼时,陈可馨叨念了一句,暂时打消了找她爸爸谈谈的念头。 客厅里,陈可馨回房之后,朱淑倩也很快回了房。陈至信看了一会电视,上书房去了。待到只剩母子两人时,韩菊如再也沉不住气了。 “德全,你看你妹妹,得寸进尺,越来越执迷不悟了。你说你有办法了,有什么办法?你是敷衍我的吗?” “妈,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呀,我已经开始行动了。您急什么呀?” “是真的吗?”韩菊如这时候脸色才好一点,“你这小子,我看你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你和妹妹串通了蒙我的哩。” “妈,您这是从哪儿说起?难道我就不知道这事的利害关系吗?再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到可馨铸成大错啊。” 朱淑倩一进房门就给陈德全在地板上铺好了被子,自己睡在了床上。 陈德全和他妈妈聊了几句进房,换上睡衣却不想睡在地铺上,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睡床上。 “睡地下去。不要看我给今天你铺了一次被子,你就打蛇随棍上。”原来朱淑倩并没有睡着。 “淑倩,凭我这一向的表现,难道我还没有亲亲我的儿子的资格吗?”陈德全仍然赖在床上不肯下来。 “几天能说明什么吗?我爸都说了,贵在坚持。” 见朱淑倩躺下来,陈德全把嘴凑在她的大肚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儿子,爸爸一定会努力为你和你妈妈撑起一片蓝天的。你从小就要听妈妈的话,不要踢她、蹬她、惹她生气。在妈妈的宫殿里健康地成长。”说得朱淑倩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书上都说了,我们儿子他已经能听到了。”陈德全说罢对朱淑倩道:“淑倩,书上说了,你现在到了孕期的后三个月,连走路你都要特别小心,千万别碰着绊着闪着扭着……” “我自己不会小心吗?”这一刻,朱淑倩还真的有一点感动。 VIP_第145章 击中软肋 临下班时,梅荣久想起有好几天没有和姚湘君联络了,于是打姚湘君的手机,想约她吃个晚饭,谁知还是“您拨的用户无法接通”。他摇摇头苦笑着自语道:夫人这一阵子是怎么了,怎么不是说工作忙就是联络不上?于是,他只好例行去百家乐酒店吃快餐。他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云南丽江,姚湘君正举着导游旗行走在丽江的山凹里,她看了看手机。自从换了手机号后,几天没有接到来电,她又有些失落。一想到这两天憨大可能在想方设法找自己,她的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当然,她也想到了简哲和大少也可能找过自己。 馨怡庭园,陈可馨却又是另外一番风景,回想起昨天晚上嫂子的父母来访时的情景,她的兴致不错。“真的奇怪呀,哥哥和妈妈突然之间改变了对梅荣久的态度?哥哥主动亲近梅荣久,妈妈也不在家里提起我和梅荣久的事了,真的是默认了吗?难道是爸爸从中做了工作吗?如果不是爸爸做工作,就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着时钟,最后决定给她爸爸打个电话,约爸爸谈一谈。 “爸爸,晚上有饭局没有?” “没有啊。除非你当东,我就有饭局了。”信达房产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接到电话一笑。自从陈可馨把梅荣久带到家里之后,父女俩好象产生了隔阂,也没有正儿八经交流过。陈至信也觉得是有必要和可馨深谈一次了。不然,韩菊如时不时地在他耳边熏,他也快受不了了。 “爸爸,我又怎么不能当东?在您的印象中,女儿就从来不懂孝敬您吗?” “是吗?女儿真的是懂事了。”陈至信笑起来,“可馨,你都请了那些陪客?” “陪客?没有请陪客啊爸爸。”陈可馨很快反应过来,又补充了一句,“爸爸,您是说我请了什么说客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自己的心事一旦被女儿猜破,陈至信笑了,“嫌家里的伙食太清淡,嘴馋了吧?为什么不请上你妈妈呢?” “妈妈被姑姑留住了,说要吃了晚饭回来。” 陈至信来到玉楼西大酒店,陈可馨接到了包房门口。 “可馨,爸爸赴的不是鸿门宴吧?”陈至信一坐下来就笑道。 “爸爸,您说得太夸张了吧?我不过想和您聊聊,希望您当个忠实的听众。” “有什么话不方便在家里说吗?” “不是在家里不方便说,是家人不爱听。”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爸爸,您为什么对我和梅荣久的事一直含含糊糊,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可馨,什么事?”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可馨,爱你所爱的人,为自己的幸福付出努力。这就是爸爸的态度。” “爸爸,这是您的真心话吗?” “我什么时候对我的女儿说过假话吗?” “爸爸,哥哥当初不大乐意娶朱淑倩,而您的态度却那么坚决。您觉得他们现在生活得幸福吗?” “你认为呢?” “近一段时间,哥哥和嫂子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们都不肯说是什么事,但我想绝对不是一点小事。先是嫂子住在娘家不肯过来,过来了之后哥哥也是天天打的地铺,有好几回我都看到了。只是因为嫂子背了个贤惠的名儿,所以一直在默默地承受着什么。但看得出来,嫂子过得并不快乐。才结婚多久,就打起冷战来了,您说这能叫幸福吗?” “你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嫂子现在是有苦苦在心里。” “您现在对您所坚持的这桩婚姻有点后悔了。爸,我说的没错吧?” “可馨,正因为吸取了你哥哥婚事上的教训,所以无论是你上次和熊斌退婚,还是这次和济民分手,我才没有过多地责备你。不是爸爸不支持你的追求,而是爸爸觉得你考虑得还不成熟。第一,梅荣久是否爱你?他的家人是个什么态度?你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第二,你说你妈妈和哥哥都转变了态度,这是你的错觉。这几天,你妈妈虽然没有和你发生正面冲突,可她根本就没有停止在我耳边熏。你想,情况还是这个样子,你说我怎么支持你?再说,婚姻不单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是两家子的事,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家里就成了战场,你说这样的情况不改变,这样的婚姻会有幸福吗?” 陈至信边吃边说,不紧不慢,不轻不重。但陈可馨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在陈可馨,原以为她爸爸无非是门第呀差别呀那一套,不想她爸爸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借陈可馨自己的话头,从婚姻的幸福切入,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软肋。“梅荣久是否爱你?他的家人是个什么态度?”这陈可馨真的还回答不上来。梅荣久真的爱我吗?她相信梅荣久没有不爱她的理由,但他从来就没有说过爱她。那么爸爸是在很委婉地说自己是一厢情愿吗?至于他的家人又会是个什么态度呢?她的确一无所知。 百家乐酒店,梅荣久坐在临窗的一张桌子上吃完快餐,又打姚湘君的电话,还是不通。接着打简哲的手机。 刘家湾21号,刘明美、庄美琴、简哲和张红在吃饭。简哲手机响。 “简哲,夫人是不是出差了,怎么总联络不上?” “不知道啊,我也有几天没有联络她了。” 梅荣久合上手机,怅然若失:形影不离的三个铁杆变得几天都不联络了,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是生活,生活会改变一切。 玉楼西大酒店这边,有好一阵子,陈可馨真的感到好失意,好没面子,要不是在自己的爸爸面前,她真的会感到无地自容。但陈可馨就是陈可馨,很快便振作起来了,发起了反攻。 “爸爸,您说的是为我好,也很在理。但我还想问您?梅荣久和哥哥相比,谁更优秀?” 陈至信一愣,想起自己每每拿梅荣久做榜样教育兄妹俩的事,无话可说。 “爸爸,梅荣久除了家庭出身,经济条件比不上熊斌、易济民,就个人条件来说,他比他们怎么样啊?” 陈至信望了女儿一眼,还是不好怎么回答。 “爸爸,您为什么那么看重,甚至可以说偏爱梅荣久?您能说说您的理由吗?”见陈至信还是不做声,陈可馨趁热打铁,又说:“爸,人说父女连心。我实际上已经把我爱上梅荣久的理由全告诉了您。请您说说,我错在哪里?” 这时候,陈至信终于发话了:“可馨,你连问了我三个问题。确实也问到了点子上。有些话你虽然还有所保留,没有说出来,但爸爸听明白了。你对爸爸决定把班交给哥哥一直心里不服,初到馨怡庭园接你妈妈班的时候,你是自暴自弃,玩世不恭。所以你们兄妹才互不买帐。是梅荣久的出现,把你这个整天沉迷于电游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有上进心的人,是梅荣久改变了你,激发了你的事业心,所以你把他当作了未来的帮手,你爱上了他。” “爸爸,您说的没错。过去,我是对您重男轻女有想法。认识了梅荣久,我才认识到,您的决定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公司不负责任的做法。哥哥能接得了班吗?如果您认为哥哥能够接班了,那您不会和妈妈一样退下来吗?再说,我和梅荣久的事,本来就不关哥哥的事,可他为什么会跳出来反对,我想哥哥无非是担心我会联手梅荣久威胁他的接班人地位。哥哥近来和嫂子闹了一阵之后,一夜之间变了,开始作秀了。我想他一定是得到了嫂子的点拔,对自己的接班人地位有危机感了,所以才会在您面前装样子。” “可馨,你说的不是完全没道理。爸爸这辈人是传统了一点,董事长的位子只有一个。请你体谅爸爸。爸爸百年之后,是希望你们兄妹联手把公司做大做强,不希望你们彼此争斗。至于你和梅荣久的事,爸爸完全是为你的幸福着想。” “爸,您有这样一个基本态度,我也就满足了。请您相信女儿的判断,梅荣久没有不爱我的理由。至于妈妈,我也会做通她的工作的。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见她爸爸没有再说什么,陈可馨又说:“爸爸,中秋节我想请梅荣久到家里来做客,修复一下关系。” “这事稍微缓一缓。可馨,记住爸爸的话——做出重大的决定之前一定要冷静。” “爸爸,我知道要理性地处理感情上的事,可我在这件事上做不到。” “可馨,爸爸还是相信你会冷静地处理好这件事。”女儿的个性当父亲的太了解了,他知道陈可馨不是一次两次谈话就能够改变的,但是他还是寄希望于陈可馨自己能理智地自己走出泥潭。 临出门之前,陈可馨又想起一件事来,问她爸爸:“爸,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容易怀旧?柳前辈在妈妈嘴边挂了那么些年您都没在意,但近来你好象很在乎,还和妈妈怄气。您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柳前辈吗?” 陈至信看了陈可馨一眼,他并不想问答陈可馨提的这个问题。但他即刻意识到陈可馨是不是知道了梅荣久就是柳春秀的儿子这件事,于是反问:“可馨,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你妈妈和你说过什么吗?” “爸,这方面的事,妈妈怎么可能和我说呢?”陈可馨笑起来,“我猜得没错吧?我说中了?” 陈至信这时候已经意识到,女儿的这件事真的还很棘手。 VIP_第146章 长夜难眠 简哲放下饭碗打姚湘君的电话,也是不通。他和谁也没打招呼就出了院门。 “简哲刚才好象是打的湘君的电话吧?”庄美琴看了她妈一眼道。 “傻丫头,还不跟上去?”刘明美忙朝张红使了个眼色。 张红忙傻乎乎地跟出来,见简哲上了一辆的士,忙叫了一辆的士跟在后面。 赵大成来到姚湘君房间前,在路灯下徘徊了一会,嘀咕道:怎么又不在呀?难道湘君小姐是在回避我吗?想想还是不甘心,只得硬着头皮打姚湘君的手机。 “湘君小姐,出差了吗?” “哦,大少。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的?”云南丽江宾馆,姚湘君正陪游客在房间里斗地主。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赵大成回忆起在姚湘君办公桌上翻台历时的情景,笑道:“这可不是杨经理告诉我的。杨经理的保密工作做得太棒了,我绞尽脑汁,找她磨了几天,都没有套出她的话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的?” “湘君小姐,是高科技帮了我的忙啊。不好意思,我通过朋友关系监听了你和杨经理的通话。”赵大成卖着关子。 “嚯,你敢侵犯公民隐私吗?”姚湘君不信,但也没有深究,只是笑,“大少,你这时候不会是在我门前站岗吧?” “湘君小姐,你真的是千里眼啦。”赵大成只得承认,“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机场接你。” “行,我也有好久没有享受这种殊荣了。到时候再说吧。” 赵大成下楼,差点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是简哲。简哲也认出了赵大成。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尴尬。 “大少,是你啊?湘君在吗?” “她出差了。” “你等了很久吗?” “有一会儿了。” 简哲心里好笑:你既然知道她不在,那你来干什么? 赵大成也好笑:看来你连她出差了都还不知道,亏你还算她的铁杆。 简哲脸上隐隐约约有些不高兴,赵大成看在眼里,没有做声。 张红远远地看见两人在灯下相遇时的尴尬样子,也笑了。 简哲出来又上了一辆的士,张红也叫了一辆的士跟着。 简美中接到简哲的电话,忙找个借口来到了院门外。 “你一个人来的?你女朋友呢?”简美中笑问。 “爸,您是指姚湘君吗?” “难道还有谁?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不是介绍说她是你的结婚对象吗?” 简哲笑笑,未作解释。 “简哲,你怎么来了不进去坐坐呢?你夏阿姨知道你过门不入后会不高兴的。”简美中笑道。 “爸,我从小就不会讨人喜欢,否则您也就不会抛弃我。”简哲心情一不好,说话也就对他爸不恭敬了。 “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和你妈妈的事,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也应该可以理解了。我怎么就抛弃你了?你上次开公司我没有帮助你吗?你公司关张了,我也没怎么说你。你外婆不知道我去看了你,还跑到这儿来训了我一通。我给你钱的事,本来是瞒着你夏阿姨的,你外婆来一闹,她也知道了,闹了好一阵。” “是的,爸爸,您上次是帮了我,可我却让您失望了。” “孩子,市场总是有风险的,年轻时呛几口水不要紧的。”见简哲低着个头不做声,简美中又说:“现在有什么打算?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是想还当老板还是回头去上班?” “爸爸,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还是不想找单位上班。” “你还想开公司?” “是的,爸爸,我想开家商标咨询公司……” 简美中一听简哲又要办公司,忙打断他的话道:“孩子,爸爸可是有言在先的,上次那笔钱本来是预备给你结婚成家的。爸爸是个警察,没有多少积蓄……” “爸,我不是向您要钱,您别着急。” “那你找我干嘛?” “您能不能出面给姑妈说一说,给我借间办公室过渡一段时间?” “借间房子做办公室?哪有这样的好事?”简美中搔了搔后脑勺,苦笑道:“我勉为其难试一试吧?” 张红借助绿化带的掩护远远地猫腰站在简美中院门外绿化带的缺口处看着简哲,心里暗忖:简哲哥这时候来找他爸干什么呢?既然到了他爸的家门口,为什么又不进去,而把他爸约出来呢?不管简哲今天是来找姚湘君还是找他爸,外婆和庄阿姨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所以回去后不能实话实说,而简哲知道我跟踪他后也肯定不高兴。不如现在就走,回去只说他见梅荣久去了。正要转身,不想简哲突然回头过来了。张红下意识地往后想避一避,全忘了身后来了车子,但听得一辆车煞得一响,一阵强风把她刮到在地。 简哲听得一声煞车响,看到一个人倒了下去,跑近来一看却是张红。张红正要爬起来,车上下来一人忙道:“千万别乱动,看伤着哪里没有?”简哲一看,却是陈可馨。陈可馨也认出了他俩。 “张红,是你呀!我按了几下喇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伤着哪里没有?”陈可馨又急又好笑道。 “陈总,是你?没事,我才是被一阵风刮倒的。”张红边拍着身上的灰边笑道。 “不到医院里做个检查,我怎么都不放心。”陈可馨道。 “陈总,在我们山里,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我这身板结实着哩。没有一点事上医院,惹晦气去呀?” “有时候受了伤当时感觉不到的。你不肯上医院,那我送你们回去。”陈可馨拉开车门。 简哲和张红只得上车,两人坐在后面。 “你一直跟着我?”简哲笑问张红。 “没有哇。” “你的谎也撒得太差劲了。不是一直跟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到了这里?” “你招呼也不打一个闷头闷脑就走,谁不急呀。”张红不好意思地一笑。 “是我妈的主意,叫你盯我的梢的?”简哲故意虚晃一枪。 “不是的,是外婆。”张红说完后才醒悟到又上了简哲的当。 “张红,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呀?”陈可馨忍不住笑起来。 陈可馨回来躺在床上,回想起张红的老实样子,还在好笑,于是拿起手机给简哲发了一条短信——简哲君:恕我直言,你怎么那么没眼光,放着那么优秀的姚湘君不追,却和张红裹在了一起? 简哲在房间里看罢短信,这才想起还没有联络上姚湘君的事,于是再打姚湘君的电话,还是不通。难道湘君姐换了号码?赵大成会不会有她的新号码? 红旗路国安公寓,赵大成接到简哲的电话眉头一皱。 “简总?湘君小姐换号了没有告诉你吗?这么说,湘君小姐这次换号还不是对我一个人保密?” “大少,你到底有没有她的新号码?” “我有是有,但要我告诉你,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这个号码来得不容易,你得答应我不将这个号码告诉第二个人。” “行。” 丽江长城宾馆,睡梦中,姚湘君听得电话响,以为是赵大成,伸手一接,却是简哲。 “夫人,怎么老不接电话?听你的声音你好象睡了,是吗?” “我在丽江。” “怪不得找不到你,而且还连手机号都换了。你什么意思啊?你喜新厌旧也做得太过份了吧?怎么憨大和我都没有你的新号码,而大少却有?” “有什么事儿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时候,姚湘君心烦意乱,也不想解释。 “憨大找不到你,问我要人,我没法交代呀。” “你没事损憨大干嘛?” “夫人,我骗你干嘛?憨大都打了我几次电话问你。” 姚湘君听罢好一会没有做声。 “夫人,你是在逃避现实吗?你难道就此一辈子都不和憨大见面了吗?你和憨大之间这么多年的事难道就这么一声不响地了断了?你就是要回避憨大也犯不着回避我呀?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麦田,我要睡了,下次再聊吧?新公司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说一声。” 简哲听出姚湘君的声音有些涩涩的。 姚湘君合上手机,想到回去以后如何面对梅荣久,她怎么也睡不着了,一夜无眠。 VIP_第147章 统一战线 卧室里,韩菊如回忆起袁素芬来看朱淑倩时,陈可馨说的“最近是处了一个男朋友,可妈妈坚决反对,所以还没有公开。”心里压抑了几天的不快终于发作了。 “至信,梅荣久好象是我们公司资助的‘信达学子’吧?” 自从看了梅荣久的人事资料后,韩菊如心里就有一口气堵在那里,憋得她难受。好你个陈至信,这么多年了,还对你的旧情人念念不忘,利用你那狗一样忠实的司机韩林生和至善这个大好人,假借“信达学子”的美名,行资助梅荣久之实,还瞒着我把梅荣久弄进了公司,重用他,提拔他。明知梅荣久与可馨就不般配,可馨胡闹着你也不制止,反而含含糊糊。糊涂的可馨,正合你意,你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梅荣久收为女婿。你反正横竖看德全不顺眼,所以你已经动了把班交给姓梅的这小子的心思。你这样做,表面上是依就了可馨,其实我知道,你的内心世界里,你深藏借我们辛苦打拚来的公司来假公济私,来达到偿还你的情债的阴暗目的。所以我韩菊如决不能让你的阴谋得逞。要和我斗心计,这辈子我就没有输过你。 “是的。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陈至信知道韩菊如再也沉不住气,要发作了。韩菊如不把话挑明,他只得装糊涂。 “我说梅荣久怎么那么敬业?原来他是受了一种感恩心的驱使。至信,这也证明你当初设立‘信达学子’的决策是对的,现在有了回报,我应该祝贺你。” 韩菊如老在玩捉迷藏的游戏,这下轮到陈至信憋不住了,于是他干脆把话挑明:“菊如,你绕过来绕过去,不就是要扯出柳春秀来吗?梅荣久是柳春秀的儿子,这你已经知道了。有什么难听的话尽管说出来。不就是这么点陈年旧事吗?我这辈子已经听习惯了你的讥言讽语,几天不听,我耳朵还痒酥酥的。” “我有什么说的?既然素不相识的人都能资助,为什么老情人的儿子不能资助?”韩菊如见陈至信把话说白了,还挑起战来,她反倒笑了起来。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还要刺激他一下。 “这真是怪事,一层纸我捅破了,你到姿态变得高了起来,真是可喜可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在可馨的这件事上,你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别耍什么心眼儿,不要误导了可馨。用计使诈这你一套,你在我身上用了一辈子,现在居然用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了,你是你当妈的干的吗?我告诉你,可馨的脾气烈,要是把她逼出事来,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再说,咱们家的孩子缺什么?金钱?地位?她爱谁不爱谁,由着她自己挑呗,你非得横插一杠子干嘛?你不怕今后受埋怨我怕。所以我只能给她一些提示,当个参谋。真正拿主意,当然还得是她自己。” “至信,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要我冷处理的吗?原来这是你的缓兵之计啊?你自己当好人,推卸责任,由着可馨胡闹,还想让我也跟你一样放任不管?既然爱谁不爱谁可以自己挑,那我问你,德全不乐意淑倩,你干嘛非逼着她娶淑倩?”说到这里,韩菊如讥笑道:“难道我这几天不做声,没有说她,她就以为我默认了?我是不想让家里变成战场啊。就算可馨误会了我的意思,你不至于也产生误会吧?你不会把我的意思告诉她吗?我会同意让你老情人的儿子当我们的女婿?告诉你,陈至信,我一百个不答应,这就是我的态度,我的态度一直就很明确。不像你,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目的?你怎么不说清楚?”陈至信反唇相讥说:“韩菊如,听可馨说,德全主动约梅荣久见面了,两人还谈得很投机,这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真的有这事?他们谈什么来着?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件事韩菊如还真的不知道,所以她也不好回答陈至信。 第二天上午,陈德全刚到红旗路天然气管道施工工地,就接到了韩菊如的电话。 “妈妈,我在工地上,您有什么事吗?” “德全,你背着我和姓梅的见面是什么意思?你爸爸都知道了,听说你和他还很谈得来,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客厅里,韩菊如有几分恼怒。 “妈妈,那您跑到姑姑那里看梅荣久的人事资料又是为什么?妈,现在您和我不结成统一战线就不足以阻止糊涂的老爸和可馨,挽救我们的家庭和公司。这不是您说的吗?您怎么这么健忘啊。您要我天天把这句话天天挂在嘴上吗?您不是说这事不能大张旗鼓,不能动粗吗?我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吗?”说到这里,陈德全阴阴地一笑,“要想打败梅荣久,得知道他的弱点。不接触他,怎么知道他的弱点?知己知彼……” “哦……”韩菊如一笑之后道:“你不必过多解释,妈妈什么都明白了。你有这个志气,我也就放心了。你爸和可馨今后醒悟之后,会感激你的。” VIP_第148章 催命通知 中午,陈可馨回来得早,上楼见嫂子的房门敞开着,进去一看,朱淑倩正用一根带线的针扎在铅笔的橡皮上。 “嫂子,玩什么游戏?”陈可馨有些好奇。 “测生男还是生女。”朱淑倩一脸幸福的笑。 “做个b超不就行了吗?” “医院早禁止了。” “嫂子,是怎么一个测法?” “一只手提着线,让笔尖刚好接触到脉搏。如果铅笔作横切运动,应该是公主;如果作直切运动,那肯定是少爷。” “又是书上介绍的方法吗?真有那么神吗?你做给我看看?” 朱淑倩正要做,陈德全上来了。 “昨天就做了,又在做呀?” “我看是不是每次都一致。”朱淑倩笑道。 “是少爷吗?”陈可馨问她哥。 陈德全笑笑,笑得很自豪。 陈可馨忙拍着手下来向她爸爸妈妈报告喜讯。 吃饭时,一家人围绕这个话题谈得热闹。 下午,朱淑倩一觉醒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才下楼。 客厅里,唐妈正陪韩菊如聊天。 “妈,我过新房那边去把报纸取过来。德全晚上要看的。” “上下楼小心点。”韩菊如叮嘱道。 “妈,报箱在底下,不用爬楼的。”朱淑倩笑笑出了门。 朱淑倩到了楼梯口,打开报箱,拉出报纸,忽然从里面掉下一张通知单来。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是民生银行的催款通知书。有没有搞错?德全到银行贷那么大一笔款干嘛?而且还是用新房作的抵押。她猛然想起那天晚上问陈德全歌星是怎么打发走的,他说是“叫刘阿太他们一吓唬,早溜得无影无踪了。”她当时就意识到他在撒谎,现在看来他真的是撒了个弥天大谎。这笔钱一定是他赔给郝嫣红了,但她又不敢相信。她想打陈德全的电话,但她知道单凭这张通知书陈德全肯定还会狡辩。于是她忙爬上楼,她要看房产证还在不在。情急之中,朱淑倩全忘了自己是个孕妇,气呼呼上楼,拉开房间里所有的抽屉都没有找到房产证,她气得脸都发白了。必须到银行弄个水落石出,她想。但她在下楼时不小心一脚踏空,滚落下来,一刹那间,她猛然意识到肚子里的孩子,于是顾不了其它,只得双手紧紧地护住肚子。 “韩总,淑倩不就是拿几张报纸吗?怎么还没回来?”客厅里,唐妈提醒韩菊如道。 “是啊,我去看看。”韩菊如伸个懒腰起身出门。 韩菊如出来没有遇到朱淑倩,于是加快步子,走到陈德全单元楼梯口,一下子傻了眼。只见朱淑倩摔倒在了楼梯上,一只手想拿摔在墙边的手机却够不着,另一手捂着肚子,脸上滚出豆大的汗珠,下身隐隐约约有了血迹。 “淑倩我的儿,你是怎么搞的?”韩菊如想一把把她抱起来,可惜抱不动,“肚子是不是痛得厉害?” “妈妈……”朱淑倩伤心地哭起来,“妈妈,孩子在踢我。他是不是受伤了?” “我的儿,没事的。120马上就到。”韩菊如打完求救电话,心里吓着蹦蹦跳,但还在安慰朱淑倩。 唐妈见韩菊如好久没有转身,也跟了过来,一见这阵势,吓得直嚷:“老天爷,这怎么得了?一定是动了胎气,你看这血都动流……”话未完,120急救车到了,医护人员忙把朱淑倩抬到车上。 到了附三医院妇产科,医护人员忙把朱淑倩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韩菊如焦急地踱着步。 的士上,接到韩菊如电话的袁素芬连催司机快点。 陈德全接到电话心急如焚,一路超车,偏又碰上塞车,急得拍着方向盘大声骂娘。 袁素芬和陈德全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妈妈,是怎么搞的?两个人照看一个人,还是出了事?您干嘛去了?”陈德全见了他妈,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德全,这怎么能怪妈呢?淑倩去拿报纸,报箱就在一楼,谁知道就会出事呢?”韩菊如接着又向袁素芬介绍了一下情况。 袁素芬听说见了红,脸色格外凝重。 少顷,朱淑倩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孩子怎么样?”陈德全见朱淑倩一个人出来,眼里噙着泪,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愿相信。 “孩子还没有足月,我们已经尽力了。” 到了病房里,医护人员走后,袁素芬坐在朱淑倩的床头,抚摸着她的额头问:“淑倩,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不就是拿个报纸吗?跑到楼上去做什么?” 韩菊如和陈德全也望着朱淑倩,似乎在等着答案。 朱淑倩心情复杂:一方面,一不小心,六个多月血肉相连的孩子顿时就没了,她心痛。另一方面,看到陈德全那么痛苦,她又感到孩子没了对陈德全是一种报复或者说是惩罚,对自己是一种解脱。一想到陈德全竟然为郝嫣红把新房子都抵押了,而且还刻意瞒着家人,她恨得牙痒痒,但当着两位妈妈的面,她又只得话到嘴边又咽下。她不能不顾后果,德全才开始在家人眼里有个好形象,决不能因为这件已经过去了的事把他给毁了。 “是我不小心一脚踏空了。”朱淑华最后决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一纸催款通知结果成了催命通知,朱淑倩自己不说,谁知道? “不小心?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陈德全揪着自己的头发,望着朱淑倩,痛苦不堪。对此尚不知情的他忍不住埋怨起朱淑倩来。朱淑倩听了心里格外难受。 “孩子留不住,就证明他命中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都还年轻……”袁素芬见此,只得转头安慰陈德全。 “岳母,您不知道,我、还有我爸爸,是多么看重这个孩子。我爸爸还特意买了好多胎教方面的书,他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伤心。” “德全,事情既然发生了,你也不要太难过。”韩菊如本来想安慰陈德全的,结果自己眼睛一红,涌出了泪来。 看到韩菊如母子靠在一起抹泪,袁素芬又赔着笑安慰韩菊如道:“亲家母,真是对不起呀。都怪淑倩不小心……” 朱淑倩见她妈妈给不停地给陈德全母子赔小心,脸都气白了。她心里道:“妈妈,我没有做错什么,您也没有错,您完全不必如此谦卑。错的是畜生不如的陈德全!”这句话几次都到了口边,但她还是凭着顽强的毅力憋住了。 “亲家母,这怪淑倩也怪不好。这不是谁愿意发生的事,这是天意啊,我的亲家母!”韩菊如想起朱淑倩上次来打胎的事,哭出声来。 袁素芬以为韩菊如这话是迎合自己刚才的话,但朱淑倩还是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婆婆这是责备我上次打胎的事吗?想到这里,朱淑倩那个气呀憋得头都要快爆炸了。 陈德全见他妈妈如此伤心,一腔怨恨无处发泄,两眼瞪着朱淑倩,本想吼她两句,但碍着岳母在场,没有吼出来。 袁素芬顺着陈德全的眼光看朱淑倩时,这才注意到朱淑倩的脸上已经涨成了酱紫色。 “淑倩,你不舒服吗?” 韩菊如和陈德全闻声过来,朱淑倩借擦泪的机会,把头埋进了被单里。 “我累了,要休息了。” 韩菊如和袁素芬对望了一眼,只得叮嘱了陈德全一番出来。 晚上,陈可馨从体育馆回来,换了衣服来到餐厅,见哥哥嫂子都不在,爸爸妈妈默默地吃着饭,唐妈也是一脸的小心谨慎,感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爸爸,哥哥他们又吵架了吗?”陈可馨试探着问。 陈至信看了陈可馨一眼,眼中难掩悲伤,嘴唇翕动几下,连忙把头扭向了一边。 韩菊如眼睛一红,忙掏低巾捂住。 唐妈见此,只得小心翼翼地道:“可馨,你嫂子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里。” “这么说,是嫂子流产了吗?” 唐妈默默地点点头。 “是两个人闹别扭弄的吗?为什么事打架了?” “你们说淑倩只是拿个报纸,报箱就在楼下,那她跑到房间里去干什么?”陈至信没有正面回答陈可馨,而是反问了韩菊如一句。这时候,他已经平抑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过了头来。因为没有心情再吃饭,所以干脆放下了筷子。 “谁知道她上楼去干什么?不就是拿个报纸吗?我和唐妈还反复交代她要小心的,可她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韩菊如埋怨之中有点自责,也有点推卸责任的味道。 陈至信皱着眉头道:“淑倩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我想她之所以上楼,是有原因的。还有,她上楼究竟看到了什么?你们就没有问过她吗?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韩菊如摇摇头。但陈至信这一问还真提醒了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要问问淑倩究竟上楼去干嘛的呢?要说是为上次的那件事,淑倩也不至于再翻案,难道那个小保姆根本就没有离开长沙?德全又把她约到了家里?或者是德全把别的什么女人约到了家里?正好让淑倩又给撞见了?不对呀,德全明明在工地呀。 “你打电话时,德全在什么地方?”陈至信用指头敲着桌子问韩菊如,像在审案。 “他在红旗路工地上呀。”韩菊如心里有软,硬不起来。 “淑倩去拿报纸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淑倩之所以不说,这件事一定与德全有关。德全一定是干了什么令人不能容忍的事,淑倩是又急又气才不小心摔倒的。” 嫂子流产,小侄没了,陈可馨也很伤心。这时候,她见她爸爸虽然说得振振有词,但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担心他又会和妈妈斗起嘴来。于是劝她爸爸道:“爸,小侄没了,大家都很伤心。既然嫂子自己都是说是不小心摔着的,您也没有必要再妄加猜测了。哥哥这一阵子确实改变了不少。”陈可馨说罢放下碗道:“爸、妈,我到医院去看看嫂子去了。” 陈可馨走后,韩菊如问陈至信:“咱们是否到亲家那边坐坐去?” 陈至信摇摇头道:“你这时候去是安慰他们呢还是刺激他们?” 韩菊如不满道:“至信,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哼,韩菊如,我想你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你要瞒着我!淑倩一定是有原因的。”陈至信边说边生气地上了楼。 “至信,你这么不相信我,那你自己去问淑倩呀!” 陈至信气愈大,用脚磕了两下楼梯。 陈至信上楼后,韩菊如望着唐妈苦笑了一下,想打袁素芬的电话,摁了几个号码,还是放弃了。 朱朗然家,朱朗然和袁素芬胡乱扒了几口饭,两口子闷闷地坐到了客厅里。 “淑倩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朱朗然望着袁素芬。 “看淑倩的样子,好象有什么话憋在心里。” “会有什么事呢?纵有,也无非是些言语口角,鸡毛蒜皮。” “我们是不是去亲家那边坐一坐?” “这时候去陪几滴眼泪吗?要去,也得等淑倩出院了再去。” 陈可馨在百家乐超市买了一大包营养品,出来上车时给梅荣久打了个电话。 “憨大,你在干嘛?” “陈总,有什么事吗?”华美饭店418房,梅荣久正帮简哲打扫办公室。 “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打你的电话吗?”见梅荣久不做声,又小声问:“是不是湘君小姐在旁边,不方便说话?” “我现在是见她比见布什还难。”梅荣久调侃道。 “什么意思?”陈可馨笑起来,“你今天还挺风趣的啊,我以为你就只会那么干巴巴的几句话呢?” “是吗?”梅荣久也笑了,“见布什只要准时打开电视就行了,见她就不容易了,只听说是出差了,可手机老打不通。” “是吗?不会有这么严重吧?你们这么铁杆,她不可能不接你的电话呀。”陈可馨的脸上有点幸祸乐祸,只得梅荣久既看不到,也想不到。 “你好象在车上?” “是的,我嫂子流产了,我正要去医院看她。”” “什么,朱部长流产了?那真是太遗憾了。可我一个大小伙子,就算是同事,也好象不方便去看她。”梅荣久想尽快结束通话,他想不明白陈可馨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谁要你去看她了?”陈可馨一笑之后说:“我不过就是要告诉你,今天我就不陪去礼仪公司了,你自己抓紧练习,礼仪呀舞步呀一样都不能马虎。行业聚会的时间是一天天逼近了,我们行业聚会在长沙也算是个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你不仅要适应,而且应该还很出色,所以,没有我的监督,你也不能偷懒。坚决不能象去年一样出洋相了。”陈可馨说完道声“拜拜”摘下耳机。 华美饭店418房,梅荣久关上手机,发了一会愣才重新拿起拖把。上流社会?我梅荣久不过是个打工仔,至多算一个白领,我凭什么挤进上流社会?我又为什么要挤进上流社会?不就是拉郎配当次舞伴吗?干嘛说得这么严重? “不会是夫人主动打电话来了吧?”一直在擦着玻璃的简哲见梅荣久拿着拖把出神,明知故问。 “麦田,你这是什么意思?” “憨大,夫人可是苦等了你四年,这件事瞒得了别人,但瞒不过我简哲。是选择感情还是选择前程,这是你的选择。在二者不可兼得的情况下,你选择什么,都不是错。作为朋友,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我想说的是,不管你选择什么,你都要作个决断了,这么耗着,对夫人,对陈总,对你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受伤的不只是你一人。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自私了吗?” “那你和张红又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就没有爱过夫人吗?这你瞒得了别人,也瞒不过我梅荣久。你们怎么非得把我与陈总的关系想象成恋爱关系?我就那么没有自知知明,那么自不量力,那么色胆包天?” “张红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回避夫人在我心中的地位。”简哲笑了笑,“你不承认与陈总是恋爱关系,可是在旁人看来,陈总要不是爱上了你,她疯了吗?” “麦田,在我和陈总的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的是陈总,这你不知道吗?我需要生存,我渴望成功,我能得罪她吗?我已经主动地,开诚布公地,推心置腹地和她谈过感情方面的问题。可是她听不进我的话,我能怎么样啊。不是我不了断,这个问题你说除了时间,通过一段时间来解决,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梅荣久这么一解释,简哲不好再说什么。 “憨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是问的张红吗?” “当然是问的张红。说到你与张红的事,你也有不敢正面回答的时候?”梅荣久反过来笑了他又说:“夫人这阵子销声匿迹,联系不上,听你的口气,她是在回避我?她现在到底在哪里,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简哲摇摇头,他很想把姚湘君的新号码告诉梅荣久,但想到对赵大成的承诺,又放弃了。憨大的心还在夫人身上,可这件事究竟会怎么发展?谁也不好说。 VIP_第149章 无名之火 梅荣久一上班就把标书送到了贾次新部长的办公桌上。 “贾部长,天心湖项目的标书已经做好了,请您过目。” “走,咱们一起到董事长那里去。”贾次新面带微笑地望着梅荣久。 “我就不用去了吧?” “董事长如果有什么修正意见呢?你和我一起去不是能更好地领会董事长的意图吗?” 两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看了看标书,笑对贾次新和梅荣久道:“很好,你们俩联手做的东西我完全放心。”陈至信说着又把标书放进抽屉里道:“关于天心湖这个标,次新荣久你们不是不知道,现在竞争非常激烈呀。几家竞标的公司都是实力雄厚,各有神通,都是志在必得。特别是我们的老对手中通公司更是虎视眈眈。成败在细节,你们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哪个环节都不能疏忽大意。另外,也要做好保密工作。” 临下班时,梅荣久打姚湘君的手机,还是不通。没办法,只得把电话打到华美旅行社。 “杨经理,我是梅荣久。请问姚湘君什么时候回来?” “梅部长,你真是能磨呀。”杨经理笑笑。 “那您告诉我她的联络方式不就得了吗?您有保密的义务吗?” “梅部长,算我服了你。好吧,我告诉你,湘君手机打不通,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杨经理看了看钟道。 梅荣久拿着听筒未放,又给简哲打了一个电话。 “办公室布置得怎么样了?晚上还要不要我来帮忙?” “你昨天为我忙了半宵,我还好意思惊动你这个大忙人?”华美饭店418房,简哲正在和张红布置办公室。 “麦田,你这话说得太生份了。这像个朋友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还留了一点点事,是准备给夫人一个表现机会的。” 张红听得,脸上表情怪怪的。 简美华下班后下来,见简哲一个人在忙着布置办公室,进来袖子一挽就要帮忙抬办公桌。 “姑妈,这点小事不用劳动您。张红去买点东西就来的。”简哲忙打招呼道。 “简哲,好歹你是简家的子孙,姑妈我不帮你谁帮你?你女朋友找住处,你不是给我打个电话我就给你解决了?这次要办公室你又何必搬出你爸爸来?你说一声不就行了吗?”简美华边帮简哲抬办公桌边说:“简哲,这下你把公司开到我这里,可要给我争口气呀。” “姑妈,我会努力的。” “简哲,你刚才说的张红又是谁?就是这两天在这里帮忙的那个女孩子吗?你们又是什么关系?你就不怕姚副经理吃醋吗?” 张红上来,恰好听到了。站在门外,进退两难。想了想,如不进去,又怕被简哲误会为偷听,于是只得退回了一段又有意加重脚步重新走过来。 “这是我外婆的房客,叫张红。现在动感时装公司工作。”张红进来,简哲正好把她向姑妈作了个介绍,但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介绍得很蹩脚。 简美华仔细瞧了张红一眼,这才认出她就是简哲办高科公司时帮工的那个女孩子,见张红开始帮忙,简美华淡淡地对简哲说:“好,有人帮忙,我就先回去了。” 简美华走后,故意找话问简哲:“湘君姐的房子是你帮她找的?” 简美华小瞧了张红,张红心里有点不舒服,这简哲也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早就上来了,而且一直在偷听姑妈和我的谈话?” “我先又不知道是你姑妈。我怕打扰你们,是在门外停顿了一下。” “张红,谢谢你今天特意请假来帮忙。现在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简哲又如此冷落自己,张红心里更不好受,但她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特别是姚湘君搬走后,条件是越来越对她有利。 “简哲哥,都到下班时间了,你不回去吃饭啊,外婆在等你哩。你还有事吗?” “嗯。”简哲并不想多解释。 “简哲哥,你是因为我碰巧听到了你和你姑妈的谈话不高兴吧?”张红见简哲不答话,只得怏怏不乐地下楼。 张红下来走了一段,想想有些不对劲:简哲哥为什么要把我支走呢?他又要去找姚湘君吗?如此一想,她多了个心眼,拐进了一条小巷。她要等等看。 简哲下来一看张红走了,转弯进了华美饭店职工宿舍。 “大少,湘君早就心有所属,你应该知道的。你这样整天纠缠湘君,是什么意思啊?”简哲兴冲冲地来到姚湘君房前,见了赵大成又等在门口,心里有几分不快,语气也不那么友好。 “你的话我听不懂。”赵大成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你是说她有男朋友了吗?” “是的。”简哲用挑衅的眼光看着赵大成。 “是你还是梅荣久?” “你怎么理解都行。” “是湘君小姐授权你来警告我的吗?” “你爱怎么理解都行。”赵大成这么一说,简哲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师出无名,这个虚火发得有点虚。 见简哲回答底气不足,赵大成笑了:“简哲,既然你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也就说明湘君小姐还有没有男朋友。既然她没有男朋友,谁都有追求她的权利。” 赵大成这句话戳得简哲心痛,简哲想起赖场长的事,心里的这股无名之火烧得更旺:“你们九里湖的人我信不过。” “你是她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种话?你在哪里受了窝囊气,干嘛要我冲我发虚火呀?” “大少,你不要以为你爸爸有钱你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简哲,你也不要以为你家在长沙你就是长沙的龙头老大了。” 两人都是性情中人,为情所困,都顾不得礼仪和风度,干起口水仗来了。 张红远远地看到简哲和赵大成像在吵架,顾不得许多,只得叫了简哲一声。 “张红,你还没有回去呀?你一直在等我吗?”简哲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我能不等你吗?要不是我来,你怕不要和大少打起来?” “你怎么这么说呢?” “湘君姐不在宿舍吗?不然你们不会吵嘴呀。” 简哲不好意思说,张红故意把话挑明白。经过这番小小的较量,张红心里的那点不愉快早已一扫而光。两个人撞了车,争风吃醋差点打起来了,湘君姐知道后会怎么想? VIP_第150章 霜打茄子 梅荣久和杨晓琴通完电话,兴冲冲地从公司楼上下来,迎面碰上陈德全从工地上开车回来。 “梅副部长,你好。”陈德全主动和梅荣久打了个招呼。 “陈经理,你好。”过去,陈德全见了梅荣久并不怎么理睬,近段时间突然这么热情,梅荣久一时还不习惯。 “标书做好了吗?能学习一下吗?”陈德全给梅荣久敬上一支烟,梅荣久摆摆手说不会。 “已经交给董事长了。” “招标会什么时候开?” “后天。” 梅荣久出来上车时,心里笑道:湘君,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芙蓉机场,姚湘君带着旅行团走下飞机。 每次走下舷梯,她的眼光都会习惯性地在接机的人流中搜索的,但她今天一直目不斜视。她心里有数,梅荣久不可能来,因为他没有自己的新手机号码,简哲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程,再加上他自己在忙新公司的开业。 “湘君!”叫惯了网名突然改口,梅荣久很不习惯,但因姚湘君特意提出来过,所以他只得遵守。 姚湘君刚走出大厅,听到后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来一看是梅荣久,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语言成了多余。 姚湘君把游客送上车后,本不想随梅荣久走,但见梅荣久在等,实在想不出什么推辞的理由,只得勉强坐上梅荣久叫的那辆的士。 上车之后,姚湘君知道梅荣久有话要问,于是来了个先发制人。 “梅部长,你是怎么策反杨经理的?快快从实招来。”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梅荣久一边笑着一边偷偷地打她的手机,还是“您拨的手机无法接通”。梅荣久有几分生气地伸手从她的脖子上摘下手机看了一会道:“湘君,你换了号码?” 姚湘君耸耸肩,一笑:“梅部长,你根本就没有搞到我的新号码,你今天是来碰运气的吧?” “看来命运之神总是很眷顾我啊。”梅荣久一笑,他当然不会出卖杨经理,笑罢又问姚湘君说:“湘君,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搬到了哪里不告诉我,为什么换了手机号也不告诉我?我们还算朋友吗?” “对不起,这个号码我换后就出差了,忘了告诉你。梅部长,看你这么气势汹汹,你想扁我啊?”想起对陈可馨的承诺,姚湘君心里在滴血,但她依然是那么灿烂地笑着,以至于梅荣久都没有看出破绽来。 “我什么时候扁过你吗?”梅荣久笑笑,碍着有的哥在场,不便多说,只得换了一个话题道:“湘君,湘江边上新开张了一家人民公社大食堂,咱们吃个新鲜去!” 两人来到新丰人民公社大食堂,坐在大厅里,端着鲜花大碗,吃着粗茶淡饭,都感到很新鲜,自然。 几天没有见到姚湘君,梅荣久今天的话特别多。与往常相反,姚湘君今天又说得特别少,说话是慎之又慎。 “湘君,你说怪不怪。前一阵子,陈德全见了我,总是爱理不理的,但最近好象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前几天,他约我见面。你猜他和我谈了些什么?他和我谈木桶理论。还有,前天,他碰到我,还给我上了一支烟,问我什么时候开招标会。” 姚湘君心不在焉,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梅部长,最近你比较忙吧?” “可不是吗?天心湖的项目要比万达物流复杂多了,董事长也更重视。再加上陈总又要出我的洋相,她们今天的行业聚会又非得要我参加。” “陈总又要你当舞伴啊?” “是呀,今年的行业聚会主要是舞会,又还要培训。今天要不是朱部长流产了,我晚上还得去礼仪公司培训,哪会有时间陪你?” “什么,淑倩流产了?你怎么知道的?” “陈总先打电话时说的呀。” 姚湘君本想说“她连这件事都告诉了你啊”,但她最后说的却是另一句。 “梅部长,真对不起。这次什么礼物都没有给你带。” “你经常出差的,哪有那么多的礼数啊?” “我在宾馆里陪几个游客斗地主,把准备给你和简哲带礼物的钱输光了。”每次出差,姚湘君都要给梅荣久和简哲带点小礼物的,这次没带,她感到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撒了一个谎。 “你赌钱了?这怎么行呢?不是骗我的吧?” “我干嘛骗你?” 吃饭出来,到了湘江风光带上,梅荣久提议到江边走走。姚湘君想拒绝,但又说不出口。两人走到江边一块大石头上,见梅荣久坐了下来,姚湘君也只得坐下。 “夫人,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这次换手机号就是为了要回避我。你没有理由不让我知道你的行踪。你是有意在回避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难道我们之间就从此要打句号了吗?”梅荣久望着滔滔北去的湘江,感慨万千。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梅荣久还是把称呼改了过来。 “没有哇。”姚湘君仍然在笑,“憨大,是你多心了。”出于同样的原因,姚湘君也没有再叫他的职务了。 “我多心?”梅荣久转过头来,正视着她的脸,“夫人,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的什么心我不懂?” “夫人,我爱你。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1347天了。”梅荣久抓过姚湘君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两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梅荣久的呼吸有点急促,姚湘君的眼里秋波荡漾。 “憨大,是不是你顶不住人家的凌厉攻势了,要我出面为你了难?”姚湘君抽出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非得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湘江可以为我作证,证明我的心。” “我说错了吗?” “是的,你说的也没错,我也不用瞒你。你对我没有个明确的态度,我实在是再也找不出拒绝她的理由了。” “憨大,你别逼我行不行?” “是不是因为赵大成的缘故?” “是的,憨大。我告诉你是的,因为你的表白来得太迟了,我早等冷心了。你明白了吧?”姚湘君避开梅荣久的眼光。她一再提醒自己,决不能把和陈可馨谈判的事说出来。 “夫人,过去我不敢向你表白,是因为麦田。因为我也意识到你如果是选择了麦田,肯定会比选择我要幸福。现在你选择赵大成是对的,我虽然心有不甘,但只要你过得幸福就什么都好。” “憨大,我其实是很势利,你错看我了。”为让彻底让梅荣久死心,她不惜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夫人,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抓不住你的手,是我福薄。不成情人,我们应该还是好朋友。” “是的。我们还是朋友。憨大,你能这么想,我很感动。” 两人上来,上面有人在跳街舞。 “憨大,咱们跳一曲吧?我也想你最近礼仪培训的效果如何。”姚湘君提议道。 “是告别仪式吗?”梅荣久笑得有些酸。 “不管你把我当不当小妹,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两人的舞虽然跳得不怎么专业,但这对帅哥靓妹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以至于先前几个跳舞的都停下来看他俩跳。两人都是一腔心思,但都表现得很克制,外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对马上就要分手了的情侣。 临分手时,姚湘君问:“麦田什么时候开业?这几天你们都联系过了吗?” 梅荣久道:“我去帮过忙了。麦田说,还给你留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你也应该表现一下。” 看到姚湘君消失在人流之中,梅荣久心乱如麻。 姚湘君忍着揪心的痛疼,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姚湘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梅荣久还在街边上呆了许久。他低着个头,整个人就像是个被秋霜打蔫了的茄子,漫无目的地走在树荫下。走过了两条街,忽然抬头一看到了楚霸王口味虾店,心有所动,进去要了一瓶啤酒独酌。往事如烟,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第一次和简哲来这里时碰巧看到郑萍兮和郝嫣红就坐东北角上,但此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郝嫣红已不在长沙,郑萍兮也有好久没碰过面了,江山依旧,人事已非。去年单五节龙舟赛得奖后陈可馨摆庆功酒是在这里,没想到出去陪陈可馨散步还被郑萍兮拍了照。赵大成调长沙来后,和简哲、姚湘君给他接风也是在这里,没想到赵大成却横刀夺爱…… 姚湘君回到房间,回想起梅荣久在湘江边握着她的手说的“湘君,我爱你。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1314天了。”禁不住热泪盈眶,这中间既有几分幸福,但更多的是酸楚和伤痛。几年来,她一直期待着有这么一天,听了梅荣久的表白,她感到有些欣慰。但这一天来得太迟了,以至她不能接受他的这份爱。她不是不爱他,正因为爱得太深,她不能接受他的爱。想起陈可馨在玉楼西大酒店说的“让所爱的人幸福,为所爱的人做出牺牲,这才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爱情。你真的爱他吗?你能给他幸福吗?你能帮助他实现理想吗?”她自语道:“陈可馨这句话是对的。她抓住了我的致命弱点。 VIP_第151章 壮士断腕 陈至信从岳麓山高尔夫俱乐部回到公司大院,下车进门,一看家里来了一屋的女客,陈至善的老婆、陈至臻、韩冬平的老婆、袁素芬,都是来看朱淑倩的。朱淑倩头上系着一条薄薄的白纱巾,脸色有些发白。家里人都在陪客。 “惊动了这么多亲戚,真不好意思。刚才我陪熊副省长和易瘦秋教授去了。” “姐夫,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德全也可以给他多压点担子了。”韩冬平的老婆笑道。 “我何尝不想像你姐姐一样在家里享享清福呢?”陈至信看了韩菊如一眼道。 “我在家里就享福了?哪一样不用我操心?”韩菊如笑道。 “是吗?这么说我该在亲戚们面前给你表表功啊。”陈至信说罢转头对朱淑倩道:“淑倩,看你气色还不好,怎么不在医院里多休息几天呢?” “爸爸,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让您失望了。”朱淑倩声音有点涩,“医院里条件再好也待不住,还是在家里好些。” “淑倩,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也许是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给我一点教训。”陈至信望了一眼陈德全。 陈德全看着朱淑倩,心里有些烦。 “亲家,你想抱孙子,我们也是一样的心情啊。这件事怪只怪淑倩不小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袁素芬赔笑道。 “淑倩这么年轻,又不是不能再怀孕,我看我们大家都没有必要再提这件事了。淑倩本来就心痛,大家老提这件事,她心里更不好受。” “是啊,哥哥嫂子,你们想开点。”陈至臻说完,陈至善的老婆也附和道。 陈可馨一直在看着电视,没有插话。她想上楼去上网,但不好意思离开。 客人一走,朱淑倩就上楼进了房间。 陈德全进房时,朱淑倩已经向里睡下了。他自己搬出被子开了地铺。 “淑倩,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拿个报纸就算了,又上去干嘛呢?是担心窗户没关上,屋里进了灰吗?还是担心郝嫣红的影子还在电脑房里?”陈德全想起孩子就这么没了,心里不舒服,怎么也睡不着。 “陈德全,孩子没了是我的错吗?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朱淑倩闻言转过身来。 “笑话。你自己都承认是你不小心,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我这一向又做错了什么?”陈德全坐起来,还理直气壮。 “我不不心?陈德全,我是在人前为你买面子,孩子没了到底是谁的错?你心里应该有数,你别当我是傻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陈德全冷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好象又犯了什么错?不就是电脑房里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难道你是为了报复我故意摔倒的?” “陈德全,你欺人太甚!”朱淑倩从枕头里面掏出那张催款通知书,摔给陈德全,带着哭腔道:“陈德全,你看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是郝嫣红写来的信不成?陈德全捡起来一看,傻了眼。他这才想起银行贷款的事。妈的,银行怎么电话都不打就把催款通知寄到家里来了呢?刚才还气壮如牛的他眨眼间便成了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房产证呢?陈德全,我们的房产证呢?”见陈德全半天没有反应,朱淑倩也坐了起来:“你说郝嫣红让刘阿太给吓走了,到底是回什么事?咱们到爸爸那里去说清楚。” 陈德全脑子时里嗡了一下,这事要是让爸爸知道了怎么得了?千万不能让爸爸知道。见朱淑倩下了床,他知道硬拦肯定拦不住,情急之下只得一把抱住朱淑倩的双腿跪在她的面前:“淑倩,我不是人,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千万别闹到爸爸那儿。爸爸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再说我也正在努力改变自己,你答应给我一次机会的,爸爸要是知道了,我的一切努力都完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总不至于希望看到我被爸爸赶出公司和家门吧?” “陈德全,你怎么能那样做呢?就是需要用钱解决问题,你也不能瞒着家人。这么大的事你都瞒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你还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暴露?谁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样的好事来?”朱淑倩见他如此下情,口里不饶他,其实心里早软了。 “淑倩,老天爷在上,我如果还有什么瞒着你,不得好死。请你相信我,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别咒我行不行?” “我恨我自己,我没有咒你。” “陈德全,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我一直有忍着,除了你妈妈,谁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包括我的父母不知道。在你们家里,你妈妈是一味无原则地溺爱你,你妹妹只能偶尔斗斗你,你真正有点怕的还是你爸爸。你事情闹到了这种程度,我不告诉爸爸,让爸爸好好管管你,是我做媳妇的不孝,我若告诉爸爸,爸爸肯定饶不了你,你叫我这个做妻子的怎么做人?我嫁到你们家没有什么奢望,我不过就想当个好媳妇好妻子,可你怎么偏要把我放在风箱里烤呢?”朱淑倩叹息一声,回到床上偷偷抹泪。 “淑倩,你犯不着为我这样的人生气。但你也要对我有信心,我会改变的。你好好休息,我想到客厅里去抽支烟。” 陈德全轻轻悄悄地下到客厅,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小,然后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发愣。这件事爸爸迟早会知道的,他想。一想到这么大一笔钱没有途径解决,他感到压力很大。想起梅荣久的事,他又很烦。决不能让这小子变成我的妹夫,如果他要是成了我妹夫,那对我的接班人地位肯定会构成威胁。要尽快把他轰出公司,而且最好是在爸爸知道这件事之前。 “德全,你怎么又在客厅里抽烟?”韩菊如不知什么时候穿着睡衣轻轻巧巧地下来了。 “妈,您还没睡?” “我睡醒了。人上了年纪没什么睡意。”韩菊如挥着烟雾走过来,“为孩子的事伤心得睡不着吗?” “是,也不全是。” “淑倩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你不要责备她。” “我怎么会责备她呢?她虽然说是自己不小心,但她也肯定是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的。”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的。”韩菊如打开了一扇窗户,“你爸爸明天闻到烟味又会数落我的。” “妈,我睡不着。” “你刚才说‘也不全是’,还有什么事?” “妈,您知道的。想起那个人我就烦。” “这几天要不是这件事给冲淡了,我也不知有多烦。”韩菊如点点头。 “妈,你把爸爸的钥匙给我拿下来。” “去干嘛?” “找一份文件。” “与那个人有关吗?” 陈德全点点头。 “要掌握分寸。” “公司可能要受点损失,但现在是壮士断腕,情非得已。”陈德全压低嗓子道。 “你说什么?”韩菊如听不大懂。 “我说这点损失比起梅荣久要成为我妹夫这件事来算不了什么。” 陈德全来到公司大院门口,正好碰到在楚霸王口味虾店喝醉了酒回来的梅荣久。梅荣久醉眼朦胧,走路趔趄,看来醉得不轻。 “梅副部长,应酬到这时候呀?”陈德全还是打了个招呼。 “陈经理,加夜班吗?”梅荣久说话都结巴起来了,陈德全在他的眼里不断地变幻着。 望着梅荣久回宿舍去了,陈德全边朝办公大楼走边在想:梅荣久一向是个很克制的人,今天为什么失态了呢?莫非可馨和他拜拜了?如果是那样,还省得我动脑筋。 早上,陈至信用罢早餐,上来换衣上班,穿裤子时,钥匙掉在了地板上。 “菊如,你掏过我的口袋吗?”陈至信问韩菊如。 “你把我当小偷收拾的吗?”韩菊如白了他一眼。 “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何必当真?”陈至信边说边夹起公文包下楼,韩菊如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VIP_第152章 洗白乌龟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老对手志在必得,而故意误导我们?”湖南中通房产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中通董事长林必达看罢信达公司天心湖别墅项目的标书,问他的企划部长刘明权道。 “我们企划部反复研究过这份标书,一致认为这份标书不会有假。”刘明权毕恭毕敬地站在林董事长的办公桌前。 “他们是谁负责这个项目的?” “是梅荣久。” “好象是个新人?” “是的。我们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小伙子相当不错,出道不久,来势很猛,信达那边的重要项目好象都是他负责的。”刘明权说到这里又压低嗓子道:“董事长,我们分析认为这份材料有可能来源于贾次新。贾次新在那边一直不得志,有反水的可能,这份东西说不定是他向您抛的橄榄枝。” “贾次新这人是有点才,但他是个小人,见利忘义,反复无常。你说贾次新反水是有可能,可我们对梅荣久还不了解,所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你知道,天心湖项目对我们太重要了,所以我们既不能中人家的奸计,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查一查梅荣久的情况。” “必须在招标会召开前搞到准确情况。” 周公礼仪公司,陈可馨在陪梅荣久在接受礼仪培训。 礼仪小姐边讲边示范。今天,梅荣久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而且明显不在状态。他的脑子里装着两件事,一是天心湖项目的事,还有一件就是姚湘君突然提出分手的事。陈可馨也看出梅荣久精力不大集中,她也隐隐约约猜到梅荣久可能是因为姚湘君的事有点走神,但她今天不想点破,只在一旁掩口而笑。陈可馨一笑,梅荣久的动作越走样。 “梅部长,你进步很快,不要怕人笑,自信一点。”礼仪小姐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的动作,给他打气。 “我身上的土气一时半刻是洗不掉的。乌龟洗了一辈子也没有洗白。”梅荣久望了陈可馨一眼,憨厚地一笑。他自嘲着,想借此向陈可馨传达一个信息。——陈可馨,你别寄希望改造我!我天生就不是上流社会的料,我再怎么努力也是个山寨版的草根! 陈可馨是个肯饶人的?她立即就回敬了梅荣久一句:“梅部长,乌龟虽然一辈子都泡在水里,但因为他不知道可以洗白,懒于洗,只是泡,所以才没有变白。”陈可馨的心里也在说:“梅荣久,难道你真的不想挤身上流社会?你没有这个信心和胆量?你还算个爷们儿?你要我怎么激将你?” 礼仪小姐们不知道他俩在借龟谈情,只是一味地傻笑。 百家乐酒店,贾次新来吃快餐,正好碰上了肖宜万。 “咱们到里面聊聊吧?”肖宜万要了一瓶干红,邀请贾次新共饮。 “有什么喜事?” “就想和你聊聊。” “最近又宰肥猪了?” “今天不说我的事。在信达公司,我不过是个兼职的法务部长,律师才是我的主业。我代理几个案子,挣点米米儿,再正常不过。”肖宜万笑笑,“贾部长,你是我们学院派的旗手,是我们这些人的楷模,但你近来好象不在状态。” “何以见得?” “公司上下都很看重天心湖这个项目,作为企划部长,你不可能掂量不出这个项目的份量。我没有说错吧?” “万达物流不也是个很重要的项目吗?梅副部长不也是策划得很成功吗?你怀疑梅副部长的工作能力吗?” “我先不说梅副部长,我说你。你怎么说我都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副职负责呢?你不怕董事长对你有看法吗?说白一点,董事长会不会因此对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有看法?” “哎呀,老弟你绕了个大圈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呀。老弟,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还是装糊涂?” “什么?我装糊涂?你也说得明白点行不行?” “梅副部长在和陈可馨谈恋爱,一旦人家成了董事长的乘龙快婿,到时候是我领导他,还是他领导我,这不是秃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再说梅副部长出成绩,不照样是我们学院派的光荣吗?再看远一点,如果梅副部长借着陈可馨搭的这张梯子爬到公司领导层,我们不都是受益人吗?我怎么就不能当当人梯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平常你不是说存在就是合理吗?不可能的事怎么会发生的呢?何况你更想不到的是人家还是凰求凤哩。” 此刻,湖南中通房产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报告董事长,我派人调查过了。梅荣久在和陈可馨谈恋爱,但遭到了陈家,特别是韩菊如坚决反对。梅荣久有报复公司泄愤的可能。另外,信达公司那边最近两个重要项目都是梅荣久负责的,贾次新有受到排挤的可能。我们认为这份标书无论是出自梅荣久还是贾次新,标书的真实性都不用怀疑。”企划部长刘明权垂手站在董事长办公桌前。 “可能?我要的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林必达瞪着眼睛,很严肃。 “我们讨论过了,这份标书符合信达公司的一贯策略。”刘明权陪着笑又补充道。 “嗯。辛苦你了,刘部长。”林必达的脸上这才有点笑意,“我早就说过,世界上没有攻克不破的堡垒。而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董事长,那我们就按第二套方案执行了。” “你去吧。” 刘明权带上门走后,林必达把脚放在办公桌上,有几分得意地笑道:“陈至信,你从我这里挖走贾次新,是你的不义。这一次,我要让你输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VIP_第153章 鸡鸣狗盗 “淑倩,我有点事出去了。”餐厅里,陈德全筷子一放就要出门。 “德全,你才安分守己了几天,又老毛病复发了?就知道朝外面跑,怎么不抽点时间多陪陪老婆?”陈至信不满地瞪着他道。 “爸爸,项目经理约我出去谈点事。” “淑倩,是真的吗?” 朱淑倩其实不知道陈德全去干什么,她还是点了点头。不管心情何,在家人面前,她时刻都维护着自己的贤惠形象。 “是正事儿?这么说我冤枉你了?”陈至信转头对陈德全道。 “你就是观念不更新。德全现在想事了,总有些应酬。”韩菊如见朱淑倩出面说了话,正好帮腔。 陈可馨望着陈德全挤挤眼,扮了个鬼脸。鬼才相信你这时候出去是为谈工作?你们合着伙儿哄爸爸,无非图个家里安静。但因为陈可馨近来脑子里装的是自己的事,所以也没有心情去多她哥哥的事。第一次,她修了善,没有多嘴。 陈德全来到月亮岛歌厅,刘阿太已经等在包房里了。 “老大,你老不召见我,我以为你忘记我们这帮兄弟了。” “龙抬头怎么样?” “马通人性,你不去,它也没精神。” “是真的吗?你不是逗我开心的吧?”陈德全笑起来。 “是真的,我干嘛骗你?”刘阿太傻乎乎地一笑之后道:“老大,你不去跑马场也没关系,可你总要给我安排点事混着。” “又没酒喝了?”陈德全从皮夹子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刘阿太。 “老大,无功不受禄。你这是……” “从今晚起,你把这个人给我盯紧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发短信。”陈德全从身上掏出梅荣久的照片。 “这个人是谁?没见过。”刘阿太仔细地端详着梅荣久的照片。 “别问那么多。”陈德全笑一笑,“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你不相信我?我好歹也在公安干过一阵子。盯人是我的老本行,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你也好,锁匠也好,你们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只是世运不济才没有混出个名堂来。” 刘阿太想了想又道:“老大,锁匠最近神神秘秘的,保险柜不弄了,在专门研究pos机和atm机。” “这家伙是个人才,到时候会作大用的。” 两人闲聊几句,刘阿太又问,“老大,你关心这个人哪个方面的事?” “你只记住一条,这个人如果和可馨在一起,你就要避开,因为可馨认得你。如果发现他跟中通公司的人有接触,你立即告诉我。中通的刘明权你不会不认识吧?” “那我执行任务去了,老大你慢用。”刘阿太点头哈腰地道了别,走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别打马虎眼。”陈德全破例送出了门,以示重视。 “可馨,你一向瞧不起我这帮鸡鸣狗盗之徒,这下有你可受的。”陈德全送走刘阿太进来,望着闭路电视坏笑着,“妹妹,哥哥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憋着一股暗劲想和哥哥争个高低,你还嫩了点。” 陈可馨陪梅荣久从周公礼仪公司培训出来,陈可馨要梅荣久上车,梅荣久说要走走。陈可馨也没有坚持。 “你这两天情绪好象不大对劲,是为工作上的事吗?天心湖的项目又遇到阻力了?”陈可馨关切地问。 “没有哇。”梅荣久笑一笑,“只等明天招标会一开,就可以放松几天了。” “贾部长给你压点担子,对你也是一种锻炼。” “我没有抱怨啊。” “不是身体不舒服吧?是不是这一阵子为这个项目压力太大了?” “也许是吧。” 不是为工作,那就是为姚湘君喽。梅荣久今天情绪低落,陈可馨早就看出来了。昨晚,梅荣久醉得不轻,好似害了一场大病,今晚培训,都是强打精神。陈可馨就知道他是为姚湘君的事,虽然她不知道他们还搞了个告别仪式。要是往常,嘴不饶人的她至少要提个引子,但她今天偏不说出来。她不想在梅荣久面前再提姚湘君。梅荣久需要一点时间抚平伤口,这点时间,她等得起。她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梅荣久不知道情敌谈判的事,但他也不想和陈可馨深谈,只是敷衍。 “明天晚上再培训一次就ok了。”陈可馨临上车时对梅荣久道。 大街上,望着陈可馨远去的车影,梅荣久摇头苦笑。 梅荣久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看到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想起和姚湘君分手时跳街舞的情景,情绪又低落到了极点。突然,他感觉到腰间一麻,来电话了。 “憨大,你在干嘛?”电话是简哲从家里打来的。 “我在量马路。”梅荣久来了一句调侃,他想放松一下情绪。 “不会是一个人吧?” “可就是一个人。”梅荣久笑一笑,“你以为我和谁在一起?” “你和夫人真的分手了?我想你应该是和陈总在一起吧?”简哲的话中带着几分责备。 “筹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梅荣久并不想谈他的伤心事。 “我准备明天开业,想请你捧个场,又有点顾虑。你知道,夫人明天是肯定要到场的?” “明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招标会,开完会我才能过来。”他今天是铁了心不谈自己的伤心事。 VIP_第154章 标书克隆 “贾部长,这么重要的会议还是您亲自出席吧?”早上,梅荣久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到办公室里收拾好公文包,接着就来到了贾次新的办公室。 “梅副部长,你对自己没信心吗?”贾次新微笑着望着他。 “贾部长,这个标对我们公司来说太重要了,我感到有压力,怕出什么差错。” “我们该做的工作都做了,我们的准备是充分的。梅副部长,你就放心去好了。成功总是会眷顾有准备的人的。” “谢谢。”梅荣久很感动地点点头。 “中午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谢谢。中午我朋友公司开张,我要去捧个场。” “中午没时间那就改在晚上,总之,这一次,我们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梅荣久出来,李志淳已等在走廊里。两人边走边聊。 “梅副部长,我那个企划案董事会研究过没有?”李志淳今天兴致很高。 “什么企划案?” “你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企划案。” “哦,不好意思。这两天我忙得什么都忘了。”梅荣久歉意地笑笑,“你的创意很好,我相信董事会一定会通过的。打造企业文化,每个有远见的企业都会不惜代价的。” “这么说,董事会已经研究过了?贾部长不说情有可原,你怎么不给我透点风呢?” “我不过猜测而已。就是旁听董事会,我也不够格呀。” “要是真的通过了,你可要支持我哟。你主持过七夕晚会,你有经验。” “我说了不算。贾部长怎么安排怎么办。”梅荣久一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晚上的庆功宴上,我向贾部长提要求。” “那行。” 两人来到楚云区政府办,天心湖别墅项目的招标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宣读标书开始后,梅荣久心里莫名其妙地的点紧张。前面几分标书都显得稀松平常,他一听就觉得份量不够。听评标委员宣读完自己的标书时,梅荣久一直在关注台上委员们的表情,当他看到委员们听罢彼此交换着眼神,主任委员脸上浮现出几缕笑容时,他不由长嘘了一口气。根据抽签的顺序,中通公司最后开标。评标委员还没有读几行,梅荣久的神经就绷紧了。中通公司的这份标书比自己的更胜一筹,报价仅比自己的高五万元。梅荣久越听越疑惑:这份标书简直就是自己那份标书的克隆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谁做了手脚?可除了董事长和贾部长,又有谁知道自己标书的内容呢? 李志淳见梅荣久额上冒出大颗的汗珠,掏出纸巾递给梅荣久,梅荣久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到了一定程度。 “现在我宣布:天心湖别墅项目的中标单位是——湖南中通房地产开发总公司。” 评标委员会主任宣布完竞标结果,中通公司企划部长刘明权率先站起来带头鼓掌时,梅荣久木然地跟着拍着巴掌,一脸沮丧。 “散会了,梅副部长。”李志淳拉了拉梅荣久的衣角,梅荣久才回过神来跟着人群走出会场。 信达房产会议室,陈至信正主持召开董事会。 “企划部提出的这个‘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企划案我认为很好。上次在馨怡庭园举办的‘七夕晚会’起到了凝聚企业内部人气的效果,这次的策划是对外。我们信达的对外宣传也确实需要加大力度。”陈至臻正在发言。 “既然大家都赞同,那这件事就这和么定了。另外……”陈至信一语未完,接到了易瘦秋的电话。此时,易瘦秋正在从楚云区政府来信达公司的车上。陈至信听罢电话,神色凝重,连手机都忘了合上,接着宣布道:“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还有几件事下次再议。”陈至信说罢,起身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 陈至信匆匆走后,几位董事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不是天心湖项目流标了? 陈至信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刚刚坐定,易瘦秋教授已经匆匆赶到。 “作为专家评标委员,教授你对这次开标过程的公正性有什么看法?”陈至信脸上冷若冰霜。 “开标时,我们检查过投标文件的密封情况,而且还经过了公证,这有记录可查。”易瘦秋一脸苦相。 “评标结果是招标方定的吗?” “是招标方授权评标委员会直接确定的。” “你确定中通公司的标书有克隆我们标书的可能吗?” “当然也有撞车的可能,但我认为如果中通那边不摸到你们的底,应该不会这么碰巧。” “这么说,我们公司出了内鬼,可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是不愿相信。” 陈至信感到头有点晕,低着头朝易瘦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易瘦秋退了出来。 董事长办公室隔壁一间办公室里,梅荣久和贾次新在等董事长训话。 贾次新一脸严肃,梅荣久两眼茫然。两人相对无言,眼睛不时地关注着门口,听着隔壁的动静,其实什么也听不到。等了一会,贾次新见易瘦秋出来,忙和梅荣久进去。 “董事长。”贾次新叫了一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至信抬起头来,望着梅荣久。 “董事长,中通的标书的确比我们的要做得好。作为这个项目的竞标负责人,我对这次流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甘愿接受公司的任何处分。”梅荣久本来想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但一想到自己仅仅是怀疑标书被人克隆,眼下无凭无据,说出来除了伤及别人,于事无补,所以只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梅副部长,成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过于自责。不要怕失败,失败也不一定是坏事,失败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笔财富。” “董事长,梅副部长说得很委婉。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我们的标书很有可能是被人克隆了。我是从中通那边过来的,我的嫌疑最大。”贾次新见梅荣久在揽责,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况下,自己也不能没有一个态度。 “贾部长,你别这么说。你以为我陈至信就是个没长脑子的人吗?我不信任你,能把你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吗?所以你也不要拿你是从中通过来的这事说事。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去工作。”陈至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你们也要好好总结一下。” “董事长,谢谢您的信任。”贾次新何尚没有掂量出陈至信最后这句话的份量?但陈至信今天姿态这么高,他还是很感动。 “董事长,标书被克隆,这应该是属于商业秘密被侵犯,可以向警方报案。”既然贾部长已经把话就穿了,梅荣久这才想到必须弄清真相,既为贾部长,也为自己洗刷嫌疑。 “这件事属于公司内部事务,无须警方介入。”陈至信手托下巴略加思索后道。 两位企划部长都走后,陈至信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与这个项目相关的人和事,自语道:“这份标书充其量只有我们三个人知情,如果贾次新和梅荣久都不是嫌疑人,难道我自己倒成嫌疑人了?”想到这里,陈至信自己都感到好笑,但他又笑不出来。对于这件事,他表面上不在乎,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公司出了内鬼,这还得了?不过,到底是个老江湖了,这点事也不会显摆在他脸上。所以他还在一直安慰两位下属。 陈可馨下班后一路听着歌驱车来到周公礼仪公司,边和礼仪小姐聊天边等梅荣久。等了一会,见梅荣久还没来,打他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连打几次都是如此。陈可馨有点沉不住气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陈可馨回忆起梅荣久那次被陈强打伤时的情景,立即驱车赶到公司宿舍。 陈可馨来到梅荣久房间外,但见门窗紧闭,没有动静。是不是工作上的事缠住了?今天不就是参加一个招标会吗?她这才想起今天还没有问他招标的情况。但转而一想,工作上的事就是再忙也不至于长期人机分离?是不是和姚湘君在一起不方便听电话?难道姚湘君不守诺言,又和梅荣久在一起了?陈可馨想到这里,气呼呼地就打姚湘君的电话。 VIP_第155章 自我救助 一大早,华美饭店就挂出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祝贺简氏注册商标咨询公司隆重开业! 418房两边的走廊里摆满了花篮。 姚湘君、张红都是请了假来帮忙的。十点过后,祝贺的客人陆续来到。简美华、易瘦秋夫妇最先赶到,接着简美中和夏婉蓉夫妇也来了。因为是在简美华这里的缘故,简哲妈妈和外婆没有来。赵大成也来了,简哲虽然心里并不欢迎,但只得以礼相待。赵大成一来就和姚湘君打得火热,惹得简哲的继母夏婉蓉眼睛老在几个年轻人身上转。 中午,简美华为简哲在饭店中餐厅摆了两桌以示祝贺。 临开席时,姚湘君见梅荣久还没有来,眼睛由自主地时不时朝门外望。 “简哲哥,你没有请梅部长吗?”张红看出了姚湘君的心思,故意问简哲。 “梅部长现在是在忙大事,贵人多忘事啊。”简哲望着姚湘君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说不定他是有什么事缠住了脱不开身呢?”姚湘君依然在为梅荣久说话。虽然已经分手,但简哲这样说梅荣久,她还是受不了。 “我真佩服你,夫人,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简哲笑着,摇了摇头。 散席下来上车时,夏婉蓉忍不住问简美中:“简哲到底是怎么回事?湘君小姐不是他的女朋友吗?怎么又冒出了个姓赵的小伙子?那个张红又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的事,我哪里知道?你有疑问怎么不问他自己?”简美中只是笑,他也懒得深究。 “我怎么好问呢?我毕竟是个继母。庄美琴也是的,儿子有事都不来,不是争闲气吗?难道一辈子都不跨简家人的门了?” 姚湘君下来回宿舍,赵大成跟了过来。 “湘君小姐,你真的和梅荣久分手了?” “大少,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湘君小姐,你的事我关心一下不行吗?”赵大成不好意思地笑笑,“梅荣久肯定不会来,因为他知道你在这里。看到简哲因为梅荣久没来冲你说风凉话,说明他还不知道你和梅荣久分手的事。” “大少,你别自作聪明行不行?”姚湘君口里这样说,其实心里也在想:憨大真的是因为不想见到我而不来的吗? 下班后,姚湘君来到华美饭店快餐厅叫了一份快餐刚坐在一张临窗的桌子上,赵大成也端了一份快餐在她对面坐下。 “大少,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像个幽灵?”姚湘君笑问。 “湘君小姐,这不过是碰巧而已。难道华美饭店是个内部食堂,不接待外客吗?你干嘛说得那么难听?”赵大成一笑。 “有这么巧的事?” “我怕你还在生梅部长的气,想逗你开心一下。” “大少,今天是简哲公司开业,我也是做客,梅部长不来我生什么气了?” “湘君小姐,你的心事蒙不了我。” 姚湘君正要说话,手机响。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见是陈可馨的电话,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是找梅荣久的。她脑子一转,朝赵大成递了个眼色。 “是湘君小姐吗?我是陈可馨。” “哦,你好。不好意思,湘君小姐有点事。我是赵大成,你有什么事能让我转告吗?” “哦。那不好意思,女孩子间的事不好拜托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转达。”陈可馨关上手机,噔噔噔地下楼时,脸色很不好。 “湘君小姐,你的号码又换回来了?”赵大成把手机递给姚湘君,眨了一下眼。 “那个号码是出差用的。”姚湘君一笑。 “要不是我来替你解围,你怎么解释得清?” “陈可馨也真是莫名其妙,叫人好气又好笑。梅部长又不是我的私有财产,她怎么找不到梅部长了要找我要人?” “大小姐嘛,总有点小姐脾气的。” “你是大少,只有你才能治住她。”姚湘君笑起来。 “我是不喜欢小姐脾气的。” “大少,你说这话,老天爷都不买你的单。” “你什么意思?” “你看,老天爷都在为你掉眼泪。”姚湘君望了一眼窗外。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下起雨来,大街上到处都是匆匆赶着回家的人们。 大街上,陈可馨把车子开到天心湖公园,偌大一个公园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发着朦胧的光,柳条在风中摇曳,雨点打着湖面,哪里有梅荣久的人影?她又把车开到岳麓山公园,也没有找到梅荣久。她把车停下来,再打梅荣久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湘江边上,梅荣久坐在那天和姚湘君坐过的那块大石头上,木然地望着江中的漩涡和水泡,任凭风吹雨打。 俗话说祸不单行,短短的几天之内,爱情和事业接连遭遇到了如此重大的挫折。回忆起姚湘君坐在这块石头上和他分手时的情景,他不由得黯然神伤。相知相交多年的姚湘君选择了别人,他虽然大度地为她祝福,但内心深处的伤痛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一向来都是忙于天心湖这个标,谁知一切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董事长虽然宽宏大度,没有责备他,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自己做的标书为什么会被人克隆呢?他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想象得出,只要这个问题一天没有弄个水落石出,他就要面对种种怀疑的目光。陈可馨从一下班就打他的电话,他知道是陈可馨在等他接受礼仪培训,他不想接。这时候手机又“嘀”了一下,是条短信。他多么希望是姚湘君来的短信,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他都会感到莫大的安慰。但这可能吗?越是不可能的事他就越希望发生,但又不可能发生,所以才由此生出诸多的痛苦。梅荣久看了一下,果然不是姚湘君来的短信,而是陈可馨的——梅荣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告诉我好吗?梅荣久合上手机,摇摇头。 岸上,刘阿太打着一把伞远远地瞧见梅荣久还呆坐在雨中,乜斜着眼笑道:“那个傻瓜,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避一避,莫非是个真情种?要想成为陈家的姑爷,是要吃些苦头的。” 要揭开标书被克隆之谜必须找到刘明权,上来时,梅荣久终于理清了纷乱的思绪。这世界上没有救世主,现在只有自己拯救自己,自我救助。 VIP_第156章 鼹鼠嫌疑 陈可馨回到家里,陈至信正在吃降压药。 “爸爸,您又不舒服吗?” “可馨,你刚才又和梅荣久在一起吗?”韩菊如不满地看着陈可馨。 “是的,妈妈。我不是告诉您了,我请他参加行业聚会的。”陈可馨没有找到梅荣久,她心里本来就烦,加上她根本就不知道天心湖流标的事,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可馨,你刚才还在和这个人在一起培训礼仪吗?”陈德全插话道:“这个人这么没心肝,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陈可馨这才意识到梅荣久不接听她的电话是有原因的。 “天心湖项目流标了。”陈至信淡淡地望着陈可馨。 “是什么原因?爸爸。”陈可馨有些迫不及待:“是因为梅荣久吗?” “这事暂时还不好说。”陈至信很平静地说。 “教授都说是公司出了内鬼,总共这个标书只有贾次新、梅荣久和你自己接触过,不是梅荣久会是谁?他是你什么人?你干嘛要为他遮遮掩掩的?”韩菊如振振有词,越说越气愤,“至信,你是不是因为他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出了这样的事,你感到没面子,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至信今天的耐心特别好,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家人的心情可以理解。再加上自己对这件事心里也还没有底,所以他也不好妄下结论,铁青着脸,做声不得。陈可馨问了情况,却是另有说法。 “这怎么可能呢?公司这么栽培他,爸爸这么器重他,他怎么可能吃里扒外当鼹鼠呢?要说怀疑,我说贾次新也有可能。第一,贾次新本来就是从中通公司过来的,他既然能背叛中通,也就有反水的可能。第二,他平时都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加上上次万达物流项目本来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没有把握,所以把这个项目给了梅荣久,结果梅荣久在爸爸的大力支持下取得了成功。他也有可能因此心生嫉妒,出于排挤梅荣久的目的而嫁祸于人。” 陈可馨话音刚落,陈德全就激动起来了。 “可馨,你这不是为梅荣久辩护吗?梅荣久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了如指掌了?他说不定因为妈妈反对你们交往而心怀怨恨,蓄意报复公司。也说不定是因为穷疯了,为了钱铤而走险呢?这个小人,这一阵子我还当他是兄弟呢?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陈德全,你怎么能出口伤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就是梅荣久干的?爸爸刚才都说了,这件事还没有形成定论,你凭什么胡说八道?你这不是侵犯人家的名誉吗?”陈可馨替梅荣久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现在当然没有证据,只是怀疑,我有证据会不告诉你吗?”陈德全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不过,我相信我会找到证据的,我要让你心服口服,彻底认识梅荣久这个人的真面目,迷途知返。”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我头晕。”陈至信见兄妹俩接上了火,只得出面制止,“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这事会有个结果的。你们能争出个结果来吗?” “小姑子,你哥哥信口雌黄,你别理他。”公公发了话,朱淑倩这才把气呼呼的陈可馨往楼上劝。 陈可馨回到房间里,坐立不安,又烦又气。她烦她哥哥——原来你是站在妈妈一边极力反对我和梅荣久交往,近一段转变态度主动与梅荣久套近乎,今天却一口咬定就是梅荣久当了鼹鼠,你为什么要这样反复无常?她为梅荣久而生气——梅荣久,如果你没有那么做,那你为什么不敢听我的电话?难道哥哥说的是真的吗?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那你又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以为你接我的电话我就会放过你吗? 陈德全回到房间,收到了刘阿太发来的短信——老大,傻b一个人坐在湘江边上淋雨。陈德全看罢,想象着梅荣久委屈无奈的情景,禁不住哑然失笑。朱淑倩进来,正好碰见。 “你又干了什么缺德的事,在这样幸灾乐祸?”朱淑倩十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淑倩,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老公呢?”陈德全嘻嘻地一笑。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爸爸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但你是什么表现?你是一点也不关心这件事情的本身,反而对这件事以外的东西格外在意,还幸灾乐祸。” “公司受到这么大的损失,你以为我就不心痛?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君子?陈德全,我是你老婆,所以我一直维护着你在人前的君子形象。但你千万不要忘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老婆,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宽容。可你做好人就要做到底,好端端的你又要揭我的伤疤吗?” “揭你的伤疤?好笑。我这是对你善意的提醒。” “提醒?我请教你,我又错在了哪里?” “你没错?我问你,你无凭无据,为什么那么肯定问题就出在梅荣久身上?第一,你这是先入为主,是侮辱人家的人格;第二,你明知道你妹妹在和梅荣久谈朋友,你这么说梅荣久,不是打你妹妹的脸吗?无论你是作为梅荣久的同事还是作为可馨的哥哥,你都有违做人的原则。” “这个项目是梅荣久负责的,出了问题不归责于他又归责于谁?贾次新是从中通过来的,中通公司参与竞标的项目他早回避了,我们能怀疑他吗?作为哥哥,我这么说也是对可馨负责的说法。你这样为梅荣久说话,是希望看我们陈家的笑话吗?” 韩菊如进卧室时,陈至信已经躺在了床上。 “至信,德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梅荣久这个人,不管你对他怎么样,你支持他求学也好,重用他提拔他也好,还是把身上的肉割给他也好,他到底姓梅不姓陈,事情到了这种程度,你应该对他这个人有个清醒的认识了。” “菊如,你为什么总要把人往坏处想呢?而且还有什么话不直说,非得含沙射影?”陈至信有几分不满地望了韩菊如一眼道。 “我知道你一向宽宏大量,对初犯错误的年轻人是很宽容。”韩菊如笑了笑,“但梅荣久这个人不同,不说他与可馨的事,就是从公司的角度考虑,把他留在身边也是祸不是福啊。你别以为我一提他就是冲着你的老情人来的,我可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才这样说的呀。” “菊如,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你说的这些,什么老情人之类,梅荣久是不是知道?这还要打个问号。他也没有要成为我们女婿的奢望。他只知道按照一个称职的员工的要求在那里扎扎实实地工作。你作为一个长辈,就非得因为他是柳春秀的儿子,而要把他视作一个眼中钉、肉中刺,非得要把他赶出公司你才能和我相安无事吗?” “好好,是我的不是,是我刺激你了,是我小心眼儿了。”韩菊如不冷不热地说了两句,扭过头去睡了。 梅荣久回到宿舍,拉条毛巾擦了把脸,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中通公司的网页。他想从中捕捉到与天心湖项目、与刘明权有关的信息。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对自己的对手还研究得不够。不管怎样,刘明权应该是个知情人,他想。当他查到了刘明权的联络方式后,他反复设想着种种与刘明权见面的方案。 “咚咚。”梅荣久正在冥思苦想,陈可馨一脸怒容地来了。 “梅荣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听我的电话吗?”陈可馨一进门就叉着腰怒吼起来。 “是还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见梅荣久坐在电脑桌上不吭声,陈可馨火气越来越大,“你是真的为了钱而出卖了公司,当了鼹鼠吗?” 梅荣久见她声音越来越高,话越来越难听,再也沉不住气,但他还是尽量地保持着克制。 “陈总,请问你是不是代表公司来的?否则我有权保持沉默。” 陈可馨一愣。梅荣久这一问实在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但又在理。她也感受到了梅荣久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愤怒。自从认识梅荣久之后,她还从来没有看到梅荣久发怒时是什么样子,梅荣久一发怒,她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有些失态。也许梅荣久本来就受了委屈,自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来质问,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如此一想,她自己的一腔怨气和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我就不能作为朋友,出于关心问一问吗?”陈可馨赔笑道。话一出口,她还在暗暗为自己的这一改变而吃惊,因为在她的词典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赔笑这个词。因为别人动怒而赔笑脸,即使在家里,对父母,她也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既然承蒙你瞧得起,把我当朋友,你怎么能对我缺乏起码的信任呢?你刚才就的话不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吗?如果是董事长的意思,我可以辞职谢罪,如果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必须得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当然不相信你会那么做,不然我不会来问你。”见梅荣久还是不做声,陈可馨又柔声道:“人家都道歉了,你为什么还不说话?” 梅荣久这才把参加招标会的情况说了。 “问题出在哪儿呢?”陈可馨问。 “我要知道的话,不早就告诉你了吗?”梅荣久苦笑了一下。 “哦,对不起,我是替你着急。”陈可馨也笑了笑,“你为什么不申辩呢?” 梅荣久又苦笑了一下道:“这份标书,除了我自己,应该只有贾部长和董事长知道。你说我除了自己揽责,还能怎么申辩?如果我要申辩,那不等于是把嫌疑推到了贾部长和董事长的身上了吗?这是不可能的事呀!” “原来是这样,我真的是错怪你了。”陈可馨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这件事真的是太蹊跷了,会不会是其它的环节,譬如在招标的环节中出了问题呢?” 梅荣久回忆了一下招标会上的相关细节后道:“标书是我们自己密封的,开标时,我在现场,何况开标也是经过了公证的,应该不会有问题。难道标书在招标单位保管期间会有什么问题?这也应该不可能呀。如果问题真的出在这里,那就是一个刑事案件了,所以我才向董事长建议报警,但董事长没有采纳我的建议。” “我爸爸也一定是有他的考虑。” “陈总,你放心,我会找到证据,查出元凶的。” “那究竟从何着手,你心里有谱了吗?” “对不起,我还没有考虑成熟。”怎么查,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梅荣久不会妄加猜测,更不会授人口实。 送走陈可馨,梅荣久忽然想起简哲公司开业的事,忙到qq上查找简哲,简哲没有上线。打他的手机,也是关机。只得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简哲,对不起。今天事发突然,天心湖项目流标了。我没有参加你公司的开业典礼,改日我再向你解释。 VIP_第157章 越洗越黑 下午,梅荣久给刘明权发了一条信息——刘部长,晚上我们见个面怎么样?如果同意,请回复。直到临下班时,他才收到回复——梅副部长,我在玉楼西大酒店恭候大驾光临。梅荣久下楼出来,正好遇到陈德全开车进公司大院。 “梅部长,你下了那么大的功夫,这个标还是流了,真是太遗憾了。”陈德全一副很关切的样子,主动和梅荣久打招呼,询问招标会上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按理,自己与陈德全虽然同为信达人,但他在安装公司,自己在企划部,工作上本不拾搭界。在潜意识里,梅荣久没有把陈德全当外人,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愿多谈细节。言多必失,是他一贯奉行的信条。 “梅部长,成功时唱赞歌的没有,失败时说风凉话的肯定少不了。工作没有一帆风顺的,现在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沉得住气。” “陈经理,多谢你的关心。”这几天,公司对天心湖项目流标的事议论纷纷,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不管是管理层还是员工,看自己的眼光都有些异样,这一点,外表木讷但内心敏感的梅荣久不是没有注意到。陈德全的话,对他是一种安慰,他很感激。 “梅部长,可馨一直对你寄以厚望,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哟。” 陈德全提到陈可馨,在梅荣久的心里,这就更加印证了他不把陈德全当外人的判断没错。 陈德全走后,梅荣久把他的话想了好久。当然,人遇到比较复杂的问题时,往往容易犯一种简单化的错误,判断力也容易受到情绪的干扰。这时候,梅荣久自忖悟透了陈德全说这番话的用意,但自己是否判断正确,他也没有把握,他很矛盾。因为对于陈德全突然亲热他的动机,陈可馨就提醒过他。同时,这时候他的耳边也回荡着一句古话——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陈德全为什么突然关心他手上的这个标?他也多少有点生疑。 梅荣久胡思乱想了一会,出门叫了一辆的士,来到玉楼西大酒店,刘明权已经点好了酒菜。 “梅部长,真是巧啊。我今天正要约你聚一聚,不想就收到了你的短信。”刘明权热情地起身相迎。 “刘部长,真有这么巧吗?你才想睡觉,就有人递来了枕头?”梅荣久笑了笑,他想把气氛搞轻松点。 “梅副部长,巴菲特的午餐会都炒到什么价位了你不知道吗?能和你这个少年先进共进晚餐,是刘某的荣幸,难道你怀疑我的诚意?” 刘明权这番话是恭敬还是讽刺?梅荣久也没有深想。寒暄几句,刘部长说声“请”,两人开始用餐。因为两人各怀心思,所以说话都是打哑谜似的。 “梅部长,为了我们共同追求的事业,我们来干一杯!”刘明权话中有话。 “刘部长,俗话说真人不露相,万达物流我们信达不过小胜一局,这一次你们中通才算是大胜了一场。”梅荣久想早点切入正题。 “梅部长,要说真人,你才是不露相的真人。我们都落伍了,凭一点老经验混口饭吃而已。哪里比得上你艺高胆大?” 梅荣久这时候才确信刘明权表面上是在恭维自己,其实是句句暗藏杀机。 刘明权收到了梅荣久的信息后立即请示了林必达董事长。林董事长因此确信信达公司的标书是来自于梅荣久。刘明权这时候心里在想:你不好意思捅破这张纸,我也不会揭开盖子。 “刘部长,你们的标书的确棋高一着,我是输得心服口服。”梅荣久也听出了刘明权的话外之音,他还需要进一步锁定中通公司确实是搞到了自己的标书。 “梅部长,你何必这么谦虚?你才是我们的老师啊。”刘明权只得把话挑明。 “刘部长,你才是真正的老师。”梅荣久听出了刘明权话中之话,也回敬了他一句。看来问题还真是出在公司内部,而不是在招标环节。一定是有人借了是我的名义,要不然,中通不会认定就是我露的底。是谁要嫁祸于我?总共知道标书的就三个人,董事长如果要收拾我,随便都可以找到一条理由,犯不着让公司蒙受这么大的损失;会不会是因为我在万达物流项目中抢了贾部长的风头,贾部长把我视为了一种潜在的威胁,要排挤我?如果是这样,贾部长也应该不会在天心湖项目上作文章呀,中通公司是他的老东家,他不会不知道要避嫌的呀。想到这里,梅荣久感到不寒而栗,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借给刘明权敬酒的机会掩饰过去了。 陈德全刚停好车回家,把朱淑倩叫下楼来,正准备上桌吃饭,刘阿太打来电话。 “老大,有情况。”刘阿太站在玉楼西大酒店的卫生间里,神秘兮兮的。 “你说清楚点。” “目标正与中通的刘眼镜儿在一起吃饭。” “在哪里?” “在玉楼西。” 陈德全关上手机,对朱淑倩说了一声:“我去见个朋友。”急急忙忙就走。 “哎呀,我好不容易做了酸辣笔筒鱿鱼,德全你怎么不吃了再走呢?”唐妈边上菜边唠叨道。 陈德全赶到徐达体育馆,陈可馨刚好出来。 “哥,有什么好事找到这儿来了?”陈可馨笑问。 “当然是好事。”陈德全感觉到他妹妹的话有些不入耳,但他这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什么好事?不会又是请我吃饭吧?”陈可馨调皮地一笑。 “正是。”陈德全也一笑,“咱们到玉楼西去。” “怎么不是华美饭店西餐厅?” “可馨,今后谁娶了你谁倒霉。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耿耿于怀?上次我是把你的话当个人话,想给你和易济民创造个见面的机会。我都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你的脸皮倒真够厚的。” “哥,你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这不能怪我。”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呀?” “唐妈不是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辣笔筒鱿鱼?” “听她吹牛。玉楼西做的酸辣笔筒鱿鱼才是正宗的。” “哥,你请我吃饭我是有点虚。”陈可馨说是这样说,还是上车跟着陈德全的车走了。 玉楼西大酒店,饭局结束,梅荣久告辞时,刘明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梅荣久。 “梅副部长,合作愉快。”刘明权面带微笑。 “刘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梅荣久瞧了一眼,是张十万元的支票。一定是有人借自己的名义干的好事,他想。 “怎么,梅副部长嫌少吗?”刘明权挤眉弄眼道,“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只有再请示了。” 梅荣久一愣:刘明权是个老江湖,不是个傻b,若是不收下这张支票,就不可能再从刘明权口里套出什么话来,这条线索也就断了,我就更没有机会才从他那里知道他究竟是从谁的手里,通过什么渠道搞到我的标书的;若是收下这张支票,又不知能否向公司解释得清。要是解释得清,这张支票就是洗刷自己不白之冤的证据,要是解释不清,这张支票反倒会成自己当鼹鼠的罪证。 “刘部长,这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梅荣久一愣之后迅速做出判断:一定得赌一把,这是难得的证据。把这张支票交给董事长,董事长会有个判断的。 玉楼西大酒店一楼大厅,陈可馨和陈德全正坐在大厅一角用餐。 陈可馨无意间抬头看见梅荣久和刘明权从楼上下来,心里一惊:“哥,你怎么知道梅荣久在这里?” “我又不是神仙,我哪里知道?不过碰巧而已。”陈德全眼睛望着吸顶灯,故意装作没有看见。 “哥,他怎么和中通的刘明权在一起?”陈可馨满脸狐疑。 “你问他,他会不告诉你吗?” 陈可馨一怔:两种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她耳边回响。一个声音是陈德全的——“我现在当然没有证据,我有证据会不告诉你吗?不过,我相信我会找到证据的,我要让你心服口服,迷途知返。”另一个声音是梅荣久的——“把我当朋友,你怎么能对我缺乏起码的信任呢?你刚才就的话不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吗?” 陈可馨心里一急,就要起身去追梅荣久。 “妹妹,你别太天真了。你以为梅荣久会把什么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吗?”陈德全又烧了一把火。 陈可馨再也按捺不住,脸上感到火辣辣地灼痛,腾地站起来。 陈可馨追出来,梅荣久已经上了一辆的士。 陈可馨立即发动车子追。 梅荣久过了公司没有下来,陈可馨感到有些奇怪:是去见姚湘君吗?见梅荣久并没有朝华美饭店拐,她长吹了一口气。“梅荣久,今天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逮到你!”看到梅荣久在湘江风光带下了车,陈可馨有些疑惑:“是和谁约会吗?对不起,今天不管你是约谁,我这个电灯泡是当定了!”陈可馨嘀咕着停好车跟上来。 梅荣久来到湘江风光带走了几步,身不由己地走向江边,在上次与姚湘君分手时坐过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望着滔滔北去的江水,梅荣久两眼迷茫,脑子里一片空白。中通公司如果不是认定我当了鼹鼠,不会给我这张支票?那他们是凭什么认定我当了鼹鼠的?难道是有人栽赃嫁祸于我?那躲在暗处的人栽赃嫁祸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了报复公司?当然,这人也有可能是为了金钱?但如果是为金钱,那他又怎么没有和中通公司接上关系?会为会是这人还没有来得及与中通公司取得联系,却让自己抢先一步,把支票拿到了手里?如果是这样,那他借用自己的名义也好解释,因为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他不借我的句义不足以取信于中通公司。想到这里,梅荣久突然有了新想法:会不会是自己的电脑被人攻击了?而这件事是电脑黑客干的? 岸上亭子内,陈可馨从人缝里看到梅荣久一个人独坐在那块石头上,本想冲下去问个明白,一解心中疑团,但她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来想看看他到底要约会什么人,二来想换一种方式,不再那么直截了当。观察了一会,见梅荣久呆望着江水,好象并不是约会,于是再也沉不住气,从东边下来,绕到梅荣久的背后。 华美饭店职工宿舍,赵大成没有找到姚湘君,心里有些懊恼。心想姚湘君常爱在湘江风光带散步,于是驱车赶往湘江风光带。 梅荣久转过身来,陈可馨刚巧赶到。 “陈总?这么巧呀,你也在散步吗?”梅荣久有些惊讶。 “嚯,是太巧了。没打扰你的幽会吧?”陈可馨故作轻松地一笑,但这一笑也没有掩饰住她一脸的怒意。 “有什么事吗?”梅荣久心里清楚,陈可馨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兴师问罪的来了。 “你还没有吃晚饭吧?咱们找个地方先解决一下肚子问题。”陈可馨有心看他怎么说。 “都什么时候了?我吃过了。”梅荣久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你还没吃吗?” “一个人吃的?” “和一个朋友。” “和谁?”陈可馨微微耸了一下眉头。 “你一定要知道吗?”梅荣久才意识到陈可馨所为何来。自己一定是被人盯上了,他想。但自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自己一来无法设防,二来本来就问心无愧,所以他并不想对陈可馨有什么隐瞒和保留。 “你应该告诉我。”陈可馨恢复了她的本来面目,一脸高傲公主的霸气。 “和刘明权,还是我约的。”梅荣久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递给陈可馨:“同时,我还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赏金。”梅荣久之所以以这样一种方式向陈可馨表述这件事,他有他的考虑:自己敢把这张支票拿出来,就证明自己心中无鬼,这是其一;其二,陈可馨不可能不明白他收下这张支票的用意;其三,他想要让陈可馨明白他已经处于被人陷害的危险境地。不过他情急之下全忘了他很少这种调侃的方式和陈可馨说过话。 陈可馨就着路灯光看了这张支票一眼,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回响着她哥哥的话——“可馨,梅荣久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了如指掌了?他说不定因为妈妈反对你们交往而对我们家心怀怨恨,有意报复。也说不定是因为穷疯了,为了一笔钱而铤而走险呢?” 梅荣久看到陈可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知道自己是弄巧成拙了,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梅荣久,这是你出卖灵魂的报酬,你自己收着吧!”陈可馨鼻翼翕动着,把支票朝梅荣久一丢,指着梅荣久的鼻子,近乎歇斯底里地吼起来:“梅荣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这个你扮猪吃虎的无耻之徒!我还在家人面前替你辩护,谁知道你真的当了鼹鼠?我真的是瞎了眼!” 陈可馨这一吼,惊得风光带上路人侧目。不过别人都以为是小两口斗嘴,没有在意。不想这一幕正好让在寻找着姚湘君的赵大成看到了。 陈可馨吼罢扭头就走。 “陈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梅荣久忙跟上来。 “我不听你解释。从今天起,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陈可馨头也没回。 “陈总,你为什么不想想,我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我能把这张支票给你看吗?” “你脸皮真厚,还跟着我干嘛?你想剑走偏锋不是?识破了你,你就诡辩说这张支票是别人陷害你的证据不是?收起你的这一套吧!趁我爸爸还不知道,你早点卷起铺盖走人,省得背个处分,一辈子落个不好的名声。” 梅荣久见陈可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陈可馨驾车远去。梅荣久怔怔地呆了半晌,才蔫蔫地打车而回。 VIP_第158章 羞愤交加 刘明权从玉楼西大酒店回到公司,立即来到林必达董事长的办公室。 “董事长,梅荣久已经收下了支票。” “嗯。”林必达满意地点点头,“你干得不错。梅荣久是我们的一条大鱼,你要牢牢地给我抓住。” “不过。”刘明权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董事长,我是想说梅荣久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我还有些疑问。” “你不是说陈家反对陈可馨和他交往吗?出了一个梅荣久,是陈至信挖走贾次新遭的报应。陈至信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泥瓦匠,你怎么对他这么迷信?难道他还会使苦肉计不成?” 看到刘明权点头哈腰地走后,林必达得意地笑了。官员下海的林必达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泥水匠出身的陈至信。 陈至信家,陈至信在书房里看报纸,朱淑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韩菊如和陈德全时,韩菊如压低嗓子问陈德全:“德全,那天你拿你爸爸的钥匙,我这几天都没有问你,这事是你干的吗?” “妈,您是怎么了?我不是按照您的意思办的吗?我不是办得挺漂亮的吗?您要管这么细干嘛?您就等着看爸爸把梅荣久轰出公司吧。” “只是公司损失太大了。” “妈,您要不是我妈,我准得说您是妇人之见。长痛不如短痛,我知道您除了找爸爸唠叨之外,是不会下决心的。而可馨,也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都可以说服的。” “这孩子,有这么说你妈的吗?” 从湘江风光带回来的车上,陈可馨气冲斗牛,气哼哼地自语道:“爸爸,你太心地善良了,你根本就没有想到梅荣久这个小人会恩将仇报。如果这种人你都能容忍,女儿都跟你没完!” 陈可馨进门时虎着个脸,摔得门山响。 “是谁吃了豹子胆,惹恼了我们家的公主?”韩菊如笑着起身相迎,“可馨,等你回来吃酸辣笔筒鱿鱼的,你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呀。” 陈德全在一旁瞅着他妹妹笑。 “这下够你们好笑的了,你们如意了罢!”陈可馨本来想向家人提露梅荣久一番的,但她看见她妈妈和哥哥一唱一和,好象一切都导演好了只等她领衔主演似的,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直奔上楼,关上房门,蒙头大哭。家人笑她,她感到无地自容,太丢人了。 韩菊如和陈德全跟上来,叫不开房门。陈至信和朱淑倩闻声赶来,也没有叫开房门。四个人回到客厅里,陈至信问韩菊如:“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宝贝女儿又不是今天才使性子的,她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又是为什么事,发谁的脾气?” “你在外面吃饭她参加了没有?”陈至信把目光转向陈德全。 “我是和她在一起吃晚饭,但后来分开了。”陈德全想不到他爸爸有如此一问,心里不免有些吃惊。 “会不会是因为梅荣久的事?”朱淑倩有几分小心地道。 “我去看看,你们别上来。”朱淑倩一句话提醒了陈至信。 陈至信上来,贴在陈可馨房门上问:“可馨,爸爸能进来和你单独谈谈吗?” 陈可馨听到她爸爸说是“单独谈谈”,起身开门。 “爸爸——”陈可馨扑进她爸爸的怀里,羞愤交加,痛哭不已,蹭了他一身的涕和泪。 “是谁让咱们的女儿这么伤心?”陈至信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爸爸,太丢人了,我说不出口。” “谁怎么欺负你了?”陈至信边把陈可馨往床边扶边问,“是梅荣久吗?” “爸爸,是的。没有想到这个人好阴险,好卑劣。”陈可馨抹了一把泪,“没想到哥哥的话不幸言中了,原来天心湖项目流标还真是梅荣久当的鼹鼠。中通公司的支票现在就揣在他的口袋里。” “你说清楚点。”陈至信微微耸起了眉头。 陈可馨方把从玉楼西到湘江风光带一节说了。 “他承认了吗?” “他想诡辩,我不可能听他诡辩。” “支票是他主动拿出来的吗?” “我不问他,他会主动拿出来吗?” “可馨,如果是这样,你应该气愤才对,你为什么反而如此伤心?”陈至信沉吟了一会问,他的脸上依然是那么平和,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爸爸,我真的好伤心。我没有想到我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个卑劣的小人。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人家真的会笑掉大牙的。” “可馨,你感到受蒙蔽、受了欺骗吗?” “是的,爸爸,连你也被他蒙住了。” “可馨,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一定有要这么做的原因,而你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他没有这么做,你就是冤枉了他。作为一个出身贫寒,靠公司资助读完大学的乡下孩子,他能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也许他的人格中有某种缺陷,但这都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缺少关爱而造成的。他有可能因为一时糊涂做错事,但他的本质应该是不坏的。他要是真的做错了事,而我们能够宽容他,给他一次机会,我想他是会迷途知返的;如果他是冤枉的,而我们又不相信他,那他会承受不了,会崩溃的。不管怎么说,就凭你刚才说的这点情况,现在下结论,我看还是为时过早。” “爸爸,我知道您是个宽宏大量的大善人。可是,爸爸,支票揣在他口袋里这还不能说明问题,您还要怎么样才能相信这是事实呢?您就是能容他,我也不能容他。我不想再看到他。从现在起,我是见他一次扁他一次!” “可馨,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你爱他,爸爸没有阻挠你。你恨他,爸爸也不想说什么。再说你们的事本来还没有公开,双方家长都还没有认可,他怎么样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不过我想借此机会提醒你一句:你到底爱他什么?他爱不爱你?他是不是迫于无奈才和你周旋的?你对他到底有多少了解?作为过来人,我还想说一句:感情上的事一旦受了伤害,是不可弥补的。至于公司怎么处理这件事,爸爸自有考虑。我想如果梅荣久真的当了鼹鼠,不用公司处分,他会选择离开。更用不着你扁他。” “爸爸,您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是因为您和我一样拉不下面子吗?” “可馨,你可以这样理解,但爸爸不认同你的说法。”陈至信站起身来,“可馨,你既然已经不爱他了,就不要把他的事放上心上,更不必要为他伤心。公司方面的事,爸爸会处理的。你好好休息,爸爸走了。” 陈至信出来时,心里也有几分疑惑:果真是梅荣久干的嘛?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是缺钱吗?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等钱用?但若真是他干的?他会傻到把支票拿出来吗?这其中必有蹊跷。自从可馨那天把梅荣久哄到家里来后,本来,韩菊如也好,德全也好,是反对可馨与梅荣久交往的,可是后来,韩菊如是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同意对这件事进行冷处理,倒是德全突然改变了态度,主动向梅荣久示好。可出了这件事之后,这母子俩凭什么一边倒,一口咬定这事就是梅荣久干的?还有,梅荣久和刘明权见面,怎么碰巧就让可馨给撞上了?他不敢往下想,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儿子。从感情上来说,他不想怀疑自己的亲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至信来到客厅,韩菊如问。 “果然是因为梅荣久的事。”陈至信望着朱淑倩,“不过可馨已经宣布,她再也不想见到梅荣久了,你们都可以睡安稳觉了。”陈至信有意轻描淡写,他也想借此试探一下家人的反应。 “你这话是说给谁听的?”韩菊如听了,果然不满。 “爸爸,您这是是非不分。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好象根本没当回事?”陈德全也按捺不住,有点激动。 “就是这么回事,大家休息去吧。这事怎么处理,董事长碰头之后再说。”陈至信微微一笑起身上楼,其实这时候,他已经有了主意。 陈德全和他妈妈对望了一眼,也跟着上楼。 韩菊如赶到卧室问陈至信:“至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陈至信还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可馨一定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 “你别瞎猜。” “怎么说到梅荣久你就不高兴?有什么好隐瞒的?是不是因为梅荣久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出了事你碍情怯面,说不出口?” “睡吧,你别老拿话刺我。要问你自己问可馨去。” 韩菊如带上房门走后,陈至信望着天花板,想到自己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遭到了家人的一致反对,笑了。你们太感情用事了,听到风就是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只要我表面上按兵不动,让这个鬼放松警惕,再暗中查访,我就不相信揪不出这个鬼来。 韩菊如下楼,见陈可馨的房门还关着,摇了摇头。 早晨,陈可馨早早地就醒了。但她不想起来,她感到今天羞见家人。她两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放映着昨晚湘江风光带的一幕。梅荣久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真是太可气又可恨,而更可笑的是自己还一直把他当作心中的白马王子,在他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明明是铁证如山,可爸爸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呢?她想不通。 早餐时,唐妈见陈可馨没有下来,把早餐给她端了上来。 “可馨,再怎么也不能和饭赌气。” “唐妈——”陈可馨才叫得一声,眼圈儿又红了。 “多到要面子的人,多么坚强的人,可见这一下受了多大的打击。” VIP_第159章 疑人不用 宿舍里,梅荣久鼓捣了一会电脑,怎么也查不出自己的电脑是否被人攻击了。他是那样的孤立无援,哀哀无助,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而招致这么处心积虑的陷害,在这座看来有些熟悉而实际上又是那么陌生的城市里,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心爱的女人姚湘君已经爱上了别人,他唯一的朋友简哲也因此对他产生了误会。“也许我本来就该像我的父亲和弟弟一样一辈子守在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上,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再怎么努力这座城市都不会接纳我。”他自言自语道。他不知道他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到了转钟两点,他实在支持不住,竟伏在电脑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他感到有些凉意,揉揉眼睛一看,天已大亮。他在水龙头前搓了把冷水脸,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看了一眼,想起昨晚陈可馨的话“识破了你,你就诡辩说这张支票是别人陷害你的证据不是?收起你的这一套吧!趁我爸爸还不知道,你早点卷起铺盖走人,省得背个处分,一辈子落个不好的名声。”一脸沮丧。 一上班,梅荣久就来到贾次新的办公室,把支票交给了贾次新。 “这是怎么回事?”贾次新接过支票看过之后略显惊讶。 梅荣久将玉楼西大酒店的一节说了道:“贾部长,这可能是个阴谋,而且还是冲着我来的。” “说说理由看看。” 昨晚,梅荣久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排查了一会,疑点最后集中在陈德全身上。第一,陈德全有作案动机,他对自己与陈可馨的交往一直充满了敌意。第二,陈德全有作案条件。他既有接触董事长的便利,也有通过陈可馨知道自己的qq号,然后利用木马程序攻击我的电脑的可能。第三,陈德全对我的态度前冷后热,几次有意无意地过问过这个项目。但因为无凭无据,所以等到贾部长真的问起时,梅荣久倒不好怎么说。“我有这种感觉,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定是个阴谋。”贾次新见梅荣久心里也没有底,凝神聚思,再一次看了那张支票一会说:“有可能是中通公司报复我,使了一招苦肉计。” “如果真的这样子,那他们花的代价也不小。十万,这个代价不小了。”贾次新这么一说,梅荣久的眼前现出了一线曙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事件针对的就不是自己。但这又有几分可能呢?报复贾部长,中通公司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这样一想,梅荣久立刻在内心里否认了贾部长的说法。他眼前一闪的曙光倏地又熄灭了。但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言多必失,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要是自己的没有根据的猜测误导了领导,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林必达这人你不了解,心胸窄而手段辣,他什么事都有做得出来的。不像我们陈董事长是个仁义诚信的君子。”贾次新说罢,勉强一笑,站起身来道:“走,我们去见董事长。董事长知道的信息一定比我们多。” 两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贾次新还没有把他的怀疑说完,陈至信就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件事也确实有些蹊跷。昨天我都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但刚才贾部长真的提醒了我。林必达和我也是老对手了,我想贾部长说的有道理,他林必达很可能在借这一次得胜的机会耍小聪明,企图借我自己的手打垮我自己的这套企划班子,但他想让我上他的圈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陈至信听罢贾次新和梅荣久的汇报笑一笑:“我这个虽然是个大老粗出身,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情绪,影响工作。至于这件事,你们也不要背上包袱,究竟是哪里出了鬼,我相信,只要我们按兵不动,这个鬼到时候自然会现身的。” “谢谢董事长的信任。”贾次新说罢起身告辞。 梅荣久也准备告辞。 “这张支票……”陈至信瞟了那张支票一眼,征求他们俩的意见。 “这张支票当然是由您处理。”梅荣久不知陈至信何以欲言又止。 “贾部长,你的意思呢?”陈至信把目光从梅荣久的身上移到贾次新的身上。 “请董事长明示。”贾次新也弄不清楚陈至信的意图。 “说说你的意见,不要有保留嘛。”陈至信微微一笑。 “如果真是中通那边捣的鬼,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具体怎么着我也还没有考虑成熟,反正我觉得这张支票不可能退回去。”贾次新边想边说。 “当然不可能退回去。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退回去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吗?我看把笔钱转给至善他们基金会,支持‘信达学子’,倒是一件无量的功德。” “董事长,您这个主意太有创意了。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贾次新笑起来。 “贾部长,不是你想不到,是因为你们心里装了事,有事在心里磨。”陈至信意味深长地一笑,“只要你们超脱一点,我相信以你们的聪明才智,是会想到更多更好的主意的。我再一次提醒你们,你们不要背包袱,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说到这里,陈至信笑一笑又道:“我倒忘了告诉你们,你们报来的‘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方案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李志淳这小子的创意很不错,希望你们组织好这次活动。” 此时,企划部里3103室里,李志淳像是说给于敏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招标工作中本来就有相当的机遇性,不就是偶尔流了一次标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我们企划部出了内奸?这真是太不可思议,太气人了!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李志淳,你只能保证你自己。现在的事,谁说得准呢?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不是没有。”于敏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同舟共济,于敏你怎么能说风凉话呢?” “我说的也许是事实,只不过我的话说出来有些不顺耳……”于敏听到梅荣久的脚步声,忙住了口。 梅荣久回到办公室时,在走廊上听到了李志淳和于敏说的后两句话,不用猜,肯定是在谈论与天心湖项目流标相关的话题,他只是笑一笑,又开始了埋头工作。 贾次新和梅荣久走后,陈至信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问题真的是出在中通公司吗?果真是这样,自己总不能老处于被动的地步。想到这里,陈至信电话叫来司机韩林生。 “董事长,是要到哪儿去吗?”韩林生进来,以为董事长要用车,不知道董事长是有要事与他商量。 “林生,天心湖项目流标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陈至信望着韩林生,凡是重要的事,陈至信总会与韩林生商量,这已经成了惯例。忠心耿耿的韩林生也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今天,他有所顾虑,怕有些话不好说,所以有些吞吞吐吐。 “董事长,如果说贾部长把万达的项目交给梅副部长是想试试梅副部长是个铜匠还是铁匠的话,那他这次把天心湖项目交给梅副部长,我想他主要的目的是想避嫌,现在出了这件事,要怀疑他没道理。再说梅副部长,一来公司于他有恩,他也是怀着一颗感恩之心来到公司,到了公司之后,不管是可馨还是你,都待他不薄。他会不顾自己的前程干这种出卖公司的傻事吗?但这份标书,包括您,总共只有三个人接触过,要出问题,也还是出在你们三个人身上。” “林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这不是你的个性,你今天是怎么了?干嘛说话总搔不到痒处?问题出在三个人的身上,贾次新不可能,梅荣久不可能,那问题就是出在我这里?”韩林生这么一说,还真提醒了陈至信。 “董事长,俗话说疏不间亲。有些话不好说,但我不说又对不住您。当局者迷。我说问题出在您身上,意思是说问题有可能出在您的办公室。韩总不是一直因为可馨与梅荣久的事对您有意见吗?再说她又知道了梅荣久就是春秀嫂子的儿子这件事,她在既说服不了您又阻止不了可馨的情况下会不会动歪脑筋,想借您的手把梅荣久赶出公司呢?”韩林生说完,松了一口气,他在等待着陈至信的反应。 陈至信听完,回忆起那天早晨找钥匙时的情景,点了点头:“这件事她做得出来,上次朱朗然提议把梅荣久调到企划部,就是她的幕后指挥。她的目的,就是要拆散可馨与梅荣久。”说到这里,陈至信又交代韩林生:“林生,我刚才叫你来,就是要你去办这件事。你出面请金盾调查事务所查一查。看中通公司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我们的标书的。无论结果是怎么回事,你都不能告诉任何人。而且,不要打草惊蛇。” VIP_第160章 忍辱负重 陈至信家客厅里,韩菊如在指点唐妈收拾整理。 “妈妈,可馨吃了饭没有?上班去没有?”朱淑倩从房间里下来,坐在婆婆的边上,“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是太大了。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呢?这太出人意外了。” “这孩子,过去太痴,听不进家人的忠告,陷得太深,突然转了个急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韩菊如正在观音前面打坐。 “那个姓梅的既然那么不成器,有什么不舍的?淑倩,你当嫂子的,平辈之间容易沟通些,你上去开导开导可馨,这样不吃不喝可不行啊。”唐妈听朱淑倩提起这件事,也凑了过来。 “好吧。妈,我上去了。”朱淑倩点了点头。 朱淑倩敲门进来时,陈可馨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她望了打开了的梳妆奁一眼,无心上妆。唐妈给她送上来的早餐还凉在一旁。 “小姑子,感觉好点儿了吗?”朱淑倩在她边上坐下来。 “嫂子,我不过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陈可馨毕竟是个要面子的人,见朱淑倩进来,只得强打起精神。 “小姑子,你信不过嫂子?”朱淑倩有意望了一眼唐妈给她送上来的早餐,一看就知道陈可馨其实根本就没有动过筷子。 “不是的,嫂子,你不要这么说。”陈可馨想挤出一点笑来,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笑,“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小姑子,自尊是人的本性。特别是你,一向都很要强,所以你现在才会感到很受伤。”朱淑倩停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认为,这件事是否与梅荣久有关系目前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虽然我并不清楚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嫂子,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说说看?”陈可馨有些惊讶,她以为嫂子从哥哥的口中得到了什么新情况。 “昨天你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不用猜我都知道,你很可能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认同了你哥哥的说法,好就是确信天心湖流标是梅荣久当了鼹鼠。爸爸和你谈过之后下来,妈妈问过爸爸,但爸爸什么也没有说。看得出来,爸爸是有隐衷的。爸爸也许因此对梅荣久有点怀疑,但仅仅是怀疑,而不是确定。” 陈可馨听罢,似信非信。 “你要是相信嫂子,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陈可馨又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怎么就那么巧?”朱淑倩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听陈可馨说完之后问:“你哥哥约你吃饭就正好碰到了梅荣久和刘明权见面?你不认为这中间有蹊跷吗?” “这怎么可能呢?”陈可馨虽然口里不相信,但心里还是打了个问号,“难道哥哥真的知道梅荣久要和刘明权见面?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嫂子,他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他和你都没说,怎么可能和我说?”朱淑倩有点幽怨地一笑之后道:“你哥哥这个人谁都读他不懂。我这个当嫂子的,既要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又怕你受伤害,所以我的话也只能说到这份上。日后你会理解我这一番良苦用心的。” “不管是不是巧合,反正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陈可馨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企划部办公室,贾次新部长正主持开会。 “各位,大家都知道,天心湖项目的流标把我们企划部一下子推到了烤箱上。两天来,我们引起了公司方方面面的巨大关注,当然这中间也有一些这样或那样的非议。关于这次流标的原因,也可能流传着这样那样的版本,仿佛我们就是公司的罪人……我们企划部内部首先要能承受得住压力,其次要化压力为动力,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说到这里,贾次新部长望着梅荣久略微一笑,“公司董事会为了加强企业宣传力度,已经同意在今年国庆节举办首届‘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梅副部长,你有主持‘信达之夜’的经验,这次大赛还是由你负责。李志淳全力协助你搞好各项筹备工作。” “贾部长,公司真的同意了我的方案?是真的吗?”李志淳喜形于色,一脸天真地笑问。 “当然是真的,董事长还表扬了你。”贾次新笑道。 “多大一点事?看把你得意的。”于敏白了李志淳一眼,李志淳一得意,她总会要给他泼点凉水。 “我们企划部正需要振作点精神,梅副部长,你说是吗?”李志淳很真诚地望着梅荣久,好象在等待着他的首肯。 梅荣久点了点头,此刻,他也没有心情多说:“既然贾部长把新的使命交给了我,忍辱负重,不辱使命,这是我应有的态度。我们一起努力吧。” “我会全力支持你办好这次大赛,我们要把这次大赛办成我们长沙的一道亮景。”李志淳兴致越来越高。 下班后,梅荣久在百家乐酒店草草地吃了一份快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突然一家叫做国粹的体育用品商店吸引了他的目光。在柜台前踌躇许久,他终于下决心买了一副拳击手套,一个猴面靶具。他明明知道自己受到了暗算,但他又没有掌握任何证据,他憋闷,他愤怒,可又无可奈何。 VIP_第161章 虚晃一枪 陈可馨早早地来到了体育馆,在今天的国术训练科目中,陈可馨的动作显得格外凶猛,招招制敌。与她对练的女生渐渐招架不住,住了手埋怨道:“喂,你对谁有仇啊,干嘛把我当成了发泄对象?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不好意思,今天我太认真了,太投入了。”陈可馨歉意地笑了笑,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在训练中,确实是把对手当成了梅荣久,爱之深,恨之切,她恨不得揍扁梅荣久。 教练也跑过来批评陈可馨说:“可馨,你出手太凶了,这是练武之人的大忌。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再练吧,要不,你明天别来了。” 陈可馨吐了吐舌头,道声对不起。在到游泳池去的路上,她还在回忆起自己刚才凶巴巴的样子,笑了。 今天因为还早,此时游泳池里就陈可馨一个人。陈可馨游了几个来回,仰在水面上,望着顶棚外高远幽深的苍穹,想放松一下,但两天来的一幕幕情景总是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陈可馨厌恶地翻身过来扎了个猛子,梅荣久的影子还是如影随形。陈可馨心里越来越烦躁,起来到更衣室边换衣边把手机夹在颈部给陈德全打了个电话。 “哥,你在哪里?” “可馨,你有什么事吗?”红旗路工地,陈德全正在陪监理部门验收工程。 “哥,你到底在哪里?”陈可馨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在红旗路工地。”陈德全听到陈可馨的声音有些异样,只得如实相告。 陈可馨从体育馆出来,正碰上谢非非和阿松勾肩搭背从迪厅出来。 “表姐,今天这么凶巴巴的,是帅哥惹你生气了吗?”谢非非先打招呼。 “非非,蹦迪蹦到这时候?没有晚自习吗?”陈可馨看到两人十分亲密,一笑。 “表姐,‘七夕晚会’上你和帅哥的主持简直太棒了。这次中秋舞会也是你们联袂出场吗?” “非非,你还是多关心你的学习吧?你们吃了晚饭没有?正好你妈妈约我吃饭,咱们一起去怎么样?”陈可馨突然想吓唬谢非非一下,女孩子不顾学业,这么早就泡男朋友,她看不惯。 谢非非吐了一下舌头,挽着阿松走了。 陈可馨笑一笑,这才上车。 红旗路工地,陈德全见陈可馨的车子刹得一耸,只得向工人交代几句匆匆下来。 “哥,你应该还有情况瞒着我。”陈可馨面无表情,她的车窗也只摇下一半。 “可馨,你说哪儿的话?”陈德全猜到她为什么事来,他也明白陈可馨对他有了怀疑,但他坚信,陈可馨不可能掌握什么确凿的证据,仅仅是怀疑而已。 “哥,你别装宝。我问你,梅荣久和刘明权在玉楼西见面,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巧合,纯粹是巧合而已。”陈德全嘻笑着。 “哥,你真的没有骗我?”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骗你?”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因此而看不起我?”陈可馨没有问出什么,有点失望。 “可馨,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再怎么着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你?梅荣久的事也还不能说就是你的事呀,你们算什么呀?” 回家的路上,陈可馨听着音乐,心情好了许多。 陈可馨回到家里,餐桌上干锅毛豆猪尾、煎连壳蟹、玉兔海参莲蓬鱼、灌汤蒸饺……摆得满满的,香味四溢。陈可馨感到胃口大开,精神为之一振,跑进厨房里,冲唐妈拍手笑道:“唐妈,你真是太棒了,一下子弄出了这么多的花样,你这湘菜大师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谢谢你的夸奖,可馨。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上不得台面的,你别大师大师的说得我脸红。”正在忙乎着的唐妈转过身来望陈可馨笑一笑,“可馨,你不开心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一高兴呢大家脸上才有笑容。晚上你就多吃点。” 到了餐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笑自如,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韩菊如不停地给朱淑倩和陈可馨夹菜。 陈至信见一家人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也很高兴。 “可馨,你们馨怡庭园这一下好戏连台喽。”陈至信故意把话只说了一半,果然他的话音一落就引起了一家子的注意。 “爸爸,什么事好戏连台?”陈可馨问。 “你们不是已经安排了个行业聚会吗?”陈至信笑一笑,“除此之外,董事会前天已经批准了‘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企划案,大赛理所当然也要在你那里举行。” “企划部谁牵头?”陈可馨担心又是梅荣久负责。 “企划案是李志淳做的,谁牵头是他们的事。你做好配合工作就是了。”陈至信怕惹陈可馨烦心,只得就此打住。 “不会又是梅荣久负责吧?”韩菊如偏要把话点破,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陈至信竟然对梅荣久没作任何处理,她有点沉不住气了。 “梅荣久前天一上班就把支票交给了我,我已经转给了至善他们基金会。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再提了,待调查清楚了情况再说。” “已经露了馅儿的事,梅荣久他能不交吗?”陈可馨不满地望着陈至信,“爸爸,铁证如山,还要什么调查?您这不是无原则地和稀泥吗?” “支票?什么支票啊?”韩菊如问陈可馨,“可馨,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可馨才简单说了个大概,韩菊如转眼望着陈至信,火气一窜就上来了,“至信,你是要等缝隙大了再补锅,等梅荣久把公司卖了你还要帮他数钱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朱淑倩清楚地看到陈至信脸上抽搐了一下,她预感到公公也要发火了。 韩菊如说完,陈至信果然来了脾气,他用筷子头敲了敲桌子道:“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我们能稀里糊涂地做出什么决定?你们是要让我一世的英名毁于一旦吗?林必达早就想打垮我,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他干的?难道你们也要打垮我,让我自毁长城,自己打垮自己的公司吗?” 陈至信一动真火,家人都不敢吱声了。陈至信突然提出中通公司的林必达来,家人都很震惊。韩菊如嘴里嘀咕着,“林必达?会是林必达干的?”她的声音小,但大家还是听清楚了,但谁也不敢回答她。陈可馨想问她爸爸是否有了什么新的证据,但爸爸正在火头上,她没敢问。朱淑倩望了陈可馨一眼,她的表情也相当复杂:不管面对一件什么事,家里人为什么总是各怀心事,而不能好好交流,好好沟通?可馨是爱梅荣久的,这次因为这件事又把梅荣久伤得这么深,要是这事真是林必达干的,那可馨又怎么收场呀?唐妈也懵在了那里,一时不知是该劝谁好。只有陈德全偷偷地望了他妈妈一眼,埋头吃饭。他心里说,爸,您真的能编故事啊,您干嘛要虚晃一枪,偏袒梅荣久?这件事,我看您怎么收场。 饭后,因为陈至信余怒未消,谁也不敢待在客厅里,都各自回房去了。韩菊如也挪到了观音菩萨面前,开始打坐,祈祷。 德全到底在捣什么鬼?怎么又突然跳出个林必达来了?观音菩萨,请您保佑我们可馨能从此苦海回头,保佑我们至信醒悟过来,下决心把梅荣久赶出公司,永绝后患,还我们家一个宁静…… VIP_第162章 撕毁约定 华美饭店职工宿舍。 姚湘君刚出门,迎面碰上赵大成。 “大少,有什么事儿吗?”姚湘君微微一笑。 “湘君小姐,怎么几天联络不上,又是出差了吗?不会是又在躲避梅荣久吧?” “大少,我是你什么人?你干嘛管这么多呀?”姚湘君瞪了他一眼,“是出差,去了一趟武陵源。” “湘君小姐,你现在要出门吗?” “随便走走。” “是去湘江风光带?”赵大成有意识地点了这个地方,他知道,姚湘君一直爱和梅荣久在这个地方散步。 “红旗路新修了个立交桥,咱们逛逛去。”姚湘君知道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故意不说去湘江风光带。 “是呀,红旗路立交桥下的那个花园虽小,但确实漂亮。但更重要的是新,那个花园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赵大成面带微笑,话里有话。 “大少,你在借题发挥?” “没有啊?” “你不就是要说梅荣久和简哲和我是旧相识,你是新相交吗?”姚湘君不依不饶。 赵大成一笑道:“那里一向很拥挤,也经常发生交通事故,这次要不是政府下这么大的决心,拆迁那么多店铺,那里交通状况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改善。” 两人漫步到桥下花园,寻一条石凳坐了。 姚湘君笑问赵大成道:“大少,到长沙这么久,没有和你交流过你的工作情况,你工作还顺心吧?” “工作是我老爸的事。”赵大成不以为然地一笑,“我们办事处无非是个阿庆嫂式的联络处,顶多就是推销一下我的农场的土特产而已。” “看来你对自己的工作并不满意?”姚湘君也一笑,“是怨你爸把你大材小用了?” “工作、工作,湘君小姐,我们除此之外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你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呀。”姚湘君想逗乐赵大成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你不是一直只字未提吗?” “湘君小姐,我还真的忘记自己所为何来了。”赵大成自嘲似的笑了笑,“昨天我接了一个电话,我们那帮老年朋友想邀请你去我们农场过中秋节,不知你是否肯赏光?” “大少,你不是假传圣旨吗?” “我哪有那么大的胆量?”赵大成笑笑,“湘君小姐,你去年的表现太令人难忘了,你的摆手舞跳得那么好,给我们九里湖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所以他们一有活动就会想起你。” “中秋节也跳摆手舞吗?” “当然,摆手舞是我们九里湖人的传统节目,逢年过节一道不可或缺的大餐。” 姚湘君回忆起去年和梅荣久、简哲到九里湖做客时的情景,有点失落。但这一表情的细微变化也没有逃过赵大成的眼睛,赵大成的心里也因此有一点点失望。她对梅荣久还是藕断丝连,他想。但他不想说破,因为他也不想姚湘君受伤。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找到了姚湘君和梅荣久分手的苦衷所在。回忆起昨天在湘江风光带看到的梅荣久和陈可馨闹矛盾的一幕,对姚湘君说不说,他感到很矛盾:从本意来说,他不想说。因为他怕姚湘君知道后为梅荣久牵肠挂肚,那是他不希望看到的,这也是人自私的本性使然。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姚湘君虽然和梅荣久分了手,但她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快就忘记了梅荣久。只有想心上人之所想,才能最终赢得心上人的心。想到这里,赵大成才打定主意。 一辆接一辆车子从桥上呼啸而过,消失在灯火栏栅的城市之中。不知何时起了夜风,轻轻地撩拨着姚湘君的短发,她感觉到耳朵有点痒痒的。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她还从没有体验过。是旧情难舍,舍后心里伤痛,而怨梅荣久,恨陈可馨?还是期盼有一分新的感情来抚慰受伤的心灵?她说不清。 “大少,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姚湘君抹了抹头发问。 “湘君小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要作好心里准备哟。”赵大成故作神秘地道。 “什么事,真的会有那么重要吗?” “湘君小姐,梅荣久和陈可馨两人可能是闹矛盾了,而且还闹得很凶。” “闹得很凶?你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吧?” 赵大成只得把湘江风光带上看到的情况说了。 “这么说,梅部长真的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姚湘君听罢就打简哲的电话。 “麦田,这几天你和憨大联络过没有?” “没有哇。”刘家湾21号,简哲正坐在家里的电脑桌上做网页。 “你开业那天他没有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梅部长现在是位高权重,成了大忙人了,忙啊?他来不了,没有时间,这很正常,有什么好奇怪的?” “麦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么说对得住我们多年的友谊吗?”姚湘君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为什么就不想一想,憨大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没有来的?” “第二天他发了一条短信向我道歉,但没有解释是什么原因没有到场,我没有回复。会有什么麻烦呢?即使有什么麻烦,他现在今非昔比,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那你忙吧。你忙你的财喜,算我打扰你了。”姚湘君关上手机,很生气,有点灰心。简哲一下子变得这么冷淡,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生气。三个铁杆不知不觉之间就成了这样子,她真的很灰心。 “对不起,大少。我不能陪你散步了。”姚湘君有几分歉意的望着赵大成,“梅部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不参加简哲公司的开业,更不会不作解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件事不弄清楚我会不安心的。” “你不是向陈可馨做过承诺的吗?你就不担心你出面过问会对梅部长不利吗?” “大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朋友遇到了麻烦,我能够袖手旁观吗?” “我也是关心你,怕你受委屈。你以为我是吃梅荣久的醋吗?” “对不起,我心里一急,话说重了。”姚湘君故作轻松地一笑,“我和陈可馨之间的承诺是相互的。她如此粗暴地对待梅部长,是她先撕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再傻守这个约定,不是太过迂腐了吗?我不会做这样的傻瓜。” “湘君小姐,你是对的。”赵大成忙上前帮姚湘君叫住一辆过路的士,“恕我不能陪你!” “谢谢你,大少!”车上,姚湘君有几分感动地朝赵大成挥了挥手。 赵大成站在原地呆了半响,苦笑了一下,才叫一辆车返回。 车上,姚湘君打梅荣久的手机,无人接听,打他房间的电话也是如此,她的心里开始怦怦跳起来。出了什么事?一定是出了大事。 “小姐,你到哪儿?”的哥问。 “湘江风光带。”姚湘君心在所动,随口答道。于是的士直奔湘江风光带。 VIP_第163章 轻率决定 姚湘君来到湘江风光带,没走多远,往下一望,梅荣久还真的就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到梅荣久孤独地坐在夜风里望着江水发愣,姚湘君感到鼻头有些发酸。 “憨大。” “湘君,是你?” 梅荣久听到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叫声,回过头来,见姚湘君慢慢地走下坡来,也有几分惊疑。自从姚湘君交待过后,他就不敢叫“夫人”了。两人既然郑重其事地分了手,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姚湘君会来。 “憨大,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留言也没有一个?”看到朦胧的灯光下梅荣久憔悴的脸,姚湘君心都碎了,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梅荣久怀中。 梅荣久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接住了扑向自己的姚湘君。两人第一次拥抱在一起,一切语言都成了多余。星星眨眼,江流有声。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在大石头上坐下来。 “憨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姚湘君听梅荣久说完事情的原委后关切地问。 “湘君,我想辞职。” “你如果辞职,那不就等于你自己承认当鼹鼠了?别人会怎么看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计后果?” “湘君,你不知道。我们企划部,特别是贾部长,因为我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天天看到大家因为我而难受,我于心不安。再加上这件事一时半刻又不可能有个结论,左思右想,这种无限期的精神折磨我真的受不了。我知道我辞职会担风险,背黑锅,我也知道这个决定太过轻率,但我已经别无选择。” “作为一名‘信达学子’,你忘了当初进公司时的誓言吗?你不是要感恩的吗?公司又没有作结论,你这样做对得起公司对你的信任吗?” “不是我不努力,湘君。我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这座城市容不下我。”梅荣久苦笑了一下道:“在没有搞清状况之前,董事长对这件事是很宽容,这也正是我今天还留在这里的原因。但陈可馨的个性你是清楚的,她认定我当了鼹鼠,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她口口声声声言不会放过我,我能在公司待得住吗?再说她对我无休止的捉弄,我也受够了,这一次,不幸中之万幸,也正是我摆脱她的一个机会。没有了她的捉弄,我也许会活得更像个人样的。” “憨大,你真的变了,你变成不是我所认识的憨大了。在情况没弄清楚的时候你辞职,不管是对你们公司,对你们企划部,还是对你自己,都是极不负责任的做法。我所认识的憨大在面对挫折的时候不应该是选择逃避,一走了之的,他应该是坚忍不拔的,敢于承担一切的。再说,你这么做对得起陈可馨对你的一片痴情吗?她怎么可能是捉弄你?她爱你有多深,你就真的没有感觉到吗?她这是因为一时的误会而伤害了你。一旦真相大白之后,她会后悔的。到时候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她都会找到你的。” “湘君,你说的没错。时代在变,你我都在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社会生活也逃脱不了这种残酷的自然法则。不但我变了,其实你也变了,不过你只是不肯,或者说不愿承认你自己的改变。” 和梅荣久分手后回来的车上,姚湘君想起简哲先前的那个电话,更加伤感。 刘家湾21号厨房里,张红帮刘明美收拾完又要帮着准备明天的早餐。 “张红,你休息去吧。你也上了一天的班,你就不累吗?”刘明美望着张红笑道。 “外婆,人家有钱人现在是花钱买汗流,下班了到什么健身中心搞锻炼。我帮你做点家务活儿,就只当是搞锻炼了。”张红边忙边笑。 “你这丫头,就是太贴已,太实在了。”刘明美摇摇头,是赞赏,但又夹杂着一点惋惜。 庄美琴从小卖部凑过来。 “张红,简哲的咨询公司都是忙些个啥的呀?他嫌我不懂,也不和我说。” “庄阿姨,简哲哥的公司是叫注册商标咨询公司。就是先抢注商标,再找买家,也就是做注册商标的买卖。”张红非常认真地解释道。 “你虽然解释得很详细,我还是在听天书。只怪我书读少了,听了半天还是糊里糊涂。”庄美琴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小时候叫你读书你不肯读,还逃学,现在后悔了吧?”刘明美打趣道。 “妈,您怎么当着晚辈的面揭我的短呢?”庄美琴越发不好意思。 “美琴,你这话好象是跟简哲学的?”刘明美望着张红一笑。 “妈,我是跟您学的。”庄美琴笑道。 简哲在电脑前忙乎了一会,想到先前接到姚湘君的电话时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近人情,怕姚湘君受不了,所以这时候又主动给姚湘君打了个电话。 “夫人,你还没睡呀?” “有事儿吗?”姚湘君刚刚回到房间。 “憨大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才从他那里回来。你要真的关心他现在就到我这里来。” “你稍等,我这就来。” 简哲下楼,正碰上张红上楼。 “简哲哥,这么晚了还出去?” “有点事。” “是去见姚湘君吗?”张红无意之中倒还真说对了。 “是的,凡是我不想告诉你去哪里时都是去见姚湘君,这你满意了吧?” 看着简哲匆匆远去的背影,张红心里不是个滋味,小声嘀咕道:“是的,你瞧不起我。你心里只有姚湘君,可人家姚湘君早和赵大成好上了,她又看不上你。你什么时候能醒醒?” 简哲来到华美饭店职工宿舍,姚湘君说完情况问简哲:“我们怎么帮他?” “那就只有请王小明去查一查憨大的电脑,看是不是有人通过黑客程序捣蛋。他自己查过,但查不出问题。”简哲思索了一会说。 “王小明是谁?” “王小明是宏达网络的电脑工程师,我的网站就是他提供的技术支持。” “看你先好象有点冷淡,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夫人,我能不来吗?我先不过是因为憨大没有参加我的开业典礼,有点生气而已。” “麦田,你倒很诚实。” “夫人,我一直都是诚实,这你还不知道吗?”见姚湘君只是笑,简哲又道:“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什么人吗?” “你不是拉我骗过你爸爸吗?”姚湘君又一笑。 “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简哲也笑起来。 姚湘君送简哲出来时道:“麦田,幸好你今天反转来给我打了这个电话,要不然,我真的有可能把你从我的好友中删除。” “有这么严重吗?”简哲笑笑,“朋友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憨大真的遇到了麻烦,弄到了要辞职的地步,我能看冷吗?”边说边打王晓明的电话,一面叫上一辆的士,和姚湘君径往信达公司来。 VIP_第164章 你少臭美 朱淑倩还在整理床铺,陈德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她的边上。这几天,陈德全心里爽呆了。妈妈不再为可馨的与梅荣久的事愁肠百结,也不必再为为此与可馨斗气较劲。可馨也不必再围着梅荣久转,把心事都有用在梅荣久身上,通过这件事,可馨已经彻底醒悟了。爸爸也不再拿梅荣久当榜样教育他,爸爸因为拉不下面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所以没有处分梅荣久,但如果岳父和舅舅出面在董事会上提提这件事,爸爸要想不处理梅荣久也难。梅荣久受了处分,再加上可馨态度的转变,他要想在公司扎身也难,说不定就会一走了之。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在公司也就没有了对手,解除了警报,自己依就可以像往常一样潇洒起来…… “是不是又喝多了酒?”朱淑倩缩缩鼻子,闻到了很浓的酒味,“和谁喝的?” “和谁喝的?和岳父大人喝的。岳父大人敬酒,我能不领情吗?” “工程验收合格了吗?” “老婆,那还用问吗?”陈德全今天显得精神不错,“你不要以为你老公真的是一无是处?我告诉你,我只要把百分之二十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别人就是花百分之二百的努力也赶不上。因为你老公,也就是我,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我是海归,你难道忘了吗?” “德全,你少臭美。”朱淑倩脸上现出难得的温柔的一笑,“你有多少斤两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又没有谁表扬你,你自己倒飘起来了。” “你是说我爸吗?人家说孩子是夸大的。可在我的印象中,我老爸从来就只知道板着脸训斥我,仿佛在他的词汇里,根本就没有表扬这个词。” “天底下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孩子的?都怪你不自尊自爱,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好好,老婆,就你懂事,在幼儿园是五好幼儿,上小学是三好学生,中学是优秀团员……得的表扬多。这你满足了吧?” “我不过说你一句,你就拿我开涮起来了。你的报复心也未免太强了吧?”朱淑倩笑一笑又道:“你爸没有表扬你,那我爸总该表扬了你?” “这个,当然。”陈德全想起陈可馨先在红旗路工地和他说的一番话,搔了搔后脑勺,“今天你是不是和可馨说了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朱淑倩知道陈可馨一定是找过他,故意反问道。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你说话为什么总是无头无尾的?真是莫名其妙。” 朱朗然家,朱朗然和袁素芬坐在床上看电视,袁素芬是个闲不住的人,在织毛衣。 “她爸,我昨天去看淑倩,感觉到亲家母好象有点不大对劲,是他们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两个小冤家又闹意气了?” “袁素芬女士,德全现在天天忙工作,两个人又有什么好闹的?” “是公司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袁素芬女士,公司里的事我本来是从不带回家里说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脾气,可你既然要关心,我也不妨告诉你。” “公司里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吗?” “天心湖项目这个项目你上次不是问过我的吗?董事长非常在意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这次恰好就流了标,所以公司里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流标也不是第一次,难道这次有什么不正常吗?” “说是企划部出了内鬼。” “怎么回事?” “都说中通的标书是克隆我们的。”见袁素芬不解,朱朗然又补充道:“这个项目是梅副部长负责的,贾部长是主管。你说要是企划部出了内鬼,那不是光头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公司里除了亲家本人,企划部除了两位部长,谁见过标书?可笑的是我们这位亲家,他倒修养好,沉得住气,对这件事至今还没有一个说法,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这事我得找个机会和他说一说。” “她爸,你又要当大炮了不是?” “这可是个原则问题,总得有人说。” “你也真是的,那么多董事不说,你就不会做乖人?你又占了多少股份?” “袁素芬女士,你这真是妇人之见。公司里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至善至臻是看至信的眼色行事,韩冬平也得让他姐夫三分,我不放放炮谁说?这事总得有人说啊,公司里都像你这种思想,还能维持到今天吗?”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无凭无据的事,你怎么个说法?你这是去说是非,是非就是那么好说的吗?我问你,问题究竟是出在梅副部长还是贾部长,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亲家当然不好说什么。” “好好,袁素芬女士,谁都知道你是天底下第一个贤惠的人,你永远都是对的。我们说点别的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袁素芬白了他一眼。 “你把淑倩接回来住几天行不行?” “你看你,就老糊涂了不是?” “我又怎么老糊涂了?” “淑倩还在坐月子,要满月了才能回来住的。” “嚯,这我还真忘了。” VIP_第165章 发泄拳击 梅荣久正房间里挥拳猛击那个猴面靶具,听得门响,开门一看,是姚湘君和简哲来了,还带了一个扎马尾辫的小伙子——王小明。 姚湘君和简哲看到梅荣久戴着拳套穿着功夫衫,相视一笑。 “憨大,你练的就是发泄拳击吗?”姚湘君拉过一条毛巾扔给梅荣久。 梅荣久擦着汗,苦笑着说:“你们不知道,这几天我心里这个抓狂啊,太郁闷了。不自救一下,精神都快崩溃了。”因为王小明是个生人,在生人面前,梅荣久不想说很多,只是点到为止。 简哲明白梅荣久的意思,这才把王小明作了介绍。落难之时得到朋友的帮助,梅荣久十分感动。王小明开始工作时,梅荣久三个人一直都盯着电脑。 “我敢肯定,梅副部长,你的电脑并没有遭遇电脑黑客。”王小明反复测试了一会道。 “谢谢你,王工。”自己没有查出电脑出了问题,工程师也没有查出问题,面对这个结果,梅荣久难免有些失望。 “憨大,你可要沉得住气呀。”姚湘君安慰他道。 “是呀,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你也不要忘了还有我们。”简哲也在一旁宽他的心。 “现在只有静观其变了。”梅荣久本想表现得轻松一点,但说着说着又摇起头来了,“反正我是问心无愧,只是我的上司和同事因为我受了委屈,我感到愧对他们。辞职又要背黑锅,不辞职又憋屈。” “憨大,这件事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的。既然公司方面没有什么动静,也就说明公司方面也还没有查清事实的真相,所以才没有作结论。”临出门时,姚湘君又在宽慰梅荣久,看到梅荣久那种难受的样子,她心痛。 出门时,简哲朝王小明递了个眼色,两人有意走在了前面。梅荣久关门出来送客时,只剩姚湘君一个人了。梅荣久把姚湘君送出院门,见她还没有告辞的意思,又陪她走了一段。 “憨大,如果你的电脑没出问题,那这件事就不会成为一个无头案了。这个人无非是要嫁祸于你,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公司方面采取了冷处理的办法,对你没有作任何处理,我想这个人应该是快要沉不住气了,应该要现身了。” “湘君,你的分析不无道理。当然,要查明事实真相,也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怎么想方设法掏出刘明权的话,刘明权一定是知情人。但上次我和刘明权见面,结果弄巧成拙了。所以我有一种预感,这就是,如果我再和刘明权见面,陈可馨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憨大,这么说,你是被人盯梢,被人监视了?”姚湘君这一惊非同小可,“憨大,我真的忘了问你。你说你拿到支票后从玉楼西大酒店出来,是在湘江边上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了一会,而且在此前,你一直没有回过陈可馨的电话。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没错儿。” “如果我再把话说透点,那就是说,按常理陈可馨应该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可她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那么准确地就找到了你?她的信息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你没有问过她吗?” 梅荣久回忆起那天的情景,皱起了眉头,说:“湘君,你这一问倒还真的提醒了我。那天陈总见面就问我吃了晚饭没有,还问是不是一个人吃的。这么说来,我在玉楼西和刘明权见面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她是跟踪我到湘江风光带的。” “那陈可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梅荣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他对陈德全的三点怀疑说了出来。末了,梅荣久又补充道:“所以现在我只怀疑是陈德全怎么接触到了标书,否则没有别的解释。但这也仅仅只能是怀疑,不可能有证据的。” “怪不得你们董事长对这件事是冷处理,没有怎么归责于你。你们董事长一定知道什么。”姚湘君这时候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憨大,不是我小看陈可馨,陈可馨的智商其实真的就不怎么样,她真的是不长脑子。这件事完全有可能是因为陈可馨爱上了你而起的,她的家人想拆散你们,所以不惜使了一着苦肉计。而你们董事长是个明白人,他洞悉了家人的意图,所以按兵不动。整个这件事,在陈家,只有陈可馨一个人蒙在鼓里。而你,是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当然,这一点你应该想到了,不然你不会怀疑陈德全,但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把事情朝这个方向想。” 两人聊了一阵,梅荣久心里开朗了许多,自己这几天真的很郁闷,但姚湘君刚才这么一分析,他还是觉得很在理。想到心爱的女人,在分手之后都为他的事牵肠挂肚,他的心里更不好受。两人依依不舍,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了两条街。 “我再陪你走一段吧?”姚湘君笑笑,转身过来后换了一个话题,“‘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的事是还你负责吗?” “是的。” “憨大,你要尽快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就会宠辱皆忘的。忘掉这件事,努力工作,你才不会辜负你们董事长对你的赏识和器重。这件事也应该到了要忘记的时候了。” “湘君,我真的谢谢你。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几天没有见到你,我的大脑都变得迟钝了。” “憨大,我不会笑话你,永远都不会。湘君也有湘君的弱点,你也不用这么抬举我。最后,我只给你提一个要求。你答不答应?” “湘君,不要说是一个要求,就是一百个要求,我都会答应。” 姚湘君正色道:“憨大,这场误会解开之后,陈可馨一定会回头找你的,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原谅她,善待她,抓牢她。” 梅荣久听罢,哭笑不得。正好姚湘君又把梅荣久送到了公司大院门口。两人又站着聊了一会,梅荣久正要帮她叫的士,姚湘君不让他叫,反而坚持要看见他回到了宿舍才肯离开。梅荣久无奈地笑笑,只得依她。 梅荣久回房,望了那个猴面靶具一眼,打开电脑,开始推敲长沙“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的相关细节。 VIP_第166章 法院专递 朱淑倩起床洗漱后,一看到了七点,用脚碰了碰睡在地铺上的陈德全。 “起来,上班别迟到了。” “还早嘛。”陈德全揉揉眼看了一下钟,又翻身过去睡了。 “天天都这时候起床,怎么还早?老毛病又犯了吗?” “工程都验收了,你爸说要我休息一天的,就是去了,他老人家今天也不会给我安排工作的。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吧。”夫妻关系稍微好一点,陈德全又在老婆面前发起嗲来。 “你怎么就不能发挥一点主动性,非得给你安排事情才知道做?” “行了行了,我就睡一会儿。好瞌睡只要一会儿的。”陈德全这几天心里太平,老婆安住了,爸爸瞒住了,就只等公司开除梅荣久,他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心里有数,在即将召开的董事会上,即使舅舅不出面说,岳父也会把天心湖的事提出来。就算爸爸要袒护梅荣久,但他也不能完全不理会其他董事的声音。 陈德全吃了早餐出门上班,朱淑倩破例把他送到了院门口。 陈德全来到公司后并没有进办公室,而是驱车来到了德赛跑马场。憋了这么久,是应该放松一下了。 陈德全来到跑马场,刘阿太已牵着龙抬头等在那里,龙抬头见了陈德全还喷了几下响鼻。也许是龙抬头埋怨陈德全好久没有来了,陈德全刚上鞍时,龙抬头还颠了他几下。 信达房产安装公司,邮递员来到陈德全的办公室,见陈德全不在,只得来到朱朗然的办公室。 “朱总,请您签个收。” 朱朗然看都没看就签了收。邮递员走后,他还在想是什么邮件,怎么直接送到他这儿,还要他签收?顺手拉过来,两只手把个邮件撑得老远,眯缝着眼看。待到他看清这是一份法院专递,特别是他看明白了专递上的内容时,他的两撇眉毛早已拧得老高。他先是有些吃惊,接下来脑子里冒出了一系列的疑问。这小子,什么时候把新房都押到了银行?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他要这么大一笔钱干什么?淑倩前面和他闹矛盾,以及这次流产是不是都与这件事有关?既然银行都起诉到法院了,淑倩不可能不知道呀,可淑倩为什么一直替他瞒得严严实实的?难道淑倩是怕闹到董事长那里后对德全不利吗?淑倩,我的女儿,你真的是用心良苦,打掉牙齿和血吞,都是我害苦了你!一想到陈德全竟如此不省事,他的火气就直冲脑门。抓起电话就打陈德全的手机。可才按几个号码,他又冷静下来。他基于两点考虑:第一,这件事淑倩到底知道不知道?首先得要问问淑倩;第二,如果淑倩确实是因为顾忌董事长知道后对德全不利才要瞒着大家的,自己又该如何处理?朱朗然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没什么好主意。最后决定先问问淑倩再说。朱朗然出来猫了一眼,见陈德全的办公室仍然关着,返身拿着那份法院专递,边朝陈德全的办公室里塞边在心里骂道:“好小子,你自作自受,我看你怎么收场!” 德赛跑马场,陈德全跑了几圈下来,神采飞扬,连叫了几声好爽。 “老大,你一向没来,龙抬头没精打采的,你一来,龙抬头又生龙活虎了。”刘阿太拍马屁道。 “家里人都很关注我的工作,我只得照顾一下他们的情绪,好歹做给他们看看。”陈德全边说边轻轻地抚摸着龙抬头的头,一副十分怜爱的样子。 “老大,姓梅的那小子还用盯吗?” “够了。”陈德全微笑着挥手作了个打住的手式,“到底是干老本行的,你干得很棒。” “多谢老大夸奖。”刘阿太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德全掏出皮夹子。 “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陈德全一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阿太接过几张钞票,笑嘻嘻地收好,“老大,这一向得了嫂子不少表扬吧?” “你照料好龙抬头就是了。”陈德全只是一笑。 “你还去公司吗?” “当然。” 朱淑倩正在厨房里跟唐妈学做粉蒸鳜鱼,手机响。 “淑倩,是我。” 朱淑倩一声爸爸没出口,听得她爸爸在电话那头轻嘘了一声。 “你找个理由出来一下,也别说是我找你,明白吗?我在大院门口的车上等你。”安装公司办公室里,朱朗然轻声道。 朱淑倩心里一紧:出了什么事吗?又不便问,只得对唐妈道:“唐妈,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谁呀,那么神神秘秘的?”唐妈笑问。 “一个同学。”朱淑倩只得撒了个谎。 “怎么不学做粉蒸鳜鱼了?” “唐妈,下次你再教我。” 朱淑倩上楼匆匆忙忙换了件衣服下楼,韩菊如正好从卫生间到客厅。 “妈妈,我出去一下。” “你还在月子里哩。” “一个同学,有点急事。”朱淑倩从来没有撒过谎,一撒谎脸上有点不自然。 韩菊如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别伤风了,路上也要小心点。” 朱淑倩来到公司院门口,远远地就见到了她爸爸的车子。 “爸爸,有什么事吗?”朱淑倩神情有点紧张。 “爸爸就想和你聊聊。”朱朗然故作轻松地笑笑。 见朱朗然一直把车开进了湘江宾馆,还开了个房间,朱淑倩越发觉得爸爸今天好奇怪,几次想问,但又不好怎么问。 父女俩来到1101房,朱淑倩给她爸爸倒了杯茶。 “爸爸,您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朱淑倩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是的,淑倩。上次你和德全闹矛盾,这次又流了产。我和你妈妈都问过你,你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我们知道你是有原因的。爸爸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爸爸,都过去的事了。”朱淑倩稍稍松了一口气,“上次也没多大点事,无非言语口角。这次流产,是我不上心。” “淑倩,爸爸知道你想做一个好妻子,你要维护你丈夫,这是对的。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我只想提醒你,做事也好,做人也好,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要讲一个原则的,否则就有可能发生事与愿违的事。爱得过份叫溺爱,容得过份叫纵容。水到零度就结冰,水到一百度就成了气。这里面有一个度的问题。” “谢谢爸爸的教诲。” “淑倩,在夫家,你不仅是个妻子,还是个嫂子、儿媳妇。当嫂子,就要为小姑子做表率,当媳妇,就要为长辈分忧。你过门之前,你公公不是和你单独谈过?你是不是忘了他跟你说的那些话?” “爸爸。”朱淑倩回忆起陈至信和她谈话的情景,“关于这一点,我做的很欠缺,但我一直在努力,我从来就没有放弃努力。” “淑倩,爸爸知道你努力了,但结果怎么样?”这时候,朱朗然已经确信她女儿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是在替陈德全掩饰,于是他再也沉不住气了,“淑倩,你们的新房抵押到了银行,这你知道吗?” “爸爸,您听谁说的?”朱淑倩一愣之后问。 “这么说你还真的不知道?” 朱淑倩低下头不做声。 “爸爸怎么知道的?法院的专递都送到了爸爸的办公室。” 朱淑倩想起这些天来所受的委屈,鼻翼翕动着,热泪差点夺眶而出,但她还在强忍着,努力地咬着嘴唇。 “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德全他干什么用了?” “爸,德全他赛马花销大,特别是最近几场赛事花费不少,又不敢向家里开口。” “赛马花销?赛马有多大的花销?德全又不是结婚后才玩马的,再说赛马的花销需要拿房子贷款来解决吗?”朱朗然心痛地看了朱淑倩一眼,“淑倩,到了这时候,你还在为德全掩饰。你是爸爸的女儿,没有谁比爸爸更了解你,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假话。” “爸爸……”朱淑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淑倩,你这次流产就是因为你知道了贷款的事吗?” “爸爸,您别问了。”朱淑倩掏出手帕擦干泪水。 朱朗然起身把她揽在怀里,声音在些哽咽:“不要怪爸爸问得残酷,你要维护你丈夫不错,但你也要知道,你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你的幸福就是爸爸妈妈的一切。这么大的痛苦你为什么要独自己承担呢?你说出来爸爸至少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呀!” “爸爸,您和妈妈为我付出得太多太多,我不想你们为我担心。” “德全这小子有些不听话我是知道的,可我怎么就知道他竟然会邪门到这个程度?这门婚事你妈妈本来就是不同意的,都是爸爸糊涂,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您不要这么说。您没有给我压力,我是自愿的。” “你公公婆婆都知道吗?” “爸爸,上次闹矛盾的事,只有婆婆知道。贷款的事,公公婆婆都还不知道。” 朱朗然长叹一声,良久才缓缓地说道:“淑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德全这小子坏到了这个程度,你一直替他瞒着,你这不是放任他胡作非为吗?你婆婆都管他不了,你又奈何得了他?谁能管住他?只有你公公。可是你什么事都是瞒着你公公。德全再不管管,不知还会闹了什么包天大祸来。今天押房子,明天说不定就会押公司。” “爸爸,您说的道理我知道。可是公公本来就看德全不顺眼,要是这两件事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收拾德全?我真的不敢想象。再说,公公本来就有高血压,他能受得了那么大的刺激吗?要是德全怎么了,或者公公怎么了,德全他会原谅我吗?爸爸,我知道您的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可您也要理解女儿的难处呀。” 朱淑倩走后,朱朗然独自一人又在房间里呆了一会。他心里权衡着这事怎么向袁素芬说,和董事长说不说?想到女儿始终不肯说出德全这笔钱到底干什么用了,他又有点恼。回家的车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淑倩她们上次请的那个保姆是什么时候一声不响就走了?那个保姆一看就不是个干保姆的料。淑倩之所以有口难言,难道是德全这小子与保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何以解释这么大一笔钱的去向? VIP_第167章 一声叹息 陈德全回到公司,打开办公室进来,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份法院专递。 “你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三十万吗?多大一点事,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起诉到法院了?”陈德全看罢,打电话冲民生银行的信贷员大发脾气。 “您没有收到我们的催款通知书吗?”信贷员赔笑着在解释。 “什么?催款通知书?我什么时候收到了你们的催款通知书?你的服务太不到位了,我要向你们行长投诉你,要向媒体投诉你们银行!” “对不起,您有您的权利,我们有我们的责任。我们只是按合同办事,是例行公事。” 信贷员这几句不软不硬的话,陈德全听来十分刺耳。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朱淑倩一定是看到了催款通知书才发生这么多事的,当下心里非常窝火。但一时茫然无计,只得打电话给他妈妈。 韩菊如在家里接到电话一惊不小,虽然心里烦,还是来到了梅园咖啡屋。 “这件事淑倩知道了吗?”韩菊如看了银行的起诉书,狠狠地瞪着陈德全。 陈德全摇摇头。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跟我说?” “妈,我是准备找个机会说的,这一阵子忙忘了。”在妈妈面前打悲情牌,这是他做错了事之后的惯用伎俩,打小时候就是这样。 “淑倩流产就是为这件事吗?她那天去取报纸,是不是正好收到了银行的催款通知书?” 陈德全不做声。 “德全,我的孽障。你的媳妇,是天底下最贤惠的媳妇,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再说,关于你和那个小保姆的丑事,我不是问过你怎么处理的吗?你也把我瞒得铁桶似的。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有句真话?” “妈妈,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呀,郝嫣红不拿到钱她不会走的。” “你太过份,太令人失望了。这事我管不了。”韩菊如起身要走。 “妈妈,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难道您非得要把我交给爸爸,让爸爸来收拾我吗?”陈德全跪在她妈妈的面前,抱住她的腿。 “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就是把妈妈杀了,也凑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妈妈,这么多年,您就没有一点私房钱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有过私房钱?” “妈妈,您真的不管我吗?我成今天这样子,您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孽障东西,你怎么说出这种混账话来?”韩菊如抽身要走。 “妈妈,我说错了。”陈德全连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韩菊如叹息一声,出来即驱车来到信达公司设计院。 这是一个的独门院落,环境幽静,到底不愧是设计院,院落设计得别出心裁,既有中国的传统,又兼有西欧的风情。 “姐姐,你要这么大一笔钱干嘛呀?是不是德全闯了什么祸?你又想帮他摆平,又怕姐夫知道?”韩菊如只说要钱应急,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设计院院长韩冬平听了皱起了眉头。 “冬平,你能凑多少是多少。至于我要这笔钱干什么,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姐姐,德全你也是要管管他了。到时候姐夫交班,就是把他扶上董事长的位置,董事们也未必心服。像他这样的德性,公司怕不要败在他的手里。”韩菊如越是不肯说明借款的用途,韩冬平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姐姐要钱,一定是帮德全了难,而且还是要了说不出口的难。 “你姐夫根本就没有让他接班的打算,所以我才为他着急。” “姐夫有什么新动向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只关心你的业务,你怎么看得出来?梅荣久一直想成为我们陈家的女婿,你姐夫也一直在培养他,你看不出来吗?就是这次天心湖流了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姐夫还是护着他。他敷衍我说要开董事会处理这件事,你接到了通知吗?没有吧?他根本就是想这样不了了之。” “这怎么可能?梅副部长与可馨也不般配呀。” “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他是你姐夫老情人的儿子,所以在你姐夫那里,不存在配不配的问题。” “姐姐,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这些事?” “不到一定时候,我当然不会说。实话告诉你,你外甥是犯了一点迷糊,我也是急着要钱帮他了难。可这事能让你姐夫知道吗?你姐夫知道后能饶过德全吗?再说,要是梅荣久真了成了老陈家的女婿,到时候你姐夫让他接了班,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咱们姐弟俩今后在公司还有发言权吗?” 韩冬平听罢姐姐的一番话,也是一声叹息。虽然猜不出德全到底是干了什么坏事,但外甥平时的所作所为也或多或少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想无非是些花花肠子的事,工作上的事也犯不着瞒着姐夫。 VIP_第168章 投鼠忌器 晚上,陈德全和朱淑倩各怀心思,两人都睡不着。 “今天见同学去了?”陈德全先发话打破沉默。 “你不是也没上班去吗?又和刘阿太他们裹在一起了?” “淑倩,刘阿太他们又怎么了?你不要门缝里看人,他们一个个都有独门功夫的江湖好手。爸爸也好,你也好,还有可馨,都批评我交友不慎。孟尝君养士的故事,爸爸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鸡鸣狗盗之徒到了关键时候也是可以排上用场的。” “养士?亏你说得出口。刘阿太是被公安清理出来的,锁匠是个二进宫。这些人肚子里有什么经济文章?无非是些旁门左道,干的是些吓诈哄丢,坑蒙拐骗的勾当。” “好了好了,反正我的柔情你不懂。这一向我工作太紧张,也是需要调济一下了。” “调济?恐怕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淑倩,你怎么非得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呢?” “笑话。我说得难听?恐怕是你做得无聊。”朱淑倩想起白天的事,到底忍不住了,“我一直没有问你,陈德全,贷款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事我会处理,不劳你操心。”陈德全想起上午收到法院专递的事,心里一惊:怎么这么凑巧?不早不迟,淑倩她今天偏偏就问起了这件事?但他不相信朱淑倩就知道了银行起诉的事,因为这次法院专递是送到了办公室,不比上次那份催款通知是送到了家里。陈德全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件事?” “这么铭心刻骨的事,我哪能就轻而易举地忘怀了?”陈德全不提银行起诉的事,朱淑倩也不想提,但她还是想旁敲侧击一下,于是转过身来,“陈德全,你心里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你少害人行不行?” “你放心,这事我已经和妈妈摊牌了,我不会打想什么歪主意,更不会去害人。” “妈妈答应帮你了难?” “骗你是小狗。” “妈妈也太纵容你了。” 朱朗然家,袁素芬边拉被子边问已躺着的朱朗然:“她爸,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袁素芬女士,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朱朗然想笑一笑,轻松点。但在袁素芬的眼里,他今天笑得很僵硬。 “她爸,你今天应该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每次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但你今天从进门起,到饭桌上,包括看电视时,到刚才,你已经叹了几声长气。” “唉,没什么,早点睡吧。” “她爸,是不是公司里有什么事?” “没有事,睡吧。” “她爸,我知道你从不把公事带到家里来,我也不能为你分忧,但你要知道,你在外面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我也是不安心的。”见朱朗然仍不做声,袁素芬又问道:“是不是淑倩与德全有什么事?我这一向总感到心里不安,如果有什么事,你怎么也不要瞒着我。” 朱朗然本不想说,但见袁素芬话说到了这份上,只得又叹息一声,将如何收到法院专递以及见朱淑倩的情况都说了。袁素芬本来是睡下了的,没听几句她就坐了起来,而且脸色越来越阴沉,听罢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你个老糊涂,女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你还准备瞒着我?我可怜的女儿,上次要打胎,这次又流了产,原来都是为这事,问她她又不说,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 “你本来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的,现在淑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想和你说,但又难以启齿。”朱朗然替她擦着泪水道。 “那这么大一笔钱,到底是干什么用了?” “淑倩不肯说,我能逼她吗?”朱朗然不想把他的猜测说出来,他也怕袁素芬听了更伤心,“淑倩既然不肯说,自然有她的原因,我若逼她,那不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你个老糊涂,你怎么先不和我商量?女儿还在月子里,怎么能让她伤心落泪呢?那样会落下病根的。”袁素芬说着就要打朱淑倩的电话,朱朗然忙伸手压住了她的手。 “不行,袁素芬女士。你这个电话一打,不是更惹淑倩伤心吗?” “那我明天瞧瞧她去。” “也不行,这事暂时还不能公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为什么要急着见淑倩呢?” “我也是一时气糊涂了,就没有顾及这点。” “你真的依淑倩的,不和董事长说?” “淑倩有淑倩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说与不说,我实在拿不准。” “你一向有主见,在这件事上怎么犯迷糊了?你不说,董事长不知道。谁去管这坏小子?” “我何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又投鼠……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投鼠忌器。”袁素芬一笑之后道。 “到底是个老高中生,你的文墨就是比我强。”朱朗然笑笑道:“袁素芬女士,我才要说的是投鼠忌器,你知道吗?” “这事不能听淑倩的,这事要是依了淑倩,最后受伤害还是淑倩。你就是不为我们淑倩打算,你也得为公司、为董事长、为这坏小子他自己想想,因为他毕竟还年轻,不管不会上正道。”袁素芬说着,想起一件事来,“她爸,天心湖的事,说不定就是这坏小子干的。” “袁素芬女士,你这是什么话,这种话能乱说的吗?” “韩菊如那么不同意可馨和梅荣久,说不定就是要嫁祸于梅荣久,好把梅荣久赶出公司。” 朱朗然听了一惊,心里说:“这小子,真的太邪门了。再容他,说不定会出大事。是应该让董事长管管他了。怕这怕那也怕不好了。” VIP_第169章 生日礼物 姚湘君看到梅荣久走回宿舍之后,一个人在灯光树影里走了一会,虽然身边经过了许多的士,但她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回想起刚才和梅荣久的那番谈话——“憨大,……我只给你提一个要求。你答不答应?”“湘君,不要说是一个要求,就是一百个要求,我都会答应。”“憨大,误会解开之后,陈可馨一定会回头找你的,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原谅她,善待她,抓牢她。”特别是梅荣久那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她的心里非常复杂:梅荣久对她傻得这么可爱,她很感动;陈可馨如此对待梅荣久,她又心痛;一想到自己为了憨大的将来只能选择忍痛割爱,作出牺牲,她又心酸。一个人低着个头,不知不觉走了几条街,无意之中看到一家商场墙幕上闪烁着的挂钟,忽然想起梅荣久的生日快到了,心里又生出许多的感慨。回想起去年憨大生日那天,和简哲三个人在岳麓山公园玩得多么开心,生日宴上,陈可馨不请自至。谁知一年不到,这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和简哲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疙疙瘩瘩不说,憨大本来无心贪图富贵,但却被陈家的人暗算了,蒙在鼓里的陈可馨突然之间对他反目成仇,逼得憨大要辞职走人。当然,天心湖门什么时候能出个结果?憨大什么时候能洗刷不白之冤?她心里也没有底。陈可馨醒悟过来之后,和憨大的关系会怎么走向,又会不会有变数?她也没有底,虽然她愿意相信陈可馨会转过头来再追憨大……远远地,姚湘君看到一家商场灯火辉煌,霓虹灯闪着“金太阳时装城”几个字,她想了想,还是跨进了门。 男装区内,姚湘君反复看了各式男装,最后在一款立领夹克前停了下来。 “这是德尔品牌的最新款,无论面料还是款式都不错。”导购小姐热心地介绍道。 姚湘君看着衣服上挂着的价格牌,只是笑。 “小姐,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是在为男朋友挑礼物吧?在男朋友身上花点钱值得。” “你说的没错。”姚湘君取下衣服,在自己身上反复比试了一会,又换了一件烟色镶红条的。她口里这样说,其实心里在流泪。男朋友?憨大能算是我的男朋友吗?如果不算,那么又为什么要这样牵挂他?赵大成算是现任男朋友吗?如果算,那我又为什么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如果不算,那我为什么要和他交往,而且还以这个理由和憨大分了手?爱情,你究竟姓什么?你干嘛这么折磨人? 姚湘君提着衣服来到女装区,远远地看见一个背影好熟悉,侧面一看,是张红。 “张红,怎么一个人?简哲没陪你来?”姚湘君笑道。 “湘君姐,你不也是一个人吗?”张红笑一笑,“湘君姐,来帮我参谋参谋。” 姚湘君拿过张红正在试的一款女式套装看了看,冲她高耸的胸部挤挤眼笑道:“张红,这件衣服老气了一点,开胸太高了。” “这位小姐,你可能没有搞清楚。这位客人她不是买给自己穿的,她是给长辈买的生日礼物。”导购急忙向姚湘君解释。 “哦。”姚湘君这才想起庄美琴阿姨的生日也快到了,笑一笑对张红道:“若是给庄阿姨买的,你倒还真有眼光,无论是年龄还是款式都再适合不过。” 张红笑道:“湘君姐,你的记性真好。“两人提着衣服下来时,姚湘君笑道:“你这丫头孝心还不错,会讨未来的婆婆欢心了。” “湘君姐,你别取笑我。在简哲哥的心里,我不过是个房客。你不是不知道。”张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 “哎呀,张红。几天不在一起,你倒是长进不少。会谦虚了。房客?你说你仅仅是个房客?你不是说你要搬家的吗?姐姐我搬了,你能搬吗?你的心思也蒙不了我。机会,姐姐我不是没有给你啊。”姚湘君笑起来,“张红,抓住他,别放手,你就有幸福。” “湘君姐,我什么能瞒过你?我跟你学永远也学不完。”姚湘君能为她着想,张红打心眼里感激。两人把话一说明,她也更加佩服姚湘君。湘君姐既温柔又知性,怪不得简哲哥的心要往她身上贴。自己真的还要多学习。她见姚湘君买了一款男装,心里想问问,但没有问。听简哲说湘君姐和梅经理分手了,难道这是买给赵大成的吗?湘君姐和梅经理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她干嘛要选择赵大成呢?难道是因为赵大成的家庭条件要好于梅经理吗?从内心里,她也希望湘君姐和赵大成的关系能明确下来。那么简哲哥的心也就不会再挂在湘君姐的身上了。当然,因为简哲没有说,她还不知道梅荣久与陈可馨之间发生的这些事。 VIP_第170章 考验韧性 “爸爸,妈妈她们都下馆子去了吗?怎么又只就剩我们两人吃饭?多单调呀!”午餐桌上,陈可馨见她爸爸脸色不好,想逗他开心。她知道,爸爸这几天不高兴,无非是为天心湖的事。家人都斗争他,他烦。 “韩总留在韩院长那里吃饭了再回来,淑倩被同学叫走了,德全来电话说不回来吃。”唐妈见陈至信什么都不想说,只得代为答应道。 “这真是稀奇事,妈妈昨天也是在舅舅那里,嫂子昨天也是见同学。怎么这几天家里人都神出鬼没,成了地下党了。”陈可馨故意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对侍候在一旁的唐妈说:“唐妈,你做的粉蒸鳜鱼真好吃。” “可馨,谢谢你的夸奖。这道菜我也是才学着做的。昨天你嫂子还要跟我学哩。”唐妈谦虚地笑了笑,“可馨啦,大前天我做的酸辣笔筒鱿鱼哩,你有事出去了,没有吃到。所以这个粉蒸鳜鱼哩,你一定要多吃点。” 陈可馨又一次吃得啧啧作响,这下还真的逗乐了陈至信,陈至信的心情这才好一点。 “可馨,关于这次行业聚会,当然是由你们馨怡庭园主办。但‘信达杯’大赛哩,你们馨怡庭园的主要任务是搞好配合,是协办。所以企划部不管是谁负责大赛,你可都不能闹意气。” “爸爸,听您的口气,大赛又是梅荣久负责?”提到梅荣久,陈可馨就蹦了起来。 “不管是谁?工作总归是工作。”见陈可馨反应这么强烈,陈至信也提高了嗓门道。 “爸爸,您太不可理喻,太不近人情了!”陈可馨饭碗一放,耍起了小姐脾气,“爸爸,梅荣久当鼹鼠,出卖公司,他对您已经是恩断义绝!您不仅不处分他,以警效尤,还让他负责大赛。您这是公私不分,好歹不分!您让我还和他一起工作,您这不是要存心羞辱我吗?和一个鼹鼠共事,我办不到!” “可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呢?”唐妈见气氛不对,忙把劝陈可馨上楼。 上楼时,陈可馨还在喋喋不休。 “明明是证据确凿,还说要查清楚再说。爸爸,您这是无原则的迁就,姑息养奸!”要不是碍着唐妈在场,陈可馨还不知会说出什么难听的来。 唐妈下来,看到陈至信放下碗,脸色难看,忙递过一杯开水,拿来了降压药。 “董事长,你消消气儿。可馨好歹是你的女儿,你就当她什么也没说,别气坏了身子。” “唉。”陈至信勉强笑了笑,“唐妈,让你见笑了。有些事,你可能也不知道。现在家里人说话都在打哑谜,彼此没有个真心。” “董事长,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们家的孩子也是一样,嫌我们没有给他们创造个好条件,有事没事也是找茬子吵。你们家里的事,轮不着我多嘴,但这几天我也听出个头绪来了。董事长,您是对的。不过,韩总的出发点也是对的。” 唐好这么一说,陈至信笑了,天心湖的事,外人都看出道道来了,只有可馨蒙在鼓里。这事最后穿了帮,她不知又会和她妈妈闹成什么样子。这时候,他虽然还不清楚家人是怎么干的,但这件事是家人干的,他已经确信无疑。公司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他心痛;家人下这么大的决心,他震撼。所以他今天一直心情不好。 楼上,陈可馨一想到还要与梅荣久共事,烦得哭了。生了一会闷气,又没有人来劝,一肚子的话无人诉说,想起嫂子是去见同学的事来,于是打通了她的手机。 玉楼西大酒店,刚刚和爸爸妈妈吃完饭的朱淑倩见是陈可馨的电话,忙擦干眼角的泪滴。 “小姑子,我还在吃饭哩,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就想问问你。” “唐妈今天特意做了粉蒸鳜鱼的,味道不错吧?” “味道不错。”陈可馨苦笑了一下,“唐妈说你也帮着她做了的,你没有吃到,太遗憾了。” “你们吃了也一样啊。” “妈妈和哥哥也没吃啊。” 此刻,在韩冬平家,韩菊如和陈德全也刚吃完饭。 陈可馨放下电话,百无聊赖,打开电脑,玩起了电游。 星期一刚上班,李志淳就来到了梅荣久的办公室。 “梅副部长,我们什么时候到馨怡庭园去和陈总衔接一下工作?” 想起那天陈可馨发脾气时的样子,梅荣久心有余悸,他犹豫了一下道:“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该我们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李志淳没有注意到梅荣久脸上的表情变化。 梅荣久开车来到桔子洲,远远就听见馨怡庭园歌声嘹亮。听着那首久违了的《馨怡之歌》,回想起在馨怡庭园工作的那段虽苦也乐的日子,想到现在的处境,梅荣久内心一时感慨多多。 馨怡庭园广场上,升旗仪式后举行完毕后,陈可馨正在训话:“各位员工,在中秋和国庆期间,除了你们知道的今年行业聚会又要在我们这里举行外,公司已经决定‘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也要在我们这里举办。” 底下响起了掌声。 陈可馨待掌声稍微小了一点后又接着道:“所以可馨在这里拜托各位,一定要精心做好各项筹备工作,要向我们同行,向社会各界展示我们馨怡庭园的风采,树立我们馨怡人、信达人的良好形象。” 员工们在掌声里散去的时候,陈可馨斜眼里看到梅荣久的车正好进门,但她头也没回,径直朝办公室走去,边走边打电话向陈至信汇报。 “爸,遵照您的指示,动员会我已经开了。员工们情绪高涨,精神饱满。” “可馨,爸爸预祝你取得成功。”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接到电话,脸上浮现出一缕难得的笑容,“可馨,昨天你那么冲动,今天能这么快进入工作状态,爸爸有些惊讶,爸爸同时也为你感到骄傲。” “爸爸,昨天是我太过份了。我向您道歉。” “你说爸爸公私不分也好,好歹不分也罢。爸爸都不计较。不过爸爸也想把这两句话还给你。爸爸做不到的,希望你能做到,好吗?”陈至信想起陈可馨那天说的“爸爸,……我不想再看到他。从现在起,我是见他一次扁他一次!”有意提醒她说。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别管这么细了。”陈可馨边说边匆匆地挂了机,她听出了她爸爸是在暗示她要处理好与梅荣久的关系,但一提及梅荣久,她就感到气愤难平。 梅荣久和李志淳下车,正好遇到刚要回棋牌部的徐姐。 “梅副部长,是你呀。你怎么好久不来看我们了?我们棋牌部的员工都很想你哩。” “徐姐,谢谢你们还惦记着我。”徐姐这么一说,梅荣久就更加感慨了。 “哦,梅副部长,你是为‘信达杯’的事来的吧?大赛是你负责的吧?” “是小李具体负责。”梅荣久有点难为情地一笑,其实这时候李志淳已经走远。 “梅副部长,你们俩的事怎么样了?”徐姐朝远去的陈可馨呶呶嘴。 “有什么事?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徐姐你就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梅荣久略显尴尬地一笑。 梅荣久和徐姐道再见时,李志淳已经等在了馨怡大酒店的门口。 两人来到陈可馨办公室,听到陈可馨叫声进来后才推门进来,但陈可馨一见梅荣久就拉长了脸。 “梅荣久,请你留步,你这种人不要玷污了我的办公室!” 梅荣久本来有心理准备,闻言只得止住了脚步,退到走廊的尽头。李志淳一点都没有想到会遭遇这样难堪的场面,他的笑容僵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李志淳,这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总,‘信达杯’这个活动还要请你多关照。”李志淳只得搭讪道。 “大赛是你负责的吗?” “我负责具体事务……”李志淳见气氛不对,只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走廊尽头,梅荣久望着滚滚北去的湘江,江东人来人往的湘江风光带,心情也就如这波涛翻滚的江水。当着部下的面,受到这样的侮辱,梅荣久真的想拂袖而去,但他不能。他知道,这正是考验他的韧性的时候。眼下的这场考验将来也许是一笔财富。 返回的车上,李志淳仍在愤愤不平。 “梅副部长,陈可馨态度怎么这么恶劣?简直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梅荣久没有应答。 “天心湖的事公司都还没有定论,陈可馨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凭她是董事长的千金小姐吗?” 梅荣久仍然没有应答。 “对不起,梅副部长,早知道会这样子,我就不该请你来。你为什不说话呢?” “李志淳,你还是说说刚才和陈总谈的情况吧。” 李志淳刚说完,姚湘君打电话问情况来了。 “憨大,陈总今天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梅荣久苦笑一下,不想多说,“谢谢你的关心。” “不管她对你怎么样,你都要挺住,别和他计较,我也知道你的韧性,你会挺住的。挺过这一阵,她会醒过来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爱一个人是爱得死去活来,恨一个人也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谢谢。”梅荣久真的好感动,发自内心的感动。他也知道,自己挺过这一阵阴暗的日子,等待他的必定是灿烂的阳光。因为局势越来越明朗了。 VIP_第171章 周勃安刘 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刚放下电话,韩林生敲门进来了。 “董事长,金盾调查事务所有消息了。”韩林生有几分神秘地汇报道。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至信坐直身子,准备认真倾听。 “董事长,中通确实得到了我们公司的标书,是手机拍的照,但来源还是不清楚。” 韩林生说完之后,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因为这个结果不是很理想,没有锁定作案的对象,价值不大。陈至信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倒无所谓,白主任是人不是神,有些事就是神也搞不明白。韩林生带回来的消息还是很有作用。他再一次回忆起那天早晨找钥匙时的情景,思路也更加清晰了:“这就是说,问题可能就是出在我的办公室?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就是韩菊如唆使德全干的。”这后面几个字,陈至信就像打枪一样,枪子儿是一颗一颗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这事是陈德全干的,这一点,韩林生早就看出来了。不是他不敢肯定,而是他怕董事长伤心。看陈至信说话的表情,他知道,董事长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其实白主任还说了一句话,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但他没有说给董事长听。董事长一伤心,他又要宽他的心。他说:“董事长,白主任说了,也不排除是有人故布迷阵。” 陈至信苦笑着说:“林生,你就别宽我的心了。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难堪。其实不用白主任调查,我也知道天心湖的事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愿相信这件事是事实,我是宁愿信其无不愿信其有,谁知偏偏怕鬼就碰鬼。我有高血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我也知道。我把德全接班的事写进了公证遗嘱,这就是祸根。因为可馨对此心里不服。所以兄妹俩一直在暗中较劲。可馨真的是爱上了梅荣久,她看中的也是梅荣久这个人的发展潜能,她希望联手梅荣久,等待着将来某一天挑战德全的接班人地位。可馨的这点心事瞒得了外人瞒不了家人。德全也意识到梅荣久的存在对他是一种威胁。所以他才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而韩菊如表面上是拿你春秀嫂子和我的陈年往事作文章,实际上她是宠德全的,德全的后台就是她。” 韩林生见陈至信越说越伤感,怕他一激动血压升高。忙给他把药从壁柜拿来,又倒了水,劝他吃药。 陈至信摆摆手,又说:“林生,过去我穷得叮当响,可我快乐。可是现在,我不缺钱花,却并不快乐。一家人之间都勾心斗角,杀家刀子,为达到个人的目的不惜损害公司的利益。我真的很痛心。我还没有交班,还没有闭眼,兄妹间就闹成这样。要是我闭了眼,公司不知会被他们闹成个什么样子。我陈至信没有读多少书,但我听过一些前人故事。我们这一代人拚了一辈子的心血才有了我们的信达公司,我决不能让我们的公司轻易地被毁掉。所以关于接班人的事,遗嘱上怎么写是一回事,到时候让谁接班又是一回事。写上遗嘱是为了安定,今后谁接班关系到公司的兴亡。董事长这个位子,应该是有德者居之,众望所归的人坐之。你就是我安刘的周勃。到时候我再写个东西给你。” 陈至信这番话说得就像交代后事,韩林生听了十分感动。“董事长,只要是您的吩咐,为了公司,为了您的意愿,林生我就是不惜一死也要执行。” “林生,到时候董事之间闹得不可开交,一派为德全,一派为可馨,只有你超脱一点,也只有你能代表我的意见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陈至信这才点点头,“你忙去吧。辛苦你,拜托你了。” 韩林生刚走,陈可馨来电话了。 “爸爸,企划部的人都死光了吗?没有梅荣久地球就不转了吗?是因为柳前辈的原因您才这么护着梅荣久的吗?”李志淳一走,陈可馨就抓起了电话。 “可馨,什么事都不能做得太绝,什么话也不能说得太绝。”陈至信的心情刚刚平静一点,陈可馨又冲她发起了脾气,他有点心烦,“可馨,天心湖的事,爸爸已经查过了,但现在成了一个无头案。要说怀疑,我只怀疑一个人,那就是你那不争气的哥哥。”陈至信已经决定要和女儿说清楚,要摊牌了。 “哥哥?爸爸您怀疑哥哥?爸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哥哥怎么可能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可馨,这几天我老在想,前一阵子,你妈妈和你哥哥怎么平白无故就改变了对梅荣久的态度?而在天心湖事件发生后,你妈妈和你哥哥都是要去之而后快。`你不觉得这反反复复的中间有蹊跷吗?” “爸爸,您有什么证据?”听她爸爸这么一说,陈可馨回忆起上次请她爸爸在玉楼西大酒店吃饭时自己说的“爸爸。您知道吗?哥哥都主动约梅荣久见面了。哥哥都转变了,妈妈也好象有所改变,是您做了妈妈的工作吗?”心里一动。 “你哥哥或者你妈妈一定动过我钥匙,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进过我的办公室。” “真的吗?爸爸您说的是真的吗?”陈可馨真的不敢相信。 “可馨,你可以把你爸爸当个糊涂收拾,但你和你哥哥脑子里想些什么,你以为你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啊?” 陈至信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一开始真的把陈可馨弄糊涂了。爸爸这是什么意思。陈至信放下电话之后,她一个人想了好久,还是没有答案。 陈至信放下电话,刚要眯一会儿,又接到了朱朗然的电话。 “董事长,我在湘江宾馆1101房,你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放下电话,陈至信感觉朱朗然今天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想那么多,接着按铃叫来了韩林生。 陈至信坐车来到湘江宾馆,见朱朗然神情严肃,不像平常大大咧咧,更加觉得奇怪。 “朱大炮,有什么事,怎么不到办公室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亲家,我今天约你是为一点私事,不是公事,所以没去你的办公室。”朱朗然起身给陈至信倒了茶道。 私事?不是公事?什么私事?陈至信这下子又给朱朗然弄迷糊了。 VIP_第172章 山雨欲来 同乐太太俱乐部里,简美华和韩菊如在做美容。韩菊如的手机响。 “姐,你要的钱我给你准备好了。姐,不是我要管你的事,德全,你是要管一管了。这么管,也不是个办法。”电话是韩冬平在设计院打来的。 “谢谢你,冬平,我叫德全过来取。”韩冬平说的是实话,但韩菊如此刻却听不入耳,“德全的事,过了这道坎,我会收拾他的。姐姐我用不着你来教训。” 韩冬平放下电话,苦笑:“姐姐你这脾气不改,又怎么去管教德全。德全不管,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惹出包天大祸来。到时候看你有多少私房钱往里面砸。” 韩菊如接着又打陈德全的电话。没过多久陈德全又打电话说银行同意撤诉了。再过一会陈德全又来电话说要请她下馆子。 “菊如啊,你名义上是退下来了,可你一刻也没有闲下来呀。你舍不得放手,管得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啊。你就不怕管事的人提意见啊?”待她听完最后一个电话,一直躺在休闲床上似睡又没睡着的简美华忍不住打趣道。 “简董,我哪里不想百事不管,可有什么办法?看来只有等我闭了眼睛,才能真正算是退休了。”韩菊如苦笑着。 “菊如,中午咱们是不是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简董,天怎么突然阴得这么厉害,看来是要下大雨了。”韩菊如起身看了一会窗外的天,借口天气不好要回去。其实她是因为德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弄得里外不是人,受了弟弟的教训而没有心情,“不好意思,我还得回去。” “那就再约吧。”简美华也只得起来。 从俱乐部出来的车上,简美华打通了易济民的电话。 “济民,这么久都没来个电话?最近工作很忙吗?” “妈妈,不好意思,这一阵子我有点忙。”美国汤姆通讯公司宿舍,易济民正在网上查资料,“妈妈,您和爸爸还好吗?” “济民啊,妈告诉你,可馨已经和梅副部长分手了。” “妈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易济民听了,略显吃惊。 “济民,你不在身边的日子,妈快受不了了。” “妈妈,他们是什么原因分手的?” 上午,陈可馨听了她爸爸的电话之后,心里就一直等着回来当面问问陈德全的。但是中午一进门,却让餐厅里飘过来的浓浓的香味吸引了。 “哇,是什么香啊?唐妈,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了?” “什么香?是我刚从酒店里带回来红烧龟肉香。”陈德全一边忙着收拾餐桌一边说。 “这么奢侈呀,今天有什么喜事吗?我怎么一点儿状况都不知道啊?”陈可馨特意到餐厅里嗅了嗅,“哥,你真的变得越来越出人意料了,真的想当宅男吗?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收拾餐桌啊。”陈可馨一高兴,竟忘了问陈德全。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单独问问他,而不想让嫂子和她妈妈知道。 韩菊如心里还在为陈德全烦,所以也懒得答话。 “‘信达杯’要在你那里办,又到了你出风头时候,这不是喜事吗?”陈德全今天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情自然不错。 “哥,你有话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这样顺带偶刺干嘛呀?”陈可馨听出陈德全话中有话,“你不就是要问我会怎么和梅荣久共事的事吗?告诉你,我今天把梅荣久轰出了办公室。” 陈德全听罢打了一个响指道:“妹妹,你这就对了。只要你苦海回头,你会找到幸福的。除了梅荣久,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说着又冲陈可馨挤挤眼,“有用得着哥哥帮忙的机会,你可要说一声哟。” “做你的好事,你不帮倒忙就够了……”陈可馨白了他一眼。 突然天空中炸响了一个大雷,雷声把陈可馨后面的话给湮没了。吓得陈可馨忙往韩菊如的身边凑。 韩菊如不知他俩打什么哑谜,见兄妹俩这么亲热,她表面上在笑,其实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要是可馨最后知道了事实真相,那兄妹之间,母女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她也不敢往下想。以这丫头的脾气,怕不又要闹个天翻地覆?想到这里,她又感到一丝内疚。但一想到陈至信对德全的态度,她又变得心安理得。可馨,这件事怪只怪你不该起和你哥哥争接班的念头,怪只怪你爱上的这个人是梅荣久。 “爸爸不回来吃吗?”朱淑倩从厨房里出来问。 “我才打过电话,他说在外面吃。”韩菊如说。 湘江宾馆1101房,陈至信听朱朗然说完收到法院专递的事,只觉血往上涌,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打通了陈德全的手机。 “德全,我在湘江宾馆1101房,你过来一下。” “好的,我就开车过来。”陈德全接到电话,心里七上八下,一头雾水。是什么事,还要到宾馆?是应酬吗?正好他已经吃完饭,于是饭碗一推就起身。 “是谁呀?中午不在家里休息,接了电话就走。”韩菊如其实已经听出了陈至信的声音,她之所以要这样问,是想知道陈至信在电话里还说了些什么。 “是爸爸找我。”陈德全边擦着嘴边往外走,他心里太平,并没有意识到会有什么事。 朱淑倩听罢心里一惊:是不是我爸爸沉不住气,把银行起诉的事告诉公公了?韩菊如也是若有所思:莫非至信知道了这件事?从陈至信的电话中,她已经嗅出了山雨欲来的气氛,因此她很不安,望着朱淑倩的眼光也有些异样。陈可馨先不以为然,心里还是泛酸:一定是公司有什么重要的应酬。爸爸真偏心,这样的事从来不叫我参加,每次都是叫哥哥。等陈德全出了门,她才猛然想起爸爸先前的那个电话来,追出门来。“陈德全,你等等我,我有话要问你!”可惜陈德全并没有听到,开着车子一溜烟冲进了风雨中。难道天心湖的事真的是妈妈和哥哥为了拆散我和梅荣久而设的局?爸爸如果没有证据,他会这么肯定吗?难道爸爸这时候找哥哥就是为这件事吗?陈可馨站在院子门口,任凭大雨淋着发懵的脑袋,傻傻地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她不敢往下想。 VIP_第173章 及时切割 回到企划部,梅荣久隐去了被陈可馨轰出办公室的情节,将李志淳和陈可馨谈的情况向贾部长作了汇报。汇报完出来,在走廊里就听得李志淳正和于敏小声地谈论着什么,不用猜,梅荣久都知道他们俩在谈论自己被陈可馨轰出办公室的事。 梅荣久刚回到办公室,于敏拿着一份资料过来了。 “谢谢你,于敏。”梅荣久接过资料,见于敏似乎有话要说,又道:“有什么事儿吗?” “梅副部长,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而没有说,现在说出来又成马后炮了。”于敏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什么话,怎么不说?”梅荣久故作轻松地一笑,但笑得并不轻松。 “梅副部长,你和陈可馨交往,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 “谢谢你的关心。”梅荣久正说着,手机“嘀”了一下,是条短信——梅副部长,我们林董事长想见见你,中午或者晚上,你有空吗?立等回复,刘明权。 梅荣久看罢心里一惊:中通公司约我又有什么企图?他回忆起与天心湖项目相关的种种细节,他怎么也想不出中通公司是如何确定自己就是鼹鼠的。正在沉思,刘明权又发来了短信——梅副部长,我们林董事长很爱才的,他知道了你在信达承受的压力,如果你有意来我们中通发展,请回复。梅荣久看了一下时间,给姚湘君打了个电话。 “湘君,中午给我多买份快餐,我就过来了。” 梅荣久来到华美饭店,姚湘君接到门口。 见姚湘君朝西餐厅走,梅荣久笑道:“怎么,吃西餐吗?” 姚湘君笑道:“简哲正要打你的电话,不想你刚好打电话来了。” “是简哲请客吗?” “简哲做成了第一笔生意,王小明,张红都在上面。” “什么商标出手了吗?” “就是那个大山牌衬衫的注册商标,转让得了三万元。” 走了一个拐弯处,梅荣久示意姚湘君停一下。 姚湘君看了梅荣久手机上刘明权发的两条短信后小声道:“憨大,看来中通公司真的是对你的鼹鼠身份深信不疑,所以他们才向你抛来了橄榄枝。” 梅荣久点点头:“我正要征求你的意见哩。” 两人正说,外面响起了一个炸雷,两人都吓了一跳。 “憨大,你既想去冒险自己查明真相,又怕今后向公司解释不清,是这样的吗?憨大,既然你们董事长已经对这件事做了冷处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也已经心中有数了,你还有什么冒险的必要?你上次与刘明权见面后,陈可馨为什么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就说明你早就被人盯梢了。你去见刘明权,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见梅荣久没有做声,姚湘君脑子几转,瞪大了眼睛:“憨大,莫非你真的动了心,想跳槽到中通公司去?” “湘君,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出了这件事,不管公司里谁怎么议论我,谁又怎么对待我,即使董事长不再信任我,或者开除我,作为一个‘信达学子’,我永远都会铭记公司对我的恩情,我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公司的事呢?我真的要是这么做,对得起天上的雷公吗?如果我真的背着骂名跳槽到中通,中通又会怎么看我这个人?你怎么以为我会傻到这个程度?我之所以商量你,是因为我想知道这个躲在暗处的嫁祸者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作案的,以防止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憨大,出了这件事后,不管别人怎么对你,我永远相信你,你是无辜的,你也是无心的,这我都知道。这件事不久就会水落石出的,盗贼不打三年必自招。这个贼他明知你也好,公司也好,都有防范了,他还会傻到用同样的手法第二次作案吗?你就不要再做亲痛仇快的傻事了你再这样和中通公司联络,到时候会说不清的。。” 梅荣久立即掏出手机,给刘明权回复了一句话:“你们对我可能有些误会,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同时拜托不要再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了。” 梅荣久刚发完短信,就收到了回复——梅副部长,你既收了我们的米米又要和我们切割。你的道行真的不浅啊? 梅荣久苦笑一下,把刘明权的回复递给姚湘君看了,正要回复,简哲已经下来催了。 “憨大,你和夫人有多少亲热话说不完啊,上来让大家一起分享一下不行吗?菜都凉了,快上来啊。” VIP_第174章 雷霆之怒 陈德全来到湘江宾馆1101房,进门一看房间里只有他爸爸和岳父,一愣。 “畜生,你的房产证呢?你的新房的房产证呢?”陈至信喘着粗气,两眼喷火,瞪得他心里发毛。 陈德全脑子里嗡地一下,低下了头。 “你在银行里押的钱呢?这么大一笔钱,你都干什么了?”陈至信拍着桌子。 陈德全以为朱淑倩已经全告诉了她爸爸,哪里还敢隐瞒? “都赔给郝嫣红了。” “郝嫣红?就是那个小保姆吗?” “嗯。”听他爸爸这么问,陈德全才意识到他爸爸并不知道详情,心里后悔不迭,但为时已晚。 “你前面和淑倩闹矛盾,淑倩这次流产,是不是就为这件事?”陈至信提高了嗓门儿。 “爸爸……”陈德全扑通一下跪在地板上。 “银行贷款的事,是你妈妈帮你了的难吗?” “是,不是,是我自己向舅舅借的钱。”陈德全不敢说出她妈妈来。 “畜生,你是不是拿过我的钥匙,溜进过我的办公室?”陈至信回忆起那天早晨找钥匙的情景,怒火越盛。 陈德全默不作声。他回忆起那天拿了他爸爸的钥匙,来到他爸爸办公室之后,因为不敢开灯,只好用手机当手电筒的情景来。那天,在他爸爸办公桌的抽屉里,他找到了天心湖别墅项目的标书,用手机拍了照。有一次,他隐隐约约听到肖宜万律师说他爸爸办了一份公证遗嘱,他想找出来看看,但抽屉里没有,手里有保险柜钥匙却没有密码。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桌上桌内的东西都恢复了原状才退出来。 “天心湖的标书是你用手机拍的照,然后嫁祸于梅荣久,是不是这样?畜生!” 陈德全见他爸爸把“手机拍的照”的细节都说了出来,吃不准他爸爸究竟知道了多少情况。 “爸爸,我也是为可馨好啊。” “是你妈妈教唆你这么干的吗?为可馨好?亏你说得出口,你不就是怕梅荣久成了你妹夫之后和你争夺公司接班人的位置吗?你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 “不是这样的,爸爸。” 朱朗然见陈至信火气越来越大,本想劝劝他,但转而一想,陈德全也是太过份了,自己毕竟隔了一层,不让他爸爸管管,他还不知会干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来。 “畜生,你怎么就坏到了这个样子!为了达到挤走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所谓的竞争对手的目的,竟然不惜以牺牲公司利益为代价,吃里扒外,栽赃陷害,你这是人干的事吗?难道你在国外学的就是这一套?你以为你接班的事已经写进我的遗嘱就是板上钉钉了?告诉你,我决不愿看到公司毁在你这个败家子的手里!决不!”直到这时候,陈至信这才确信天心湖流标真的就是他干的,盛怒之下抓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 外面,是轰隆隆的雷声,室内,是陈至信如雷的吼声。陈德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董事长,这千万使不得!”朱朗然见陈至信抓起烟灰缸要砸陈德全,忙起身相劝,他正准备伸手去拦,突然看到陈至信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再看他的脸上,已经口歪眼斜。 “董事长,你怎么了?!” “爸爸,您怎么了?!”陈德全本能地在躲烟灰缸,听到朱朗然一声惊叫,抬头一看,傻了眼。 “董事长……”朱朗然忙扶住陈至信,陈至信已经不能言语了。 “快打120急救电话!” 朱朗然提醒了一句,陈德全才爬起来打电话。 “岳父大人,您不该这么做,您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做。”陈德全打完电话,埋怨朱朗然道。 “孩子,我确实没有想到会这样啊。”朱朗然也是一脸的无奈。 一直等在外面车上的韩林生感觉不对,来到房间,一看董事长成了这个样子,默然无言。 少顷,一辆急救车拉着警报呼啸而来。 医护人员把陈至信弄上急救车,急救车拉着警报从湘江宾馆直奔附三医院。 车上,陈德全看着昏睡着的陈至信,带着哭腔给他妈妈打电话。 “妈妈,爸爸中风了!” “什么?你慢点说。你爸爸怎么了?”陈至信家客厅,正与唐妈陪朱淑倩聊天的韩菊如一惊非同小可。 “妈,我们是上的附三医院的120,您赶紧赶到急救中心来。” 韩菊如放下电话,身子晃了一下。唐妈赶紧过去把也扶住。 “妈妈,爸爸怎么了?”朱淑倩连忙起身过来。 “淑倩,你公公身体出了点问题,我马上过去一下,你就留在家里。”韩菊如连衣都来不及换就直奔车库。 “妈妈,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可馨?”陈可馨今天的情绪很不正常,在外面淋了一会雨后又上班去了。 “当然应该通知她。”韩菊如说完之后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你管好你自己,照顾好家里。通知可馨的事,我到医院再给她打电话。”说话之间,韩菊如已经上了车。 对婆婆的这一突然变化,朱淑倩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VIP_第175章 一箭双雕 附三医院急救中心第三急救室内,医生正对陈至信实施急救。 朱朗然在办住院手续,陈德全、韩林生守在急救室外。 韩菊如匆匆赶来,走廊上碰到朱朗然。 “亲家,至信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们刚才是在一起吗?” “亲家母……”看到韩菊如这样焦急,朱朗然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但事到临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得边领着韩菊如往急救室走边将在湘江宾馆的情况约略说了。 “亲家,小冤家是不听话,可你也不是不清楚,至信他的血压本来就高,就是心量再宽的人,也承受不了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击呀!”韩菊如掏出手帕边走边擦着泪。 “亲家母,都是我的错。这两天,我也是气糊涂了。” 韩菊如和朱朗然来到急诊室外,陈德全正在焦急地等在门口。 “德全,你爸爸要是有个好歹,看你怎么向大家交待?”韩菊如欲哭无泪,两眼发黑。 “妈,都是我的错。”陈德全见韩菊如身子一歪,忙扶住她。 正好医生把陈至信推了出来,朱朗然、韩林生忙扶住了手推车,跟着医生往病房走。陈德全搀扶着韩菊如跟在后面,一行人来到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 医生安置好陈至信出来,陈德全跟到外间。 “医生,我爸爸要多久才能恢复?” “患者程度不是很严重,应该可以恢复,但千万不能再受刺激。”医生小声道:“陈先生,你爸爸的病是因你而起,所以在你爸爸完全康复之前,你要尽量避免让你爸爸见到你。” 陈德全只得无奈地选择了离开。 “你回去给我在家里好好地待着。”韩菊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馨要是问起,你不要说得太多。” 朱淑倩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口里不停地念道:“公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唐妈听得,忙往神龛里上了香,拉朱淑倩跪在观音菩萨面前,祷告道:“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董事长一生积德行善,求菩萨保佑董事长逢凶化吉……” 馨怡庭园,陈可馨正在指挥员工在庭园广场南角搭建玻璃屋。 另一边,梅荣久和李志淳在商量音响的安装。 陈可馨远远地瞧见梅荣久,想起她爸爸电话里说的话——“前一阵子,你妈妈和你哥哥怎么平白无故就改变了对梅荣久的态度?而在天心湖事件发生后,你妈妈和你哥哥都是要去之而后快。`你不觉得这反反复复的中间有蹊跷吗?”感觉有些怪怪的。难道梅荣久真的被冤枉了?难道爸爸真的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不然这就不好解释他为什么要如此迁就梅荣久。爸爸究竟掌握了些什么证据?他为什么又不告诉我?是根本上就没有证据,他是凭自己的感觉或者喜好作出这样的判断的吗? 下午,李志淳本来是不准备向梅荣久请示,单独到馨怡庭园来的,但梅荣久见他出门,还是主动来了。只不过到了馨怡庭园之后,工作上但有什么需要与陈可馨沟通的事,都是李志淳主动上前与陈可馨沟通,再将信息返回给梅荣久。李志淳实际上是扮演了梅荣久和陈可馨之间的通讯员的角色。绰号“人精”的李志淳把这个通讯员的角色演得活灵活现,恰到好处。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里,韩菊如观察了一下昏睡中的陈至信回到外间,对坐在沙发上的朱朗然道:“亲家,等下亲戚朋友们来看至信,我们总得有个说法才行啊。”韩菊如忌讳在里间陪扶陈至信的韩林生,尽量压低着嗓子。 “亲家母,你这话说得没错。你的意思呢?”朱朗然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我看还是应该内外有别,家里的人知道了的也蒙不住,不知道的不能扩散。但对外,我们总不能撅着屁股让人家看笑话啊。” “亲家母,家丑不可外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歹你拿个主意就是了。”朱朗然一听,就在猜测韩菊如可能是在打梅荣久的主意,但他并不想说出来。 韩菊如见不说,心里有几分恼:“亲家,至信为天心湖的事窝了一肚子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拿这件事说事了。就说至信是为梅荣久气中风的,谁能说个不是?”韩菊如说完后,眼巴巴地望着朱朗然。 朱朗然这时的心里也很矛盾:韩菊如一箭双雕,既为陈德全遮了丑,又为彻底斩断陈可馨与梅荣久的关系,乃至借此机会将梅荣久轰出公司添了一把烈火。按理说,颠倒黑白昧着良心把董事长中风的责任推到梅荣久身上,这不是他的为人,直来直去,当炮筒子,方是他的本性。但此时的他,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对董事长的中风难辞其咎,把责任推到梅荣久身上对自己也是一举两得。一方面,迎合韩菊如可以减轻韩菊如母子对自己和淑倩的归怨,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陈家亲友们对自己的指责。再说,为陈德全遮丑实际上也是为自己和淑倩遮了丑。 韩菊如见朱朗然老不表态,以为大炮不同意。 “亲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能溜边啊。天心湖的事,你也知道了。可馨爱上梅荣久,这是一个方面,可馨想借手梅荣久与德全争位子,这才是重要的。这一点难道你也看不出来?你该帮谁,这还要我把话挑明吗?此时不赶走梅荣久,更待何时?” 韩林生因为帮陈至信换热毛巾用完了开水,正要去外间拿开水,突然听到韩菊如这句话,忙停在了门边。韩菊如和朱朗然在外间谈话,他知道,两人有事要商量,两人说话声音比较小,他也知道这是怕影响董事长。但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立即明白,两人的谈话是他不应该听到的,所以他立刻轻轻悄悄地退回到了陈至信的病床边。韩林生望着人事不省的陈至信,想起他昨天交代的那番话——“我们这一代人拚了一辈子的心血才有了我们的信达公司,我决不能让我们的公司轻易地被毁掉。所以关于接班人的事,遗嘱上怎么写是一回事,到时候让谁接班又是一回事。写上遗嘱是为了安定,今后谁接班关系到公司的兴亡。董事长这个位子,应该是有德者居之,众望所归的人坐之。你就是我安刘的周勃。到时候我再写个东西给你。”心情相当复杂。 外间,韩菊如还在和朱朗然密谈。 “亲家母,我不是溜边,我是担心董事长醒过来后不好交代,再说,可馨要是知道事实真相,我们又怎么办?” “亲家,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只要我们借这次机会赶走了梅荣久,至信醒过来了也好,可馨知道了也好,都是水过三丘的事了,又有什么不好交代不好办的?”韩菊如连讥带讽的一番话,说得朱朗然很不自在。 朱朗然方道:“亲家母,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事情到了这份上,梅荣久自己辞职最好,要是处分他,还真有点麻烦。” 韩菊如一笑:“亲家,你是担心至臻至善会反对?至信因为梅荣久弄成了这样子,她们会饶过梅荣久吗?” 两人商量定,韩菊如这才给陈可馨打电话。 陈可馨在馨怡广场待了一会,突然之间感觉到眼皮在跳,正在揉眼睛,接到她妈妈的电话,匆匆赶往医院。 “妈妈,爸爸怎么了?”陈可馨火急火燎地赶到陈至信的病房,伸手就要推内门。 韩菊如轻嘘一声忙示意她不要进去。 陈可馨只得贴在探视窗上看着打着点滴的陈至信。 “妈妈,爸爸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子?你说话呀!” 韩菊如把陈可馨搂在怀里,叹口气道:“可馨,这还用问吗?中通公司在开招标会之前就拿到了我们的标书,还是用手机拍的照。你说你爸爸他能不生气吗?” “现在已经查明是梅荣久干的,是这样的吗?妈妈。” 韩菊如又叹了口气,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朱叔叔,是这样的吗?”陈可馨向朱朗然求证道。 “可馨,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董事长早日康复,其它的都放在下一步再说罢。” 韩菊如和朱朗然一唱一和,虽然两人说的都是实话,但两人的话足以误导陈可馨。陈可馨一听火冒三丈,正要说什么,金光善教授带着一批实习生查房来了。 金教授进来见是韩菊如和朱朗然,有些意外。 “教授,我正准备去找你。你可要帮帮我们至信啦。”韩菊如忙起身打招呼,两眼饱含着希望。 “怎么,是至信犯病了?我得先看看。” 病房内,主治医生介绍了病情,金教授认真地看着片子。 “教授,至信他还能不能恢复?”金教授出来,韩菊如忙上前问。 “程度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会恢复。”金教授说得比较肯定,接着又强调道:“不过病人在治疗期间千万不能再受刺激。” “教授,您一定要治好我爸爸呀。”陈可馨急迫地道。 “我是医生,请相信我。何况我们还是故交,我一定会尽力的。这一点你们家属就放心好了。”金教授说罢又叮嘱主治医生道:“你要注意观察病人的情况。” “是的,教授。”主治医生偷看了陈可馨一眼。 医生走后,韩菊如对朱朗然道:“亲家,你也跟着累了半天了。你先回吧,这里有可馨和我,还有韩师傅。” “我怎么也得陪董事长一夜,否则我于心不安呀。”朱朗然不肯回去,当着陈可馨的面,又不好作过多解释。 “亲家,你的心我领了。至信这一病,公司里仰仗你的地方还多,再怎么也不能累倒你。” “至信身体这么胖,你们娘儿俩就是帮他翻个身都不容易。” “朱叔叔,这不要紧的。等下请个护工帮着韩师傅就行了。”陈可馨道。 朱朗然拗不过,只得告辞。 朱朗然在车上给简美华打了个电话。 VIP_第176章 背腹受敌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病房,三楼走廊东头。 送走朱朗然,陈可馨想到先在馨怡庭园看到梅荣久时心里那怪怪的感觉,感到羞愧难当。梅荣久,你是施展了什么鬼蜮伎俩,竟把我爸爸给蒙蔽住了?我也差点让我爸爸给误导了,神差鬼使,我差点就认定你是被冤枉的了。想到这里,陈可馨气呼呼地,正要打电话骂梅荣久,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梅副部长,请问你具体定在什么时间过来,董事长好为你摆酒压惊。陈可馨看罢短信一惊:怎么,原来梅荣久早与中通公司有勾结,现在要跳槽到中通了。刘明权竟然把发给他的短信错发在了我的手机上?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她回拨了一下这个号码。 “中通公司刘明权,请问您哪位?”刘明权接到电话,阴阴地一笑。 陈可馨一听是果然是刘明权,啪地挂了机,也来不及多想,于是气冲斗牛,打通了梅荣久的电话。 “梅荣久,不是公司的资助,你能读完大学吗?不是我爸爸支持你,你能在公司站住脚,混出个人模狗样吗?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吃里扒外?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为什么不敢承认?明明要跳槽了到中通公司了,为什么还在装模作样筹备赛事蒙蔽我爸?你这个伪君子,你利用我爸爸对你的宽容赖在公司,究竟还有什么图谋?你是要成心搞垮我们信达,害死我爸?告诉你,我爸虽然让你给气得中风,倒在了医院里,但你的阴谋决不会得逞!” “董事长住院了?在哪家医院?”馨怡庭园,正在布置“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组委会办公室的梅荣久接到电话一愣,“陈总,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子……” 陈可馨打断他的话:“你还想狡辩?天心湖的标书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是用手机拍的照,这你应该明白了吧?你以为你就做得天衣无缝了?你以为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刘明权知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刘明权的短信错发在了我的手机上,你还能抵赖说你不想跳槽?伪君子,小人!” 是用手机拍的照?梅荣久一惊:陈可馨言之凿凿,一定是从什么渠道找到了什么证据。跳槽?刘明权的短信错发在了她的手机上?梅荣久更加惊奇。他正想问个明白,陈可馨又开炮了。 “听到我爸爸病倒在了医院里,你很开心,很得意?你这下心满意足了吧?你在笑我们这些人是傻瓜吧?” “陈总,真的很抱歉……”梅荣久刚要问,又给陈可馨打断了。 “别跟我说抱歉一类的废话。我们公司、我们家的擎天柱顷刻之间倒了下来,你体会过天塌下来的感觉吗?你能感受到我的家人和我此时此刻的感受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早点趁我还没有采取行动前滚出公司,滚出长沙,滚得越远越好,要是让我再见到你,你就死定了!” “陈总,真的对不起。”梅荣久这才意识到,陈可馨正在火头上,根本就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梅荣久这句话还未说完,陈可馨已关了机。 陈可馨的声音大,说的内容李志淳都听得清清楚楚。李志淳听了也是非常震惊。 “梅副部长,陈可馨怎么能够捏造事实,血口喷人呢?太过份了!”见梅荣久捏着个手机发愣,神情沮丧,李志淳安慰道。 梅荣久摇头苦笑道:“是我连累了你们。我现在是白布掉在染缸里,越洗越黑。” 梅荣久下班回到房间,呆坐在床沿上,感觉到楼板和四周的墙壁都在挤压着他,他的空间越来越小。董事长是因为这件事病倒的,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罪魁祸首,公司里谁还会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为我说话?更可气的是中通公司,拉我下水不成,竟然从背后捅我一刀,使陈可馨更加怒火中烧,我更是百口莫辩了。“你再这样和中通公司联络,到时候会说不清的。”姚湘君的话,竟然应验了。本来,按照姚湘君的说法,天心湖门的事应该快要水落石出了,他自己也是这么样。姚湘君的分析,他也是认同的。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旧的嫌疑还没有洗刷,新的怀疑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自己竟处于背腹受敌的境地了。如果董事长真的是因为自己病倒的,不去医院看董事长,自己于心不安,自己也对不起公司的资助与董事长的厚爱和培养。如果去看董事长,又会不会火上浇油,更惹陈家人生气,对董事长形成更大的刺激?他的心里真的很无奈,很矛盾。楼下不知是谁在播放《星星知我心》“昨夜多少伤心的泪涌上心头,只有星星知道我的心;今夜多少失落的梦埋在心里,只有星星牵挂我的心……” 此时此刻,这首调子低沉的经典老歌在梅荣久听来倍感苍凉,到信达公司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往事如烟,今已非昨。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难道我当初报效公司的决定竟是一个错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又碍着什么人了?我根本就没有奢望成了陈家的女婿,这一点虽然陈家其他人不知道,但我已经向董事长作过承诺的。我也没有向陈可馨说过一个爱字呀,可她凭什么就要认定我一定很爱上她?还有陈德全,你又不知道我在和你妹妹的交往一直都是被动的,你凭什么一定要把我误读为你未来的妹夫?还有韩菊如,公司里谁不知道你是德全派,你也是把我视我可馨派,因而才视我为眼中盯,肉中刺,非要把我赶出公司而后快?这么说,我是无意之中成了你们陈家派系斗争中的牺牲品?陈德全、陈可馨,你们把我当成了一个争夺接班人战争中的一个筹码!一粒棋子!想到这里,梅荣久对自己进公司以来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如果说当初陈可馨把棋牌部包给自己是起于一个玩笑的话,那创新基金的事就是她在帮自己,还有后来的馨怡庭园的改革,万达物流的中标,都是她在帮自己。而自己突然调到企划部,则是德全派的杰作,而天心湖门,无疑是德全派设的一个局了。想到这里,他感到有些后怕,不寒而栗。但他总算找准了他自己所处的位置,这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处于了一个风口浪尖,惹事生非的位置,这个位置不是他所期望的。事情既然是这样子,我的韧性也不需要考验了,我呆在公司已经没有理由了。陈德全,不用你设局,我自己走!陈可馨,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VIP_第177章 倒打一耙 陈德全从医院回到家里,心中对朱淑倩的不满已经挂到了脸上,脸色十分难看。正跪在观音菩萨面前替公公祷告的朱淑倩忙从地上爬起来,焦急地询问情况。不料陈德全态度相当冷淡。 “爸爸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中风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爸爸早上出去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犯病了?爸爸把叫你到宾馆里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犯病了?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你爸爸做的好事。”陈德全有些不耐烦,冷嘲热讽起来。 “陈德全,你给我说清楚。你这是什么话?” 朱淑倩闻言也变了脸色,她心中有了数,一定是我爸爸沉不住气,把银行起诉的事告诉公公了。公公教训德全,盛怒之下气血攻心,这才犯了病的。果然,陈德全很快就道出了实情。 “朱淑倩,你少来这一套。人前装淑女,背后使阴招。不是你搬弄是非,把咱们家的什么事都一古脑儿告诉你爸爸,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陈德全,你把话说清楚,爸爸到底是为什么气病的?是为什么事?” 朱淑倩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见陈德全把责任一古脑儿推到了自己的身上,气得她泪水在眼里打着旋。 唐妈听话听音,她也听出了一点端倪,但又不便多问,见两人吵了起来,只得起来赔笑着劝道:“人吃了五谷杂粮哪里没有个三灾八难的?谁也不希望董事长生病啊?现在关键是怎么治好董事长,你们一吵,董事长知道了养病也不安心啊。”唐妈是个聪明人,见朱淑倩脸都气白了,知道她有话说,自己劝也是白劝,听多了反而不好,于是边说边趁机撤退到了院子里收衣服。 唐妈一走,朱淑倩再也克制不住了:“陈德全,你自己丑事做绝,我还一直替你瞒着,你还倒打一耙,说我搬弄是非。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啦。法院专递都送到了我爸爸的办公室,我爸爸他能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我爸爸他能瞒你爸爸吗?如果你爸爸再不管管你,你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今天当民事被告,明天说不定就会当刑事被告!” 朱淑倩一边哭一边闹,陈德全正不知如何应对,但听得唐妈有意大声道:“亲家太太,您过来了?快请进!” 朱淑倩一听她妈妈来了,立即擦干了泪水,强装笑脸。 “岳母,……” 陈德全于心有愧,开门见了袁素芬,脸上讪讪的,很不自然。见朱淑倩很快就变成了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为他顾面子,他对自己刚才吵嘴时口无遮拦,话说得那么难听而后悔。 “妈妈,您有什么事吗?”朱淑倩还以为她妈妈不知道公公病倒的事。 “什么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爸他能不告诉我吗?刚才在医院里,他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他只是说董事长中风了,但只说个大概,语焉不详。”袁素芬心里一着急,进门也没有注意到小两口的表情,根本就不知道小两口正为这事吵嘴,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陈德全:“董事长情况到底怎么样?怎么听说又是在宾馆里搞的事?” 老婆问原因,陈德全可以发虚火,岳母问原因,他真的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实话实说,话又说不出口。编个理由,又不知道岳母究竟知道了多少情况。朱淑倩不会将这件事主动告诉她妈妈,这他心中有数。可岳父是否告诉了岳母,他心里没有底。但有一点他清楚,这就是岳母本来是反对这门亲事的,岳父谈自己的酸,也就是打他自己的脸。所以陈德全判断,岳父不可能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什么情况都告诉岳母。所以他在简要地描述了陈至信发病以及在医院里检查的情况之后,只得找了个可以推卸自己责任的买面子的理由。 “还会为什么事,还不是为天心湖的事给气的?” 陈德全说出这么一个理由,袁素芬望了朱淑倩一眼,母女俩都有几分惊奇。 “天心湖的事还真是梅副部长泄的密?”袁素芬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她惊奇的是梅荣久这孩子即使恋爱不成也不应该如此报复公司,做了这样的事还能泰然自若地待在公司。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可董事长如果不是掌握了证据,证实了这件事,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气成这样。 朱淑倩也惊奇,她惊奇的是陈德全竟然当着她的面向她妈妈撒谎,而且还面不改色心不跳。陈德全掌握了我的弱点,他知道我不会当着妈妈的面揭穿他。如果这样放任他,自己真的会辜负公公的期望。如果揭穿他的画皮,除了让妈妈徒增烦恼,也于事无补。只可惜公公这一中风,不知能否恢复?要是不能恢复,那今后谁又管得了德全,公司又会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朱淑倩不禁悲从中来,洒下泪来。 袁素芬见女儿哭起来,以为她仅仅是为公公的病情伤心落泪,所以只得劝她:“淑倩,董事长的病,听德全刚才的介绍和医生的判断,也不是就不能恢复了,你也不必过分伤心。你自己还在月子里,这样哭对身体不好。董事长病倒了,公司还要人撑着,你应该多留点精神协助韩总和德全打点公司,以大局为重。” 陈德全知道朱淑倩所为何哭,见此也只得装模作样与岳母一起劝她。 VIP_第178章 医院辞行 晚饭后,易瘦秋在卫生间给鹩哥洗了澡,又把鸟笼提到客厅里教鹩哥学说话。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自得其乐。宋阿姨在阳台上去给兰花浇水。教授就是这样,即使常常和宋阿姨单独相处,他也从没有一点私心杂念。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这话与他一点都不沾边。虽然宋阿姨正当壮年,身上也不时散发出女人的体香。 “简董好——” 简美华剔着牙开门进来,听得鹩哥叫得十分清晰,不由得笑了。 “教授,你倒会在家里找乐子,人家陈董事长现在躺在医院里了,你知道吗?” “什么?你说陈董住院了?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详情,走,咱们瞧瞧去。” 简美华两口子往医院赶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李名淑也正开车赶过来。 路过华美饭店时,简美华无意之间朝大厅里望了一眼。正好望到了赵大成和姚湘君在吃饭。怎么,姚副经理在和别的男孩子约会吗?她感到有点奇怪。 “湘君小姐,等了这么久你才作出决定,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能去我们农场过中秋节,我真的很高兴。我们九里湖人的热情你是知道的。”姚湘君终于答应去九里湖农场过中秋节,赵大成喜不自禁。 “是吗?”看得出来,姚湘君其实很勉强。 “当然,我的家人的热情就更不用说了。” “还要拜见你的家长吗?我可没有这个计划呀。” “湘君小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是为难了你。在我们九里湖,这种拜见并没有特殊的含义,只是一种礼节性的拜见,不是你心中想像的那种拜见。”因为怕姚湘君临行之前变卦,所以他急忙解释清楚。 姚湘君笑笑道:“梅部长这一阵子过得很压抑,我想邀请他一起去散散心,你不介意吧?” “湘君小姐,你对我不放心啊,还要带个护花使者……”赵大成有点为难,带上梅荣久,这像怎么回事? 姚湘君白了他一眼道:“大少,我可不喜欢你这么小肚鸡肠。” “湘君小姐,只要你高兴,我会介意吗?”赵大成见姚湘君这么坚持,才勉强一笑。 姚湘君也不管那么多,立即就打梅荣久的电话。 梅荣久从宿舍出来,刚来到王记鲜花店。 不管董事长是不是因为我病倒的,但作为一名“信达学子”,深受董事长知遇之恩,在自己离开公司之前,就是冒了遭到羞辱的风险,也要探望一下董事长,向董事长道个再见,辞个行。这是自己做人起码应有的礼节。 “憨大,你在干嘛?” “湘君,董事长中风住院了,我正准备去探望一下。你有什么事吗?” “中秋节你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来,陪我到九里湖去逛逛?” “我去算怎么回事儿?大赛马上就要开赛了,我也没有时间啊?”梅荣久这时候接到姚湘君的电话心乱如麻,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说不出来。赵大成的意图很清楚,姚湘君的心事他知道。想到自己的处境和深爱的女人,他表面镇静,心如刀割。 “憨大,这阵子你太压抑了,抽点时间调节一下,我认为是个不错的主意,你不要一口回绝行不行?我去收拾行囊了,出发之前我再打你的电话。” 梅荣久还要说什么,姚湘君以不用推辞的口气挂了机。 简美华和易瘦秋捧着鲜花来到病房前,正好碰到了同样捧着鲜花的李名淑。三人进来,陈至善夫妇、陈至臻、韩冬平夫妇都在,病房里摆满了鲜花。 “菊如姐,老熊他有点事缠着了,不能来。”李名淑一进来,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听她说话。 “惊动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们!”韩菊如见李名淑亲自来探望,有几分感动,“熊省长是理万机,多少军国大事要处理,哪有时间啊。” “名淑,听说熊省长要过政协那边去?”易瘦秋以关切的口吻问。 “教授消息真的很灵通,上头是谈过话了。”李名淑迟疑了一下道。 坐在对面的简美华分明看到李名淑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李名淑到里面看了陈至信一下,出来坐了一会,告辞时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菊如姐,如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请你就不要见外。” 所有的人都有把李名淑恭送到电梯口。 简美华两口子坐了一会,也告辞出来。 一行人送客回到病房,正好梅荣久捧着一束鲜花来了。陈可馨见了梅荣久,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正要发话,不料韩菊如早放起了连珠炮。 “你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公司还让你害得不够,董事长还让你害得不够吗?你是来刺激董事长的吗?你要气死董事长才罢休吗?你还赖在公司,是在等着开除,等着追究你的责任吗?” 梅荣久进退两难,脸都红了。 “嫂子,过门就是客。梅部长是来看董事长的,你再怎么也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呀!”陈至臻接过花,为梅荣久解围道。 梅荣久在探视窗看了陈至信一眼,告辞。董事长,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公司不能容我,我只能选择离开,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您的错。虽然您根本上就是不图回报,但在我,是大恩未报,也无从报答。在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苍保佑您早日恢复健康。 “梅部长,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家人一下子接受不了,话说得过份了点,你不要往心里去。”陈至臻把梅荣久送到走廊上,还在好言劝慰。 “陈部长,您请回吧。我没事。”梅荣久欲哭无泪,赔着笑。 回家的车上,简美华一边开着车一边笑易瘦秋道:“教授,你这一辈子吃亏就吃在书呆子气太浓了。” “美华,我又说错了什么吗?” “教授,在不恰当的场合说不恰当的话,你这个老毛病是久治不愈。” 易瘦秋想起先问李名淑时的情景,笑道:“谁不知道我是个有口无心的书呆子,人家都习以为常,不会见怪的。” “教授,以他们两家的关系,陈至信出了这么大的事,熊副省长不可能不到场。熊副省长没有来,分明是因为调到政协的事在闹情绪。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你多话,非得当着那么多人把这件事说破。你戴着个眼镜不以为然,李名淑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也没有看到。” 易瘦秋听罢一笑。 “韩菊如说陈董气病是为天心湖的事,我看又像又不像。天心湖这件事陈至信是个什么态度我也清楚,他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肚量,一定还有其它什么更令他大动肝火的事。” “美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说不定是为公司里的事,也说不定是为家事,或者几件事碰在一起了。不然陈至信不会动这么大的肝火。韩菊如不好说,但朱朗然应该是清楚的。听说出事时朱朗然就在现场。” 李名淑回家,熊孔周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老陈到底是不是为天心湖流标的事病倒的?”熊孔周看了一会电视,若有所思,这才问起李名淑来。 “听韩菊如说,好像就是为这件事。听说是公司内部,也就是企划部那个梅副部长出了问题,和中通公司的人串通了,搞了公司的名堂,所以陈至信才发了很大的脾气,结果受了刺激。”李名淑有点漫不经心地说。 “有这样的事?这不可信啊。老陈一直把梅副部长当个亲信待,当个人才使,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会蠢到这种程度?” “简美华也不相信。但韩菊如自己这样说,谁好再去深问?” VIP_第179章 恶人罪人 朱朗然回到家里,袁素芬忙侍候他吃晚饭。 “袁素芬女士,你一向反对我当恶人,我今天又当了一回恶人。”朱朗然勉强扒了几口就放下了饭碗,显得很疲惫,“只是当一回恶人都不要紧,但要是董事长真的一时半刻不能恢复,我就成了陈家的罪人,成了公司的罪人了。” “她爸,这也不是我们的错。纸包不住火,该发生的事总归是要发生。这件事我不怪你。女儿受那么大的委屈,我们当父母的不说话,谁替她说话?再说如果我们要是事事都瞒着董事长,那不是等于在纵容德全这坏小子吗?到时候我们会更对不起董事长。”袁素芬边收拾边道。 “袁素芬女士,你快点收拾吧,我们早点看看淑倩去。” “我已经去过了。”袁素芬忽然想起陈德全先说的话来,“她爸,德全他怎么说董事长是为天心湖的事让梅部长给气病的?” 朱朗然有几分难为情地道:“韩菊如要对外统一口径,我有什么办法?” “她爸,舌头底下压死人,这对梅部长太不公平了。梅部长这么年轻,他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压力吗?韩菊如要这样做,我们管不了,可咱们也不能说昧心话呀!” “我也是没办法呀。如果我把德全这小子干的丑事给抖出来,你我脸上有光吗?淑倩她又怎么过呀?”朱朗然两手一摊,万般无奈。 “听淑倩说,韩菊如不是改变了对梅部长的态度了的吗?她这么做,不就是要把梅部长赶出公司而后快吗?” “韩菊如改变态度,这你相信吗?这件事,韩菊如始终是不会同意的,她的所谓改变态度,无非是想冷一段时间,因为可馨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是服软不服硬的,和对着来肯定只会适得其反。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梅部长他自己,瞎子编簸箕,他不该对陈可馨起那份心。” 朱朗然吃完,才喝得几口茶,袁素芬也收拾完了。 “袁素芬女士,我们还是去看看淑倩吧?” “她爸,我不是说已经去过了吗?” “袁素芬女士,你想想,今天要不是我陪董事长会审,德全这小子他会招供认错吗?我真的忘了告诉你,我们猜测中的所有的坏事,包括天心湖的事,还真是这坏小子干的。董事长今天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就是拿烟灰缸砸他时出的事。” “是这样啊。这坏小子今天回来肯定会找淑倩出气,我们真的还得过去看看。” 陈可馨从医院回到家里,陈德全和朱淑倩正在陪朱朗然和袁素芬坐。四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显得很严肃。每次回到家里,陈可馨都有一种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但她今天,因为爸爸妈妈的不在,她突然之间感到家里空空荡荡的。 陈可馨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陈德全忙跟了上来。 “可馨,爸爸现在状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陈可馨坐在床上,泪花闪闪,“哥,爸爸倒下了,公司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可馨,你别着急,爸爸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爸爸只是轻度中风,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恢复的。” 客厅里,朱朗然见陈德全上楼去了,于是对朱淑倩道:“淑倩,爸爸和妈妈过来,是想接你过去住一阵子的。” “妈妈,我还在月子里哩。”朱淑倩对她妈妈道。 “淑倩,你在月子里,这我们也知道。你受天大的委屈都是一个人独自承受,爸爸妈妈知道后心里也不好受啊。今天突然之间发生了这件事,你不可能不受归怨。你不要找理由推脱了,现在对你爸爸和我来说,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袁素芬只得宽女儿的心。 “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但我现在是陈家的媳妇。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离开呢?就是家人不说什么,外人会怎么看?” 朱朗然两口子看到女儿态度这么坚决,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还有这么固执的时候。 “淑倩,发生这件事,要怪只怪爸爸没有听你的。”朱朗然显得很无奈。 “爸爸,您没有错。女儿不会怪您,谁也没有资格责怪您。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纸总包不住火。时候不早了,你们请回吧。我没事的,你们不必为我操心。” 三人正说着,陈德全下来了。陈德全和朱淑倩送走朱朗然和袁素芬后回到房间,识趣地打开地铺。 朱淑倩默默地坐在床沿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她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这就是我追求的婚姻,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吗?陈德全,你还有救吗?你是我能托付终生的人吗?我要怎么做才能使你真正的改变呢? 坐在地铺上的陈德全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心理准备,看到朱淑倩选择了沉默,他的心理反倒感到有些不安。 “淑倩,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说请求你原谅的话,但我还是要请求你原谅我。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也不怪你爸,该发生的事是挡也挡不住的,我只能怪我自己。在这种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更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爸爸的原谅。我想我是再也没有脸面呆在爸爸眼皮底下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失望,也可能是很绝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什么希望?我知道我应该怎么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等爸爸稍稍好转一点了我会选择离开。” 陈德全说了一会,朱淑倩既没有答话,也没有转过头来,始终呆望着窗外,看着天上稀稀拉拉的几点星星。 VIP_第180章 正式辞职 梅荣久步履沉重地走在从医院返回宿舍的大街上。陈可馨和韩菊如的话在他耳边交替回响。 “梅荣久,不是公司的资助,你能读完大学吗?不是我爸爸支持你,你能在公司站住脚,混出个人模狗样吗?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吃里扒外?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为什么不敢承认?明明要跳槽了到中通公司了,为什么还在装模作样筹备赛事蒙蔽我爸?你这个伪君子,你利用我爸爸对你的宽容赖在公司,究竟还有什么图谋?你是要成心搞垮我们信达,害死我爸?告诉你,我爸虽然让你给气得中风,倒在了医院里,但你的阴谋决不会得逞!” “你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公司还让你害得不够,董事长还让你害得不够吗?你是来刺激董事长的吗?你要气死董事长才罢休吗?你还赖在公司,是在等着开除,等着追究你的责任吗?” 回忆起刚在馨怡庭园上班时常被陈可馨捉弄的那些日子,承包经营棋牌部之后的那些苦与乐,以及后来协助陈可馨工作和调到企划部之后,那段工作上春风得意,受到公司上下关注和董事长器重的时光,再想到自天心湖项目流标之后的所受的无妄之灾,梅荣久情绪低落到了谷底。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即使最后证明真理是站在自己一边,那又有什么意思? 第二天,梅荣久一上班就开始清理文件,列具清单。 “梅部长,我们什么时候过馨怡庭园去?”李志淳不知梅荣久已经下了辞职的决心,夹着个公文包仍然过来向他请示。 梅荣久抬起头来一笑:“你先去吧,把昨天布置的工作督促落实,舞台的搭建,音响的安装,还有组委会的各项工作,一样都不能马虎。” “梅部长,陈可馨凭什么要把董事长病倒的责任全推到你的身上?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可要沉得住气呀!”梅荣久虽然在极力掩饰,但李志淳还是看出梅荣久的情绪有点反常。 “你去忙吧。”梅荣久无助地摇了摇头。 李志淳走后,梅荣久即开始草拟辞职报告。 “嫂子,是开董事会吗?好,我就过来。”信达公司人事部,陈至臻部长刚放下电话,梅荣久来了。 “梅部长,你真的要这么不明不白地辞职?”见梅荣久递交的是一份辞呈,陈至臻有几分惊讶。 “陈部长,是我辜负了董事长。”梅荣久显得很无奈。 “梅部长,天心湖的事,公司尚未定论,你不是不知道。董事长是不是为这件事病倒?现在也还只是一家之言。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陈至臻显得很平静,看得出,她并没有把梅荣久说的当真,更没有把他当成公司的罪人和陈家的仇人,“如果你是因为昨天病人家属对你的态度,而作出了这样的决定,这可不是你一个男子汉应有的胸怀呀!” “陈部长,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也很遗憾。” 大哥是因为天心湖的事气得中风的?陈至臻根本就不相信。都是嫂子为了拆散可馨与梅副部长捣的鬼。对这件事,她看得很清楚。所以昨天梅荣久去看董事长时,她就出面为梅荣久解了围。梅荣久这孩子果真做了亏心事,他会去看董事长吗?这么憨厚,上进的孩子,他会那么做吗?退一万步来说,以梅荣久的智商,他会为了区区十万元而出卖公司,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吗?梅荣久辞职,她想到了。她坚信,天心湖事件之后,大哥之所以顶着压力没有处分任何人,一定有他的理由。还有一条,多年来,凡是大哥决定的事,她即使有不同意见,甚至发脾气,但最后都是说归说,做归做,坚决执行;凡是嫂子想干的事,她都要打个问号,不得到大哥的首肯,她不是会照办的。这基本上也成了她处理哥哥嫂子交办事项的一个定式。决不能让嫂子趁大哥人事不省的机会钻空子,做出有违大哥初衷的决定。想到这里,陈至臻又道:“梅部长,我体谅你的处境,我也理解你的苦衷。董事长在没有病倒之前,对天心湖的事是个什么态度,我也清楚,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董事长病倒,不能言语了的时候辞职呢?你等董事长康复了再作决定不行吗?要是日后证明你是被冤枉的,而我们又在董事长病重期间批准了你的辞呈,我又怎么向董事长交代?” 陈至臻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是梅荣久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的。陈至臻昨天在医院为他解围,他以为那只是陈至臻念及同事之谊,或者是为了显示她的大度所为。但陈至臻今天这番话在情在理,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对他充满了关怀。这梅荣久不可能感受不到。所以从陈至臻办公室出来后,他感鼻子有点酸酸的。看来,并不是所有的陈家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仇人和敌人。想到这里,他又感到了些许的慰藉。从人事部出来,路过贾次新的办公室时,梅荣久很想进去坐一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他已经下了辞职的决心。 VIP_第181章 临时会议 陈至臻带着梅荣久的辞呈,捧着一束鲜花来到3309房时,董事们都到齐了。于是附三医院这间病房的外间就成了信达公司董事会的临时会议室。里间,陈可馨、韩林生在陪护陈至信。陈至信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但意识已经在逐渐清醒。 “眼下董事长康复还不是一二天的事,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我们总要推一个主事的出来。大家意下如何?”作为召集人,韩菊如首先打了个开台。 韩冬平无意中望了一眼朱朗然,陈至臻也看到了。每次开会,朱朗然总是扮演大炮的角色,但今天他却并没有抢先放炮的意思。对于陈至信中风的原因,在座的只有陈至善和陈至臻兄妹俩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他们俩也就不了解朱朗然此刻的心情。不过好在陈至善本来就只是一心向佛,连自己的事都是交给他老婆打理,对公司的事就更没有多大热情,一说是要开会,他一直就坐在那里闭着眼,像在听,又像在闭目养神。而陈至臻就不同了,像她哥哥陈至信一样,她有主见,又敢于直言,所以朱朗然也惧她几分。韩冬平想提出让他姐姐代理董事长,但见朱朗然没有动静,也不好贸然提出。陈至臻见大家都不做声,知道各人心理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权衡再三,提出一个人来。 “二哥向来处事公道,不偏不倚,我看就让他来顶替一阵子。” “至臻的提议我看很好。”朱朗然权衡了一会,也许是出于对陈家兄妹的一种补偿心理,他很快就表了态。 韩菊如没有想到朱朗然这么快就表了态,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也想不通朱朗然何以会同意陈至臻的提议,而不是提她。但她见朱朗然已经表了态,也只得随声附和。不料陈至善慢慢睁开眼来,推辞不干。 “要论能力,应当首推朗然;若论份量,还是菊如嫂子出面好。这个担子太重了,我挑不起。” “至善,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你就别再推三拉四了。替你哥哥几天,你也是应该的。”韩菊如本想自己代理,陈至善一旦把话说破,她反而不好怎么说了。 几个人见韩菊如这么说,都劝陈至善,陈至善见推脱不了,才没有再坚持。 “既然你们不让我清静,我只能勉为其难了。大家有什么事?趁大家都在,咱们议一议。” “我那里现差一个帮手,我想把德全要过去。朗然哥,德全在你那里待了这么久,我这个要求你应该不会反对吧?”韩冬平见时机成熟,只得按他姐姐的意思,为陈德全找一个出路。 “让德全到公司各部门多历练一下是件好事。”朱朗然一听就懂韩冬平的意思,他也正想着眼不见为净,巴不得有人提出给陈德全换个部门工作。 “嫂子你自己是什么意见?”陈至臻虽然感到韩冬平这个提议提得有点突然,她一时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但她清楚,这一定是韩菊如的意思,韩冬平不过是当了她的代言人。 “这事听大家的意见。”陈至臻这么一问,韩菊如倒不好表态了。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定了,具体由至臻去办。”陈至善说罢一笑道:“想不到我上台办第一件事大家都很给面子。大家有事上奏,无事卷帘退朝。” 陈至善学着戏里的一句台词,一下子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企划部的梅副部长提出辞职,你们看怎么办?”陈至臻从包里拿出梅荣久的辞呈。 梅荣久提出辞职,这是韩菊如预料中的事,也是她巴不得的事。陈至臻这时候把这件事提出来,正合她意。她接过梅荣久的辞呈看了一眼道,接着递给了朱朗然。朱朗然明白韩菊如这是在点他的将。于是他率先表了个态,不过他今天一改往日的大炮作风,说得比较委婉。 “梅副部长要另谋发展,也许是件好事,我们不应该阻他的路。” 历来开会,韩冬平都是不抢先发言,要等韩菊如发言了他再帮腔的,但今天不是姐夫主持会议,而是老好人至善主持,所以他破了个例,朱朗然一讲完他就开了腔。但他说话留有余地,活摇活动的习惯还是没有变。说得有些含糊,“梅副部长好歹也是靠公司的助学金培养成材的,公司这么器重他,董事长这么看重他,他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样的德性,还怎么能留在公司,养虎遗患的事我们不能干。” 韩冬平说罢,陈至臻一笑:“韩院长,你的意思是说天心湖的事就是梅副部长干的?” 韩冬平脸一红,反问陈至臻:“陈部长,难道这件事不是他干的?董事长就是为这件事才气病的,难道你不知道?” 韩菊如见陈至臻和韩冬平两人干上了,也亮明了态度:“这件事,大家不要争论了。我们可能作结论了。这样的人不开除他,不追究他,就算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陈至臻见韩菊如说得声色俱厉,这么急于定调,心里有了主意。 “嫂子,你的观点我不同意。天心湖的事公司本无定论,董事长的态度大家不是不清楚。梅荣久个人事小,公司声誉事大。如果将来天心湖事件水落石出,而梅荣久又是冤枉的,我们怎么向董事长交代?公司的声誉又何在?况且眼下‘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开赛在即,公司正是用人之际。就是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我们也应该把这种还不能做结论的事搁在一边。” 见大家意见不一,争论起来,陈至善笑了笑道:“才表扬你们给我面子,谁知你们又要给我出难题。你们说的都有理,还是让我糊涂一回。这件事就等哥哥好了自己去定夺吧。” 韩菊如见陈至善推,也是无可奈何。既然大家推他主事,不可能第一次就驳他的面子。 贴在门内的陈可馨听了,小声对她爸爸道:“叔叔真的会做好人。” 陈至信心里明白,有几分遗憾地望了他女儿一眼,又把眼光转向韩林生。 韩林生表面上对外面的事漠不关心,但实际上他一直在认真地倾听着会议的内容。陈至信望他的眼神,他也读懂了。朱朗然那天约见董事长,董事长叫德全来,他一直在外面的车上,董事长是为什么事病的?他并不是一清二楚。但有一条,决不是因为梅荣久。韩菊如把这笔帐写到梅荣久的身上是何居心,他是清清楚楚。回想起那天在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和他说的那番话——“林生,天心湖的事是怎么回事。问题出在哪里我也知道。我把德全接班的事写进了公证遗嘱,这就是祸根。一家人之间都勾心斗角,杀家刀子,为达到个人的目的不惜损害公司的利益。我真的很痛心。我们这一代人拚了一辈子的心血才有了我们的信达公司,我决不能让我们的公司轻易地被毁掉。所以关于接班人的事,遗嘱上怎么写是一回事,到时候让谁接班又是一回事。写上遗嘱是为了安定,今后谁接班关系到公司的兴亡。董事长这个位子,应该是有德者居之,众望所归的人坐之。你就是我安刘的周勃。”他心里不是滋味。梅荣久既然已经递交了辞呈,那他一定是经过了痛苦的抉择才下这样的决心,以他的个性和目前受到的压力,他应该是不会等到辞呈批下来再走人了。梅荣久真的不辞而别,我日后又怎么向董事长交代?想到这些,韩林生有点坐立不安。 陈可馨回到家里时,陈德全正好准备到医院给他爸妈送饭去。兄妹俩相对无言。 “嫂子,你猜董事会推举谁出来主事?”吃饭时,陈可馨仍对董事会推举她叔叔主事不满。 “不是推的妈妈吗?”朱淑倩一听陈可馨的口气,就知道事情肯定并非如此。 “是叔叔。老好人至善叔叔。”陈可馨感到有些遗憾,接着讲了会上处理的两件事。 朱淑倩对陈德全去设计院的事未置可否,对至善叔处理梅荣久辞职的事发表了看法。 “小姑子,叔叔这么做是对的。” “嫂子,叔叔是非不分,这还是对的?” “小姑子,梅荣久辞职,你真的很高兴吗?” “嫂子,你这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呢?不是梅荣久,爸爸会病倒吗?” “小姑子,我是你哥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同时我也是信达公司的一员。有些事,不到一定的时候你是不会明白的。” “嫂子,你这么说,难道我们还冤枉了梅荣久不成?如果说我看到梅荣久和刘明权见面是意外,光凭支票也不能说明问题,那爸爸要不是查明了梅荣久当鼹鼠的事实,他会气成这样吗?”见朱淑倩欲言又止,陈可馨又道:“嫂子,梅荣久这个人我这次算是认识透了。他要辞职,一走了之不就得了?还递什么辞呈,他这是作秀,恬不知耻。” “小姑子……”朱淑倩心里说:小姑子,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对梅荣久成见这么深,有一天你知道事实真相后会后悔不迭的。但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VIP_第182章 别了长沙 百家乐酒店,梅荣久刚要了一份快餐坐在桌上,贾次新也端着饭盒过来了。 “去探望过董事长吗?” “去过了。”梅荣久脸上现出一丝苦笑,“你刚才也是去看了董事长了吗?” “董事长这个病生得有点不对劲啊。”贾次新意味深长地看了梅荣久一眼,“一定要辞职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递交了辞呈?” “情势的发展已经不允许我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了。” “你没有做对不起公司的事,为什么要背负这样的罪名辞职?工作上的事不要掺杂过多个人的因素,你是应该知道的。” “贾部长,工作上的事和个人的事,此时此刻我已经分辨不清了。” “梅部长,我知道你背是了莫须有的罪名,可惜我也是爱莫能助,无能为力。我只是希望你,越是自己都感觉到厘不清的时候,越要冷静。” “谢谢你,贾部长。” 回到宿舍之后,梅荣久即着手清理东西。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在向不向姚湘君辞行这个问题上,他又犯难了。辞行吧,湘君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不辞而别吧,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 华美饭店职工宿舍,姚湘君收拾好行囊,赵大成已经帮她背在了肩上,两人已经准备好启程去九里湖农场了。 “湘君小姐,你不是说还要邀请梅部长的吗?怎么不打个电话呀?”临出门时,上次挨了批的赵大成有意提醒了姚湘君一句。见姚湘君一直到出发前都没有联系梅荣久,他已经意识到姚湘君先前说要邀请梅荣久一起去是试探他的,所以他才想好好地表现一下。 “谢谢你,大少。你这个人一批评就有进步。”姚湘君笑一笑,她知道梅荣久不会去,但还是给梅荣久打了个电话,但无论是手机还是房间里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宿舍里,梅荣久正在拆装电脑。姚湘君的电话打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他没有接听。他怕接了电话后会改变主意。把电脑放进纸箱里之后,他开始把书籍,衣服,拳击手套,猴面靶具……一样样收进行李箱。 此时,陈至信家,朱淑倩、陈可馨、唐妈三人跪在观音菩萨面前正为陈至信祈祷。祈祷的时候,朱淑倩想起陈可馨说的临时董事会研究梅荣久辞职的事来,总感到心中不安:婆婆统一口径,把公公病倒的责任都推到了梅荣久的身上,梅荣久能够承受得了那么大的压力吗?也许牺牲梅荣久的名誉能挽回我的颜面和幸福,但如果蒙受了不白之冤的梅荣久选择了不辞而别,如果他的一生因为这件事而毁了,知道事实真相的我又于心何安?我现在跪在观音菩萨面前为公公祈祷,如果因为我的自私,眼睁睁地看着很有可能铸成大错,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将来观音菩萨她会买我的单吗?必须留住梅荣久,再想其他的办法。而要留住梅荣久,只有姚湘君。想到这里,朱淑倩立即回到房间,给姚湘君发了一条短信。 姚湘君刚要锁门,收到了朱淑倩的短信——梅副部长已经递交了辞呈,拜托你留住他。姚湘君把短信给赵大成看了,示意他把行囊放回房间。 “大少,真对不起。” “湘君小姐,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不用。”姚湘君说着已经下了楼,拦上一辆的士就往信达公司赶。 姚湘君匆匆地赶到梅荣久房间,一看这架式,急了:“憨大,你真的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一走了之吗?你这是对自己负责任的做法吗?你的前途,你的理想,一切的一切你都要抛弃吗?公司对你的恩情你不报了?你的恩公你也不寻找了?” 梅荣久欲哭无泪:“湘君,鼹鼠的嫌疑洗刷无望,董事长病倒的责任又落在了我的头上,公司于我,已无立足之地。背着骂名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憨大,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的。我相信你的清白。” “湘君,这不是我的错。我知道你相信我,可你再怎么相信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憨大,你要走,我为你送行。但我现在有件急事需要处理,你等我一会儿,好吗?”姚湘君说服不了梅荣久,有点着急,边说边走。 “湘君,我已经递交了辞呈,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你没有必要再为我去受陈可馨的气。”梅荣久追出来,姚湘君已经上了一辆的士,直奔附三医院。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陈可馨换回了韩菊如,正在护理陈至信。 “可馨——”陈至信虽然说得含混不清,但陈可馨还是听明白了。 “爸爸——”陈可馨激动得拍手跳了起来。 “妈妈,爸爸能开口说话了。”陈可馨立即跑到外间给韩菊如打电话报告喜讯。 韩菊如在家里接到电话立即往医院赶。 韩菊如刚到病房,陈可馨的手机响,一看是姚湘君的电话,陈可馨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还是下来了。 陈可馨来到医院的园中,远远地看见姚湘君站在亭子里。 “姚副经理,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陈总,也许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谈的,但你毕竟还是来了。” “我是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 “陈总,谢谢你这么多情重义。” “姚副经理,你在批评我无情无义吗?” “陈总,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约你出来,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憨大,他不是你现在一口咬定的那样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已经和我没关系。姚副经理,我们的约定已经没有约束力了。” “陈总,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天心湖事件以后,中通公司知道了憨大的情况后,向憨大抛来了橄榄枝,但憨大拒绝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如果憨大真的当了鼹鼠,难道他不会选择跳槽,而选择背着骂名不辞而别吗?” “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陈总,憨大他约见刘明权,就是想自己查出那个躲藏在暗处的栽赃嫁祸者。难道你就想不到吗?” “姚副经理,关于这件事,已是证据确凿。你就别为他辩解了。刘明权是回什么事,我也知道。如果再没有别的事,我就去陪我爸爸了。我爸爸这所以病成这样,就是让梅荣久给气的,这是你所不知道的。” 陈可馨说到这里,她不想再解释,动身就走。气得姚湘君脸都白了。 “陈总,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的偏执后悔一辈子的。” 姚湘君走后,梅荣久自语道:“湘君,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走了,刚才也就算我向你辞行了。不是我不等你来,我是怕你来了我反而下不了决心。”梅荣久边说边环顾了一下房间,背上行李,抬脚迈出了房门。心里喊出一声:“别了,长沙!” 下面不知是谁,又在播放《星星知我心》——星星一眨眼,人间数十寒暑,转眼像云烟,像云烟。像那浮云一片,诉说岁月的连绵,生命的尽头不是轻烟…… VIP_第183章 恩人现身 梅荣久拐弯下楼时,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却是陈至信的司机韩林生。 “梅部长,公司并没有批准你的辞呈,你真的就准备这么不辞而别?” 梅荣久一惊非同小可,他不知道韩林生何以知道他要离开。平时碰到韩林生,他也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打个招呼,除了知道他的身份,他甚至不知道韩林生的名字。 “我们回你房间谈谈行吗?” 梅荣久回头朝房间里望了望,房门已经锁上。韩林生已经从梅荣久的眼神中明白梅荣久已经把钥匙留在了房里。 这时候,梅荣久已经意识到韩林生不是偶遇,而是有备而来,但他拿不准韩林生是代表谁而来。 “韩师傅,您说和我谈谈?”梅荣久勉强笑一笑,“您有什么话,晚辈就在这里洗耳恭听。” “董事长还在病中,你就这么不辞而别?你这么做对得起公司对你培养,对得起董事长对你的栽培吗?”韩林生显得很严肃。 “韩师傅,公司和董事长对我的恩情我永生难忘,我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因为我没有做对不起公司和董事长的事,却要背负着这样的罪名,无意之中成了公司派系斗争中的牺牲品。您说,公司还有我的立足之地,我还能待得下去吗?在坐等开除和自行辞职之间,您说我应该作出怎样的选择?” “梅部长,你说的也许都对,但我还想问你一句。其他人怎么说你不管,董事长对天心湖的事是个什么态度你不知道?董事长是不是就认定你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 梅荣久一愣,韩林生这一问还真问中了要害。 见梅荣久无言以对,韩林生又趁热打铁,补了一句:“梅部长,你不是一直在寻找恩公的吗?难道你就这样离开长沙,不找了吗?” 梅荣久又一惊:韩师傅知道自己“信达学子”的身份这不足为奇,可他是怎么知道我一直寻找恩公的? “前辈,晚辈请教一下,您的大名怎么称呼?” “韩林生。”韩林生微微一笑。 韩林生?这个名字好耳熟。韩师傅就是恩公林生吗?梅荣久来不及多想,撂下行李,双膝跪在韩林生的面前。 “晚辈不知恩公在上,恩公请受晚辈一拜。” “梅部长快快请起,你这是折我的寿啊。”韩林生忙把梅荣久扶起来。 “恩公,您不知道,我们一家人一刻也没有忘记您的恩惠,我也是想了很多办法找您,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是您,您就在公司,而且您还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我。” “梅部长,你有这份心,我替董事长感到高兴。我不过替董事长出了个面,你真正的恩公是董事长,不是我韩林生。” “董事长?您说我的恩公是董事长?我没有听错吗?” “梅部长,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你是‘信达学子’,这对谁都不是秘密,但这件事是个秘密。我答应过替董事长保守秘密的,但今天我也是不得已才说出事实的真相。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家人,因为董事长一向为人低调,他也不过只是希望尽一分心,他从来就没有奢望得到谁的回报。我说出这个秘密,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你的去留。公司里本来就比较复杂,董事长一病,情况就更微妙了。你是局外人,不知局内事。如果你是因为公司有碍你的发展而另谋高就,那我倒赞成你到外面去闯一闯。可你现在不是这么回事。今天的事,对谁可以说,对谁不能说,我相信你心中有数。” 恩公就是董事长?韩林生走后,梅荣久背着行囊呆在走廊上心潮澎湃。想起求学以来以及到公司后的种种经历,他的脑海里生出一连串的疑问。董事长如果和我的家人没有什么联系,那他又为什么会采取这种方式帮助我们一家?如果我的家人和董事长有某种联系,那我怎么又从来没有听我的家人提起过董事长? 从附三医院凉亭出来上楼时,陈可馨想起姚湘君说的“陈总,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的偏执后悔一辈子的。”觉得有些好笑。回到陈至信病房,韩菊如正伏在外间的沙发上打盹。陈可馨从探视孔里看了她爸爸一眼,柔和的灯光下,陈至信睡得正甜。陈可馨轻轻地推门进去,伏在她爸爸的身边,抚摸着她爸爸的手。 陈至信听到门响,慢慢地睁开眼睛,他以为是韩林生来了,看是陈可馨来了,他也很高兴,眼光中充满了对女儿的爱怜。 “爸爸,你的脸色好多了,手也温暖多了。你感觉好了点儿吗?” 陈至信眨了眨眼,说话太吃力,他不想说话。 “爸爸,我已经把梅荣久赶走了。”陈可馨贴在陈至信耳边道。见她爸爸没有反应,陈可馨又道:“您要是高兴呢,就眨两下眼,要是不高兴呢就眨一下眼。” 陈至信想用力握住陈可馨的手,他努力地嚅动着嘴唇在说:“可馨,你错怪了梅荣久。你知道事实真相后会后悔的。”可陈至信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因为他的手根本就没有抬起来。他说得太含混了,陈可馨耳朵贴在他的嘴边,也听不清他到底说的什么。他的眼睛眨得太厉害,以致陈可馨根本就弄不清他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爸爸,我明天再来看您。” “行业聚会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可馨出来时,韩菊如问。 “爸爸恢复得这么慢,我一点心情也没有。”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起精神,不要叫人家小看了咱们信达。” VIP_第184章 分头寻找 从医院返回的的士上,姚湘君回忆起情敌谈判时的情景,咀嚼着陈可馨刚才那绝情的话,心里不是个滋味。自己为了憨大的前途忍痛割爱,谁知陈可馨横刀夺爱之后并不知道珍惜,反而把憨大伤得这么深。 姚湘君来到信达公司宿舍楼,梅荣久的房间已是门窗紧闭,敲了几下,没有动静。打梅荣久的手机,已是关机。姚湘君返回出来正要叫车,却见赵大成正站在信达公司大院门口。 “大少,你一直跟着我?”姚湘君很不高兴。 “我不放心呀。”赵大成搓着手,也有点难为情。 “你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姚湘君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无处发泄,赵大成的话正好又刺激了她。 “湘君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赵大成忙赔笑解释道。 “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姚湘君环顾四周道。 “哎。”赵大成这时才体会到什么叫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他叹口气,又解释道:“我是说,梅部长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姚湘君心里不好受,有点找茬的味道。 “我是说,梅部长是不是真的不辞而别了?”赵大成终于完整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大冷的天,他差点憋出了汗。 “你希望他离开吗?” “你这是什么话?湘君小姐,梅部长是你的朋友不错,可他也并不是我的敌人。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恋人关系。” 姚湘君瞪了他一眼,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憨大真的走了,手机也关了。怎么办?” “就是陈可馨现在回心转意,恐怕也留不住梅部长了。要留梅部长,只有一个人,可惜这个人目前尚在病中。” “晕。你这不是废话吗?” “现在关键是要找到梅部长本人。” “我给简哲打个电话,咱们分头去找。” 刘家湾21号,正在大厅里洗脚的简哲放下电话,边穿鞋子边往外走。 “外婆,我出去一下。” “张红,哲儿每次接了姚湘君的电话就走,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刘明美望了简哲一眼冲张红笑道。 “外婆,我就那么不明事理吗?您也听到了,梅部长不辞而别,离开信达公司走了,现在第一要紧的事就是找人。” “哎呀,谁说你不明事理了?你这丫头,嘴也变甜了。就是姚湘君再搬过来住,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刘明美望着庄美琴一笑,庄美琴也会意地一笑。 “外婆,您别拿我开涮好不好?”张红回头一笑,起了身。 “简哲哥,等等我!”张红追到了院门口。 “你来干什么?”简哲皱着眉头问。 “梅部长辞职走人了,你急就不许我着急吗?” 简哲有些哭笑不得:“张红,你急什么?” 张红一时语塞,涨红了脸。 正好来了一辆的士,简哲伸了一下手又垂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搔了一下耳朵。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梅荣久。 “陈总怎么就那么绝,非得要逼走梅部长?” “那你去问她啊!”简哲本来心里就烦,闻言没好气地对张红道。 张红也不生气,顿了一下又道:“梅部长说不定会在馨怡庭园。” 张红一句话说得简哲一笑。 “张红,你简直是超级搞笑。到馨怡庭园,这怎么可能呢?他去讨气受吗?” “梅部长事业心那么强,说不定是在为电视歌手大赛的事动脑子呢?既然公司没有批准他的辞呈,他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 “张红,你别老逗笑我行不行?你说憨大可能在馨怡庭园,那你不妨去看看。” “那你呢?” “憨大遇到事常爱在湘江边上转悠的,我到江边上去转一转,他说不定还在江边上,还没有离开长沙。” 于是两人各上一辆的士,一个到馨怡庭园,一个直奔湘江风光带。 信达公司院门外,姚湘君和赵大成两人也在为到哪里去找梅荣久犯难。 “梅部长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他的个性,表面看起来是温和敦厚,其实这温和敦厚之中也不乏坚韧的一面。你说他会选择回家,我不相信。这样回去,他一定会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俗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他的才学,他不可能不考虑另谋发展。要是另谋发展,我敢断言,他此刻应该尚在火车站。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他此刻都应该在火车站。”赵大成分析得头头是道。但他的分析姚湘君并不认同。 “大少,你说的有你的道理。但你不了解憨大。憨大是个至孝之人,他就是要外出发展,也肯定会先回家看看父母。” “那好,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于是赵大成开车往火车站,姚湘君打车直奔长沙汽车西站。 的士上,姚湘君想到梅荣久没有等自己就一走了之,心里有些伤感。憨大心里真的就没有我了吗?当然,自从上次分手之后,他会因为赵大成的缘故,不再把我当作心上人,他甚至会因此恨我绝情。车到西站,姚湘君立即跳下车,在各候车室寻了个遍也不见梅荣久的人影。姚湘君失望地出来,在车站广场徘徊了一会,她希望在这里碰到梅荣久,但梅荣久迟迟没有出现。是梅荣久已经走了还是自己判断错了?夜风中,望着对面闪烁的霓虹灯,姚湘君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憨大是个极重情义的人,他会不会在临走前,即使冒着挨骂的风险,也会去向躺在病床上的陈至信辞行呢?想到这里,姚湘君立即叫了一辆的士再往附三医院赶。 VIP_第185章 改变决定 梅荣久在宿舍的走廊里徘徊了一会,把行李放在门卫之后,打车径往附三医院。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承受多大的压力,只要公司没有批准他的辞呈,没有开除他,他就不会选择离开。 “先生,要花儿吗?”梅荣久来到春兰鲜花店,礼仪小姐忙迎了上来。 “小姐,麻烦你从明天起,每天帮我选了一束菊花送到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 “先生,怎么称呼您?” “你只写上‘祝董事长早日康复’就行了,不落款。”梅荣久说罢掏出两百元钱来,留了一个手机号码,“钱用完了你打我的电话。” 梅荣久刚从春兰鲜花店出来,姚湘君从车上下来了。 “湘君,是你来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梅荣久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得词不达意。 “憨大,你是来向董事长辞行吗?”姚湘君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你不向我道别,我来为你送行。你关着手机,是成心要考验我们的友谊吗?” 梅荣久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湘君,我已经决定不走了。咱们找个地方聊吧?” “憨大,这是真的吗?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改变了决定?”姚湘君转忧为喜,“简哲、张红,还有大少都还分头找你。快打他们的电话。” 梅荣久边摁简哲的号码边道:“湘君,寻人行动是你打的组织吧?认识你,是我今生有幸。” 梅荣久打车和姚湘君来到麓山之春音乐茶座,简哲、赵大成、张红接着也先后赶到了。 梅荣久首先向大家一一道谢,然后将韩林生突然现身一节说了。 简哲听罢率先发话道:“憨大,自从你陷入天心湖门后,我们这些朋友也是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想帮你也无能为力。面对强大而又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对手,你一个人能苦苦支撑到今天,也确实不容易。这事要是摊在我们中间哪一位身上,也许早就败下阵来了。这也就是你始终是我和湘君姐的精神领袖的原因。” 赵大成见简哲说话中把他排除在外,心里感觉到有点不自在,但见张红不以为然,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恰巧茶座里正播放着田震哑着嗓子唱的《野花》,梅荣久憨憨地一笑,借题发挥道:“山上的野花,生命力坚强一点而已。” 张红很认同地点点头,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她知道姚湘君还没有说话,她抢了话头简哲会不高兴的。 果然,姚湘君接过了话头:“憨大,古人说祸福相倚。不是因为这件事,林生不会现身,你也还不会知道你们董事长就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恩公,这就叫做因祸得福。天心湖门马上就会成为历史,你的命运从此将有一番大的改观。” “是福是祸,我心里也没有底。”梅荣久苦笑道。 “梅部长,我冒昧地说一句,说错了你不要怪我。”赵大成道。 “愿闻其祥。” “听了你刚才说的这个事,我就在想:你求学也好,求职也好,你自己也好,你家人也好,其实你的一切好象都在你们董事长的掌控之中,就像我一样,我再怎么折腾也跳不出我爸爸的掌心。所以在天心湖门中,董事长并没有给你多大压力,给你压力的是董事长的家人。俗话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简哲君说的你所谓的潜在的对手,我想应该就是董事长的家人。我想你也一定是心中有数,只不过你不愿这么去想罢了。” “大少,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梅荣久笑道。 “大少,看不出来,你平时大在咧咧的,关键时候还很有脑子。”姚湘君笑赵大成道。 “和高智商的人在一起总能激发我的灵感。” “憨大,你工作上风头太健,遭人忌恨也未可知。”简哲又冒出了另外一个说法。 不待简哲发挥,姚湘君又说:“陈可馨和你的交往也许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她爱你,结果害惨了你。这次如果她醒悟过来,杀你个回马枪,有够有你受的了。”姚湘君仿佛是个预言大师,又一次对梅荣久和陈可馨的未来走向作出了大胆的预测。 梅荣久本想声明他并不是在和陈可馨交往,但碍着赵大成在场,没有说。姚湘君已从他的表情变化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心中偷乐不已。 “我自己清楚,我是无意之中成了陈家兄妹争夺董事长接班人斗争中的一粒棋子。要在这个夹缝中求生存,的确还要耗费相当的精力。就是过了这一关,今后的日子还有很多未知数。但有一条,服务公司应该是我唯一的选择,只要公司不开除我,我是不会再辞职了。无论陈可馨如何对我,我都不会计较。过去,因为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我不能与她计较,现在,因为她是我恩公的女儿,我不愿与她计较。”梅荣久这句话是说给大家听的,更是说给姚湘君听的。 “那将来呢?”姚湘君见气氛比较融洽,有意将梅荣久一军,当然,谁都知道她问的是梅荣久与陈可馨的将来。大家一分析,梅荣久自己一解释,大家都觉得他和陈可馨的故事还有下文,绝对不会就此打句号。 “湘君,你什么时候在学预测学吗?将来的事还没有发生,你说了就能算数?”梅荣久一句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自从天心湖门以来,梅荣久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虽然董事长尚在病中,虽然陈可馨还被蒙在鼓里,虽然公司对自己辞职批准与否还可能有变数,但因为有了陈至臻的主持公道,有了韩林生的暗中相助,这段郁闷的日子应该很快就要成为过去,“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应该是为他搭建的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VIP_第186章 投入工作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 “是谁送的?”早上,韩菊如收到春兰鲜花店的礼仪小姐送来的鲜花,见没有落款,觉得有些奇怪。 “实在对不起,客人没有留下姓名。”礼仪小姐歉意地笑着解释道。 礼仪小姐走后,韩菊如把那一束黄色的菊花翻看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落款。会是梅荣久吗?她猜到了梅荣久。他的脸皮有这么厚?她不敢相信。 陈至信家里,陈德全、朱淑倩、陈可馨三人吃早餐,唐妈在一旁侍候着。 陈可馨喝了几口稀饭,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因问陈德全道:“哥,你这几天在忙些什么,我怎么就没有看到你去陪陪爸爸?” “你还问呢?我怎么也没有在爸爸的病房里碰到你?”陈德全望了朱淑倩一眼答道。 “嫂子,你可别给他打掩护。”陈可馨看到她哥在给她嫂子递眼色,心里早明白了。 “你哥初到设计院,百事都要从头学起。”朱淑倩笑着为陈德全解释道。 “哥,你真的就有那么忙吗?有什么事比爸爸的健康更重要?”陈可馨对她嫂子的解释显然不满意。 “妹妹,我会抽时间去陪爸爸的,不要怕我错过尽孝的机会,你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陈德全说罢又岔开话题问:“不是说你们行业协会明天聚会吗?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哥,我的事你少操心,你管好你自己也就不错了。”陈可馨立即回敬道。 每逢陈德全兄妹两人争辩时,唐妈都不知道帮谁说话才好,所以她只能采取回避的态度。 唐妈借故回到厨房里,小声嘀咕道:“德全也真是的,怎么能不去看董事长呢?人家都说不听话的孩子孝心会好的,可这孩子怎么不是这么回事?” “公司应该要派人到会吧?叔叔会不会亲自到场?”餐厅里,陈德全一笑之后又问陈可馨。 “叔叔一向不爱热闹的,他到不到场我还不知道。” “权力也是一种兴奋剂,叔叔说不定也会破例的。”陈德全有点阴阳怪气地道。 “你怎么这么说长辈们呢?只是你自己不要变成个权力狂才好。”陈可馨白了陈德全一眼。 见兄妹两人又在抬杠,朱淑倩想起陈可馨为出席舞会特地带梅荣久到礼仪公司培训的事来,因问陈可馨道:“小姑子,行业聚会有了新的舞伴了吗?” “嫂子,没有谁说没有舞伴就不能出席舞会呀?” “小姑子,那怎么行?没有舞伴多丢面子,也不礼貌呀!”朱淑倩笑道。 “可馨,你给我找过傧相,我想还你一份人情,给我个还情的机会怎么样啊?”陈德全边说边注意着陈可馨的表情,见陈可馨慢慢慢地变了脸色,陈德全放下筷子就走,边走边笑。 信达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陈至善的这间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是个接待室,是接待俗人处理俗务的,里间却是一个佛堂,佛龛供奉着一佛八菩萨: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地藏王菩萨、灵吉菩萨、大势至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 上班后,陈至善上了香刚来到外间,就接到了陈至臻打来电话。 “二哥,我是至臻。晚上的事你别忘了。”陈至臻也在办公室。 “晚上什么事?” “什么事?我就知道你早把我昨天给你汇报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才打电话提醒你。” “哦,不就是代表公司致个词吗?老妹呀,你替我挡挡差事不行吗?” “可馨把这次行业聚会看得很重,你不去给她撑撑门面?” “至臻,你怎么搬出小辈来当借口?” “二哥,我到底份量太轻,压不住台脚的,再说那样也对来宾不够礼貌呀!” “至臻,你这也是借口。” “哎呀,二哥,我知道你不愿为这些俗务劳神。可你也不能自己过海成仙了,就不管我们这些俗人,佛家也讲个慈航普渡是不是?” “好妹妹,你老是推三拉四,是上不得台面吗?你多操劳点,哥哥们心中会有数的。” 企划部,李志淳与于敏在办公室打扫卫生。 “李志淳,你昨天没有洗头啊?”于敏见李志淳边擦办公桌边搔脑袋,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难题,有意刺激一下他。 “于敏,今天大赛组委会要正式挂牌办公了,作为组委会的成员和实际上的负责人,梅部长按理应该过去才是。可我看到梅部长每次过去都要受陈可馨的气,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我想请贾部长过去一下,但我又拿不准这么做行不行?你帮我拿拿主意看看?” “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你给贾部长汇报一下,贾部长自然会有办法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是担心贾部长如果同意去,梅部长会认为我是在帮他还是损他?” “哦,你想拍马屁,又怕拍在马腿上?” 两人正说着,梅荣久进来了。 “大家早!”梅荣久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梅荣久今天精神面貌与昨天迥乎不同,李志淳和于敏两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李志淳,你联系一下馨怡庭园那边,咱们什么时候过去为好。”梅荣久主动问起了去开碰头会的事。 “这个……”李志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有些结巴起来。 “怎么,还没有安排好吗?”梅荣久不以为然地一笑。 “评委聘任、歌手报名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就只等你发话了。”李志淳只得硬着头皮道。 于敏听了,心里暗自诧异。 三个人正说着,贾部长过来对梅荣久道:“梅部长,陈部长请你到人事部去一下。” 梅荣久走后,李志淳和于敏都眼巴巴地望着贾次新。 “贾部长,公司对天心湖的事有什么处理决定了吗?听说梅部长已经打了辞职报告,这是真的吗?”李志淳到底忍不住。 “天心湖的事你们最好别多问,至于梅部长辞职的事,你们等一会就知道结果了。”贾次新笑一笑,回到办公室。 梅荣久来到人事部,陈至臻部长把辞职报告退给梅荣久后道:“梅副部长,董事会没有批准你的辞呈,你还得坚守你的工作岗位啊。” 见梅荣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陈至臻又笑道:“‘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也就是看你的戏。梅副部长,学会与不同个性的人共事,这方面你已经很努力了。可馨有什么过份的地方我会说她的。” “谢谢陈部长的教诲。” 梅荣久道谢出来,心情为之一爽,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太阳依旧那么明亮。 回到办公室,李志淳和于敏见他面带喜色,彼此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明白,梅部长的辞呈公司没有批准。 “李志淳,咱们走!” 李志淳见梅荣久兴致这么好,忙夹着公文包跟着梅荣久下楼上车直奔馨怡庭园。 VIP_第187章 替身舞伴 馨怡庭园“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组委会办公室。 梅荣久正与李志淳商量工作,陈至臻和陈可馨进来了。 陈可馨一见梅荣久就给他一个难堪:“梅荣久,你不是打了辞职报告的吗?你还赖在公司没走啊,原来你是在作秀,搏取同情啊?” 不待梅荣久答话,陈至臻皱着眉头望了陈可馨一眼,制止她说:“可馨,现在可是工作时间,我们谈工作。”接着转头笑问梅荣久说:“梅副部长,准备得怎么样了?把情况说一说。” “李志淳,你给陈部长汇报一下筹备情况。”梅荣久立即吩咐李志淳汇报工作。 陈至臻再一次帮梅荣久解难,这梅荣久没有想到。梅荣久不惊不乍,能很平静地应对,这陈可馨也没有想到。她的心里恨恨的,梅荣久,看来公司不采取硬措施你是不会主动离开了,你真的能赖啊! 李志淳打开文件夹,详细地汇报了评委聘任、歌手报名的相关准备工作。 “什么时候召开媒体见面会好?”陈至臻听罢汇报比较满意。 “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梅荣久说罢递过一份报告。 陈至臻接过报告看罢给陈至善打了个电话请示,放下电话又征求陈可馨的意见道:“可馨,明天怎么样?” “就明天上午吧。”陈可馨见姑姑这么维护梅荣久,心里有几分不满。当然,陈可馨的这一表情也没有逃过陈至臻的眼睛。 “你们企划部和馨怡庭园两个部门可要打好配合哟。”陈至臻在报告上签字时,有意望了一眼梅荣久和陈可馨道。 “请陈部长放心。”梅荣久表态表得很爽快。 陈可馨只是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姑侄俩临走时,陈可馨斜着眼望了一下李志淳道:“李志淳,明天下午有约会吗?” “没有。”李志淳不解何意,只得如实相告。 “那你给我当次舞伴怎么样啊?” 李志淳望了梅荣久一眼,他不情愿,可又不想得罪陈可馨。 “怎么,你还不受抬举吗?”陈可馨的眉头耸了起来。 “没问题。”李志淳只得堆下笑来表态。 陈可馨走后,李志淳冲梅荣久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这算怎么回事儿?有气也不能冲我撒呀!要我当舞伴,这不是折磨我吗?” “那你干嘛又答应人家呢?”梅荣久听罢一笑之后道。 陈可馨出来,知道姑姑有话对她说。两人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陈至臻果然才坐定就发了话。 “可馨,你心量这么小,这可不是咱们老陈家的家风啊!” “姑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陈可馨仍然不服。 “董事会没有批准梅副部长辞职,你不是不知道。你老是这样,你们两个部门怎么协作办大赛?要是大赛办砸了,我怎么向你爸爸交代?”陈至臻虽然面带微笑,但这笑中又平添了几分长辈的威严。 陈可馨一时语塞。 “李志淳又怎么得罪了你,你干嘛难为他?”见陈可馨不再嘴硬,陈至臻又笑得柔和了一点,“你这不是恨鸟及巢吗?” “姑姑,我这是抬举他。”陈可馨也一笑。 “姑姑看得出来,你这是刺激梅荣久。但姑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既然要去之而后快,与他反了目,干嘛还用刺激他?”陈至臻笑一笑,起身道:“走,咱们去看看你爸爸。” 梅荣久回到企划部,立即将碰头会的结果向贾次新作了汇报。 梅荣久来到3103室,李志淳眼前一亮,就像遇到了救星似的,又是让座,又是上茶,恭敬不暇。梅荣久才坐定,他又搬把凳子挨挨擦擦坐到了梅荣久的边上。 “梅部长,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明天又不用你答记者问,你有什么为难的?”看李志淳哭丧着个脸,梅荣久故意答非所问道。 “梅部长,我是说今天的事,你别王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好?” “李志淳,你少臭美。不就是陈可馨请你当次舞伴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于敏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李志淳回头冲于敏耸耸肩,咬牙切齿。 “梅部长,看你今天心情这么好,与昨天判若两人,我就知道,一定是天心湖的事有了转机,要不然,我也不会向您提出这个要求,因为我也不能眼睁睁地让您去受陈可馨的气呀。” “上午的事,你在场啊,陈总说我作秀,说我老赖,你没听到啊?” “我是在场啊。”李志淳笑了笑,“陈可馨的眼睛瞒着了别人瞒不了我。她对你的气呀,已是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了。要不然,她不会当着你的面请我给你当替身?梅部长,女孩子都是善变的动物。这方面,说不定我比您更有经验。” 于敏白了李志淳一眼道:“李志淳,你说陈可馨就说陈可馨,别一篙子扫一船人。女孩子都是善变的动物?什么玩意儿?” 梅荣久笑了笑:“李志淳,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爱莫能助呀!” 李志淳回头瞪了于敏一眼转头对梅荣久道:“梅部长,陈可馨明明是请你当舞伴的,结果我倒成了你的替罪羊了。你就忍心让我——你的部下去出洋相吗?我在工作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以批我的评,你用不着这样惩罚我呀!” “你答应了事怎么能反悔呢?既然这么不情愿,干嘛答应人家?”梅荣久又笑了起来。 李志淳挤眉弄眼,一脸无奈,望着于敏:“于敏,你教教我行不行?我可是从没有出席这么大的场合。” “嚯,刚才对咬牙切齿,翻白眼,恨不得吃了我,这时候倒求我?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于敏扭过了头。 “于敏,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总也不能见死不救呀!” 看到李志淳急得搓脚摆手,于敏这才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梅部长不也是到礼仪公司培训过?你要彩排的话,给陈可馨打个电话,她安排一下不就得了吗?”于敏笑了个够又补充说:“不过我申明一点,我不会给人家当替身的。” 于敏这样笑得开怀,这还是第一次。 VIP_第188章 简哲论婚 于敏正和李志淳说着,梅荣久手机响,是姚湘君打电话来了。 “憨大,节日快乐!也预祝你生日快乐!”华美饭店职工宿舍,姚湘君再一次背上行囊,准备和赵大成出发前往九里湖农场。 “谢谢你,湘君,我也祝你在九里湖玩得开心。” “憨大,你明天晚上还要参加行业聚会吗?” 梅荣久知道姚湘君是关心他今天还给不给陈可馨当舞伴的事,想起去年聚会时的情景,苦笑了一下,踱到走廊上,压低嗓子道:“这下可苦了李志淳,陈总要他当舞伴,他不愿意又不敢推辞。” “李志淳当了你的替罪羊?这太搞笑了吧?”姚湘君笑起来,笑罢又为梅荣久鸣不平说:“憨大,你们这个行业聚会之所以今年又定在馨怡庭园召开,也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啊,陈可馨干嘛要这么对你?她太不长脑子了,自己蒙在鼓里,是非不分,损起人来不择场合,这么过份。我恨不得扁她一顿。不过,你要坚信一条,她一旦醒悟过来,肯定是要杀你的回马枪的。” 梅荣久听罢只是一笑,没有作任何解释。 姚湘君放下电话,赵大成傻笑道:“湘君小姐,你对朋友这么好,将来要是成了我的老婆,对我不知会有多好哩。” “大少,你说什么……你成心占我便宜不是?”姚湘君立刻变了脸色。 “湘君小姐,对不起。我失言了。”赵大成立即赔笑道。 姚湘君的脸上才稍微缓和一些。 “湘君小姐,你不打个电话给简哲辞个行吗?”赵大成又讨好卖乖道。 “回来再和他说吧。” 赵大成笑道:“湘君小姐,别人都以为你与两个铁杆是一样的关系,其实你心里还是有轻重的。” 姚湘君又白了他一眼。 简哲在办公室加了一会班回到家,见到餐桌上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乡下老汉,心中略有不快:外婆也真是太菩萨心肠了,什么人都要收到家里来。 刘明美见简哲朝厨房里望了一眼就朝楼上走,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喊了一声:“简哲,你不吃了再上去吗?” 简哲见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外婆识破,只得上桌。 老汉从简哲一露面起就一直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这是张红的爸爸,你叫大叔。”刘明美热情地把老汉介绍给简哲。 “大叔好!”简哲只得应付道。其实他心理暗自有些好笑:看起来比我妈妈还大,还大叔哩。 张大叔先还有些局促,看到简哲一家人这么和善,三杯酒下肚,话渐渐多起来。 “有福之人住街角,无福之人乡下磨。你们城里人再怎么也要比我们门路广,不用风吹雨淋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也比我们过得滋润。” “他大叔,我们不过靠点房租,做点小买卖过生活,只不过没有吃低保,哪里就算是过得滋润了?”从来话不多的庄美琴答话道。 “大姐,这就要看怎么个比法了。在乡下,我们家不算好的,但人家骑马我骑驴,后面还有拉车的。” 张红见她爸话多,忙给他夹菜:“爸爸,您吃菜,不要光喝酒。” “闺女,我不会喝醉的。”张大叔明白女儿的意思。 “怎么不把张红她妈妈一起邀过来?”刘明美又问。 “您老就别提了。我哪有不想把她带出来的?说出来您别见笑,她妈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听说是到大城市里来,早吓破了胆儿,哪里还敢来?” 看她爸爸这么说,张红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恰好简哲也注意到了。 席上,一直是简哲他妈妈和外婆陪着张红爸聊,简哲显得较冷淡,张红也是看在眼里。 饭罢,张大叔说要到女儿的房间里看看,刘明美母女估计张大叔是有话要和张红说,所以只把他送到张红房间门口便转了身。 张大叔来到张红的房间,喝了一口女儿敬的茶之后笑问:“闺女,你工作怎么样?” “爸,我现在动感时装公司上班,没有在馨怡庭园了。”张红不好意思提及帮简哲打工的这一段情况,好在她也没有和家人说过这件事。 “你现在的公司比原来那个园子大吗?”张大叔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爸,反正效益要好。” “闺女,你有出息就好。”张大叔接着又乐哈哈地笑道:“闺女,你真是好福气呀。爸看这一家人对你不错呀。你是要落根在这里,爸爸我也就放心了。” “爸爸,您好端端地怎么提起这个话呢?您是怕女儿嫁不出去吗?” “闺女,你看不上这户人家吗?”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话不应该由您提起。您提出来,人家会小看我们的。” “哦。”张大叔终于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爸爸不是不知道,自古以来都上凤求凰。你以为我是冒冒失失过来的吗?是庄老板主动打了电话请我来,我才过来的。闺女,你放心,爸爸我没有那么不值钱。” 张红这才有几分羞怯地低下了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爸爸是庄阿姨请上门相亲来了! VIP_第189章 还个难堪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陈可馨伏在陈至信的身边。 “爸爸,明天是行业聚会,后天要召开媒体见面会。您有什么指示,您能不能告诉我?” 陈至信张了一下嘴,似乎在问:是谁主持?准备得怎么样了? “爸爸,两次活动都是姑姑亲自主持的。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陈可馨说完又从包里把明天答记者问的提纲拿给陈至信看。 陈至信看到提纲中有梅荣久的名字,先是有些疑惑,但转而一想,可馨昨天说的话也许只是一句气话,于是从昨天起一直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当然,韩林生已经将梅荣久的情况和陈至臻的工作安排向他作了汇报,但他还是怕陈可馨使性子。 “爸爸,您要满意就笑一笑。” 陈至信努力地笑了笑,虽然笑得不太自然,但陈可馨还是很满足。 “妈妈,爸爸笑了!”陈可馨立即把这一喜讯告诉了在外间收拾着的韩菊如。 “明天的活动都是你姑姑主持吗?”韩菊如问。 “叔叔哪里会管这些琐事?倒是姑姑还真是个热心人。” “你姑姑是个能人,女能人。你要向她多学着点。”韩菊如的话中,流露出对陈至臻的不满。 “妈,这我知道。”陈可馨听出了她妈妈的话外之音,她笑了笑。 “舞伴找好了吗?” “妈,我的事你少操心行不行?”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 陈可馨回到家里,望着电脑发愣的时候,梅荣久正在房间里坐在电脑桌前修改李志淳拟的《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比赛规则》。 早晨,陈可馨起来得很早,但当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时,心里却感到莫名其妙地烦躁。 行业聚会今天终于要如期举行了。按理,作为主办方的主角,她应该高兴才是。因为这次聚会既是对馨怡庭园风采的一次展示,也是对她自己形象的一次宣传。追求完美,这是她一以贯之的风格。所以,她对会议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很挑剔的。这当中自然也包括舞伴的选择。谁知节外生枝,发生了这样一场变故。今天只能拉夫凑数,请李志淳救场了。回忆起去年聚会时的情景,想到天心湖事件以来对梅荣久的种种羞辱,此时此刻,她每次羞辱梅荣久之后获得的那种报复的快感不知不觉地荡然无存,相反,另一种失落和怅然却在她的心里潜滋暗长,而且开始渐渐地弥漫开来。 “小姑子,出席这么重要的活动,为什么不去形象中心化妆呢?”朱淑倩踱过来,见陈可馨无精打采,漫不经心地化着妆,关心地问。 “嫂子,我这样子哪点对不起观众?”陈可馨端详着镜子中的脸。 “小姑子,和梅荣久分手以后,你是高兴了一阵子,可你今天的情绪好象很低落。是因为舞伴的事吗?” “嫂子,你这是从何说起?” “女人的心是相通的,小姑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嫂子,你这就神了。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啊?”陈可馨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小姑子,你连自己都瞒不了,还瞒得住别人吗?”朱淑倩的表情也是相当复杂。 下午五点。馨怡庭园彩旗招展,人声鼎沸。“热烈祝贺长沙休闲庭园行业协会隆重聚会”的巨幅标语被硕大的气球高高地悬在空中。停车场早已停得满满的。 馨怡大酒店内,灯火灿烂,笑语声喧。宴席已经摆好,宾主正陆续就座。 宾主致辞完,陈至臻率先举起了酒杯。客人们三五个扎堆在一起,互相敬着酒,热烈地谈论着,气氛相当融洽。陈至臻站在主位上不断应付着来宾的敬酒。陈可馨举着酒杯在来宾中穿梭。陈至臻始终注意着门口,但李志淳一直没有出现,偶尔看一眼陈可馨,陈可馨也是在强打起精神应酬。陈至臻正在着急,手机响。 “陈部长,我是李志淳。”企划部办公室的卫生间里,李志淳一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捏着鼻子。 “李志淳?你怎么还不过来?这里救场如救火,你在捣什么鬼?”陈至臻听了半天才听出李志淳的声音来。 “陈部长,我上午就感冒了,现在医院里吊水。” “你这个脓包,关键时候怎么感冒了?你不是临阵脱逃吧?” “陈部长,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呀!”李志淳装作很委屈。 陈可馨正好过来,见她姑姑关上手机脸色难看,忙问:“姑姑,谁的电话?” “李志淳这小子来不了了。他说感冒了,在医院里吊水。”陈至臻摇着头。 眼看宴会即将结束,舞会就要开始,陈可馨闻言脸涨得通红,她没有想到李志淳胆敢还她一个难堪。 VIP_第190章 又是中秋 面对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陈德全和朱淑倩坐在空荡荡的餐桌上,两人各怀心思。 “哎呀,往常逢年过节,家里多热闹。可今天董事长夫妇在医院里,可馨又参加行业聚会去了。家里显得好冷清啊。”一直侍候在旁的唐妈见他们俩吃得索然寡味,忍不住感慨道。 “唐妈,你这么说,我们越发没胃口了。”陈德全望了朱淑倩一眼,也不知说什么好。 “好好,我不说。你们慢慢吃吧。我给董事长和韩总送点菜去。”唐妈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一笑,提起大大小小的饭盒出了门。 看着唐妈出了门,陈德全和朱淑倩两人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在朱淑倩,因为尚未满月,不能上医院看公公;在陈德全,因为做了错事,医生有交代,也不能见他爸爸。 唐妈一走,朱淑倩就放下了碗筷,回到房间。想起唐妈的话,不觉掉下泪来。长这么大,只有这个中秋节过得这么冷清,她心里好生憋屈。 “淑倩,又有谁惹着你了吗?好端端地哭什么鼻子?”陈德全跟了上来,想安慰她。 “爸爸好些没有?你一次都没有到医院里去看过吗?昨天可馨问起,我还帮你遮掩。家里人都提抗议了,你要等着别人戳你的脊梁吗?” “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医生说爸爸不能受刺激,我有什么办法?” “爸爸这次病倒,不过是一时被你气得血冲脑门,现在也恢复了不少。爸爸经历过多少风雨,你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就那么没有信心吗?你真的就打算一辈子都不与爸爸见面了吗?”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取得爸爸的谅解?” “你平时一肚子的歪点子,这时候反倒问我?”朱淑倩不理他,伸手去拨电话。 陈德全忙摁住话筒:“好太太,你给谁打电话?快教教我该怎么做?” “哦,你不向岳父母祝贺节日,我打个电话不行吗?” “我没有祝贺节日?我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上午我就过去了。”陈德全这才有了一点笑相,“只是你妈妈没有让我进门。” “活该。” “我是做错了事,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怎么才能求得长辈们的原谅?” “负荆请罪,你没有听说过吗?爸爸舔犊情深,会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的。” 陈德全这才松开手。 朱朗然家,袁素芬已经吃完,朱朗然还在嚼着几粒花生米,两人的兴致也不怎么样。 “袁素芬女士,咱们女婿今天来过吗?”朱朗然问得有些惨然,陈德全来时,朱朗然还在公司上班。 “来过了。”袁素芬等了一会又补充道:“不过我没有让他进门。” “你怎么能这样呢?” “她爸,我怎么样了?他是怎么待我们女儿的?淑倩不是你十月怀的胎,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计较,你是个大好人,可我心痛啊。” “他来,不单是贺节,也是来赔罪的。你是长辈,怎么要和小辈计较呢?” “她爸,你怎么一点是非对错都不讲?不是你是非不分,会有这么多事吗?” “好了好了,在我们家里,永远都是你的对,我的错。我认错还不行吗?” 袁素芬不再做声。 “淑倩没来电话吗?”朱朗然坐了一会又问。 “她爸,你想淑倩这些天心里会好受吗?她自己还不知道在怎么过哩。你就别苛求她了。谁不知道咱们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女儿?” “都是我的错啊。我们女儿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都只有认命。”袁素芬边说边把几样点心收在一个袋子里,“她不能过来,我还得过去看看。”正说着,朱淑倩来电话了。 “淑倩,吃晚饭了吗?”袁素芬精神立刻一振,特意摁下了免提。 朱朗然也全神贯注地听着。 “爸爸妈妈中秋节日快乐!” “给你公公婆婆祝贺了节日吗?” 朱淑倩略一停顿。 “电话都没有打一个吗?”袁素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电话早上就打了,只是没能去医院探望。” “你公公婆婆知道你还在月子里,你有这份心,他们会感受到的。” 唐妈气喘吁吁地来到陈至信的病房,韩菊如忙接过大大小小的饭盒。 “唐妈,这几天真是太辛苦你了,一天要跑多少路。” “董事长好了一些吗?”唐妈在探视孔里看了看陈至信,回头道:“只盼董事长早些康复,我跑几路只当搞锻炼了。” “至信已经能说几个简单的词语了,只是吐字还是不大清楚。” “这就好,这就好。” 唐妈帮着韩菊如给陈至信喂完饭出来,正好简美华夫妇来了。 唐妈收拾完告辞。 简美华和易瘦秋看了陈至信出来,韩菊如陪着在外间坐。 “你应该多少年都没有吃过这种苦头了,这下真的是吃苦了,人也瘦了。”简美华看韩菊如脸色不好,关切地问,“你天天陪护还挺得住吗?” “淑倩还在月子里,可馨忙得不亦乐乎,有什么法?”韩菊如苦笑道:“再说,她们就是能来,也不方便啊。不过,幸好林生天天在这里,这次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指望请的那些个护工,不放心啊。” “你脱不开身,我们的活动也只好叫停了,一天到晚除了上班还是上班,一点趣儿都没有。” “你这是批评我吗?”易瘦秋笑着插话说。 简美华不理他,转头问韩菊如:“出了这件事,可馨和梅部长还有来往吗?” “哎呀,简董。有些事刚出现的时候,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一时还真难说清楚。你说至信病倒这件事,当然是件坏事,但可馨能从这件事中醒悟过来,和姓梅的分手,又是件天大的好事。”韩菊如苦笑了一下又道:“你问可馨和姓梅的还有没有来往?可馨这几天是见他一次骂他一顿,恨不得立即将他赶出公司,可是我们老好人至善他不想当恶人,不批他的辞职报告,所以这小子暂时还呆在公司。” “你们‘信达杯’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势头还是造出来了。这个活动原来好象是梅部长负责的,现在换了人没有?”易瘦秋又插话问。 “至信还躺在病床上,至善名义上代理董事长,实际上是至臻在当家。至臻历来和我就是个反的,我的话她哪里会听得进去?说什么以工作为重,非得让可馨还要和姓梅的共事。我们可馨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哩。” 两人告辞出来,到了车上。简美华开着车,易瘦秋哼起京剧来。 “我今天在超市看到一个姑娘,好像郑萍兮。”简美华突然提起一件事。自从易济民出国以后,简美华就不好再叫郑萍兮上门服务了,两人已经有很久没有见面了。 “你是想济民了吧?”易瘦秋一笑,简美华一提郑萍兮,他就知道她的心思。 “济民长期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可受够了。他要是在外面找了个洋媳妇,我们可就真成了养儿的孤老了。” “你刚才又问可馨与梅部长的事,你还想让济民吃回头草吗?” “济民是为可馨才走的,除了可馨,谁有本事能让他回来?” “当初济民追可馨,你不是持反对意见的吗?” “我现在想通了,只要济民他喜欢,就是可馨脾气再怎么糟我也能忍。我就是这样命苦,总得忍一头啊。” “你上次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可馨和梅部长分手了的事的吗?他不是没有表态吗?” “他信不过我,以为我是要骗他回来。” “那要他相信的话,除非可馨亲自给他打电话。” VIP_第191章 与狼共舞 馨怡大酒店,陈至臻见陈可馨脸涨得通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可馨,你沉着点。姑姑我不会让你下不了台的。” “姑姑,没有舞伴算不了什么。”陈可馨反倒安慰起陈至臻来。 陈至臻找个空档踱到走廊里给梅荣久打了个电话。 “梅部长,我是陈至臻。” “陈部长好。”梅荣久还在加班。 “你马上到馨怡大酒店来!”陈至臻的口气不容回绝。 “陈部长,有什么急事吗?” “李志淳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脓包说是感冒了,这里舞会就要开始,救场如救火,你马上赶过来。” “这……”梅荣久有些吞吞吐吐。要去给陈可馨救场当舞伴,梅荣久感情上一下子还接受不了。 “梅部长,我现在是以代理董事长的代理的身份请你为公司补台,来与不来,你看着办吧。”陈至臻说完挂了电话。陈至臻使起性子来一点也不比陈可馨逊色。 梅荣久出来,见李志淳捂着个鼻子从卫生间过来,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来不及和李志淳计较,只是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李志淳见梅荣久匆匆下楼而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李志淳仍在窃笑不已。 “李志淳,看你幸灾乐祸,笑得美,看梅部长回来怎么收拾你。”收拾好公司发的月饼,正准备下班的于敏给了李志淳一个冷眼。 梅荣久驱车来到馨怡庭园,陈德辉已捧着一套晚礼服等在停车场。 梅荣久拿出来一看,正是原来陈可馨特意为自己订做的那套礼服。 梅荣久振作精神跨进酒店大厅,陈至臻立即举起麦克风:“各位来宾,我们公司企划部副部长,长沙‘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组委会委员梅荣久先生特来助兴!” 大厅里即刻响起了掌声。有好几位原来的同行中有认识梅荣久的,忙打着招呼。 梅荣久进来,陈可馨吃惊不小:姑姑怎么把梅荣久叫来了?梅荣久怎么真的来了?她在感情上一时也接受不了。但事已至此,打梅荣久的脸也就是在同行面前丢自己的脸,丢姑姑的脸,丢公司的脸。想到这里,陈可馨只得放下个人恩怨,放下矜持,挤出一点微笑迎上前去。 两人踩着音乐的节奏旋转进舞会的中心,立刻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看到梅荣久神态那么自然,脸上那么自信,陈可馨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她心里暗想:你胆子真不小,敢与狼共舞!今天让你占了便宜,看我明天怎么加倍地惩罚你。而梅荣久呢,一旦决定把伴舞当作一项工作来做,他就忘掉了一切的难堪和屈辱,虽然是搂着陈可馨,但此刻,他不过把陈可馨当作一个陌生人或者是一个凳子、一个枕头。他面子上不露声色,其实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外面。他时不时地在想:湘君和简哲要是知道我在给陈可馨伴舞后,不知会怎么取笑我哩。 九里湖农场。家家户户门口挂着桔灯,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气氛。 赵大成家,一幢小洋楼里,赵大成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正陪姚湘君在正厅里用餐。 赵大成不停地给姚湘君上着菜:“这是桂花鸭,就是平常的湘江鸭,只不过现在是加了桂花蜜的。这是蒲包蒸螃蟹,要沾醋吃的。”接着又把醋递给姚湘君。 看着赵大成给姚湘君大献殷勤,赵家人都笑了。 “姚小姐,你上次的摆手舞跳得太出众了,村里人至今还在念你哩。”赵场长笑道。 “赵伯伯,您太过奖了,我那不过是滥竽充数。”姚湘君笑道。 赵爷爷有些耳背,问赵奶奶:“说什么来着?” “上次姚小姐舞跳得好。”赵奶奶在他耳边大声道。 赵爷爷点点头,嗯了一声,几个人都笑起来。 “大少,今天有什么新节目吗?”吃完饭,姚湘君问赵大成。 “你是参加儿童节目还是参加成人节目?” “不管什么节目,只要好玩的,我都参加。” “那好。那咱们吃完饭先去打中秋炮,然后再游火龙,最后跳月。” “这么多花样啊,都怎么个玩法?”姚湘君感到很新颖。 “等会告诉你玩就是了。”赵大成故意卖着关子。 “早知道有这么多好玩的,把憨大、麦田一齐约来就好了。” “机会有的是,明年约他们也不迟啊。” 赵大成对她的这一提议显然不怎么接受,赵家人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感染,这从他们的眼色中看得出来,他们实际上已经把她看做了赵家的未来儿媳妇。姚湘君见此转移话题道:“赵伯伯,你们九里湖民俗文化这么丰富,完全可以开发成一个特色旅游景点。” “是啊,其实我们自己熟视无睹的这些东西,正是我们的亮点和品牌,可惜我们不懂得宣传,外人不知道啊。”赵场长有几分遗憾地道:“要是姚小姐帮我们推介推介,说不定也可以成为一个经济增长点。” 说话之间,早有一帮年轻人来邀请赵大成和姚湘君出去玩了。 馨怡大酒店。 梅荣久搂着陈可馨在舞池中旋转。 九里湖农场。 田野中,赵大成和姚湘君在和一帮儿童打中秋炮。 馨怡大酒店。 梅荣久搂着陈可馨在舞池中旋转。 九里湖农场。 锣鼓声中,赵大成和姚湘君在游火龙。 馨怡大酒店。 梅荣久搂着陈可馨在舞池中旋转。 九里湖农场。 农场广场里,家家户户把月饼、粑粑、鸭子、麻饼、蜜饼等好吃的都凑到一起。男女老少都在中间跳舞。赵大成和姚湘君也手拉着手在跳。 VIP_第192章 月圆之夜 刘家湾21号大厅里,张红已经帮着刘明美收拾出了一桌子点心果品,刚刚沏好的茶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哲儿,叫你下来赏月,怎么叫了几次才慢吞吞地下来?”刘明美笑道。 简哲看张红在座,心中本来有点不悦,因为已经习惯了张红在家里过节,所以他也没有太多地计较,只是坐下来闷头闷脑地嗑着瓜子。 刘明美朝庄美琴使了个眼色,于是庄美琴在简哲身边坐下来道:“简哲,你去把张红爸爸请下来,咱们一齐赏个月。” 简哲眉头一皱,碍着张红在场,没有做声。刘明美又朝他呶呶嘴,他才极不情愿地抓了一把瓜子上楼。 大厅里,三个人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刘明美知道简哲是发小孩脾气回房去了,并没有去请张红的爸爸,于是亲自上楼把张大叔请了下来。 张大叔下来品了几口茶,见简哲没来,问:“简总不下来赏月吗?” “他还在忙哩。”刘明美忙道。 “年轻人不爱这一套,可以理解。”张大叔嘿嘿地笑道。 张红陪着坐了一会,见简哲对她爸爸如此冷淡,心里不好受。借故上楼。 “简哲哥,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能看不起我爸爸。”张红站在门口,眼里泪光闪闪。 “张红,你这话是从何说起?你爸爸是来看你的,又不是看我的,再说你爸爸来了,我外婆我妈一直在陪,你还嫌不够啊?你要怎么着啊?真是莫名其妙。”简哲压根儿就不知道张大叔是他妈妈请来相亲的。 庄美琴坐在楼梯那边,见张红下来时在揉眼角,估计是生简哲的气了,于是待张红一坐定,她了也找了个借口上楼来。 “张红才说什么来着?”庄美琴来到简哲房间里。 正在上网的简哲笑着复述了一遍。 “简哲,你给妈说说看,张红到底有什么不好?”庄美琴坐在简哲边上。 “是的。张红勤劳、忠厚、本分、上进,模样儿也周正。” “她怎么又配不上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姚小姐?” “妈,您想收她当儿媳妇儿我没意见,您甚至可以拿着我的身份证去和她办结婚登记,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简哲,你怎么能这样呢?妈妈我容易吗我?”庄美琴鼻头一酸,声音都有些涩了。 “妈妈,张红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房客,她爸爸来是来看他女儿的,又不是我们家的客人,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我又怎么对不起她了?” “简哲,俗话说过门为客。他怎么就不是我们家的客人?” “妈妈,是你请他来的?是来相亲的吗?”简哲没好气地道。 “简哲,你说的没错,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张大叔就是我请来相亲的。” “妈,你这不是没事惹事儿吗?”简哲这才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他妈。 馨怡大酒店,在《难忘今宵》的乐曲声中,舞会正式结束。待客人走后,陈至臻、陈可馨和梅荣久三人才出来。 陈至臻出来时对梅荣久道:“梅部长,感谢你今天来救场。” “都是为了公司,为了董事长。”梅荣久微微一笑。 “你点个地方,咱们一起赏个月怎么样?”陈至臻看了陈可馨一眼对梅荣久道。 “谢谢,陈部长。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梅荣久在门卫室换了衣服,开车一溜烟走了。 望着梅荣久远去的车影,陈可馨恨得牙痒痒地道:“梅荣久,没想到你还很会逢场作戏啊你,今天让你占了便宜,看明天我怎么收拾你!”陈可馨发泄罢又冲陈至臻道:“姑姑,您怎么把他给叫来了,亏您想得出?要是我今天不给您面子,看您怎么下得了台?” 陈至臻听罢笑了笑道:“可馨,反正今天时间还早,咱们在园子里聊聊怎么样啊?” “那行啊。” 于是姑侄俩边走边聊。 “可馨,我们老陈家的姑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敢爱敢恨。但也有一个弱点,刀子嘴,豆腐心。看你对梅荣久恨有多深,我就知道你对他爱有多深。只有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姑姑之所以把梅荣久叫来,一来是为了给公司救面子,二来也是为你和他之间重新搭个桥。姑姑今天不这么做,日后你会记恨我一辈子的。” “姑姑,您说什么?梅荣久对公司都做了些什么,难道您不知道吗?我就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对天心湖的事一直含含糊糊?这几天说到梅荣久,嫂子也是那么闪烁其词。现在天心湖的事真相大白了,可是您,又为什么不仅要阻止董事会批准梅荣久的辞呈,还要这样维护他?” “嘿。”陈至臻一笑,“可馨,我也闹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明白:要不是你爱上了梅荣久,梅荣久的身上会发生这么多事吗?别的我不想说,起码有两件事,我说出来,你自己去琢磨。第一件,梅荣久是怎么调到企划部来的,你忘了吗?第二件,梅荣久策划万达物流项目为什么会那么顺利,你忘了吗?是你爸爸和你的支持。从你妈妈到我那里借故看梅荣久的人事资料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梅荣久迟早要出事。所以天心湖的事出现后,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你妈妈为了拆散你和梅荣久而使的苦肉计,离间计。你爸爸也许早就知道天心湖的事是回什么事,所以由你怎么闹,他都没有归责于梅荣久。至于你爸爸这次病倒的原因,虽然你妈妈说是因为梅荣久,但因为没有得到你爸爸的印证,我还是有些怀疑。所以,我坚决不同意在你爸爸不能理事的时候批准梅荣久辞职。你叔叔虽然是个老好人,但我估计他也是从你爸爸对梅荣久的态度中揣摸出了什么,所以也就没有批准梅荣久的辞呈。可馨,我还要提醒你,你叔叔是个老好人,但不是个糊涂人。” 陈可馨边听边回忆起自梅荣久调到企划部后到天心湖流标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对她姑姑的话将信将疑:“姑姑,你说天心湖的事是妈妈使的苦肉计,离间计。你有什么证据没有?梅荣久和刘明权见面是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再说妈妈原来是反对我和梅荣久交往,可她后来,还有哥哥,都已经改变了对梅荣久的态度呀!” “可馨,要论心计,你我都不是你妈妈的对手。你妈妈和你哥哥改变了对梅荣久的态度?这也许是事实,但这正是你妈妈使的障眼法,是蒙你的。梅荣久是柳春秀嫂子的儿子,你知道吗?” “梅荣久是柳春秀嫂子的儿子?柳春秀又是谁?”陈可馨一惊。 “可馨,你妈妈一直对柳春秀嫂子难以释怀,你不应该不知道啊?” “就是我妈妈和爸爸吵架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前辈吗?”,“可馨,前辈们之间的事,我本不想和你说,”见陈可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陈至臻只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柳春秀的情况。 陈可馨听罢若有所思道:“怪不得爸爸对梅荣久那么情有独钟,而妈妈又那么容不下他。” 陈至臻又道:“你爸爸一方面看你哥哥不顺眼,另一方面又是那么器重梅荣久。一旦梅荣久成了陈家的女婿,会不会威胁到你哥哥的接班人的地位?你妈妈,还有你哥哥能不担心吗?我是没有证据,但我想你爸爸不可能没有掌握一些个的证据。再说梅荣久,一来公司于他有恩,二来他虽然有意避着你,但他不可能不爱你,只要稍微有点成本意识,他可能为区区十万元而背叛公司,失去你吗?” 陈至臻的这番话说得陈可馨有些心动,走了好远一段路,她才说话。 “姑姑,天心湖事件后,妈妈和哥哥是一边倒,当然还有我。但爸爸和你,还是叔叔、嫂子,又是另外一种看法。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这叫我相信谁好?” “可馨,你谁都不要相信。我希望你相信自己的判断。关于天心湖的事,我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以你爸爸的性格,他不可能不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让外人算计了,我们老陈家的人,也是不那么好让人算计和欺负的。最后我还提醒你一句,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在你爸爸康复之前,你都要冷静,要克制,以工作为重,不要以伤害梅荣久为目的。我们老陈家的姑娘个性太强了,不容易抓住一个好男人,也不容易留住一个好男人。”说到这里,陈至臻望着天上的那轮圆月,叹了口气。 “姑姑,您和谢叔叔还有复婚的可能吗?” “你谢叔叔他太自尊了,我也把她伤得太深了。” 返回的车上,望着陈至臻的车影,陈可馨还在反复咀嚼着她姑姑的话。回忆起那天在玉楼西大酒店看到梅荣久和刘明权出来时的情景,她也起了疑心:难道天心湖的事真是哥哥捣的鬼?妈妈当的军师?可我怎么就没有多问问爸爸呢?爸爸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他是有什么顾虑才没有和我说的吗?想到这里,她直奔附三医院。她有太多的事想问问她爸爸。 梅荣久回到宿舍就给姚湘君打了个电话。 九里湖农场,姚湘君还在广场里跳月。 “湘君,还在玩儿吗?有什么新花样吗?” “打中秋炮、游火龙、跳月。节目可多啦。” “真稀奇呀,是怎么个玩法?” “打中秋炮是个儿童节目。中秋炮是以稻草扎成发辫状,浸湿后再拿起来向石上打击,使发出巨响。火龙是以称草扎成的龙,身上插有香柱。游火龙时有锣鼓队同行,游遍各村后再送至河中。跳月就是家家户户把月饼、粑粑、鸭子、麻饼、蜜饼等好吃的都搬到一起,在月下跳舞。” “哇,这么有趣啊。你玩儿得开心吧?” “你还没睡呀?”姚湘君的表情突然淡下来。 “你在跳月,我在望月哩。” “别说得那么凄惨好不好?好人就有好梦,我祝你做个好梦。” 梅荣久放下电话,歪在床上,遥望着窗外一轮明月,了无睡意。 赵大成见姚湘君在听电话,走到他妈妈边上。 “大成,你们是不是在恋爱?”赵大成的妈妈问。 “妈,您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和湘君小姐不像谈恋爱吗?” “姚小姐待人是有礼貌,但妈妈看来,她对我们也好,对你也好,总好象缺那么一点亲热劲,这中间总好象有什么东西隔在那里。” “妈妈,美女嘛,总是有架子的。”赵大成撒娇道。 陈可馨停好车,轻轻悄悄地来到陈至信的病房前,见房中只有一盏睡眠灯亮着,只得怏怏而回。一路上,她把车开得飞快,她要借夜风吹醒自己的头脑,吹亮自己的眼睛。 陈可馨回来,见朱淑倩还在客厅里,问:“嫂子,还没睡?什么电视吸引了你吗?” “等你呀。”朱淑倩笑笑。 每次回来得晚,都是妈妈在等她,现在妈妈到医院里去了,嫂子能等她,她感到很温馨。她很感动地看了嫂子一眼,在朱淑倩对面坐了下来。 “舞会效果还不错吧?” “还行。”陈可馨不想多说。 “李志淳伴舞还行吧?”朱淑倩见陈可馨情绪还可以,估计着问。 “哼。”陈可馨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那小子,看我找机会怎么收拾他,他临阵脱当缩头乌龟了。” “李志淳不怯场才怪呢?”朱淑倩笑起来,“不过你也要理解人家,人家也有人家的难处。” “嫂子,我真服了你,你很会替人着想。” “小姑子,看你的样子,不像没找到人救场。” “嫂子,你怎么知道的?” “有姑姑在,姑姑不会让你下不了台。”朱淑倩说罢望着陈可馨。 “嫂子,算你厉害。” “是梅荣久救的场吗?” 陈可馨不做声。 “小姑子,你还那么恨梅荣久吗?”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淑倩心里很矛盾,欲言又止。 “嫂子,为什么这几天一说到梅荣久,你总是闪烁其词?你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但你不愿告诉我,是这样的吗?” “没有哇。”朱淑倩笑笑,她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 VIP_第193章 行情回暖 早晨,梅荣久正在洗漱,听得门响,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笑盈盈的礼仪小姐。 “请问您是梅荣久先生吗?” 梅荣久点点头。 “梅先生,祝您生日快乐!”礼仪小姐递过鲜花,从礼物袋中抽出一张生日贺卡,打开。 “谢谢!” 在《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中,梅荣久接过生日贺卡、鲜花和礼物。 礼仪小姐走后,梅荣久再一次打开生日贺卡,生日贺卡上虽然没有写一个字,但他一看就知道是姚湘君送的。打开礼物袋,袋中装的是一件烟色镶红条的立领夹克。梅荣久心里的第一个感受是感动,但感动之后接下来却是心痛:我为什么就没有勇气追求自己心爱的女人呢?我为什么就一直摆脱不了自卑的困挠?心爱的女人找到了她的幸福,我应该为她祝福才是,可我的心为什么会隐隐作痛呢? 陈可馨赶到医院,陈至信还没起来。陈可馨回到外间,礼仪小姐送花来了。 “小姐,你不告诉我是谁送的,我不会再接受了。”韩菊如接过花道。 “对不起,客人有要求,我们不能不守信用。” “我就不是你们的客人吗?”韩菊如眉毛动了两下。 “真对不起,请您原谅。” 陈可馨拿起花一看没有落款,心里猜的是梅荣久。 “要是公司员工送的,也不至于不落款啊。”韩菊如望了陈可馨一眼。 陈可馨放好花,没有答话。 企划部。李志淳正在搞卫生,梅荣久进来了。 “梅部长,昨天真的对不起你。” 梅荣久只是一笑,没有作答。 “梅部长,今天只是大赛报名,馨怡庭园你就不必去了。”李志淳嘻笑着道:“求你罚我今天多干点事。” “那就听你的安排呀。” “你这么说,就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的过错。” “油腔滑调,做了不义道的事还想讨好卖乖。”于敏冷不丁地冒了出一句道。 李志淳冲她挤了一下眼,又问梅荣久道:“梅部长,陈可馨昨天没有让你难堪吧?” “你说呢?”梅荣久一笑之后又道:“走,今天的事多,咱们早点过去。” “梅部长,你真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啊。这两天,你还真把我搞晕头了。我感觉找不着北了。”上车时,李志淳想起梅荣久这两天的变化,大惑不解。 梅荣久专注地开着车,没有理他。工作,工作,他现在心里只有工作。 今天的馨怡庭园广场上要比平常都热闹,不时有三三二二的俊男靓女前来报名,当然这中间也不乏来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已经搭建好了玻璃屋,正调试音响设备。 李志淳一到馨怡庭园,就直奔长沙“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报名处,开始办理参赛马歌手的报名手续。正忙碌着,斜眼里见陈可馨过来了,忙借报名选手的掩护避开了她的目光。因有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在场,陈可馨才隐忍着没有找李志淳的麻烦,只是用轻蔑的眼光瞥了他一眼。见陈可馨悻悻地走了,李志淳暗自庆幸躲过了一顿修理。 陈可馨从报名处下来,在楼梯口迎面碰上在广场上察看了一会玻璃屋搭建情况上来的梅荣久。梅荣久站在一旁让她先下,陈可馨看了他一眼,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梅荣久明显地感觉到陈可馨对他的态度有了些改变,她的眼光中已经没有敌意。看来,行情已经回暖。 与梅荣久擦肩而过走了两步,陈可馨突然回过头来,望了梅荣久一眼道:“十点钟向评委颁发聘书。 陈可馨主动和他说话,脸上分明还有一点笑意,这是梅荣久没有想到的,虽然陈可馨只是说了句半截话。 十点正,长沙“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媒体见面会正式在馨怡庭园会议室举行。主席台上,坐着长沙市广播电视局、长沙市音乐协会、湖南电视台公共频道和信达公司的代表。陈至臻坐在中间,陈可馨和梅荣久分列两旁。 陈至臻首先把三位评委作了介绍。 “国家一级演员,以一曲《不了情》唱红大江南北的歌唱家秦露露小姐。” 陈至臻话音刚落,站起来一位风姿可人的小姐,形象清纯、嗓音甜美。 “江南音乐怪才,《赶月亮》的作者,独立音乐制作人树下先生。” 接着站起来的是一位打扮新潮,扎着马尾辫的先生,一看就是个艺术家,才华横溢,狂放不羁。 “最后一位是——湖南卫视娱乐明星真人秀节目主持人藕野先生。”陈至臻有意把声调拉得长长的。 大赛组委会成员向三位评委颁发聘书。 聘书颁发完毕,会议室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接着是媒体采访。 有记者问:“你们举办大赛的目的是什么?” “本次大赛是旨在充分展现长沙市时代风貌,促进精神文明的积极进步;推动长沙声乐艺术和文化事业的全面发展,打造魅力城市的品牌;发掘和选拔优秀歌手,为歌坛新秀提供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梅荣久从容答道。 “请问歌手报名有什么资格限制,大赛比赛是如何组织的?” “歌手报名没有资格限制。大赛分初赛和决赛二轮进行,决赛采用七进二淘汰制。”陈可馨答道。 “请问冠军的奖品是什么?” 场上的目光一齐转向陈至臻。 陈至臻微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巨大的金钥匙,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本次大赛的冠军奖是一套一百平米的商品房。” 底下顿时热闹起来,镁光灯闪个不停。 接下来,各主办单位的代表和三个评委分别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陈至臻散会出来,路上碰到和梅荣久走在一起的李志淳。 “李志淳,今天挨骂了吗?”陈至臻笑问。 “没有哇。”李志淳吐了一下舌头。 陈至臻笑道:“那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哟。” 中午,陈至臻代表大赛组委会在馨怡大酒店岳麓厅宴请评委。 宴会临近结束时,陈至臻举起酒杯道:“各位评委,大赛期间,唱主角的就是你们了。作为本次大赛组委会的主任,我和其他副主任一样,只是挂个名儿,赛事方面的事具体由我们企划部梅副部长负责,后勤保障这一块由馨怡庭园陈总负责。你们有什么事找他俩就行了。” 陈可馨出来,开车直往附三医院。 陈可馨来到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陈至信刚刚睡醒。 “爸爸,我昨天来时,您已经睡下了,我没有惊动您和妈妈。今天早上来,您还没醒。”陈可馨在陈至信的床头坐下来。 “可馨,累着了吧?”陈至信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吐字不太清楚,但毕竟能开口说话了“爸,您恢复得不错呀!”陈可馨感到十分惊喜。 “多亏了金院长回天有术,你妈妈和韩师傅精心护理。”陈至信满怀深情地望了韩菊如一眼。看着父母这么相亲相爱,陈可馨也感到很幸福。 “大赛明天要开幕了吧?”韩菊如问。 “是的,我正要给爸爸汇报哩。报名已经结束,玻璃屋也搭好了,评委也到位了,媒体见面会也开了,我是才陪了评委过来的。” “报名的多吗?”韩菊如又问。 “上午就来了三十多,比想象的情况还要火爆。” “公司是谁在那边负责?”陈至信问。 “是姑姑。”说起姑姑,陈可馨来了劲儿,“爸爸,您这一病,倒是给姑姑搭建了一个表现的平台。不是我恭维姑姑,单从姑姑主持大赛组委会这一摊子工作来看,她的工作能力一点也不比您逊色。” 陈至信微微一笑。 “人家到底是一个妈生的嘛。”韩菊如笑道。 “具体事务还是梅荣久负责的吗?”陈至信见陈可馨没有提到梅荣久,笑问。 “爸爸,您怎么这么关心他?他还把您害得不够吗?” 陈至信没有答话,见女儿这么问,他知道女儿对梅荣久误会还很深,心里不是个滋味。心想前面日程安排上不是有梅荣久的名字吗?莫非这两天情况发生了变化?当然,他不可能知道,陈可馨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从他的口里求证她这两天一直想问,又没有找到机会问的两件事。第一,爸爸和妈妈对梅荣久的态度截然不同,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柳春秀前辈的原因?第二,爸爸对天心湖的事究竟知道多少情况? “你爸爸是个善良的农夫,他不怕蛇的。”韩菊如见陈至信不答,笑着代答道。当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会忘记要刺激陈至信一下。 “具体事务还是他负责,爸爸。”陈可馨意识到她爸爸是因为她妈妈在场,所以才没有回答她。她又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边说边关注着她爸爸的反应。 陈至信听说梅荣久没有走,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 陈至信的这一表情变化,陈可馨看得很真切。她本想再问问她爸爸的,也因为她妈妈在场,所以又没有问成。 回来的车上,她的内心里已经认同了她姑姑说的那番话。爸爸之所以这么对待梅荣久,看来与梅荣久是柳春秀前辈的儿子这件事不无关系,梅荣久的确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而自己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看不到真相。 VIP_第194章 一对克星 刘家湾21号,餐桌上摆着生日蛋糕。 正在做菜的刘明美见庄美琴特意上楼换上了张红送的生日礼物下来,望了简哲和张红一眼对庄美琴道:“美琴,你真是好幸福呀。” “妈妈,这还不是托张红的福?”庄美琴故意抖了抖衣服。 “我们张红真是好有孝心,好有眼光,倒是你自己从来就没有买过这么得体的衣服。” 刘明美母女俩一唱一和,在说给简哲听。张红默默地忙着上菜。简哲也听明白了。 “外婆,张红就是张红,怎么变成我们张红了?”简哲忍不住笑道。 “哲儿,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可没有把张红当外人。”刘明美有意望着张红道。 百家乐酒店里,梅荣久要了一份快餐,有意选在角落里坐下。回想起早晨接到姚湘君送的礼物时的情景,他苦笑了一下,开始用餐。刚吃几口,接到了弟弟梅三定打来的祝贺生日的电话。和家人通话之后,他的心情又稍微平静了一点。接着姚湘君发来了短信。梅荣久这才想起今天也是简哲妈妈的生日,于是打电话向庄美琴祝贺生日。 电话是张红接的。 “张红,我是梅荣久。庄阿姨在吗?” 庄美琴接到梅荣久电话很高兴。 “庄阿姨,我是荣久。祝您生日快乐!” “梅部长?谢谢你啊。我也祝你生日快乐!” “庄阿姨,外婆还好吗?” “外婆还好。梅部长,怎么不过来咱们一起过生日呢?你和朋友在一起吗?” “是的,公司里几个同事在一起。” 接着简哲又和梅荣久聊了几句。 庄美琴吹完生日蜡烛,吃饭的时候问简哲道:“梅部长近来还过得顺利吗?” 简哲摇摇头:“我们两人也真是的,就像一对克星。他过得顺,我又不顺,我才顺一点,他又不顺了。” “朋友之间有什么相克的?”刘明美笑道。 “梅部长怎么不顺了?”庄美琴问。 简哲抬头望了他妈妈一眼道:“一言难尽。” 梅荣久从酒店回到房间,找出了好多天没有用过的那对拳击手套戴上,对着猴面靶具一阵猛击。对他来说,生日本来不算什么,但今年这个生日过得这么冷清,他的心里还是感到不是个滋味。心爱的女人陪别人过节去了,他心酸,又无处倾诉。好在陈可馨对他的态度有了转机,他的心情才稍好一点。一通拳擂下来,直到浑身出了一身的老汗,在浴室里冲了个澡,穿上姚湘君送的那件立领夹克,他很快地战胜了孤独、失落,当他坐在电脑桌前,开始筹划明天的工作时,他已经哼起了小调。 刘家湾21号,几个人听简哲说罢,刘明美首先非常惋惜地说道:“这孩子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董事长器重,董事长千金喜欢。怎么突然之间就从天上到了地下?别是遭人陷害了吧?” “可不是吗?但现在憨大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明明知道是遭到了暗算,就是不知道谁是对手。就算知道了谁是对手,也是莫奈其何。” “简哲,你可别忘了,上次你和九里湖扯皮时梅部长是怎么帮你的?你应该想办法帮帮他,他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不容易的。”庄美琴叮嘱道。 饭罢,张红见简哲上楼时没有提开水,忙提了一瓶开水上去。 楼梯上,简哲接过开水,眼光怪怪地看了张红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张红,你就不要浪费钱了,挣钱也不容易啊!” 张红听了很伤心,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望着简哲的背影,她在想:简哲哥是说我浪费感情吗? 庄美琴从厨房过小卖部去,正好听到了,苦笑了一下。她在小卖部打了一个转,来到简哲的房间。 “简哲,今天好歹是妈妈的生日,张红是一番好意,给妈妈送了套衣服当生日礼物。你怎么能那样说她呢?” “妈妈,我怎么说她了?” “‘你就不要浪费钱了,挣钱也不容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要让她明白我的意思。” “简哲,张红比不上姚湘君漂亮,但人实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图什么呢?不就图过个平平安安的日子吗?你就别这山望见那山高了。不说别的,就说梅部长,放着姚湘君不追,把心思用在陈可馨的身上,结果又怎么样?姚湘君现在有了大少,他自己……” VIP_第195章 旧事重提 十月一日上午八点,馨怡庭园广场彩旗飘飘,人头攒动。长沙市政府来了一个副市长剪彩后,长沙“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正式鸣锣开赛。 玻璃屋内。选手们正在一展歌喉,评委们在作精彩点评。 玻璃屋外。选手们每唱完一个,观众们也在作着点评,掌声,喝彩声不断,当然这其中偶尔也有喝倒彩的。 因为是开赛第一天,大赛组委会的成员也都在现场。 一个偶然的机会,梅荣久和陈可馨在广场上相遇了。 “那些不落款的花是你送吗?”陈可馨故意用一种不经意的眼光看着梅荣久。 梅荣久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你这是赎罪吗?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爸爸的原谅吗?” “对不起,陈总,这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应该有不回答你的权利。”梅荣久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在他心里憋了好些天的话。 陈可馨头发一摆,正要说什么,电话响了。电话是简美华打来的。 陈可馨合上手机来到馨怡茶社,简美华忙叫服务员点茶。 “简董,怎么惊动您了?” “哎呀,可馨啦,不要说湖南省,至少整个长沙都让你给搅动了,这么大的热闹场合,我来凑个热闹不行吗?”简美华一边示意陈可馨用茶,一边亲热地挪到陈可馨边上坐。 “简董,这才多大一点场面,您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馨,我这可不是夸张,我是实话实说。这个活动势头造得不小,是你的创意吗?” “是企划部策划的。”陈可馨淡然地一笑。 “赛事不是你负责的吗?” “主要是企划部,我只是参与。” “哎呀,可馨,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也不要过于自谦。我真羡慕韩菊如,养了这么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儿。”简美华说罢停顿了一会,叹口气道:“可惜我就是差这点福份,没有生养个女儿。” “简董,济民哥也不赖呀。”陈可馨听出简美华有意要把话题朝易济民身上引,顺水推舟问了一句:“济民哥在美国还过得不错吧?找女朋友了吗?” “济民也的确不差,工作上没什么说的,可就是太文弱了,姑娘们看不上眼啊。” 陈可馨不知道简美华突然造访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只得低下头不做声。 “可馨,听说你和梅部长分手了?” 陈可馨只是一笑。梅荣久的事,她根本就不想和她谈。 “有新朋友了吗?” “简董,谢谢您的关心,我现在不想处朋友。” 简美华见陈可馨态度有些冷淡,有点失望,只和得转移话题:“德全在他岳父那里干得好好的,怎么又到设计院去了?” “哥哥是个人才,哪里都需要啊。” 简美华也不知道陈可馨这句话是个正话还是反话,顺口道:“年轻人嘛,也是要多锻炼锻炼。” 简美华告辞之后,在回广场的路上,陈可馨还在想:简董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跑来,莫名其妙地问这些,难道她是想因为太想济民了而在打自己的主意,来探我的中风的? VIP_第196章 补上一课 韩冬平正在书房里拿着放大镜看图纸,接到了朱朗然从自家院子里打来的电话。 “韩院长,德全他到你那儿工作还适应吧?” “亲家,您老真是大人大量。你还没让这小子给伤透脑筋啊,还惦记着他?” “韩院长,谁年轻时没有些个毛病?事情都已经那样子了,我再放马后炮除了把关系弄僵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亲家,这真是难为了淑倩和你们两口子。这小子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宁,当然啦,刚换了工作,可能有个适应过程。对了,淑倩快应该快满月上班了吧?” “是呀,淑倩今天满月,明天就准备上班儿了。德全心里一有事,怕是早忘记了。韩院长,我给你打电话也就是想你给他提个醒儿。” “亲家,你也是几头都为难,特别是素芬嫂子那里你也不好做人啦。” “为儿为女,韩院长,我这也是没法的法。” 陈德全正在客厅里和朱淑倩看电视,接到了韩冬平的电话。 “德全,你在做什么?” “舅舅,我在和淑倩看电视。” “你到我家里来一下。” 陈德全来到韩冬平家,韩冬平把他带到书房里,舅甥俩边品着茶边聊。 “舅舅,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德全,我这两天忙,还没有和你谈话。你到我这里来,要尽快熟悉工作,不要把这里当成一个避风港。这是第一点。第二,年轻人不是不要朋友,可我还是要交待你一句,交友要交诤友。像刘阿太那帮人只能算是狐朋狗友,近墨者黑,你不会不知道。第三,你要处理好家庭关系。淑倩是个多贤惠的媳妇儿,你要珍惜。出了这件事,你现在是无颜见双方的家长,但躲也不是个办法。你要有个姿态,要努力争取双方家长的谅解。” “谢谢舅舅的教诲。爸爸要是每次都像您一样这样教育我,也许会对我有些帮助,可惜他每次都只知道训斥,除了训斥还是训斥。”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呢?你爸爸对你是严格了点,严是爱,你没有听说过吗?今后你当了父亲,一定会理解一个父亲的一片苦心的。” “舅舅,长辈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可事到临头就是接受不了。我也知道这是逆反心理在作祟,可就是不能克服。” “德全,你也别辩解了。”韩冬平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只得换了一个话题,“到医院里看了你爸爸吗?” 陈德全低下了头。 “岳父家去过吗?” 陈德全摇摇头。陈德全回家,正在客厅里收拾的朱淑倩感到很新奇。 “看你回来这么高兴,舅舅找你一定是什么好事?” “舅舅给我上了一堂政治课。”陈德全冲朱淑倩挤挤眼。 “你初到设计院,舅舅当然应该给你念念紧箍咒。” “我不是为这件事高兴。”见朱淑倩用疑问的目光盯着他,陈德全方笑着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今天是国庆节。” “淑倩,你就别考我了。今天是你满月,所以我想设宴为你庆祝一下。” “是吗?”朱淑倩一笑,脸上荡漾起幸福的光晕。陈德全能记起今天是她满月的日子,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哪里知道,真正记住这个日子的还是因为撮合成了这场婚姻,一直对她怀有歉疚之情的她的爸爸。她更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她的爸爸妈妈怎样一天一天在家里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的。 陈德全一笑,打通了朱朗然家的电话。 客厅里,朱朗然接到陈德全的电话,面带喜色:“袁素芬女士,女婿请我们上酒店,你赶快收拾收拾。” “她爸,你脸皮也真够厚的。你就这么喜形于色呀?你高兴你去,我可没有那么下贱。” “袁素芬女士,你好歹是个长辈,怎么还在生晚辈的气呢?上次你没有让女婿进门,算是已经给他教训了,你还要怎么着?” “我可不像你,一顿饭就能收买。” “袁素芬女士,我正告你,今天是淑倩满月,你不去淑倩会难过的。” “她爸,我怕管不住我的嘴。”袁素芬其实已经动身上楼去换衣服了。 “丈母娘教训女婿,也是情理该当的嘛。” 朱朗然两口子出来上车时,陈德全的车、陈可馨的车都等在前面。五个人来到玉楼西大酒店,服务员已经在上菜了。陈德全首先请岳母上坐,再请岳父大人。陈可馨出于调节气氛的考虑,不时说着大赛的新闻。少顷,酒菜上齐。陈德全举杯要先敬岳父岳母,袁素芬道:“你今天应该先敬淑倩。” 陈德全举起酒杯,嘻笑着望着朱淑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陈可馨见此,忙举起了酒杯。 “嫂子,这一个月,你终于熬出来了。来,为庆祝你满月,我和哥哥共敬你一杯。” “要不是公公婆婆还在医院里,今天倒还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朱淑倩勉强举起酒杯,脸上流露出来一种哀怨的神色,她想掩饰也没有掩饰住。 “可馨,我虽然没有去过咱们‘信达杯’大赛的现场,但在电视里里看过,大赛办得不错。来,我敬咱们大赛的功臣一杯。”朱朗然怕袁素芬借题发挥让陈德全难堪,只得岔开话题。 袁素芬暗暗地给了朱朗然一脚,朱朗然忍着痛,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其他人都以为他是被菜给辣的。接下来,陈可馨很自然地和朱淑倩聊起了大赛的话题。 “韩院长给你安排了什么具体工作吗?”朱朗然见此,问起了陈德全到设计院后的事。 陈德全怕冷落了袁素芬,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舅舅要我先在办公室工作一段,熟悉一下情况。” “年轻人,好好干。” “岳父岳母在上,我陈德全一定会有所改变,洗新革面好好干的。今天舅舅都给我约法三章了。” “德全,不是我要数落你,一个人的名声要好起来不容易。”袁素芬用恨铁不成钢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岳母大人,请相信我,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的。” “爸,妈,我准备明天就上班去。”朱淑倩见陈可馨在场,只得为陈德全解围。 “淑倩,你不回去住几天再上班吗?”袁素芬转过头来。 “公公婆婆在医院里,可馨又在忙赛事,家里没个人照料怎么行?”朱淑倩道。 “家里有唐妈,嫂子,你就安心地回娘家住几天吧。”陈可馨道。 “唐妈再怎么着毕竟只是个保姆,家里没个女主人怎么行?”朱淑倩笑一笑,“妈,等公公彻底康复了我再回去住几天也不迟。” 散席出来时,朱淑倩道:“公公住院,我还没有去看过。我得先看看公公去。”朱淑倩虽然是对她爸爸妈妈说的,但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德全听的。陈德全自然也听明白了。 “淑倩,我也还没有看爸爸,我们一起去。” “嫂子,难得我今天有点空闲时间,你去看爸爸,我请你做个美容再去也不迟。”陈可馨忙道。 “这一向没出门,也没有讲究这么多,真的还要做个美容了。” “那我就先走一步。”陈德全送走了岳父岳母后道。 陈德全看到岳父的车子和陈可馨的车子走后才发动车子。 “淑倩快满月了吧?” 陈德全这才抬起头,有点难为情地傻笑了一下说:“淑倩是今天满月。您不提起,我还真忘了。” VIP_第197章 负荆请罪 陈德全刚发动车子,接到了刘阿太的电话。 “老大,龙抬头这几天总是没精打采的,它怕是想你怨你了?” “是不是病了?” “病倒不是病,不是病也是病。” “什么有病没病没病有病?乱七八糟的,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德全笑起来。 “老大,龙抬头它是害的想你的病。” “就这件事吗?” “不,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有位老板相中了龙抬头,而且是中意得不得了,他说只要你说个数,他不会还价的。我没有请示你,所以还不敢答应他。”刘阿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卖龙抬头吗?他出多大的价钱我都不卖。”陈德全提高了嗓门儿,“你现在是不是在跑马场?” “老大,我现在在月亮岛外面。” 陈德全皱起了眉头。 “老大,这些天也真够难为你的了,我们几个弟兄也知道你很郁闷,所以想请你过来放松一下。”刘阿太嘻笑着。 “我有事。” “老大,哥儿几个今天凑份子请你一次,你也不给个面子吗?” “我正要去看我爸,我爸在医院里,你们不是不知道。” “老大,我们几个弟兄也想到医院里去看你爸爸,又怕你的家人不欢迎,反而给你添麻烦。” “好吧,难得你们有这份孝心,我就过来。” “哇,老大最够哥们。” 陈德全于是调转了车头。 陈德全在月亮岛歌厅听了几首歌,有点心不在焉,心里老想着与他爸爸见面的事。又怕朱淑倩在他前面到医院,所以只得早早地出来。 再说朱淑倩上了陈可馨的车后,见陈可馨朝华美饭店那边开,忍不住问:“小姑子,是到俏佳人去吗?”。 陈可馨一笑:“俏佳人化妆倒还马马虎虎,可美容做得并不怎么样。那边新开张一家叫新浪潮,美容做的不错,我才办了张会员卡。” 两人来到新浪潮健美美容俱乐部,朱淑倩一看,这里真的好新潮好气派。电子墙上滚动着“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巨幅标语和长长的广告词:“gsd国际美容行业领导品牌,科技美容项目的倡导者与引领者,gsd全国独家研发推出冰电波拉皮,ptf抗衰老等尖端项目,及减肥,嫩肤,美白,补水,祛痘,脱毛等美容项目,畅销全球50国家4000余家大中型美容机构……” 姑嫂俩才站定,早有美容小姐迎上前来。 陈德全捧着一束鲜花来到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韩菊如盯着他小声问:“淑倩早就打了电话说你来了,你怎么才来?” “我去见了一个朋友。”陈德全也把嗓子压得很低。 “什么朋友?比你爸更重要吗?” 陈德全冲他妈挤挤眼。 里间,陈至信听到陈德全来了,闭上了眼睛,侧身向里睡着。他心里有火,但他尽量地克制着自己。因为父子之情毕竟血浓于水,特别是经历了这场大病之后,德全这时候来看他,他心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虽然已经被冲淡了许多,但他清楚,不给德全一点教训也是不行的。 “爸,儿子不孝,今天才来看您。不是儿子不想来看您,是医生交代过我,所以我才不敢来看您呀爸,我怕你看见了我生气……”陈德全进来,看到他爸躺在病床上,人明显地瘦了一圈,心里一酸,双膝跪在了他爸的床前。 陈至信没有做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陈德全这么一叫,等于是按下了他记忆闸门上的那个按钮,于上陈至信的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把自陈德全出生以来,喊第一声爸爸,送到外婆家寄养,到美国留学,以及回到公司上班后的一幕幕情景都过了一遍。德全,你出生后,我也是像所有初为人父的父亲一样,是那么激动,喜悦,那么对你寄予厚望。上学期间,就是事情再忙,我也没有忘记过问你的学习情况。在做人方面,我也是既有正面教育,也有严厉批评。我小时候调皮捣蛋,人称‘人王’,这我知道。可现在你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喝过洋墨水呀!你怎么会变得这么不肖,这么让人失望?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我不是教子不严,可为什么对你没有效果?我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还有药可救?我辛苦一生挣下的这份家业交给你,我放心吗?当然我也考虑过把班交给可馨,可可馨毕竟是个女儿,是人家的人啊。畜生,你怎么就不明白? 外间,韩菊如见陈德全跪在他爸爸面前,起先心里还有些解恨,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陈至信仍没有答理他,她又坐不住了。你当爸爸的可以打他骂他,你老不理他,你们父子俩之间的这个心结可怎么解开呀? 新浪潮健美美容俱乐部,陈可馨躺在美容床上,不知不觉之中竟然睡着了,以致手机响了也没有接。 “小姑子,你的手机响了。”朱淑倩提醒道。 陈可馨睁了一下眼睛,懒得接。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才叫美容小姐给她拿过来。 电话是韩菊如在医院走廊里打过来的。 “可馨,怎么老不听电话?还在做美容啊?你哥在你爸爸床前跪了一个多小时了,你爸爸始终不理他,你们俩快过来劝劝吧。” 陈可馨关上手机,和朱淑倩揭了面膜匆匆洗了把脸就走。 朱淑倩来到3309病房,一看这阵势,忙和陈德全并排在陈至信床前:“爸爸,都是我的不是。我辜负了您的嘱咐,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媳妇的责任。” 陈可馨见她爸爸仍没有反应,也跪了下来:“爸,哥哥再怎么错也是您的儿子呀,您就原谅他一次吧!” 陈至信这才转过身来:“淑倩,可馨,你们没有错。你们起来。”见两人不肯起来,陈至信喘了一口气接着断断续续地道:“淑倩,你有你的苦衷,你是个贤惠的好儿媳妇,我不会怪罪于你。但你错就错在你把一切都埋在心里,你年轻,不知道事情管就要管在苗头上,有些事你早点说出来,事情也许不会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程度,你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埋怨你,我只希望你从中吸取教训。” “爸爸,这是您对我不是批评的批评,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我再一次请求您原谅我的不成熟。”朱淑倩含着泪道。 “爸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怎么惩罚我,我都甘愿受罚。请您原谅我的少不更事,我会吸取教训的。”陈德全见机也泪眼巴巴地望着他爸爸道。 陈至信横了他一眼道:“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败家子!不气死我你不会罢休!” 陈至信一激动又结巴起来,韩菊如忙帮他捶着背。 陈至信缓过一口气又时断时续地道:“德全,你娶了淑倩,还把外面养的女人想着法儿弄到家里,连新房都押掉了,害得淑倩流了产,这些花花事你用少不更事来搪塞,人家还只是把你当个花花公子收拾。可是你,你怕梅荣久成为你妹夫后威胁到你在公司的地位,不惜损害公司的利益,偷了我钥匙,将天心湖的标书泄露给中通公司,以达到嫁祸于他,借我之手将他赶出公司的目的,这就是做人的品德有问题了。你叫我怎么原谅你?”陈至信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慌得韩菊如忙给他捶个不停。 陈可馨瞪大了眼睛。 陈德全垂下了头。 朱淑倩也有些惊讶。 “陈德全,天心湖的事真的是你捣的鬼?你怎么能这么做?”陈可馨站起来,她的眼睛瞪得更大。这打击对她太大了,虽然她对这一结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转头又问韩菊如:“妈妈,哥哥这么做您真的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吗?您怎么就这么残忍这么毒?还有嫂子你,为什么也要欺骗我……” “妈妈也是一时糊涂。”韩菊如一脸难为情,“妈妈也是为了让你苦海回头啊。” “可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谁都不用责备,你要责备就责备我好了。”陈至信见她两眼充满了怨恨,情绪激动得快要失控,只得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亲人成仇,骨肉相残,这是他最不情愿看到的。 “爸爸,这怎么是您的错?” “事到如今,我也该说说真话了。前几天,我手不能动,口不能说,但我心里明白。这几天我躺在床上考虑的也就是这件事。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因为梅荣久是你柳春秀……” 陈可馨带着哭腔打断他的话道:“爸爸,您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两天,我几次都想找个机会向你求证的,女儿是因为我心您的身体,所以才……”陈可馨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泉涌。她怕她爸爸激动,只得抹着泪说了一句“爸,您也不必生气,您要多保重!”扭头出来。 朱淑倩追到走廊上。 “小姑子,你要去哪儿?” “嫂子,你……”陈可馨望了朱淑倩一眼,说不出话来。 “小姑子,我不是很侧面地暗示过你吗?你说我这个当嫂子能怎么办?”朱淑倩也感到很委屈。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陈可馨尽量地控制着自己已经快失控了的情绪,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金光善教授来查房,见陈德全跪在陈至信床前,陈至信脸色不好,对韩菊如道:“作为家属,你们怎么能不听我的劝告刺激病人呢?” 韩菊如忙上前拉开陈德全,一面向金教授赔着笑,找了个借口作解释。 朱淑倩这才和陈德全回家。 VIP_第198章 可馨失踪 挂钟指向了夜十二点,朱淑倩和陈德全还在客厅里等陈可馨。 韩菊如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打来电话。 “可馨回来了吗?” “妈,我们还在客厅里等她。您就放心吧,她一回来我就给您打电话。” 朱淑倩放下电话,推醒在沙发上打瞌睡的陈德全道:“妈妈来电话问了几次了,可馨还是联络不上,她的同学朋友圈子的电话都打遍了,都说没有看到她,这可怎么办呢?” “她不是说要静一静吗?她一个人静一静也许就没事了。你也不要着急,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怕走失了不成?”陈德全揉了揉睡眼道。 “那你先去睡吧,我在这儿等。” 朱淑倩接着又打陈可馨的电话,还是“您拨的电话无法接通。” “那我到馨怡庭园那边去找找。”陈德全说罢起身开门上车而去。 陈至信一觉醒来,见韩菊如拿着手机进来,问:“还没有可馨的消息吗?” “至信,其实我也是为可馨的将来啊。”韩菊如边脱衣服准备睡觉边道:“有些话你不是不能说,但你也要择个场合说,你来得太陡然了,可馨一下子怎么接受得了?” 陈至信听出韩菊如的话中有几分埋怨:“菊如,你也不必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护,咱们都几十年的夫妻了,你的那点小心眼也瞒不了我。你为可馨打算将来是没错,但你这么做对她公平吗?她有她爱的权利,她有她的追求,我们应该从德全的婚事中吸取教训。我们摸着心口问一问,淑倩和德全现在幸福吗?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再说梅荣久又有什么错?而且柳春秀根本就不知道梅荣久上班的单位就是咱们的公司呀!这是个多么上进的青年人,你当长辈的这么对他,能说得过去吗?我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你要将心比心,人心都是人肉长的呀。” 陈至信轻言细语的一番话说得韩菊如低下了头,她有些羞愧,但同时也更加深了对梅荣久的恨。 早晨,朱淑倩在沙发上醒来,到陈可馨房间里看了一下,还是不见她回来,上楼捶醒陈德全。 “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找到了可馨吗?” 陈德全摇摇头。 “看你怎么向爸爸交待?”朱淑倩边打陈可馨的电话边下楼,正好韩菊如打电话来了。 “淑倩,可馨昨晚回来了吗?” “妈妈,可馨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手机也还是联络不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朱淑倩带着哭腔。 “淑倩,你今天就不去上班了,你早点来换我,我再找找看。” 韩菊如捏着手机,眉头紧锁:可馨,你别吓唬妈妈好不好?你在哪里?求菩萨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在里面的陈至信下床试着走了几步,慢慢推门出来,见韩菊如捏着手机,眉头紧锁,问:“可馨她昨天回家了吗?” 韩菊如一愣,脑子里闪过金教授上次交待和昨天批评她时的情景,心忖这事暂时还只能瞒着他。 “她能上哪儿呢?在湖心岛住了一宿。”见陈至信并没有在意她的一愣,她又补充了一句:“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 陈至信做了几下扩胸运动道:“菊如你看,我已经没事儿了,可以出院了。” “这怎么行?出不出院得听医生的。” “要是都听医生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人还怎么活呀?”陈至信笑了笑,“医院里条件再好,也找不到家的感觉啊。” 韩菊如正要说什么,李名淑来电话了。 “陈董能下床了吗?” “感谢你和熊省长关心,至信基本上恢复了。” “好人有好报。这就好,这就好。老熊不放心,叫我打个电话。” “熊省长还好吧?” “老熊现在岳麓山疗养,只是没个合心合意的伴,有点寂寞。陈董要是出院了,也不妨到这里来休养几天。” 医生查过房,陈至信吃罢早餐,朱淑倩来了。 “淑倩,不是说今天上班的吗?”陈至信问。 “爸爸,今天我来陪护您。您就不给我一个尽孝心的机会吧?我也可以陪您说说话,解解闷儿。” “我已经没事儿了,还要什么陪护?”陈至信笑笑,“不过你妈妈也确实要回去一下了。” 韩菊如下来,开车直奔公司。 VIP_第199章 真相大白 信达公司人事部,陈至臻听得门响,叫声请进,见是韩菊如,显得有些惊讶。 “嫂子,你怎么来了,哥哥不要人陪护了吗?” “你哥哥已经能下床活动了,在嚷着要出院。”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这两天忙,我没有去看他,恢复得这么快呀。”见韩菊如脸上有些焦虑,陈至臻心想,嫂子应该不是专程来告诉这个消息的,“嫂子,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你见过可馨没有?”韩菊如苦笑了一下。 陈至臻一惊:“可馨昨天不是说吃淑倩的满月饭去了的吗?下午就没有看到过她呀。” 韩菊如很失望:“可馨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不见人影,失去了联络。” “可馨失去了联络?没有找过吗?” “德全找了半宿,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韩菊如接着叹口气又道:“至臻,你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旦做出决定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他今天就在嚷着要出院,要是他回家知道可馨出走了,再受刺激,病情有个反复,那怎么得了?所以我只好叫淑倩把我从医院里换出来,找你拿个主意,想想办法尽快找到可馨这个小冤家。” “嫂子,你既然信任我,就要对我说实话。可馨到底是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我一点头绪都不清楚,怎么想办法?” 韩菊如只得硬着头皮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嫂子,可馨昨天要不是顾忌她爸爸的病,她怕不早已闹个天翻地覆了。你说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打击?这么大的打击她受得了吗?正是因为她顾忌了她爸爸的病,所以我猜测,她一定是独自躲在什么地方舔伤口去了。”陈至臻说到这里,想了想又道:“如果可馨真的是离家出走了,那她临走之前有不有可能见过梅荣久?你们有谁问过梅荣久没有?” “我也想到这点了,只是……”韩菊如面有难色。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做得太过份了。这下你感到难以启齿了吧?你找我就是为这事吗?” 韩菊如尴尬地一笑。 “那哥哥要出院的事怎么办?” “今天李名淑打电话说熊省长在岳麓山疗养,正愁没人作伴,你和至善出面说一说,劝他上岳麓山疗养几天怎么样?” “我们出面和你说的效果不是一回事吗?哥哥他一向都很尊重易教授的,请易教授说一说怎么样?” “至臻,你一说到易教授,倒提醒了我。要是公司的事,易教授的建议他可能会采纳,但易教授毕竟不是个医学权威。要说动你哥哥,只有寄希望于金教授,金教授的意见你哥哥他应该还是尊重的。” 送走韩菊如,陈至臻开车往馨怡庭园来。 为了避人眼目,陈至臻特意绕过大赛现场,直奔大赛组委会办公室。 此刻,组委会办公室里,梅荣久和李志淳在电视里看比赛。 6号小姐爱玛正在倾情演唱《你会不会后悔离开我》。 “曾经对我说,你最爱的人是我。可爱的越多,越多的折磨。誓言走过,不愿再说。感情的执着,你才会爱上我。温暖的气息,深深打动我的心。希望你明白,天长地久约定……” 李志淳边听边打着拍子,爱玛唱完,李志淳拍起了巴掌,不等评委点评,李志淳一个人早点评起来了。 “哇,6号小姐模样好清纯,嗓音好甜好甜。” 舞台上,爱玛唱完又开始表演才艺,跳起了踢踏舞。 “才艺也不错!晋级!”李志淳又兴奋地叫了起来。 当看到秦露露、树下、藕野三个评委都亮出了晋级的牌子时,李志淳高兴得蹦了起来。 “李志淳,你是不是太恶俗了?”梅荣久实在忍不住笑了。 “明星谁不是捧红的?梅部长。”李志淳边听评委点评边查爱玛的资料,查罢惊呼道:“哇,还是个高二学生妹哩。梅部长,我敢打赌,爱玛一定会过关斩将,赢得大赛!” 梅荣久只是一笑。 见梅荣久不答腔,李志淳又道:“梅副部长,从昨天中餐起,陈可馨已经连续三次没有陪评委们就餐了,而且今天也没有露面,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你要关心就打个电话嘛。”梅荣久一笑。 “我是为你关心。”李志淳笑了笑,“我怎么就感觉到刚才爱玛唱的这首歌,就像是陈可馨唱给你听的?” 梅荣久瞟了他一眼道:“李志淳,我提醒你,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聊天时间。” 李志淳吐了吐舌头:“陈可馨不来,那我还得要替她安排中餐去了。” “还是先征求一下评委们的意见。”李志淳走时,梅荣久提醒道。 李志淳刚走,陈至臻来了。 陈至臻一来就在梅荣久对面的办公桌上坐了下来。 “梅部长,这几餐评委就餐是谁安排的?” “是李志淳安排的。评委们提意见了吗?”梅荣久以为有什么不妥之处,接着补充了一句,“是我叫李志淳安排的,没有向您请示。” “梅部长,可馨不在,你应该这么做。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陈至臻笑一笑:“今天见到过可馨没有?” 梅荣久摇摇头。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梅荣久感到陈至臻问得有些奇怪。 “这段时间她有没有联络过你?” “陈部长,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梅荣久越发觉得奇怪。 “梅部长,实话告诉你,从昨天下午起,可馨与家人失去了联络。如果她和你有什么联络,请你在第一时间转告我。” “陈部长,您是知道的。这些天来,陈总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似的,她怎么会联络我?”梅荣久难为情地笑笑。 “梅部长,你不知道,她现在是怕见你,躲着你。但以她的性格,她一定还会回头找你的,我预感到躲了几天之后,她第一个联络的对象也许就是你。” “陈部长,您的话我听不懂。” 陈至臻只得单刀直入:“梅部长,真的是委屈了你!天心湖的事已经水落石出。这事还真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子捣的鬼,他偷了董事长的钥匙,用手机拍下了标书,然后嫁祸于你。董事长这次病倒,这件事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你想可馨为这件事把你伤害得那么深,她知道事实真相后会后悔到什么程度?她怎么好意思见你的面?她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 梅荣久听罢呆若木鸡:“陈部长,陈德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是不明白。” “他怕你成为他妹夫后威胁到他在公司的接班人地位。” 见梅荣久还在发呆,陈至臻道:“梅部长,董事长快要出院了。天心湖的事,公司一定会有个说法的。在这段时间,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对待这件事。”陈至臻临走前交代道:“梅部长,在可馨没有回来之前,后勤这一块你先兼管起来,大赛的保障工作不能马虎。” 梅荣久木然地点了点头。 陈至臻走后,梅荣久真想大吼几声,吼出心中憋了许久的郁闷之气,但他克制住了。 VIP_第200章 白色内衣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 韩菊如动身去找金教授后,朱淑倩看到陈至信吊着水渐渐入睡,于是来到了外间。想到到现在还没有可馨的消息,朱淑倩感到很内疚和不安。 梅荣久是否知道可馨的情况?她想打姚湘君的电话问,又怕妈妈和德全怪罪,为此犹豫不决。 韩菊如来到金光善教授的办公室,教授正在看文件。 “金教授,至信他就嚷着要出院,您说他就能出院了吗?” “陈董事长只是轻度中风,恢复得也不错,可以出院回家调养。”金教授仍在看着文件,并没有抬眼看韩菊如。 “教授,我们家属想让至信出院后到岳麓山疗养一段,但你知道,至信他这人,家属的意见是听不入耳的,所以我们想请您出面给他说一说。”韩菊如觉得在金教授这里受了冷落,心里的不舒服已经挂在了脸上,但又不能发作。 “岳麓山疗养院吗?那里的环境不错。你们家属有这个要求,我试试。”金教授仍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其实对于陈至信的这次病,他已经从韩林生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爱憎分明,而且不加掩饰。 “那就拜托您了。” 韩菊如告辞出来,边走边给陈至臻打了个电话。 “金教授已经答应出面了。” “那就好。”陈至臻正在馨怡庭园广场看比赛,“嫂子,我已经和梅荣久谈过了。” “到底有没有可馨的消息?真是急死人啊!” “效果不理想。”陈至臻有几分遗憾地摇摇头。 “在没有找到可馨之前,你可要在你哥哥面前打好掩护啊!” “这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韩菊如想了想又道:“至臻,我感到心里有点不踏实,要不要报警啊?” “嫂子,你是不是又急糊涂了?又不是无缘无故失踪了,报什么警?再说这事能张扬吗?狗仔队正愁找不到我们公司的素材,你自己要报料啊?让她一个人静两天,她会回来的。” 韩菊如关上手机,嘀咕了一句:梅荣久,要不是你出现,这一切根本就不会成这样子! 正嘀咕哩,唐妈送菜来了。 “董事长,我特意做了几样开胃的菜,不知道对不对你的口味?”唐妈进来,一样样地从篮子里端出菜来,“这是黄山炖鸽,菊花青鱼,紫龙脱袍,葱油草菇……” “唐妈,谢谢你费这么多的心。”陈至信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的心里牵挂着陈可馨,可馨是个什么脾气他最清楚,可馨突然冲出去之后会干什么他有预感,但此刻,他又还只能装糊涂,“淑倩和可馨她们吃了吗?” 韩菊如闻言心里一急,担心唐妈说露嘴。 唐妈不经意地看了韩菊如一眼道:“董事长,可馨这两天正忙着赛事,吃住都在馨怡庭园,我才打电话要给她送菜,她说已经陪评委吃过了。” 陈至信心里不信,但不好深问。正好陈至臻打电话来了。 “嫂子,你给哥哥说一声,可馨这几天太忙,可能抽不出时间来医院。这几天她和几个评委混熟了,打得火热,吃住都在一起,你叫哥哥放心。”馨怡庭园,陪评委们吃饭的陈至臻瞅空里给韩菊如打了这个电话。 陈至臻的话,陈至信也听到了。 陈至信望了韩菊如一眼,心里道:韩菊如,你这也真是费尽心机,双簧演得不错呀!我若不是知道你们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而合着伙我蒙我,我可饶不了你。 中午,梅荣久陪评委们吃完饭后从馨怡庭园回到宿舍,边洗衣服边看电视。 湖南卫视正在播报新闻——10月1日上午,长沙市首届“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在馨怡庭园拉开帷幕;本次大赛由长沙市广播电视局、长沙市音乐协会、长沙电视台公共频道和长沙信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主办…… “梅部长,真的是委屈了你!天心湖的事已经水落石出。这事还真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子捣的鬼,他偷了董事长的钥匙,用手机拍下了标书,然后嫁祸于你。董事长这次病倒,这件事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你想可馨为这件事把你伤害得那么深,她知道事实真相后会后悔到什么程度?她怎么好意思见你的面?她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回想起陈至臻先前说的这番话,他的心里不是个滋味。陈可馨玩失踪的目的是什么?他猜不出来。陈可馨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他想不到。陈可馨的失踪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他更想像不到。想起陈可馨昨天主动和他说话,回头一笑的情景,他又在想:难道陈可馨昨天就知道了什么?晾完衣服,他想打电话把天心湖的事告诉姚湘君,顺便问问她的情况,但按了几个号码又放弃了。姚湘君这时候在干嘛呢?这时候打他的电话合适吗?一向果断的他这时候也变得犹豫起来。 此刻,九里湖农场,赵大成家,姚湘君正生赵大成的气。 姚湘君先和长辈们在一起的时候,本来是有说有笑的,但当她回到赵家为她准备的客房里的时候,立刻就拉长了脸。见赵大成跟进了房间,姚湘君忙来到赵大成家院门外。 “湘君小姐,先前是我说错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呀?”赵大成追了出来。 “大少,我告诉你,我和荣久哥、简哲在一起呆了几年,你知道吗?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过份的话。你怎么这么恶俗?要不是我昨天答应长辈们今天吃过午餐再告辞的,我早走了。离我远点!” 赵大成讪笑着止住了脚步。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梅荣久到底忍不住,打来了电话。 “湘君,你回来了吗?” “憨大,我下午就回来。” “湘君,听你的声音,你好象很委屈呀?” “憨大,我这次真的不该单刀赴会呀。” “有什么不对劲吗?” “大少这个人多恶俗,他昨天问我‘我猜你现在穿着白色的内衣,对吗?’” 梅荣久听罢一笑:“这不就是外国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一句台词吗?” “你还笑,你也好无聊。” “湘君,晚上我和简哲帮你修理修理大少,你到了打我的电话。”梅荣久见姚湘君正生气,他不好再说天心湖的事,笑了笑挂了机。 赵大成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见姚湘君听完电话,他走了过来:“湘君小姐,梅部长不都说那不过是句电影台词吗?我不过是想搞点幽默,逗你开心。” “无聊。”姚湘君越走越远。 VIP_第201章 心如刀割 一辆红色保时捷行进在湘西公路上。 从附三医院出来时,陈可馨虽然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了。车子一会儿飙得飞快,吓得车辆行人纷纷避让,一会儿又如蜗牛爬行,惹得后面的车绕道而行。爸爸因为梅荣久是柳春秀阿姨的儿子,一向对他另眼相看,看来爸爸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妈妈因为打翻了醋坛子要拆散我和梅荣久,而嫂子是夹在中间为难,这都情有可原,只是哥哥未免太自私了。想到自己从天心湖事件以来对梅荣久无数次的伤害,陈可馨感到心如刀割。必须重新赢得梅荣久的心。但究竟怎么赢得梅荣久的心,她一时又不知从何着手。 车过玉楼西大酒店时,陈可馨忽然想起父女俩上次在这里吃饭时,她爸爸说的“不是爸爸不支持你的追求……我还是有两点疑问。第一,梅荣久是否爱你?他的家人是个什么态度?”,心里有了主意:一定要请动柳春秀阿姨,只有柳阿姨才有可能换回一切。这时候,陈可馨想起中秋之夜,陈至臻和她说的“我们老陈家的姑娘个性太强了,不容易抓住一个好男人,也不容易留住一个好男人。”唏嘘不已。姑姑,要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在伤害憨大的路上走多远?幸好,您还告诉了我柳阿姨家的住址。想到这里,陈可馨拐向湘江大桥,直奔来仪县。过桥之后,她怕接到什么电话后会改变这一决定,立即关掉了手机。 湘西自治州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梅建国家。 晚饭后,一家人正围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湖南卫视正播报着长沙“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的新闻。 “馨怡庭园?妈妈,那不是哥哥工作的地方吗?怎么没有看到哥哥的镜头?”梅三定惊喜地道。 “你哥早调到企划部去了,哪会有他的镜头?”柳春秀一笑。 院外,陈可馨停下车,顶着夜风一路问到了梅荣久家。 “三定,好象有人在敲院门?”李爱莲侧耳听了一会道。 “我昨夜梦见好大一片青菜,是不是你哥回来了?”不待梅三定起身,柳春秀起身拉亮了路灯。 “谁呀?”柳春秀来到了院门口。 “是柳春秀阿姨的家吗?” 柳春秀开门一看,但见院门外是一位穿着华贵,气质高雅,光彩照人的姑娘。 “小姐你是?”柳春秀一惊:这姑娘怎么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像在哪儿见过,但又绝对没有见过。 “哦,您就是柳阿姨吧?我是荣久的女朋友,我叫姚湘君。”陈可馨从柳春秀的脸上看出了梅荣久的轮廓,虽是快五十的人了,依稀可以想像她年轻时的风姿。陈可馨心里道:这就是爸爸的初恋情人吗? “姚小姐,快请进!”柳春秀喜上心头,冲屋内喊道:“娃他爹,来贵客了!” 屋里人听得,一齐拥了出来,象儿早就拉着了陈可馨的手。 陈可馨进屋,柳春秀一一把家人向她作了介绍。 陈可馨一边施礼一边分发在来仪县购买的礼物。 “姚小姐,现在不是国庆节吗?荣久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呀?”梅建国捧着一件外套眉开眼笑。 “梅叔叔,荣久哥正在忙着赛事。‘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您没有看过电视吗?这个赛事就是荣久哥的公司主办的,他在中间负责。” “看过了,我们才看过。”梅建国嘿嘿一笑。 “我们旅行社正好要到自治州接个旅游团,我是出差路过,顺便看看你们,荣久他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了会骂我的,所以你们千万别告诉他,要替我保密。”陈可馨这么说,也是怕梅家人给梅荣久打电话。 听了陈可馨的解释,梅家人感到很新奇。 “姚小姐,你还没有吃饭吧?”柳春秀问。 “哦,柳阿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陈可馨一路颠簸,这时才感到真的有些饿了。 “姚小姐,难得你有这份心,路过都来看我们。你是我们接都接不来的贵客,有什么好麻烦的?” 陈可馨笑一笑:“我去把车开进来。” 这边李爱莲忙帮着柳春秀张罗做饭,外边梅建国父子给陈可馨当指挥停车。 陈可馨停好车,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才在堂屋坐定,李爱莲来请吃饭了。婆媳俩陪着陈可馨,聊着梅荣久和她工作上的事情。陈可馨虽然没有当过导游,但毕竟当过游客,说起来自然不会露馅儿。李爱莲瞅空里早已给陈可馨收拾出一间房来,把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陪嫁的床上用品都换上了。 这一夜,不知是累过了头还是因为换了环境,陈可馨翻来覆去不能入眠,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梅荣久走上了结婚的红地毯,那是一家非常熟悉的酒店,但又叫不出名字来,可不知怎么回事,等到主婚人宣布婚礼开始时,新娘子突然又变成了姚湘君,她为此伤心欲绝,哭得天昏地暗。 VIP_第202章 载歌载舞 晚上,梅荣久刚在百家乐酒店的一个包间里坐定,姚湘君来了。 “怎么,大少没有来吗?” “我自己乘车回来了。” “还在为一句台词生大少的气呀?” 姚湘君一笑。 两人正说着,简哲也到了。 梅荣久笑简哲说:“麦田,张红怎么没来?你别是把我的电话给贪污了吧?” 简哲苦笑道:“你们说可气不可气,我妈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背着我把张红的爸爸约来相亲了。你们说我怎么好还意思带她一起来?” “麦田,这不能怪庄阿姨,庄阿姨是抱孙子心切,要怪只怪你自己鱼不跳水不动。”姚湘君也打趣简哲说。 “夫人,你取笑我?你自己这次不也是到九里湖相亲去的吗?”简哲反击一句,惹得姚湘君掐了他一把。 梅荣久把姚湘君生赵大成气的事说了,简哲笑问姚湘君:“夫人,大少是不是怕我和憨大修理他,不敢来?” 姚湘君一笑之后说:“憨大,在九里湖就看了你们‘信达杯’大赛的报道,这次大赛又是你的创意吧?” “我只是牵个头,企划案是李志淳做的。” “憨大,你们大赛办得那么热闹,怎么没有看到你在电视里露脸?”简哲又问梅荣久。 梅荣久笑道:“我不过做做幕后工作。这项赛事公司里本来应该是董事长亲自挂帅的,董事长住院之后,应该是代理董事长陈至善牵头,但陈至善不愿出面,所以现在实际上是人事部长陈至臻负责。” “憨大,你们公司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姚湘君听罢笑道:“行业聚会你给陈可馨救了场,她对你的态度应该有所改变了吧?” 正好服务员上菜来了,三个人都住了口。服务员走后,三个人又聊开来。 简哲问了梅荣久给陈可馨救场的情况后边吃边笑道:“憨大,你也真是太善变了,这一阵子陈可馨是怎么对你的?给她救场,这种事换了谁都办不到。”简哲道。 “梅部长,我现在是以代理董事长的代理的身份请你为公司补台,来与不来,你看着办吧。”梅荣久把陈至臻的话学了一遍道:“人都不得已的时候,麦田,你说陈部长的话我能不听吗?” “憨大,看你今天兴致这么好,你约我们聚会,就是为这件事吗?”姚湘君笑道。 “这有什么?还在更重要的哩。” 姚湘君和简哲都催他说,他偏不说,两人追得急了,他才故作神秘地道:“吃饭之后,咱们换个地方再说。” 饭罢,三人来到楚天风情歌厅。 梅荣久把陈可馨失踪的事说了,姚湘君和简哲感慨不已。陈可馨到底到哪里去了,三人猜了一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闲聊几句,简哲道:“憨大,这一向,你也过得太压抑了,来,咱们今天放松一下!”于是三个人忘掉了一切的不快,载歌载舞起来。 “憨大,好久没有见你这么开心了。”轮到简哲唱,梅荣久和姚湘君跳时,姚湘君道。 “是吗?”梅荣久只是一笑。 “那天你要是一走了之,说不定陈德全还不会暴露,你要背一辈子的鼹鼠骂名。”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为我所做的一切。” “其实我那天找过陈可馨的,我说‘陈总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的偏执后悔一辈子的。’谁知道我这句话还真的不幸言中了。憨大,你是男生,你要是见了她,可不能有什么报复思想,她这时候不知躲在哪里舔伤口?” “湘君,过去,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我不能得罪她。现在,她又成了我恩公的女儿,我怎么会伤害她?”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手机响。正唱《突然的自我》的简哲忙关掉了音乐。电话是朱淑倩在陈至信家打来的。 “湘君,我是淑倩。你在哪里潇洒?” “淑倩?我哪有你潇洒?有什么事吗?” “最近见过梅荣久吗?” 姚湘君望了梅荣久一眼,没有作答。 “有件事不好向你开口,但希望你对我多一分理解。” “同学之间,你这么客气干嘛?” “是这样的,我小姑子可馨与家人失去联络两天了,拜托你问一问,梅部长那里有没有她的信息?” 姚湘君又望了梅荣久一眼:“是这件事啊,你给梅荣久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吗?干嘛要转这么多弯儿?” “我的同学,如果我能打梅部长的电话,还用拜托你吗?” “那行,有情况我会反馈给你的。” VIP_第203章 冒牌女友 天还没有大亮,柳春秀就起床了。 “娃他妈,天还没有亮明,起来这么早干嘛?”梅建国睡意正浓。 “城里人早餐吃得早,我不早点准备会饿着姚小姐的。你也早点起来,和三定到塘里弄条鲜鱼来。” 梅建国喊梅三定起床,李爱莲也起来了。 一家人杀鸡捕鱼忙熟了早餐,陈可馨还没有起来。 “姚小姐可能太累了,就让她多睡会儿。”象儿几次去挠陈可馨的房门,陈可馨都没有反应,柳春秀抱起象儿笑道。 在楚西,乡下来了客都是把餐桌摆在堂屋里。陈可馨是被浓郁的饭菜香味弄醒的,揉揉眼一看钟,已是九点半。起来时照了照镜子,眼角赫然还有泪痕。 吃罢早餐,梅建国父子去忙活儿,柳春秀婆媳俩带陈可馨参观了梅家的鱼塘、猪圈、鸡舍、果园。 邻居家的婆姨们见梅家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个开着保时捷的大美人啊,早有冲着柳春秀挤眉挤眼笑的,也有贴在她耳边上问的。是荣久的女朋友吗?怎么一个人来的呀?柳春秀有时回以一笑,有时也小声解释一两句。 “柳阿姨,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不错,是个居家的好地方。再加上有猪有鱼有鸡,可以说是衣食无忧,日子红红火火。”陈可馨边看边道。 “姚小姐,不瞒你说,我们的庭园经济能发展起来,我们家能过上今天的日子,这都是托林恩公的福。只是恩公做善事不留名,我们想报答他的恩情,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叫荣久到省城打听的,也没有个结果。”柳春秀边走边感慨道。 因为象儿一直不断地缠着陈可馨要东西吃,李爱莲给了他一巴掌。象儿哭起来,李爱莲又哄不住,弄得陈可馨有些不好意思。李爱莲只得抱着象儿先进了屋。 “姚小姐,象儿是个调皮鬼,你就不要见笑。”柳春秀向陈可馨解释道。 “没事,没事。”陈可馨一笑,“男孩儿不调皮,长大了不长出息的。” 回到家里,陈可馨要给柳春秀帮厨,柳春秀不肯,陈可馨只得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她调了一会台,总调不出长沙公共频道。 “姚小姐,我们这里还没有接通有线电视。”柳春秀笑道。 “没事。”陈可馨也笑了,“我想看看赛事实况直播,不知道没通有线电视。” 陈可馨独坐在电视机前,眼睛望着电视,脑子里放映着认识梅荣久以来发生的一幕幕情景,思索着怎么才能说动柳春秀阿姨,重新赢得梅荣久,但一回想起昨夜的梦,她的情绪又显得很低落。李爱莲瞧见,忙把柳春秀从厨房里换下来陪陈可馨。 “姚小姐,你昨天来的时候精神还好,今天好象有些闷闷不乐,有什么心思吗?和荣久没有发生口角什么的吧?”柳春秀给陈可馨续了开水,在她边上坐下来,小声问。 陈可馨正愁难以启齿,柳春秀的话正中下怀。陈可馨立刻打起精神,扮了一个苦相道:“柳阿姨,这还真让您说中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专程赶过来拜访您的。昨天有叔叔和弟弟在场,我不便说,所以撒谎说是出差路过,您不介意吧?” “姚小姐,当然是咱们娘儿们说话方便点,我怎么会介意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久因为一点误会生我的气,不理我了。放弃他,我不会甘心,所以我想请您陪我到省城去一趟,也许只有您才能劝劝他。” “姚小姐,一看你就是个明事理,有知识的姑娘。一定是我们荣久使性子,认死理,得理不饶人。两个人之间,舌头和牙齿哪有不碰着的?他心胸怎么就这么小呢?” “柳阿姨,这个误会是我的错,不是荣久哥的错。只是您不出面,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姚小姐,其实要是为这件事,你只要打个电话我都会去的。你放心,我会去的,我要去好好说说他,这么好的女朋友不珍惜,他到底想要怎么着?你为这件事大老远地来,可见你对他是多么的真心。好歹你多住两天,消消气儿。” “柳阿姨,我想今天就过去。” “国庆节你又不用赶着上班,那么急干嘛?是我们乡下住不习惯吗?” “阿姨,不行啊,我着急啊。”陈可馨撒起娇来。 厨房里,梅三定干活回来,李爱莲有几分神秘地告诉他:“妈答应和姚小姐上省城去。” “突然冒出个哥哥的女朋友,妈就打算跟她走?妈不是老糊涂了吗?我得和爸爸说说。” 中餐后,陈可馨一个人去鱼塘边散步去了。 梅三定把还在厨房里忙乎的柳春秀请到了堂屋里。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哑巴了?”柳春秀过来,见老头子和儿子儿媳都郑重其事地望着她,笑问。 “妈,哥哥从来没有提起有这么一个女朋友,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跟她去,我们可不放心。”梅三定道。 “哦,是为这事啊?”柳春秀坐下来,“傻宝,我一个乡下老婆子,还怕被拐骗不成?再说你哥哥不过也就是一个企业的办事员,一没当多大的官,二不是发了大财,人家姚小姐冒充他的女朋友有什么意义?” “姚小姐和大伯到底是为什么事闹意见,我们又不知道。您这一去,大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我们也怕给他大伯添乱啊。”李爱莲道。 “爱莲,你也是多心了。我看这位小姐气质高贵,来头不小,决不会是和你大伯怎么了上这儿来找麻烦的那种女人。姚小姐不是喜欢你大伯喜欢到一定程度,她不会这么做。他们之间为什么事闹意见?我怎么好多问?但我一点也不怀疑她的一片苦心,这个办法也只有她这种受过一定教育的人才想得出来。” “娃他妈,那你到了之后早点打个电话回来哟。”梅建国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荣久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家里人也没有探望过,我也是要去看看了。再说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受了林恩公这么多的恩惠,不要说报答,就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我这次去省城,机缘凑巧,还能见到恩公,了却我们一家人的心愿。” VIP_第204章 佯装糊涂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09病房。 陈至善、陈至臻、朱朗然、韩冬平、陈德全、朱淑倩、熊副主席的秘书、韩林生都等在外间,里间,韩菊如,金光善教授在给陈至信做工作。 金教授说完,陈至信还有些犹豫:“到家里静养和到疗养院不是一回事吗?” 韩菊如有些急:“至信,教授的意见你应该尊重才是,再说熊副主席的秘书都等在外面,盛情难却啊!”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陈至信笑笑,起来向金教授道了谢出来。 陈至信出来在外间没有看到陈可馨,皱着眉头问韩菊如:“可馨怎么没有来?” 不待韩菊如回答,陈至臻道:“大哥,大赛现场有多忙你不知道啊?忙过了这两天,可馨会抽空陪陪你的。” 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为什么电话都没有一个?手机又打不通?发短信也不回?可馨也不至于生我的气呀!陈至信其实趁家人不注意的时候给陈可馨打过多次电话,发过多次短信。他心里早明白家人一定在到处找陈可馨,但还没有下落。他更清楚家人这样合着伙儿瞒他的用意,所以他也不想点破,只得装糊涂。因此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有意要这样问的。让韩菊如急一急也好,他想。 一行人簇拥着陈至信下来,韩林生早拉开了车门。于是七辆车组成一个车队,浩浩荡荡直奔岳麓山疗养院。 李志淳在比赛现场转悠了一圈来到大赛组委会办公室,小声对梅荣久道:“梅部长,公司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陈可馨失踪了,你听说过吗?” “失踪了?是什么原因?”梅荣久实在不知怎么回答,只得装糊涂。 “可能与董事长的病有关,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李志淳,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要信,也不要传。” 李志淳嘻笑道:“梅部长,不用你交待我也知道,我一说,别人自然会把这件事和你扯上关系。” 梅荣久一笑。电话响。 “先生,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我的鲜花送迟了。病人已经出院了。”电话是春兰鲜花店的礼仪小姐打来的。 “没关系。” “先生,您还余得有钱哩。” “就算是你辛苦费好了。” 李志淳说了一句“我早点安排晚餐去了”才走,陈至臻进来了。 “陈部长,董事长出院了吗?”见陈至臻一脸焦虑之色,梅荣久问。 “总算把董事长哄上了岳麓山,可瞒得了初一瞒不过十五,可馨这个小冤家再怎么赌气也要打个电话才好呀。” “陈总不是开着车子走的吗?找不到人找过车子吗?” “哪里没找过?我叫陈德军他们把能调出来看的各收费站的监控录像都看了,车子过了湘江大桥,上了湘西高速公路。” 梅荣久若有所思:陈可馨上了湘西高速公路?她去了哪儿呢? 此刻,陈可馨正在返回长沙的路上。 “柳阿姨,荣久要是知道您来了,一定会惊喜得不得了的。”陈可馨边开车边陪柳春秀聊着。 “是吗?我还怕他嫌我这个乡下老妈子丢人呢?” “柳阿姨,这么说就是你的不是了。荣久有多孝顺您不知道吗?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您呢?” 晚饭后,梅荣久捧着一束鲜花来到岳麓山疗养院。他是鼓起勇气来看陈至信的。但到了疗养院,他又犹豫了。公司里本来就是怕董事长知道陈可馨还没有下落才把他劝上疗养院的。我这一去,会不会对董事长造成刺激?他实在拿不定主意,是以一个人在疗养院外面的路上踱来踱去。 岳麓山疗养院内,熊孔周陪陈至信在散步,韩菊如和李名淑远远地跟在后面。 陈至信尝试着打了陈可馨的电话,还是不通。翻阅了一下短信,也没有陈可馨的信息。他有些失望,越走越没精神。 “陈董,看你没精打采的,咱们早点回房休息去吧。” 陈至信望着熊孔周勉强一笑,步履沉重地踱回房间。 VIP_第205章 施了魔法 岳麓山疗养院外,梅荣久正拿不定主意,手机响了。梅荣久看了一下号码,心里一惊。 “梅部长,我是湖心岛1号的服务员小夏,这里有个客人要见您。” “是谁?”梅荣久回想起去年陈可馨生日那天在湖心岛1号约见他时的情景,心中一动:莫非又是陈可馨?难道这两天她都是呆在湖心岛1号? “梅部长,你来了就知道了。”服务员说完挂了电话。 梅荣久本不想去,但一想到果真是陈可馨,那董事长一家人就可以放下心来了,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来到湖心岛1号。 自从搬出湖心岛后,梅荣久这还是第一次旧地重游。翻过小石桥,走在幽静的甬道上,回忆起生活在这里的那段日子,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那么熟悉而又陌生。 梅荣久敲开房门,看到他妈妈和陈可馨在一起,又惊喜又可气。 “妈妈,是您来了?您怎么电话都没有打一个?”梅荣久先与他妈妈打了个招呼,接着望着陈可馨道:“你……”才说得一个字,却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荣久,你生了姚小姐的气,还要生妈妈的气吗?”柳春秀见梅荣久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越发相信梅荣久是在和陈可馨赌气。 姚小姐?梅荣久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想当面揭穿陈可馨,但又怕向他妈妈解释不清。 “妈,不是这么回事。” “不是这么回事,又是怎么回事?”柳春秀瞪了梅荣久一眼,“亏你还是个男子汉,怎么这么心胸狭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吗?害得姚小姐大老远地到家里把妈接过来。妈来就是教训你的,这么明事理,这么优秀的女朋友你都不知道珍惜,还不理人家了,你到底要怎么着啊?” “妈,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他还想解释。 梅荣久话音一落,陈可馨心里一紧。 谁知柳春秀一听,火气又上来了:“荣久,你们年轻人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不管。可妈要不教训你,你知道怎么珍惜一个姑娘对你的一片真心?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还不服气是不是?今天你必须当着我的面向姚小姐赔个礼!” “妈……”梅荣久才开口,但他的话立刻被他妈妈打断了。 “妈怎么了?姚小姐受了委屈,妈不替她出头谁替她出头?” 不知陈可馨究竟施了什么魔法,竟使妈妈对她深信不疑,梅荣久这时真的已经很生气,但他清楚,他越解释,他妈妈只会越生气,因此他只得放弃解释,听任他妈妈训斥。 “荣久,妈这次来,不看到你们和好如初,我是不会走的。”柳春秀越说态度越坚决。 梅荣久望了一眼陈可馨,陈可馨真的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在有人替她出气后,正躲在一旁偷乐哩。 陈可馨虽然心里偷乐,但当他看到梅荣久那副百口莫辩,有苦难言的样子,又怕把他逼急了反而于已不利,于是只得见好就收:“柳阿姨,杀人不过头点地,您今天也累了,荣久明天还要上班,我也解气儿了,您就打住吧。您再批评他我也心痛啊!”陈可馨说罢亲热地拉着柳春秀的手撒起娇来。 梅荣久见陈可馨的戏要圆场了,无奈之下上前朝陈可馨鞠了一躬道:“姚小姐,对不起了,都是我的错。” 陈可馨笑起来,她还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柳春秀这才笑道:“荣久,你看姚小姐多明事理,看我训你,她又为你说话了。这次一定是你的不是,你怎么狡辩我都不会听你的。好吧,既然你们没事儿了,我也就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陈可馨,你真毒!”梅荣久向妈妈道了晚安从湖心岛出来,看着陈可馨,气不打一处来。 “憨大,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小创意而已,让你见笑了。”陈可馨温柔地一笑。 “陈可馨,你真的一定要逼我走吗?” “憨大,你不要这么说好吗?你不知道,当我知道天心湖事件的真相后,我的心都碎了。这些天来,我表面上以伤害你为乐事,其实我也很心痛。我还要告诉你,这次到你家,见了你家人后,我又有了一种新的感觉,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前生也许就有某种斩不断的联系。我冤枉了你,我伤害了你,你怎么惩罚我,我心里还好受些,但你不能不理我。”陈可馨说着说着,已是泪花闪闪。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损姚湘君?” “我怕你家人给你打电话。你家人一打电话,我不就露馅儿了吗?” “陈可馨,你真的很有演员的天赋。”因为陈可馨挡在前面,梅荣久只得在路边蹲下来。 “憨大,和我相比,你也毫不逊色呀,你在舞会上的表演也没有谁看出破绽呀!”陈可馨干脆就坐在了草皮上,调皮地笑起来。 梅荣久见陈可馨提起舞会,有些恼:“我告诉你,陈可馨,第一,陈部长打我的电话,对我就是一项工作;第二,因为你是我恩公的女儿,我不能因为伤害你而伤及恩公。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恩公?怎么回事?谁是你的恩公,你的恩公又是谁?” “陈可馨,我是信达学子,这你是知道的。这是你比我高贵,比我优越的地方,这也正是你对我任性妄为的资本。这一次,在你的高压之下,我是准备不辞而别的,但有人告诉我,董事长就是我家人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恩公,所以我留了下来。” “谁?有人是谁?” “韩林生。” 陈可馨想起柳春秀说的要寻找恩公的话,一怔。 梅荣久站起来,放缓语气道:“陈可馨,既然你已经把这出戏导演到了这种程度,我也只得硬着头皮陪你演下去。但如果你伤害了我妈妈,我可和你没完。” 陈可馨听罢一喜:“憨大,这可是你说的,咱们一言为定。你要让我下不了台,我也和你没完。” 梅荣久想起陈至臻的叮嘱,立即给陈至臻打了个电话。 “谢谢你,梅部长,陈德辉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知道了,我马上就赶过来了。” 陈可馨和梅荣久分手手刚到广场,陈至臻果然开车赶到了。 “我的小祖宗,你上哪儿去了?我们只差报警了。”陈至臻一见陈可馨,就埋怨起来。 “姑姑,反正我回来了,您就别问这么多了。”陈可馨嘻皮笑脸,看样子很兴奋,这大出陈至臻的意料。当然,此时她并不知道陈可馨把柳春秀给搬来了。 “你爸爸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这就上岳麓山去。” “这几天,我们都在给你打掩护,说你忙得抽不出身。你爸爸要出院,大家又好不容易才把你爸哄上疗养院,你可别说漏了嘴。” “姑姑,我知道怎么向爸爸解释,我自己会解释的,您放心好了。” VIP_第206章 父女连心 岳麓山疗养院。 陈可馨进来时,韩菊如正在门口,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陈可馨一言未发,她的眼里充满了对她妈妈的怨恨。韩菊如无奈地摇摇头,跟了进来。 “爸——”陈可馨见他爸情绪低落地歪在里面床上,望着窗外出神,声音有些涩涩地叫了一声。 “可馨——”陈至信闻声转过头来,精神为之一振。 “爸爸,你还好吗?”陈可馨在她爸爸边上坐下来。 “可馨,你回来了,我什么病都没有了。”陈至信坐起来,拉着女儿的手笑道。 韩菊如给陈至臻搬来凳子,姑嫂俩并排坐在陈至信的对面。 “爸爸,这里的条件比医院里要好点儿吧?”陈可馨问。 陈至信笑一笑:“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大家找出各种理由劝我到这里来,甚至还搬出了熊叔叔和金教授。这里的条件是不是要比家里好?我心里有数,大家无非是怕我知道你出走后心里承受不了,因此才合着伙儿把我哄上山来。”陈至信说罢望陈至臻一笑:“至臻,我没有说错吧?” 陈至臻和韩菊如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一笑。 “爸爸。您怎么知道我出走了?” “父女连心,你没听说过吗?” “爸,我不信。” “可馨,你离开时的眼神已经向我泄露了你内心的秘密。” “您为什么不问我干什么去了?” “我知道你不会干蠢事、傻事。” “爸爸,我要重新赢得梅荣久,请您支持我!” “可馨,只要是你爱的,就是天上的星星,爸爸都要帮你摘下来。” 陈可馨鼻头一酸,扑进了陈至信的怀里。 “可馨,这两天你到哪儿去了?” “爸爸,这可是个秘密。” 陈至臻见此,起身告辞:“大哥,可馨回来,大家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你就安心疗养几天,我有点事,先下山去了。” “至臻,至善耍滑头,把工作都往你身上推,这一阵子辛苦你了。”陈至信道。 韩菊如把陈至臻送出来,姑嫂俩边走边聊。 “嫂子,可馨的话你也听到了,大哥的态也表得明朗,我不好再说什么。可馨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了,你就不要过多地去责备她了。她的个性比谁都强,我这次也算领教了。不是我多嘴,孩子们的事,我们长辈最多也只能起到一个参谋的作用,说不说是我们的责任,听不听是她们的权利。强扭的瓜固然不甜,但硬拆鸳鸯也是不行的。我说的不对,请你姑妄听之,我说的没错,请你三思而后行。” “至臻,你说的没错。这事都怪我,其实我也不是为自己,我也是为她打算。她既然是铁了心,我就是再怎么看梅荣久不顺眼,也无力回天了。毕竟我们的日子短,她们的日子长。” “嫂子,你有这个大量,是我们老陈家前世修来的福气。大哥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韩菊如把陈至臻送到院门口转身,陈可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路上。 “妈妈,你们谈谈好吗?”显然,陈可馨是有话要单独和她说。 母女俩来到花圃中,还是陈可馨先开口。 “妈妈,您把爸爸生病的责任推在梅荣久的身上,也是为我好吗?” “可馨,妈妈当时茫然无计,你问妈妈是不是梅荣久干的时,妈妈也没有确认呀。”韩菊如歉意地笑了笑。 陈可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更加不满道:“但是妈妈,您和朱叔叔一唱一和,您误导了我。” “可馨,这件事是妈妈错了。你哥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能张扬,亲戚朋友又要来看你爸爸,所以……”韩菊如这时候也感觉到怎么解释都难以自圆其说。 “妈妈,就是为了哥哥,您也不能自私到以牺牲梅荣久的名誉为代价呀?还有朱叔叔,他凭什么要给您当帮凶?” “可馨,妈妈是错了。至于你朱叔叔,要不是你朱叔叔把你哥哥那些事捅到你爸爸那里,你爸爸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你爸爸一病倒,你朱叔叔可能既考虑到了要为你哥哥遮丑,又考虑到如何减少我们对他的指责,所以……” “妈妈,你们太怎自私了,我为有你们这样的长辈而羞愧!”陈可馨气得泪水又涌了上来,包往肩上一挎,望院外就走。 韩菊如边追了上来边道:“可馨,说一千道一万,长辈们还不是为了你的将来和幸福?” “妈妈,您既然那么反对我和梅荣久,为什么又要反反复复?拜托您别打着为我的幸福的幌子破坏我的幸福!” 韩菊如赶到院门外,陈可馨已经上了车,一溜烟走了。车上,陈可馨还在抹泪。 韩菊如返回房间,陈至信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听着陈至信抑扬顿挫的鼾声,回味着陈可馨刚才的一番诘问和“爸爸,我要重新赢得梅荣久,请您支持我!”的表态,她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自责、无奈、担心、怨恨…… VIP_第207章 回天有术 陈可馨回家,陈德全、朱淑倩、唐妈连忙围过来。 “可馨,这两天你在哪儿?你手机也不开,叫我们好找啊。一家人都急得六神无主。”朱淑倩忙迎上前来,要帮她拿包。 陈可馨把包换到左手上,瞪了陈德全一眼:“摊上你这样的哥哥,是我的耻辱!” 陈德全尴尬地赔着笑:“可馨,哥真的对不起你!” 陈可馨不理,径直上楼。 “可馨,这两天得不到你的消息,我连做了两个晚上的恶梦,不信你看,我的眼睛还有点浮肿呢?”唐妈跟上来时道。 “唐妈,谢谢你的关心,你去忙吧。我没事儿了。”陈可馨摆摆手,她根本就不想让唐妈跟进房间。 唐妈下来对朱淑倩道:“可馨情绪不错,看来真的没事儿了。” 朱淑倩和陈德全对视了一眼,起身来到陈可馨的房间。 “小姑子,真对不起啊,你受这么大的伤害,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啊。” “嫂子,我理解你的难处,你也是个受害者。” “可馨,我真担心你一时想不开……” “嫂子,你错看你的小姑子了。”陈可馨笑起来,“嫂子,这两天,我不是躲到一边去舔伤口去了,我是在为争取我的幸福而努力。刚才我在岳麓山上已经把我的态度向爸爸妈妈说得明明白白了,我要重新赢得梅荣久。” “是真的吗?”朱淑倩也转忧为喜。 “我已经把柳春秀阿姨从来仪县请到了湖心岛,梅荣久不得不答应陪我把这出戏演到底。”陈可馨边说边注意着朱淑倩的反应。 “小姑子,这是真的吗?”朱淑倩不敢相信,“谁都以为你和梅荣久之间已经彻底玩完了,没想到你回天有术。你真的很勇敢。” “嫂子,这件事目前我只告诉你一人,因为究竟怎么安排柳春秀和爸爸先见上一面,我还没有想好,所以你要为我保密。” “小姑子,你说要安排家长见面?什么事都不能这么操之过急。” 朱淑倩笑一笑,还是和陈可馨拉了钩。 朱淑倩走后,陈可馨泡在浴盆里,想起柳春秀教训梅荣久时的情景,得意地笑了。 朱淑倩回到房间,陈德全刚歪在床上。 “可馨到底到哪儿去了?” 朱淑倩冷冷地看了陈德全一眼道:“这你不用问,反正可馨已经回来了。” “爸爸妈妈知道了吗?” “可馨才从岳麓山下来,她要重新赢得梅荣久。为了可馨,你必须接受梅荣久。首先,你要向梅荣久道歉。” “这太离谱了。”陈德全摇着头,“这太让人接受不了了。” “可馨的事,爸爸妈妈都表态了。你真的要变成孤家寡人,要与可馨反目成仇,誓与梅荣久为敌吗?” “我不也是为可馨打算吗?可馨本来已经迷途知返了的,这下子又要重入歧途了。还要我向梅荣久道歉,这个弯实在是转得太急了。” “德全,你真是只为她打算吗?你这么说,不是自欺欺人吗?” “就是道歉,也得找个机会,难道你叫我现在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向梅荣久道歉不成?” “道歉当然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还是你要正视自己的错。私心太重总会伤及他人的,伤及了太多的人,也就是断了自己的路。” “好了好了,这些话你留着将来去教儿子吧。” VIP_第208章 叫我乳名 陈可馨泡在浴盆里,回想起柳春秀教训梅荣久时的情景,得意而笑的时候,梅荣久正在房间口里念着陈可馨的名字,挥拳猛击着那个猴面靶具。 “陈可馨,看你怎么收场!” “陈可馨,你假冒湘君,我擂你一百遍!” 第二天一大早,梅荣久赶到湖心岛1号时,柳春秀正在洗漱。 “荣久,你有了女朋友,为什么不给家里说一声?姚小姐家去,我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姚小姐请我来,你爸和弟弟、弟媳妇还怕我受骗哩。” “妈,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不是您想像的女朋友。” “你看你,人家姑娘家都承认是你女朋友,你倒赖帐,是害骚还是瞧人家不上眼?这么优秀的姑娘你都瞧不上,那就是你的眼光有毛病了。” “妈,咱们不说这个事儿了好吗?” “是害骚了不是?好,妈不说了。”柳春秀洗罢脸在床边坐下来,“那我问你,你利用过休息时间找过恩公吗?” 梅荣久想到陈至信还在疗养,不能受刺激,只得把找到了恩公的事瞒着他妈妈。 “妈妈,长沙这么大,你知道有多少个林生吗?怎么个找法?再说恩公不一定就在长沙啊!” “湖南卫视不是有个寻情节目吗?” “就是上湖南卫视,恩公不主动站出来,寻情记者能找到吗?再说恩公本来就是不愿留名的,他会主动站出来吗?” “这倒也是。”柳春秀停顿一下又道:“只是我们受人恩惠不报答,心里不安啊!” “妈,我们把报答恩公的心去报答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这也是对恩公的一种报答。” “你这句话说得有道理。” “妈,您难得来一趟省城,我今天抽空陪您出去逛逛吧?” 柳春秀看了梅荣久一眼,这一眼有点怪怪的,以至于梅荣久也读不懂她妈妈看他这一眼的意思。 “荣久,姚小姐已经说好今天带我去看世界之窗的,你就安心上你的班去吧!” 娘儿俩正说着,陈可馨来了。 “柳阿姨,您昨晚休息得好吗?” “你们一和好,我也睡得香啊!”柳春秀眉开眼笑。 陈可馨故意望着梅荣久一笑道:“柳阿姨,这次要不是您出面,荣久哥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理我了哩。” “他敢?”柳春秀笑道。 看到梅荣久做声不得,陈可馨更乐了:“柳阿姨,等您吃了早餐,我就陪您去参观世界之窗。荣久哥因为大赛的事缠着了,不能陪您。” “姚小姐,你不加班吗?” “我们旅行社放假了。” 正说着,服务员送来早点。 “陈总,您点的早点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不知这里在演哪一出,只是出于职业习惯说了句职业语言,说罢点点头就要退出去。谁知这句话此刻正犯了陈可馨的忌讳。陈可馨见柳春秀脸上一惊,立即拉下脸教训服务员道:“你怎么叫我的乳名?我找你们经理去!” 服务员脸一红,如坠云里雾里。 服务员走后,陈可馨笑着向柳春秀解释道:“柳阿姨,稍微熟悉一点就不讲礼貌了,她怎么可以没大没小叫我的乳名呢?” 柳春秀笑道:“可能是刚来不久的,不懂规矩。我们没有必要和她计较。” 从湖心岛出来,穿过正在举行大赛的馨怡庭园广场,走在回组委会办公室的路上时候,梅荣久想起陈可馨刚才训斥服务员的一幕,虽然心里好笑,但也不得不佩服陈可馨的机灵。 梅荣久走进大赛组委会办公室,见里面坐着一位小姐,有点奇怪。李志淳忙要起身介绍。不料爱玛小姐抢先作了个自我介绍之后一溜烟走了。 “梅部长,我是6号爱玛,请多关照!” 梅荣久望着李志淳好笑:“李志淳,你天天把爱玛挂在嘴上,是不是对她有点那个意思?” “是她自己找到这里来的。”李志淳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梅部长,陈可馨回来了,今天的后勤工作还要我们负责吗?” “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 “她的车子谁不认识啊?” 梅荣久一笑:“在她没有到岗之前,她的工作当然是我们负责。” “好个大小姐,去也罢,来好罢,从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和她共事真没劲。” 梅荣久笑道:“李志淳,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学着点,时候总有用处的。” VIP_第209章 情势变更 华美旅行社。 杨经理对赵大成道:“小赵,你们想打‘民俗文化村’这张牌,和我们联手开辟一条旅游线路,这个创意不错。你提供一份可行性报告,我们再给简董事长汇报。” “我代表九里湖农场的父老乡亲谢谢您了,杨经理。”赵大成显得很高兴。 赵大成和姚湘君下楼时,余兴未尽:“湘君小姐,是吃快餐还是大排档?我请客。” “八字还没一撇,就要你破费呀?” “湘君小姐,公关费到我老爸那里是可以报销的。” “原来是享受公费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来到正源大排档,姚湘君还没吃几口,想了想,还是给梅荣久打了个电话。 “荣久哥,陈可馨露面了吗?” “一言难尽。”梅荣久正在馨怡大酒店陪评委们吃饭。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面再说,我在百家乐超市等你。” 姚湘君吃完放下筷子,冲赵大成一笑:“大少,谢谢了,你请慢用!” “湘君小姐,你又要去赴约啊?”赵大成脸上有些讪讪的。 姚湘君说声拜拜就走,没有理他。 姚湘君来到百家乐超市,掀帘进来,远远地就瞧见梅荣久等在那里。 “憨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湘君笑问。 “先不说这件烦心的事。我妈来了,我想给我妈买点什么,你给出出主意。”两人边在货架中逛边聊。 “你妈来了,你怎么没有吱一声啊?” “一言难尽。” “到底是回什么事?你不说我可不饶你。”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说出来你可别擂我。” “这要看该擂不该擂?” 梅荣久于是把陈可馨怎么借她的名义把他妈妈哄来的事说了。 姚湘君听完一笑:“她这办法想得绝,也难为她对你的一片苦心。” “你不擂我了?” 姚湘君很真诚地道:“憨大,在乌蒙山的时候,我们不是经常在一起谈我们的梦想吗?握住陈可馨的手,你就握住了通向梦想的金钥匙。你不知道,前些日子,陈可馨误会了你的时候,你痛苦,我也很痛苦,现在误会解开,你们重新握起手来,我为你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擂你?如果我的名字或者我的存在对她有用,也就是对你有用,借用一下我的名义又有什么关系?” “湘君,你告诉我,我如果真的和陈可馨和好了,你会骂我市利,你会因此看不起我吗?” “不会的,憨大,我只会默默地为你祝福。” “谢谢你,湘君。” “憨大,你不能以演戏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你应该真诚地待她,哪怕她曾经伤害过你。你要知道,她恨你深,也是因为爱你深的缘故。” “那给我妈买点什么好?” “陈可馨既然把你妈妈请来了,你应该把尽孝心的机会留给她。”姚湘君笑一笑,“只是你妈妈这次大老远地到长沙来,真正的姚湘君倒连当东机会都没有了,真不好意思。” 梅荣久听罢正色道:“湘君,你也不要忘了,我曾经也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和她不是一个地平线上的人,她捉弄我也好,抬举我也好,伤害我也好,我都不会与她计较。其实我的心你是知道的。我和你一样,都是希望对方能得到幸福,所以不惜独自扛着痛苦。” 姚湘君听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憨大,你什么都别说了,其实我们彼此都懂对方的心,但我还是要重申一句,看到你实现自己的理想,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姚湘君虽然在笑,但笑中含着痛楚。见梅荣久也在发呆,姚湘君又笑问,“憨大,你们董事长出院了吗?这两天你看过了董事长吗?” “湘君,自从上次去看董事长被轰出来后,我一点自信心都没有了。” “现在情势变更了,你应该去才对。” “谢谢你理解。”这一刻,梅荣久真的很感动。 VIP_第210章 尚方宝剑 陈可馨陪柳春秀在长沙世界之窗才玩得三个游乐项目,柳春秀已是头晕目眩,体力不支了。陈可馨把柳春秀带到阿波罗商城,要给柳春秀买套衣服。柳春秀推辞不掉,只得选了一套。接下来,陈可馨又买了不少东西,有老人用的,也有小孩用的。陈可馨没有说是给谁买的,柳春秀也不好问。等到下楼时得知这些都是陈可馨买给家人的礼物,柳春秀推也推不了了,只是对她的出手大方感到有点惊奇。陈可馨购物时,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就朝推车里放,对价格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出来上车前,柳春秀见陈可馨的那辆保时捷鹤立鸡群般地停在一溜儿车子之中,显得格外耀人眼目,笑问陈可馨:“姚小姐,这是你自己的车吗?” 陈可馨一愣之后笑道:“阿姨,这是旅行社的车。” “节假日期间,你怎么能用公家的车呢?”柳春秀正色道:“姚不姐,不是我要说你,做人要讲个公私分明啊!” “阿姨教训得是。”陈可馨赔笑道。 “姚小姐,我这次来,看的看了,玩的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想到荣久的住处看一看,下午就回去。” “阿姨,我把你大老远地接来,您就不能多住两天?” “你们有你们的事,我也有我的事,家里猪啊鸡啊哪一样少得我这个老妈子?” 陈可馨拗不过,只得借安排吃饭的空档给梅荣久打电话。 梅荣久刚从百家乐超市赶到大赛组委会办公室,接到了陈可馨在车上打来的电话。 “憨大,阿姨要看看你的住处,你过来一下好吗?” “这怎么样行?我还在上班。” “阿姨急着要回去,你就不能请会儿假吗?” 梅荣久开车赶到宿舍楼时,陈可馨陪柳春秀等在楼梯口。 柳春秀进来,见房间虽小,但收拾得很整洁,笑问梅荣久:“荣久,这都是姚小姐帮你收拾的吗?” “妈,哪能呢?”梅荣久无奈地笑了笑。 “荣久,你们也忙,我要回家去了。我只交代你一句,你要是再欺负姚小姐,妈可饶不了你。” “妈,我向您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梅荣久说这话时看了陈可馨一眼,陈可馨也听出他话中有话。 接着,柳春秀上梅荣久的车,陈可馨开车相送。 来到长沙汽车西站,梅荣久拎着陈可馨买的礼物,陈可馨挽着柳春秀。两人一直等车开动了才返回。看着他妈妈开心地挥手道别,梅荣久如释重负。 “憨大,你的演技也不错啊。”陈可馨笑道。 “谢谢你哄我妈妈开心。”梅荣久苦笑道:“不过,我妈妈走了,这场戏也该落幕了吧?” “憨大,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演戏,我是认真的。” “陈可馨,你考我的临场发挥这不是第一次了,你高兴时拿我开涮,不高兴时寻我出气,我都领教过了。我不生你的气的原因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想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把你新奇的创意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都用到应该用的地方。” “憨大,你和姚湘君相处了几年,难道她就没有告诉你一个女孩子冲你使小性子,笑也要找你笑,哭也寻你闹是回什么事吗?”见梅荣久不答话,陈可馨又道:“你妈妈不是一直要你寻找你们家的恩公的吗?你不是也没有把找到了恩公的事告诉你妈妈吗?人都有无奈,都有不得已的时候,你就不能对我多一份理解,多一点包容吗?” “是吗?”梅荣久笑一笑,“陈可馨,我提醒你,我妈并不是你的尚方宝剑。 陈可馨一笑,并不把他的话当真。 梅荣久上车,直奔馨怡庭园。 陈可馨上车,径直开往徐达体育馆。 VIP_第211章 岳麓探望 姚湘君打的从百家乐超市回到华美饭店,赵大成还等在大厅里。 姚湘君进来,赵大成忙帮她开电梯。 “湘君小姐,你不是和梅荣久分手了的吗?他的事你还这么关心啊?”电梯里,赵大成到底忍不住问。 “难道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之外就不能有朋友之情?你的事我不是也在关心吗?”姚湘君一笑,“小心眼,我要上班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赵大成笑道:“我拜访一下简哲不行吗?听说简哲自从做了一笔开张生意后,这一阵子没有接到业务,我也跟着他心急呀。” “这倒是个正事儿。”姚湘君笑一笑,伸手给赵大成按了一下“4”。 “听张红说,王小明在催简哲交网站维护费,作为朋友,你也是要关心一下简哲。” “小心眼!”姚湘君一笑。她知道,赵大成无非在借简哲说事,他心里放不下的还是梅荣久。 从长沙汽车西站出来,梅荣久望了一眼岳麓山,心有所动:哪怕冒着再次被韩总拒之门外的风险,我今天也要去看看董事长。于是直奔岳麓山。 岳麓山疗养院康乐中心,陈至信和熊孔周在打保龄球。 梅荣久捧着一束鲜花来到值班室。 “请问陈至信先生住在几号房间?”梅荣久问保安。 “对不起,您如果没有受到邀请,我们按规定是不能通报的,这是我们的工作纪律。” “我是信达公司的员工,是来向我们董事长汇报工作的。”梅荣久笑一笑,递过工作证。 保安登记完道:“陈董事长在打保龄球。” “我在这儿等。”梅荣久笑笑。 岳麓山疗养院保龄球馆内,陈至信和熊孔周打完球开始擦汗换衣服。 “熊主席,今天我就下山回去,不能陪你了,这里再好,我也无福消受了啊。” “当然啦,要让你这个大忙人静下来也并非易事。” “好几天没有到公司去,我一下子还不习惯。” “无官一身轻,这种境界我也是才体会到的呀老陈。”熊孔周自嘲似地又笑了笑,“舍得舍得,有所舍才能有所得。你的年龄,你的身体,都要考虑接班人的问题了。年轻人总有不成熟的地方,我们也不都是打年轻时过来的吗?要大胆地松手,不然他们永远学不会自己走路的。” “你的话没错,但也正戳到了我的痛处。德全太不成器,糊不上壁。” “德全实在不行,还有可馨嘛。” 值班室里,梅荣久看到陈至信和熊孔周两人边走边聊出来了,忙上前问好。 熊孔周先走,梅荣久陪陈至信走在回房间的甬道上。 “董事长,您康复得很快呀!” “是吗?”陈至信拿着鲜花,显得很高兴,“梅部长,在我住院期间,有位礼仪小姐天天送花,那些花儿是你订的吗?” 梅荣久一笑。 “梅部长,这次你真的受委屈了,我担心你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呀。你这么成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陈至信远远地瞧见韩菊如在房门口张望,止住脚步道:“我才出了不少汗,要洗个澡了。明天你到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聊聊。” 董事长如此肯定自己,这是梅荣久没有想到期的。坚持,坚忍不拔地坚持终于有了结果,他感到很欣慰。下山的路上,他的心情好多了。 韩菊如接过陈至信手中的鲜花放在他的床头,也没有问是谁送的。 陈至信洗澡出来接过韩菊如递过的衣服边穿边笑道:“菊如,咱们今天回家去吧?” “不是说好明天回去的吗?” “外头的饭好吃,自家的床好睡。”看到韩菊如准备打电话,陈至信忙道:“没有必要打电话了。孩子们经常给我们一个惊喜,我们今天也给他们一个惊喜。” “至少也得让唐妈准备几道菜呀。” “唐妈你还不了解吗?你想想,可馨突然出走了,我们急,她就不急吗?可馨这一回来,她不知有多高兴。她肯定会变着法儿给可馨做好吃的,我们回去,准会有好吃的在等着咱们哩。” “至信,要走也得和熊主席道个再见呀。”韩菊如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刚分手时我已经道别过了,这点起码的做人常识,我还用你教吗?” VIP_第212章 大义灭亲 陈可馨今天来到徐达体育馆时,因为时间尚早,国术馆还没有开门,于是她直接来到了游泳馆。 陈可馨换上泳装,纵身跃进游泳池,不断地变幻着泳姿……她今天的感觉爽极了。 陈可馨从体育馆回到家,朱淑倩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姑子,你回来了?今天上班了吗?” “上班了,嫂子。” 唐妈也从厨房里赶过来:“可馨啦,前两天你在外面一定受苦了。我昨天就琢磨着怎么给你做两样菜补补,你快随我过来看一看。” 陈可馨跟着唐妈来到厨房,朱淑倩也陪着。 “这是煎连壳蟹,这是老姜鸡灌汤蒸饺。”唐妈进来就介绍着,递过两双筷子又道:“来,你们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陈可馨闻了闻,果然好香,咂了咂嘴,但不肯接筷子:“唐妈,爸爸明天就回来了,这两道菜留着明天吃不是更香吗?” “哎呀,可馨,今天晚上我回去翻翻菜谱,明天不就有新花样了吗?董事长回来,我怎么也得再露两手呀!来,你们先尝尝。” 姑嫂俩只得尝了尝。 “哇,真的不错。”两人几乎同时赞赏道。 “唐妈,你在我们家干了这么久,迎来送往,你总是把饭菜换着花样给我们一分惊喜。你也不容易啊!”陈可馨笑道。 “唐妈做人做事都是无可挑剔的。”朱淑倩补充道。 “淑倩、可馨,这都是我份内的事。你们这么夸我,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会飘起来哩。” 唐妈乐哈哈地才上完菜,陈德全、朱淑倩、陈可馨刚在餐桌上坐定,门铃响。 唐妈从显示器上看到是陈至信,一声乍呼说是董事长回来了,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拥到了门口。 陈可馨早拉着了陈至信的手,陈德全和朱淑倩接过韩菊如手上的东西。唐妈忙添餐具。 饭桌上,陈可馨说着大赛的事,陈德全也简略地讲了在设计院的工作情况。一家人有说有笑。 “韩总,董事长要回来,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个电话?我刚才还在说晚上回去翻翻菜谱明天给董事长烧两个好菜的。”在一旁侍候着的唐妈更高兴。 “唐妈,这一阵子辛苦你了。”陈至信笑道。 “看到你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这么高兴,我也高兴啊!” “你这煎连壳蟹、老姜鸡灌汤蒸饺又是哪里学来的?”陈至信笑问。 “名儿当然是书上的,做呢,还不是自个儿瞎琢磨的呗。”唐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饭罢,一家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朱淑倩见陈可馨上了楼,忙朝陈德全递了个眼色,陈德全跟了上去。 “可馨,我再一次向你道歉。”陈德全在陈可馨的对面坐下来,态度很诚恳,“我私心太重,气病了爸爸,伤害了你。” “哥哥,你不就是怕梅荣久威胁你在公司的地位吗?爸爸和妈妈的股份,今后都给你行不行?你要不要去办个公证什么的?如果今后你接管了公司,你不欢迎我,我和梅荣久可以选择远走高飞,你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呢?” “可馨,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感到无地自容。我的私心杂念是重了一些,但我也不是完全为我自己,我也不是没有考虑你的未来啊。” “哥,我也不怀疑你之所以这么做,这中间也有为我打算的因素,但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非得以这种残酷的方式介入我的事?哥,你和嫂子虽然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但你们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嫂子人前装笑脸,人后掉眼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背着嫂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你以为我没有耳闻吗?这场婚事,从双方家长的角度来说,他们不都是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的吗?可你们得到了幸福吗?难道你想要在我的身上重复你的故事,你的心里才能获得一种平衡吗?” “可馨,爸爸和妈妈为柳阿姨吵了一辈子的嘴,爸爸也没有从祖辈那里吸取教训,一代一代,都在犯着同样的错误。”陈德全停顿了一会又道:“听说这一次爸爸已经明确地帮你表态了,妈妈也默认了,哥再也不会干预你的事了。梅荣久真的成为我妹夫,我也会当个好舅子的。” 陈可馨这才有点笑容:“哥,你说句实话。你是怎么知道梅荣久与刘明权见面的。” “是刘阿太。” “他一直在盯梢吗?” “可馨,哥哥的那些破事你就别问了。” “哥,好歹你也是个海归,干嘛要和这些人在一起?那不是有失你的身份和水准吗?你少和这些鬼头鬼脑的人来往行不行?你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迟早会惹出事来的。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爸爸的意思。” “爸爸上班后还不知会怎么收拾我呢?” 晚上,陈至信躺在床上,平静地望着天花板。 “至信,你真的要处分德全吗?”韩菊如侧过身来。 “嗯。” “怎么处分?” “至少要发个处分通报,扣除年度奖金。” “扣除年度奖金不算个事,可发通报就是另一码事了。家丑不可外扬啊至信。” “有功不赏,何以激励人?有错不罚,怎么鞭策人?自己的儿子犯了错不处分,你叫我怎么去服众?公司没有规矩,还怎么在这么竞争激烈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 “你要大义灭亲,让德全永远在公司抬不起头吗?德全将来怎么面对大家?你是不是下了决定不让德全接班了?” “你不要逼我。你我说了都不算,我把这个问题交给董事会,看大家的意见。” 韩菊如想起这些天来为这事所赔的笑脸,所遇到的怀疑的目光,以及自己在这个家,在公司里的地位,不免有些伤心起来,特别是经过了这件事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对儿女。 VIP_第213章 赏罚分明 贾次新办公室,梅荣久汇报完大赛预赛情况,贾次新感慨道:“自从天心湖事件以来,这段日子,我们企划部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但你我同舟共济,度过了难关,我真的要谢谢你呀,梅部长。” “贾部长,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梅部长,你的压力比我大呀。”贾次新微微一笑,“在这种比较复杂的环境中工作,真的是难为了你。初赛快结束了吧?下一步决赛,你还要加把劲儿。” “我会努力的,贾部长。” 梅荣久刚告辞出来,接到董事长办公室胡秘书打来的电话。 梅荣久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闲聊几句,很快就转入了正题。 “梅部长,在我住院期间,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可你还坚持天天给我送花。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董事长,我已经知道您就是我的家人一直苦苦寻找的恩公,只要不是您开除我,我不会选择您还没有康复的时候离开公司。” “林生把我出卖了,他都告诉我了。”陈至信笑笑,“人生在世,应该对社会有一份感恩之心,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尽自己的一分心,你也没有必要挂在心上。” “董事长,虽然我有时候不免猜测您是否认识我的家人,但我还是愿意把您为我和我的家人所做的一切当做一种幸运。” “梅部长,我陈至信没有读过多少书,不是我有书不读,是因为家庭出身读不成书啊!但我对好学上进的年轻人总是寄予一种期望。长辈们总希望在晚辈们的身上实现自己未实现的理想。” “对不起,董事长。是我妄加猜测了。” “梅部长,当我知道可馨对你误会太深,非逼走你的时候,我虽然口不能言,但我心里也不好受啊。因为你一走,我一世的英名也就毁于一旦了。一个人的好名声不容易树起来,要臭名远扬容易得很呐。你这么成熟,老夫也不得不佩服你。” “董事长,其实我也痛苦过,我也有过动摇,我并没有您想像的那样成熟。” “梅部长,你也不用谦虚,你这么年轻,能处变不乱,有这种定力就不错了。”陈至信说罢转移话题问:“大赛的社会反响怎么样啊?” “湖南卫视的收视率增长了一个多百分点。网上跟帖二十多万了。” “效果不错了。”陈至信停顿一下又道:“好好干吧,公司有发展,你个人也就有前途。” 梅荣久告辞出门后,陈至信想起陈德全来,把德全和梅荣久一对比,他就感到恼怒不已。 建筑设计院院长办公室,韩冬平接到韩菊如从家里阳台上打来的电话,眉头皱了一下。 “姐,有什么事吗?” “你姐夫要处分德全,你得为德全说说话呀!” “姐姐,不是有朱大炮吗?” “冬平,你这不是故意将我的军吗?朱大炮正一肚子气没处撒,他能帮德全说话吗?姐跟你说,德全好歹是在外婆家长大的,这事你不出面恐怕没有人出面了。” 韩冬平放下电话,要秘书叫来了陈德全。 “舅舅,有什么事吗?” “德全,公司要给你处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和正确对待。”韩冬平边说边留意着陈德全的反应。 陈德全感到有些压头:“这我知道。” 陈至信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胡秘书来通知开会了。 董事会上,陈至信把天心湖的事和这次生病的事约略说了一下有感而发道:“赏罚不明,怎么服众?如果公司管理制度因人而异,那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陈至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天心湖的事,责任人已经明确了,就一定要给予处分。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没有?” 往常开董事会,都是陈至信先征求大家的意见,自己再作定夺,今天见他自己先发言定了调,谁还好做声?是以韩冬平望了望朱朗然,朱朗然也只是望了望韩冬平,都没有发言。 “那就这样,现在就通知开办公会,传达董事会精神。”陈至信见大家都无异议,对陈至臻道:“至臻,你准备一下,处分决定由你宣布。” 少顷,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到齐,总经理办公会正式开始。 陈至信通报了天心湖事件的情况后声色俱厉地道:“我陈至信教子无方,给公司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我自罚本年年度奖。建筑安装公司副总经理陈德全是天心湖流标的真正责任人,公司同样要按规定给予处分。”说到这里,陈至信又放缓了语气望着贾次新道:“在这次事件中,你们企划部受了相当大的委屈,但你们能忍辱负重,背着包袱工作,这次会议,也算是为你们平反昭雪。” 贾次新听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以至陈至臻宣布处分决定时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VIP_第214章 促成和解 百家乐酒店,肖宜万端了一份快餐,远远地瞧见贾次新独自坐在东北角上埋头在吃,凑了过去。 “贾部长,你今天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是,怎么反而心事重重?” “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贾次新苦笑一下。 “这是为什么?” “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此话怎讲?” 贾次新十分感慨地道:“我错就错在不该为了所谓的高薪跳槽,虽然我因此获得了较高的经济待遇,但却因此牺牲了个人的信誉。就是到信达来后,不可否认,信达人,包括董事长本人,有意无意之中总对我有一种戒备心理。回顾这几年在信达的经历,我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呀。” “贾部长,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的主业是律师,法务部长只是个兼职,所以没有你这种体会,但我也能理解你的处境。” 陈至信家,午餐桌上,韩菊如因为得知了董事会处分陈德全的决定,有些悻悻的。陈至信看在眼里,没有做声。一家人才从餐厅来到客厅,简美华来了。 “简董,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陈至信笑道。 “陈董,你就上班儿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简美华看到韩菊如脸上有些讪讪的,笑对韩菊如道:“什么事放不下,还挂在脸上了?” 韩菊如这才笑了笑道:“是戏瘾发了吗?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吗?何必亲自跑这么远?” “哎呀,你们办‘信达杯’请了我,我不回个礼行吗?”简美华从包里掏出几张门票,“张学友到我们月亮岛歌厅开个唱,我不给你们送几张门票过来你们能饶过我吗?” 陈可馨早围了上来,一看门票上印着张信哲、张也、张卫健、张明敏、张真、张柏芝、张惠妹、张艾嘉、张韶涵、张勇、张萌萌、张咪、张丹丹、张含韵、张靓颖、张拉拉、张迈包括张学友共十八位张姓歌唱演员的名字,边念边笑道:“哇,这么多人助阵啊!” “不然,怎么又叫‘十八张’长沙演唱会?”简美华有几分得意地笑道。 “好哇,我才办个‘信达杯’,你又来个‘十八张’,你华美要和我们信达叫板唱对台戏吗?”陈至信笑道。 “陈董,你怎么这么说呢?‘信达杯’办得再红也是一枝独秀,我给你壮壮声势还不行吗?”简美华也笑道。 “哎呀,简总,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文诌诌的了?还一枝独秀哩。”韩菊如笑起来。 “我这个草台班子可经不得你一比哟。”陈至信还是在笑。 陈可馨捏着票,心里在想:是不是可以借此给哥哥和梅荣久创造一个和解的机会呢? 下午,陈可馨来到大赛组委会办公室时,梅荣久正在看大赛的录像。 “晚上去看看‘十八张’长沙演唱会怎么样?” 梅荣久回头看了陈可馨一眼,一时不知怎么应对,没有发话。 “说不定对我们办大赛有些借鉴作用。”陈可馨略显尴尬,她怕被拒绝。她原先的那种对梅荣久的自信因为天心湖事件而大打折扣。 “邀请了评委们吗?”梅荣久在寻找着推辞的理由。 “你看过了再定吧。” 说话间,梅荣久的手机响。电话是贾次新在办公室打来的。 陈可馨听到贾次新叫梅荣久过公司去一趟,嘀咕道:“不是讲好你以这边大赛为主的吗?怎么企划部有事没事都叫你呢?” 梅荣久看了陈可馨一眼,没有说话。 梅荣久从馨怡庭园赶到贾次新的办公室,贾次新在清理文件柜。 见梅荣久进来,贾次新笑笑道:“梅部长,天心湖事件已经真相大白,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工作了。” “贾部长,这件事董事长已经谈过了。”梅荣久只得如实相告。 “是吗?”贾次新非常亲热地把梅荣久叫到文件柜前,指点着一排文件夹道:“梅部长,这是公司近来在运作之中的几件企划案,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贾部长,你要出差吗?”梅荣久有些不解。 “也许是吧?”贾次新笑笑,把文件柜的钥匙放在办公桌上,慢慢地推给梅荣久。 出差就是出差,怎么是也许呢?这好象是在办移交啊。梅荣久心里犯了一下嘀咕,所以迟疑了一下才接过钥匙。 从贾次新办公室出来,梅荣久想想贾次新说的话和这怪怪的举动,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他想起陈可馨先前嘀咕的“不是讲好你以这边大赛为主的吗?怎么企划部有事没事都叫你呢?”心里有几分疑惑:这会不会又与陈可馨有关呢? 徐达体育馆,陈可馨换装进来,教练笑问:“可馨,这一阵子你怎么来一天不来一天的?锻炼贵在持之以恒啦。” 陈可馨报以一笑,迅速地加入了练功的队伍。 陈可馨边练功边设想着她哥哥和梅荣久晚上在月亮岛歌厅见面时的情景。 练完功,陈可馨今天连游泳都取消了。 陈可馨赶到月亮岛歌厅时,观众正陆续入场,乐队正演奏着张学友的《吻别》。 陈可馨找到288号包房,陈德全和朱淑倩早已坐在里面喝茶。 朱淑倩见陈可馨不时地朝入口处张望,笑道:“小姑子,爸爸妈妈说不来了的,你还在望谁呀?” “这我知道。”陈可馨不好意思地一笑。 “你约了人吗?”朱淑倩意识到了什么。 陈德全见朱淑倩这样问,也望着陈可馨,似乎在等答案。 “哥,我是约了梅荣久来,等下你要有个姿态。”陈可馨笑笑。 “小姑子,梅部长他知道你和我们在一起吗?” “我没有告诉他。”陈可馨摇着头道。 等了一会,演唱会已经开始,张学友在粉丝们的呼喊声中闪亮登场。梅荣久并没有来。陈可馨显得有些焦躁不安,陈德全看在眼里,做声不得。 VIP_第215章 重友轻色 梅荣久呆坐房间里,桌上放着那张演唱会的门票。去还是不去,他举棋不定。恰好简哲从公司办公室打来了电话。 “麦田,有什么事吗?”梅荣久听出简哲的声音很低沉。 “憨大,你能过来一下吗?” “你在哪里?” “我现在还在办公室。我到华美饭店咖啡厅等你。” 梅荣久出来即打车直奔华美饭店。 梅荣久来到华美饭店咖啡厅,简哲正无精打采地调着咖啡。 “国务院授权工商总局修改的商标法草案,即将提交人大审议,这可如何是好?”简哲显得忧心忡忡。 “网上有消息了吗?” 简哲点点头。 “具体作了哪些修改?” “现在要向商标局申请商品商标注册,要么是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要么是提供的服务项目,如此一来,我的业务就受到了相当大的挤压,生存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了。” “除了法人,自然人就不能申请注册吗?即使自然人不能申请,也可以转向为商标注册代理呀。” 半个小时之后,月亮岛歌厅里,陈可馨再也沉不住气,只得打梅荣久的电话。 “梅部长,你在哪里?是贾部长有什么事留着你了吗?”当着哥哥嫂子的面,陈可馨虽然心里烦死了,但还是怕丢面子,所以想找个台阶下。 梅荣久接到陈可馨的电话,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不想敷衍:“陈总,我在华美饭店咖啡厅。不好意思,简哲临时有点事,我来不了了。” 陈可馨听了,反而更恼:“梅荣久,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怕人家说你重色轻友吗?”说罢手机一合,气呼呼地起身就走,任陈德全两口子怎么劝也没有劝住。 陈德全和朱淑倩对视了一眼,只得追出来。 两人出来见陈可馨上了车,也上车跟上来。 简哲听到陈可馨发脾气,冲梅荣久一笑:“荣久哥,早知你有约会,我就不会为难你了。” “麦田,有什么比你的事更重要吗?” “憨大,陈可馨找你,好歹是工作上的事啊!” “这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忘记。我这就加班去。” 陈可馨本来是想去质问梅荣久为什么爽约的,但经夜风一吹,清醒了许多:要重新赢得梅荣久,也要重新赢得他的朋友们的支持。想到这里,陈可馨调转车头回家。 后面车上,陈德全见陈可馨转弯回家,这才放慢车速。 韩菊如见陈可馨一个人回来了,问:“可馨,你怎么就回来了?演唱会不好看吗?” 陈可馨鼻子里哼了一声,上楼去了。 韩菊如刚准备追上楼,陈德全和朱淑倩也回来了。 “演唱会不好看吗?” 韩菊如又问。 “是的,妈妈。”朱淑倩望了陈德全一眼道。 两人接着也上了楼。 房间里,朱淑倩见陈德全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提醒道:“德全,可馨因为梅荣久爽约这么痛苦,你也看见了。你当哥哥的就不帮帮她吗?” “我也想帮她,可怎么个帮法?”陈德全耸耸肩,也很无奈。 “德全,你应该尽早向梅副部长道歉,取得他的谅解。否则,你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道障碍。他们怎么修复关系啊?” 陈德全现出一脸苦相,没有做声。隔了一会,陈德全说要出去一下。朱淑倩点点头,她心里有数,没有多问。 陈德全出门来到职工宿舍看了一下,梅荣久的房间没灯,于是回头上车,直驱馨怡庭园。陈德全到了馨怡庭园之后,绕过玻璃屋,来到馨怡茶社,拣一间包间坐了,这才打梅荣久的电话。 大赛组委会办公室,正在加班的梅荣久接到陈德全的电话略显惊讶,但还是下来了。 “陈主任,有什么事吗?”梅荣久称呼的是陈德全的新职务——设计院办公室主任。 “梅部长,我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陈德全态度显得很诚恳,“见到你我真的很汗颜,我也不知该怎么求得你的谅解。” “陈主任,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梅荣久显得很大度。 “梅部长,有句话也许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说。”陈德全望着梅荣久。 “愿闻指教。”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妹妹,你也没有必要对她以眼还眼。因为那样只会加深彼此的伤害。” 梅荣久没有做声。他想像得到,陈可馨一定因为他的爽约而恼羞,只是不好冲他发作。 “她爱你有多深?你不会不知道。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这几天,她为你已经快要变成个疯子了。” 回来的车上,陈德全的心情好了许多。上楼进房,想对朱淑倩说什么,但见她睡了,于是只得在边上睡下。 朱淑倩其实没有睡着,一看陈德全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刚才是硬着头皮给梅荣久道歉去了的。我也应该给小姑子创造点接触梅荣久的机会,她想。 VIP_第216章 满足自尊 信达公司财务部,朱淑倩犹豫了一会,还是打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淑倩,上班儿了?是该庆贺庆贺一下。”华美旅行社,姚湘君很乐意地接受了朱淑倩的邀请。 “把你的几个朋友,赵大成、简哲、张红都约上,当然还有梅荣久。” “是吗?搞这么大的场面啊,那太让你破费了。”姚湘君格格地笑着,“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不同凡响啊!” “湘君,你就别开我的涮了。其实我倒羡慕你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朱淑倩苦笑一下。 晚上,陈可馨来到华美饭店西餐厅时,朱淑倩正陪姚湘君、赵大成、简哲、张红几个人聊。姚湘君一见陈可馨,这才明白了朱淑倩请客的用意。赵大成和张红是局外人,比较超脱。简哲见了陈可馨,脸上有些气愤难平,他是在替梅荣久争气。陈可馨虽然和大家打着招呼,但脸上明显有几分不自然。 梅荣久是接了姚湘君的电话来的,一来见是这个场面,恍然大悟。瞅了一眼姚湘君,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饭时,朱淑倩有意把话题往“信达杯”大赛上引。看到陈可馨和梅荣久终于谈到大赛的安排上去了,朱淑倩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玉楼西大酒店里,陈至信和韩菊如也在设宴感谢金光善教授夫妇,易瘦秋和简美华夫妇应邀作陪。 从玉楼西大酒店回来的车上,坐在副座上的陈至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因问正在开车的韩菊如:“菊如,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也没有说。银行起诉德全的事,是你出面向冬平借钱了结的吗?” “我还不是怕你知道后一时受不了?” “菊如,如果一个人知道他每次做错了事都会有人替他擦屁股,他必然就会产生一种依赖心理,而且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德全这小子,你不能再纵容他了。要让他吸取一点教训,长点记性才行。” “至信,难道你真的要逼着他处理新房还债吗?” “他应该付出这样的代价。” 陈至信进门,看了百无聊赖地歪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不停地换着电视频道的陈德全一眼,径直上书房去了。 韩菊如看到陈德全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欲言又止。 “妈妈,你今天情绪好象不大对劲,是不是金教授对爸爸的病说了些什么?”陈德全不知他妈妈生他的气。 “哎。”韩菊如叹口气道:“这倒不是。” “那为什么?” “你爸爸问起了向你舅舅借钱的事。” 陈德全听罢心里一凉,正要说什么,朱淑倩回来了。 “可馨呢?”韩菊如问。 “妈妈,我是和同学聚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可馨呢?”朱淑倩的本意,是不想让家人知道她安排的这次饭局。陈可馨赴宴,也没有告诉韩菊如,所以韩菊如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朱淑倩回房,陈德全立即跟了进来。 “淑倩,今天爸爸问起抵押贷款的事了。” “这件事也是不能再瞒着爸爸了。”朱淑倩倒显得很平静。 “我想我们只能把房子处理掉,去租公寓住。”陈德全边说边关注着朱淑倩的反应。 朱淑倩听了既不惊讶也不恼:“德全,你这样做是对的,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也不管公寓里的条件比家里差多少,我都支持你。我们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不能总向父母伸手。靠父母固然能获得一时的安逸,但毕竟也不是件有多么光荣的事,更不是骄傲于人的资本。因为安逸舒适的环境不一定就等于幸福。” 陈德全被她的情绪感染了:“淑倩,自从妈妈告诉我爸爸过问这件事后,我考虑了好久。我担心你不能接受我的想法,所以在和你说这件事之前我一直在犹豫。” “我怎么会呢?你太不了解我了。” 从华美饭店回来,梅荣久刚打开电脑,听得门响,开门一看,是陈可馨! “你以为是姚小姐吗?”看到梅荣久有些惊讶,陈可馨调皮地一笑。 “姚小姐,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梅荣久只得礼请她进来。 “我只问你一句话。”陈可馨面带微笑,“荣久哥,你为什么要失约?你是真的怕朋友们说你重色轻友吗?” “要这么认为,这是你的自由。”梅荣久很艰难地选择着措辞,“虽然你没有告诉我,在一起看演唱会的还有谁,但我应该想像得到,你有你的社交圈,我有我的社交圈,而你我的社交圈的层次是不同的,与其去忍受难堪还不如现在受到你的责备。” 陈可馨听他这么一说,倒笑起来:“其实只有我哥哥嫂子在。是你太敏感,太过自尊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我失礼了。”梅荣久想起陈德全昨晚的道歉和朱淑倩今天安排的这个饭局,感慨道:“陈总,说句大实话,你的哥哥嫂嫂其实都是爱护你的,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哥哥嫂嫂而自豪。” “荣久哥,谢谢你这么肯定我的哥哥嫂子。我的嫂子不用说了,我哥他也确实在改变。他们在为我努力,这我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份上,你的自尊心也应该得到满足了。你该不再记恨我了吧?” 见陈可馨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梅荣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VIP_第217章 乔迁新居 陈至信才在办公室坐定,陈至臻送来了贾次新的辞呈。 “至臻,你说谁可以接替他的职务?”陈至信看罢贾次新的辞呈抬头问。 陈至臻望着陈至信,笑而不答。 “你这个人事部长怎么不说话呀?” “大哥,这还用我说吗?你一问,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真的吗?你倒说说看。” “梅荣久虽然资历浅了点,但用这个人不会错。” “何以见得?” “原来我对他不怎么了解,但近来办大赛和他接触之后,我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像年轻时的你,有那么一股韧性,不服输,上进,和人,而且脑子特好使。” 陈至信边听边点着头。 “只是……”陈至臻说着又打住了话头。 “只是什么?” “大哥,你放贾次新走,就不怕他重回中通公司,与我们作对吗?” “至臻,这你放心好了。”陈至信笑笑,“贾次新要走,是因为他知道他在公司的前途已经到此为止。他是我们从中通公司挖过来的,我再怎么待他,他的心里都会有阴影,他怕我对他不放心,所以他选择走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大哥,你早就知道他要走?” “梅荣久到企划部后,几个重要的项目贾次新都是交给梅荣久做,难道你就看不出这是他要走的迹象吗?”陈至信越说兴致越高,接着又道:“至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贾次新不仅不会回到中通,而且很可能不会在房地产行业干了。” “大哥,你说他会改行吗?” “我想他会改行,因为人的行业形象一旦破坏了,要重树形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改弦易辙,他不会有前途。但他到底是个人才,所以我断定他会不甘寂寞的,一定会在别的行当谋求发展的。我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陈至臻告辞出来,想起陈德全来,直摇头:“德全,你这真的是怪不了谁。都是你自己不争气,谁也帮不了你。” 上午,陈德全在办公室呆了一会,即约朱淑倩下来,驱车来到黄沙湾租房子。 在k座物业小姐的推荐下,他们最终选定了106房。两人对周边的环境和房子的布局都较满意,进房之后边看边讨论着家具怎么摆设。 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至臻才走,朱朗然又来了。 “董事长,德全要处理掉新房去租公寓住,你知道吗?”朱朗然在电话里听说朱淑倩在黄沙湾看房子,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本来想在电话里和陈至信交换意见的,但为了郑重其事,还是亲自跑了过来。 “我知道,这是他们小两口商量的结果。”陈至信一边招呼朱朗然坐一边笑道。 “董事长,黄沙湾是什么地方?不过和安居工程的房子差不多,让孩子们搬到那里去住,你不要面子我要面子。”朱朗然有点儿生气了。 “亲家,黄沙湾又怎么了?我们不都是从茅屋黑瓦屋住过来的?是要让孩子们学会独立了,不然我们这些老家伙两腿一伸,他们怎么办?” “董事长,我们挣下的这些产业,孩子们就是不工作也不会生活无着。难道你打算百年之后把这份家业都带到土里去吗?” “亲家,你说的没错,就凭你我的家底,我们的孩子就是再怎么不中用,也不会饿毙街头了。”陈至信笑一笑又道:“但我们孩子的孩子呢?我的亲家。所以我最近老在想,我们当长辈的不能光给他们钱,关键是要教会他们怎么挣钱。富不过三代的教训我们不得不吸取呀,亲家。” 朱朗然出来,虽然在摇头,但想想陈至信的话,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于是只得作罢。 陈德全从106房下来,天上飞起雪来。 陈德全来到自己的新房时,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门口。陈德全指挥工人搬家时,时不时地瞟一眼窗外纷纷扬扬下着的大雪,脸上写满了无奈。 而在黄沙湾k座106房那边,朱淑倩的心情却与他迥乎不同。 朱淑倩始终有说有笑地摆放着工人搬过来的家具,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落或者沮丧,她的心情甚至比布置结婚新房时还要好。 陈德全打扫了一下屋子开车过来时,朱淑倩已经把新家布置一新。 看到朱淑倩忙得那么开心,那么起劲,陈德全心里不好受。都怪自己忘乎所以,害得老婆跟着自己受委屈。 看到陈德全闷坐在沙发上,朱淑倩破天荒地拥着他坐下来。 “老公,不要不高兴嘛。只要我们善待生活,生活一定不会亏待我们的。打起精神来,迎接新生活。” “老婆,谢谢你对我的宽容。”陈德全有几分感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毕竟是夫妻,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丧失信心。” “淑倩,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还有信心。现在除了妈妈以外,也许就只有你对我有信心了。济民一走,也就只有你能我和谈谈心了。” “真的,老公,济民去了这么久,你也联系了一下没有?” “要不是因为我,济民也就不会走,我想打他的电话,也开不了口。” 朱淑倩皱起眉头刚要问什么,陈德全借故走开了。 VIP_第218章 三大喜事 “恭喜你呀梅部长!”陈可馨有意把“梅部长”三个字拉得长长的。 陈可馨来到大赛组委会办公室时,梅荣久正在电视里看决赛。 陈可馨的一句话把梅荣久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注意到了陈可馨对他称呼的变化,但还是不敢贸然作答,只是望了她一眼。 见梅荣久不做声,陈可馨又笑笑道:“公司已经批准了贾次新的辞呈,决定由你接任企划部长。” 梅荣久回忆起贾次新把文件柜的钥匙递给他时的情景,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拜托你别寻我开心行不行?陈总。” “是的,我也知道这个消息不应该由我告诉你,所以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可我又不能不告诉你,因为我是才从人事部过来的,人事部的任免通知都出来了。我想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给你一份惊喜。看到你这么淡然,真没劲。”热脸挨了冷脸,陈可馨有点扫兴。 想到这几天来陈可馨总是把各项工作安排得妥当周密,使他得以腾出时间来处理贾次新部长交办的事,自己不仅没有向人家道谢,反而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梅荣久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对不起。” 陈可馨这才转恼为笑道:“天这么冷,是不是雪还在等伴?” “要是再下雪,我们是不是要考虑停赛?” “停一两天怕什么?正好初赛结束了,评委们也累了。” 正说话间,电话响。电话是陈至臻在办公室打来的。 “梅部长,祝贺你呀。董事长找你谈话,你过来一下。” 梅荣久放下电话,陈可馨冲他一笑,梅荣久也回以一笑。 梅荣久下来,天上又飘起雪花来。 隔着窗户看着梅荣久上车出了园门,陈可馨的心情好极了,脸上绽放出两朵红花来。 梅荣久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接到了陈可馨的电话。 “董事长谈完话了吗?评委们等你过来吃饭。” 梅荣久笑一笑,冒雪开车过来。 梅荣久赶到馨怡大酒店,陈可馨和三位评委正等在包房里。 梅荣久进门,评委们立即举起了酒杯。 “梅部长,人生三大喜事,你今天占了一样,我祝贺你。干杯!”藕野率先发话道。 梅荣久与他干了一杯。 秦露露笑道:“从来只听说人生有四大喜事,没听说过三大喜事。藕野,三大喜事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梅荣久和陈可馨也不知道,他们看树下在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我说出来你可别踢我。”藕野只是笑,并不说。 秦露露明知树下在笑,还是要问他。 “升官发财死老婆。”树下说后忍笑不住。 秦露露果然不依不饶,拉上陈可馨嚷着要各罚了他俩一杯酒。 几个人笑闹一会又开始给梅荣久敬酒,梅荣久只得一一回敬。 酒过三巡,藕野道:“梅部长,今天下雪,陈总说要放两天假,不知你有何节目安排?” 藕野一提议,树下和秦露露也附和着。梅荣久只得向陈可馨使眼色。 陈可馨喝了一点红酒,脸上泛红,见梅荣久向她抛眼神,十分得意。 “三位评委,这一阵子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要休闲一下,这个要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眼下大雪纷飞,明天的雪景一定不错,不知大家有兴趣滑雪没有?” 评委们齐声说好。 梅荣久回忆起去年在岳麓山滑雪的情景,一笑。 陈可馨上车回家时,家人也吃完了晚饭。 陈至信从餐厅出来时对朱淑倩道:“淑倩,待会儿到我书房里来一下。” 朱淑倩望了陈德全一眼。 朱淑倩洗了脸来到陈至信书房,陈至信正戴着眼镜看报纸。 “淑倩,妈妈说你们冒雪搬了过去,是真的吗?” “是的,爸爸。” “你母亲知道了吗?”陈至信慈祥地看着朱淑倩。 “我妈也许知道了,我原准备晚上过去告诉她的。我爸是个装不住话的,说不定早说了。爸爸,我爸他找过您了吗?” “你爸是将了我的军。”陈至信笑笑,“淑倩,你应该知道,我考虑的不是钱的问题。我的本意是给德全一点教训,但这么做委屈了你,爸爸对不起你呀!” “爸爸,您别说了。您的心我懂。” 正说着,陈可馨上来了。她是听她妈妈说哥哥嫂子今天搬了家后上来的。 “爸爸,您是不是太残忍了,怎么能让嫂子她们去住黄沙湾呢?” “小姑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只有参观了黄沙湾才知道黄沙湾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那里其实也挺不错的。”朱淑倩忙笑着解释道。 “可馨,这一向总难见你的笑脸,今天情绪好象很不错。初赛结束了吗?”陈至信问。 “初赛结束了,共产生了十八强。”陈可馨笑了笑,“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我们准备停赛一二两。” “这么大的雪,休整一下也好。”陈至信笑笑问,“评委们是怎么安排的?” “大家嚷着上岳麓山滑雪。”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朱淑倩道。 陈可馨推窗往外一看,那雪正一阵紧过一阵,整个长沙早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 VIP_第219章 岳麓滑雪 梅荣久、陈可馨和三位评委一行驱车来到岳麓山滑雪场,换上滑雪服之后,陈可馨简单地问了一下大家的滑雪水平。当她听说几个评委都是初次滑雪之后,主动当起了教练,带着大家在缓坡区滑行。 看着几位滑开了手脚后,陈可馨冲梅荣久一声呼哨,上了b道。梅荣久也只得跟上。雪道上,两人时而如两只蝴蝶翻飞,时而像两只燕子掠过。 美国汤姆通讯公司宿舍,易济民上了一会网,望着窗外,回忆他妈妈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济民啊,妈告诉你,可馨已经和梅副部长分手了。”,苦笑了一下。可馨真的和梅荣久分手了吗?他摇了摇头。妈妈一定是想哄我回去,才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在网上看了天气预报,他想打个电话问问妈妈,长沙是否在下雪?顺便也问问简哲公司情况。但他又怕他妈妈编排出陈可馨的什么故事来,反而惹得自己心神不宁,所以试了几次,最后还是罢了手。 华美饭店418房,简哲坐在电脑前,看到网站的点击率下滑到0,他的心也冷到了0度。室外的雪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看起来惨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没有一点生机,比纸还要白。正望着电脑发愣,电脑还突然之间掉了线,连灯也熄了。他起身找出支电笔试了试,才确信是停了电。简哲懒得出门,打了姚湘君的电话问是不是停电了,姚湘君说没有停电。于是简哲有点恼怒地打通了管理员的电话。 “我是简氏商标咨询公司,我的办公室怎么突然断电了?你们马上派个人来检修一下。”简哲有点恼火。 “先生,可能是因为您欠交电费,系统自动断电了。” 管理员说得轻言细语,说得很委婉,但简哲放下电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掏出皮包来,皮包里只剩一些零钞。正烦着哩,手机“嘀”了一下,又是“您的手机话费余额不足。”这种窘境千万不能让荣久哥和湘君姐知道,他想。 “湘君,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 华美旅行社,姚湘君从杨经理手中接过红包,脸上笑开了花,道了声谢谢。 “湘君,九里湖开辟旅游线路的事,你可要抓紧。” “是的,经理。” 姚湘君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个的雪,想起简哲刚才莫名其妙的一个电话,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简哲看是姚湘君办公室的号码,才调整了一下心态接听。 “麦田,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电了吗?” 简哲支支吾吾,姚湘君也没有在意。 “麦田,明天周末了,你不会又加班儿吧?” “不加班。” “去年就听憨大说滑雪好玩,明天咱们去滑雪怎么样?” “你发奖金了吗?”简哲心里有些酸,“你有钱爱怎么耍都行,我可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麦田,你这是什么话呀?不就点击率下滑了一点吗?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呀?联络荣久哥的事你负责,你要不给面子,小心我撺掇张红收拾你。” 简哲放下电话,苦笑道:“我好歹是个男生,怎么好意思老让一个女生埋单呢?”想了想,还是打了梅荣久的电话,但连打几次都是无法接通。 岳麓山滑雪场,游客们正在用餐,音乐突然停了,但听得滑雪场工作人员播报道:“各位游客请注意,由于三号桥附近发生了雪崩和冰冻,为了大家的安全,现已封路,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清理。公司对因此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同时,为了解决您的后顾之忧,我们将为你提供免费的晚餐。如果你想体验一下雪地宿营的乐趣,我们还为您准备了帐篷、睡袋和热水袋。” 播音员话音一落,餐厅里顿时开了锅。有说好的,也有抱怨的。评委们到底是搞艺术的,不仅不恼,反而兴致大增。 “雪地宿营,还有帐篷,这太浪漫了吧?”藕野冲秦露露笑道。 “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哟。”秦露露回敬道。 陈可馨望了梅荣久一眼,一笑,起身拿着门票定帐篷去了。 梅荣久只得招呼几位道:“那下午咱们还是去滑雪?” 三位都没有异议。 梅荣久刚起身,姚湘君在办公室打来了电话。 “憨大,麦田怎么老打你的电话不通?” “湘君,可能是信号不好。” “憨大,你明天有约会吗?” “没有。” “憨大,你上次说滑雪好玩,明天咱们去滑雪怎么样?” “明天不行啊湘君。” “为什么?” “进山的路已经被冰雪封住了。” “憨大,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山上吗?” “是的,湘君。我和几个评委隔在了山上,还要在帐篷里过夜哩。” “在帐篷里过夜?荣久哥,那真是太刺激了。”姚湘君想了想,忍不住又问,“陈可馨也在吗?” “是的。她在。她是活动的组织者,怎么会不在?” 姚湘君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给人的感觉是笑得怪怪的。憨大要和陈可馨在帐篷里宿营?她不敢往下想。但她自己也说不清又为什么偏要往下想。 梅荣久四人从餐厅出来,陈可馨刚好定了帐篷过来。 “不好意思,只分配到三顶帐篷。”陈可馨说这话时表情也有点怪怪的,有几分神秘,又好象藏有几分姑娘家的羞怯。 “那就是说有一个人可以独享一顶帐篷喽。”藕野笑起来,笑得有点邪门。 “你怎么不说有一个人要落单呢?”树下也一笑,这是心照不宣的一笑。 VIP_第220章 运途多舛 姚湘君从办公室下来,正碰上大楼管理员谢阿姨。 “谢阿姨,你好。”姚湘君象往常一样让她先过。 “姚小姐,你朋友简哲欠费,系统断了电,他冲我发脾气,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谢阿姨说得很神秘,声音也很小。但姚湘君听来却感觉是如雷贯耳,她的脸上就像被人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似的,唰地一下红了。 “对不起,谢阿姨,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朋友一听就是个要面子的,我只是说给你听,你千万别跟他说。”看到姚湘君红了脸,谢阿姨有点不好意思。 姚湘君出来,想起简哲先前打的那个电话,心有所动,给张红打了个电话。才关上手机,赵大成又来电话了。 “湘君小姐,晚上我请你怎么样?”赵大成正在从办事处过来的车上。 “我有约会了。”姚湘君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烦躁。 “我可没有问你和谁在一起,这会可是你自己小心眼儿哟。”赵大成一听有些不对劲,自嘲道。 “你自己吃吧。”姚湘君不想作过多解释。 “是不是你的憨大惹你生气了?” 姚湘君真的生气地挂了电话。她烦,她自己也闹不清是为简哲多舛的命运而烦还是因为梅荣久要和陈可馨在一起宿营的事烦。 华美饭店快餐厅,姚湘君要了两份快餐稍坐一会,张红打车到了。两人边吃边聊简哲的情况。 “张红,我今天刚发了奖金,你就别和我争了。简哲这个月的电费由我代交。你也没有必要觉得没有帮上忙,因为发动朋友点击他网站的事还是少不了你。” “湘君姐,只是这件事要做得不露声色,否则简哲哥知道了不会饶我的。” “你自己不说露嘴就行了。” “简哲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这没什么,你不也是一样吗?” 刘家湾21号,简哲吃完饭上楼后,刘明美见简哲今天气色不对,朝庄美琴努了努嘴,庄美琴跟了上去。 “简哲,看你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公司又支持不下去了?” “妈,您怎么这样说呢?上次不都进了二万元帐的吗?创业阶段是艰难点,但这没什么。” “简哲,不是妈小看你。我看开公司你并不适合。你还是求求你爸爸,早点到交警上班去,省得我和你外婆跟着你急。” “妈,交警又不是爸爸私人的部门,说进就可以进的?” “你到底是他儿子,他会想办法的。” 简哲不做声。 “你要是要钱用,给妈说一声。” “妈,我不需要钱。” 华美饭店快餐厅外面的车上,赵大成看到姚湘君和张红拉着手儿出来,长嘘一口气,笑了。 张红见赵大成在车上按喇叭,忙把姚湘君推上前,自己先告辞走了。 “怎么,还盯梢来了?”姚湘君这时心情已经好了许多,笑着。 “深圳路上有个时装展览,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姚湘君笑一笑,上了车。 “你今天有什么不顺心吗?” 姚湘君方把简哲的事说了。 赵大成听罢笑道:“湘君小姐,不管是梅荣久的事还是简哲的事,你都当成自己的事,我的事就不是事吗?” “你的什么事我没有当事?” “民俗文化村的事。” “我说你就是个小心眼儿嘛。”姚湘君笑了笑,“杨经理刚才还过问过你的事,只是你自己不关心,我也就没有告诉你。我们这边的意向书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准备得怎么样了?” “是这样子?那我还真冤枉了你这个大好人。你为什么不问我刚才是从哪里来的?我是特意回场部请示了过来的。我们的意向书也准备好了。” “和你们合作,我还是心有余悸。”姚湘君故意卖着关子。 “什么意思?”赵大成立即醒悟过来,“你可别把赖场长和我爸爸相提并论。你还说我是小心眼,都多久的事了,还提它?” “你就是个小心眼。” “我是小心眼。我承认是小心眼你高兴了吧?不过,我这个小心眼也向你表明个态度。简哲的事既然是你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也会找人帮他的。” “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姚湘君半娇半嗔地白了他一眼。 “梅荣久他知道吗?” “他忙啊。” 说话之间,车子已到深圳路,姚湘君下车,有意撂下赵大成,先进了展览厅。 VIP_第221章 雪地宿营 入夜,雪光映照之下,岳麓山滑雪场缓冲区里早一溜儿支起了几十顶帐篷。 梅荣久五个人支好帐篷,藕野笑问:“大家说,今晚怎么住啊?” 秦露露怕他出馊主意,打断他的话道:“这一向后勤这块都是陈总安排的,你别主持人当惯了,总是抢风头,怎么住?我们都听陈总的。” 几个人一起哄,陈可馨只得表态:“按惯例,女士优先,歌唱家你先选。” “我住中间的26号。”秦露露道。 “既然女士优先,那陈总你住25号还是27号?”藕野总是嘴不饶人,他知道陈可馨和梅荣久之间是怎么回事。 陈可馨一笑:“我当然和歌唱家住。” “这太令人失望了。”藕野望着梅荣久笑道。 陈可馨接着道:“主持人,你这一阵子点评时常抢作曲家的话头,歌唱家刚才都在说你抢风头,你总不能事事占先,所以我看下一位该轮到作曲家了。” “就25号吧。”树下笑了笑。 接下来藕野让梅荣久先定。 梅荣久笑道:“大家都对你提意见,我还是给你一点面子,我和作曲家挤一挤,27号留给你。” “好啊,你们串通起来整我?最后落单的是我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 秦露露笑罢就要往帐篷里钻,藕野忙道:“这哪儿行?就是有睡袋也很冷的,睡袋本身不产生热量,要产生点热量,我们还得活动活动。” “面对这样的美景,我们不跳几曲不是白来了?”树下也兴奋起来。 “没有音乐呀!”陈可馨道。 “不是有歌唱家在吗?什么音乐没有?再说有咱们的江南怪才在,他也可以现炒现卖呀,你们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已经调动起来了吗?”藕野笑道。 于是几个俊男美女在雪地里载歌载舞起来。不一会,其他宿营的人的眼球都被吸引过这边来。有人认出了藕野,也有人看过“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也认出了秦露露和树下这两个评委,都以为电视台在办什么节目,所以纷纷跟风,也都跳了起来。滑雪场的经理本来是率领工作人员带着点心来慰问的,见这里热闹成一片,也加入进来。一时间,偌大一个雪场成了一个舞场,北国的风光,南国的风情,虽是隆冬季节,却又见盎然的春意。 看看夜幕降临,寒气袭来,加上大家都跳得暖和了,这才陆续进了帐篷。 26号帐篷内,陈可馨和秦露露钻进睡袋里,只露出脸来,两人聊得正欢。 27号帐篷内,藕野一个人百无聊赖,听着手机里的音乐。 25号帐篷内,梅荣久和树下也在聊天。 “《馨怡之春》是你作词的吗?”树下从睡袋里露出两只眼睛。 “献丑了。”梅荣久谦虚地笑了笑,“入不得方家的耳。” “不错嘛。梅部长你何必这样谦虚?音乐也不过表情达意而已,准确传神地表达到位,就是上乘之作了。”树下显得很随和。 两人正聊着,陈可馨裹着睡袋挤过来。 “我能进来吗?” “藕野耐不住寂寞,挤过去了吗?”树下笑问。 “江南怪才真是料事如神。”陈可馨笑道。 “你来了,也就是代替梅部长给我下逐客令了。”树下笑着钻了出来,“本来落单的应该就是我,只是你们先都是碍着面子不好说。” 梅荣久对陈可馨来到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树下一走,他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憨大,我们背靠背坐一会儿聊聊天好吗?”陈可馨看出了梅荣久的心思,笑道。 梅荣久不好拒绝,坐起来。 “憨大,我今天想问你一句心里话,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你不会是问的一个已经问过的问题吧?” 陈可馨一笑之后道:“我为什么拒绝了熊斌,你就不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你和易济民是怎么回事?” “其实你心里已经知道答案的,你是明知故问。” “其实你也不必解释。”梅荣久忽然想起那天在湘江风光带上,陈可馨不听他解释的事来。 “你不听我解释吗?你是个爷们儿,你的报复心就这么重吗?不就是那天我没有听你解释吗?” “有一首歌中有一句‘女孩的心思你别猜’,这首歌好象就是为你写的。” “我当时是气糊涂了。当时的情况是我已经不能分辨是非,因为这个时候亲情已经大于了一切。我自然站到了我哥哥一边。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哥他会这么做,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接管公司的野心。前一段日子,我试图把你从我的记忆中删除,但我失败了。我虽然改变了对你的态度,每次对你都有很恶劣,但我每次事后都后悔得不得了。坦率地说,其实从我在火车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预感到我这辈子一定与你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我后来对你的一次次捉弄,实际上也是对你的一次次测验,不过,每次都是冲关而过。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份吧。” “其实你真的就没有解释的必要。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只是有的人善于掩饰,有的人直截了当一点。这就是人性,只有人格被扭曲的人才会不承认这点。” 陈可馨笑笑道:“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要问你,一个女孩子,主动地和你说这些,你就不知道这也是需要勇气的吗?你为什么要回避我的问题?你就是明确表示拒绝,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啊。是我不够优秀,是我让你受了伤害,是我的臭脾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你总得给我一个让我死心的理由吧?” “是的,我确实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你逼人的青春的气息,你富足的家庭,你率真从不知道掩饰的个性……你的优秀不用我说,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不说同你一样优秀的熊斌和易济民都不上你的眼,其他爱慕你的人就只能望而却步了。你我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感情上的事,你心中的所谓与我有关的涉及感情方面的事,我想你冷静一点来想想的话,我不过恰巧成了你满足一种优越感和征服欲的对象,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你认为我一定会追求你,而我没有这么做,所以这样反倒激发了你的征服欲。” “憨大,你这么功利地看待感情上的事,我很心痛。”陈可馨伤感地笑了一下,“一个女孩子要找你哭要找你闹要找你撒野要把你惹恼,你以为这个女孩子是个神经病吗?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是真心地爱你?” “可馨,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得不坦诚相告。你超越世俗把我当个朋友,我就知足了。你不要再伤害你的家人了,你的家人因为对你的溺爱而容忍你的胡闹,但他们的心痛你是不知道的。也请你不要再糊弄我的家人了,上次你那么一搅和,我还不知今后怎么向我的家人作解释?” “憨大,你别说了,反正我怎么做怎么说,你不会信。但你怎么解释我也不会听。你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说服我,可你就是不说。” “什么解释?” “你不就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姚湘君吗?” “这也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我不能给她幸福,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忍痛割爱呀,壮士断腕呀。”陈可馨笑起来,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梅荣久一时无话。 “憨大,你刚才说到你的家人。我上次在你家过夜,还做了个梦,梦见你和姚湘君走上了红地毯。” “那也许是你对我和姚湘君出席你哥哥婚礼留下的记忆。” “我不相信梦,但梦中的情景是那样真切,而且我醒后都记得一清二楚,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太迷信了。” “我们不能简单把我们人类还不了解的东西都归结为迷信。”陈可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憨大。说到梦,我又想起一件事来。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晚上,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和你背靠背坐在雪地里,那情景就和今天一模一样。” “真的有这么奇怪的梦?”梅荣久不相信,但他也不相信这是陈可馨有意编出来的。这一刻,梅荣久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他真的很想揽美人入怀,好生温存一番,但他没有。属于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不可强求。这是他的原则,理智的防线从不让感情的潮水冲破。 “梅荣久,这对你是个机会,是你给我报仇的机会。”有一个声音细若蚊蝇,梅荣久知道这是师兄在点醒他,但他仍然不为所动。 韩菊如透过客厅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雪,见陈可馨还没有回来,她的电话又打不通,心里有些着急,不停地踱着步。 “至信,这么大的雪,可馨她们不是不隔在山上了?” “她又不是一个人去的,有什么好担心的?”陈至信其实也是在边看电视边等陈可馨。 韩菊如自言自语了两句,接着又打电话问朱淑倩。 “可馨和你们联络过没有?” “妈妈,没有啊。”黄沙湾k座106房,朱淑倩在和陈德全做家务,“妈妈,可馨不是说和评委们搞活动去了的吗?是不是隔在山上了?” “到底去了哪些人,可馨和你说过吗?” “不就是梅部长和三个评委吗?” 韩菊如听说梅荣久也在,有点不高兴。但她是背对着陈至信的,所以陈至信没有看到。 朱淑倩刚放下电话,就收到了陈可馨的短信——嫂子,我们被隔在了山上,在帐篷里过夜哩。朱淑倩看罢递给陈德全看。 “太浪漫了,几个人不知会疯成什么样子哩。”陈德全看罢道。 朱淑倩只是笑,笑罢因想起一件事来,对陈德全道:“老公,梅部长升了职,我们应该道个贺吧?” “不就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吗?”陈德全看了朱淑倩一眼,点了点头。 朱淑倩接着又打电话告诉韩菊如收到陈可馨短信的事。韩菊如这才放下心来。 VIP_第222章 部长辛苦 简哲进到办公室,下意识地去开灯,灯亮了。 简哲自语:怎么回事?不是断电了的吗?正在疑惑,电话响了。 “简先生,我是谢阿姨。不好意思,昨天是系统出故障了,您不欠电费。” 简哲无奈地笑了笑,打开电脑。 简哲登录自己的网站,见网站点击率大幅上升,又惊又喜。他立即打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华美旅行社,我是姚湘君。”姚湘君办公桌上电话响,她例行公事地抓起听筒。 “夫人,我是麦田。” “麦田?看你挺高兴的,有什么喜事?” “夫人,真是难以预料呀,一夜之间,我的网站的点击率上升不少。”简哲有点喜形于色,“要是访问量还是那么少得可怜,我真的有点沉不住气了。” “是吗?情况是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不能丧失信心。”姚湘君强装笑颜安慰着他,但她心里也暗暗为他着急,替他感到心酸。 姚湘君放下电话正自发愣,赵大成夹着公文包进来了。 “姚副经理,你好!” “赵主任好!”姚湘君回过神来,见赵大成一本正经,一笑。 “哎呀,你们两个还没有成两口子,就夫唱妇随了,一唱一和,还挺有幽默感的。”两人把杨经理逗笑了。 赵大成打开公文包,把意向书递给姚湘君,姚湘君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意向书交给赵大成。 两人互换了文书,姚湘君道:“你们先拿出个草案来,我们再磋商。不过在举行签字仪式之前,董事长和杨经理肯定还要去实地考察,你们可要作好准备哟。” “简董事长要亲自去吗?”赵大成想起简哲与赖场长的事来,担心简董事长会因为这件事对九里湖农场的诚信度打折扣。 “我们简董事长可是最讲诚信二字的。”真上哪壶不开提哪壶,姚湘君有意无意偏偏就提起了这件事,说罢还故意冲赵大成挤挤眼。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赵大成只有赔笑的份。 赵大成刚走,电话又响。却是朱淑倩在办公室打来的。朱淑倩告诉了她梅荣久升职的消息。 姚湘君接罢电话思绪如潮水在心中翻滚:这个消息是否告诉简哲呢?告诉他吧,他已经为难到了电费都交不上的境地,告诉他无疑会对他形成一种刺激。不告诉他吧又怕他责备。想到他刚才打电话时心情不错,于是决定给他发条短信告诉他。在她自己,向梅荣久道贺是必须的,但用什么方式,她又犯踌躇了。忽然想到梅荣久昨天的滑雪节目,也许就是陈可馨特意为祝贺他升职而精心安排的,她的心里又有些泛酸。再想到简哲和梅荣久迥乎不同的境遇,心中生出许多的感慨。 信达公司企划部,李志淳打扫完卫生,笑对于敏道:“新部长上任,我们怎么道个贺啊?” “新部长?马屁精,你的马屁真的没有拍错地方哟。”于敏边开电脑边道。 “不是我吹,我早就知道梅部长会升职的。公司把梅部长往企划部一摆,我就知道这是一个信号。” “马屁精,你不是在觊觎副部长的位置吧?” “于敏,你说一个人要求进步,这错了吗?”李志淳笑笑,出去看梅荣久是否上班来了。见部长办公室和副部长办公室的门都关着,自语道:“莫非昨天隔在了山上?” 李志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办公,一面关注着梅荣久办公室的动静。 此刻,梅荣久一行正在从岳麓山回城的路上,陈可馨开着车,梅荣久坐在副座上,三个评委挤在后面。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相当活跃。 梅荣久回到企划部打开电脑,邮箱里已有不少邮件。 姚湘君、简哲、陈德全、朱淑倩分别对他的升职表示祝贺。 梅荣久笑了笑,虽然他弄不清是谁透露的消息,但人家道了贺,他只得出于礼貌一一回复。梅荣久正在回复,电话响了。电话是姚湘君在办公室打来的。 “憨大,祝贺你啊,昨天玩得开心吧?”姚湘君笑得甜,甜中带点酸。 “昨天沾评委们的光,也过了一把明星瘾。”梅荣久绘声绘色地说起昨天在雪地里载歌载舞的情景,一副余兴未尽的样子。 姚湘君很久没有遇到梅荣久这么开心了,她也受了感染,脑海里设想着他们几个在雪地里的种种狂欢的场面。 梅荣久见姚湘君不做声,问起简哲的情况:“这两天见过麦田吗?” 说到简哲,姚湘君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许多,把帮他交电费,找人点击网站的事说了又道:“麦田在过洞庭湖,我们得怎么帮帮他?” “在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帮他的办法之前,也只能这样子,我倒担心他知道事实真相后一时接受不了,具体怎么办容我再想想。晚上见吧。”梅荣久听到有人来了,只得放下电话。 “梅部长,这是‘信达杯’电视歌手大赛决赛的预案,请您过目。”是李志淳来了,“部长”两个字叫得格外响亮。 梅荣久接过文件夹:“辛苦你了。” “部长更辛苦。”李志淳就像是参加阅兵式似的很快地嘣出一句。 “不要这么油腔滑调嘛。”梅荣久笑笑。 “是,部长批评得对。”李志淳走了两步转过头来又笑嘻嘻地道:“只要部长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梅荣久想起姚湘君的电话来,顺口道:“休息时间不妨浏览一下简氏商标这个网站。” “是帮简哲提高一下点击率吗?我明白了。”李志淳眼珠子几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VIP_第223章 俨然主妇 赵大成回到九里湖农场驻楚办,即向他爸爸作了电话汇报。 “简董事长要在签约前来考察。爸爸,上次和赖场长发生纠纷的简哲就是简董事长的亲侄子,赖场长的事不处理好恐怕会有影响。” 赵场长放下电话即打通了赖场长的手机。 “赖场长,黑麦受灾的事拖了这么久,你还没有给人家简总做个了断呀?” “赵总,不是我要耍简总的赖,确实是因为损失太大了我承受不了,这你也是知道的。” “你不是得到了一些补偿吗?年轻人办事没经验,合同没有签好,你也就不摸摸良心办事吗?” “那一点补偿哪儿够呢?我的领导。” “到底是你的事大还是开辟旅游线路这事儿大?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赵场长有些生气地挂了电话。 赖场长听得赵场长电话挂得一响,放下电话脸上有点尴尬。 赵大成给他爸打完电话,又打姚湘君的电话。当他得知姚湘君在丽华商城时,即刻开车过来陪姚湘君逛商场。 姚湘君因为兴致好,赵大成一到她就开门见山道:“荣久哥升了部长,晚上请客。我想给他送个礼物,请你当当参谋。” “我以为是给我买礼物哩。”赵大成一笑。 两人在商城里转了几圈,姚湘君看中了一套西装。 赵大成看了一下标价,惊叹道:“出手这么大方啊!” 姚湘君一点犹豫也没有:“梅部长升职以后需要出席更重要的场合,太寒碜了人家看不起的。” “你真是想得周到。梅部长也是好福气。”赵大成既羡慕梅荣久,又心中暗喜,要是姚湘君成了自己的老婆,对自己不是也一样这么好吗? 车到华美饭店,临下车时,赵大成提醒姚湘君别忘了放在车上的礼物。 姚湘君笑笑道:“简哲情况这么糟糕,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礼物没有,我们贸然出手不好。” “你怕打他的脸?”赵大成笑笑,点了点头。 姚湘君和赵大成来到华美饭店快餐厅,简哲和张红已经在座。 梅荣久见客人已经来齐,率先举杯:“感谢朋友们捧场!” 简哲举着杯笑道:“梅部长,你是不是看到我们没有送你礼物,就安排我们吃个快餐?你太抠了吧?” “你这么说就生份了,简总。”梅荣久不好意思地笑笑。 “憨大不喜欢张扬的,你不知道吗?”姚湘君忙打圆场。 赵大成闻言更加佩服姚湘君考虑周密,为人细腻。原来简哲真的没有送礼物。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已经身无分文,又不好意思向家人开口要钱,但又不能不来。 几个人先聊了梅荣久雪地宿营的事,接着聊简哲的网站,最后聊到赵大成的旅游线路。 “简总,黑麦的事,赖场长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我爸爸狠狠地修了他一顿。”赵大成讨好地道。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简哲显然还沉浸在网站点击率上升的幻境里。 姚湘君和张红对视了一眼,见他把这件正经事不当回事,反而更替他着急。 徐达体育馆,陈可馨从更衣室出来,忙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一看没有梅荣久的未接电话,有些失望。 “梅部长,你在哪里?”陈可馨今天问得好温柔。 “陈总,朋友们敲我的竹杠,我在华美饭店。”梅荣久实话实说。 “梅大部长,我陈可馨就不算你的朋友吗?”陈可馨变了脸色。 陈可馨的这句话华美饭店快餐厅在座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憨大,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重要的聚会,你怎么忘了邀请陈总呢?”姚湘君率先打破僵局。 “我们等一等,陈可馨肯定要来。”简哲道。 赵大成和张红都不信。 果然没多久,陈可馨就到了。她笑得很自信,一来就和大家打着招呼,看不出一点刚才在电话里的恼怒样,俨然就是个女主人似的。 “各位,我才从徐达体育馆出来,迟到了。不好意思。” 赵大成为了调节气氛,又提起梅荣久雪地宿营的事,陈可馨说起来显得开心极了。 饭罢,陈可馨叫来服务生执意要买单,梅荣久不肯。 陈可馨笑一笑,然后故意慢条斯理地道:“这就算是我的贺礼行不行?我就知道你今天要安排什么节目,我先就计划好了,你今天安排多大的场面我买多大的单,你安排在这里,怠慢了你的朋友这可不是我的错。” 姚湘君听了心里暗忖:陈可馨果然厉害,处处都显出一种优越感,既要了面子,又没有伤着银子,而错都是别人的。荣久哥和她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这时候,她对梅荣久一直回避陈可馨又多了一层理解。 见陈可馨去送简哲和张红,梅荣久过来送姚湘君和赵大成。 姚湘君从车上拿出礼物送给梅荣久。 梅荣久道了谢道:“简哲的事只能通过他爸爸做他的工作,不然他会越陷越深。” “我知道怎么去做。”姚湘君点了点头。 简哲惦记着网站的事要回办公室,张红只得坐公车回家。 陈可馨送客回来,梅荣久刚把姚湘君和赵大成送上车。 陈可馨冲站在车边的梅荣久幽怨地一笑:“荣久哥,不管我怎么做,总之你永远不会把我当朋友,是这样的吗?” “陈总,不管怎么说,你是公司的一员,升职的事毕竟是件公事,我怎么好请你?”梅荣久边说边拉开了车门。 “我们之间的事,你有什么必要告诉你的朋友?”陈可馨也到了自己的车子旁。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升职的事告诉他们呢?” “这可不关我的事。姚湘君可能是从我嫂子那里得到的消息。” “朱部长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发布消息,追根究底,你能说你不是始作俑者吗?” “算你厉害。”陈可馨笑一笑,“嫂子搬家后我还没有去过,陪我走一趟不会折你的面子吧?” 梅荣久只得发动车子跟在她的后面。 VIP_第224章 点击注水 “湘君小姐,你都看到了吧,人家陈可馨的贺礼才算重哩,又是借机请梅荣久上岳麓山滑雪,又是不请自来还争着买单,人家已经火热到了什么程度,你真的没有感受到吗?”赵大成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本来就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嘛,难道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我有什么想不通?我是怕你过不去。” “我有什么过不去的?你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虫子吗?”姚湘君笑起来。 “湘君小姐,恕我直言,你表面上对梅荣久无所谓,心里其实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他。” “你要这么想这是你的事。” “湘君小姐,你对梅荣久是该有个明确的态度了,难道你一定要等到他和陈可馨举行婚礼才肯放弃吗?” 姚湘君笑而不答。 赵大成准备拐弯,姚湘君道:“你送我到东城区政府公寓去一下。” 赵大成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到了简美中家院门外,姚湘君下车之后见赵大成还没有走,回头笑道:“没有谁劫色的,你先走吧。” 赵大成笑一笑走后,姚湘君打通了简美中的电话。 简美中放下电话出来见只有姚湘君一人,略显惊讶。 “湘君小姐,简哲没有来吗?” “简叔叔,夏婉蓉阿姨还好吗?” “还好。”简美中朝家里望了一眼,“有什么事儿吗?” 姚湘君简要地把简哲的情况说了一下道:“我来就是想请您出面和简哲聊聊,您的话他才会听得进去。” “真的谢谢你呀湘君小姐,简哲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赵大成其实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坐在车上,远远地看着姚湘君和简哲的爸爸聊着。 简美中转身时脸色很难看。他回家躲进卫生间里偷偷给简哲打了个电话。 “孩子,还在办公室呀?你的情况怎么样?” 华美饭店418房,电脑桌前,简哲接到电话有几分惊讶。 “爸爸,谢谢你的关心,我还好。” “是真的吗?你可别只顾哄爸爸高兴。” “爸爸,我的网站的点击率上升势头不错,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孩子,你想想,光有点击率而没有实际交易,这能算是好吗?” “爸爸,要有点击率才有实际交易的基础呀!” “孩子,你就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了。你的朋友们替你着急,他们想帮你,所以才有你的点击率上升。孩子,趁早收手,上班算了。不要为了所谓的自尊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简哲放下话筒,如遭雷击一般,颓然坐在沙发上。 简哲回来,外婆已经上楼,只有他妈妈还在等他。她妈妈还在问长问短,简哲嘴里嘟哝了几下上了楼。头一次,简哲敲响了张红的房门。 张红听得门响,拉开一看是简哲,非常惊喜。 简哲进来,看了一眼张红的电脑,张红电脑上正挂着简哲公司的网页。简哲什么都明白了。 “张红,你这不是在帮我,是在坑我。”简哲脸色十分难看。 “简哲哥,我这不是想帮你吗?”张红感到非常委屈。 “注水有什么用?你们这是误导我,耽误我的时间。而时间就是金钱,你不知道吗?”简哲说罢,气呼呼地回了房。 简哲一走,张红再也憋不住,独自站在走廊上,任那不争气的泪水直流。 郑萍兮上来,见张红站在风里抹泪,小声道:“简哲又怄你了?” 张红没有做声。 郑萍兮叹口气道:“张红,别在简哲身上浪费青春了,别傻了。城里人骨子你就瞧不起咱们乡下人,不管你多么努力,多么优秀。” VIP_第225章 幸运之神 黄沙湾k座106房,朱淑倩见陈可馨和梅荣久来访,十分惊喜。 两人才在客厅里坐定,朱淑倩早已收拾出一茶几的点心来。 陈德全很客气地对梅荣久说:“梅部长,我的留言你看到了吗?我是真心的要向你学习。” “陈主任过奖了,还望你不吝赐教啊!” 两人回忆起上次探讨木桶理论的事,都笑了。 沙发那边,朱淑倩拉着陈可馨的手:“昨天一定很浪漫吧?小姑子你什么时候也组织我们去过把瘾?” “安排你滑雪,这是我哥的事,我可不能越俎代庖呀!” 姑嫂俩说笑一会,陈可馨参观朱淑倩的房间。两人坐在床沿上,朱淑倩拉着陈可馨的手笑问道:“小姑子,看样子你们已经和好如初了,我为你高兴啊!” “嫂子,我正要找你出出主意哩。”陈可馨开心地笑着。 “你一步三个计,你的主意还会少吗?你一定是有什么好主意了。要信得过我,不妨说来听听。” “我想再跑一趟楚西,把柳春秀阿姨接过来,让家长们见个面。” “小姑子,这么早就让柳春秀阿姨和妈妈见面,合适吗?”朱淑倩想了想又道:“你想造成既成事实,出其不意?” “让柳春秀阿姨和妈妈见面是早了点儿,我也担心梅荣久要是知道了他妈妈和咱们老爸的那层关系,又会发生意外的变化。” “柳春秀阿姨她知道了这层关系吗?” “柳阿姨上次来,爸爸尚在病中,梅荣久没有把找到他们家恩公的事告诉他妈妈。柳阿姨和爸爸没有见上面,柳阿姨一家,包括梅荣久在内,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回事。” “小姑子,这真是一着险棋。” “嫂子,我怎么也得赌一把。我相信幸运之神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回来的车上,梅荣久想起简哲的事,有些不放心,想打个电话,但摁了几个号码又放弃了。他真的不知怎么帮简哲才好。 简哲办公室,简哲正专心致志地坐在电脑桌前盯着电脑,赵大成带着赖场长来了。 “简总,你看这是谁来了?”赵大成怕场面尴尬,所以进门时就想把气氛搞轻松点。 简哲见是赖场长跟在后面,果然很淡然。 “简总,我是登门谢罪来的。”赖场长满脸堆着笑。 简哲有几分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仍然没有发话,也没有招呼赵大成坐。 “简总,是这样的,赖场长是特意为黑麦的事来送赔偿款的。”赵大成只得打破尴尬。 “是呀,简总,不是我要赖您,实在是因为最后一笔补偿款这两天刚刚到位。”赖场长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钱来递给简哲。 简哲想起梅荣久在华美饭店快餐厅请客时,赵大成莫名其妙冒出的话——“简哲,黑麦的事,赖场长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我爸爸狠狠地修了他一顿。”他虽然对这中间的弯弯拐拐没有弄得太明白,但也意识到一定是与赵大成经办的旅游线路有关,于是只得接受赖场长的道歉,收下了那笔迟到的补偿款。 华美饭店董事长办公室,简美华看着杨经理汇报完工作告辞出门之后,静坐了一会儿,自语道:“去九里湖考察?这么有趣的事儿,得多邀几个伴儿同去才行。除了杨晓琴和姚湘君,还邀谁呢?对,就是韩菊如。” 杨经理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笑对姚湘君道:“姚副经理,董事长点名要你陪同到九里湖农场考察,你这回想推托也推不掉了。” “杨经理,您安排我参加,我也没有推呀。” 韩菊如在观音前打坐了一会,拧开电视,看着湖南卫视的新闻节目。节目正在报道这场大雪中的种种奇闻异事。 “韩总,还没有可馨的消息吗?”唐妈从厨房里出来边解围裙边问道。 “刚才还在报道通往岳麓山的公路断了,正在抢修哩。” “那么大的雪崩,也难怪。”唐妈边整理着窗帘又道:“早上听我儿媳妇说,昨晚在电视里看到可馨和几个评委在雪地里跳舞哩。这不是新闻重播吗?到底有没有这个镜头?” “谁知道他们会疯成什么样子?” 唐妈本来想让韩菊如高兴一下,因为在她看来,上电视是一种难得的光荣,不想韩菊如听了并不高兴,反倒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在她的心中,可馨毕竟是个大家闺秀,如此抛头露面有失体面。 唐妈偷偷看了一下她的脸色,自知失言,偷偷吐了吐舌头。 外面,陈可馨已经停好车踏雪进来。 “哇,好烫啊,暖气怎么开这么大呀妈?”陈可馨进来,穿着袜子踏在地板上。 “可馨,不是妈要说你,你到底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到外面过夜呢?” “妈妈,外面过夜又怎么了?您又是瓜田李下要避嫌这一套吗?” “你怎么信息都不发一个,叫你爸和我好担心你。” “妈妈,这不简单吗?第一,我怕你不同意;第二,我告诉了嫂子,嫂子她不会告诉你吗?” “不是说下山的公路还在抢修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呀,妈妈,九点多我们就下山了。我又是送评委,又参加了一个聚会,又参观了哥哥嫂子的新居。难道嫂子没给您汇报?” 母女俩正说话,电话响。 “妈妈,是简董的电话。”陈可馨起身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简董啊,几天不见,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安排了?”两人寒暄几句,韩菊如笑问。 “怎么,你嗓子又痒痒了吗?你现在是儿子的事,女儿的事都不用操心了。我可是一件事都了不了,怎么高兴得起来呀!”简美华不知陈可馨就在韩菊如的旁边,拿陈可馨和易济民的事开着玩笑。 韩菊如也听出了她话中的酸辣味儿,看了陈可馨一眼,不好说什么。在韩菊如,这一阵子,两个小冤家一场接一场的烦心事缠着她,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也是要放松一下了。她想简美华打电话来也许就是唠唠家常,并不一定有什么事,于是反客为主道:“如果你没什么安排,那我安排一下怎么样?你这个大忙人,你有时间吗?” 简美华这才笑起来:“安排倒不必,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我告诉你,九里湖农场要开发一条旅游线路,他们场长请我去看看,我正愁没个伴儿,所以给你打电话。” “你想拉我的夫呀?”韩菊如笑一笑,“不过,我正想睡觉,你就递来了枕头。九里湖农场的雪景一定不错,我也正想找个地方去散散心。” “我有好事儿能不想到你吗?” “谢谢。” 陈可馨听到简美华邀她妈妈到九里湖农场考察,灵机一动,有了主意。这可正是个去请柳春秀阿姨的好机会,到时候反正妈妈不在,等爸爸和柳春秀阿姨见面了,订婚成了既成事实,由不得妈妈再变卦。 VIP_第226章 为谁打扮 简哲办公桌的抽屉敞开着,抽屉里放着赖场长送来的一万五千元补偿款。简哲望着这钱,表情复杂。要不是朋友们帮忙,赖场长哪里会把补偿款送上门来?应该感谢一下朋友们。第一个当然是姚湘君了。于是打姚湘君的电话。 “夫人,我想请你聚一聚,你晚上有约会吗?” “麦田,真不巧呀,大少他们办事处早上就约请了。” 简哲接着又打梅荣久的电话,梅荣久也被陈可馨约在前面了。简哲放下电话,苦笑道:“真倒霉,连请次客也落后了。” 下楼碰到谢阿姨,想起那天停电的事来,心有所动,问谢阿姨道:“谢阿姨,请您告诉我,是有人帮我交了这个月的电费吗?” “是呀!”谢阿姨先是以为简哲知道了,但转而一想又不对,如果他知道了,干嘛还用问我?想起姚湘君的叮嘱,忙改口道:“啊,不是。” “谢阿姨,您没有必要瞒我了。” “真的没有瞒你,简总。是系统出了问题,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看着谢阿姨走后,简哲心想:替他交电费的不外乎就是姚湘君,或者是张红。想到张红,他感到心里对她亏欠太多。今天怎么也得请请她。 动感时装公司设计室,张红接到简哲的电话,有些受宠若惊。 “简哲哥,到楚霸王?你请客?有哪些朋友?” “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荣久哥和湘君姐你都没有请吗?” “他们都有约会了。” “请我一个人?那你何必不带点口味吓回去,庄阿姨和外婆也可以饱饱口福呀!” “来不来随你,我已经上车了。”简哲这时已经上了一辆的士。 张红放下电话,姐妹们笑她:“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是房东的公子。” “还不是?房东公子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张红笑了,她笑得非常开心。同事们还从来没有看到她笑得这么灿烂。 简哲来到楚霸王口味吓店点了酒菜,不时地望着门口。久等张红不来,有些失望。张红都请不动,真是太没面子了。简哲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开始自酌自饮。 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郑萍兮在给张红做头发。 看到张红在频频看着钟,郑萍兮笑问:“有约会吗?” 张红一笑道:“萍兮姐,快一点行吗?” “你这么急干嘛呀?不给你弄好,出去不是砸我的招牌吗?” 简哲喝了二两闷酒,已有醉意。醉眼里看见门口进来一人好像是张红,细看之下,果然就是张红。张红做了一个晚妆,略施粉黛,人格外一靓,比平常就是不一样。 “简哲哥,让你久等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简哲一看,这才明白张红是特意修饰打扮了一番赶来的。简哲想起《诗经?伯兮》里的那句“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我能不来吗?”张红一坐下就闻到了简哲身上的酒气,“简哲哥,在喝闷酒啊?” 简哲不好意思地笑笑。 “张红,是你帮我交了电费吗?” “不是。”张红一惊之后道:“我怎么争得过湘君姐呢?” “是湘君姐交的吗?”简哲笑一笑,一仰脖子,又干了一杯。 “简哲哥,看你今天高兴,我本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要说,你少喝点儿行吗?酒喝多了伤身的。” “不会的,今天我是高兴。今天我收到了一笔意外之财。” “什么?意外之财?” “九里湖农场的赖场长送来了一笔补偿款,总共是一万五千元。” “是这样。简哲哥,这怎么能说是意外之财?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到的补偿嘛。” “都差点打官司的了,谁都以为他会赖到底的哩。” “这都要感谢湘君姐,要不是九里湖农场要和华美旅行社合作,赖场长他会这么做吗?”张红想了想,还觉得这话没有说到位,又补充道:“当然,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姑妈的缘故。” 简哲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酒道:“张红,你也学得滑头了。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赵大成的关系,赖场长才这么做的?你是怕说出赵大成会刺激我吗?” “简哲哥,我并没有想这么多。如果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别喝这么多好不好?” 此时,陈可馨和梅荣久巨正坐在无霸海鲜城的一个包间里,两人边吃边聊。 “憨大,决赛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企划部是什么意见?” “陈总,下午已经给董事长汇报过了,董事长的意思是春节以后。” “你妈妈的生日快到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憨大,你的资料我背得出来。”陈可馨笑起来。 “陈总,感谢你记住了我妈妈的生日,你可又别出什么馊主意。上次你骗我妈的事我还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哩。” “骗你妈?憨大,我这可是善意的谎言啊!你不是也在你妈面前撒谎吗?” “我怎么撒谎了?” “你不是找到了你的恩公吗?为什么不敢对你妈妈实话实说?” “陈总,你不用操心,这个实话我会说的,只是还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而已。” “机会不是人创造的吗?” 梅荣久望了陈可馨一眼,欲言又止。 陈可馨起身要去买单,梅荣久以手示意制止道:“每次都是你买单,你留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体会一次男人的尊严是回什么事,行吗?” 陈可馨一笑:“憨大,你终于认可我们之间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了。” 梅荣久也一笑:“男人和女人,这个概念太大了。我们之间的定位应该是男女同事。” 陈可馨盯了他一眼,但仍在笑。 陈可馨和梅荣久两人开车从巨无霸海鲜城出来,梅荣久走在前面,到公司时,梅荣久拐进了公司大院,反光镜里看见陈可馨直奔大桥,以为她要去馨怡庭园。陈可馨过了大桥,径直上了湘西公路。 VIP_第227章 肺腑之言 九里湖农场驻楚办,赵大成在办事处食堂宴请姚湘君,赖场长作陪。九里湖农场民俗文化村的旅游项目成了宴会的中心话题。姚湘君喝着饮料,赖场长以酒相敬:“姚副经理,无论如何请你在简董事长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楚霸王口味吓店这边,简哲喝起酒兴来,张红劝不住,买单出来时,张红看到简哲趔趄着,忙上前扶他,简哲还在嚷着“没醉没醉。” 的士车上,简哲打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夫人,我是麦田。你在哪里?” “麦田,你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是不是喝多了?”九里湖农场驻楚办食堂,姚湘君说声“对不起”,忙离席听电话。 “夫人,你不要以为我醉了,我没醉,我心里明白得很。其实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简哲笑了笑又道:“其实我真的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麦田,我没有为你做什么呀!” “夫人,你什么都不必要说,我都知道了。电费不是你帮我交的吗?给我的网站注水不也是你的主意吗?” “麦田,咱们找个时间再聊行不行?你现在车上吗?路上小心点啊!” “我会小心的。你是和大少在一起吗?我倒要提醒你要小心点儿。”简哲嘻笑着,“湘君姐,我还有一句话。我知道这句话你一定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 “麦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需要找人倾诉。但我还是要忠告你,别耍酒性子说过头话好吗?” “夫人,是句好话。”简哲又笑起来,“湘君姐,你和姓赵的小子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你的幸福是和荣久哥在一起。” “麦田,你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我没醉,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是肺腑之言。只是你不敢承认而已。” 简哲的心思,张红清楚得很。所以简哲和姚湘君通话,她也不便多言。 姚湘君关上手机,脸色难看。赵大成问是谁的电话,姚湘君说是简哲的。 赵大成笑笑:“简哲今天应该很高兴。” 刘家湾21号,庄美琴远远望见张红扶着简哲进了院门,忙接了出来:“简哲,你怎么喝醉了?是和谁喝的?” 简哲口里含糊其词,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才下班,在院门外遇上的。”张红不便说出实情,只得掩饰道。 外婆闻声出来,三个一起把简哲弄到床上。 “你们都出去,我要睡了!”简哲嚷完,拉过被子蒙头就睡。外婆替他掖好被角。 三人下楼,外婆问起情况,张红这才一一道来。刘明美母女俩听说是简哲得了补偿款单独请了张红一个人,再看看张红的晚妆,相视一笑。 “外婆,简哲哥今天可能喝多了点,醒酒汤怎么做的,您教我。”张红脸上一红,忙从大厅到了厨房。 简哲迷迷糊糊之中听得手机响,闭着眼眼抓过手机。 “我简氏商标咨询公司,请问您哪位?” “简哲,我是你爸爸。”简美中家院门外,简美中披着一件大衣背着夏婉蓉在给简哲打电话。 “去,我是你爸……”简哲以为是谁搞恶作剧,刚要开骂,听到果然是他爸爸的声音,怪笑了一下:“爸爸,真的是您吗?” “是爸爸,孩子。” “爸爸,您又要给我上政治课吗?” “孩子,请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好吗?爸爸不得不说点直话了,孩子。你的精神可嘉,但你的做法是不明智的。你不要固执己见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放弃你的公司梦,上班算了。” “梅荣久如果选择了放弃,就不会有今天,爸爸。” “你和他的情况不同,他不过是被误解,而误会总有消除的一天,因为真相总有大白的时候。而摆在你面前的是新修订的法律已经挤压了你的生存空间,你要坚持,就成了逆潮流而行,你这种执着就只能成为一种悲壮。” “爸爸,您不是抛弃了我的吗?干嘛管这么多呢?” “孩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喝多了吗?你在哪里?” “拜拜。爸,您别说了,我要吐了。爸爸,您背着夏阿姨在外面给我打电话吧?外面风大,您别着凉了。” 简美中愣了一下,有点伤感。回头一望,夏婉蓉正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哩。 张红端着醒酒汤上楼时,简哲已经吐得一塌糊涂。张红放下醒酒汤,忍着恶心难闻的气味,帮他收拾完又给他一勺一勺地喂汤。 简哲迷糊中先还以为是他妈妈在护理他,喝完汤半睁开眼见是张红,有点感动。 “张红,昨天对不起呀!” “没什么。”想起昨晚还在风中垂泪,今天却享受到这种待遇,张红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张红放下碗准备起身,简哲一把抱住她:“张红,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是伤害过你,我也知道真正爱我的人是你,不是湘君姐。湘君姐真正爱的是荣久哥,她对赵大成不过是一种敷衍。”简哲说着说着,竟抱着张红睡着了。张红怕弄醒他,只得由他抱着。张红下意识地看了看简哲的手腕,简哲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烟头的烫痕,张红心里好痛。 庄美琴在门缝里看到两人相拥而眠,笑眯眯地下楼告诉了刘明美。 简哲一睡着就打起鼾来,鼾声开始如冷雨敲窗,点滴作响,继而如狂风暴雨,紧张急骤,中间几次又是风平浪静,最让张红担心的是突然之间长叹一声,如皮球泄气,久无声息。张红哪里睡得着?睡到半夜,张红听得简哲口里在叫唤着,仔细一听,简哲叫的却是“湘君”。以为简哲醒了,侧头一看,简哲又是鼾声如雷。张红好不伤心。 VIP_第228章 重演故技 中午,梅荣久正在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里小睡,手机响。 “荣久,你升职了?妈妈祝贺你呀!”楚西自治州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梅建国家。陈可馨和梅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的火炕旁,听柳春秀给梅荣久打电话。 “妈妈,是您呀?”梅荣久一惊,心想是不是陈可馨打电话过去了。 “荣久,这一向我们天天看湖南卫视,这个电视歌手大赛的节目真好看。原来这个节目就是你们办的呀?” “妈妈,乡亲们都喜欢这个节目吗?” “喜是喜欢,就是广告太多了。” “这个节目是我们公司主办的,不打广告行吗?” 柳春秀迟疑了一下又问:“荣久,妈问你。妈上次到你那里来,你找到了恩公为什么不告诉妈?” “妈,这事再说罢。”梅荣久支支吾吾了一会,猛省到是陈可馨又跑到家里去了,于是问道:“妈,姚小姐是不是又到了家里?我好象听到她在笑?” “可不是吗?你记不住妈的生日妈不怪你,人家姚小姐已经替你尽孝了,你搞好你的工作就是了。” 梅荣久放下电话,叫苦不迭。湘君,陈可馨重演故技,又跑到我老家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简美华一行来到九里湖农场,农场广场早已搭起了一座舞台。赵场长把简美华、韩菊如、杨晓琴、姚湘君请到贵宾席上。身着民族服装的九里湖农场民俗歌舞表演队开始表演各个节日的民俗节目,打中秋炮、游火龙、跳月、摆手舞…… 中午,赵场长九里湖农场正宗土菜馆设宴招待简美华一行。 原农家乐酒店经过一番装修,如今叫做正宗土菜馆。包间内都是青藤缠绕,悬着瓜果,墙上挂着蓑衣斗笠。屋子里生着炭火。虽是隆冬季节,给人的感觉却是温暖如春。 “头人”包间内,湘江鸭、湘江鲤、口味虾和九里湖农场特有的土菜、腊菜摆了满满的一桌,赵氏父子亲自陪简美华一行用餐。宾主谈笑风生。 姚湘君来了电话,一看是梅荣久的号码,离席接听。 “湘君啊,陈可馨又冒你的名义跑到我老家去了。” “这是好事啊。”姚湘君一愣之后道。 “你真的不在乎吗?” “只要你自己能给你妈妈解释清楚就是了,我不会打她的侵犯名誉权官司的。”姚湘君隔着青藤望了韩菊如一眼,哭笑不得。 “下午就请各位参观一下果园、种植园、网箱养殖场、芦苇山。”姚湘君回到席上时,赵场长正在说话。 “我们自己有导游嘛,赵场长,下午你就自己去忙吧,我们自己转转就行了。”简美华望了一眼姚湘君对赵场长道。 “那也行,那就由大成代替我陪陪各位。” 下午,简美华一行来到种植园,赵大成正在介绍情况,简美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因问姚湘道:“姚副经理,简哲上次是不是就在这里种的黑麦?” 姚湘君望了赵大成一眼道:“是的,董事长。” 赵大成连忙将赖场长给简哲送补偿款的事说了一遍。 简美华听罢只是一笑。 “看来你们还很讲诚信的。”韩菊如道。 “我们九里湖人历来把诚信看得很重的,韩总。”赵大成忙赔笑道。 姚湘君听了心里暗笑。 姚湘君打起精神一路解说,众人且走且停。 韩菊如见她一脸笑容可掬,口齿伶俐,十分喜爱,笑对简美华道:“湘君小姐笑得真甜,人又开朗,我们淑倩要是有她这样开朗就好了。” “姚小姐上次不是给你儿媳妇当过傧相的吗?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啊!”简美华笑一笑,“怎么,又看见好的了?我想把她收做侄儿媳妇还没这个福气哩。” 赵大成听了,瞅空里冲姚湘君挤了挤眼。 VIP_第229章 生拉硬拽 第229章生拉硬拽 湘西公路上。 柳春秀坐在陈可馨车上,正返回长沙。 “姚小姐,找恩公的事是荣久告诉你的吗?” “柳阿姨,当然是荣久告诉我的,不然怎么会知道啊?”想到梅家人一直把爸爸的司机韩林生当作恩公膜拜,却不知真正的恩公是谁,陈可馨的表情很复杂。爸爸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无奈之处,梅家人知恩图报的心这么真诚又令她为之动容。 “我只知道恩公叫林生,其它情况一无所知。我想恩公一定是个大老板,大善人,有很大的事业,有很幸福美满的家庭。”柳春秀调动了她所知的最美好的词语来描绘着她心目中恩公的完美形象。 “阿姨,见过面了您就知道了。”陈可馨还是不忍说出真相,她想安排爸爸和柳阿姨见面时,给柳阿姨一个惊喜。 陈可馨把车开进湖心岛1号时,上次那位服务小姐早已迎候在门口。 “柳前辈,馨怡庭园欢迎您!” 柳春秀对服务小姐仍能叫出她的姓来颇感惊讶。 服务员走后,柳春秀回想起上次陈可馨在商场里给家人买礼物时的情景,笑问陈可馨:“姚小姐,上次我就要问你的,因为是第一次,我不好意思问。” “柳阿姨,你想问什么?我一定回答您,您怎么能见外,不问呢?” “你每次都安排我住这么豪华的地方,这太奢侈了吧?年轻人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呀!” 陈可馨听罢一笑:“柳阿姨,我们旅行社有工作经费的。经费用不完还还要挨经理的批评哩。” “姚小姐,做人要公私分明啊,我又不是你们的客户。”柳春秀笑笑,“你们旅行社能给你用那么高档的车,能安排我住这么豪华的房,你们的效益一定不错啊?” “是啊,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讲究生活的质量了。” 陈可馨把柳春秀安顿下来,坐在她的床沿上道:“柳阿姨,荣久之所以没有把找到恩公的事告诉您,自然有他的理由。咱们今晚不惊动他,待明天见了林生,再听他解释也不迟。我今天就陪您在这里住。” “姚小姐,你说的有理,我听你的。”柳春秀笑笑,“我一个人住就行了,你也是个大忙人,你就忙你的工作去吧。” 陈可馨接着就给她爸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 “你不回家,家人会担心的。”柳春秀待她打完电话后笑道。 “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做父母的就是这么贱,等你今后做了大人,你就会理解的。”说到这里,柳春秀忽然想起“姚小姐”上次说家在楚北的话,因问:“姚小姐,你上次不是说你家不在长沙的吗?” “是呀。”陈可馨回过神来,背着柳春秀吐了一下舌头,“我前天打电话说是回楚北的,忘了给家里回个信。” “是这样啊。” 陈可馨转过身来笑一笑道:“柳阿姨,坐了这么久的车,您也累了。您先看看电视,休息一下,我出去有点事就过来。” 陈可馨出来,自语:是不是该找嫂子商量一下怎么安排柳阿姨和爸爸见个面?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朱淑倩的号码,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索性打直接梅荣久的电话。 梅荣久接到电话来到梅园咖啡屋,陈可馨正品着咖啡等他。 “憨大,你在干嘛呀?怎么才来呀!” “我在看决赛方案。” “你真的是个工作狂啊!我肯定是找你有紧要的事,你怎么不急性一点呢?” 梅荣久一笑之后反问道:“你又跑到我老家去了吗?” “你猜得没错,加十分。”陈可馨带着几分玩皮地笑起来。 “你该不会又把我妈妈骗了来吧?” “怎么会呢?”陈可馨因为还没有把家长见面的事安排好,所以暂时还不能把接来了柳阿姨的事告诉梅荣久。 “拜托你别闹了行不行?姚小姐这个角色你要扮演到什么时候?时间长了,总会露馅儿的。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露馅儿了我负责收场,不过要是因为你不配合露了馅儿,那我就撒手不管了。” “还有别的事吗?” “就想和你聊聊。你有事啊?” 梅荣久苦笑了一下:“真是服了你,拿你没办法。我当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陈可馨也一笑道:“约你出来也是有件正事儿。我妈她们明天从九里湖回来,我想我们怎么也得给她们接个风才行。” “我们?什么意思?你能说清楚点吗?” “就是我和你。” “这本来是华美旅行社的一件公事,我们接风,有这个必要吗?”梅荣久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说的“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可馨也回以一笑后道:“荣久哥,迎来送往,这是基本的礼仪呀。现在正是妈妈重新转过弯来接受你的关键时期,你就一点儿也不努力争取妈妈的支持吗?再说,妈妈是受简董事长的邀请去的,妈妈跟着她们一路好吃好喝好玩,她们回来,我们接个风也是为妈妈脸上增光的事呀。” “陈总,我们不过同事而已,我以什么身份,以什么名义接风?这合适吗?” “我们是还没有名分,但我们造成了既成事实,不由大家不认可,再说等双方家长见过面,把事情定下来,我们不就有名分了吗?” “你这是生拉硬拽,拉郎配。” “不管你怎么说,我乐意。” “我要是临阵脱逃呢?” “我不会饶你,你知道的。”陈可馨笑笑道:“《藤缠树》,你会唱吗?我缠死你!” “你太能缠了。”梅荣久搔搔后脑勺,“总得准备个什么礼物?再说又不止你妈妈一个人,除了简董,还有杨经理,湘君。” “其他人用送什么礼物呢?送束花儿不就得了吗?”陈可馨说罢又一笑,“当然,你给湘君小姐送什么礼物就不是我管的了。” “这怎么成?”梅荣久也一笑,“你的意思,除了你妈外,其他人当然用不着送什么礼物,可就是要给你妈妈送样礼物,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陈可馨看他求助似地望着她,方笑道:“送什么,当然是投其所好嘛。” “我怎么知道你妈的喜好?” “这个简单,我妈最喜欢佛像了。明天我陪你到正德寺给她挑一尊佛像,她一定会高兴的。” VIP_第230章 缓兵之计 九里湖宾馆里,简美华和韩菊如各自偎在被子里,谈论着考察的感受。 “菊如,今天一路行来,你感觉怎么样啊?” “俗话说吃了人家的口软,你问我,我能不帮人家赵场长说好话吗?” “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我请来的高参啊!” “说句正经的,九里湖的民俗确实有特色,民俗这个东西当然是越土越香。” “那你说行就行。”简美华笑了笑又道:“菊如,我还一直以为可馨真的和梅部长分手了。这一阵子,你什么也不说,我也不知道。既然可馨现在和梅部长已经和好,你也接受了,怎么不把婚事早点订下来?” “我接受了?订婚?”韩菊如一脸地不以为然。 “难道这只是你的缓兵之计,不是你的真实意思?” “你说我能容忍柳春秀的儿子成为我的女婿?” “怎么?梅荣久是柳春秀的儿子?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我好意思说吗?” “可馨的脾气你自己养的女儿你不知道吗?陈至信也认可了的事,你一个人想扭转乾坤?”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妥协的。” 简美华突然拧着眉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梅荣久这孩子我见过几次,他给德全当傧相时我倒不怎么觉得,后来简哲开业时我见了他,总有一点怪怪的感觉。” “什么怪怪的感觉?” “梅荣久这孩子说话的神情,走路的样子,怎么好像陈至信。菊如,当年柳春秀远走高飞之前有不有可能怀上了陈至信的孩子?” “简董,你别开这种玩笑。这可不是随便说的啊。”韩菊如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不愿往这方面想,更不敢往下想。陈至信这么偏爱这小子,真的有没有简董说的这种可能?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要这么想。 “你不是和陈至信怄了几十年的气吗?他和你结婚时是不是个童男你没有检验过吗?”简美华笑弯了腰。 韩菊如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这一夜,韩菊如翻来覆去睡不着。简美华无意中的一句话像针一样刺着韩菊如的心。岳麓山疗养院里父女俩的对话,可馨的那一连串的诘问,陈至信要处分德全时说的那番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爸爸,我要重新赢得梅荣久,请您支持我!” “可馨,只要是你爱的,就是天上的星星,爸爸都要帮你摘下来。” “妈妈,您把爸爸生病的责任推在梅荣久的身上,也是为我好吗?” “妈妈,就是为了哥哥,您也不能自私到以牺牲梅荣久的名誉为代价呀?还有朱叔叔,他凭什么要给您当帮凶?” “妈妈,你们太怎自私了,我为有你们这样的长辈而羞愧!”,“妈妈,您既然那么反对我和梅荣久,为什么又要反反复复?拜托您别打着为我的幸福的幌子破坏我的幸福!” “有功不赏,何以激励人?有错不罚,怎么鞭策人?自己的儿子犯了错不处分,你叫我怎么去服众?公司没有规矩,还怎么在这么竞争激烈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 一会儿,她又回想起了德全和淑倩冒雪搬家时的情景。他们搬家时,她其实就一直站在楼上的窗户边上看。想到可馨和梅荣久他们在岳麓山宿营的事,对于如何对待梅荣久,她又大伤脑筋。 VIP_第231章 骑虎难下 柳春秀坐在湖心岛1号的沙发上,看着房角那袋给恩公带来的礼物——自家山上采摘的柚子、桔子、四只熏得黄金发亮的七彩山鸡,极力地回忆着林生的形象。虽然只见过林生一次面,林生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比较模糊,但她相信她仍能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这些年来,她对恩公已经到了魂牵梦绕的程度。 “荣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望了一眼电话机,跃跃欲试,想给梅荣久打个电话。但又有些犹豫。等明天见了恩公再说吧,她想。 “为什么每次到家里去都是姚小姐一个人去呢?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城里的年轻人都时兴这样子?真叫人琢磨不透。”柳春秀自言自语了一会,不知“姚小姐”是来还是不来,反正睡又太早,想想还是准备打梅荣久的电话。才摁几个键,听得外面脚步响,忙住了手。 “柳阿姨,一个人太寂寞了吧。我泡泡脚后再陪您唠唠。”陈可馨笑盈盈地进来了。 “姚小姐,我明天什么时候能见到恩公?” “中午,已经约好了。”陈可馨其实心里还没有一点儿底。 “你口风这么紧,一点儿消息都不能透露啊?譬如恩公都干什么工作来着,他家里有些什么人呀,他太太都姓什么呀……” “柳阿姨,给您留点神秘感不行吗?”陈可馨调皮地笑笑。 第二天上午,梅荣久安排完工作,想起昨天陈可馨的正德寺之约,于是开车直奔正德寺。因为走得匆忙,手机忘到了办公桌上。 馨怡庭园湖心岛1号,陈可馨陪柳春秀吃罢早餐道:“柳阿姨,上午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能陪您。您逛不逛街去?您想去呢我就派人陪您。” “你忙工作去吧,我最多就到这园子里转转。” “您有什么事一摁铃服务小姐就会帮您的。” “我知道,你上次就告诉我了。” “您不用急,中午荣久也会到场的。” 陈可馨走后,柳春秀回味着“姚小姐”说的“派人陪您。”,联想她起上次训服务员时的情景来,自语道:“姚小姐只是个副经理呀,怎么说话那么大的口气?年轻人,要谦虚点才好。” 陈可馨从湖心岛出来,一到办公室就给陈至臻打了个电话。 “姑姑,我是可馨。有件急事,非得您出面才能摆平。” “小祖宗,又是什么好事要照顾我?要我帮你跑腿也就罢了,还给我戴什么高帽子?”信达公司人事部,陈至臻闻言皱起了眉头。 “姑姑,我真的没有时间陪您调侃。事情是这样的:我把柳春秀阿姨接过来了,想安排爸爸和她见个面,这件事可馨想来想去,只有您才能摆平,可馨拜托您了。” “什么?你把柳春秀接来了?安排家长见面?可馨,你又是把柳春秀哄来了?你也有想像力了。你这么性急,真的就一点也不顾及你妈妈的感受吗?你妈妈一下子能转得过弯来吗?” “妈妈陪简董到九里湖农场去了,要晚上才回来。” “你呀你,柳春秀也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是见了面,她会是什么态度你清楚吗?”陈至臻想了想又问,“你爸爸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如果也没有心理准备,我怎么好跟他说安排这个见面是为你谈婚事的呀,我的小祖宗!” “姑姑,不是这么高难度的事,我会惊动您,劳您的大驾吗?爸爸那里,到时候我自己去说。您只要安排个地方,帮我把我爸爸约出来,我自己带柳春秀阿姨过来就是了。” “这事我办不了。”陈至臻眉头皱得更高,“女孩子哪有这样子主动的道理?除了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包括梅荣久本人都蒙在鼓里。可馨,你这么做谁能接受得了啊!” “姑姑,我已经骑虎难下,没有时间解释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可馨,可馨还没有办不成的事。算我求你,姑姑。长这么大,我从来还没有求过您,姑姑。过了今天,我怎么还您这份人情都行?就中午,地点请您定,我等您电话。” 陈至臻放下电话,自语道:“这丫头,简直是疯得没名堂了。这像怎么回事呀?谁娶了她都会倒大霉!要是答应她,又怕哥哥嫂子事后归怨,要不答应她,又怕她下不了台,再弄出什么事来。” 陈可馨接着又打梅荣久的电话,手机座机都无人接听。打到李志淳的办公室,李志淳说梅部长开车出去了。难道他已经到了正德寺?陈可馨也没多想,开车直上岳麓山正德寺。 陈可馨赶到岳麓山正德寺,梅荣久果然等在正德寺门口。 “憨大,你怎么不接电话?联络了你好多次,真的急死人。” 梅荣久摸摸手机,才想起手机忘在办公室了,只得赔笑。 两人在正德寺逛了一会,选了好久最后选定了一尊玉观音。 陈可馨出来即给简美华打电话。 “简董,你们今天回来吗?”陈可馨接着又压低嗓子,“我是可馨,我妈妈她在您的边上吗?” 简美华刚与赵场长签完约,闻言笑问:“你妈才拉着杨经理到外面看风景去了,有什么事要避着你妈妈吗?” “是这样的,简董。如果你们今天回来,我想给你们接个风,但现在不想让我妈知道。” “好个孝顺的丫头,想给你妈妈一个惊喜?” “简董,什么事能瞒过您呢?” “好吧,我给你这个机会,也好傍韩菊如享享福。” 上车前,陈可馨对梅荣久道:“晚上你等我电话,可别又忘了带手机哟。” “我太没有心理准备了。” “说不定中午就会叫你出来。” “怎么回事?到底是中午还是晚上?怎么一会儿中午,一会儿又晚上?” 陈可馨笑一笑:“别那么事事较真,反正今天,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你听候我的调遣就是了。过了今天,我唯你马首是瞻。” 从正德寺回来,梅荣久回办公室去了,陈可馨来到湖心岛1号。 “柳阿姨?”陈可馨进来不见柳春秀,心里一凉。 “客人哪里去了?”陈可馨摁铃叫来服务员,火冒三丈。 “陈总,我才到住宿部去了一下,回来就没有看见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干什么来着,客人出去你不陪着,这也要我教吗?把你们刘经理叫来,我要炒你的鱿鱼!”陈可馨吼叫着,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这姑娘到底是见个世面的,也知道陈可馨的脾气,虽然挨了打骂,但仍陪着笑:“陈总,都是我的错。请您息怒,我去问问门卫,只要是柳前辈没出这个园子,我一定会找到她老人家的。” 服务员一句话提醒了盛怒之下的陈可馨。 “你给我寸步不离地呆在这里,有消息打我的电话。要是柳阿姨出了园门走失了,回头我再和你算帐。” 陈可馨急匆匆地赶往门卫室。 VIP_第232章 相见时难 陈可馨走后,柳春秀看了一会电视,想了想还是给梅荣久打了个电话,但电话无人接听。柳春秀出门时,准备和服务员说一声,但没有看见服务员。 柳春秀信步走到园中,慢慢到了住宿部门口。 恰好韩林生开车送客到馨怡庭园住宿部。 柳春秀突然看见对面车上下来一人好生眼熟,揉揉眼细看之下,那不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恩公林生吗?柳春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韩林生陪着客人进了门,她慢慢地走到车子边,细细地看过车子后,她确定这车子就是恩公下村时坐的车子。 韩林生安置好客人出来,见柳春秀守在车子边上,好生奇怪,毕竟只见过柳春秀一面,他有点印象,但印象不是那么深,所以没能认出来。 “林恩公,我是柳春秀啊,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的柳春秀,您不认识我了吗?” “哦,是柳嫂子啊,真的是你?”韩林生很快就想起来了。 “恩公,我们一家找您找得好苦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您。” “嫂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姚小姐接我过来的,她说帮我找到了恩公您啊!我是专程来向您谢恩的。这些年托您的福,我们终于熬上了岸,过上了好日子。”柳春秀边说边朝后面湖心岛指了指道:“昨天我就住在那个岛上,是姚小姐安排的。我还特意给您带了一点土特产,七彩山鸡呀水果呀,都是我们自己产的。” “嫂子,姚小姐是谁?” “就是我们荣久的女朋友啊。” 韩林生这才明白过来:一定是陈可馨借别人的名义把柳春秀诓来的,湖心岛是接待贵宾的地方,不是陈可馨,谁会安排柳春秀住进那里? “嫂子,这里说话不大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行吗?”韩林生想了想,这事得立即报告陈至信。 “到岛上我住的地方坐坐不行吗?” 韩林生笑笑道:“嫂子,你跟我来。” 柳春秀见车内装饰得这么华贵,上车后还有点局促。 “恩公,这些年我们一家时刻都把您的恩情铭记在心,只是因为你不肯留下联络方式,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向您感恩的机会。听姚小姐说我们荣久找到了您,可不知什么原因他又没有告诉我。这次要不是姚小姐告诉我,我们还不知道啊。” “嫂子,你千万别这样说,这样会折我的福的。” “知恩图报,我们种田人也懂这个礼数啊,恩公您怎么这么说呢?”柳春秀有点不解。 “嫂子,你说的没错。”韩林生笑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不过是替我们董事长了却了一桩心愿,真正助你一臂之力的是我们董事长,不是我啊,所以你谢我谢错了人啊。” “你们董事长?”柳春秀越发不解:“你们董事长是谁?” 说话之间,车子已到湘江宾馆,韩林生感到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只得简单地道:“嫂子,您稍等,我这就去接我们董事长过来。他来了,你们见面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韩林生把柳春秀安顿到1101房坐下来,出来即给陈至信打电话。 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接到韩林生从车上打来的电话,先是又惊又喜。 “什么,可馨把柳春秀接来了?” “嫂子说是姚小姐,我猜就是可馨。可馨也许是借的姚小姐的名义。” “谢谢你啊林生,你考虑得周到。我就下来了。”想到陈可馨接柳春秀来的用意,他又感到作辣。 湘江宾馆1101房,服务员上完茶水出去后,柳春秀自语道:“怎么这么巧,不待姚小姐安排就见到了恩公,而恩公却说真正的恩公是他们董事长,他们董事长又是谁?难道是位娘家的乡亲?”她隐隐约约觉得董事长可能认识自己,只是自己一时想不到会是谁。自从爹妈过世后,差不多有二十年没有回过娘家了,而娘家那几个宗亲,也没有听说谁当了董事长。难道是树达?树达也不过是带了几泥水匠成立了个工程队呀。再说他就是有这分心,也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家和韩菊如呀。 “春秀!”陈至信推门进来,见了柳春秀,加快了步子。 “树达,是你?真的是你!”柳春秀上下打量着陈至信,她似乎是在这个看上去因为养尊处优而发了福的,衣着华贵,威严持重的陈董事长的身上寻找着当年那个一手拿着砌刀,一手提着灰桶的小泥水匠的影子。眼前的陈至信与她想象中的树达已是天壤之别,以至她起初根本不敢相认。她愣了一会,才激动地站了起来。原来陈至信乳名叫树达,柳春秀原来树达叫得口顺,早已把他的学名淡忘了。而陈至信发达后前辈们早已不叫他的乳名,后辈们自然无人敢叫。 “春秀,这些年你还好吗?”陈至信听到这一声“树达”,倍感亲切,时光一下子就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段与柳春秀相恋的岁月。陈至信也在细细地打量着柳春秀,眼前的柳春秀,岁月的刻痕淹没了青春的笑靥,他熟悉而又陌生,他的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时候,宾馆里的音乐不知怎么换成了《相见时难别亦难》。“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陈至信把柳春秀请坐下来后,才在柳春秀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来。 “当年是我对你不起,一夜之间就走得无影无踪了。”柳春秀愣醒之后才开口。 “这不能怪你,我家的成份太大了,你一个弱女子,能斗得过你爹,斗得过那个年代吗?” “树达,这些年是你一直在暗中帮助着我们一家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地方的?” 陈至信笑笑:“春秀,当年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吧?” 柳春秀也笑了笑:“这次要不是姚小姐,我不会遇到林恩公,要不是林恩公,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你说林生吗?他是我的司机。”陈至信笑笑又问,“春秀你说姚小姐,姚小姐又是谁?” “姚小姐就是我们荣久的女朋友。” “在哪儿工作?” “在华美旅行社。” 陈至信听到这里,回想起刚才韩林生说的情况,已经明白可馨把柳春秀接来的用意。心里暗道:这丫头,真是太出格了。哪有女孩子蒙未来的婆婆来谈婚事的?人家知道怕不要笑掉大牙。 “荣久知道你来了吗?” “他还不知道,他的电话不知怎么打不通。”柳春秀想了想,有些疑惑地问道:“树达,你认识荣久吗?” “荣久就在我公司工作。”陈至信笑笑。 “你公司?我只听说他在信达公司,信达公司是你的公司?”柳春秀如梦初醒。 “我的学名叫至信,你忘了吗?” “至信,树达。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柳春秀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两人正在叙旧,偏陈至臻从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是约陈至信中午吃个饭,陈至信想都没有想就说有客要陪,推了。陈至臻电话听得大哥口气不容商量,也不好深问。又因为没有约成,所以也不好说明是为什么事。 VIP_第233章 求婚被拒 馨怡庭园,陈可馨匆匆忙忙从湖心岛出来,接到陈至臻的电话说没有约到她爸爸,心里更加窝火。 陈可馨来到门卫室,身着保安制服的陈德辉见陈可馨一脸怒容,忙小心翼翼地迎上前来。 “看见了昨天下午和我进来的那个太太吗?” 陈德辉搔了搔后脑勺:“韩师傅刚才送客转身时,车上好象坐了一位乡下太太。” “你在这里是吃干饭的吗?”陈可馨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还是不是?” 陈德辉支支吾吾,涨红了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梅荣久回到企划部办公室,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可馨的,有一个号码好象是馨怡庭园的。梅荣久回了一下。 馨怡庭园湖心岛1号,服务员听得电话响,一看不是陈可馨的号码,没有接。 湘江宾馆停车场,坐在车内听音乐的韩林生接到陈可馨的电话,有些吃惊。 “是的,是上了我的车。” “董事长正在接待她,不可能走失。” “你最好现在不要来,待会我会送她回湖心岛。” “梅部长还不知道。” 陈可馨合上手机,转怒为喜,哪里管那么多,立马驱车赶往湘江宾馆。 湘江宾馆1101房,陈至信仍在陪柳春秀聊。 “春秀啊,这些年来,虽然你从来没有找过我,可我一直对你放心不下呀。” “树达,这么多年,我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的人就是你啊!我要是知道那些帮助来源于你,我是不会接受的。因为我们都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生活。” “这我知道。”陈至信笑笑,“春秀,我欠你的太多,如果我不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给予你一点小小的补偿,我于心不安啊。” “树达,其实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春秀,其实你上次来的时候,你们荣久就已经从韩林生的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他也问过我,我和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怪不得他没有告诉我。”柳春秀笑笑又道:“树达,你能成就这么大的事业,我也为你高兴,因为这也证明我当年就没有看错人。韩菊如心眼儿那么小,这些年来,你为我没少怄气吧?” 陈可馨来到1101房门前,隐隐约约听得里面在谈论着韩菊如,犹豫了一下还是敲门进来了。 “柳阿姨!” “爸爸!” 柳春秀和陈至信都是一惊。 “姚小姐……”柳春秀这一惊非同小可。姚小姐怎么叫树达爸爸? 陈至信也没有想到陈可馨这时候撞了进来,见柳春秀张着嘴,望着陈可馨说不出话来,他轻轻拍了拍柳春秀道:“春秀,这就是我刚才给你说过的,我的女儿可馨。她爱你们荣久爱晕了头,借着别人的名义又把你哄了来。”说罢又冲陈可馨道:“可馨,你还不快给柳前辈赔罪?” 陈可馨闻言双膝跪在柳春秀和陈至信的面前:“柳阿姨,我爸爸说的没错。我是真心实意地爱上了荣久哥,我并无半点欺骗您的意思,因为我不敢的透露真实身份,所以才借了姚小姐的名义。没有荣久哥,我活不下去,我这次把您接来,是想安排您和我爸爸见个面,好早点把我和荣久的婚事定下来。”说罢低下了头,等待着答复。 柳春秀和陈至信听罢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陈至信惊诧的是女儿的这种独立特行的求婚方式。而柳春秀惊诧的是另一码事——我的老天爷,树达的女儿怎么偏偏就爱上荣久呢? 陈至信见柳春秀不表态,以为柳春秀是一时不能接受她的这种未婚方式,因此他只得替陈可馨向柳春秀解释道:“春秀,我这丫头向来目中无人,但这次对你们荣久看来是动了真情。两个小冤家为此也吃了不少苦头。” “董事长,我相信姚小姐的感情是真的,但感情不能当饭吃,荣久再怎么着也配不上姚小姐啊。这门婚事,就是荣久一时糊涂答应了,我也是不会答应的。”在陈可馨的面前,柳春秀对陈至信的称呼改了口,但对陈可馨的称呼一时还没有来得及改过来。 陈至信和陈可馨都没有想到柳春秀会一口回绝。 陈至信看到女儿脸上痛苦的表情,知道她一时下不了台,所以只得边责备她边给她找台阶下:“可馨,你怎么能冒别人的名义欺骗前辈呢?柳前辈不原谅你,这个责任只能由你自己承担。” “柳阿姨,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才借姚小姐的名义的,您就不能原谅我吗?”陈可馨泪水在眼里打旋。回想起两次到楚西去后,柳春秀对自己的那份亲热劲和梅家人对自己的认可度,她怎么也想不通柳春秀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孩子,你起来吧,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柳春秀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见陈可馨仍不肯起来,陈至信又道:“可馨,爸爸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太任性了,你干什么事从来就不顾别人的感受,这是一个教训。柳前辈不原谅你,谁帮得了你?可馨,有时候选择放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罢把陈可馨拉了起来。 陈可馨站起来对她爸爸道:“爸爸,女儿从来不知道放弃是个什么概念,我不会放弃的。”转头又向柳春秀鞠了一躬道:“柳阿姨,请您不要轻言拒绝,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的。”说罢再鞠躬,告辞。 车上,陈可馨再次回忆起两次赴楚西时的种种情景,泪流满面。她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打击,她一直以为这门婚事的难度只在她妈妈那里,她万万没有想到梅荣久的妈妈会突然转向,而且态度比她妈妈还要坚决。 陈可馨走后,柳春秀连喝了几口水,她想平抑一下自己的情绪。 “春秀,可馨和荣久,这是件好事啊,你是怕荣久受韩菊如的气吗?” “不是。”自己的心事一旦被人说破,柳春秀当然不可能承认,“树达,虽然现在孩子们不讲门当户对,但社会上还是很看重的。我也相信你女儿是真心的,但婚姻也是要经受时间考验的。你能保证他们结合在一起会幸福吗?年轻人可以因为一时的冲动不计后果,但我们当长辈的不能不考虑个长久啊。” 对于柳春秀的这一解释,陈至信将信将疑。难道除了忌讳韩菊如,还有别的原因?陈至信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原因,只得摇头苦笑。他知道,真正影响柳春秀作出这一决定的,障碍可馨和荣久走在一起的还是韩菊如。韩菊如不过气,可馨和荣久之间也确实不可能拥有幸福。 信达公司财务部,陈至臻接到陈至信要她陪客的电话,笑起来。 “大哥,你先不是说中午有客吗?怎么又要我陪客?” “至臻,是你春秀嫂子来了。” “嗬,你们见面了?可馨她知道了吗?” 陈至臻来到湘江宾馆,陈至信和韩林生已陪柳春秀坐在了桌上。 “春秀姐。” 陈至臻和柳春秀互致问候后,陈至臻又道:“怎么没把梅部长叫过来?” “荣久还不知道我来了。”柳春秀难为情地笑笑。 陈至臻望着陈至信一笑道:“可馨为把春秀姐请过来,动了不少脑筋啊!”陈至臻不知道陈可馨已经遭到了拒绝。 陈至信不好说什么,柳春秀忙应付道:“是啊,也真难为了这孩子的一片苦心。” “春秀姐,你没能成为我们陈家的儿媳妇,要是荣久能成为我们陈家的女婿,也是一件好事呀。” “至臻,你怎么还是这么性子急?婚姻大事,自然要慎重从事,荣久本人的态度都不明朗,家长们也不能包办代替呀。”陈至信怕柳春秀不好回答,在替她解围。 “哥,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可馨爱荣久到什么程度,你不知道吗?她把春秀姐接来,无非是想让你们家长见个面,好早点把婚事订下来。我说错了吗?”陈至臻仍在笑。 陈至信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举起酒杯。 席中,陈至信不断地给柳春秀夹菜。韩林生始终在当忠实的听众。 陈至信家餐厅里,陈可馨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托着下巴,望着桌上的菜发愣,在唐妈的提醒下,她才勉强吃了几口。 “可馨,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侍候在一旁的唐妈小心翼翼地问。 陈可馨一笑,因为这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先摆平了妈妈再搞定柳阿姨,这世界上根本就有我陈可馨办不到的事。 VIP_第234章 为爱痴狂 企划部部长办公室里,梅荣久边吃盒饭边望着那尊玉观音出神。他在想象着晚上见韩菊如时,韩菊如会是个什么态度? 自己是进入了恋爱状态了吗?如果是,自己为什么又一点也感受不到那种恋爱中的激情?为什么和姚湘君在一起时自己那么多的话,和陈可馨在一起总觉得那么别扭?如果不是,为什么又要听从陈可馨的摆布,由她牵着鼻子转?难道真如网上说的男人在恋爱中是糊里糊涂的? 此刻,九里湖农场正宗土菜馆里,赵场长正为庆祝签约成功频频向简美华一行敬酒。宾主之间气氛十分融洽。 散席之后,简美华一行带了一大堆土特产满载而归。 车队上了湘江大道之后,杨经理见简美华的车子拐上了深圳路,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来,后面车上的韩菊如忙打简美华的手机。 “简董,你怎么回事?要到哪里去呀?” “菊如,有人要给我们接风洗尘,你跟上来就是了。” “谁?” “你到了就知道了。” 韩菊如摘下耳机,笑道:捣什么鬼? 车到巨无霸海鲜城,简美华四人上来,陈可馨和梅荣久接到了走廊上。陈可馨已恢复了常态,笑吟吟的,手里捧着三束鲜花,那是预备分送给简美华、杨经理和姚湘君三人的;梅荣久站在陈可馨的侧面,手里托着那尊玉观音,那是女婿送给准岳母的礼物。 韩菊如见此,进退两难。姚湘君也是一怔之后才稳定情绪。 简美华笑韩菊如道:“可馨想给你一个惊喜,菊如你果然受惊了?” 韩菊如这才笑一笑,硬着头皮跟着简美华进来。 “简董,祝贺你们成功归来!” 简美华接过花,抱了陈可馨一下:“可馨,你到底是快做大人的人了,多懂事呀!礼数也更周到了。”说得陈可馨脸一红。 “韩总,这是送给您的。”梅荣久笨拙地献上玉观音,先在办公室里想好了的几句祝词都忘了。 韩菊如淡淡地看了一眼,欲待去接,实在不愿,要是不接,当着外人,又有失长辈的礼数,迟疑片刻,只得对陈可馨道:“可馨,你替我谢谢梅部长。” 陈可馨只得有几分尴尬地从梅荣久手中接过玉观音。 席上,话题自然是集中在九里湖农场的考察。席间,陈可馨虽然在充分发挥她的演员天赋,左右逢迎,但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也真的就不知道这出戏将会如何谢幕?陈可馨处处表现出来的那种优越感,如针一般地刺着姚湘君的心。姚湘君甚至想到陈可馨之所以安排这个接风宴,无非是借此再一次向她下达最后通牒:我和梅荣久已经和好如初,我们之间的约定又要生效了!姚湘君虽然内心里并不太平,有但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流露。为了荣久哥,她什么都能忍。梅荣久此刻还不知道他妈妈已经和陈至信见过面,更不知道陈可馨遭到了他妈妈的拒绝。即使这样,夹在两个女孩之间,他也是如坐火炉之上,但对应付这类尴尬的场面,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是白板一块了。其实梅荣久也没有想到陈可馨安排这个接风宴,还有姚湘君体会出来的另一层用意,因为两个女孩之间的约定他根本就不知道,两人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也不会告诉他。 散席之后,陈可馨和梅荣久礼貌地把简美华四人送上车后,梅荣久准备上车走,陈可馨要他到她的车上坐一会。 “今天是个黑色的日子。”陈可馨勉强地笑着。 梅荣久一笑,他不好说什么。 “我爸和你妈见面了,你妈不同意我们的事。”陈可馨边说边注意着梅荣久的反应。 “你又故伎重演把我妈哄来了?你怎么老是这么恣意妄为,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晕。”陈可馨难为情地笑笑,“是的,荣久哥,是我为爱痴狂,是我晕。你要是像个男子汉,你就吼我几句,或者揍我一顿,我心里还好受些。你妈妈拒绝我的求婚,你妈跟你一样的木鱼脑子,你知道吗?”见梅荣久变了脸色,陈可馨轻轻拍了梅荣久一下又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妈。我太沉不住气了,你不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刚才在席面上我是强颜欢笑,我妈又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我今天的心情真是糟糕到了冰点。” 梅荣久看到陈可馨眼里泪光闪闪,不好说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一向以飞扬跋扈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掉眼泪。 “可馨,你的戏也是到了收场的时候了。长辈们是对的,拜托你清醒一点,拜托你让我清静一点好不好?”此时此刻,梅荣久心里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地生出了几分怜香惜玉之情。 “戏演到这个份上也是要谢幕了。”陈可馨含泪笑道:“但我有一个条件,荣久哥,你能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梅荣久心里一喜。万岁,我终于解放了!亲爱的妈妈,您这次来得真好,您解放了我! “除非我看到你和湘君小姐今天晚上就走进婚姻的殿堂,否则,我不会放手。” 梅荣久似笑非笑地望了陈可馨一眼:“我妈现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湖心岛?” 看到梅荣久上车离去,陈可馨擦了擦泪,打通了她妈妈的手机。 韩菊如刚刚停好车从车库出来。 “妈妈,您就不知道女儿就是因为想讨您的欢心才安排这个节目的吗?您怎么能那么粗暴地对待荣久哥呢?您知道我们今天选了多久才选好送您的礼物吗?您不是最喜欢玉观音的吗?您就非得让我下不了台才开心吗?” “可馨,你这算怎么回事,你这是向我示威吗?你为我接风当然是你的孝心,可你带上梅荣久是什么意思?你是真的要我接受梅荣久成为我们陈家的女婿这个事实,让我一辈子都不开心吗?”见陈可馨放起连珠炮,韩菊如也激动起来。 “妈妈,您不就是因为柳春秀阿姨曾经是你的情敌吗?其实那也不能算是情敌呀妈妈!” “死丫头,哪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 “妈妈,您别激动。我实话告诉您,爸爸已经和柳春秀阿姨见过面了,中午还是姑姑作的陪,您猜柳春秀阿姨是个什么态度?人家不同意,妈妈您这高兴了吧?” “什么?”韩菊如还要问什么,陈可馨已经挂了机。 韩菊如捏着手机,心里翻江倒海。望了自己家门一眼,回头朝陈至臻家走去。 正在家里做家务的陈至臻见韩菊如脸色不好,预感到了什么。 “嫂子,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嫂子?怕是柳春秀才是你嫂子吧?”韩菊如坐下来,开门见山点了题。 “嫂子,你这是什么话?柳春秀虽然没有成为我嫂子,但我们毕竟是儿时的朋友,她来了,我陪她吃顿饭又怎么了?” “你是出席的你侄女儿的订婚宴吧?” “嫂子,你是气糊涂了还是怎么的?订婚宴怎么能缺你呢?” “她姑姑,我是气坏了。说话重了,对不起啊。” “嫂子,你不上我的门,我还正准备找机会和你谈哩。你今天来了正好。嫂子,我问你,到底是你的日子长还是孩子们的日子长?晚辈们有缘相爱,我们做长辈有什么理由要棒打鸳鸯?” VIP_第235章 左右为难 梅荣久来到馨怡庭园湖心岛1号,见了他妈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妈,是儿子不孝,找到了恩公也没有告诉您。” “荣久,我已经见过你们董事长了。你们董事长待你恩公如山,你只能为他分忧,不能给他添乱。妈上次来,他在病中,你没有告诉我,你这么做是对的。” “妈,陈可馨的事我也没有告诉您。” “荣久,可馨是对你是真心的,这妈清楚,要不然哪个女孩子会这么用心良苦?你的心思妈也懂。不是可馨不优秀,婚姻是讲般配的,你哪些地方配得上她,哪些地方与她不配,你自己清楚得很。你因为顾及了董事长对咱们家的恩情,所以你现在还下不了决心。” “妈,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你就把她当个调皮的妹妹吧,你也不能伤害她。” 梅荣久想起陈可馨刚才分手时说和的“除非我看到你和湘君小姐今天晚上就走进婚姻的殿堂,否则,我不会放手的。”不语。 “妈知道你对怎么拒绝可馨有点为难,但你们董事长已经答应我,他会做好可馨的工作的。” “妈,明天我陪您逛逛吧?” “不了,你们董事长已经安排了韩师傅明天送我回去的。” 梅荣久没精打采地回到宿舍楼上,没想到姚湘君还在走廊里等他。 “湘君,这么冷的天,你一直呆在这里?为什么打个电话?” 姚湘君搓着手笑道:“我怕坏你的好事啊。” “好事?”梅荣久一笑,把她请进室内。 “今天应该算是你在非正式的场合正式拜见未来的岳母吧?这不是好事吗?” “湘君,你都看见了,又何必取笑我?” “憨大,恩情和爱情不是没有联系的。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能成为信达的女婿,我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给你道个贺,我祝贺你在爱情的道路上又跨越了一大步。”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姚湘君笑一笑,反问:“憨大,你昨天打电话说陈可馨又借我的名义,是不是她又把你妈妈哄了过来?” 馨怡庭园湖心岛1号,柳春秀正准备脱衣睡觉,韩菊如来了。 “当年你一夜之间抛弃至信远走高飞,今天又来攀儿女亲家来了?”韩菊如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柳春秀。 “韩菊如,当年的事,你也说错了,今天的事,你又说错了。我是来看儿子的,我只知道我儿子的女朋友是姚小姐,而不知道姚小姐却是你的闺女。我现在知道了,不用你来教训我,这门婚事就只能到此为止。”柳春秀也不示弱,几句话不软不硬。 “你果然是个明白人,你好象从来就没有糊涂过?”韩菊如没有占到便宜,有点不甘心,出言讥讽道。 “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摆格,你有多少斤两别人不清楚可也瞒不了我。” “嗬,你要争气?可惜你儿子争不起气!他赖都要赖在信达。” “你也别拿我儿子说事,荣久的事,我说了不算,你说的也未必能算数。韩菊如,你我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结,你又何必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韩菊如出来上车时自语道:可馨,你这小不争气的,丢尽了我的脸! 此刻,徐达体育馆的游泳馆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但陈可馨还泡在游泳池里。 真没想到柳春秀阿姨会拒绝。看来只有寄希望于爸爸强力介入了,要是爸爸不帮我…… 韩菊如回到家里,余恨未消。来到书房时,陈至信正在书房里看报。 “你老情人来看你来了,你们见面了?”韩菊如推开书房门,语带讥讽。 陈至信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是来攀儿女亲家的吧?” 陈至信仍没有做声,但他显然被激怒了。 “我才见过你老情人了,你老情人还是个半老的徐娘,保养得不错啊!” “韩菊如,你心眼儿太小了,我受了你一辈子的话,我实在受不了了!”陈至信扔下报纸,火了。 “怎么,我一说她你就心痛了?她和你处了几天,她像我给你生了一男半女吗?”韩菊如笑起来,笑罢知趣地下了楼。 韩菊如下来,陈可馨刚好进门。 “可馨,柳春秀比你想像的要明白,你也该死心了。” 陈可馨气呼呼地望了她一眼,找她爸爸去了。 “可馨,你没事吧?”看见女儿站在门口,陈至信温和地问。 “爸爸,我该怎么办?” “可馨,你要面对现实。你柳阿姨不同意,爸爸也帮不了你。” “爸爸,您就不能出面和梅叔叔沟通沟通吗?” 陈至信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爸爸,您要是不帮我,我有您后悔的时候。”陈可馨甩下一句话,回房去了。 陈至信洗漱完回到房间,韩菊如已赌气在客房里睡下了。 陈至信望着天花板,陈可馨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爸爸,您要是不帮我,我有您后悔的时候。” 可馨脾气这么倔,柳春秀又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管是阻止可馨还是说服柳春秀,陈至信都感到两头棘手,左右为难。 VIP_第236章 长亭话别 早晨,梅荣久开车来到湖心岛1号,柳春秀正在梳洗。 “妈妈,昨天休息得好吗?” “还好。”柳春秀没有将韩菊如昨晚来的情况告诉梅荣久,她看儿子气色还好,又关切地问:“荣久,妈妈拒绝了姚小姐,你不会怪妈妈吧?” “是陈可馨,不是姚小姐,妈妈。”梅荣久纠正道:“妈,您是对的。您为我解了围,我怎么会怪您呢?” 柳春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荣久,是不是真的有个姚小姐,而且还是和你一同到乌蒙山去的?” “妈,您没有说错。她叫姚湘君,现在是华美旅行社的副经理。陈可馨就是冒的她的名。” 正说着,外面车喇叭响。是韩林生来了。 “嫂子,都准备好了吗?” “韩师傅,这是我来时给你带的一些土特产,山里人的一点心意,你要不嫌弃,就收下吧。”柳春秀把一袋土特产提出来。 “我替董事长谢谢你,嫂子。”韩林生见柳春秀这么说,不好推辞,只得收下,放在后备箱里。 “韩师傅,给您添麻烦了。”梅荣久向韩林生致谢道。 柳春秀正要上车,陈可馨开车赶来了。 陈可馨今天没有上妆,一宿未眠,眼睛有些浮肿。 “韩师傅,我来送柳阿姨,就不麻烦你了。” 韩林生面有难色:“陈总,这可是董事长安排的。” 陈可馨打开车门对柳春秀道:“柳阿姨,您是我请来的,当然还是我送您回去。” 柳春秀一时不知上哪辆车好。 梅荣久和陈可馨对视了一眼,他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其实此时陈至信正坐在韩林生的车上,见几个人都犯了难,他只得按下车窗道:“可馨,你的这分心意柳阿姨会领情的。柳阿姨是你请来的不错,爸爸替你送柳阿姨一程不行吗?” 陈至信的突然出现令梅荣久吃了一惊,以至于柳春秀上车挥手而去之后,他还在云里雾里。董事长会亲自来送他妈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想到妈妈往常把恩公挂在嘴上,待见到了真正的恩公却对他只字未提,他感到不可思议。而且更让他不解的是,妈妈好象对董事长来送并不感到意外。他的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问号,难道妈妈和董事长是旧相识? 陈可馨想起她妈妈和爸爸过去为柳春秀赌气,昨天分房而睡,也感觉得柳春秀在她爸爸心中的位置果然不一般。 “憨大,别发呆了。我妈就是因为你妈妈才不同意我们的。”陈可馨长吹了一口气,“你妈妈不同意,也许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我妈妈?你爸爸妈妈认识我妈妈?”梅荣久仿佛被人抽了一记耳光,红了脸,“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是天心湖流标之后知道的。你该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吧?你也该明白我为你吃了多少苦头吧?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弃我而去,就像你妈妈当年弃我爸爸而去一样,同时我也怕我们之间会像你妈妈和我爸爸一样不能修成正果。” 梅荣久想起天心湖事件中受的委屈,想起小时候偶然听到邻居说的“你妈妈是大地方来的人”的话,想起妈妈这么多年没有回过娘家,心中的滋味一时难以名状。 陈可馨见梅荣久掉头而去,心里一凉。上车之后,她朝办公室望了一眼,徐徐地上了岳麓山。 到了湘西高速公路入口处,韩林生把车停在边上,陈至信和柳春秀下车话别。 “春秀,林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有事就没有避过他。可馨捅的娄子要人去缝,林生送你回去,你才好对家人有个交待。” “树达,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春秀,这一辈子我欠你的是还也还不清了。” “别这样说,树达,你有高血压,中过风,你要多保重身体,钱财是赚不完的,再多也是身外之物。” “这我知道,你放心好了,要是这副担子放心交给谁,我早撂挑子了。”陈至信停顿了一下又道:“荣久在我这里,你放心好了,可馨的事,我也会处理好的。” “春秀,一路顺风!” “树达,你已经送了这么远,你事多,也请回吧。” 陈至信目送柳春秀上车而去之后,望着早已没有车影的公路在原地呆了好久才叫了一辆的士回公司。 车上,陈至信陷入了沉思。可馨的要挟,韩菊如的讥讽,刚才对柳春秀的承诺……一幕幕反复在他眼前映现。 \t“爸爸,您要是不帮我,我有您后悔的时候。” “你老情人来看你来了,你们见面了?” “怎么,我一说她你就心痛了?她和你处了几天,她像我给你生了一男半女吗?” “荣久在我这里,你放心好了,可馨的事,我也会处理好的。” VIP_第237章 寒风如刀 岳麓山。冰雪虽然已经消融,但气温仍然很低。陈可馨站在一块山岩上,任凭剌骨的寒风刀一般地割着她的脸,遥望着长沙城,回想起自火车站遇到梅荣久以来的种种情景,不由黯然神伤。她的心情就象此刻的天空一样昏暗。 “董事长,我相信姚小姐的感情是真的,但感情不能当饭吃,荣久再怎么着也配不上姚小姐啊。这门婚事,就是荣久一时糊涂答应了,我也是不会答应的。”“孩子,你起来吧,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和荣久是不可能结成夫妻的。”柳春秀阿姨为什么会一口回绝,而且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借了姚湘君的名义,她感到自己受了骗而认为我的行为不能容忍,不可原谅?作为长辈,她的心眼就那么小,对我的玩皮就一点也不能包容,非得要上升到做人的品德之类的高度来认识的吗?可她也明知我对梅荣久的感情是真的呀。如果她是不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那是不是怕荣久哥日后会受我妈妈的气才拒绝的? “可馨,只要是你爱的,就是天上的星星,爸爸都要帮你摘下来。”“可馨,你要面对现实。你柳阿姨不同意,爸爸也帮不了你。”爸爸不是有过承诺的吗?可为什么突然劝我放弃,不帮我了?我自己去争取梅叔叔的支持,可爸爸为什么也不让我去? “可馨,你的戏也是到了收场的时候了。长辈们是对的,拜托你清醒一点,拜托你让我清静一点好不好?”梅荣久如果真的不爱我,她怎么会答应以准女婿的身份送妈妈玉观音?如果他爱我,怎么这么快就跟他妈妈一边倒了?难道仅仅是因为孝心吗?难道孝心和爱情就是水火不融的吗? 陈至信家厨房里,唐妈做好早餐,看了看钟,自语道:“怪事,今天怎么都还没有起来?” 等了一会,上楼猫了一眼。楼上已是空无一人。寻到客房,门缝里看见韩菊如还在蒙头大睡。唐妈没敢惊动韩菊如,轻轻悄悄地下了楼。 信达公司财务部,朱淑倩接到唐妈的电话,心里暗暗吃惊,但仍很镇静:“唐妈,爸爸和可馨可能是碰巧有事提前上班了,妈妈可能是有什么应酬回来晚了怕惊醒爸爸,所以在客房里睡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朱淑倩话是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打陈德全的电话。 陈德全接到电话,忙朝家里赶。 陈德全来到韩菊如的床前,见他妈妈蒙头而睡,心里也没有底。 “妈妈,您怎么了?” “你心里还有妈妈吗?我以为你搬出去后就不管妈了呢?”韩菊如掀开被子,露出头来。 “妈,柳阿姨不同意,这是好事儿。您又何必和爸爸怄气?”陈德全听韩菊如说了个大概情况道。 “你爸爸见了柳春秀后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总把简单的问题想得那么复杂。人怕当面见,爸爸和柳阿姨见了面才意识到这门亲事不般配,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呀。” “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 母子俩正说着,陈可馨回来了。 “可馨,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一大早到哪里去了。”陈德全从客房里出来道。 陈可馨望都没有望他一眼,径直进房睡了。 陈可馨躺在床上,反锁了房门。中餐时,唐妈没有叫开,晚餐时,陈至信上去也没有叫开。 用餐时,陈至信和韩菊如相对无言,唐妈也比平常站得远。 陈至信刚要上楼,袁素芬、陈至臻、朱淑倩来了。 “看样子,嫂子你又打翻醋坛子了?”看见哥哥嫂子情绪反映到了脸上,陈至臻笑道。 “可不是吗?”韩菊如勉强笑一笑,“你们兄妹一娘生,我就知道你不会为我说话。” “亲家母,都是些陈年往事,还怄什么气?”袁素芬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也就算了,算了。” “我也想了,谁知道能不能了呢?”韩菊如望了陈至信一眼。 唐妈上了水果,又去打扫卫生。 朱淑倩跟到厨房里。 “公公婆婆又吵架了?” “吵没吵我不清楚,像是在打冷战。”唐妈小声道。 “可馨呢?” “可馨反锁在房里,中饭都没有下来吃。”唐妈显得很无奈,“再怎么也不能和饭赌气呀。人是铁饭是钢,两餐不吃怎么行?你看我给她熬了银耳粥,可就是叫不开门呀。” “好香啊!”朱淑倩嗅了嗅,“爸爸上去叫了她吗?” 唐妈点点头。 客厅里,正陪袁素芬和陈至臻聊的韩菊如见朱淑倩端着一碗粥上楼,摆摆手道:“淑倩,别理她。这丫头让我们大家给惯坏了。” 陈至信见韩菊如又望着他含沙射影,脸色更加难看。 “妈妈——”朱淑倩还是上了楼。 朱淑倩来到陈可馨的房间,叫了好久,陈可馨才起来开门。看到陈可馨又回到了床上,朱淑倩在床沿上坐下来。 “小姑子,这是唐妈特意给你熬的粥,你吃点儿吧?不吃饭怎么行呢?” “嫂子,我不饿。” “中餐都没有吃,还不饿?” “嫂子,我感觉不到饿。” “小姑子,你不是很坚强的吗?难道这件事就把你给压垮了?就是柳春秀阿姨不同意,你也还可以通过让她努力改变主意啊,何况还有梅叔叔可以争取呀。妈妈那么不同意,你不也是坚持到现在吗?” “嫂子,我也是这么想。早上,我想借送柳阿姨回去的机会做做梅叔叔的工作,可爸爸不让我去呀。”陈可馨的声音有些嘶哑。 “梅部长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他想当孝子。” “这也很正常,他也不会轻易地忤逆他妈妈的意思。但话又说回来,他有他的难处,他不听他妈妈的,是不孝,他要是伤害你,是对爸爸是不义,因为爸爸毕竟有恩于他。在孝义不能两全的情况下,他肯定也很痛苦。所以他不会这么快就作出决定的。即使他这么说了,也是言不由衷,情不得已。” “爸爸现在是什么态度?” “嫂子,爸爸向来态度明朗,这你是知道的。上次我从楚西回来后,爸爸承诺只要我爱的,就是天上的星星也要帮我摘下来,可他现在明确表示不帮我,劝我放弃,我想自己努力去争取梅叔叔的支持,他也不让我去。爸爸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出尔反尔,我真的是找不着北了。” “小姑子,你想人家柳春秀阿姨话说出了口,爸爸有别的选择吗?爸爸也要面子啊。所以爸爸的话你也不能当真的。爸爸是支持你的。” “嫂子,我谢谢你这么开导我。真的。我有点累,也许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去陪你妈妈她们吧。” 朱淑倩见她倦容满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咳嗽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道:“小姑子,你这么烫啊,是不是病了?病了可不能这么在家里熬着,要去看医生呀!” “嫂子,你别大呼小叫的,我没事的。” “这怎么行?爸爸叫你,你不开门,妈妈还在气头上,她也不好意思叫你啊。他们不知道你病了,以为你是在生气。我又明知你是生病,你说我能坐视不管吗?你现在能不能起来?你能起来我送你去看医生,你不能起来我去请医生来。” 陈可馨伤感地一笑道:“妈妈正和爸爸为长辈们之间的陈年旧帐打翻了醋坛子,谁会在乎我?嫂子你的情我领了,我没事的,你要真关心我,就让我安静地睡一觉。” 客厅里,韩菊如对袁素芬道:“淑倩的脸色好象有点不对劲儿,是不是害喜了?” “我也觉得她这一向是瘦了,我刚才问了她,她说这个月的好事还没来。”袁素芬道。 “可不是怀上了吗?恭喜你们当的当爷爷奶奶,当的要当外婆了。”陈至臻笑道。 “你不也跟着长了一辈吗?”陈至信笑道。 “亲家母,你明天有没有时间?你要有时间我们陪淑倩找万大夫做个检查去。” “嫂子,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你是不是重男轻女,要做b超?”不待袁素芬答话,陈至臻笑道。 几个人正说着,朱淑倩下楼了。朱淑倩下来后,陈可馨又反锁了门。 “爸爸,可馨病了,我怎么劝她她都不肯去看医生!”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陈至臻最先上楼。 “可馨,我是姑姑。你开开门好吗?可馨,选择自闭,遇到不顺心的事不与人沟通,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呀!” 陈至臻没有叫开门,陈至信又上了楼。 “可馨,早上你要送柳阿姨回去,爸爸知道你是想争取你梅叔叔帮你,可这件事你梅叔叔也帮不了你,你知道吗?” “可馨,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行吗?你这样子爸爸心里也不好受啊,爸爸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你不体谅爸爸的心情吗?” 见陈至信也没有叫开门,大家都望着韩菊如。韩菊如摇摇头,只得上楼。 “小祖宗,你到底要怎么样啊?妈妈是没有接受梅荣久的礼物,可妈妈要从心里接受梅荣久也有个过程啊。你要面子没错,妈妈也是一张脸啊。可现在不是妈妈的问题,是人家的家长不同意,你和爸爸妈妈赌气也无济于事呀!” 韩菊如没有叫开,袁素芬也不好再上楼。几个人聚在客厅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VIP_第238章 情人眼泪 办公室里,梅荣久手托下巴望着窗外,他的手里拿着笔,肘压在一摞文件上。难道董事长为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偶然,而是刻意的安排?而我,只不过是长辈们偿还情债的载体?不,做晚辈的不应该这样想,长辈们的纠葛毕竟是长辈们的事,要不是董事长,我梅荣久也不过像云雀村许许多多辍学的孩子一样,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大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在他脑海里经过了一番斗争,最终他的情绪才趋于平静。 梅荣久正出神,接到了赵大成在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梅部长,我们晚上见个面行吗?” “在哪里?” “湘江风光带。” 梅荣久来到湘江风光带,赵大成已经等在了那里。 “大少,我祝贺你。祝贺你们和华美签约成功。” “梅部长,我也恭喜你。” “恭喜我?”梅荣久一笑,“喜从何来?” “你和陈总双方家长都见了面,你们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吧?这还不是喜事?” “大少,有什么事吗?”梅荣久苦笑一下,不好说什么。 赵大成道:“就为这条旅游线路的事,我要回农场本部工作一段时间。湘君小姐这里,就拜托你,你要多照应她啊……” 梅荣久感觉到赵大成话没说完,但话中有话,于是把话挑明道:“男子汉大丈夫,干嘛吞吞吐吐的?你是对我放心不下吗?” 赵大成有几分尴尬地笑了笑道:“湘君小姐曾经说过,要看到你和陈总结婚了才会接受我的求婚。现在你们的事既然定了,你可不能再脚踏两只船哟。” 梅荣久望着赵大成笑一笑:“大少,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陈至信家客厅,朱淑倩很想出个主意——看请梅荣久来做可馨工作看行不行?但长辈们都不做声,她不好说。可总得有个办法呀。她心里正急,陈至臻发话了。 “可馨一向要强惯了的,柳春秀不同意,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打击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中的事。人的精神一旦垮下来,疾病就会趁虚而入。可馨的病,无非是一点感冒,但关键是心病。我们都劝不了,有什么法呢?我看解铃还得系铃人。嫂子,要是你不介意,我倒有个主意。” “至臻,这丫头的脾气谁不知道啊?你有主意就说出来。”韩菊如道。 “只有请梅荣久来,看能不能喊开门。” 湘江风光带上,梅荣久刚要上一辆的士,接到了朱淑倩在阳台上打来的电话。 “梅部长,我是朱淑倩。你今天和可馨见过面吗?” “你们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这之前你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你能来一趟吗?” 梅荣久听完电话,捏着手机,苦笑一下:“朱部长,我就过来。” 梅荣久进来,一一向陈家人问好。 “梅部长,麻烦你了。”陈至信神色凝重地望着梅荣久道。 韩菊如也礼节性地回了礼。 朱淑倩把梅荣久带到陈可馨的房前,转身在楼梯上等着。 “可馨,我是梅荣久,你是感冒了吗?能开开门吗?” 陈可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梅荣久声音,但她不敢确认。 “可馨,我知道你此刻不会欢迎我,你恨我,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呀。病了怎么能不去看医生呢?” 真的是梅荣久。陈可馨挣扎着爬起来,头痛的厉害,梳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看到自己形容憔悴,头发蓬乱。心想我怎么能这么见憨大呢?于是打起精神,简单地梳理一下。 “可馨,上次我住院时多亏了你照料,你就不能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送你去看医生吗?”梅荣久以为陈可馨不理他,想起了去年被陈强打伤住院期间陈可馨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梅荣久的话,勾起了陈可馨的回忆。她惨然一笑,打开了门。 “憨大,你来了?” 梅荣久见陈可馨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哑着嗓子,站立不稳,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把她扶住。 “憨大,你还在乎我吗?”陈可馨本来是想请梅荣久先坐一坐的,但不知怎么见了梅荣久,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倒在梅荣久的怀里呜呜咽咽哭起来,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你烫得这么厉害,一定是感冒了,怎么能不去看医生呢?你能不能走?你不能走我扶你下楼。” 陈可馨哭得更厉害了。 “憨大,早上你掉头而去之后,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岳麓山的寒风中待了多久吗?我的世界都成灰色的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姚湘君,我也在劝自己放手,可我就是争不起这个气呀!” “事情不是这样子的,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你的生活应该是充满阳光的,我的到来,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我知道我自己不能给你带来幸福,这已经就被事实证实了。所以,这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是真心希望你快乐着,而不是痛苦着。” 梅荣久好不容易劝住她,把她扶到沙发上,顺手拉过一件睡衣给她披上。他想找个杯子给她倒杯水,蓦然发现陈可馨家常用的水杯和她原来从韩国带给他的那个咖啡杯是一对,上面都是两朵玫瑰。 客厅里,陈至信隐隐约约听到陈可馨在哭,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要上去。陈至臻劝她不住。到了楼梯上,朱淑倩劝道:“爸爸,可馨的情绪也是需要发泄一下了,她哭一会就会没事的,您不必担心。”陈至信只得叹口气下来。 坐在一边的唐妈听到,忙从从厨房里打来一盆热水。朱淑倩接过,到房里替陈可馨擦了脸,和梅荣久两人把她搀下楼来。 韩菊如听到朱淑倩传递消息之后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陈至臻也开来了车。正好陈德全也开车来接朱淑倩来了。 朱淑倩和梅荣久把陈可馨扶上韩菊如的车,陈至信上了陈至臻的车,陈德全送回了袁素芬,跟在后面,三辆车直奔附三医院。 到了附三医院,医生一检查,陈可馨得的是急性肺炎,要住院。 梅荣久一直陪到陈可馨在病床上安顿下来才告辞。 朱淑倩送走梅荣久后进来道:“妈妈,时候不早了,您和爸爸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 “这怎么行?你刚刚怀上的,怎么能熬夜呢?你的这份心我领了,可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陈德全望望朱淑倩,他还不知道朱淑倩怀孕了哩。 VIP_第239章 亲子鉴定 信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至信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有几句话老在他耳边回响。可馨这件事怎么处理他一时还没有什么好主意。 “荣久在我这里,你放心好了,可馨的事,我也会处理好的。” “可馨,早上你要送柳阿姨回去,爸爸知道你是想争取你梅叔叔帮你,可这件事你梅叔叔也帮不了你,你知道吗?” “爸爸,可馨的情绪也是需要发泄一下了,她哭一会就会没事的,您不必担心。” 陈至信正在沉思,韩林生来了。 “董事长,春秀嫂子已经顺利到家,她送给你的礼物,我已经处理。对不起,是我自己享用了。” “林生,你这么做是对的,她的心意我领受了,但这东西拿回家去会惹事的。” 见陈至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韩林生等了一下又小声地问:“董事长,可馨的事怎么办?你有主意了吗?” “哎呀,我正烦着哩。可馨昨天在岳麓山冻成急性肺炎了,又拒绝看医生,最后没办法,请来梅荣久,才把她送到医院里住院。”陈至信边说边摇晃着头。 韩林生见陈至信一筹莫展,鼓起勇气道:“董事长,春秀嫂子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我要多嘴,我想除非只有一条理由……” 陈至信见韩林生欲言又止,白了他一眼道:“林生,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韩林生还在试探。 陈至信一笑:“林生,你也太见外了吧?我什么时候因为你说了什么而责备过你吗?” “董事长,你现在是既不想梅荣久离开公司,又没有办法说服可馨。是这样的吗?”韩林生边说边观察着陈至信的反映。见陈至信笑了笑,韩林生心里有了底。于是他又继续说道:“董事长,春秀嫂子之所以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先也想到了是因为韩总的原因。但是送了春秀嫂子一趟后,我又有了一个新想法。这就是梅荣久有没有可能就是你的儿子?” “梅荣久是我的儿子?”陈至信闻言提高了嗓门,“林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春秀和你说过了什么吗?” “春秀嫂子没有说过什么。”韩林生小声建议道:“董事长,如果做个亲子鉴定,证明您和梅梅部长就是父子关系,岂不是就可以达到既把梅荣久永久留在公司,让他死心塌地地辅助德全或者可馨,又能说服可馨的目的吗?” “林生,我们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不是太自私了吗?”陈至信明白了韩林生的意思,但他不得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这事我再考虑考虑。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张扬啊。” “董事长,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但我想这件事只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让韩总知道,就不会节外生枝。”韩林生又进一步进言道。 陈至信望了他一眼,韩林生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事:董事长可能是在考虑技术操作上的事。于是他又道:“董事长,技术上的事不成问题。不是到了例行体检的时间了吗?你找一下金教授,让了安排助手在梅部长体检时取个样,不就可以做了吗?做亲子鉴定,只需要一滴血甚至一根头发就可以了。这事金教授不说,还会有谁知道?”韩林生又出主意道。 陈至信说:“金教授是个有声望的人,他会这么做吗?” 韩林生进一步把话说透道:“这当然要瞒着金教授。具体操作就是我在送样时把你的取样或者梅部长的取样调个包。” 两人正说着,走廊上脚步响,韩林生窗户里一望,是梅荣久来了,忙告辞出来。 “董事长,这是惠民小区项目的效果图,请您过目。”梅荣久递上文件夹,退到一边站着。 “请坐。”陈至信看了看图样,点点头,“很好。春节后能不能开工?” “应该没问题。”梅荣久自信地点点头,收好文件夹,准备告辞。 “坐坐嘛,急什么?工作也要有张有弛呀。”陈至信笑笑道。 梅荣久知道陈至信有话要说,略显不安地坐了下来。 “昨天谢谢你为我解了围呀。要不是你来,可馨还不知要闹成个什么样子?” “这没什么,董事长。” “梅部长,作为过来人,我看得出来,你和可馨的交往是处于被动地位的,是应付性的,你并不爱可馨,是这样的吗?” 梅荣久低下了头,没有做声。 “是因为她的臭脾气吗?” 梅荣久摇摇头。 “是顾忌她妈妈吗?” 梅荣久仍是摇摇头。 “哦,我明白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旁观者清嘛。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应付她的,因为你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但你忽视了一点,你这样做只能使她陷得更深。因为男女之间的事是容不得半点勉强的,所谓捆绑不成夫妻。你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出于你内心的态度,不要这样优柔寡断了。” “谢谢董事长的教诲,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我也知道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现在虽然不讲父母之命这一套,但长辈们的意见也是应该尊重的。长辈们毕竟比你多吃几斤盐啊。” 梅荣久感到如坐针毡,就好象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扒光了衣服似的。没想到董事长对自己的心思早已一览无余。 陈至信见梅荣久表情尴尬,笑了笑问:“梅部长,如果我没有说错,你应该有心仪的女孩子了。什么时候带过来,我们一起找个机会聊聊?说不定我也可以给你当当参谋。” 梅荣久想到了姚湘君,但他不好说,只一笑了之。 梅荣久出来,想起第一次被陈可馨诓到她家里后,陈至信在书房里与他的那段对话——“有女朋友了吗?” “还谈不上有。”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可馨?” “可馨是很优秀,但晚辈没有非份之想。” “做事要有闯劲,做人还是守本分好。” “晚辈一定铭记您的教诲。”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董事长的这番话。董事长的态度一直就很明朗,也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可陈可馨为什么就一直坚持认为董事长是支持她的呢?难道是我把董事长的意思领会错了吗? 望着梅荣久走出门的背影,陈至信也在想:要是梅荣久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要是梅荣久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那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地交班,好好享受一下人生了。 VIP_第240章 满腹狐疑 韩菊如回家提着唐妈为陈可馨熬的银耳粥返回附三医院,无意之中看到陈至信的车子停在院角,韩林生在车上打盹。 韩菊如来到3109病室,陈可馨还在打点滴,好象是睡着了。朱淑倩守护在一旁,看着盐水瓶在一点一点地滴。 “你公公刚才来过吗?”韩菊如小声问。 “没有啊。”朱淑倩眨了眨眼,小声反问:“妈妈,您昨天休息好了吗?” “还好。只是夜里叫了两次护士。” 韩菊如放下饭盒,来到医生办公室猫了一眼,不见陈至信,好生奇怪。寻到金教授办公室,从半掩的窗帘里看到陈至信和金教授在交头接耳说什么。贴近一听,只听得金教授神神秘秘地道:“你对我这个老伙计还信不过吗?保密,这也是职业操守对我的要求啊。”韩菊如满腹狐疑:是向教授咨询可馨的病情吗?可馨不过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有什么密可保?是咨询自己的病情吗?那又有什么好隐瞒的?韩菊如不敢久留,忙下来,站在3109的卫生间里,看到陈至信上了车才出来给陈可馨喂粥。 林生一定知道什么,但他不会说。只要暗自留意林生,一定会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她想。 韩菊如给陈可馨喂完粥,护士正好换了一瓶大的点滴。 “淑倩,你妈说你这个月没来例假了,现在正好有点空,我陪你找万大夫做个检查去吧?”韩菊如安置好陈可馨之后对朱淑倩道。 见朱淑倩望着自己有些犹豫,陈可馨用手指了指床头的按钮,意思是说点滴完了我会按铃的。 朱淑倩这才点了点头,跟着韩菊如来到妇产科。 万金秀大夫亲自给朱淑倩做了检查,但结果很遗憾,是假孕。婆媳俩都有疑问,但都不好当面问万金秀大夫是什么原因。恰好万金秀大夫有别的事,婆媳俩只得返回。 路上,韩菊如安慰着朱淑倩:“淑倩,你还年轻,不要紧的。” 韩菊如回去之后,朱淑倩坐在陈可馨床边上,想起万金秀大夫的话,心里有些烦。 “怎么会是假孕呢?” 她起身走到走廊上打陈德全的电话。电话无人接听。 此刻,陈德全正在德赛跑马场参加训练,准备比赛。 陈德全和刘阿太吃了晚饭回到黄沙湾k座106房,朱淑倩刚与韩菊如通完电话。 “又要参加比赛吗?”朱淑倩嗅到了陈德全衣服上马的味儿,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办法,只有到了赛场,我才能重新找到自我。”陈德全笑笑。 “我也知道,你这一向也是太压抑了,你释放一下压力我也不好说什么,可你也要关心一下你妹妹呀!” “不是有你一直在细致入微地关心着她吗?”陈德全望了朱淑倩一眼,话中有话,“再说柳春秀不同意是个好事,你说我该怎么个关心法?是主合呢还是主散?”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你妹妹吗?失恋的滋味你不是没有体验的呀!”朱淑倩听出陈德全在刺她,也回敬了一句。 “别顺带偶刺行不行?”陈德全一听就知道她在拿郝嫣红来回击她。 “你虽然不便护理你妹妹,也得打个电话问一问啊!” “我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妈妈说她一直不说话。让她静一静,清醒一下也好。”陈德全想起一件事来,又问:“你怀孕了,怎么没告诉我呀?” 朱淑倩低下头:“妈妈今天陪我检查了,万大夫说是假孕。” 附三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韩菊如和朱淑倩通完话后又给万金秀打了个电话。 “万大夫,我媳妇怎么会是假孕呢?你没有弄错吧?” 附三医院家属楼,万金秀见是韩菊如的电话,也是拿着手机在阳台上听的电话。 “菊如,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想早点抱孙子,不断地给她施加压力,她怀孕心切,心理因素影响了生理变化,这就是造成假孕的原因了。” “上次流产对怀孕有没有影响?” “这还要观察。一般来说不会有多大影响,但也有这样的病例。” “你帮我问了教授吗?至信是不是向教授咨询过他自己的病情?” “这个,教授叫我别多问。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菊如关上手机进来,对陈至信见金教授的事更加疑心,望了坐在陈可馨床边的陈至信一眼,想问又没问。 至信既然要瞒着我,又能问出个什么名堂来呢? VIP_第241章 爱情恩情 梅荣久从惠民小区拆迁工地回来,感觉到车子后胎缺气,于是拐进了远方汽修厂。 “是加气吗?” 梅荣久车刚停稳,过来一个穿着满身油污的工作服的小师傅。小师傅看了梅荣久一眼,梅荣久觉得有些面熟。 “陈强?你在这里做多久了?”梅荣久认出陈强来了。 “梅经理,真的是你呀!我在这里做了一年多了。”陈强见梅荣久主动叫他,显得格外热情。 两人正聊着,又过来一辆车。车上跳下一人,却是身着交警制服的简哲。简哲是来洗车的。 “荣久哥!” 梅荣久回头一望,见是简哲,忙迎上前来:“简哲,穿上这身制服,你好精神啊!” “是吗?”简哲笑了笑,精神状态真的好多了。 “这下你爸爸,你妈,你外婆该乐意了吧?” “是呀,家里这才有点笑声。” “和张红了发展得怎么样了?” “睡了。” “什么?睡了?好小子,你太急了吧?还没有请客呢?”梅荣久轻轻地擂了简哲一拳。 简哲说起那天醉酒后拥着张红和衣而卧,睡了半宿的事,两人都笑了。 “憨大,不是说你妈和你们董事长见面了吗?你和陈可馨的事怎么样了?”简哲笑罢问梅荣久道。 “陈可馨导演的这出戏就只差谢幕最后一环了。”两人站在街边上,梅荣久把这段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憨大,你和陈可馨真的没戏了吗?” “这个结局你不满意?” “可惜我们当了几年的护花使者,夫人却让赵大成这小子一口就叼走了。”简哲苦笑着叹口道。 “这就叫阴差阳错,或者说是造化弄人。”梅荣久也笑笑,“只要她过得好,我们有什么放不下的?” “要不是陈可馨横插一杠子,你和夫人也不会是这样子的。” “都成过去的事了,我的麦田兄弟。” 晚饭后,梅荣久在房间里挥拳猛击着那个猴面靶具。 下班时,他碰到了陈至臻。陈至臻问他去看过陈可馨没有,说陈可馨这两天一直沉默寡言,人也变得抑郁起来,脸也瘦了,简直变了一个人。去不去看陈可馨呢?他很矛盾。陈可馨、陈至信、简哲、赵大成、姚湘君的影子总在他的眼前晃悠,他们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憨大,早上你掉头而去之后,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岳麓山寒风中待了多久吗?我的世界都成灰色的了,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姚湘君,我也在劝自己放手,可我就是争不起这个气呀!” “你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出于你内心的态度,不要这样优柔寡断了。” “可惜我们当了几年的护花使者,湘君姐却让赵大成这小子一口就叼走了。”“要不是陈可馨横插一杠子,你和湘君姐也不会是这样子的。” “湘君小姐曾经说过,要看到你和陈总结婚了才会接受我的求爱。现在你们的事既然定了,你可不能再脚踏两只船哟。” “憨大,恩情和爱情不是没有联系的。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能成为信达的女婿,我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给你道个贺,我祝贺你在爱情的道路上又跨越了一大步。” 正烦着哩,电话响。忙褪下一只拳击手套接电话。电话姚湘君在九寨沟达吉山庄打来的。 “憨大,你又在练发泄拳击吗?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吗?” 梅荣久苦笑着,慢慢地调匀着气息。 “别和自己过不去了。有些事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退缩可不是你的个性啊!” “湘君,你说什么呢?别打哑谜好不好?” “我知道你讲孝道。我也不是挑唆你和你妈妈对着干,可你妈妈怎么能因为长辈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而不为你着想呢?” “湘君,这本来就不是孝与不孝的问题,也不是恩怨不恩怨的问题,而是爱与不爱的问题。这像是在谈恋爱吗?我都烦透了,正好要解脱了,要不是我妈妈来,我还正愁没有脱身之计哩。” “爱与不爱的问题?爱有什么模式吗?你感觉不像恋爱,其实也就是在恋爱了。感情不是可能培养的吗?憨大,你要是拒绝了陈可馨,那不是也伤害了你的恩公吗?” “如果不是因为爱情而走进婚姻,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那对她本人也好,对董事长也好,造成的伤害会更大呀,湘君。” “好了,你要这么固执己见,我今天不和你说这个问题了。我相信你冷静下来对这件事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的。荣久哥,大少昨天和你说了些什么?” “就是道个别。没说什么。” “张红说简哲上班了,他穿着制服一定很威武吧?这几天你们见过面吗?” “昨天我在汽修厂遇到过他,他穿着制服真的很威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三个聚一聚,祝贺一下。” “我已经带团到九寨沟了,回来再说。” 梅荣久放下电话,有了主意:董事长说得好,我不能再优柔寡断了。 VIP_第242章 喜忧参半 陈可馨躺在病床上,呆望着点滴一点一滴地滴下来。几天来,亲戚朋友、馨怡庭园的员工陆续有人来看她,但梅荣久自从那晚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甚至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我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她已经看不出未来在哪里,她独自己咀嚼着失恋的苦果。 陈至信在公司转了一圈来看女儿,见她还是这个样子,心里不好受。 “可馨,你应该振作一点,还是不吃,这怎么行?大夫都说了,人的精神状态也影响治疗的。”陈至信坐在陈可馨的床边。 陈可馨仍然望着点滴,脸更瘦了,没有一丝表情。 “可馨,在这件事上,妈妈过去是有些想法,可你爸爸一直是默认的,现在事情成这样子,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你爸爸不帮你呀。人家家长不同意,我们也帮你不上啊。再说,你爸爸都说了,梅荣久这小子也不过是一直在敷衍你,你真的就看不出来吗?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我的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痴?”韩菊如说着说着,陈可馨却转眼去望墙角了。 “至信,这几天你在家里没忘记吃药吧?”韩菊如见女儿不理,又对陈至信道。 “多亏了唐妈提醒,没有忘记吃。” “血压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我陪你到医生办公室去测一下吧?” “前天体检都测了的,没什么变化。” 两人正聊,陈可馨的手机“嘀”了一下。韩菊如忙把手机递给陈可馨。陈可馨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到了地下。韩菊如捡起来看了一眼,是易济民来的一条短信——可馨,听我妈说你在住院?你好点儿了吗?我在遥远的他乡默默地为你祈祷,祝你早日康复,祝你永远阳光! 陈至信也看到了个大概。看罢两人对视了一眼,无言。 “可馨,你休息,爸爸上班去了。” 陈至信出来,韩菊如跟在后面。 “至信,我昨天见过她的主治医生了。医生说她的肺炎倒是快好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有点像抑郁症的早期症状。”韩菊如声音说得很小。 “抑郁症?”陈至信一惊,脸色更凝重,“有这么严重吗?” “梅荣久这个没心没肝的,等我们可馨病好了再分手也不迟呀。” “你这是正话还是反话?”陈至信望了韩菊如一眼,“长痛不如短痛,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 “至信,你的弯也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你不是说要帮她摘星星的吗?怎么突然就转了向?你弯儿转得太陡了,怪不得可馨都接受不了。” “情况变了,我不变行吗?” 韩菊如送到电梯口才止步。她也没有转身回房,而是站在走廊头上,看陈至信是不是上车了。等了一会,不见陈至信出来,心想陈至信莫非又见金教授去了?遂从安全通道来到金教授办公室前。窗户缝里一望,陈至信果然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什么文件。金教授和陈至信正在小声交谈。 “这个结果对你来说也是喜忧参半哟。” “这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同时也要拜托你替我保密。韩菊如和万金秀是有来往的,我怕你无意中说露嘴。” “我这里不成问题,倒是你自己要小心。前天万金秀问我你找我咨询什么。是不是韩菊如已经起疑心了?” 韩菊如听到这里,忙离开了。 韩菊如边走边思忖:不会是关于可馨的病,是可馨的病,不会瞒着我。是他自己的病?是什么结果?怎么又是喜忧参半?而且还要对我保密?韩菊如联想到陈至信对陈可馨婚事的突然转弯,不敢往下想——陈至信和柳春秀见面究竟说了些什么?难道这个“结果”与梅荣久有关? VIP_第243章 天大秘密 德赛跑马场,陈德全把龙抬头交给刘阿太,来到韩菊如的车上。 “妈妈,您来了?谁在护理可馨?” “你姑姑在代班。” 韩菊如把她对陈至信的怀疑说了之后道:“你说你爸爸究竟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要瞒着我们?” “爸爸一直是支持可馨和梅荣久的,柳春秀也没有理由拒绝这门婚事。他们突然反对这门婚事,是因为他们见了一面,而且爸爸还找了金教授。”说到这里,陈德全笑了笑道:“妈妈,如果我说错了,你别怪我。” “你讲。” “梅荣久有没有可能是爸爸的儿子,爸爸是不是找金教授做了亲子鉴定?” 韩菊如听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也是有这个怀疑。” “妈妈,您是希望我求证一下吗?” 韩菊如不做声。 “妈妈,爸爸既然封了金教授的口,在医院里是没有路子可走了,亲子鉴定,医院也不会让外人看到。如果真的一份亲子鉴定,爸爸一定会吸取上次的教训,我想他早已把它和那份公证遗嘱一起锁进保险柜里了。再说想起上次的事,我还有点后怕,妈妈。” “这件事和上次的事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韩菊如望了远处的刘阿太一眼道:“你不是常常吹嘘这个有本事,那个有能耐的?到了有事的时候就没有人了?”韩菊如说罢,有点生气,蹬蹬蹬地走了。 陈德全想了想,还是打通了锁匠的电话。 临下班时,看到陈至信走出了办公楼,陈德全和锁匠从安全通道来到陈至信的办公室前,锁匠几下就捅开了办公的防盗门,鼓捣一会,保险柜也打开了。 附三医院,韩菊如见是陈德全的电话,忙到卫生间去听。 “妈妈,梅荣久真的爸爸的儿子?”陈德全把那份亲子鉴定放进保险柜后,一边关门一边打电话。 “什么?你再说一遍。” “鉴定书说他们是亲子关系的概率达99.99%。” 韩菊如一屁股跌坐在马桶上,呆住了。好你个陈至信,怪不得对柳春秀旧情难忘,原来梅荣久是你们的儿子。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陈至信你早知道梅荣久是你的儿子,你应该不会支持可馨和梅荣久交往。韩菊如想到陈至信和柳春秀见面之后突然转变了态度,终于弄明白了。一定是柳春秀这次来长沙才告诉陈至信的。好你个陈至信,你想瞒着我,我偏要让你自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信你走着瞧。 陈可馨见她妈妈在卫生间待了好久没出来,叫了两声。 “妈妈没事。”韩菊如出来,望了一眼陈可馨,心里不是个滋味。她在心里默念道:可馨,梅荣久已经不可能成为你丈夫,你不要以为他是冲着你爸爸或者是你来的,他是冲着我们公司和我们的财产来的,所以他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挫折和打击都不会离开公司。你不要以为他憨厚,知恩重义,韧性,他是扮猪吃虎。为了你们兄妹,妈妈不会善罢干休。 陈可馨这几天躺在病床上,不管谁来看望她,她也打不起精神来。就是馨怡庭园几个部门负责人来汇报工作,她也没有心情听。她的世界已经成了一片灰暗。梅荣久不会出动来看她,他要是迫于其他方面的原因来看她,那也不是她的所愿。他不会像我自己,我自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看妈妈这几天神神秘秘躲在卫生间打电话,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但她也懒得去关心。至于自己的病,她想无非是感冒引起的,但就是心里堵得发慌,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韩菊如坐了一会,陈德全来了,照例带了一束花。 “可馨,医院这地方没病也会呆出病来的,医生不是说你快好了吗?早点出院,我陪你去遛几圈马散散心,病就好了的。”陈德全在陈可馨边上坐下来,脸上现出少有的温情。得知梅荣久是他哥哥之后,她对陈可馨又有了一种新感觉,也更亲近了。 “哥,你又要比赛吗?”陈可馨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兄妹之情。 陈德全点点头后道:“可馨,感情方面的事,哥哥我是过来人,要提得起,放得下。身体是自己的。” 陈可馨没有答话。 韩菊如白了他一眼道:“德全,你的脸皮真厚。还过来人哩,你还好意思在你妹妹面前提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德全不好意思地笑了。 韩菊如心里明白陈德全为何而来,怕他说露馅儿,于是催促道:“你在外面疯了一天,早点回去陪淑倩吧。这里有我。” 韩菊如把陈德全送下楼,见四下里无人,小声对陈德全道:“刚才忘了叮嘱你,这件事是个天大的秘密,你爸爸刻意瞒着我们,你千万不能说露嘴。” “妈妈,闹了半天,梅荣久竟是我的哥哥,这太搞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多个哥哥不好吗?这对我有什么影响?” “你不接班了?你不在乎你在公司的股份了?梅荣久干什么来着?他是有备而来,你知道吗?你除了知道玩马泡妞,你还知道些个啥?” “妈妈,你太精明了,我怎么也学不到。你的基因怎么就没有遗传给我呢?” “你以为我是为自己打算吗?我是为你和可馨这对小冤家呀!” VIP_第244章 人生定位 在岳麓山打完高尔夫球之后,陈至信在玉楼西大酒店请熊孔周和易瘦秋吃饭。 “陈董啊,房地产市场的泡沫时代已经接近尾声了,信达公司再不抢抓机遇上市不行了。”酒过三巡,易瘦秋建言道。 “是啊,去年从北京回来就说过这件事,只怪我总是缩手缩脚,下不了决心。”陈至信的态度好象还是不大坚决。 “你下不了决心,人家中通可不会等你下决心了,机不可失。”熊孔周慢慢地抬起头道。 “中通有什么动作了吗?”陈至信问。 熊孔周点点头。 “陈董,你不就是担心没人才吗?人才是要使用后才知道的,早一天松手孩子才能早一天学会走路的。再说人才也是可以引进的,家有梧桐树,不愁没有凤凰来。”易瘦秋又言辞恳切地道。 “你们那个‘信达杯’搞得不错,那个什么《馨怡之歌》听说是你们内部搞的?不错嘛,你那里有人才。”熊孔周道。 易瘦秋和陈至信对望了一眼,陈至信也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谢谢两位的关心,上市的事也是要赶快动手了。我信达公司从来就没有落在中通的后面,这一次我也不能落后。”临别时,陈至信终于下了决心。但这事由谁牵头?他又有些犯难了。要是不知道梅荣久是自己的儿子,那他一定很让梅荣久牵这个头,但现在知道了这回事后,他又担心如此重用梅荣久,日后会加深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 “梅荣久是我的哥哥,这太搞笑了。”陈德全回到黄沙湾k座106房,挂衣服时,他还在自言自语。 “老公,什么事这么好笑?”正在做家务的朱淑倩没有听清楚他嘴里说些什么。 陈德全话到了嘴边,想起妈妈的叮嘱,忙改口道:“是训练时候的事,龙抬头把刘阿太摔了下来,太搞笑了。” “摔了下来?没伤着吧?” “没有。要真摔伤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老公,可馨出院后可能要休养一段,妈妈要我问你,你能不能到馨怡庭园去顶替可馨一段时间?” “我不去。我是个万金油啊,哪里需要哪里擦?” “妈妈也是有意让你多点历练,妈妈的意思你真的不懂吗?” “我有什么不懂?妈妈想让我接爸爸的班,她说了能算吗?” “你这是什么话?就是爸爸,目前也没有让可馨接班的迹象啊,难道还有外人会把这个班接去不成?” 陈德全又差点把梅荣久是他哥哥的话说了出来。 “可馨明天可能要出院,到时候你可又别忘了去接她。”朱淑倩最后又叮嘱道。 梅荣久看了看时间,特意从衣橱里挑出姚湘君送的那套西服穿上,外罩了一件外套。 “简哲,接到了湘君吗?”梅荣久打通了简哲的电话。 “已经上车了。” 梅荣久合上手机,来到了百家乐酒店,刚点好菜,姚湘君和简哲有说有笑地到了。 “祝贺你啊麦田,湘君早就说要等她回来,不然我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请你。” “谢谢了,憨大。” 姚湘君给两人一人送了一套九寨沟的画册。 简哲要换梅荣久的那一套,姚湘君笑道:“都是一样的,你太多心了。” 三人笑闹一会,开始吃饭。 “麦田,看你现在精神状态这么好,我真的为你高兴。”梅荣久首先举杯道。 “憨大,我是撞了南墙才回头。早知就是一个当警察的命,也用不着瞎折腾了。如此看来,一个人的自我定位很重要啊!”简哲举着杯,也很感慨。 “麦田,不要这样讲,人总是有追求的。结果虽然是重要,但也不是全部,过程中的酸甜苦辣也是一种生活。” 看他们俩谈得热火,姚湘君也向简哲举起杯,不过她喝的是茶:“麦田,今天你怎么不穿制服来呢?你穿上制服,一定很帅气的。” “夫人,你这是奉承我呢还是嘲笑我?” “我怎么会嘲笑你呢?怎么,一当上警察就打起官腔来了?” 简哲笑一笑,又把话题引向了梅荣久:“憨大,刚才说到定位,我倒想起一句话来,但想说又不敢说。”简哲边笑边朝姚湘君望。 “但说无妨,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梅荣久知道简哲会说什么。 简哲挪得离姚湘君远一点才道:“憨大,你要是一开始就不把我未来的嫂子定位在陈可馨的身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和痛苦。后面的话我不说了,你自己知道的,还有人也知道的。”简哲说完还在望着姚湘君笑。 梅荣久一笑:“麦田,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么定位过吗?你不是不知道啊?” 姚湘君并没有掐简哲,她打量了梅荣久穿的西服几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梅荣久穿上这套西服,止住笑问梅荣久道:“憨大,你真的要和陈可馨分手?” “这不仅仅是我妈妈的意思,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董事长不是一直都支持你们的吗?为什么突然转向了?” “一直支持?这是只是你的想法。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陈可馨出院了吗?” “不太清楚。” “憨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几天你没有去看过她吗?” 梅荣久摇摇头。 姚湘君望着梅荣久和简哲:“你们大老爷作风耍惯了,你们不懂女孩子的心。陈可馨是为你病倒的,你不去看她,她的病怎么会好起来?她的病是病在心里。她现在不知有多痛苦。憨大,你上次住院,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不讲感情方面的事,就是讲起码的做人原则,憨大你也应该去看看她。吃了饭你一个人不好意思去我陪你去!” 梅荣久不做声,简哲在笑。 “麦田你笑什么,你不也是在张红面前扮酷吗?”姚湘君冷不丁掐了简哲一下又道:“总是要以折磨爱自己的人为乐事,你们俩怎么一个德性呀?” “夫人,你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简哲回敬了姚湘君一句,因怕她掐,说罢躲得远远的。 梅荣久听了简哲这句话,望了姚湘君一眼,两人相对无言。 VIP_第245章 爱情宣言 晚上,陈至信来到医生办公室,找到了陈可馨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女儿的病情是否已经得到了控制。” “你女儿的肺炎已经治愈,她应该可以出院了。” “我女儿的精神状态好象不怎么样啊医生,她总打不起精神。” “是的,你女儿的这种状况我也注意到了,我建议你给她看看心理医生。” 陈至信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来到陈可馨的床头,看到女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句话想说又不想说,隔了好一会还是说了出来:“可馨,今天晚上妈妈陪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爸爸接你出院吧?” 陈可馨抬了抬眼皮,未置可否。 陈至信刚要走,姚湘君、梅荣久、简哲三人捧着花进来了。陈至信忙打招呼,接过花放好。 “陈总,我从九寨沟才回来,来迟了!”姚湘君进来,直奔陈可馨的床边。 “姚副经理,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陈可馨惨然一笑。见了梅荣久,她有点激动。 “你这孩子,湘君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这样子说话呢?”韩菊如道。 “没事,没事。”姚湘君并不恼,依然在那么甜甜地笑着。 “简哲,听你姑妈说,你在交警上班了?”韩菊如安抚了姚湘君又转头对简哲道。 “是的。” “是真的吗?”陈可馨又答了一句腔。 “梅部长,那天多亏了你才把这小冤家送到医院里来,你看你一来她又活了,这两天她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呀。”韩菊如突然之间又对梅荣久这么热情,这大大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陈至信见陈可馨唯独不理梅荣久,怕他难堪,问梅荣久道:“梅部长,‘信达杯’复赛春节后开赛没问题吧?” “报告董事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见他俩聊上了,韩菊如看他俩的眼光有点异样,但依然在笑。 几个人聊一会,三人告辞。陈可馨破例起床,硬要坚持送到走廊上。 “湘君小姐,我真羡慕你有这么铁的朋友。”陈可馨拉着姚湘君的手说的这句话,也许是有意说给梅荣久听的。 三人送客进来,看到陈可馨能陪客说话,主动送客,精神状态好了些,陈至信和韩菊如对视了一眼。 外面,姚湘君边走边笑梅荣久:“憨大,心病还须心药治。你一来,陈可馨的病就好了。” 不待梅荣久答话,简哲又补了一句:“药到病除,无量功德。” 梅荣久听罢只是一笑。 第二天,梅荣久准时来到信达公司会议室,参加了陈至信主持召开的总经理办公会。 会上,陈至信一开场就很严肃:“诸位,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议。公司上市的事喊了两年,我们总下不了心,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中通已是虎视眈眈,开始行动了。我们再不行动,就会坐失良机。我想我们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谋划这件事了。我们筹办这次大赛是花了几个钱,但同时我们的企业形象得到了提升,这钱花得值。我们要借这个东风,抢占先机,准备上市。只有这样,我们信达公司才能在强手如云的长沙房地产市场占得一席之地,我们只有走在人家的前面,才能争取到方方面面更多的支持,我们不能再啃老本了。”说到这里,陈至信放缓了一下语气,“我老了,年龄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我瞟学的那点东西不够用了。所以我准备让出总经理一职,从你们中间产生出一个人来牵头筹备这件事,你们都要考虑考虑。我今天算是吹吹风。这个总经理具体以什么方式产生,还有待于董事会再定。” 大家虽然对公司上市有心理准备,但要推举一个人来牵头,各人都不好说,陈至信也没有要大家急于表态。接下来又研究了惠民小区工程的几件具体的事。 最后,陈至信淡淡地道:“可馨大病初愈,需要调养一段时间,馨怡庭园的工作需要人接替一段时间,大家有什么建议?” “董事长,德全反正也帮不上韩院长什么忙,你看?”朱朗然见没有人发话,才建议道。 “韩院长,你的意见?”陈至信问。 “我征求过德全的意见,还是不要考虑动他。” “反正时间不长,过了春节可馨也就可以上班了,就让嫂子顶替一阵子吧。”陈至臻道。 “既然大家没有新的意见,那就让韩菊如暂时代一代。”陈至信拍板之后又强调道:“眼下春节将近,请大家安排好节前节后的工作,争取过一个安乐祥和的春节。” 散会出来,梅荣久走在后面。看到一行人都在下楼,估计是去有什么事。看到肖宜万进了办公室,他也准备进办公室。不料陈至臻回头走了过来。 “可馨今天出院,你不接一接吗?” 梅荣久只得随陈至臻下楼。 散会之后,信达公司七八辆小车一溜儿开进了附三医院。陈至信、朱朗然、陈至臻、韩冬平、朱淑倩、梅荣久……陈德全是稍后赶来的。 陈可馨机械地捧着花,在韩菊如的陪伴之下走出电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表情淡然。 梅荣久脸上也有点不自然。待到大家上车之后他才最后一个上车回公司。 朱朗然、陈至臻、韩冬平送到陈至信家门口,陈至信道:“年关将近,你们各有各的事,请回吧。”三个人才各自回家。 陈可馨一到家就上楼休息去了。 唐妈早为陈可馨收拾好房间,她一到,又从厨房里端出了几样点心来,见她上了楼,又一托盘端上了楼。 “可馨精神状态还是不怎么样啊!这两天我施展了浑身解数,特意为她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哪知道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唐妈下来时道。 韩菊如望了一眼陈至信:“昨天都好了一点的,今天怎么又成了这样子?好有冲劲的一个人,一下子蔫得一点精神都没有了,这怎么得了?” 朱淑倩和陈德全对视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休息一阵就没事了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见陈至信发了话,陈德全才道:“妈妈,可馨不会那么容易就得忧郁症的,谁在医院里呆几天都会变成那样子的。” 陈至信望了他一眼,他总觉得陈德全这话说得不中听。 朱淑倩也注意到了陈至信的眼神,她笑一笑道:“爸爸,反正工作上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想陪可馨到外面去散散心。到外面走动走动,她也许就会活泼起来的。” “淑倩,这倒是个好主意。等下我和她说说。”陈至信道。 唐妈下来后,陈可馨反锁了房门,呆坐在床上对镜自照。看到镜子中的形象,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变成这样子。打开电脑,点了两首歌,一首是汪蕊唱的《稻草人》,一首是高胜美唱的《星星知我心》。“刚刚穿过两条街,刚好碰见了陌生的你,却留下了熟悉的笑容,让我回忆,恍然之间,我才发现,我是你的稻草人,我没有自己的灵魂,我只能听你的摆布……”汪蕊唱得凄凉;“昨夜多少伤心的泪涌上心头,只有星星知道我的心;今夜多少失落的梦埋在心里,只有星星牵挂我的心……”高胜美唱得伤感。陈可馨听着听着,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 一向没有上网了,会不会有邮件呢?她打开邮箱。邮箱已经爆满,尽是些垃圾。但有一封却是梅荣久的。 可馨:当你看到这封邮件时,我可能已经回湘西了。那天在巨无霸海鲜城为你妈妈接风出来,我说你导演的这出戏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这句话把你伤得太深,我向你道歉。我想,人生的戏无非三种,悲剧、喜剧还有正剧。我们的这种结局归到那一种,我还真不好说。过去,我对你的认识是这样子的——我不过恰好成了你张扬个性,开心取乐的一个载体。看到你这次为这件事病倒了,我才确信这人间还有超乎常理的感情存在。但我还是固执地认为,你也许是把我身上一些再朴素不过,在我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当作优点放大了,而你对我身上的弱点,诸如深入骨髓的自卑、农民的守旧和固执、书呆子的迂腐和认死理全都忽略了。所以你眼中的我虽然不是一个虚拟的我,但至少也不是一个全面的我,一个真实的我,而是一个变形了的我。当然,你身上体现出来的那种判逆精神,你敢于摒弃了世俗流露出来的那份真诚,我不是没有感受到,而且可以说是被感动了。这也许就是我能陪你把这出戏演到今天的原因之一。当然,我不想伤害你,我不能伤害你。人的感情是复杂的,作为信达学子的我,首先是对公司有一分感恩的心,再者你爸爸对我也是恩重如山,如果再说白一点,两年来,你教我学车,你带我培训礼仪,带我出席高档的社交场合,你把你一个姑娘家的喜怒哀乐一览无余地展示在我的面前。你尽量在我的面前藏起你的优越感,你的衣着打扮啊发型修饰啊不断地花样翻新,让我总是能看到赏心悦目的你,靓丽的你,气质高雅的你,活泼玩皮的你,不拘世俗的你,独立特行的你,乃至是霸气的你。要说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在撒谎。所以在我们的交往中,我虽然是处于被动的地位,但这出戏演到今天这份上,我也是难辞其咎。在此,我向你再一次表示深深的歉意。如果因为我妈妈伤害了你的自尊,如果我的存在影响了你幸福快乐的生活,我宁愿背弃自己的信念,作离开的打算。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但婚姻不是。听说你明天出院,很抱歉,我不能来接你,明天散会之后我就回湘西过春节去了。我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一定更有利于你的康复,所谓眼不见为净。如果你不嫌弃,我想叫你一声小妹。小妹,我说过的,我希望你快乐地幸福地生活着,祝福你,永远快乐着,幸福着,美丽着…… 陈可馨一字一句地读完,已是泪流满面。 “荣久哥!你是爱我的,你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你说不来接我出院,为什么又来了?你既然已经决定分手,又为什么要写下这篇爱情宣言?” 想到自己先在医院里根本没有理他,她心里更不好受。 一阵泪水流过,陈可馨精神好了许多,洗了把脸,坐在梳妆台上,一笔一描,认真化了妆,换了一套衣服,夹了个包下来,她要去找梅荣久。 VIP_第246章 心事浩茫 客厅里,陈至信见陈可馨从楼上下来,还梳妆打扮了一番,又惊又喜,但当他听说她要出门,不免又皱起了眉头。 “可馨,你真的要出门儿?你到哪儿去呢?”韩菊如问。 陈可馨不答。 “小姑子,你精神状态是好了一点儿,但你还需要休息,你要上哪儿?我陪去你吧?”朱淑倩见此起了身。 “嫂子,谢谢你的好意,我去找梅荣久,你们都帮不上忙的。” 陈可馨此言一出,四个人面面相觑。 “可馨,梅荣久都回湘西过春节去了,你上哪儿去找他?”陈至信也起身相劝道。 “爸爸,不要说是湘西,他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可馨,我的小冤家,你身体再硬郎一点,妈妈陪你去行不行?”韩菊如无奈地劝道。 “可馨,一家人围着你转了这一向,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大家的心情吗?都要过年了,妈妈也好爸爸也好,都经不起折腾了。”陈德全上前扶着陈可馨,“妹妹,你能听我劝一次吗?如果你是出去散散心,哥哥我陪你。” 朱淑倩也趁机劝道:“小姑子,有些事情不宜操之过急,冷一冷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们又不能帮我,为什么又要阻止我?请问你们,追求幸福,我错在哪里?”陈可馨有些恼,但见家人这样劝,只得转身上楼。陈德全、朱淑倩忙上前扶着,把她送到房间里。 陈可馨回到房间,重新打开电脑,翻到梅荣久的那封电子邮件,回忆起住院前后的事,眉宇之间渐渐舒展,心情也开朗多了。 好,今天是我太急了,算你们狠。我去梅荣久,你们谁也阻挡不了我的,今天不能去,还有明天,明里不让我走,还有后天。 晚上,陈至信在床上不断地翻身,他睡不着。可馨的事怎么处理?他感到很棘手。 韩菊如虽然闭着眼,其实也没睡着。陈至信,我看你能把你的秘密瞒到什么时候?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你有事憋在心里睡不着,你不先开口,我才懒得理你哩。 过了一会,韩菊如到底忍不住了,她又有了新的主意。陈至信,我不试探一下你,刺激一下你,恐怕真的还会失眠。我看你什么时候把梅荣久是你儿子的事摊出来,只要我转过头来支持可馨,我就不信你能憋得住。可馨,妈对你不起,你今后要怪妈,妈也没办法,妈不用火烧乌龟的办法,你爸爸他不会说出事实真相。 “睡不着啊?” “你睡着了吗?” “我睡着了。” “你骗不了我。” “是为可馨的事吗?至信,事到如今,看来我们只有妥协了。过去,我以为这丫头只是和梅荣久闹着玩的,哪里知道她陷得这么深?不是因为梅荣久,她不会得这场病,那天要不是梅荣久,她的门都没人叫得开,梅荣久不来看她,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他一来,她的话就多起来了。我这才算是真的服了这小冤家。接受梅荣久,我是难为情,但我们只有一个女儿,要是不依她,她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得什么忧郁症。所以这几天我想来想去,看来还是只能做梅荣久家长的工作。” “菊如,就算我们不要面子,低下架子,但人家家长已经明确表态不同意,我们的工作怎么做?” “谁家不是男子汉当家作主?梅荣久的爸爸又没来,他妈妈的话就是家长意见了?至信,你不是一直把你的宝贝女儿视为掌上明珠的吗?难道你忍心看到她这么痴呆下去?今天好在淑倩德全都在,总算劝住了她,明天她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去了湘西,你又怎么办?你我还不得屁颠屁颠地跑到湘西去接她?” 韩菊如说了一大串,陈至信边听边在心里想:菊如,你真的是转而支持可馨和梅荣久了吗?你这种转变真的是为了可馨,还是有别有什么原因?亲子鉴定的事,你应该不可能知道啊!但一想起可馨,他又犯了愁。怎么做可馨的工作?难道除了拿亲子鉴定的事说事就再没有其他的路子可走?济民是因为可馨而去美国工作的,济民能不能医治好可馨失恋的创伤呢?什么时候约一下简美华,探探她俩口子的口气。 韩菊如说完,见陈至信没有答话,以为他睡着了,扒了扒他。陈至信方道:“也许真的像淑倩说的,让她冷一段时间,也许就没事了的。睡吧,你别总是有一点事就在心里磨。” “我有事就在心里磨?”韩菊如一笑,然后借题发挥道:“树怕伤根,人怕伤心,伤心了的事,怕一辈子都要在心里磨。” “菊如,我们说可馨,你又刺激我做什么?” 韩菊如窃笑了一下,想起了朱朗然散会之后给她打的一个电话——亲家母,董事长说要让出总经理一职,你恐怕得为德全说说话才行啊! “至信,德全在冬平那里闲了那么久,你要惩罚他也好,要历练他也好,我看也够了。他好歹是个海归,这次你要让出总经理一职,又没露底,难道除了德全,你心里还有别的人选?” “这事我说了不算,要看大家的意见。” “你别和我捉迷藏了,在公司,你是董事长,在家族,你是大哥,谁不看你的眼色行事?你这么说,莫非是打的梅荣久的主意?” 湘西自治州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梅建国家。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的火坑旁,火坑上熏着各种腊货。年画对联都已贴好,处处都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原来我们家的恩公就是你们公司董事长的司机啊?荣久,你可一定要把他当恩公待,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梅建国憨厚地笑着对梅荣久道。 “是的,爸爸。”梅荣久连连点头。 “哥,一个司机都有那么大的能量,你们公司实力不小啊。”梅三定接着道。 “可能是大伯的公司老总不喜欢抛头露面,韩师傅只好当个代表。”李爱莲并为认同梅三定的说法。 梅荣久下意识地看了李爱莲一眼,心忖:弟媳妇平时话不多,一说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你这话可不对了,老总露面,不正好给公司打广告吗?哥哥策划的电视歌手大赛,说白了不也是一种广告吗?哥,你说对吗?” 梅荣久只是一笑。说起这件事,梅荣久和他妈妈都没有发言。母子俩其实也是各有心思。 梅荣久明知道他爸爸和弟弟、弟妹都还不知道董事长和妈妈是旧相识的事,所以他在向家人解释为什么早知道了恩公的情况而没有对家里说的原因时,说的理由是因为工作忙忘了。 这两天,柳春秀还没有和梅荣久单独谈过,所以她也不清楚梅荣久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见梅荣久不想过多解释,她也不好怎么说。 “大伯,姚小姐好浪漫,两次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到家里来的,你这次没带她回来,说不定她又会搞个突然袭击,到我们这里来过春节哩。” “姚小姐?”李爱莲说起陈可馨,梅荣久一愣之后笑道:“弟妹,姚小姐也许会来,但不会是今年的春节。”梅荣久说的姚小姐,是指真正的姚湘君。 VIP_第247章 重修旧好 黄沙湾k座106房,陈德全和朱淑倩两人偎在床上边看电视边聊着。 “爸爸妈妈对可馨这件事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妈妈现在好象有些支持可馨,而爸爸却转过来持反对意见了,这中间真的好好奇怪哟。可馨这里,被柳春秀阿姨拒绝之后对梅荣久冷了几天,今天却又突然要拖着病体到楚西去,也是好好奇怪。这里面好象有什么我想象不出的因素在起着作用。” “有什么好奇怪的?别东猜西想,疑神疑鬼。”陈德全一笑之后又道:“连爸爸妈妈都没办法解决的事,你又能怎么样啊?” “我当嫂子的,有这个责任呀,只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姑姑碍着妈妈,不好深管,但这件事要解决,恐怕只有姑姑出面了。” “淑倩,这件事你就不要过多地操心了,静观其变,到时候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你对姑姑也不要太迷信。姑姑是个能人,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未必就能显能。再说她如果真能,那她怎么连自己的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想和谢微叔叔复婚,谢叔叔却不同意呢?”陈德全话到嘴边又咽下。 “你当哥哥的,怎么这个态度呢?再说我说请姑姑出面,本来是番好意,你又干嘛损姑姑?姑姑不过是个性太强,太较真,又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谢叔叔的事,你就怎么知道他们不可能复婚?” 陈德全只好不做声。 “爸爸今天提出要让出总经理一职,这是一个要启用你的信号,你要有准备。”见陈德全不做声,朱淑倩又换了一个话题。 “你这又是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爸爸让出来的位子,长一辈的,谁接?晚一辈的,除了你,谁又能挑起这个担子?” “爸爸心里装的是梅荣久,你听不出来吗?爸爸对梅荣久的培养是一步一步的,是有目的的,你看不出来吗?” “梅荣久是优秀,可他再优秀,也毕竟是外人啊!我们公司是这样一个家族性的企业,爸爸又是那么传统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外人委以那么重要的重任呢?” “那假如梅荣久他就是爸爸的儿子呢?” “你这是什么话呀?梅荣久就是成了爸爸的女婿,女婿也只是半子。何况现在这还有多大的可能性呢?” 陈至臻来到陈至信家,哥哥嫂子都不在家。唐妈像遇到了救星似的,忙把陈至臻带到了陈可馨的房间。陈可馨正在上网。 “可馨,前天梅荣久接你出院时你都没有理他,怎么又突然想去楚西找他?”陈至臻笑问。 “姑姑,前天是你叫了他,他才接我出院的吗?” “可馨,你这是什么话呀?我不叫他,他怎么好来?我还不都是为你着想吗?” “姑姑,我现在正为前天没理他后悔着哩。他是爱我的,是我误解了他。”陈可馨脸上有了笑容。说罢打开邮箱,“姑姑,你过来看看。” 陈至臻看完梅荣久写给陈可馨的那封邮件后道:“你嫂子放心不下,清早就给我打电话。她说也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又要去楚西。看了这个邮件,我总算知道了原因。姑姑什么都明白了,可馨。” “姑姑,这不是一封绝交信,而是一篇爱情宣言。” “所以你决定不顾一切去楚西?” “姑姑,我的身体没问题了,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 “可馨,我知道你是不会把这封邮件给你爸爸妈妈看的。去楚西的事,我理解你。但你也不要着急,春节时间还长着。你爸爸妈妈的思想不统一,你去了反而有可能把事情搞复杂。你有你的想法,家长也要面子。你就是下了决心,也要给家长一个台阶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做做你爸爸的工作。他们不在家,到哪儿去了?” “妈妈可能到馨怡庭园去了,爸爸不知道是不是约了什么人?” 简美华和易瘦秋来到梅园咖啡屋时,陈至信一个人在品咖啡。 “陈董,看你心事重重的,有心事啊,菊如怎么没有来?”简美华笑道。 “看到你们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我好羡慕哟。” “怎么,又斗嘴了?是为可馨的事吗?”简美华道。 “正是这事儿,人家家长不同意,可馨她还要去楚西找梅荣久,你们说我怎么办?” “董事长,复杂的事情简单处理。你不就是拉不下面子吗?儿女的事,由她。你看我们济民,他求学也好,参加工作也好,他爱怎么着,我们只是尽点提示义务。所以我们才没有你们俩口子那么多烦恼。”易瘦秋笑道。 “我也想放下,可就是没有你教授的修为,放不下呀!” 陈至信说罢陈可馨的事,摇头苦笑着又问:“我的这两个冤孽要像你们济民能把握自己就好了,可他们办不到呀。济民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简美华答道。 “春节期间回来不?” “昨天都和他妈妈通电话了,可能要回来。”易瘦秋道。 “济民回来,我想请他开导开导我们可馨才好。” 回家的车上,易瘦秋笑问开着车的简美华:“陈至信今天是什么意思?不像是纯粹找我们唠家常啊。” 简美华笑道:“看来我们济民的婚姻要动了?” “济民的婚姻要动了?”易瘦秋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看来陈至信已经下了让可馨和济民破镜重圆的决心,教授你是装迷糊还是真的没有听出来?” “是真的吗?”易瘦秋搔搔后脑勺,笑起来,“我还真的没有听出陈董的弦外之音,还以为陈董只是找我们聊一下怎么处理可馨和梅部长的事。” “书呆子。”简美华被易瘦秋的那副样子逗笑了。 “美华,你也别笑我。你也不是没有笑料逗我笑。”易瘦秋想挣回一点面子。 “我有什么可笑的?你倒说说。” 易瘦秋这才得意地笑道:“你才说‘破镜重圆’不是?济民和可馨又不是离婚了再复婚,怎么是破镜重圆?准确地说,那叫重修旧好。” “书呆子,就你经典多。破镜重圆也好,重修旧好也罢,不都是一个意思吗?”简美华并不买帐。 梅园咖啡屋外,陈至信送走易瘦秋和简美华刚动身回家,接到了陈至臻在陈至信家院门外打来的电话。 “大哥,你在忙什么?” “我就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大哥,春秀嫂子的一句话就成了不可更改的圣旨吗?面子比可馨在你的心目中更重要吗?” “是你嫂子派你来当说客的吗?” “不是的,大哥,这一次你没有猜准。” “是淑倩?” “淑倩为这事急得一夜没睡好,大清早就打我的电话。可馨的事,我比你知道的多。大哥,你没有理由说服她的,你首先就不能说服我。” “你知道的多?你知道什么?”陈至信一笑之后又道:“至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别帮倒忙了。” “我帮倒忙?”陈至臻合上手机,自语道。 VIP_第248章 老天弄人 馨怡茶社。 韩冬平推开包间的门进来,韩菊如正在品茶。 “姐,重新上班,还适应吗?有什么事怎么不打个电话,这么神神秘秘的,非得要我来?” “冬平,姐姐我是苦命人啊!小冤家要来这里干,我给她让位,她摔手不干,我还得上。人斗不过命啊!” “姐姐,你不过替可馨代几天班,怎么老命啊命的,你的命还不好吗?” “哎,一言难尽,有什么委屈也没地方讲啊!” “为可馨的事,两口子又吵了?你们也真是的。孩子们的事,以他们自己的意见为主。德全明明不爱淑倩,你们非要把他们捏在一起。你们是出于安抚朱朗然的考虑,这我知道。可因为大人间的事而影响到小辈的幸福,我看这就不划算了。可你们同样的错误还在犯,可馨明明喜欢梅荣久,可你们偏偏要棒打鸳鸯。昨天他支持,你反对,今天他反对,你又支持。你和姐夫这么反复无常,亲戚们也让你们给弄糊涂了,不知道是该支持呢还是该反对?”韩冬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冬平,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你还有什么没说完吗?” “姐,我是没有说完。别人不清楚你不同意可馨和梅荣久交往的原因,可姐姐你瞒不了我。不就是因为梅荣久是柳春秀的儿子吗?姐夫是在你之前和柳春秀谈的,你要计较这件事,谁会支持你,同情你?好在这次可馨一病,你倒是想通了,转向了。这很好。可姐夫怎么突然之间又转而反对了呢?你们两口子,总叫人捉摸不透,不管什么事,总是各是各的号,各吹各的调,叫我们这些亲戚也无所适从。” “是的,你也搞不懂了吧?”韩菊如笑一笑,“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打你的电话说,而要把你叫到这里来的原因。梅荣久是陈至信和柳春秀的儿子,你知道吗你?” “梅荣久是姐夫和柳春秀的儿子?”韩冬平重复了一句,一惊非同小可,“姐姐,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可别乱说。” “我开什么玩笑?人家亲子鉴定都做了。”韩菊如接着把怎么开始怀疑,怎么看到亲子鉴定的事说了。 “姐姐,我刚才说了,你总是要犯同样的错误。上次不是德全偷看天心湖的标书,公司不会受那么大的损失,德全也不会受贬。德全在我那里过得很压抑,你知道吗姐?姐夫知道了梅荣久是他儿子之后还没有告诉你,他肯定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太急了,怎么又要让德全这么干呢?你这是在害他。你知道他知道这件事后又会干出什么事来吗?你心里有底吗?姐姐,你能不能心胸放开阔些?” “冬平,你别说了。这次你姐夫说要让出总经理一职,我看他根本就没有启用德全的意思,他心里装的是梅荣久。我正指望你为我出头,为你外甥出头,谁知你也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你这是帮谁说话啊你?”韩菊如发泄完又挤出几滴泪来,“冬平,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说我有苦水不向你倒,我向谁倒?你说你不帮我,我还指望谁?” “姐姐,我还不是为你考虑?你要是做出什么糊涂事来,最后受害的不还是你吗?” 送走了姐姐后,韩冬平回想起姐姐的话,他还是不相信梅荣久真的是陈至信的儿子。 “董事长,您要去哪里?” 因为陈至信只说出去一下,并没有说要到哪里去,所以韩林生把车开出了公司院门,来到大街上之后,只得再问陈至信。 “我想去给爹妈上个坟。” 韩林生心想:董事长一定是为陈可馨的事犯愁了。 路过一家祭礼祀品店,韩林生停车,陈至信下来卖了香烛纸钱供果。 陈至信来到岳麓山北麓父母坟墓前,摆好供果,点燃香烛,边烧纸钱边倾诉道:“爸爸妈妈,至信真的希望梅荣久要么是咱们老陈家的子孙,要么就是女婿。可是老天弄人,梅荣久不是咱们老陈家的子孙,而可馨虽然深爱着荣久,但韩菊如却又容不下梅荣久。就算我让他们俩结成夫妻,也难以让他们得到幸福。至信只有狠心拆散这门婚事。” 陈至信礼毕走下山坡,一直等候在那里的韩林生道:“董事长,如果您下了决心,就应该要阻止可馨了。” “是的。”陈至信点点头,又问:“辛苦你,这几天还要留点心,千万不能让她瞅空里跑到楚西去了。” “董事长,您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陈至信回到家里,韩菊如也下班回来了。唐妈正在厨房里忙年。 “你今天见简美华两口子了?”韩菊如笑问。 “济民这孩子还没有找女朋友,他的心一直还在可馨这里。” “上次在医院里,可馨摔手机的事你就忘了吗?至信,通过这次,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除了梅荣久,这世界上谁也不能让这丫头遂意。我们斗她不过呀!”韩菊如还是在有意刺激他。 “你真的想通了?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你真的是为可馨的未来和幸福着想吗?”陈至信对韩菊如的这番话既有疑问,又有几分不满。 “只要可馨能振作起来,我已经不在乎梅荣久是谁的儿子了。至臻说的有道理,毕竟我们的日子短,他们的日子长啊!”韩菊如有意把“梅荣久是谁的儿子”这句话说得很重,她也有点快憋不住了。 陈至信一愣,疑心更重:韩菊如,你如此反常,难道你对梅荣久的身世产生了怀疑?难道你真的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什么,你是有意在逼我?想到这里,陈至信也不答话,一看陈可馨不在客厅,去问唐妈。 “唐妈,可馨下午没下来吗?” “可馨去徐达体育馆了。”系着围裙的唐妈从厨房里出来道。 陈至信刚要打陈可馨的电话,韩林生来电话了。 “董事长,可馨已经到了湘西高速公路入口……” VIP_第249章 被迫摊牌 陈可馨收拾了几件衣服下楼,蒙过了唐妈,从家里出来,开车在一家形象中心洗了个面,吹了发型,这才掉头过桥。一路上,她戴着耳机听着歌——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上天…… 车到高速公路收费站,收费员看了她的车牌几眼,却没有放下拦杆。 “小姐,对不起。请到1号窗口办理春运证。” “什么?又不是客运车辆,办什么春运证?”陈可馨不解,但还是把车倒到了1号窗口。 “先生,请问春运证是怎么个办法?”陈可馨心里好笑,从来没听说轿车办春运证,看今年交警方面又翻出了什么新花样。 收费员查看了陈可馨的证件,给她敬了个礼。 “不好意思,小姐。真不巧呀,春运证刚好用完,去领证件的同志还要一会才到。麻烦你把车靠边稍等片刻。我们对因此给你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那位年轻收费员边说边打量着陈可馨。 陈可馨见人家彬彬有礼,说得也在理,只得把车靠边,继续听着歌。等了一会,陈可馨见别的轿车都是通关而过,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心生怀疑。于是摘下耳机,下车来到1号窗口。 “先生,难道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是第一次过收费站吗?别人都是办了证的吗?” “小姐,真对不起,请你稍安勿躁。”那位收费员依然面带微笑。 “怎么就突然没证了?你们的准备工作是怎么做的?我要见你们上司。”陈可馨扬起眉,嗓门越来越大。 收费员边赔笑解释边朝东边张望,正无计可施,救星到了——陈至信和韩林生风驰电掣地赶来了。 “可馨!”韩林生车未停稳,陈至信已经下来了。 “爸!”陈可馨一看陈至信来了,什么都明白了。 “可馨,大过年的,你去楚西做什么?” “爸爸,您不帮我倒也罢了,您为什么要阻止我?”陈可馨跟着她爸爸走到路边上,不肯走了。 “可馨,爸爸这么跟你说吧。这些天来,你痛苦着,爸爸的日子也过得并不轻松,爸爸也在受着煎熬啊。不是爸爸硬要阻止你,爸爸也是不得已呀。当然,我怎么跟你解释你才会罢休,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给爸爸半个小时的时间,爸爸想给你看一份文件,你看过之后再到湘西不迟。” 陈可馨见她爸爸说得这么郑重其事,言辞又如此恳切,只得上车,跟在韩林生的车子后面。 父女俩来到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陈可馨进来就问陈至信要文件,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爸爸,什么文件?” 陈至信坐下来,凝视着陈可馨。 “可馨,爸爸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追求爱情,追求幸福,你并没有错。但你不要着急,文件爸爸会给你看的。为了让你看这份文件之前有点心理准备,爸爸先得给你说件事儿。” “爸爸,如果您要说的这件事与我到楚西没有多大关系,还是请您改日再聊吧。” 陈至信无奈地笑了笑。 “爸爸年轻时也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们也曾不顾双方家长的强烈反对走到了一起,这中间经历的磨难我就不说了。后来有一天,这个女孩子失踪了。我发疯似地找到她爸爸,她爸爸被我缠得没办法,最后才告诉我说已经把她嫁到湘西了。但他怎么也不告诉我具体地点。我跑到楚西找了一年多也没有找到。多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才找到她的具体下落。” “爸爸,您别说了。这不就是您和柳春秀阿姨的故事吗?我早知道了。梅荣久要不是柳阿姨的儿子,您会那么培养他,倚重他?妈妈要不是这个原因,也不会那么排斥他,打压他。不是因为您,我不会认识梅荣久,不是因为您,我和梅荣久之间也不会这么多的反复,我也不会遭遇这么多的痛苦和磨难。” “可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还知道些什么?”这回轮到陈至信惊讶了。 “爸爸,我是在天心湖事件后知道的。我还知道,您之所喜欢梅荣久,也有一种要把对柳阿姨的感情转移支付到他身上的因素,而这又点燃了妈妈积压了多年的妒火。所以,妈妈要千方百计地阻挠我和梅荣久交往,而您一直是默许的。现在您和妈妈的态度完全颠了个倒,我想来想去,关键是您和柳阿姨见了一面,而你们见面之后,在我赶到之前,你们究竟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想象的是,柳阿姨知道我是您的女儿后,因为怕梅荣久受妈妈的气,所以她不同意这门婚事,而您尊重了柳阿姨的意见,所以才突然转变了对这件事的态度。至于妈妈,我想她无非是因为我态度坚决,为我着想,才转而支持的。” “可馨,你也别说了。你说的也许有你的道理,但事情也不完全是这样的。你妈妈表面上是支持你,但这决不是她的真实意思,她不过是在借此给我施加压力。你不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在寻找各种借口刺激我。”陈至信边说边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份亲子鉴定书递给陈可馨。 “什么答案都在这份文件里面。” 陈可馨看着这份亲子鉴定书,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化着,好奇、惊鄂、怀疑、痛苦……与梅荣久交往中的一幕幕情景在她眼前浮现,她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想起自己去年过生日时,在馨怡庭园湖心岛,借着酒意逼视着梅荣久说的“梅荣久,这是纯私下的场合,请你不要再叫陈总;这也不是在网上,你也不要叫我狼爱上羊。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你就不能当是我的哥哥吗?”,她感到恍然若梦。特别是回想起自己和梅荣久之间说过的那些只有恋人之间才能说的话,她又感到好难为情。要不是爸爸有心提防,自己今天真的赶到湘西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爸爸——”陈可馨看完,望着陈至信说不出话来。语塞了好久才问:“这是真的吗?这叫我怎么去面对荣久哥?” 陈至信语气也很沉重:“可馨,这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没有做错什么,就没有什么不可以面对的。” “爸爸,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这次你柳阿姨来后才知道的。” “爸爸,您知道后也应该告诉我呀!” “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你,这不是我的初衷。不是你把我逼到没有退路,爸爸我不会出此下策。说句心里话,爸爸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所以我既没有打算告诉你妈妈,也没有打算告诉梅荣久。” “妈妈知道了吗?” 陈至信摇摇头。 “妈妈既然不知道,她又怎么会刺激您?” “也许是我疑心多暗鬼。” “爸爸,您对妈妈当好后妈这个角色没信心吗?您怕妈妈知道后会对梅荣久不利吗?” “我有这个考虑,但也不全是。我和你妈妈夫妻几十年,我也不能伤害她呀,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接受一时不了。” “爸爸,妈妈的脾气谁都知道,您暂不告诉她我能理解。可您不告诉梅荣久,是不打算认他吗?” “这倒不是。” “那……” “爸爸这么跟你说吧。其实德全智商并不比荣久差,他不努力,全是因为爸爸的缘故。他是等着接班,等着继承,他没有目标,所以他不争气。荣久和你们不同,他是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的,他接受过帮助,所以他知道感恩,知道努力,他才上进。我是怕他知道我是他父亲后影响他才不打算告诉他的。可馨,真正改变人的是环境啊,人一生下来是无所谓善恶的,什么这个圣那个哲讲的是一回事,爸爸这几十年悟出来的就是这个理儿。爸爸不是不认梅荣久,至于怎么个认法,爸爸到时候会有安排的,这你不用担心。我只担心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爸爸,突然知道有了梅荣久这个儿子,您应该高兴才是,因为您有了梅荣久这个儿子,您的事业后继无人的担心就没有了。这几年来,您对德全哥哥一直是放心不下,恨铁不成钢,而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是人家的人。” “可馨,你还有什么说的吗?”看到陈可馨转过弯来,陈至信这才如释重负。他心里说:可馨,爸爸这么做是太残忍。可是爸爸不这么做也不能阻止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你得不到幸福啊!当然,我也不能看到梅荣久因为这件事而选择离开,让我再一次伤你春秀阿姨的心。 “我突然多了个这么优秀的哥哥,我当然也高兴。不过,爸爸,我对梅荣久爱的太深了。我原来和他说过,我和他冥冥之中好象总有一种缘,所以我在火车站第一眼看到他就被他吸引了。没有想到我和他原来还是血脉相连。给我一点时间,爸爸,我会接受这件事的。春节过后,我想出国留学去。” “去充充电也好。” “对谁接总经理一职,你有什么想法?” “爸爸,谁都以为是德全哥哥接任,可我知道您心里是装的荣久哥,即使他不是您的儿子。” “到底是我的女儿,你知道我的心。爸爸已经不在乎钱的多少,爸爸在乎的是我们这一辈开创的事业能否发扬光大。而德全看中的不过是公司的财产而已,对于这一点,我从来就没有糊涂过。” “爸爸,我知道这件事你有难处。如果董事们不知道荣久哥也是您的儿子,肯定会倒向德全哥。如果您拍板倾向荣久哥,又不好向妈妈交待。我看不如实行竞聘……” 陈可馨还要说什么,陈至信的手机响,是韩菊如来电话了。 “可馨是不是真的湘西去了?”韩菊如的语气很焦急。 陈至信看了陈可馨一眼。 “她还在体育馆游泳。我在等她,你放心好了。我们就快回来了。” 陈至信关上手机,不好意思地笑笑:“可馨,爸爸当着你的面向你妈妈撒谎,爸爸无奈呀。” “爸爸,这是善意的谎言。” 陈至信父女回来,韩菊如正在门口张望哩。 “我的小祖宗,你出门儿怎么也不给爸爸妈妈说一声呢?” “妈妈,你们太敏感了吧。过去我也是独来独往,也是出去不打招呼的啊,何况我今天还给唐妈说了的。” “非常时期,我们家的人这一向神经都有点过敏。”韩菊如笑了笑,这话又象是说给陈至信听的。 陈可馨听了,回忆起她爸爸先说的“也许是我疑心多暗鬼。”心忖:妈妈也许真的知道了什么。 VIP_第250章 假戏真做 湘西自治州来仪县乌兰乡云雀村,梅建国家鸡舍里,梅荣久正帮柳春秀喂七彩山鸡。 “荣久,你有心仪的女孩子吗?” “是有一个,她就是真正的姚湘君小姐。” “你们关系怎么样了?” “我是喜欢她,但我没有表白。” “是因为没有勇气吗?” “妈妈,爱一个人却不能给她幸福,这种爱只能算是一种自私的爱,您说这对吗?” “荣久,爱本身不会有错的。爱的一方虽然认为自己不一定能给所爱的人以幸福,但对被爱的人来说,她是可以感受到这种幸福的。” “妈妈,您这话说得真好,真看不出来呀,原来爱还有这样一种解读。” “荣久,妈妈说错了吗?妈妈没读过什么书,你就别笑话妈妈了。” “妈妈,不是,不是的,您真的说得太好了。您的话突然之间让我的心里开朗多了。” “荣久,妈妈不同意你和陈可馨小姐的婚事,你真的不怨妈妈吗?” “妈妈,您别说了,陈可馨都告诉我了。” “荣久,你们董事长和韩菊如都是我儿时的伙伴。我是在韩菊如之前和你们董事长相识的,我们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因为你外公的原因,我们最后分了手。荣久,长辈们之间的事你也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更不要对你产生什么影响。总之一条,妈妈没有做什么对你爸爸,对你不起的事。” “妈妈,您说到哪儿去了?你们长辈们的事,也轮不到晚辈们插言啊。” 丢开湘西这边梅荣久母子谈心不说,长沙这边,陈家人正在谈论着亲子鉴定的事。 晚饭后,陈至信来陈至善家时,陈至善正在佛堂打坐。陈至善刚到客厅,陈至臻也到了。 “大哥,先前嫂子到处打电话找可馨,后来又说可馨和你在徐达体育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至臻进门就问陈至信道。 陈至信苦笑了一下道:“可馨又要到湘西去,幸亏我叫林生给收费站打了招呼,把她拦回来了。” “你怕嫂子知道,才说在徐达体育馆的?”陈至臻听罢有些不以为然,“大哥,你也是的,复杂的问题简单处理,你经常拿这话说这个说那个,怎么轮到自己遇事就迷场了?儿女婚事要慎重不错,可也犯不着这么为难啊!” 一直没有做声的陈至善这时候才发话道:“至臻,优柔寡断,这不是哥哥的个性,哥哥棘手的事,肯定是有他的难处。” “可不是吗?”陈至信苦笑道:“我来就是和你们商量这件事的。幸亏可馨把春秀哄了来,要不是春秀这次来,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陈至善微闭着眼,平静地在听。 陈至臻沉不住气:“大哥,什么事这么危言耸听?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陈至信点了点头道:“要不是春秀这次来,我还不知道荣久原来是我的儿子。”陈至信下定决心哪怕是假戏真做,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陈至善慢慢睁开眼,似信非信。 陈至臻张大了嘴:“大哥,荣久是你的儿子?怎么从来没有听你透过一点口风?这可能吗?” “是的,春秀说出来的时候,我也怀疑过。她本来是不想说出这个秘密来的,她也是被逼无奈,她怕可馨真的和荣久结了婚,铸成大错。” “是不是春秀嫂子怕荣久受大嫂的气,故意编的故事,找的托词?”陈至臻又问。 “这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特意托金教授找人做了个亲子鉴定。现在鉴定就在我手里,千真万确。” “怪不得你和大嫂突然转个向,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这太不可思议了。”陈至臻顿了顿又道:“你转向这可以理解,那大嫂转向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有意将你的军,而你还瞒着她?”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但我也怀疑她是不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她才刺激我,逼我说出真相。今天不是被可馨逼得没办法,我还不会说。” “嫂子疑心重,对你不放心,你不清楚吗?你说不可能,上次天心湖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坚信她的转向是因为她对可馨的爱战胜了她的弱点。我没有告诉她,是看到她跟我过了几十年,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大哥,荣久他知道了吗?” 陈至信摇摇头:“既然春秀都没有告诉他,我也不想说。” “哥,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荣久?”陈至善这才发话道。 “这个秘密待我百年之后去解开吧,你们也要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大哥,你这么做对荣久不公平,也对不起春秀嫂子。”陈至臻道。 “我有办法的,从法律上确认一下就行了。上次我不是通过肖宜万立过一份遗嘱吗?到时候重新找个律师改一下不就行了?” “哥,既然荣久是你的儿子,认祖归宗,是人伦大事,你顾虑太多,想瞒这瞒那,日久恐生祸端。”陈至善道。 陈至信默不作声,好一会才说出一句:“以目前的形势,公司不能没有荣久啊。” “可馨现在一转弯,嫂子肯定会问原因的。”陈至臻也道。 “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陈至信最后又问:“关于总经理人选的事,你们心里怎么考虑的?” “哥,孩子看从小,说句真心话,德全这孩子,你和嫂子俩一个严一个容,他也无所适从,弄成了一锅夹生饭,才学不讲,单讲他的为人处事,他也挑不起这副担子。牵头理事的,要服众才行啊。”陈至善道。 “大哥,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陈至臻道。 “你们看竞聘何如?” “大哥,小事我和你争观点,大事我还是听你的。”陈至臻表态道。 VIP_第251章 解密靓妹 下午,陈德全陪朱淑倩在超市购了一些年糕糖果回到家。朱淑倩边装盘收拾边对正准备进电脑房的陈德全道:“老公,你又上网啊?” “老婆,陪你转了半天,你还嫌不够啊?” 上午,朱淑倩打陈德全的电话要陈德全陪她买点过年货,陈德全说有事脱不开身,不想却在大街上偶然碰到陈德全和刘阿太在一起。 “老公,比赛早完了,到年关了,你怎么还整天和刘阿太混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话呀?现在公司放假了,难道你还要我去坐办公室吗?” “老公,上午姑姑打电话来说公司已经决定对总经理实行竞聘。我给你报了名。春节期间,你不挤点时间好好准备一下行吗?” “谁要你给我报名了?真是丢人现眼。” “竞聘有什么不好?老公,好歹你也是个海归,你没底气吗?凭自己的真才实学不比因为你是爸爸的儿子坐上总经理的交椅更光荣吗?” 陈德全一笑:“做你的好事。我们公司既不是国企,也不是上市公司,一不要主管部门批,二不要股东大会通过,什么事不是爸爸说了算?他要我接,谁也不会反对,他不让我接,我再怎么准备也是枉然。什么光荣不光荣?你说得太酸了。这样的话你留着将来去教儿子吧。” 朱淑倩摇摇头,自去忙她的家务,陈德全坐在电脑前开始上网。 朱淑倩忙了一会,想起一件事来,进电脑房问陈德全:“老公,妈妈昨天打电话找可馨,后来又说爸爸在体育馆找到了可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爸爸把可馨从去楚西的路上追回来了?” 陈德全不以为然地一笑:“你真的会编故事,再这样下去,你干脆改行当剧作家好了。” “要说平时可馨上体育馆,这是正常,但这种情况之下,她能有心情去体育馆吗?太反常了,不可思议。” “你别操瞎心,可馨和梅荣久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关心的是你妹妹耶。你当哥哥的这两天对她不闻不问,还说我是瞎操心。你说不可能?你有什么理由?可馨是个什么个性你不知道?有人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这话用到她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我的好老婆,贤惠的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陈德全有句话到了嘴边,但又忍住了。见朱淑倩聊兴还浓,他笑一笑,连哄带劝把她请出了电脑房。 大年三十。 华美饭店宴会大厅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中国结、春联高挂,一派节日气氛。信达公司春节团拜会特意选在这里举行。信达公司董事及家人、在楚员工、特邀佳宾,聚集一堂,足足摆了三十桌,把个大厅占了一半。易瘦秋一家作为特邀佳宾应邀出席了团拜会。 陈至信致过新年祝辞之后,陈德全、陈可馨代表陈至信和公司董事会成员开始轮桌敬酒。陈可馨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外人根本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敬酒敬到易瘦秋一家子坐的桌上时,陈德全只冲易济民挤挤眼,没有说话。易济民见了陈可馨,脸色羞红,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说什么好。倒是陈可馨笑盈盈地先打招呼:“济民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打个电话呀!”接着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隔了一会,易济民见陈可馨敬完酒回到座位上,也代表父母前来敬陈至信和韩菊如。看着她爸爸拉着易济民说话时的那份亲热劲,陈可馨感到好温馨。易济民见陈家人对他这么热情,他的礼数也更加周到,斟酒敬酒说话都很到位。 大年夜,易济民一直在客厅里陪着父母看春晚守岁。偶尔回忆起与陈可馨交往的场面,易济民止不住发出会心的微笑,对于追可馨,他又显得充满信心。简美华见儿子与出国前是判若两人,也是喜在心头,不时与易瘦秋交换着眼神。待到满城爆竹声响起时,易济民也像小孩子似地在阳台上放起了花炮和焰火。此时,信达公司那边,公司大院内的焰火早烧红了半边天。陈至信一家人也在楼顶的平台上放焰火。一时间,整个长沙城内是星空灿烂,炮声雷动,万众欢腾,春意盎然。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简美华就收到了陈可馨发来的拜年短信。 简美华看罢冲易济民笑道:“济民,可馨这是在向你传达一个信息。”说着又递给易济民看。 “妈,您别笑话我好不好?这不过是一条礼节性的信息。”易济民看罢笑道。 简美华笑道:“济民,你太书生气了。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可馨就发来了短信,可见她心里是把我们摆在相当首要的地位,你就真的不懂一个女孩子的心吗?” “妈,我想知道可馨与梅荣久分手到底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爱情和婚姻不是一回事,婚姻是讲究般配的。爱情冷却下来,理智就站了上风。可馨和梅荣久的分手不过是迟早的事,你真的以为他们能修成正果呀?” 易济民听罢一笑,对他妈妈的话,他是似信非信。 “济民,可馨第一个给咱们拜年,你也要有个姿态,明天你得早点去给董事长他们拜年。”一直望着他们母子笑的易瘦秋这时也发话了。 “爸——”易济民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济民,你心里不是一直就挂着可馨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又胆怯了?大胆点嘛,有什么好害臊的?”易瘦秋鼓励道。 大年初一,前来陈至信家拜年的络绎不绝。 易济民提着从美国带回来的一对威士忌来陈至信家,陈至信忙从楼上叫下陈可馨作陪。后来因为又来了客,陈至信忙于接待,陈可馨只得把易济民请到客房里坐。 突然之间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易济民回忆起陈可馨生日那天,他在馨怡庭园停车场等到陈可馨时,可馨说的“要问理由,你还是去附三医院去问问那个靓妹吧。那个靓妹你以为我不认识?人家都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他鼓起勇气问陈可馨道:“可馨,我想问你一件事。那天,在附三医院,你是不是碰巧撞见我给一个女孩子送稀饭?” 陈可馨回忆起从探视孔里看见郝嫣红用吸管吸稀饭时的情景,笑道:“是的。可济民哥你一直没有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当时我不好讲,现在倒可以解密了。那个女孩子就是郝嫣红,我是被德全缠得没法才当这个电灯泡的。” “你真是傻得可爱,就是要讲哥们义气,也不能不讲做人的原则呀。你那么做,就不怕我嫂子怪你吗?”陈可馨回忆起朱淑倩为郝嫣红闹流产的一幕,苦笑道。 “我真的是个大傻瓜。不但冒了被你嫂子怪罪的风险,而且后来也无法向你解释。” 陈可馨笑一笑,话题一转问易济民道:“济民哥,春节过后,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本来我的假期只到正月十五,但公司在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到二月下旬才走。听说韩阿姨在给你代班,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我想出去充充电。” “那好哇,有目标了吗?学什么专业?” “我想到美国去,具体到什么学校还没目标。春节过后,我准备先到湖大补习功课。” 易济民听罢很喜:“可馨,这是件好事。我别的帮你不上忙,但联系补习和留学学校的事就交给我吧。” 虽然没有获得邀请参观陈可馨闺房的机会,但能和她单独在客房里呆那么久,易济民还是感到很高兴。所有的客人都很识趣,没有谁打搅他们俩。陈德全想上去和易济民打个招呼,都让的朱淑倩给拦住了。易济民原计划礼节性地拜个年就返回的,因为两人聊得兴浓,一直聊吃午饭。这一点,连韩菊如都感到有点不解。 晚上,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回到卧室,韩菊如终于忍不住要问陈至信了。 “至信,小冤家今天能和济民呆那么久,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人嘛,那么久没有见面,当然有聊不完的。何况济民在国外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定有很多新的东西。”陈至信一笑之后道。 韩菊如想想,觉得陈至信说得有道理,只得换了个话题,这个话题已经在她心里磨了好几天了,她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机会。 “至信,你真的要把总经理这个职位拿出来竞聘吗?”。 “是的。”陈至信这时候对韩菊如聊起这个话题还不以为然。 “你到底准备怎么安置德全?你当父亲的,不给他压担子,不给他机会让他有所表现,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韩菊如说着说着,语气就重了起来。 “竞聘,是董事会的意见,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陈至信这才引起了警觉。 “你少推责任。” “我推什么责任?董事们虽然是亲戚不错,但谁不关心自己的投资是否能得到回报?再者,不但董事会是这个意见,就是教授和熊副主席也是这个建议。”见韩菊如还要坚持,陈至信只得抬出熊副主席和易教授来。 “德全到底是海归,他在他舅舅那里也是学非所用,派不上用场。就算你惩罚他,给他教训,我看也够了。”被逼无奈之下,韩菊如也毫不含糊地亮了底牌。 VIP_第252章 重背书包 “爸爸,拜拜了!”初八早晨,陈可馨用罢早餐,背上书包出门时,回头冲陈至信玩皮地一笑。 陈至信回忆起早年送陈可馨上学时的情景,开心地笑了。 “这丫头,说要上班,我给她腾位子,说要读书,我又得上班,我真是服了她。”和陈可馨挥手再见,看到她的车子出大院门后,韩菊如也摇摇头笑了。 “你不正愁没事儿干闷得慌,有失落感吗?” “我有失落感?陈至信,我帮你了难,你不谢我也就罢了,何必挖苦我?” 听到他俩又在斗嘴,唐妈边收拾着边好笑。 陈可馨开车来到长沙大学,易济民早已等候在校门口。 看到陈可馨没有化妆,穿着素雅,完全是一身学生妹打扮,易济民也笑了。 “济民哥,我的样子很好笑吗?不像个学生吗?”陈可馨笑问。 “你样子好清纯耶。” 易济民一直把陈可馨送进了教室才返回。 教室里,陈可馨听着教授讲课,做着笔记。但不知不觉中,教授却不时地幻化成了梅荣久。 信达公司会议室,梅荣久在认真地倾听陈至信讲话。 “经过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对总经理一职进行竞聘,而且还是面向社会。下面请人事部陈至臻部长宣布具体办法。” 陈至信作完动员报告,陈至臻接着宣布了方案:“报名时间一周,面试定于二月十八日进行。具体报名事宜请大家登录公司网站。” 中午,下课铃响,陈可馨拿着饭盒进了湖大第一食堂。用餐时,陈可馨忍不住想给梅荣久打个电话,想问问他散会没有?是否准备报名参加竞聘?但试了几次,还是放弃了。梅荣久应该回到长沙上班了,他干嘛不给自己打个电话?他真的是这么绝情,还是回家后知道了事实真相? 梅荣久散会出来,照例进了百家乐酒店。 梅荣久要了一份快餐刚坐下来,法务部长肖宜万凑了过来。 “报名了吗?”肖宜万小声问。 梅荣久摇摇头,一笑。 “你可是我们学院派的希望啊,至少我们中层是支持你的,普通员工就更不用说了。” “那你报名了吗?” “我没有,我和你的情况不同,这个位置不适合我。” “陈德全不是早就等着接班吗?” “看来董事长没有打陈德全的主意,否则不会竞聘。” 梅荣久听罢只是一笑,未置可否。 饭罢,梅荣久开车来到华美饭店,姚湘君刚好从餐厅下来。 “憨大,大过年的,你给外婆和庄阿姨她们带了点什么礼物?”姚湘君上车问。 “带什么?我从家里带了些土特产。” “哇,到底长了一岁,大不同了。”姚湘君笑道。 “每次这些事都是让你操心,我也不好意思了。湘君,你没有到大少那里过春节啊?” “我回家了。” “湘君,大少那边的情况还不错吧?” “这条线路还不错。” “开辟这条线路你可是有功之臣,你们旅行社奖励了你吗?” “这当然。”姚湘君笑得更开心。 “看样子,湘君你得的奖金还不少哇。” “保密。”姚湘君笑一回,想起一件事来,因问:“憨大,大少说去年向你辞行时,和你说了一句狠话,到底是什么话?” “保密。” “你不敢说?” “你真想知道?” “真的。” “他要我不要脚踩两只船。” “心眼儿真小。”姚湘君听罢一笑。 两人说话之间,车子已到刘家湾21号。 梅荣久和姚湘君给外婆和庄阿姨拜了年,简哲忙把两人接到房间里坐,张红上了茶水点心又下去帮厨去了。张红身上的土气已一点点退去,新做了头发,黑中有黄,样子很时髦。 张红一下楼,姚湘君就笑问简哲:“拜见了丈母娘吗?” “是在张红家里过的春节。”简哲也没有掩饰。 “这倒不枉张红的一片苦心,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我为你们高兴。”姚湘君笑道。 “夫人,你也会修成正果的。”简哲望着梅荣久一笑。 “麦田,你这是什么意思?”姚湘君白了他一眼。 简哲想起一件事来,问梅荣久:“憨大,你什么时候到的?你给你们董事长拜年了吗?” 梅荣久不知简哲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不好回答。 简哲搔搔头皮道:“我表哥回来过春节了。昨天我听他说,他初一在陈可馨家里呆了一天。他说今天要陪陈可馨到湖大补习功课,他还说陈可馨正在做出国留学准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弄迷糊了。憨大,难道你和陈可馨之间真的要分手了吗?” 不待梅荣久回答,姚湘君笑道:“麦田,你别说了。我正准备邀你陪我去湘西,做做柳阿姨的工作哩。” 梅荣久听罢一笑:“感谢你们一番美意。但我也拜托你们,别给我添乱。易代理果真能与陈可馨重新握手,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简哲还要说什么,正好张红上来叫吃饭。 “才吃过多久呀?怎么吃得了?”姚湘君笑道。 “过年嘛,吃不吃得并不重要。这是个礼节嘛。”张红笑得很甜,早扮起了主妇的角色。 梅荣久和姚湘君来到厨房,外婆和庄阿姨忙来作陪。 餐桌上,姚湘君换了个话题道:“荣久哥,你们公司的招聘信息已经挂到了网上,你报名了吗?” “还没有。”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是因为天心湖的事在你心里投下了阴影吗?可现在陈可馨既然已经决定要和你分手,那天心湖事件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呀。” 梅荣久想起肖宜万说的“看来董事长没有打陈德全的主意,否则不会竞聘。”,一笑。 姚湘君道:“憨大,这可是一个机会。虽然你还没有报名,但我知道,你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 简哲却不以为然:“憨大,你们公司不过是家族企业,陈德全早等着接班的,这是明摆着的。这个竞聘,我想无非是个姿态,是作秀。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董事会内部意见不一。” “你这也算是一家之言。”梅荣久笑道。 “麦田,临阵之前,气可鼓而不可泄。荣久哥竞争总经理,未必就没有支持者。你不仅不鼓劲,反而说些泄气的话。世界上的事,一开始就看到结果,那还有什么趣儿?譬如一个人一生下来你就说他是要死的,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你忽略了人生的过程。过程也很重要啊!简哲,你还这么年轻,别一下子变得那么老道,那么世故,行不行?”姚湘君边说边笑道。 简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憨大,我也是为你着想。你想你升任企划副部长之后尚且遭人忌恨,如果你真的成了一匹黑马,竞聘上了总经理,你要开展工作也是不容易的。我知道你们董事长对你情有独钟,会顶你,但光有董事长顶是不够的。” 外婆和庄阿姨见梅荣久三个谈得火热,始终没有插话,张红也是。 告辞出来时,姚湘君小声对梅荣久道:“简哲经历了两次失败,有些胆虚了。” 车上,姚湘君想起简哲说的“陈可馨正在做出国留学的准备”,问梅荣久道:“憨大,陈可馨真的要出国留学?” 梅荣久摇摇头。 “憨大,你怎么不给董事长拜年?” 梅荣久仍是摇摇头。 晚上,陈可馨在房间里做完功课,一看才八点,想到梅荣久一天都没有联络,有些恼。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憨大”,好在梅荣久在线。 狼爱上羊:“憨大,你好!” 憨大:“嘿,羊,春节好!我给你发的伊妹儿你看了吗?” 狼爱上羊:“谢谢你对我的肯定,还有直言不讳的批评。” 憨大:“我没有任何的掩饰,说过头了的地方,还请你海涵。复赛少不了你,你什么时候上班?” 狼爱上羊:“我不打算上班了,我想出国充充电。” 憨大:“是真的吗?” 狼爱上羊:“请你别以为我是在为回避你找理由啊。” 憨大:“请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复杂。真的,我在伊妹儿里已经把这个意思说得很透彻了。” 狼爱上羊:“我刚才浏览公司网页了,你怎么还没有报名?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憨大:“这事还不好说。” 狼爱上羊:“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但你更要知道,这可是专门为你搭建的一个平台,你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吗?不过我今天不会告诉你,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下线之后,梅荣久回味着陈可馨说的“这可是专门为你搭建的一个平台”,心想: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吗?于是他这才从网上下载了报名表,报过名之后,他立即从书橱里找出几本书来,准备参加笔试。 VIP_第253章 好马好鞍 信达公司企划部,梅荣久才在办公桌前坐定,李志淳一脸委屈地进来了。 “梅部长,复赛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干不了了。” “李志淳,你昨天才接手这个工作呀,怎么才干一天就闹情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部长,韩总比陈可馨的脾气还不好侍候。昨天和评委、还有参加复赛选手用完餐后,韩总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们企划部是横加指责,没有一样安排是她看得上眼的,而且她还居然说我在席上和爱玛小姐眉来眼去……” 梅荣久听罢笑道:“我以为有多大的事呢?李志淳,复赛期间,韩总就是你的上司,怎么和她相处,你要多琢磨。你受了委屈,可以冲我发泄,但工作上不能抹我们企划部的黑。” 从梅荣久办公室出来,李志淳还是硬着头皮开车到馨怡庭园,参加了复赛开赛工作会。 韩菊如开完会回到馨怡庭园总经理办公室,打通了朱朗然的电话。 “亲家,总经理竞聘的事,你关注了没有?” “亲家太太,你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怎么会不关注?我才和陈至臻通电话了。到目前为止,公司内部和网上报名的,包括德全在内,是二十六人。人事部还在进行资格审查,所以究竟哪些人能参加面试,现在还定不下来。”安装公司,朱朗然也在办公室里。 “至信搞这个竞聘是有用意的,你心里是不是有底?” “这我知道,但是亲家太太,德全是你们的儿子,也是我的女婿,他不接班谁接?我想董事长这么做,无非是要堵别人的嘴。梅荣久再怎么能干,但他毕竟是外人。让他当这个总经理,他也不一定当得下去。” “亲家,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冬平是个软蛋,他是指望不上的。但你一出头,他也可能会帮腔。” “亲家太太,你别说了,你不便出面,我能理解。面试是董事会定的,到时候我这个大炮不会不放几炮的。” 晚上,梅荣久正在房间里温习功课,准备笔试,门响。 梅荣久拉开门一看,是陈可馨。 “我能进来吗?” 梅荣久笑笑:“你能赏光,这是蓬荜生辉的事,怎么不能进来?” “重新捧起书本,还习惯吗?” “非常亲切。”陈可馨笑得很开心,“坐在课堂里,有时想想这两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有一种觉今是而昨非的感觉。” “你的适应能力真的不错。”梅荣久看到好一身学妹打扮,笑道。 “怎么,我这不像个学生妹吗?” “像,或者说就是。” 陈可馨笑了笑:“荣久哥,就有一样,学友们看到我每天开着车进进出出,总是投来异样的目光。你知道,我那辆跑车也是太打眼了,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一件事。我这辆车,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用不上了,放着不利于保养,而你那辆公务车也太破了,所以我想把车交给你帮我保养一段时间。”说罢就把车钥匙递给梅荣久。 “可馨,这怎么行?”梅荣久不接。 “荣久哥,看到你报了名,又在准备笔试,我很高兴。德全是我的哥哥,但总经理这个位置他坐不坐得了,我心里有数。而你是适合的,好马配好鞍,要是你当上了总经理,这辆车才与你的新身份相配呀。” “可馨,非常感谢你仍能把我当朋友,但你这份情意太重了,我承受不起。” “不,荣久哥,从今往后,我把你当做我的大哥,我希望你真的能把我当做你的小妹。我好不容易才变成一个淑女,大哥你要是不接受我这一分真诚的心,小妹我也许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的。” “可馨,我欠你的太多了。”梅荣久只得接过了钥匙。 “我希望我从美国回来后能在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 送走陈可馨之后,梅荣久一个人呆了好久,对陈可馨的这种转变,他实在搞不懂,他试图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但没有找到答案。 VIP_第254章 击中软肋 韩菊如从馨怡庭园回来的路上,看到一辆车,好像是陈可馨的车。韩菊如有点疑惑,加速赶了一段,不错,楚aa3918,正是陈可馨的车。韩菊如正想看个究竟,3918却拐向红旗路去了。 怎么没上课呢?韩菊如打陈可馨的电话:“可馨,你没上课?” 长沙大学,阶梯教室里,正在听课的陈可馨掐了来电,回了一条短信——妈妈,我在听课,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韩菊如看了短信,仍将信将疑。 梅荣久从惠民小区拆迁工地回来,路过远方汽修厂,想起陈强在这里,反正车子也要洗了,于是拐了进来。 陈强认得这是陈可馨的车,见车上下来的是梅荣久,有点好奇。 “梅经理,这好像是陈总的车吧?” “陈强,你记性不错啊。陈总准备出国深造,我暂时替她保管一段时间。” 陈可馨放学出来,易济民早等在长沙大学校门口。 “可馨,今天怎么没开车呀?”见陈可馨叫的士,易济民感到有些奇怪。 “看到学友们异样的眼光,我有点不舒服。我已经把车给荣久哥用去了。” “什么,给梅荣久用去了?”易济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有什么,你有什么好心酸的?”陈可馨笑起来,“济民哥,从今以后,你我都要把梅荣久当大哥。你也不要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去做,没错。” 易济民想起那次陈可馨醉酒之后,他开着陈可馨的车子从玉楼西大酒店返回的路上,缩着鼻头闻着她车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香味时的情景,还有那个憨态可掬的绒熊猫,以及围绕那个绒熊猫发生的一些事,心里非常感慨。他回味着陈可馨的话,虽然他弄不太明白陈可馨说这话的意思,也不好深问,但他至少明白了一点,这就是陈可馨已经没有把梅荣久当作恋人了。 陈可馨打的回家,韩菊如笑问:“可馨,你在搞什么名堂?明明看见你的车往红旗路去了,你却说在上课?” “妈妈,我没有骗您。我的车反正用不着了,我给荣久哥用去了。” “你说什么,车给梅荣久用去了?”韩菊如一脸不解,“可馨,不是妈要说你。既然妈妈改变了态度,你都要坚持和梅荣久分手,可你为什么又还在和他藕断丝连?你真叫人搞不懂。你不是说可以考虑和济民重新开始的吗?那要是济民知道这件事后,他又会怎么看?” “妈妈,这件事我已经告诉济民了。济民他怎么看,那是他的事。我还不习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不过,妈妈,我也许会慢慢习惯的,但您得给我一段时间。” 韩菊如看到陈可馨背着书包上楼后,心里道:梅荣久,你的脸皮也太厚了,车子说给你用你就开在大街上兜风!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你别以为总经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韩菊如正烦着,接到了朱朗然的电话。她看了陈至信一眼,有意踱到阳台上去听电话。 “亲家,笔试成绩出来了。德全考得不错。”电话是朱朗然在家里打来的,朱朗然打电话时,也是有意避着袁素芬。 “梅荣久呢?”韩菊如期待的是梅荣久的考试成绩远远落后于德全,如果是那样,那他也就不会对德全构成威胁了。 “梅荣久第一,德全第二,两人才差三分。”朱朗然的口气中有几分惋惜,“亲家太太,不是我多嘴。听淑倩说,德全好象没有把这件事当件事。要说笔试,他应该不会考在梅荣久的后面呀。董事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也号不到脉了。德全是再也经不起打击的了。董事长要是这次还不打算给他压担子,我担心他会在自暴自弃的路上走得更远……” 韩菊如合上手机,半晌无语。朱朗然的话像一把火,烧得她的心里乱兮兮的。梅荣久,你是成心要与我作对,你是成心要让我不好过吗?陈至信,你是真的要铁了心要把你和柳春秀的儿子扶上总经理的位置,而且还要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瞒我一辈子,一步一步地实现你拿我们的公司来偿还你的情债和孽债的阴谋吗?陈至信,你以为天不知地不知,我韩菊如就不知?你以为我韩菊如就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以为你的阴谋就能得逞?陈至信,你瞒我,你逼我,是你不仁在前,是你要陷我于不义,为了德全和可馨,你也休怪我不仁不义!想到这里,韩菊如打通了陈德全家的电话。 电话是朱淑倩接的。 “淑倩,你们吃了吗?” “妈妈,有什么事吗?”朱淑倩系着围裙正在做饭,陈德全在电脑房里上网。 “笔试成绩你们知道了吗?” “我爸爸已经告诉我们了。德全还考得不错。” “德全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妈妈,德全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已经和他说过,他听不进去。” “你叫他来听电话。”韩菊如很生气,此时此刻,她也恨陈德全不争气。关键时候无所谓,太气人了。 “德全,你这孩子,面试是有媒体参加的,你怎么不当回事?拜托你给我争点面子行不行?你怎么就糊不上壁呀?” “妈,有什么好准备的?”陈德全不情愿地出来接过电话道。 “德全,你是对打败梅荣久没有信心吗?” “妈,谁接总经理还不是爸爸一句话的事?爸爸就是要把梅荣久扶上台,您看不出来吗?”陈德全也感到很委屈。 韩菊如听了心里一沉,陈德全这句话还真的击中了她的软肋,把她噎在了那里,等了片刻,她才放缓了语气问:“刘阿太怎么联系?你把他的号码告诉我。” “妈,您找他干什么?”陈德全见朱淑倩在侧耳倾听,只得压低嗓子。 “这你别管。”韩菊如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信达公司职工宿舍里,梅荣久正在对着镜子练习演讲。陈可馨来了。 “荣久哥,恭喜你,笔试成绩出来了,你是独占鳌头。德全哥第二。” “是吗?”梅荣久谦虚地笑了笑,“误打误撞,侥幸而已。”他注意到陈可馨说到陈德全时突然改口称其为“德全哥”,他感到有点不顺耳,但也没有多问。 “你刚才好像是在练习演讲吧?你再来一遍,我听听。” 梅荣久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能有机会给你哥哥做个伴参加面试,我就心满意足了。” “荣久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以为爸爸已经内定了德全哥接任总经理,而竞聘只是走走过场作秀的吗?你千万不要受了这种观点的误导。爸爸说了,不管是谁,都要充分发挥水平,公平公正公开竞争。” “可馨,谢谢你的鼓励。”梅荣久笑笑,开始演讲。 陈可馨听得很认真,听罢知无不言地给他提了一些意见。 送走陈可馨,看到陈可馨消失在夜幕中后,梅荣久望着陈可馨消失的方向,在楼梯口呆了许久。要不是妈妈拒绝了陈可馨,陈可馨不会对自己罢手。她既然下了和我分手的决心,已经在做出国留学的准备,可又为什么如此热衷和关心我参与总经理竞聘的这件事呢?她是因为现在冷静下来了,意识到了过去对我的伤害,基于一种补偿的心理才这么做的吗?可她也不欠我什么呀!他想了许多,但还是没有答案。 VIP_第255章 刹车失灵 二月十七日,梅荣久开着陈可馨的车从惠民小区工地转身,坐在一辆的士上的易济民叫住了他。 梅荣久停好车,两人在人行道上见面了。 “梅部长,你真幸福。陈可馨虽然和你分了手,但却把车给了你用。” 梅荣久笑笑:“易代理,我是受之有愧,但又却之不恭。” “梅部长,说句真心话,我对你们分手的原因是有些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个心愿,不知你能不能成全?” “易代理,你能把我当朋友,我非常高兴。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易济民回忆起绒熊猫一节,有几分腼腆地笑道:“梅部长,你能不能把这辆车借给我用几天?” 梅荣久回忆起了易济民在馨怡庭园还绒熊猫时的情景,笑了笑:“君子成人之美,你这一点小小的要求我能不成全你吗?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拿钥匙?” “八点。” “那行。”梅荣久笑笑道:“易代理,明天八点半我要参加竞聘,你可要准时哟。” “那当然。”易济民面带微笑。 第二天,信达公司董事会成员以及没有参加竞聘的中层骨干齐聚在馨怡庭园会议室里,连长沙晚报的记者也来了。 眼看时针指向上午八点半,陈至臻清点了一下竞聘人数后向陈至信报告:“董事长,参加面试的竞聘对象八名来了七名,只有梅荣久没到,是不是再等等?”梅荣久没到,她也着急。 所有的人都望着陈至信。 韩菊如回忆起在德赛跑马场见刘阿太的一幕,脸上浮现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陈德全有意地扭了扭脖子。昨天晚上,刘阿太从远方汽修厂拿了一套工具出来,给他打电话——老大,明天你就放心地发表你的竞聘演说吧。你的竞争对手不会出现在竞聘会上的。 没有人想到打梅荣久的电话,都以为他是临阵退缩了。 陈至信也是这样想的:这小子,不长出息!他心里骂了一句粗话后开口道:“开始吧。” 陈可馨是特意向学校请假赶来的,见梅荣久没有到场,她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梅荣久向来守时,不会无故迟到的。在第一时间,她也是以为梅荣久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但她无意间看到了陈德全扭脖子的动作,她顿时有了一种不祥之感。陈德全的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陈德全每次和人动手之前都有这个习惯动作的。再看她妈妈的脸,陈可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一定是妈妈和哥哥使了什么手脚。时间容不得她多想,这时候陈至臻已经宣布开始抽签排序了。陈可馨站起来道:“梅荣久给我发了信息,因为塞车,他可能要迟到一点,他委托我代为他抽签。” 陈至信见陈可馨出来解围,微微点了点头。陈至臻是有心要帮梅荣久的,见无人提出异议,就答应了。韩菊如脸上不悦,但不便发作。陈德全想到了他妹妹有可能站出来,看到陈可馨一脸焦虑掩饰不住,他反倒笑了。 陈可馨抽了个三号,她有喜有忧。拿了号牌就出来准备给梅荣久打电话。 会议室里,韩菊如听着选手的演说,脸上又有了笑意。梅荣久,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德全的,你不该来争,你本来就不该来到长沙,你更不该来到公司,你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陈可馨出来即打梅荣久的电话,梅荣久未接听。陈可馨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荣久哥是不是出事了?她几乎是冲下楼的。但她刚冲到园子里,梅荣久已经把车开到了她的前面。他也在赶时间,情急之下他已经来不及把车停到停车场了。 “荣久哥,你怎么能迟到呢?快!”陈可馨把号牌递给他。她注意到梅荣久今天没有开她的车,但已经没有时间问他为什么了。 “谢谢你!”梅荣久接过号牌就上楼,边走边回头道:“等下我再给你解释。” 梅荣久进来,陈至信松了一口气,韩菊如略显惊讶,陈德全不以为然。 正好轮到梅荣久上台。梅荣久走到台上,想起刚才迟到的事,灵机一动,在演说之前加了几句开场白。 “各位董事、各位同仁:我刚才迟到了。为什么呢?昨天我一位朋友向我借一样东西,我们约好今天早上八点前见面的。但过了八点,我的朋友还没到,因为塞车。我也想过委托他人把这样东西交给朋友,因为我不想迟到,更不想错过这次竞聘机会。但这样东西对我朋友相当重要,而我又答应亲自交给他的。所以我选择了宁愿迟到甚至失去这次竞聘机会也不能失信于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延迟了一刻钟,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次红灯,我想闯没有闯,但是我刚才停车时违了馨怡庭园的规,我来不及把车停到停车场了。”说到这里,梅荣久停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他话音一落,会场上立即响起了掌声。一开场就赚了个喝彩,梅荣久来了精神,他谦虚地笑了笑:“这就是我作为一个信达人对信达精神的解读。”又是掌声。陈至臻在陈至信边是耳语着什么,陈至信点了点头。陈可馨虽然不完全清楚他讲的是怎么回事,但被他的诚恳,他的机智折服了,她鼓掌鼓得最有劲,手都拍痛了。 信达公司车库内,易济民坐在陈可馨的车子上,把绒熊猫抱在怀里嗅了又嗅。 可馨,你是经常搞些出其不意的。我今天也要让你意想不到。 易济民笑一笑,打开音乐,戴上耳机,发动车子来到了大街上。 易济民先是开得很慢,上了长沙大桥,见上班高峰已过,桥上车不多,他才尝试加速。不想刚过桥,一辆摩托车突然横路,易济民连忙避让,一点刹车,没有刹住,轰的一声,车子冲上了转台。易济民只觉脑袋里嗡地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馨怡庭园会议室,当陈至臻宣布“梅荣久竞聘成功”,全场响起掌声时,韩菊如一脸不悦,她提前退了场。刚到楼梯口,正要打刘阿太的电话,却接到了简美华的电话。 “菊如,济民出车祸了!”电话是简美华在附一医院打来的。 “什么?简董你说什么?济民出了车祸?”韩菊如大吃一惊,想起易瘦秋刚才和陈至信耳语了两名句匆匆而去,脸色很不好,心里一阵乱跳,不知济民伤得怎么样了。 “也不知济民是怎么搞的,他怎么是开的可馨的车子?要不是可馨的车子性能好,还不知会伤成什么样子?” 济民开的可馨的车子?韩菊如合上手机,呆住了。怎么会成这样子呢? 韩菊如正在发愣,陈德全、陈可馨下来了。两人听说易济民出了车祸,吃惊不小。 三人忙往医院赶。 韩菊如、陈德全、陈可馨来到附一医院骨科3303病房,易济民头上缠着绷带坐在床上。 “济民,伤在哪里?”韩菊如坐在易济民的床边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头部把挡风玻璃给撞飞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可馨的车子骗到手的,得意忘形,就碰着了转台。”简美华边说边拿眼望陈可馨。 陈可馨也觉得奇怪,车子怎么到了易济民的手里?猛想起梅荣久刚才竞聘时说的一番话,恍然大悟:刚才荣久哥是在等济民吗?是济民向荣久哥要的车子吗?于上她立即找个借口出来打梅荣久的电话。 韩菊如见易济民不是伤得很重,心里才宽松些。 聊了几句,易瘦秋问韩菊如:“竞聘结果出来没有?” 韩菊如还没有答话,陈德全淡然地道:“梅部长胜出了。” “真的吗?”易济民有点惊喜,见陈德全脸色不大好,他脸上的笑才淡下去。 正聊着,陈可馨和梅荣久进来了。 “易代理,到底是怎么回事?”梅荣久放好花,来到易济民床头。 韩菊如见梅荣久进来,忙起身告辞。易瘦秋忙送她母子。 见陈可馨没有走的意思,韩菊如顺水推舟:“可馨,你多陪陪济民,我们先走一步。” “荣久哥,祝贺你呀!”易济民笑道:“差点误了你的大事吧?你也太守诺了。把钥匙丢给门卫不就行了吗?” 梅荣久笑笑:“车子我昨天都用了的,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刹车呢?” “我也不知道呀!” “我是想帮你,没想到却是这样。” “这不能怪你。” “你们打什么哑语?我怎么听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可馨问。 易济民不好意思说,他不知道陈可馨已经从梅荣久口里知道了借车的来龙去脉。梅荣久见易济民不便说,只得把昨天易济民向他借车的事说了。 简美华听罢无奈地笑了笑:“济民,你这孩子,真的跟你爸爸一样,是个情种。上次不知怎么把可馨车上的一个绒熊猫带到家里来了,晚上睡觉都是抱着的。” 陈可馨刚才在外面听梅荣久说了易济民要换车子的原因,心里已有几分感动,这下听简美华这么一说,感动又增加了几分。 “好好的怎么又扯上我呢?”易瘦秋送罢韩菊如转身进来,笑问。 外边,韩菊如从医院出来即问陈德全:“刘阿太这小子怎么搞的?” “妈妈,谁知道梅荣久会把车给易济民呢?幸好还没有出大事。” VIP_第256章 无惧无畏 午餐饭桌上,陈德全想着易济民的事,有点走神。朱淑倩以为他是在为落聘的事烦恼。 “老公,你今天的演说也不错。不要放弃努力,机会还会有的。” “结果我早就知道了,用得着你安慰吗?” 朱淑倩有些不解:“什么,你早就知道了?这可能吗?今天我又不是没在现场,今天评委们还是很公正的。” “公正?”陈德全一笑,埋头吃饭。 “你刚才不是去看济民了吗?济民怎么样了?” 附一医院骨科3303病房,简美中、简哲父子在探望易济民。 简美中听完情况分析道:“造成刹车失灵的原因无非这样三种:一是对刹车系统缺乏必要的保养,刹车总泵里杂质太多、密封不严、真空助力泵失效、刹车油过脏或几种刹车油混合使用受热后出现气阻、刹车总泵或分泵漏油、储气罐或管路接口漏气;二是由于操作不当导致机件失灵,如长时间下坡会使刹车片摩擦生热、刹车毂炭化、刹车功能完全失效;三是由于严重超载,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加大了车辆运动惯性,直接导致刹车失灵。保时捷的刹车系统是配备的改良的陶瓷刹车系统,前轮是直径为415毫米的刹车盘、八活塞卡钳,后轮是直径380毫米的四点式刹车盘。这套系统的功能应该是相当先进的,怎么会突然失灵呢?” “美中,你是怀疑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易瘦秋听出了简美中的话外之音。 “真的,姐夫,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我对此是有点怀疑。” “谁会针对我们济民下这样的毒手呢?我们济民和人无冤无仇,这怎么可能呢?美中。”简美华不相信,“车子是可馨给梅部长用的,济民是从梅部长手上借的车,而且今天刚刚把拿到手。” 简哲听到这里,心里一惊:如果不是针对济民哥的,那难道是针对荣久哥的吗? “不管有没有可能,也不管是不是针对我们济民的,总之我们要弄明白这起车祸的原因。”易瘦秋较真道。 “要查明白就只有报警。”简哲道。 “我看算了吧,还报什么警?梅荣久不可能针对我,可馨更不可能。我没多大的事,只是把车给撞坏了。”易济民道。 “你这孩子,是车重要还是人重要?车子的事,妈妈会处理的。可馨当然不会针对你,可梅荣久毕竟和可馨处了这么久,他们为什么分手?这其中的原因我们也是不得而知,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呢?” “妈妈,请您不要随便怀疑别人好不好?梅部长和可馨分手,自然有他们要分手的原因。车是我主动向梅部长借的,梅部长有什么必要针对我呢?他吃我的醋?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华美饭店快餐厅,出差刚刚回来的姚湘君听简哲说罢易济民发生车祸的事,笑容顿时没了:“如果说真有人在车子上做了手脚,那一定是针对憨大的。” “我爸爸先说起这事时,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一点我想不明白:车子是陈可馨主动给憨大用的,她给车的动机是什么?” “要弄清她的动机,我们就必须要弄清她和憨大分手的真正原因。” “分手的原因?不就是憨大的妈妈不同意吗?” “我想不会这么简单。憨大的妈妈不同意,能阻挡得了陈可馨吗?陈可馨固然是个要面子的人,但她真的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憨大的罢手,我怎么都不相信。” “咱们吃完了饭找憨大去。” “憨大竞聘的事不知怎么样了?” 百家乐酒店,梅荣久要了一份快餐,不断应付着同事们的道贺。接受道贺的间隙,有一个问题老在他的脑子里回旋:怎么车子一到易济民手上就出事了呢? 梅荣久接到简哲的电话出来,姚湘君和简哲已经到了酒店门外。 “憨大,竞聘怎么样啊?”简哲问。 梅荣久只是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憨大,你是越来越老成了,喜怒不形于色,到底是竞争上了还是没上?”简哲又问。 梅荣久这才笑一笑。 两人向他道了贺,约他到梅园咖啡屋坐一坐。 三人来到梅园咖啡屋,才坐定,梅荣久笑问两人:“看你们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吗?” “济民哥出车祸的事你还不知道吗?”简哲问。 “我已经到医院去过了。” “我和麦田才在一起碰过头,我们怀疑这次车祸是针对你的。”姚湘君道。 “针对我?” “你想想,车祸发生的时间不是很值得怀疑吗?假如今天不是易济民借了你的车子,而是你自己开的车,你能参加今天的竞聘吗?我是越想越不敢往下想。”姚湘君分析道。 “请你说下去。”简哲道。 “上次你不想报名,我还劝过你。因为我一直认为天心湖事件的前提已经不复存在,因此我并不认同麦田的说法,但现在,我真的怀疑这起车祸是天心湖事件的一个再版。”姚湘君说出来后感到如释重负,“憨大,你给我们解释的是,你和陈可馨分手是因为你妈妈的拒绝,我想这个原因是说服不了人的。这起车祸与这件事有没有关联?现在虽然没有证据可以推出这样的结论,但我们也不能排除这种怀疑。也许真的是因为你挡了别人的晋升之路。” “憨大,湘君姐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如果要针对你,那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你的竞争对手干的。”简哲道。 梅荣久沉默一会笑道:“你们别想得太复杂了,针对我,有这个必要吗?” “憨大,你不是说过,陈可馨的哥哥陈德全不是等着接你们董事长的班的吗?你是不愿这么去想,还是有什么隐衷?” “说句大实话,你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也知道,你们是为我的安危着想。我真的谢谢你们。我不是没有想到过陈德全,我是因为不想把他想得那么坏。”梅荣久见两人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了。 “憨大,就因为陈德全是你们董事长的儿子。你顾及董事长对你的恩情,而不愿意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是这样的吗?”简哲有点沉不住气了。 要不是湘君这样激将我,陈可馨这样力挺我,我真的是不打算参与竞聘的。这句话,梅荣久当着简哲的面并没有说出口。 “湘君,麦田,谢谢你们的关心。只要我做到了问心无愧,我就会无惧无畏的。”梅荣久说罢,看看时间,“对不起,我要上班去了。” VIP_第257章 警徽闪亮 梅荣久来到信达公司董事会议室,全体董事都已在座。 梅荣久从陈至信手中接过聘书,宣誓就职。 “董事长,各位董事:感谢董事会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全体董事的重托,恪尽职守,努力工作,回报公司对的与厚爱。” 梅荣久宣誓后,董事们又给了他一些勉励。仪式结束,陈至信又把他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 “梅总,你对企划部的工作有什么考虑?” “董事长,‘信达杯’复赛的事,我建议由继续李志淳负责为好。惠民小区的工程,可以交给于敏。” “这也行。”陈至信点点头,“你的主要精力要放在筹备公司上市这件事上。” “董事长,这我明白。” “你对企划部部长一职的人选有什么建议?” “陈德全。”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是的,董事长。” “说说你的理由。” “陈德全毕竟是个海归,不管是管理还是策划,他完全可以胜任。恕我直言,董事长,您不能对他有偏见,您要看到他的潜力,要给他机会。” 陈至信沉默了一会,示意梅荣久可以走了。梅荣久方告辞出来。 梅荣久走后,陈至信打开保险柜,翻出那份遗嘱看了看。想到立遗嘱时,他是寄希望德全接班的,但现在出于对企业的未来的考虑,他却没有让德全接班。又想到可馨本来是想通过梅荣久来间接接班的,但现在可馨却又并不能与梅荣久结成夫妻。再想到为阻止可馨而做的这份亲子鉴定,陈至信无奈地笑了笑。但他在笑的同时,又产生了一个想法:因为这份亲子鉴定的秘密家人不知情,假如自己一旦旧病复发,不省人事,梅荣久和自己的亲人之间又能够和平相处吗?梅荣久要是自己了这亲子鉴定,他又会有什么反应?一时半刻,经历了多少大事的陈至信对这件事真的还厘不清个思路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凭着这一种信念,陈至信好容易总算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陈至信关上保险柜后,打通了韩菊如的电话。 “济民没什么大碍吧?” “头部受了伤,撞飞了挡风玻璃。”韩菊如刚从附一医院回到家里。 “玻璃都撞飞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可馨的车子怎么会到他手上?” “你问我,我问谁?你的宝贝女儿把车给了梅荣久用,你也不管管,这下可好,车也撞坏了,人也伤了。至于车又是怎么到济民手里的,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们搞什么名堂?” “天有不测风云,有什么法?车子的事倒不那么重要,关键是济民的伤。”陈至信说罢又笑了笑,“济民这孩子,对可馨可是一片真心啦。” 韩菊如不阴不阳地道:“梅荣久当总经理,你这下如愿了吧?” “这是大家的意思,竞聘会你不是也在场吗?” “德全落选,你脸上有光了?” “德全挑不起这副担子,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他要什么都可以,但我不愿看我的事业毁在他的手上。” “你知道这对他有多大的打击吗?他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他不管做错了什么,可他到底是你亲生亲养的儿子啊至信。你这样做,不是毁了他吗?” “他本来就没有上进心。他是个享受性的公子,不是个干事业的料,我不会看错的。” 韩菊如放下电话时,余恨难消。梅荣久,你小子别得意。这次治不了你,还有下次。 远方汽修厂。 晚餐时,一身油渍的陈强边吃边看电视。一则交通事故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上午,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撞到了桥南广场的转台上……”电视还打出了车祸发生时的镜头。陈强看罢心里一惊:那不是陈可馨的车吗?那辆车不是梅荣久在用的吗?怎么到了别人的手里?保时捷怎么刹车突然失灵了呢? 吃完出来,正好碰见两名警察。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见过这辆车吗?” 陈强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陈可馨的车,但他不敢承认。 警察走后,他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刘阿太好象借了一套什么工具出去的?心想:既然警察都在调查,难道这场车祸是人为的?会不会是针对梅经理的?但转而一想:刘阿太是陈德全的马仔,他是从谁手里借走的工具,我没有看清,我若说出来,不知会得罪谁,我如果不说出来,又对不起梅经理。 在回家的路上,陈强回忆起那次打伤梅荣久后从派出所出来回到家里时的情景,耳边反复回放着妈妈的话——“阿强,这次不是陈总和梅经理大人不记小人过,念你年幼无知,你不蹲几天号子才怪呢。都几天了,叫你去道个歉你都不去,你到底要怎么着?”他的心里很矛盾。 快到家时,陈强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的到了桥南派出所。等真的桥南派出所的大门前,看到闪亮的警徽时,陈强又放慢了脚步。 VIP_第258章 再次中风 临下班时,陈至信想起车祸的事,正心有怀疑,韩林生进来了。 “林生,有什么事吗?”一看情形就知道,韩林生一定有什么事。 “董事长,听说教授的公子出车祸了?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你有什么看法不要有什么隐瞒地说出来。” 韩林生这样先发制人发问,这是很少的。不用猜都知道,他一定是对这件事有不同看法。他这一问,正好引起了陈至信的注意。 “董事长,您说这是不是太巧了?可馨把车子给梅总用,梅总刚好借给济民用。济民刚刚接过车子偏偏就出了车祸。我搞了一辈子的车子,我觉得这车祸出得蹊跷……” 韩林生还没有说完,陈至信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林生,你是说,这车祸有可能就是针对梅总的?” 韩林生点了点头。 陈至信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说:“林生,亲子鉴定的事,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你知道,我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了一番考虑的。要下这个决心不容易,但一旦下了这个决心,你也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我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前些日子,我已经把亲子鉴定的事和至善到臻说了。当然,我说的是梅荣久就是我的儿子。你知道,要让至善至臻接受梅荣久,在中国,在目前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为了公司的未来,我只能选择走这条捷径。我怕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再出什么意外。但身体的事谁也争不起气,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至善至臻,要让梅荣久接上班。拜托了。” “董事长,您的话我牢记在心。你的身体好好的,不会出什么意外。请您相信我们忠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按您的意志办事的。” 梅荣久接到姚湘君的电话,来到湘江边上,姚湘君正对着一江春水发愣。 “湘君,想什么心思呢?” 姚湘君吓了一跳,回头见梅荣久来了,方走上来。两人边走边聊。 “憨大,我先忘了向你道贺哩。” “你不是和简哲道贺了吗?再说你我之间,用得着那么俗套吗?”梅荣久笑了笑,看出了姚湘君脸上有点异样,“有什么心事,好象不高兴?” “没有哇。”姚湘君故作轻松地笑笑。 “你的眼睛骗不了我,是大少又惹你烦了?他对你放心不下吗?” “是的,憨大,我有什么能瞒过你呢?接触多了,才知道大少心胸太狭窄了。” “是吃我的醋吗?真的太小气了吧。你们吵嘴了?” 姚湘君笑笑,转问梅荣久:“憨大,你高就之后,谁接替你的位置?” “今天董事长找我谈话,我推荐了陈德全。” “真的吗?是因为陈德全是你们董事长的儿子,你才送这个顺水人情的吧?” “我可没有这么想。” “憨大,你是以德报怨,这我想像得到。可我真的好担心你。你们公司太复杂了,你身处危险之中,却连一点防卫的意识都没有。” “危险?湘君,我有什么危险?你太敏感了吧?” “以陈可馨的个性,她会因为你妈妈的一句话就对你罢手吗?憨大,我真的很怀疑陈可馨把车子给你的动机。” “湘君,你问到分手的原因,我想是陈可馨终于明白我是因为她爸爸的原因在与她周旋,而不是爱上了她。她给我车子用,一来是她自己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用不着,二来我想她可能是意识到过去捉弄我太多,她想弥补一下对我的伤害。” 姚湘君听罢摇摇头,她并不相信:“憨大,如果按照正常的思维,公司既然提供了这次竞聘的机会,你肯定是会报名的,可你为什么一直犹豫不决?我是劝过你报名,但我不相信是我的话起了决定作用,后来你是怎么下决心的?你应该有什么情况瞒着我?” 梅荣久回忆起陈可馨在qq里说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但你更要知道,这可是专门为你搭建的一个平台,你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吗?不过我今天不会告诉你,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和听他练习演讲时说的“憨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以为爸爸已经内定了德全哥接任总经理,而竞聘只是走走过场作秀的吗?你千万不要受了这种观点的误导。爸爸说了,不管是谁,都要充分发挥水平,公平公正公开竞争。”,想了想道:“湘君,要不是你激将我,陈可馨打消我的顾虑,力挺我,我真的是不打算参与竞聘的。” “憨大,这就更怪了。如果你们董事长只是想作秀走过场,那陈可馨又为什么要打消你的顾虑力挺你?按常理,如果这次竞聘是正常竞争,那她也只应该力挺她哥哥呀。难道在竞聘总经理这件事上,你们董事长家里分成了两派,你们董事长和陈可馨挺你,而韩总和陈德全要阻止你?你们公司是个家族性的企业,阻止你的理由很简单,挺你的理由却总是那么牵强。憨大,我想一定是有些什么你我还不知道的因素在这中间起作用。” “湘君,我再一次谢谢你的关心。你所说的这些话,也正是我想说的。但我还是不想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 坐在送姚湘君回华美饭店的的士上时,长沙交通台正播报着警方悬赏征集保时捷撞车案破案线索的通告。姚湘君听罢望了梅荣久一眼,欲言又止。 “易代理家报案了?是简哲的主意吧?”梅荣久问。 “憨大,这件事,谁都觉得不像是一次简单的意外。不过你是因为你们董事长的原因,而不愿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罢了。如果警方破了案,对你绝对是件好事。躲在幕后的黑手一天不揪出来,你随时都有面临危险。如果警方确认这真的是一次意外,大家也才能放下心来。” 的哥听两人谈起这件案子,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简美华从桥南派出所回到附一医院骨科3303病房,脸色十分难看:“教授,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家原来不同意我们济民,我们没怎么着啊,这一次是陈至信主动撩我们,可又为什么对我们济民下这样的毒手?我得找韩菊如去!” 简美华气得够呛,说得又快又急,易瘦秋和易济民都没有听得太明白。 “美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清楚。”易瘦秋道。 “还有什么不清楚?车子是刘阿太动的手脚,刘阿太都招供了,而背后的主谋就是韩菊如母子。” “如果说前面是我们济民追求可馨,这一次重修旧好却是陈至信的意思,韩菊如也并没有反对。这怎么可能呢?”易瘦秋还是不相信。 “妈妈,要么是警察弄错了,要么是您听错了,韩阿姨不可能针对我的,这一定是个意外。”易济民更不相信。 “济民,你怕找不到老婆吗?你怎么不相信妈妈的话,妈妈才从桥南派出所来的,这事千真万确。”简美华说罢就往外走,易瘦秋追出来,简美华已经上了车。 易瘦秋回头交代了易济民几句,打车往陈至信家赶。 黄沙湾k座106房,陈德全用罢晚餐,在客厅里边嘀咕边打谁的电话:“死哪儿去了?怎么电话都不接?” “老公,你打谁的电话?说不定人机分离了呢?”正在厨房里收拾的朱淑倩收到易济民的短信后匆匆来到客厅。 “刚才跑马场打我的电话,说找不到刘阿太,我打了他多少遍他都不接听。”陈德全烦兮兮的。 朱淑倩心里一沉:“老公,济民发生车祸的事,桥南派出所已经抓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抓了谁?” “刘阿太。” “这怎么可能?你这是听谁说的?”陈德全有点吃惊,但他还想掩饰。 朱淑倩把易济民的短信给陈德全看后道:“老公,桥南派出所为什么抓刘阿太?你有没有牵扯进去?” 朱淑倩本是一句关心的话,谁知陈德全听罢两眼一瞪发火了:“朱淑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怀疑我对车子做了什么手脚吗?” 朱淑倩见陈德全这么大的火,忙赔笑解释:“我也是怕你竞争梅荣久不过使暗手。如果真的这起车祸与你无关,我也就放心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会这么做吗?” 两人正在斗嘴,门铃响。 朱淑倩猫眼里一看,是两名警察。她回头瞪着陈德全,说不出话来。 警察出示了证件,把陈德全带走了。 朱淑倩在地上瘫坐了一会,才想起给陈至信打电话。 陈至信放下电话,望着韩菊如,近乎吼道:“韩菊如,是不是又是你出的歪主意?” “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韩菊如已经预感到了出了什么事,她仍强装镇定。 “韩菊如,你别装聋卖哑!德全刚才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刘阿太早关在桥南派出所了!”陈至信一语才完,门口也来了两名警察。 “韩菊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韩菊如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 陈至信怔怔地站在门口,脸上火辣辣地灼痛,他明白了是回什么事,所以他也没有问警察是为什么。陈至信刚要关门,接到了朱淑倩电话的朱朗然和接到唐妈电话的陈至臻匆匆赶来了。 “大哥,咱们总得到派出所去问个明白才行啊?”陈至臻进门便道。 陈至信望了朱朗然一眼,气得眼冒金星:“亲家,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朱朗然很委屈:“董事长,这事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要知道,早阻止了。关于德全竞聘的事,我也只是提示亲家太太多给你说说,可她怎么能这么做呢?幸好没出人命,要是出了人命,就不可收拾了。” 三个人没说几句,简美华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来了。 “韩菊如,你欺人太甚。你不同意可馨和我们济民谈朋友,你说一声不行吗?为什么要害我们济民?你出来!你躲着算什么玩意儿?你躲得了的吗?”门是唐妈开的,简美华进门就吵,情绪异常激动。 被人吵上门来,几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陈至信尴尬地赔着笑站起来解释道:“简董,请息怒,有什么事好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简美华并不买帐。 “简董,韩总没有躲,警察刚把她叫去了。”唐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人面兽心,敢做就要敢当。”简美华仍在吵,朱朗然,陈至臻也劝不住。 “简董,这绝对是个意外,这事就是韩菊如做的,韩菊如也不可能针对济民呀!”陈至信想进一步解释,但解释不清。 “不是针对济民的,又是针对谁的?” 陈至信心里想的是“针对梅荣久”,但话又说不出口,又气又急,血往上一涌,眼歪口斜,望后便倒。幸亏朱朗然手快,一把扶住,但人已经昏迷过去。 “大哥——” “董事长——” 陈至臻、朱朗然和唐妈忙把陈至信扶到沙发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开水,慌作一团。还是简美华反应快,忙打电话叫急救车。 陈可馨从学校出来,因为路上塞车,回来晚了。才到公司大院门口,正好碰上易瘦秋匆匆赶来。易瘦秋匆忙之间没有看见陈可馨,陈可馨刚准备打个招呼,朱淑倩也一脸焦急地从一辆的士上下来了。 “嫂子,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小姑子,快,咱们到家里再说。”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的。见几个人手忙脚乱在抢救陈至信,陈可馨哇地一声哭起来。朱淑倩正问叫急救车没有,大院里已经响起了120的警报声。 易瘦秋小声埋怨简美华:“美华,你也太性急了,董事长本身是中过一次风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简美华显得很无奈:“你说我能不气吗?人在气头上,就什么都忘了,也没有顾及这么多。” 看到陈至臻几个把陈至信送上急救车,简美华和易瘦秋这才回附一医院。 VIP_第259章 心知肚明 陈至臻、陈可馨姑侄在东,朱朗然、朱淑倩父女在西,四人等在附三医院急救室的门外,都是心事重重,但心事各不相同。 陈可馨靠在陈至臻的臂弯上。妈妈和哥哥被羁押,爸爸病倒,接连的骤然的打击之下,陈可馨显得很无助。车祸发生后,她隐隐地预感到可能是妈妈或者哥哥对车子使了手脚,但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妈妈应该知道了梅荣久是爸爸的儿子,至于哥哥是否知道她不好判断,看到一家人骨肉相残,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她很伤心。梅荣久还处在梦寐之中啊,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济民,你是不明不白地受了伤啊。 朱淑倩挨着朱朗然坐着,她的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不仅德全被警察带走了,婆婆也被警察带走了。看来这起车祸即使不是德全策划的,他也应该是个知情者,而他却一直把自己瞒得铁桶似的。想起自己为郝嫣红流产以及天心湖流标的前前后后,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她愧对公公,结婚之后,陈德全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恣意妄为,胆子越来越大,她没有管住,以至于酿成今天这样严重的后果;她叹自己命苦,摊上了陈德全这么一个屡教屡犯,无药可救的丈夫。看着女儿伤心落泪,朱朗然默默地给朱淑倩递纸巾,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感到很自责,要不是自己,女儿也不会勉强这桩婚事。 少顷,陈至善和韩冬平陆续赶来。 陈至善一来,大家都望着他。 “二哥,哥哥成了这样子,嫂子和德全被拘捕,现在我们怎么做才好?”陈至臻很焦急。 陈至善望着韩冬平:“韩院长,你的意思?” 韩冬平很平静地道:“姐姐不听我的劝阻,捅出这么大娄子,我们有什么办法?董事长的病只能求助于医生施展回天之术,要救德全和他妈妈除非简美华撤案。” “韩院长,这么说你什么都知道了?”陈至臻听罢心里暗暗吃惊。 韩冬平点点头道:“姐姐想把德全扶上台,姐夫不听,非要搞这个竞聘,你们也不是不清楚啊。” “现在伤了济民,简美华会善罢干休?”陈至臻道。 “除非告诉她,这是一个误会,这件事并不针对济民……”韩冬平欲言又止,就此打住。 韩冬平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陈至善、陈至臻已是心知肚明,陈可馨更不必说,就是朱淑倩父女也都明白韩菊如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阻止梅荣久,但大家都不愿说出来。陈至臻就是陈至臻,别人不说,她偏要说。 “你们谁去告诉简美华,说大嫂子是为了针对梅荣久才这么做的?” 陈至臻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好答话。 在这件事上,朱朗然到底超脱一点,见大家都不好说,他只得说道:“我想要救亲家母也只有这条路可行。不是我推,要不是德全夹在中间,我可以厚着脸皮说一说,现在这样子,我也不好出面呀。要做简美华的工作,必须得找一个局外人才行,而且这个人得还有一定的份量,可惜熊副省长调走了。” 陈至善道:“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这个案能不能撤,还要等肖宜万部长和公安部门接触了才能做决定的。法律不是儿戏,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陈至善这么一说,几个人一时无言以对。 韩林生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嘴里不停地念着:“董事长,是我害了你。” 谁也没有听清楚韩林生说的什么。韩林生听了个大概,才知道董事长的病倒并不是因为亲子鉴定的事。见几个董事有事要商量,他踱到走廊头上,蹲在那里,痛苦不已。 附一医院骨科3303病房,易瘦秋一家也在谈论这件事。 “美华,以我这么多年对陈至信的了解,我敢担保,这事不可能是陈至信干的。如果这件事是冲济民来的,也肯定是韩菊如背着陈至信干的,只是韩菊如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实在是叫人费解。”易瘦秋拧着眉头道。 “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陈至信想让我们济民医治他女儿失恋的创伤,韩菊如可能另有高枝可攀,明里斗陈至信不过来暗的。韩菊如这个人,一点小事记恨一辈子的,她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这道理也太小儿科了,这能说服人吗?可馨与济民谈不谈得成有多大的厉害呢,她至于这样吗?美华,你问过警察没有,他们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我当时一听,就气冲脑门,哪里问那么多?” 易济民想起向梅荣久借车时的情景,恍然大悟:“爸爸妈妈,你们不要争了。这次车祸决不是针对我的。我是向梅部长借的车,可馨都不知道的,更不要说韩阿姨和德全他们了。我之所以默认你们报案,也是想弄清德全为什么要针对梅部长,因为梅部长已经和可馨分手,韩阿姨和德全再要针对他实在是没有理由。” “你这孩子,为什么不早说?”易瘦秋道:“你这一说,我全都明白了。” “不管是针对谁的,都不能这样做,犯法就要受到法律的追究。”简美华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比较认同易济民的说法。既然梅部长已经和可馨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精心策划这场车祸,她想不出答案来。 “美华,不是我说你,你太冲动了。董事长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还得去看看才行。再怎么也不是董事长的错,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份。” “要去你去。”简美华感情上还是转不过弯来。 “可馨她爸爸怎么了?”易济民闻言从床上坐起来。易瘦秋方把刚才一节说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做呢?”易济民听完脸色变得通红,“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您就上门兴师问罪,您这不是添乱吗?”边说边穿衣要去看陈至信。 易瘦秋忙劝他道:“你伤没好,不能乱动的,你妈妈拉不下面子,这时候去也不合适。好罢,你们不遇到为难的事,我也没有表现的机会。还是我去吧。”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护士刚把陈至信推出来,陈可馨就迫不及待地问金教授:“金教授,我爸爸怎么样啊?” “作为医生,我已经尽力了。你爸爸恢复得好的话,恐怕都要在轮椅上度过晚年了。”金教授面色凝重。 陈可馨回想起上次她爸爸住院时金教授说的“不过病人在治疗期间千万不能再受刺激。”,泪涌了上来。 易瘦秋打车来到附三医院,医生刚好把陈至信推进病房。陈至善几个人见易瘦秋来了,都感到有话要说口难开。陈可馨只得接过易瘦秋的花,打招呼请他坐。易瘦秋也是难掩尴尬,“美华太冲动了!”这句话他说了几遍,至于其他的话,他也不好说。几个人坐了一会,陈至臻见夜已深,只得把几个人送出来,自己留下来和陈可馨陪护陈至信。 VIP_第260章 迫不得已 朱朗然和朱淑倩从医院回来,袁素芬还等在客厅里。 “妈妈——”朱淑倩见了袁素芬,眼泪一涌,伏在袁素芬的怀里哭起来。 “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现在你婆家就靠你和可馨支撑了,你是嫂子,你可要挺住呀。”袁素芬陪着眼泪安慰着朱淑倩。 “妈妈,我怎么这么命苦哇。谁知道德全这么无药可救,我简直一天都和他过不下去了,妈妈,我要离婚。” “孩子,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德全就是千不是万不是,这个时候你也不能提出离婚呀。” “妈妈,为郝嫣红的事,他当了我们的新房,我忍了。天心湖的事,我也忍了。谁知他变本加厉,又干出这样良心和法律都不能容忍的事来!妈妈,我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要是梅总知道车祸是针对他的,您说我又怎么面对梅总呀?要是这次易济民受的不是轻伤,而是出了人命,我又怎么办?妈妈,我是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袁素芬望了朱朗然一眼,等了一会才劝道:“孩子,现在派出所也没有出结果,说不定不是他的主意,是你婆婆的主意呢?” “就算不是他的主谋,他也是知情者。知情而不阻止,他能洗脱同谋的嫌疑吗?” “孩子,就算你说的对,可现在你公公人事不省,你婆婆和你丈夫还在牢里,你这时候提出离婚,人家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你爸爸和我?你爸爸和我又怎么面对你婆家的人?” “妈妈,爸爸也好,我也好,就是因为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了才落得今天的下场的。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淑倩,你就是要离婚,至少也要等你公公好了再说。” “公公就是好了,我也没脸见他老人家。德全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也是没有尽到做媳妇的责任呀,妈妈。” 朱朗然始终一言未发,女儿的婚姻是他勉强作的主,看到女儿这么不幸福,这么痛苦,他也有说不出的苦衷。见袁素芬劝不了女儿,他再也憋不住了:“淑倩,是爸爸害了你。当初要不是爸爸,你也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但你既然走了这一步,就要面对现实。现在你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能垮下来,如果你垮下来了,可馨她一个人怎么顶得住?” “我——”朱淑倩哭得更厉害了。 上午,肖宜万从派出所一出来就直接开车来到了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12病房。 “肖部长,辛苦你了,见到了我妈妈她们吗?”肖宜万看望了陈至信刚坐下来,陈可馨就迫不及待地问。 “还不能见当事人。”肖宜万摇摇头,“一上班我就到了桥南派出所,案子还在预审,办案警官不同意会见。我一直在等易济民的伤情鉴定结果。” “有没有撤案的可能性?”陈至臻问。 “幸好这只是个轻伤案件,轻伤案件属自诉案件,如果自诉人申请,应该可以撤案。”肖宜万接着又道:“不过就是撤案,也肯定要等侦查终结。警官说了,家属可以去送点衣服什么的了。” 送走肖宜万,陈可馨望了躺在病床上的陈至信一眼对陈至臻道:“姑姑,简董事长正在气头上,谁能说动她撤案呢?” “是啊,简美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怎么去跟她解释?” 两人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梅荣久,但都不好说。 沉默了一会,陈可馨还是先开口:“姑姑,想来想去,除非梅荣久能出这个面,舍此没有别的路子可走。” “梅荣久要是知道这场车祸是针对他,他还会去做简美华的工作吗?” “姑姑,关键是憨大还不知道他就是爸爸的儿子。” “是啊,要把你妈和德全从号子里捞出来,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陈至臻考虑了一会才首肯道:“但是,梅荣久必须知道事实真相。” 陈可馨想起爸爸打开保险柜,给她看了那份亲子鉴定书之后说的“爸爸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所以我既没有打算告诉你妈妈,也没有打算告诉梅荣久。”,心里充满了矛盾。怎么和梅荣久说,她难开口,梅荣久知道后会是怎么个反应,她心里底气不足。 早上,梅荣久提前一刻钟来到布置一新,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心情为之一爽。接下来各部下的负责人陆续前来汇报工作,因为是第一次,无非是例行公事,也没有多少具体的事。陈至臻没有来,当然他也没有奢望陈部长来向他请示工作,因为人家毕竟是长辈,又是董事。礼节性的事务处理完毕,他刚要去向董事长汇报,接到了简哲的电话。 “憨大,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感觉不错吧?” “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梅荣久笑一笑。 “憨大,你真的什么都还不知道啊?” “发生了什么事吗?”梅荣久听简哲说得很严肃,忙问。 “韩菊如、陈德全昨天被警察带走了,你们董事长又中风住院了。还有,车祸案是刘阿太干的。虽然我姑妈没有问警察他们作案的动机,但这次车祸是针对你,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韩菊如就是因为陈德全要阻止你出任总经理。”简哲见他真的不知道,于是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憨大,趋得避害,人之本性,你再留在信达公司,就是愚忠了。” 梅荣久听罢,不惊不乍,很平静地道:“简哲,谢谢你的关心。我这个总经理是董事会委任的,只要董事会没有撤我的职,我就要履行我的职责,我没有退路,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担多大的风险,我都不可能选择退缩。” 简哲放下电话,苦笑了一下。 梅荣久放下电话,立即驱车赶往医院。 梅荣久捧着鲜花来到陈至信的病房,陈可馨和陈至臻对望了一眼,忙起身相迎。 “董事长!” 陈至信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面无表情。 梅荣久向陈至臻询问了陈至信的病情。 陈至臻道:“梅总,金教授说了,董事长这次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公司的事,你就要多费心了。” “您就是不交代,我也会尽力的,请您放心。”梅荣久说罢转向陈可馨:“韩总和陈主任怎么办?” 陈可馨的眼光始终在梅荣久和她爸爸身上转来转去,几次话到了口边,但都没有说出来。这下见梅荣久主动问起,只得硬着头皮道:“荣久哥,妈妈和哥哥太糊涂了,我真替他们感到耻辱。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妈妈和哥哥。要是妈妈和哥哥知道你是爸爸的儿子,要不是爸爸怕妈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瞒着她,我想他们也决不会这么做的。” “什么?可馨你说什么?”梅荣久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总,可馨没有说错,你就是我的侄子。你看,董事长看到你来,他都流泪了。”陈至臻道。 梅荣久再看陈至信时,陈至信的眼里果然涌出了泪水。 “哥,好多天前我就想叫你一声哥哥了。这次要不是我把柳前辈接来,要不是我把爸爸逼得没办法,他也不会把和你的亲子鉴定给我看。我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要把车给你,为什么要力挺你参与竞聘,这下你应该全明白了吧?想不到差点因为这辆车害了你。哥,爸爸此刻的心情一定很难受,可惜他不能说。” 陈至信的嘴唇动了几下,脸上扭曲得十分难看。 梅荣久的脑海里飞速地旋转着,天心湖事件的前前后后,妈妈到长沙的情景,春节回家时帮妈妈喂七彩山鸡时妈妈说的话——“荣久,妈妈不同意你和陈可馨小姐的婚事,你真的不怨妈妈吗?”陈可馨把车钥匙递给自己时的情景——“德全是我的哥哥,但总经理这个位置他坐不坐得了,我没有信心。而你是适合的,好马配好鞍,要是你当上了总经理,这辆车才与你的新身份相配呀。”“从今往后,我把你当做我的大哥,我希望你把我当做你的小妹。”“我希望我从美国回来后能在事业是助你一臂之力。”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回响在耳边。这是真的吗?他不敢相信,但又不能不信。 “梅总,不管长辈们之间曾经是怎么回事,但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子孙,这不会有错,血浓于水,现在无论是公司也好还是我们这个家族也好,也只能指望你来挑起大梁,收拾局面了。”陈至臻道。 “陈部长,可馨,我先走一步。”梅荣久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辞出来。 送走梅荣久,陈可馨感受到很失望。 “梅总要接受这件事,得有一个过程。”陈至臻安慰道。 VIP_第261章 仰望苍天 梅荣久告辞出来,恍然如梦。我是陈至信的儿子?怎么会是这样呢?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但许多一直困惑不解的问题至此都有了答案,诸如妈妈为什么一直要我寻找恩公,但找到了真正的恩公之后又没有了下文;董事长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韩总为什么不能容我,乃至要伤害于我;可馨为什么突然转变…… 梅荣久正胡思乱想,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荣久,姚小姐现在和你怎么样了?”柳春秀边打电话边留意着外面是否来人,她还把陈可馨叫做“姚小姐”,没有改过口来。 “妈妈,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梅荣久感到鼻子有些酸酸的。不早不迟,妈妈这时候打来这个电话。 “荣久,真正的姚小姐现在处了男朋友没有?” “妈,您就别操这么多心了,您照顾好自己最要紧,我自己的事有了个眉目会告诉您的。” 梅荣久才摘下耳机,又接到了姚湘君的电话。 梅荣久开车来到华美饭店下面,姚湘君已经等在了那里。 “憨大,简哲都告诉我了。事情真的就像我们上次分析的一样。这次要不是易济民和你换车,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你。” “湘君,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件事一言难尽。长话短说,我用一句话告诉你,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话,你这样慢吞吞的,真的是急死人。” “湘君,我在信达之所以发生这么多事,就是因为一件事,董事长和我妈妈曾谈婚论嫁。而且,董事长才是我的生身之父。”梅荣久虽然说得很平静,但姚湘君却惊呆了。 “什么?董事长是你爸爸?你是才知道的吗?”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陈可馨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下决心和你分手的吗?” “现在可以确定是这么回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梅荣久仰望苍天,痛苦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姚湘君正要说什么,一辆车嘎然停在她和梅荣久的前面,吓了两人一跳。原来是赵大成。 “梅部长,你和湘君小姐谈得多火热,我没有打扰你们吧?”赵大成放下车窗,一脸讥讽地笑着。 “大少,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梅荣久很自然地打着招呼,但姚湘君显然是被激怒了。 “梅部长,我好久没有来看湘君小姐了,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赵大成妒火中烧,变得不那么友好。 “你们聊吧,我有点事先走了。”梅荣久见姚湘君脸上挂不住,赔笑着告辞。 姚湘君见梅荣久走了,再也沉不住气,冲赵大成道:“大少,你这种没有男子汉气的男人我不感冒,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说罢扭头回旅行社。 “湘君小姐,你听我解释。”赵大成见姚湘君动了气,忙下车追了上来。 姚湘君头也不回进了电梯。 赵大成追到饭店门口,保安拦住了他:“对不起,姚副经理吩咐过了,她不希望被人打扰。” 赵大成无奈地摇摇头,上车返回九里湖。 姚湘君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看到赵大成走了之后,回忆起梅荣久仰望苍天的痛苦表情,也是一筹莫展:憨大真的该怎么办呢? VIP_第262章 以德报怨 梅荣久来到馨怡庭园复赛现场,风景依旧,人事已非,他心情有些苍凉。 台上评委们见梅荣久来了,微笑以示道贺。梅荣久点头致意。 李志淳见梅荣久来了,忙上前汇报工作。 两人正说着,身着演出服的爱玛小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祝贺你荣升,梅总。” 梅荣久望了李志淳一眼笑道:“爱玛小姐,你对荣膺公司的形象大使有信心吗?” 爱玛小姐一笑:“梅总,信心我还是有的,不过还得请梅总多多关照哟。”说罢笑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梅荣久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笑问李志淳:“和爱玛小姐进展得怎么样了?” “报告梅总,我们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李志淳一笑。 两人正说笑,梅荣久手机一动。一看,却是陈至善的电话。陈至善主动打他的电话,他多少有点惊疑。会是什么事呢? 梅荣久回到办公室,陈至善已经恭恭敬敬等在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 梅荣入才坐定,陈至善递过一份报告。 梅荣久见是一份参加赈灾晚会要求拨款的报告,略看一看,便签了字。 “梅总,晚上能陪我参加一下吗?” 梅荣久见陈至善如此谦恭,一时不知如何才好。按理,作为“信达学子”出身的他,是应该怀着一颗感恩之心去体验一下那种氛围,但是今天,他的确没有心情。 “往常都是董事长陪您去的吗?” 陈至善点点头。 “那我怎么也得陪您。” 晚上,梅荣久陪陈至善准时来到月亮岛歌厅。 去年的那场大雪对湘北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害,这是梅荣久没有想到的。看到舞台上那些衣衫褴褛的少年,他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晚会临近结束时,当他和陈至善抬着模拟支票,和慈善家们走到舞台中心,听韦唯唱起《爱的奉献》时,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早已热泪盈眶了。 散会出来的车上,他打通了姚湘君的电话。 “憨大,你的声音怎么塞塞的?是不是感冒了?”宿舍里,姚湘君接到电话一惊。 “不是。”梅荣久笑笑,“我刚从月亮岛歌厅出来。” “哦,你当了一回慈善家呀?很感动吗?” “是的,太感动了。” “憨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梅荣久停顿了一下道:“湘君,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憨大,父子之情,血浓于水。”姚湘君笑了一笑,接着很严肃地道:“眼下,韩总和陈主任身系大狱,董事长中风在床,陈可馨孤苦无助,憨大,大事面前你可不能糊涂。” “湘君,谢谢你。是的,我现在除了向简董事长作出解释,请求简董事长撤销案件,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你正好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也印证了我们是心心相通,我还担心你不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哩。” 第二天一上班,姚湘君就打通了简哲的电话。 “简哲,憨大要去求你姑妈撤案,你不陪他去一下吗?” “撤案,这怎么可能呢?”简哲正在马路上巡逻,“憨大为什么也这么糊涂了?撤案,这可能吗?” “你不同意撤案,我非常理解,因为你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你下班了我再告诉你是什么原因。” 简哲关上手机,紧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他想打梅荣久的电话问个究竟,但按了几下键又作罢了。 梅荣久刚进办公室,接到了陈可馨打来的电话。陈可馨正在从医院返回家里的车上。 “哥,我知道你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换上我,我也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可现在爸爸病倒了,我妈妈和德全哥哥被拘捕,我的天垮下来了……”陈可馨声音有些哽咽。 “可馨,既然命运这样安排了我,我只能选择接受。” “哥,简哲不是简董的侄子吗?如果你去见简董,最好叫上他。” “这我知道,可他感情上一下子可能转不过弯来。”梅荣久听见车喇叭声,又问:“你不是在护理董事长的吗?现在要去哪儿?” “我去给我妈和德全拿换洗衣服。” 唐妈听到院子里车喇叭响,忙提着两包衣服出来。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把韩总的衣服收好了。这是德全的,淑倩才送过来的。” “嫂子走了吗?我不是要她在家里等我的吗?” “淑倩今天还戴上了太阳镜,她的眼睛红红的,好象是哭红的。” 陈可馨不以为然,打朱淑倩的电话。 “嫂子,你是不是在你妈妈家?” “小姑子,我在财务部。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你代劳一下,我不去了。”朱淑倩声音有些嘶哑。 “嫂子,你怎么了?你的情绪好象不大对头,你别太着急,我这里正在想办法把妈妈和哥哥捞出来。” “小姑子,我要离婚。我一天都不能忍受下去了。”朱淑倩再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抽泣起来。 “嫂子,你要离婚?”陈可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我要离婚。”朱淑倩擦干眼泪,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 陈可馨仿佛遭了一记闷棍,怔在了那里,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VIP_第263章 狱中忏悔 简哲下班才回到刘家湾21号,姚湘君打车来了。简哲忙把她请进房间里。张红给姚湘君上了茶退了出来。张红走后,姚湘君才说明梅荣久要求简美华撤案的原委,简哲听后,感慨不已。 郑萍兮回房拿什么东西,无意中听到简哲和姚湘君说到易济民,忙转身问张红。 “张红,易济民回来了吗?” “可不是吗?” “易济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郑萍兮显得很焦急。 “是出了车祸,这几天你没有看电视吗?”张红很淡然。 正好简哲送姚湘君出来,但听得简哲在说:“既然是这样,那我还得陪憨大到医院走一趟。” “姚副经理,易济民住在哪家医院?”郑萍兮只得硬着头皮问姚湘君。 “在附一医院骨科。”姚湘君只得如实相告。 张红留姚湘君吃了饭再走,姚湘君看了外婆和庄阿姨,坚持要走。简哲也没吃饭,和姚湘君打辆车走了。 郑萍兮回房拿了东西,打车直奔附一医院。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12病房里,陈至臻给陈至信喂完稀饭,陈可馨从看守所回来了。 “怎么,没有见到面吗?”见陈可馨情绪低落,陈至臻关切地问。 陈可馨点点头。 “是和淑倩去的吗?” 陈可馨摇摇头。 “你不是要她等你的吗?” “嫂子要离婚。” “什么,这时候她要离婚?这不是添乱吗?” “祸不单行。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哥哥的不是,怪嫂子也怪不好。” “梅总那里有什么信息没有?” 陈可馨仍然摇摇头。她的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 附一医院骨科病房,目送简哲走进了易济民的病房后,梅荣久等在走廊上。大约等了二十分钟,简哲出来示意他进去。 “易代理,你的伤好些了吗?”梅荣久问候了易瘦秋和简美华,坐在易济民的床边上。 “我已经没有多大的事了。”易济民看起来状态不错,“梅总,我们都没有想到是原来这么回事,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妈妈也不会同意报案的。”易济民说得比较隐晦,他怕刺激梅荣久。 “易代理,我自己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梅总,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来为韩菊如求情,真难为了你呀!”易瘦秋道。 “梅总,谁都不会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子。也正因为是这样,许多谜团才解开了。韩菊如也许早就知道了一切,关键是陈董事长不该老瞒着她,要是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事情摆在明处,韩菊如也许不会这样做。”简美华摇着头又道:“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世家,既然是个天大的误会,我们也不会再纠缠下去了。请梅总转告陈董事长,我明天就去撤案。” 梅荣久道谢出来,郑萍兮捧着一束花来了。 梅荣久下楼,姚湘君还在等他。 “憨大,怎么样啊?” “简董事长同意撤案了。”梅荣久很自然在伸出了手,“谢谢你啊湘君。” 姚湘君握住梅荣久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们去看看你们董事长吧?”姚湘君望着梅荣久。 梅荣久点点头。 附一医院3303病房内,易济民见郑萍兮来了,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节性地打了一下招呼。简美华也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因为好久没有联系,郑萍兮明显地感到简美华对她已经没有原来热情,当然,她也不知道易济民这次回国以后发生的这许多事。 郑萍兮告辞出来回到俏佳人形象设计中心,接到了郝嫣红的电话。 “哦,是艾丽卓娃呀?” “萍兮姐,你还是叫我嫣红吧。” “那怎么行?你现在已经唱红了京城,是大歌星了,我怎么能叫你的本名?” “萍兮姐,你可别见外哟。我找你是有一事相求,听说陈德全犯事入狱了,你能替我去探望一下吗?” “你还这么恋旧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从网上知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德全找人在车子上动了手脚,易济民受了伤。”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这么铁的朋友,这怎么可能呢?” “事实就是这样子啊,至于这中间有些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但你要我替你去探监,我感情上怎么接受得了?因为伤的是济民哥啊!”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12病房。 陈至信见梅荣久和姚湘君双双来看他,虽然仍不能说话,但面带喜色。 “董事长,我已经见过了简董事长,简董事长答应撤案,德全和韩总的事您就放心好了。”梅荣久伏在陈至信边上道。 陈至信嘴唇翕动着,一时百感交集。 “湘君小姐,是你陪憨大去的吗?真的太谢谢你了。”陈可馨主动拉着姚湘君的手。 “是简哲陪憨大进去的。”姚湘君微笑着。 “是真的吗?一边是表哥,一边是朋友,简哲要在感情上转过弯来真的不容易!” “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会有个平仄的。” “德全要不是摊上刘阿太,也不会发生这许多事。当然,关键还是在德全自己。”陈可馨感慨道。 陈可馨还要说什么,收到了一条短信——可馨: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子,也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假如不是你爸爸怕你妈妈接受不了事实真相而瞒着她,假如梅荣久早点知道真相,假如不是我缠着梅荣久要借用你的车子,假如我妈妈不是那么不冷静……一切都似乎是不该发生的事,但又实实在在发生了,一切都好象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我们除了承受,别无选择。这几天你受苦了,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易济民。 陈可馨看罢,心里不是个滋味,见自己有些失态,冲姚湘君挤出一点笑来:“是济民的短信。” “陈部长回去休息了吗?”梅荣久问。 陈可馨不好说陈至臻去做朱淑倩的工作的事,只得含含糊糊点了点头。 朱朗然家客厅里,袁素芬在向陈至臻作着解释。 “陈部长,我和她爸好的歹的都打着比方给淑倩说了个遍,这孩子一向都是听话的,但这次怎么劝也劝不住。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两个人确实过不下去了,这时候提出离婚也不是时候呀。” 朱淑倩红肿着双眼,朱朗然唉声叹气。 “这也不能怪淑倩,淑倩做人也好,办事也好,性格脾气也好,都是没什么说的了,坏就坏在我那不争气的侄儿,当面是人,背人做鬼,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傻,坏事都让他做尽了,谁能容忍得了?前面淑倩还在帮他瞒,顾他的面子,谁知道他就是不知道珍惜。”陈至臻数落着陈德全,越说越恼火。 “姑姑,你也尽到你的心了。这一次,我是铁了心的,就是爸妈不认我这个女儿,就算什么都不要了,我也是下决心要离婚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已经到法院交了离婚状了。”朱淑倩的口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什么?淑倩你上法院了?还交了离婚状?”朱朗然显得很吃惊,但又很无奈。 “是的,爸爸。是女儿不孝,请您原谅。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孝顺的好女儿,好儿媳,贤惠的好妻子。可是,爸爸,女儿努力了,但没有做到。女儿做不到。”朱淑倩呜呜咽咽,又抹起泪来。 “唉!”朱朗然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陈部长,这门亲事,淑倩本身就有些勉强的,这你也应该知道。都有指望德全结婚后会有点改变,谁知事与愿违。要我再怎么说淑倩,我这个当妈的也于心不忍。人心都是肉长的呀陈部长。”袁素芬看着女儿抹眼泪,心里越发不好受。 “淑倩,话说到这里,我也不好深劝了,德全是自作自受,只是一点,董事长成了这个样子,再经不任何刺激的,就是你和德全离了婚,怎么也得等董事长的身体能承受这件事后再让他知道,行吗?” “姑姑,不用您交代,这我也知道,我没有尽到一个好儿媳妇的责任,我有愧于董事长,就是离了婚,我该装笑脸的时候还是会装笑脸的,这点请您放心。” 陈至臻告辞出来,给陈可馨打了个电话。 “可馨,淑倩的工作已经没多大指望了,她已经封口了。” 附三医院心血管内科3312病房,陈可馨望一眼熟睡中的陈至信,心里酸酸的。 “姑姑,简董事长同意撤案了。” 陈至臻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是荣久去见了简董事长吗?” “是的。” 第二天,梅荣久刚进办公室,肖宜万夹着公文包进来了。 “梅总,简董事长那边递交了撤案报告没有?” “刚才易济民来电话说撤案报告已经交到公安局了。辛苦你走一趟,肖部长。” “真正辛苦的是你。既然撤案报告交上去了,取保的事你就放心吧。” 肖宜万下来,陈可馨已经等在车子上。 看守所里,韩菊如呆望着高墙电网,那天到德赛跑马场找刘阿太去时的情景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天上午,韩菊如开车来到德赛跑马场时,刘阿太正在遛马。 刘阿太牵着龙抬头,一边遛一边自言自语:龙抬头啊龙抬头,自从老大到了设计院,我们是十个月有九个月没吃过饱饭。老大啊老大,什么时候能接班…… 韩菊如摁了一下喇叭,刘阿太系好龙抬头过来。 “韩总,您有什么吩咐,阿太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梅荣久现用着可馨的车,车牌号楚aa3918。二月十八号,是我们公司举行竞聘会的日子,我不想让梅荣久在竞聘会出现。”韩菊如说罢,丢给刘阿太一张支票。 刘阿太捧着支票道:“姓梅的,你不撒泡尿照照,还想争老大的位子?哼!我呸!” 韩菊如想到陈至信如今倒在医院里,陈德全也是和自己一样身系大狱,不禁洒下泪来。她边着擦泪,边忏悔道:“我韩菊如错就错在太逞强,心量太小,太锱珠必较……不仅自己活得累,还伤及了自己的亲人。至信,我是爱你的,我计较你的过去,是因为我太在乎你,结果却让你倒在了医院里,你本应该可以安享晚年,现在却要以轮椅为伴,我对不起你。德全,妈妈因为太爱你,结果害了你,你不知道努力,不知道争气,不是妈妈,你也不会身陷囹圄。可馨,妈妈也是爱你的,结果却一次次地伤害了你。德全,可馨,妈妈错就错在爱你们爱过了头,爱的结果最后走向了爱的反面,成了伤害。还有荣久,你本来是个优秀的孩子,你是无辜的,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我的自私、狭隘和偏执。” “186,出来!186!” 韩菊如一时悔恨交加,以至看守叫了她几声,她才意识到看守是在叫自己。韩菊如来到提讯室,陈德全也到了。母子相见,肝肠寸断。两人听肖宜万说是来取保的,心里才好受些,对肖宜万充满了感激。三人办完取保手续出来,陈可馨正等在门外。韩菊如再一次向肖宜万道谢。 “韩总,我没有做什么,要谢您得谢梅总。”肖宜万很认真地道。 韩菊如和陈德全几乎同时把眼光转向陈可馨,似乎在寻找答案。 “是的,妈妈。要不是憨大向简董求情,简董不撤案,肖部长也保不你们出来。” 韩菊如自忖:这么说,梅荣久什么都知道了?这多难为情呀! 韩菊如接着望了陈德全一眼:“都是妈妈一时糊涂啊,害了你。要不是荣久以德报怨向简美华求情,我们娘儿俩都惨了。” “可馨,爸爸还好吗?”陈德全见陈至信没来,他可以理解,但朱淑倩没来,他心里不是个滋味,“淑倩怎么没来?” 陈可馨见问,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爸爸现在躺在医院里……”至于朱淑倩要离婚的事,她还不敢说。 肖宜万见此情景,只得先走一步。 韩菊如、陈德全急匆匆地来到附三医院陈至信的病床前,一看陈至信成了这样子,陈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爸爸,是不孝的儿子害了您。” “至信,都是我心胸狭窄,害了你,害了我们一家啊!你骂我,你打我几下我心里还好受些,你不能不说话呀!你倒下了我们指望谁?” 陈至信不能说话,他的眼角涌出了泪。 韩菊如抹了一会泪问陈可馨:“淑倩还好吧?” “妈妈,嫂子要离婚,谁也劝不住。昨天姑姑去做工作,也没有一点效果。” 陈德全听了,望着他妈妈,默默无言。韩菊如心里也是雪上加霜,冰凉到了极点。 陈可馨陪着流了一会泪,给易济民发了一条短信——济民哥,谢谢你。我妈妈和哥哥已经出来了。可馨。 VIP_第264章 皆大欢喜 五月四日,这是个大喜的日子。 太阳已经晒进了窗户,陈可馨还在酣眠,她要以这种方式享受历经磨难的迟到的幸福。 院子里,韩菊如推着陈至信在晒太阳,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陈德全把朱淑倩送到院门口后去了馨怡庭园。 打扮一新的朱淑倩向公公婆婆问了好,进屋不见陈可馨,好生奇怪,回头去问韩菊如:“妈妈,可馨不是说到新浪潮去化妆的吗?是一个人先去了,还是没起床呀?” “她呀,又改变了主意,说是不到新浪潮去了,要你给她化妆。” “嚯,我?”朱淑倩笑了。 “你当嫂子的,小姑子这个要求是正当的嘛。” “妈妈,我是怕我的手艺上不了台面。” 朱淑倩边说边上楼擂醒了陈可馨。 梅荣久开着那辆保时捷来到湖心岛1号,梅家一家子早起床了。梅建国在外间逗着象儿,柳春秀在里间梳洗,梅三定和李爱莲在另一个房间里试礼服。 “荣久,祝福你呀!”梅建国憨厚地笑着。 “爸爸,谢谢您!” 梅荣久和爸爸打了招呼,来到妈妈的身边。 “荣久,今天又不是圣诞节,怎么带个圣诞树?”柳春秀从镜子中看到梅荣久手里捧着一棵圣诞树,笑问。 “妈妈,这是我和湘君的信物,她见证了我们的爱情。” “是吗?”柳春秀回忆起陈可馨两次借姚湘君的名义到楚西时的情景,想起梅荣久的身世,很感慨。 “荣久,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磕磕拌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但你终于拥有了幸福,妈妈祝福你。”柳春秀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妈妈,在我的心中,您永远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我的幸福都是您赐予的。” 一家人正在说话,韩林生推着陈至信来了,后面跟着韩菊如、陈德全、朱淑倩、陈可馨。 “恩公。”梅建国叫了韩林生一声,又拉着陈至信的手道:“大哥,我替荣久谢谢你,谢谢你对他的培养,栽培,谢谢你赐予他的一切。” 陈至信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里也充满了感激。 “大兄弟,一家子不说两家话,我也替至信谢谢你对荣久的养育和教诲。”韩菊如忙把梅建国扶回到沙发上。 华美饭店总统套房内,姚湘君的父母穿着礼服,正和姚湘君用早餐。姚湘君今天打扮得鲜艳夺目,喜庆又不失庄重。 易瘦秋家。教授一起来就给鹩哥洗澡。 “简董,在我们乡下,订婚都是请的德高望重的长辈当司仪。教授怎么自己给济民当司仪呀?”宋阿姨边给兰花喷水,边问正换礼服的简美华。 简美华望易瘦秋一笑:“教授他新潮啊!赶时髦啊!” 易济民抱着绒熊猫出来——这是他昨天特意从陈可馨那边要过来的,不想鹩哥突然冒出一句“可馨”来,把所有的人都给逗乐了。 “济民,这鹩哥看来也通人性,也没有谁教她,怎么会叫可馨了?”易瘦秋闻声笑得合不拢嘴。 “还不是济民这一阵子天天可馨不离口,她瞟学的呗。”简美华也笑弯了腰。 馨怡大酒店,李志淳、于敏一大早就在布置会场。爱玛小姐、刘阿太也在帮忙。陈德全到后,仔细察看了每一处装饰。在反复看了几遍后,陈德全总觉得大厅中间的那个大红灯笼挂的位置偏了一点,于是亲自搬来人字梯,要去重挂那个大红灯笼。 “陈部长,您有什么意见,告诉我们就行。您说怎么挂,我们就怎么挂。何用您亲自动手,让我来吧!”李志淳忙上前争着搬梯。 “我怎么就不能自己动手?”陈德全今天也笑得格外开心,“不要说今天是我哥哥我妹妹的大好日子,就是作为你们的新部长,我也要开个好头啊!” “陈部长,你真的改变了不少,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于敏也笑道。 就在三人说话之间,刘阿太早已搬了一张梯一声不响地取下了那个灯笼。 上午九点。信达公司和华美饭店的车队在桔子洲汇成车流,缓缓驶入馨怡庭园。陈至信一家和梅建国一家也乘车从湖心岛来到馨怡广场。 和熙的阳光照馨怡庭园满园绽放的鲜花上,熠熠生辉。园内路灯上新挂了爱玛的宣传画,靓丽、青春、性感的爱玛与群芳争奇斗艳,园中处处充满了勃勃生机。 两队车流汇集到馨怡广场时,乐队奏起了《馨怡之歌》。馨怡庭园员工夹道迎候。 梅荣手一手捧着圣诞树,一手牵着姚湘君,走在前面。易济民一手抱着绒熊猫,一手挽着陈可馨,紧随其后。 两对儿一出场,法务部长肖宜万、酒店经理罗成新、休闲中心经理吴小丽、棋牌部的徐姐等人忙纷纷上前献花。 韩林生和韩菊如推着陈至信走在两对儿之后,第一方阵中还有陈至善、陈至臻、陈德全、朱淑倩。第二方阵是梅建国一家。他们虽然住在湖心岛,但还是从信达公司开车过来的。司机当然是刘阿太啦。第三方阵是姚湘君的家人,还有湘君的几个在楚同学。第四方阵是易瘦秋一家,简哲和张红也在其中……李志淳和爱玛走了同事队列中,谢非非和阿松躲在后面也来了。 少顷,订婚仪式正式在馨怡大酒店大厅里举行。 宾主坐定,易瘦秋教授拿起麦克风:“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是梅荣久先生和姚湘君小姐,犬子济民与可馨小姐的大喜日子,我这个司仪是我自告奋勇担任的……”在介绍梅荣久时,易教授发表一段精辟的讲话。他说:“梅荣久先生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心理资本发挥积极的作用的必然。心理资本由六个要素组成,希望、乐观、主观幸福感这三点我不想多说。我想说说后三点。第一是韧性,也就是从逆境、冲突、失败、责任和压力中迅速恢复的心理能力。第二是情商,这种感觉自己和他人的感受、进行自我激励,有效地管理自己的情绪的能力。最后一个就是组织公民行为,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组织能力。企业文化是不可复制的,梅荣久先生抓住了这一点,所以赢得了公司上上下下的支持,而其实他早在承包馨怡庭园棋牌部时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那时还不那么引人注意。” 接下来,易教授又宣读了几分贺电。首先是在北京参加两会的熊副主席发来的,第二份是乌蒙山区育才小学发来的,赵大成也以九里湖农场的名义来一份贺电…… 仪式进行之中,易济民把郑萍兮偷拍的梅荣久和陈可馨在一起的几张照片作为礼物送给了梅荣久。陈可馨看过照片之后笑了:“从来只有我算计别人的,想不到我自己还遭人暗算过。”陈可馨笑罢拉着姚湘君的手,笑对柳春秀道:“柳阿姨,湘君小姐是您的儿媳妇,我没有弄错吧?”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 酒会开始后,梅荣久向易教授敬酒时说:“教授,谢谢您的夸奖。学生没有您说的那么成器,学生不过误打误撞,谨守做人的本分,试图努力地定准自己的位置而已。” “不,梅总,心理资本已经成为职场竞争中最具有杀伤力武器,你也许不是有意为之,可能是秉性使然。你要没有在两次逆境中走出来,就没有你的今天。目前信达虽然上市成功,作为信达的第二代掌门人,你现在是董事长总经理一肩挑,任重而道远。企业管理这门学问日新月异,管理模式需要不断地调试,唯有效率才是第一目标。” “谢谢教授教诲。我一定会铭记在心,身体力行。” 教授才走,陈德全朝陈可馨递了个眼色,兄妹两同时敬梅荣久和姚湘君。 “大哥,等可馨学成归来,我们齐心协力,一定会把前辈的事业发扬光大,让信达的名字叫得更响!” 这一杯,梅荣久虽然呛得厉害,但喝得开心。 陈可馨拉着姚湘君的手笑道:“大嫂,我两次冒充你,借你的名义,真不好意思。” 姚湘君一笑:“小姑,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以荣久的名义和你网聊过。” 陈可馨听了,脸都红了。 接着简哲和张红也举杯前来敬酒。 梅荣久笑问张红:“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t不待张红作答,简哲早接过了话头。他笑望着梅荣久和姚湘君两人道:“我们结婚,能不请你们吗?” 坐在轮椅上的陈至信虽然什么也不能说,但望着这个充满幸福、祥和的盛大场面,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惬意。 仪式结束,韩林生瞅准一个机会,在走廊上巧遇梅荣久。韩林生附耳低言告诉梅荣久,其实他是不是陈至信的儿子这事难说,因为他在送鉴定检材给金教授时,只送梅荣久一个人的。 梅荣久大惑不解:“您这么做,董事长他知道吗?” 韩林生解释说:“第一,董事长希望你就是他儿子,他想把你扶上接班人的位置;第二,他知道你爱的不是可馨,你和陈可馨不会有幸福。” 梅荣久望着韩林生,半天才回过神来,啼笑皆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