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同学与龙之乡》 第1章 开端 “下一站就是新谷村啰！要下车嘞赶紧嘚！” 售票大妈的大嗓门撞破了闷热的空气。 这让彦晴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师傅，下一站有下！” 彦晴招了招手，示意自己会在下一站下车。 他见售票大妈望了这边一眼，然后似乎在心中核对了一下彦晴上车时交的钱确实是到新谷村的费用后，也就没多说什么。 闷热的车内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老人。 在这炎热的夏日，坐在一辆满是尘土与黄泥的老旧客车上。 偶尔因为堪忧的路况而颠簸晃荡，让人忍不住担忧会不会下一秒就散架。 整整三个小时的车程，也总算到了彦晴的目的地。 他的老家，一座大山中的小山村。 “新谷村” 随着一声“到新谷村啰！”的喊声。 彦晴狼狈的下了车。 他扛着两大袋行李，甚至还背着一个笔记本包。 他再次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深深地后悔。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彦晴迈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在烈阳下一点一点向村里挪动。 当脑子里的水终于被晒干后，彦晴不断重复考虑着同一件事： 要不要认个怂，现在就回家去？ 对于向父母认错，甚至哭着抱自家老妈求原谅，给老爹捶腿揉肩什么的。 他其实倒没什么压力。 主要是老爷子那边，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反悔不回老家了。 今年八月十三是村里特有的“唤灵节”。 老爷子这个暑假都得待在祖屋，为奶奶“护灵”。 这次彦晴自己主动说要回来陪他。 老爷子一向板着的脸都难得露出了笑容。 “唉……” 彦晴沿着乡间的土路，尽量避开那些明显的坑坑洼洼。 村子不大，黔地的特点就是山多，这个小村子也是被大山包围住的。 身后就是唯一一条通向外面的公路。 以及唯一一辆客车，每天固定上午九点和下午五点发车。 最近的县城也有二十多里路。 哪怕近年有扶贫下乡等政策扶持帮助，这个村子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 村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所谓的土路其实往往就是两片农田之间的土坎。 空气中也并没有什么所谓清新感，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牛粪的气味。 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大部分村民都回家吃饭了。 在田间穿行的彦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影。 “也没变样呢。”彦晴自言自语道。 他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离开了村子，去省城上学。 除了特殊节日，他也不会回来。 哪怕回来过年也待不了几天。 这五六年来，他对这个小村子的印象越来越淡。 还记得的人和物已经不多了。 那些小学的同学，老师，邻居大爷，小卖铺的老太太。 他都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长什么样子甚至叫什么名字他都记不清。 不对，有一个同学他还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子…… 甚至其实他每次短暂的回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种期待会不会再次遇到她的心情。 不过每次都没有遇见，他也不好去特意打听对方的情况。 只能想着，大概和他一样，念完小学后就离开了村子吧。 这种小山村，也就老爷子这样的老人，会坚持着一些奇怪的传统留下了。 正想着。 汪！汪汪！ 一只黑色的土狗突然从旁边的玉米地中窜出！ 背着行李，步履维艰的彦晴一时间反应不及，被吓了一跳！ 那黑狗并没有扑上来，只是凶狠的对着彦晴吼叫。 仔细看会发现狗腿上绑着一根绳子。 这是用来看田地的？ 应该不是防人，毕竟这地方没谁来偷玉米。 应该是防田鼠或其他野兽的。 彦晴缓过神来后，撇撇嘴。 当年他在村子里也是一霸，大鹅都得绕道走的孩子王。 现在一条小土狗都敢吓唬自己了。 无视了黑狗的嚎叫，彦晴继续拖着行李前进着。 但当彦晴离开后，黑狗还在叫喊着，并且仍然对着刚刚彦晴所在的方向。 不一会，一只白色奇异小兽逐渐显现身形。 这只小兽有着向前弯曲的两根碧玉小角。 通体雪白，但四足的毛发格外蓬松。 小巧如猫的耳朵，以及那堪比狐猴的大眼睛。 尾巴却是有两根，并且比身体还长。 黑狗见目标现身，叫得更欢了！ 白色小兽歪着脑袋看了看黑狗，接着发出吱吱两声。 只见黑狗仿佛听到了什么挑衅的话，变得格外凶狠！ 也不管后腿上的绳子勒得多疼，不断的想向前扑去！ 白色小兽那灵动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得意和不屑。 甩了甩两根长尾，转身又朝着彦晴的方向跑去。 它在几下跳跃后，竟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一如它现身那般不可思议。 彦晴并不知道这神奇的一幕，他只知道他终于看见曙光了！ 爷爷家在靠近后山那边，等于要穿过整个村子。 虽然村子不大，但对于背负着至少四五十斤行李的彦晴来说，完全就是一段艰苦的长征。 但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哟！这不是小彦子闷？” 一道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浑厚嗓音在彦晴身后响起。 并且伴随着电动三轮车的噪音。 彦晴闻言回头看去。 就见到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壮硕老头，戴着宽大草帽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 同时彦晴还注意到了对方骑着的电动三轮车，并且后面的车斗没有装东西。 “二大爷？！” 彦晴露出惊喜的表情，高兴的回应道。 “还晓得回来啊，来看老彦头？” 老头笑呵呵的问道。 彦晴也是笑着点点头。 “这次回来准备待上两个月，开学前再回去。” 彦晴说话时把行李放下，放的时候故意松了点力，让两大袋行李自由落体。 在地上砸出一阵灰尘。 “嗯？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二大爷看着那两袋半人高的行李袋，也是有些疑惑。 彦晴见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于是摆出一脸尴尬的表情。 “这不是想着要来住两个月吗，我妈就给我多收拾了点东西。” 这当然不是彦晴老妈给他装的，而是他自己弄的，可现在也只能找这样的借口了。 “诶哟，彦平也不送你过来，累坏了没得？” 二大爷说着翻身下车，打开了三轮车斗旁边的挡板。 “放我车上，我先带你回去。” 说话间，二大爷拎起那两袋行李给扔车上了。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看不出任何吃力。 彦晴看得心里直呼好家伙。 “走，我先送你回你屋头克。” 二大爷一招手，示意让彦晴也到后面的车斗上去。 “嗯好，谢谢二大爷了！” 彦晴笑着就麻利的爬上了车斗。 第2章 往事 三轮车在并不那么平整的乡间土路上行驶。 不断因为磕碰到石头或者小土坑而颠抖。 速度虽然不快，但迎面吹来的风还是稍微驱散了一些夏日的闷热。 随着两边住房逐渐稀少，彦晴知道已经靠近后山了。 村子的住房普遍都不高，最多不过三层楼的自建小楼。 加上大片的农田旷野，放眼望去能直接看到四周的大山深林。 其实村子里也是有好路的，但彦晴爷爷家住的地方比较偏僻。 后山那一块，既没有农田也没有种植园。 属于彦家的农田也在另一侧。 山上只有一个道观，另外还有一片坟地。 “小彦子诶，今年应该读高二嘛？” 二大爷问道。 “嗯，过完这个暑假就是高二了。” 彦晴今年17岁，他小学的时候因为五年级就转学所以去省城后重新读了一年。 “嘿，不小了咯嘛～” 二大爷笑着感慨道。 “我都还记到你小时候就喜欢到处跑，陈家那三个娃儿就喜欢跟到你。” 彦晴只是笑了笑，他其实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包括二大爷提到的那三个跟班的样貌。 “现在那帮小嘞（孩子）都不怎么回来喽。” 二大爷叹了口气。 “我家的小雪也是大半年没见咯，她以前也是最喜欢你嘞啰。”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二大爷笑着又说道：“对哦，我还记得到我家李二狗和彦平给你和小雪定了娃娃亲嘞嘛。” 彦平就是彦晴父亲的名字，彦晴听到这话也是尴尬的一笑。 他还真记得这事，甚至小时候班上那些小鬼就喜欢拿这个取笑李雪和他。 当然，因为他是孩子王，所以一般只有比他小一岁的李雪会被欺负。 然后彦晴没少去“英雄救美”，结果就是坐实了这个“谣言”。 “二大爷还住在老屋呢？李二叔不是去县城了吗？” 二大爷就一个儿子，也就是之前二大爷口中的李二狗。 其实应该是李正旗，也就是彦晴叫的李二叔。 “是啰，在城头搞喃样（什么）“随车吊”？，反正搞工程嘞，一天到晚忙得很。” 二大爷摇摇头，他不是很了解儿子这几年捣鼓出来的事业。 彦晴笑了笑，道：“李二叔是开吊车的，承包一些工程，也算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了，忙说明生意好嘛。” 他知道李二叔的情况，毕竟自己老爸和对方经常联系。 偶尔也能在餐桌上听到自家老爸提起李二叔承包了县城的吊车工程什么的。 “哈哈，我搞不称头（不明白），我就在这屋头也安逸嘞。” 二大爷说完又有些感慨。 “今年是“安灵”嘞日子，也就你和夏家姑娘还晓得回来看哈。” 彦晴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二大爷是说夏小茜也回来了？” 这个村子里姓夏的就只有一家，那就是山上道观的夏道长一家。 而那令彦晴印象深刻的女孩子，正是夏道长的孙女，夏小茜。 “是啰，就前两天回来嘞，就是这两天不怎么看到人影，也不晓得是不是不认人啰。” 二大爷似乎有些疑惑。 “那姑娘性子冷，从小就不爱喊人，老夏走了以后，也是好多年没见啰，估计都认不到（不认识）我们喽。” 说完他又摇摇头，对于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像彦晴这些孙辈的孩子回来了，自然都是挺喜欢的。 但夏家的小姑娘回来后就没见到几次面。 而且每次遇见，那姑娘也都不打招呼，这让二大爷还是有些失落的。 彦晴闻言倒是感觉很符合他记忆中的印象。 小时候就有着生人勿近，宛如冰山雪莲的气场了，连以彦晴为首的搞事小团体都不敢招惹她。 但这也让女孩一直孤零零的。 彦晴没见过对方的家长，只知道山上的道观里，那位老道长是女孩的爷爷。 彦晴倒是见过老道长几次，是个很和蔼可亲，看起来就仙风道骨的老人。 村里的法事都是老道长操办的，甚至还兼职中医看病配药。 老道长很受村里人欢迎，但在彦晴转学前两个月的时候过世了。 葬礼还是彦晴爷爷帮忙操办的，因为除了老道长以外，也就爷爷还懂一些怎么做法事了。 彦晴还记得在参加葬礼的时候，那个冰雪一般的女孩，静静跪坐在老道长的棺材旁。 彦晴没有看见她哭，也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但有听见一些大人议论女孩太冷漠了，甚至私下说了一些对女孩排斥的话。 当时的彦晴还傻乎乎的对自家老爷子说“以后爷爷死了我肯定会哭的！” 然后被老爷子一顿臭骂。 想到这里，彦晴也暗自为当年的自己感到好笑。 这次回来也不能只为了和父母赌气，还是得好好陪陪老爷子啊。 “对了，二大爷，那夏小茜难道住山上的道观吗？” 自从老道长去世后，老道长的儿子本就不住在村里，夏小茜在村里没人照顾就被接走了。 那道观这么多年怕是已经不能住人了。 “对啊，她一个女娃娃家也是厉害嘞，一个人回来一个人住。” “那道观还能住人？” “诶～这个就是你家爷爷，老彦头的功劳啰，都是他三天两头嘞克（去）看到（维护）。” 彦晴一愣，老爷子这些年一直修缮着山上道观？ 虽然他家就在山下，可上山这一段路也没那么轻松啊。 想着老爷子和老道长的关系，彦晴一时间也有些感怀。 他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夏道长是半路出家，也不是这个村的人。 是在老爷子十一二岁的时候来的。 那时候村子还很排外，而且大山里也没什么人信道教。 甚至还有人说夏道长其实是个逃难的地主，因为当时夏道长带了不少值钱的饰品衣服。 但夏道长也没和村里发生什么冲突，他自己找了个山头，自己搭建了一座道观。 偶尔下山做些好事，帮人看病，为人驱邪消灾。 但他从不看相算卦，说是“命不能定”。 慢慢的，村里也就接纳了他，过了两年还在村里娶了媳妇。 夏道长的儿子算是老来得子，彦晴家老爷子二十多岁的时候夏道长媳妇才怀上。 当时的夏道长已经四十多岁了。 而彦晴爷爷从小就对这个外来的道长很感兴趣。 特别是家离道观也近，就经常去找夏道长玩。 据老爷子说，那些道法皮毛就是这样学到的。 而且夏道长喜欢讲故事，老爷子每次都听得忘了回家吃饭。 于是总是蹭了道观的饭食，甚至还会在道观留宿。 可以说老爷子和夏道长的关系确实很好了。 当年夏道长去世的时候，彦晴能明显感受到老爷子的落寞和难过。 “要到啰！” 二大爷喊了一声，让彦晴回过神来。 彦晴向车前望去，就看见那熟悉的小院。 他不由笑了笑，心中那少许的犹豫后悔也不见了踪影。 第3章 夏小茜 有些年头了的三轮车缓缓靠近了小院土墙外的大门。 二大爷也没下车，他还得去隔壁镇子采购一些农药化肥。 倒是没有县城那么远，但是也有五六里路。 “有事记到找你二大爷，认得到路嘞嘛！” 二大爷家就在附近，这也是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的原因。 这靠近后山的地也就这两户人家了。 “嗯！谢谢二大爷！路上注意安全啊！” 彦晴拖着自己的行李，对着二大爷笑着挥手告别。 随着三轮车一颠一抖的远去，彦晴也转身看向这座熟悉的小院。 大门上的暗红面漆已经有些斑驳脱落了。 彦晴也没敲门，一边推开没上锁的大门，一边大声朝里面喊道： “爷爷！我回来了！” 走进院落后，前院只有一个简易的草棚，用来堆放农具和一些杂物。 里屋却没人回应。 彦晴不由疑惑，这个点不应该在家吃午饭的吗？ 就算吃过了，老爷子也没什么事需要这么急外出吧。 今天自己要来老爷子也是知道的，而家里的农田其实也没种什么东西了，不需要打理。 彦晴带着疑问走进里屋。 里面也是空无人影，而灶台和炉子都没有使用的痕迹。 嗯？ 彦晴突然感觉眼角余光有一道朦胧的白光闪过。 镜面反射？ 不对啊，自己站着没动，光怎么会闪动呢。 彦晴感觉心中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就一切都很正常，但就是感到不对劲。 仿佛……仿佛在做梦！ 诶？！ 意识到这一点的彦晴突然一惊。 接着，他睁开了眼。 明明他眼睛就没闭上过，可是当他“真正”睁开眼后，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倒在两大袋行李上。 什么情况？ 我睡着了？ 而且看样子是刚推开门踏出第一步就突然睡着了。 我有这么疲劳吗？ 彦晴顿感迷茫，而这时，他的余光又瞟见了一道白影。 彦晴汗毛一竖，闹鬼？！ 然后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从旁传出 “你是彦晴？” 闻言，彦晴这才转过头看向那道白影。 只见一位穿着白裙外套一件鹅黄短袖薄衫的女孩。 她居高临下，精致的脸蛋上却没有多少表情。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更是显得对方冷冰冰的。 彦晴却瞬间认出了对方。 “夏，夏小茜？” “嗯，你来找彦爷爷吗？” 夏小茜没有任何想要叙旧的意思，完全不想说多余的话，直接开口问道。 “额，是……我爷爷去哪了？” 彦晴也被少女的节奏带着走了。 “去帮陈大娘家小孙子配草药了。” 说完少女就那么看着彦晴，也不再出声。 彦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向下飘移。 因为他是仰躺在行李堆上，视线下移后，就看见少女白裙下光洁的小腿。 以及那包裹在凉鞋中的小巧玲珑的脚趾。 少女的肌肤白嫩光滑，脚尖因为站立而带有一点嫣红。 突然间，彦晴意识到自己似乎看得太久了，老脸一红，急忙又移开视线。 他小心的偷偷瞟了一眼少女的脸色，发现少女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说实话，在这个小山村中，夏小茜从小就颜值出众。 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村子风水好，这村里的人长相基本没有什么歪瓜裂枣的。 但夏小茜的长相确实很好看，彦晴去了省城后甚至感觉那些化妆后的女孩还没李雪好看。 更别说夏小茜这样的“村花”了，感觉都可以去当明星了。 夏家的基因还挺强的，当初夏道长哪怕一把年纪不也是仙风道骨，气质出众的。 彦晴在这个村子里呆了十一年，却只对夏小茜这个同学有深刻印象，和对方的颜值也脱不开关系。 虽然彦晴自认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咳咳，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是腿控？” 少女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彦晴愕然抬头。 “啊？” 少女微微歪头，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显得有些呆萌。 “你一直在看我的脚。” 女孩似乎思索了一下。 “书上说，有些人的性癖就是对女性的腿感兴趣，这叫腿控。” 彦晴脸皮抽了抽，忍不住吐槽。 “哪本书上会有这种内容啊？腿控不是网络词汇吗？” “嗯，所以你不反驳你是腿控这一点？” 这下彦晴尴尬了，他只能急忙起身，想要解释。 当他站起身后，发现原本高高在上的少女突然矮小了。 或者说，他站起来后得低头看少女。 彦晴今年17，他继承了父母高个子的基因，有一米八五的身高。 而少女似乎只有一米六几的样子。 结果就是一下子成了少女仰望彦晴了。 当彦晴从这个角度看夏小茜后，突然感觉少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蛋显得格外娇憨。 “你现在应该是在充满了大男子自我主义下的对柔弱女性产生强烈主观臆想吧。” 夏小茜嘴中蹦出的字眼让彦晴愣了半天。 接着他反应过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还真没想到夏小茜冷冰冰的外表下能说出这么……毒舌的话。 小时候虽然在一个班（村里小学每个年级就一个班），但是两人接触真的不多。 没人会找夏小茜搭话，夏小茜也不会主动和别人交谈。 而彦晴是出了名的熊孩子，到处“为非作歹”的，更是不会主动去和夏小茜聊天。 他只是会不自觉的默默关注女孩。 会在上课时漫不经心的偷瞄对方，会在老师提问时假装好奇的看向平静回答问题的她。 偶尔会在放学时因为顺路而保持自己的步行速度跟在女孩身旁。 为了证明自己只是顺路，他还得时不时和路上遇到的村民们大声打招呼。 两人的关系不说两小无猜吧，也可以说是彦晴单相思了…… 见彦晴不回答，夏小茜就后退了一步，让她不用太仰着头看彦晴。 自顾自的说道：“我原本要等彦爷爷回来把这个还给彦爷爷，但现在就给你吧。” 少女伸出她的右手，掌心有一颗蓝色的珠子。 彦晴见少女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急忙答应道：“好的！” 说完他拿过那枚珠子，这个过程中难免碰到了少女柔软细嫩的手掌。 让彦晴的心神又是一阵荡漾。 夏小茜眨了眨眼。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至少等我离开后你再意淫。” “……………” 彦晴感觉自己对眼前少女的印象可能要稍微修改一下了…… 第4章 净台灵宝 当少女离开后，彦晴许久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望着手中的珠子，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之前每次回来，都有过期待与少女的再次相逢。 就是没想过再次见面后是这么个情况……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有蓝色的玉吗？ 珠子的质感很像玉，可色泽像水晶。 而且为什么爷爷要把这个借给夏小茜？ 彦晴想了想决定不想了，反正老爷子回来后就知道了。 他拖着行李往屋里走去，先把这累死累活带来的玩意放好吧。 而小院外上山的小路上，少女不紧不慢的走着。 突然，她招了招手。 一只白色的小兽就从半空中浮现，跳到了少女手上，接着跑到了肩膀处。 亲昵地蹭着少女的下巴。 “小芝，以后不能随便恶作剧了！” 夏小茜轻轻用手指点了点白色小兽的小脑袋。 吱吱！～ 白色小兽似乎在抗议。 “他只是很正常的因为青春期被漂亮女性吸引产生懵懂爱恋而已。” 吱！ 白色小兽那毛茸茸的小脸上很人性化的表现出一丝鄙夷。 “而且……反正他不是坏人！也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少女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意。 吱？ “嗯！他是个好人！” 还在小院里忙活的彦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了好人卡。 白色小兽见夏小茜的表情不是开玩笑，这才肯罢休。 “而且你的梦境对他作用不大，你没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深层入睡吗？只在梦的表层呆了一会就醒来了” 夏小茜说完自己也有些疑惑。 “虽然你还没长大，但是能这么轻易抵制梦境入侵，说不定他是有潜力的。” 白色小兽有些不服气的拱了拱少女的脖颈。 “嗯嗯，我知道你还能变得更厉害，但那时候我都变成老婆婆了。” 少女安抚了白色小兽后，抬头望向石梯上的道观。 眼中流露出几分思念，随后带着某种坚定的信念朝前走去。 ……… 一直到傍晚，彦晴才见到爷爷。 老爷子穿着一身宽松白大褂加短裤，带着一顶草帽。 虽然已年近60，可头发并没有花白多少。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精神抖擞，说不上壮硕，但身板也是很健康硬朗的。 刚一进院门，看见在架天线的彦晴。 老爷子就是过去拍了彦晴后脑勺一下。 “小屁崽子刚回来就要拆家啊！” 彦晴摸着后脑勺，干笑了一下。 “爷爷，我找信号呢！” 老爷子揪起彦晴的耳朵，没好气的说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跑过来呢？来这了还想玩手机电脑？” 彦晴顿时就萎了，合着老爷子知道啊，肯定是老爸老妈说的。 怪不得他收拾东西走的时候，那两人根本不在意，也没限制他什么。 完了，他成“变形记”主角了。 “这个时间点了饭也没做，你小子以前好歹还会烤两个红薯洋芋。” 说完老爷子揪着彦晴就进了屋。 当看见屋里被彦晴带来的各种“现代设备”堆满时，老爷子眼神不善的看着彦晴。 “哈哈，这是给爷爷您改善生活的嘛。” “这vr眼镜也是给我用的？” 老爷子拿起几样东西问道。 “……里面有老年人养生训练模拟器。” “消消乐还是拼图？” 彦晴尴尬的一笑，缩了缩脖子。 “爷爷您还懂这个的啊……” 老爷子哼了一声，嫌弃的说道：“你连你老子都骗不过去还想糊弄我？” 于是，彦晴的大部分“改善生活设备”被没收了。 彦晴只保留了手机和没网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又被带去厨房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完全就只能看着老爷子麻利快速的做好饭菜。 唯一贡献是做好饭菜后拿碗筷抬去客厅。 “爷爷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啊！” “那可不，你妈当年为了泡到你爸也是来向我取经学艺的！” 老爷子一脸自傲。 “而且还传授了不少能壮阳的中草药秘方！要不是这一招，你至少要晚出生两年！” 彦晴感觉自家父母的形象可能会面临崩溃，于是连忙打住。 “对了，爷爷，这是夏小茜还给你的，当时你不在，我就替你收下了。” 彦晴拿出那蓝色小珠子。 老爷子看见那枚珠子后，神色一凝。 “这不是我的……”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还一脸懵的彦晴。 叹了口气，拿过了那枚小珠子。 “你个小逼崽子还替我收下了……你这智商和人家小茜比真是差远了。” 彦晴听得一脸黑线，这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 老爷子摇摇头，看着那枚珠子，说道：“这是夏道长的遗物，虽然是当年夏道长给我的，但我觉得这应该属于小茜。” “这是什么？”彦晴好奇的问道。 “净台灵宝” 彦晴一听这名字，顿时有种穿越到玄幻世界的感觉。 “这是道家的“舍利子”，当然它不是夏道长遗留的，而是夏道长的师傅凝结的道果。” 越听越奇幻了啊！彦晴咽了口唾沫。 “人类还能凝结出这种东西？” 彦晴知道舍利子，其实从科学角度来说，就是火化后剩下的肾结石之内的玩意。 可这珠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搞出来的啊。 难道夏道长的师父吃“仙丹”吃多了，重金属超标到这种程度？ 这珠子不会有辐射吧…… 老爷子看见彦晴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顿时拍了一下彦晴的脑袋。 “想什么呢，这不是坐化后留下的，而是生前有修为的道长采集仙材，自行炼制的。” 我就是怀疑这个“仙材”是不是在元素周期表里带锕，铀，钚什么的的玩意啊！ 彦晴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只能小心的说道：“这么宝贵的话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好吧。” 老爷子撇了彦晴一眼，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 笑呵呵的把珠子交到彦晴手中。 “既然这是你收下的，那就给你吧，这叫因果！” 彦晴懵了，什么玩意，把这说不定能让人变异的“宝贝”给他？ 坑孙子啊？我可是你老彦家独苗啊！ 万一影响了肾功能怎么办！ 彦晴刚想拒绝，却见老爷子神色严肃的说道：“这对夏道长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当年为了救我而交给我保管，现在由你来保管它！” 老爷子的神情格外认真，这让彦晴说不出话来。 “记住，你既是保管，其实也是承了夏道长的恩情，而夏道长的后人如果需要它的时候，你也得还回去，并且帮助对方度过难关！” 彦晴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 “爷爷，这到底是什么？” 老爷子似是回忆似是感伤，轻描淡写的说道： “说不定能救命的东西。” 第5章 送餐 “说不定能救命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彦晴还在回想着这句话。 以及当时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老爷子郑重严肃的眼神。 可…… 话是这么说，他也稀里糊涂的收下了。 但为什么这玩意还要“充能”的啊！ 彦晴顶着睡乱了的炸毛头型，万般无奈的盘坐在床上。 从旁边书桌抽屉里拿出那枚蓝色珠子。 将珠子放在掌心，两手掌心都向上交叠在一起，垂放于胸前。 接着开始放缓呼吸，吸气为三秒，呼气为四秒。 尽量在脑海中冥想能让自己放松的画面。 昨天彦晴说能让自己放松的画面就是游戏界面，被老爷子又是一顿抽。 为了学这个给这珠子“充电”，彦晴昨晚没少被老爷子骂。 但当彦晴搞清楚怎么弄后，第一次就入定成功，倒是让老爷子有些惊奇。 说他似乎还有点悟性，说不定很合适当道士…… 彦晴想了想自己父母要是知道自己出家当道士后会怎么样。 诚恳地劝老爷子打消这个念头，以免家庭不和睦。 老爷子自然知道彦晴什么意思，瞪着彦晴说： “你懂个屁，道士又不是和尚，有出家和不出家的，夏道长就是不出家的道长，他师父倒是出家的，所以才能凝结道果。” 但彦晴只对熬夜修仙感兴趣，对真修仙不感兴趣。 此时彦晴冥想的画面是一片湖，一个在青山之间的碧玉圆湖。 湖面非常平静，在冥想这一幕的时候，彦晴的心也能很快静下来。 当彦晴感觉冥想不再清晰逐渐模糊后，他知道差不多了。 于是睁开眼，看了看掌心的珠子，还是一样没什么改变。 不过它要是真发光了，彦晴多半是真得考虑辐射病能否治疗的问题了。 每三天都要做这么一次，彦晴勉强还能接受。 而且他感觉这种冥想也有静心凝神的作用。 和彦晴听说过的冥想不太一样的是，其他冥想是放空心神，啥都不想。 而老爷子教的这个需要观想某种东西，所以会耗费心神，静是静下来了，就是也疲了。 所以无法当做日常放松休息的方法，只能是应对紧张情况下的手段。 伸了个懒腰，彦晴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肩膀和手臂。 伸展着四肢，拿过手机一看，果然又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不会真是什么修仙的法门吧？ 彦晴不太懂道家文化，他只是用勉强有3g网的手机查了一些资料。 发现老爷子给他说的许多地方都和网上正统道家不太一样。 比如这什么灵宝就完全没有，还有修炼的方法居然是公开的，人家修的是五脏六腑。 姿势，过程，都不一样。 这让彦晴怀疑这些是不是夏道长自创的。 毕竟夏道长就是半路修道的，而且哪个道士做法事的时候还有消毒环节的？ 不过反正彦晴自己感觉还是有效果的，反正也只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 “彦晴啊！赶紧来吃饭！” 房间门外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声。 彦晴刚才看过时间，才十点半，难道是吃早饭吗？ 他也有点饿了，就把珠子收起，开始穿衣洗漱。 等打理好自己后，彦晴走到堂屋。 看见老爷子做好的饭菜，眼睛一亮。 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土豆牛腩…… 彦晴搓了搓手，笑嘻嘻的走到桌旁，问拿着餐盒在打包的老爷子。 “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 话说到一半，彦晴才觉得不对劲。 打包？ 只见那些菜肴一个个被老爷子放入餐盒打包好。 什么情况？不吃吗？ 最后餐桌上就剩下了一份饺子和两个包子。 彦晴看着另一边打包装好的好菜，再看看桌上的。 迟疑的指了指剩下的饺子包子。 “咱们……只吃这个？” 老爷子撇了一眼彦晴，说道：“赶紧吃，我吃过了，你吃完还得去送餐！” 彦晴满脸问号。 他犹豫着说道：“那些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嘛……” “对啊，所以叫你赶紧的，限你十分钟吃好，没吃好就饿着肚子去送餐吧！” 老爷子为了防止菜凉了还包裹上了保温塑料膜。 其实现在这个天气也没那么快就凉了。 彦晴一脸纠结。 “为什么我只能吃这个啊……”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那打包好的一大袋菜品。 老爷子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这饺子还是装不下才给你的，饭都没做过的人没资格抱怨，赶紧的！” 彦晴最后带着淡淡的忧伤吃完了那点饺子和包子。 说实话，味道不愧是老爷子做的，包子馅也是他喜欢的三鲜，饺子也是喜欢的白菜猪肉馅。 这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可就是因为好吃，他更馋那袋美味佳肴了。 哪怕现在其实已经吃饱了，毕竟老爷子做的份量很足。 “吃完了赶紧上路！” 老爷子在旁边催促道。 彦晴一阵无语，这是什么话啊…… 但他也无力反抗，不情不愿的提起那一大袋菜。 “送去哪？” 彦晴想着如果是熟人，比如二大爷，陈大娘他们，也许也能混口吃的。 “山上，给夏小茜。” 老爷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别偷懒啊，给我在饭点前送到，更不准偷吃！” 彦晴听到要送的地方后就懵了。 “啊？给她？” “怎么？不乐意啊？” 彦晴见老爷子变得微妙的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 “难道爷爷你每天都给她送吃的吗？” 想来山上道观夏小茜一个女孩子独自生活也不方便。 “你以为是你啊？人家夏小茜自己会做饭，我是看那丫头吃得太清淡，给她补补。” 我吃得也挺清淡的啊……彦晴在心里嘀咕着。 真就亲孙子随便养呗。 但一想到这次送饭又能见到那个少女，彦晴心中不争气的有些骚动。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彦晴就这样被自己亲爷爷赶出了家。 提着起码十斤左右的袋子，彦晴朝着山上道观而去。 这座后山并不算高，至少村子周围有比它更高的。 但它很宽广，这让这座山的坡度也比较平缓。 夏道长来之前，这座山因为树木太茂盛，也没什么开荒价值，没人开辟道路。 后来因为夏道长，村里人帮忙用碎石修了条小路，靠近道观那里还有简易的石梯。 走起来不算太费力，但是毕竟是爬山，彦晴还是花费了半小时才到了山顶道观处。 道观入口就是山门，一般道观会修建一个牌楼。 但显然这里并没有这个条件。 只有夏道长自己搭建的两根朱红木柱顶着一块黑底红边的牌匾。 上面的金色大字是夏道长亲自写得，不得不说夏道长当年绝对是知识分子。 那“盘龙观”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彦晴注意到两根朱红木柱之间绑着麻绳，麻绳上每隔一段距离系着一个风铃。 这是道教用的风水铜铃吧？ 彦晴之前搜的道教相关资料也算派上用场了。 他略微缓口气，停顿休息了一下。 尽量保持着精神的样貌走进了道观中。 第6章 夏小茜的秘密 “盘龙观”是夏道长四十多年前一手搭建的。 最开始只有几间小木屋，后来村民也帮忙。 总算修建得像样了一些。 但毕竟都是外行人搭建的，这个道观并没有正统道观那般讲究五行八卦。 甚至没有三清四御的雕像供奉，严格来说，这甚至都很难称之为道观。 可夏道长说自己是道士，建的是道观，而山里人也没什么人信教。 所以大家也就没人在意这个，反正就算有神像也没人来拜的。 彦晴跨过山门，越过空旷的前殿，既没有幡杆也没有华表。 也就勉强有个大一点的铜钟，木鼓挂在后面的两座钟鼓楼上。 说是楼，其实也就是勉强比其他殿宇高一点的木质两层小楼。 彦晴想大声叫夏小茜的名字。 可想到两人并没有那么熟络，于是只能一边继续朝里面走去，一边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喊着： “有人吗？我来送点吃的！” 一直走过了钟鼓楼，步入后殿，看到总算有了点道教风格的殿宇。 一座静炉放在殿门前，两侧有偏殿分别挂着两幅阴阳八卦图。 后殿之后的后院就是夏道长日常生活休息的地方了。 夏小茜多半也在里面。 于是彦晴走到后殿的木质殿门前，伸手敲了敲殿门。 “我是彦晴，我爷爷让我来送点饭菜！” 无人回应。 彦晴皱了皱眉，难道不在？ 可是这荒山野岭的，还能去哪呢？ 唯一有人烟的就是山下的彦家李家。 彦晴想了想还是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彦晴就注意到了一只奇异的白色小兽。 它趴在殿内唯一一块蒲团上。 在彦晴踏入殿中后，它只是慵懒的抬眼看了一眼彦晴，接着继续在蒲团上打盹。 彦晴却有些惊讶。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而且看起来和野兽不一样，颇有灵性。 “这是什么玩意？” 彦晴不由叫出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响亮。 这让小兽有些疑惑，它又睁眼望了望彦晴。 见彦晴正盯着它看，于是试探的站起来跳下蒲团朝旁边走去。 而彦晴的视线就跟着它移动。 白色小兽似乎确认了彦晴真的在看它，不由“吱吱”了两声。 彦晴从白色小兽的叫声中，竟然听出了几分惊疑。 “你在看什么？” 清冷悦耳的女声从彦晴背后传来。 接着是一道白影从彦晴身旁越过，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彦晴的视线。 “夏小茜？” 彦晴看清楚了来人，就是夏小茜，但不知道为什么是从他背后出现的。 “额，那有只没见过的小动物！” 彦晴说话间又绕开夏小茜，指向那只似乎正准备藏起来的白色小兽。 白色小兽见彦晴指着它，也是有些恼怒，对着彦晴龇牙咧嘴。 “不，那里什么也没有。” 夏小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道。 彦晴皱了皱眉，他直接走到那只白色小兽旁，手指顶着小兽的小脑袋。 “就是这个啊！你看！这是个什么物种啊！” 咔！ 彦晴的手指头被狠狠咬了一下！ 哇！彦晴不由痛呼出声！ 因为疼痛，彦晴一甩手，白色小兽就被甩飞了出去。 方向正好是夏小茜的位置。 夏小茜下意识伸手接住了白色小兽。 彦晴咧着嘴，对着被咬破皮了的手指吹气。 “这下不会要打狂犬疫苗吧？” 但接着，他看见抱着白色小兽的夏小茜，愣了愣。 “这是你养的？” 夏小茜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嗯……这是我养的猫……” 彦晴瞪着眼，问：“有这种品种的猫？” “新品种！” 夏小茜毫不犹豫的回答。 “有两只尾巴的猫？” “基因变异！” 夏小茜还煞有其事的补充道。 “就和人类多指一样的变异，因为不影响生命健康所以没有切除！” “可它还长了角……” “……也是变异……” 说到这里夏小茜似乎也有些编不下去了。 彦晴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眼见糊弄不过去了，夏小茜罕见的露出为难之色。 “要不，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吧……” 见少女一向没有波动的脸蛋上竟也会浮现这种表情。 彦晴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这……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玩意……” 夏小茜怀中的白色小兽闻言又对着彦晴一阵龇牙咧嘴！ 但夏小茜似乎感觉还是不太保险，她稍微靠近了点彦晴。 小声道：“就当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吧？你看，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关系总是更亲近一些的对吧？” 说完，少女似乎在模仿什么，特意地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 但因为模仿得过于僵硬，连本该露出的微笑也变成了牵强地扯动嘴角。 彦晴无言。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而且夏小茜这多半也是在糊弄他！ 可是……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知道夏小茜说的只是“缓兵之计”。 可彦晴确实被那所谓的“有共同秘密的伙伴”打动了…… 反正，就算追问背后的真正秘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彦晴这样想着，于是口中说道：“好，好吧，我不会给其他人说的……” “真的吗？这可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哦？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彦晴看着明显是在试探的话语，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做什么，就是好奇而已。” 说完，彦晴又抬起右手提着的袋子。 “我这次来就是送饭的，这是我爷爷让我送来的，他说你总是吃得那么寡淡，应该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那一大袋的饭菜让夏小茜也有些小小的惊讶。 “我爷爷手艺贼好！连我妈……咳咳，连我都嘴馋得很！” 彦晴说着，把那一袋饭菜轻轻放在地上。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是我爷爷的心意！” 夏小茜眼神似乎缓和了许多，轻声道：“嗯，替我谢谢彦爷爷。” 彦晴笑了笑。 “我都没这待遇呢，那我就先回去了，要不然我爷爷得认为我偷懒了。” 彦晴其实是知道此时两人的关系比较尴尬，所以打算先离开，让夏小茜有时间思考。 夏小茜大概也明白彦晴的意思，只是点点头。 而夏小茜怀中的白色小兽也不满的哼唧了两声。 似乎是在叫彦晴赶紧滚蛋。 彦晴耸耸肩，转身便迈步走出殿门。 在走出道观时，彦晴才回头望了一眼。 自己可能真的从未了解过她吧。 想着少女隐藏得很好的那一分警惕，彦晴感觉有些苦涩。 而且……她是不是发现我对她有好感了？ 彦晴总觉得自己心里那一点微妙的情感已经被看穿了。 那可就太尴尬了…… 第7章 老爷子的助攻 当彦晴走远了后，夏小茜关上殿门，抱着小芝来到殿内的一处书架前。 书架上早已没有什么书籍了，都作为夏道长的遗物封存了。 有几本倒是送给了彦晴的爷爷。 夏小茜从腰间挂着的小袋子中取出一道黄符。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这是道家的祝香神咒，并不是什么稀奇偏门的咒语。 很多道士都会用来向上天祷告祈求，算是一种流传较广的口诀神咒。 但当夏小茜念完后，那张黄符居然发光了！ 然后随着一阵无形的波纹晃荡。 夏小茜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殿内。 来到了一处奇异空间后，夏小茜放下小芝。 “你怎么被他看见了？” 吱吱！ 面对夏小茜的询问，小芝也是很不服气！ 吱吱吱！吱吱！ 它努力的辩解着什么。 “难道他启灵了？” 突然，夏小茜想到了那枚“净台灵宝”。 她却更疑惑了，光靠灵宝也不可能这么快启灵。 关键的观想图彦爷爷那里应该也没有，难不成彦晴自己瞎想的东西，正好就是能启灵的圣源？ “如果是这样，那他也许也能帮上我的忙……” 可关键在于如何让彦晴愿意来帮自己呢？ 突然夏小茜想到彦晴对自己的那种微妙感情。 吱吱？ 一旁的小芝似乎看出了夏小茜心中所想的念头。 发出了提醒的叫声。 夏小茜脸色微红，她也是急忙解释：“我没有打算那么干！” “只是……你想啊，我没主动去引诱他，但他要是自己发现了什么，然后非要来帮我的话，我也不好拒绝对吧……” 说到后面，夏小茜的声音越来越小，精致的脸蛋上也浮现一抹红晕。 吱？ 小芝狐疑地望着夏小茜。 它那小脑袋瓜里全是某个缺心眼少女色诱愚蠢少年，结果被狼性大发的少年给……的画面。 “不是色诱！” 夏小茜有些气恼的喊道。 吱吱！ 一人一兽在这奇异空间中就这样争吵了起来。 而当事人之一的彦晴已经回到了家中。 刚回家彦晴就看见老爷子在浇花。 “爷爷，你还种花了？” 老爷子头也没回的说道：“菜送到了？” 彦晴点点头嗯了一声。 “没留在那边一起吃？” 彦晴一愣，疑惑的问：“不是不准我偷吃的吗？” “一起吃能叫偷吃吗？”老爷子气急。 “可那不是给夏小茜的吗？” “她一个女孩子家吃得了那么多吗？你爬了半天山难道不累？真就送个饭就回来了？” 老爷子转过身看着还在发呆的彦晴，顿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啥，啥意思啊爷爷？”彦晴有点摸不着头脑。 老爷子没好气地把水壶放到一边，坐到小院的躺椅上。 “你小子难道不是对夏小茜有意思吗？” 这话一出，彦晴顿时急了。 “爷爷！你可别乱说啊！” 老爷子却不听他的狡辩，摆摆手。 “我都说了，你连你爸都骗不了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从你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每天回家都鬼鬼祟祟跟在人家后面，和变态一样。” 彦晴脸色一变，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我，我明明只是顺路！” “一分钟里起码偷瞄人家十几次，那小眼神和当年你妈盯上你爸一个样！” 不知为何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崩坏的父母形象让彦晴哑口无言。 “行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老爷子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过茶杯，悠悠道： “你这小子平时那么跳，这种时候倒和个鹌鹑一样了。” 彦晴苦着脸，他现在怀疑，会不会全村都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就自己不知道？ “我都不确定我是不是真喜欢人家呢，何况我就算喜欢有什么用，人家看得上我吗？” 说到这里，其实彦晴多少有些怨气了。 他觉得自己顶多就是有点好感，加上夏小茜长的好看所以多关注了点而已。 老爷子瞪了彦晴一眼。 “什么看得上你不？小茜这孩子什么都喜欢藏心里，她就算看上你了，就你这憨样估计也看不出来。” 彦晴却突然想到这两天来，夏小茜表现出的他所不了解的一面，不由沮丧。 “确实，我根本就从未了解过她。” 老爷子见彦晴的表情变化，那板着的脸露出一丝意外。 “嗯？” 老爷子放下茶杯，想了想。 语重心长地说道：“每个人都像是一座迷宫，有些东西藏在迷宫深处轻易不会被人所看到。” “这是很正常的，而且当你尝试探索迷宫的时候，有时候你以为你更进一步了，实际上是走入了死胡同，又或者其实往后退了。” 老爷子拍了拍彦晴的脑袋，看着这个长大了的孙儿，老爷子笑了笑。 “如果只是站在迷宫外面看着它的景色，当一个过客也就罢了，可如果你被吸引了，就应该试着寻找迷宫中的宝藏。” “那是能让你觉得可以无视探索迷宫所经历的困难的宝物。” 彦晴抬头看向爷爷，心中也涌起莫名的悸动。 “可人家根本就没有邀请我去探索……” “哈哈哈！那就闯进去！带着你的真心去将对方的心夺到手！” “嗯，就和你妈当年一样！”老爷子最后还补充道。 彦晴已经无力去吐槽自家父母当年的恋爱史有多狗血了，他只是问道：“爷爷你难道不反对早恋吗？” 他指了指自己“我才17，夏小茜好像也才16吧？” 老爷子揉着彦晴的头，将他的头发揉成一团乱。 “什么早恋，喜欢就是喜欢，迟早都要谈恋爱，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 彦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喜欢人家的理由会不会太肤浅了……” “那只是吸引你的理由之一，万事都有个开头，不论是因为什么，但只要你真正找到了真心，那就没错。” 彦晴听到这里不由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老爷子好像很确定自己会真心喜欢上夏小茜一样？ 彦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爷子却没有回答，只是咳嗽了两声：“总之，你和小茜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是赞同你去追人家的。” “那，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他们会担心影响成绩什么的吧？” 彦晴红着脸问道。 “得了吧，你小子的成绩什么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要是真追到了小茜，说不定还能激励你努力上进呢。” 老爷子却是直接揭了彦晴的老底。 彦晴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 之后彦晴迷迷糊糊的被老爷子赶走说别影响他老人家喝茶看书。 等彦晴回过神来，突然发现。 自己明明只是对夏小茜有好感，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要去追人家了。 “我这……该不会是被老爷子卖了吧？” 彦晴总感觉不会是自家爷爷因为夏道长的关系，爱屋及乌，所以希望自己去追夏小茜吧？ 第8章 陈三眼 新谷村的夏天格外漫长，一般会持续到九月中旬才开始降温。 秋天是极其短暂的，就像是突然一晃而过的枯黄，之后便是寒冷的冬日。 彦晴待在村里的日子也就两个月，八月底便得回省城上学。 这段时间都将是闷热的夏天。 此时的彦晴躺在铺着凉席的床上。 一架老旧的电风扇对着床卖力地工作着。 屋外有着响亮的蝉鸣声，那简直就是嘶声力竭般的鸣叫。 也是，毕竟这就是它们生命的绝唱。 彦晴慵懒的翻了个身。 他想着，如果没有这架电风扇，那他在这恐怖的炎热下，可能还没有蝉活得久。 隔壁的川蜀之地恐怕已经成为火焰山了吧？ 正在这时，彦晴突然听到了不妙的声响。 突！突突！咔！ 彦晴惊恐的回过头。 他看到那架电风扇宛如壮烈牺牲的战士一般，站着低垂下了他的头颅。 “不是吧？奥拉基尔！振作啊！” 彦晴发出了悲伤的声音。 “鬼叫什么呢！” 老爷子一把推开房门，看着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彦晴。 忍不住抽了彦晴脑袋一巴掌。 “村口陈三眼开的铺子就是修电器的！自己拿去修好！” 彦晴揉着脑袋，哼唧了两下。 “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不买个好点的风扇啊？” 面对彦晴的抱怨，老爷子只是甩下一句话就走了：“谁说我没买好的风扇。” 彦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望着老爷子走回自己屋子的身影，想起之前路过老爷子的房门外，隐约能听到的嗡嗡声。 合着原来我的“奥拉基尔”是真垃圾啊？！ 有这么对待亲孙子的吗？ 面对自家爷爷坑孙子的行为，彦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有些麻木了。 而且猜都不用猜，这肯定是自己那两位模范父母暗中要求的。 “真够损的……” 彦晴把年龄可能比他还大的电风扇抱起。 顶着正午毒辣的阳光，向村口跑去。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熟人。 但尴尬的是，往往是别人叫住了彦晴，而彦晴却不太记得对方的名字。 于是他只能像学校里那样装模作样地客套着。 用着已经熟练无比的笑容去应对。 从后山去往村口，这一段路程在彦晴眼中真是无比遥远。 空气中的燥热混合着心中的烦躁，让彦晴的耐心在快速被消耗。 再一次与一位说着小时候抱过彦晴的熟人打完招呼后。 他总算到了那间小小的修理铺。 也就是一间十平米的平板木屋，一张作为修理桌的长柜。 木屋里堆积着各种农具和小型电器，连锅碗瓢盆都有。 唯一一个玻璃柜中放着一些手表和手机。 老爷子说这是一个叫陈三眼的人开的修理铺。 陈姓在这个村里是大姓，十个村民七个都姓陈。 村里人互相之间多少都是沾亲带故的，这个陈三眼应该是老爷子叫的小名。 彦晴抱着他忠诚的奥拉基尔，驻足在修理铺前，大声喊着：“有人吗？我想修个电风扇！” “大中午嘞不睡觉跑来吵过喃子（吵什么）！” 带着本地口音的一个黑脸大叔从木屋后面钻出。 彦晴这才注意到木屋后面的荒地上还停着一辆拖拉机。 看样子这个黑脸汉子之前就在修这个拖拉机。 业务范围挺广啊？ 彦晴带着习惯的笑容道：“我来修电风扇，我爷爷说村里就您这里能修。” 汉子奇怪的望了彦晴一眼，问“你是村里嘞？怎么还讲普通话哦？” 彦晴一愣，随即马上用上本地口音说：“习惯啰，我这几年都在外面读书。” 汉子这才点点头，说道：“这哈（这会）没空，你下午再来嘛。” 彦晴皱眉，他感觉这个大叔态度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想到大半天没有风扇自己会热成什么样，而且这好不容易抱着风扇走过来。 彦晴只能尽量扯起笑容，恳求道：“陈叔，帮帮忙吧！这风扇应该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你晓得我是哪个？”汉子问。 “我叫彦晴，我爷爷您应该认识。” 这是彦晴想到的拉关系，他爷爷在村里人缘很好，而且因为某些原因也算是德高望重。 “彦老鬼？”汉子确实稍微多看了彦晴两眼。 但这个彦老鬼的称呼却让彦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汉子顶多三十多岁，肯定是比自家爷爷小一辈的。 而且村里人都挺敬重爷爷的，不会有人用这种称呼来叫老爷子的才对。 “行嘛，那你拿来我看哈。” 面对汉子散漫的语气，彦晴默不作声地将电风扇抬到木屋内。 黑脸汉子从门前的那木柜中，掏出一块毛巾擦了擦脸。 彦晴这才发现这个大叔原来脸并没有那么黑，虽然也白不到哪里去。 另外这个陈三眼长得也是颇有种正气凛然感。 浓眉大眼，方脸寸头。 彦晴有些怀疑对方当过兵，而且入伍时间还不短。 “你这个风扇还有点怀旧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相比他的脸来说，牙齿确实很白了。 彦晴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但他也不辩解什么，只问道：“能修吗？” “修这个还不如换个新嘞。” 汉子指着撬开的风扇电机，说：“基本都坏喽，修好和换个新嘞都没什么区别。” 彦晴点点头，说道：“那还是修一修吧，我爷爷比较念旧，麻烦了。” 汉子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低声道：“确实念旧。” 彦晴还没有来得及听清楚汉子说了什么，就被汉子打断了。 “要修好嘞话我得去镇子上买点零件。” 听见对方为了修这破烂要跑去镇上，彦晴有些犹豫要不算了。 然而汉子的下一句话就让彦晴傻眼了。 “所以你去买来吧。” 好家伙，还要我自己去买零件来给你修？ 生活在城市，习惯了各种便利生活的彦晴属实惊了。 “要买嘞东西我给你写一份清单，有一部分要去专门嘞地方买，我也给你写上啰嘛。” 汉子直接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写采购清单。 彦晴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不知道这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家修理铺的规矩，还是现在修东西都是这样。 想了想，彦晴还是问道：“这里修东西都是自备材料的吗？” “当然不是，你是特例！” 汉子头也没抬的说道。 彦晴这下是真惊了，这是被针对了？ 然而汉子还继续补充道：“你只需要负责买零件嘞钱，修理费我就不收你嘞了，这是给你嘞特别优惠。” 说完汉子也写好了，抬起头来对着彦晴大方的一笑。 听到这话，彦晴也有些无语了。 听起来好像是给自己优惠，可是这怎么看都感觉怪怪的。 “啰，这是清单，尽量在晚饭前买来哦。” 汉子递过去半张a4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所需零件材料，以及一个可以专门采购部分部件的地址。 彦晴本想拒绝，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跑这么一趟。 可他突然想起这个陈三眼之前称呼爷爷为“彦老鬼”的事。 于是，彦晴迟疑的接过清单。 他深深看了一眼陈三眼，说道：“我会买回来的。” 说完转身朝村外走去。 第9章 另一个爷爷 矮山镇是离新谷村五六里远的小镇。 比起被群山环绕的新谷村，矮山镇的交通要好得多。 去县城也要经过这个小镇，周边村子基本都会来镇上采购生活物资。 彦晴没有坐每天仅有两趟的班车，而是在村口等了一会，打了个顺风车。 这是一辆也要去往镇上的三轮车。 开车的大叔是隔壁村的，说是隔壁，其实也是隔着好几里远。 一路上大叔很健谈，但彦晴也是个懂得来事的家伙。 最后下车的时候，大叔甚至都不要彦晴的车费了，还好心提醒他尽量在下午的班车出发前回村子。 毕竟去镇子的车往往是空的，但回来的车不一定能有载彦晴一程的空余了。 “好嘞！谢了啊叔～！” 彦晴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朝着大叔招手。 等三轮车朝着镇上其他方向驶远后。 彦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揉了揉脸颊，望了一眼天上那仍然炙烤着大地的太阳。 啧了一声后也迈步朝着镇上走去。 掏出清单看了看，彦晴发现有一些零部件名称他看不懂。 于是只能不断找五金店或者杂货铺老板询问。 好在靠着他发挥自身的年龄优势，加上熟练的亲和笑容，倒也顺利买齐了东西。 最后就剩下那需要去专门地方购买的部件了。 彦晴看了一眼地址，然后直接在手机上点开地图导航。 万幸这个地址能在地图上搜到。 虽然没有能直接搜到清单上写的哪个叫“万宝铺”的店铺。 但是至少已经精确到了某条街上了。 “陈三眼……” 彦晴之所以答应那个陈三眼跑这么一趟，是因为彦晴大概猜到了对方是谁。 二十年前的一件事，让彦晴爷爷成了村里人尊敬的“智者”。 但也让一户人家名声狼藉，这户人家也搬走了。 而彦晴记得，那搬走的人家，姓陈。 搬走的其实只有一对兄妹，父母已经在那次事件中丧生了。 那对兄妹中的哥哥算算时间，现在确实也有三十多岁了…… 如果真是他，那么彦晴大概也能猜到对方为什么针对自己了。 倒不如说，仅仅是这种程度的针对反而让彦晴觉得有些意外。 另外，老爷子让他来找这个昔日结怨的对象到底什么意思？ 彦晴心中其实有些不满。 二十年前他都还没出生，这种陈年往事的旧怨怎么牵扯到自己头上了。 而且他小时候也因为好奇问过老爷子那件事的始末。 虽然老爷子过于铁面无私，但是本来就是那家人做错了事啊！ “切，就当我替爷爷给你撒撒气，之后可别真惹到我头上！” 彦晴嘟囔着带怨气的话语，走到了一条有些偏僻的街道。 这里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没看到什么卖东西的商铺。 不会这个地址其实也是整我的一环吧？ 彦晴皱着眉在街上搜寻着。 几个老头老太太看着彦晴这个生面孔都多打量了几眼。 但彦晴年轻的外表倒也没有引起这些“热心群众”的怀疑。 只是猜测是谁家的孙子回来看望了。 在烈阳下找了大半小时，彦晴脸色开始变黑了！ 那个陈三眼绝对是故意整自己的！ 彦晴冷笑一声，转身又朝着之前采购零部件的地方走去。 那些所谓需要专门购买的部件，如果买不到，他也不会继续浪费时间来找。 虽然他在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故事中，也有些同情因为父母的过错而被牵连的兄妹。 但他也不是冤大头！差不多就得了！ 你有种去找我爷爷说理去！ 彦晴带着满腔的怨气正准备离开。 一个老太太似乎见彦晴来回找了半天没找到地方。 好心的问了一句：“娃儿？是不是来找老彦嘞？” 老彦？ 彦可不是什么大姓，这镇上也有个姓彦的？难道是什么远房亲戚？ 见彦晴有反应，老太太笑道“老彦刚出去，他店也关了，你要不坐这等等他。” 店关了？ 彦晴立马问道：“婆婆，那个店叫什么名字啊？” “万宝阁嘛，就是卖的回收废品，老彦非要取这名。” 老太太笑哈哈道。 “你是他孙子？” 彦晴摇摇头，说：“我不是，我是来买东西的。” 老太太却有些疑惑：“你长得和老彦年轻时候这么像。” 彦晴有些尴尬，他解释道：“我叫彦晴，我……” 可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却一拍手。 “对咯嘛！老彦的孙子就叫彦晴嘛！” 说完她还朝着其他几个老头老太太招呼道：“诶！你们看哈～这是不是老彦家孙子。” 其他几个老人也是起了兴趣，一个个围观起了彦晴。 “长得真乖哟。” “那眼睛嘴巴是和老彦长得像嘛！” “居然回来了啊？”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彦晴是那个老彦孙子的身份坐实了。 彦晴顿时感觉头大。 就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喊道：“谁说我孙子回来了？” 彦晴循声望去，瞬间僵住了。 一个老头背着一个大挎包，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爷爷？” 彦晴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不就是他爷爷吗？长得一模一样！ 对面的老头看见彦晴也是愣住了。 但是随即变了脸色，一脸严肃的快步走到彦晴面前。 因为牵着的小女孩跟不上步伐，于是老头直接抱起小女孩快步走过来。 他朝着彦晴低声喊了一句：“跟我来！” 然后便朝着街道的一个角落走去。 彦晴满脑子疑问，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转身也快步跟着老头走去。 其他吃瓜群众见这场面，又聚到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事多半将会成为他们之后好几天的谈资。 彦晴跟着老头一路拐进一个小巷。 巷口就在两栋民房中间。 不知道的只会认为这就是个房屋之间的空隙。 但穿过这道仅仅一人宽的缝隙后，有个小坡。 坡上又是两座低矮的平房。 因为坡两侧有栽种着树木，光是在街道上根本看不出后面还有房子。 彦晴不时的在打量着前面带路的老人。 而老头抱着的小女孩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小女孩长相很可爱，肉嘟嘟的小脸粉嫩嫩的。 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与彦晴对视着。 彦晴笑了笑，展示出自己的友好。 但小女孩却有些嫌弃的撇过头，就像是刚刚彦晴不是在对她笑，而是在瞪她一样。 那个神似爷爷的老头开口了：“别用那种虚伪的表情和悯悯打交道。” 彦晴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惊愕。 这是什么意思，虚伪？ 彦晴眼皮一跳，他不敢回话，只是低头闷声跟上步伐。 很快，彦晴和老头来到了房门前。 老头放下小女孩，从那大挎包中掏出一串钥匙。 小女孩被放下后就躲在老头后面，似乎不想看到彦晴了。 这让彦晴心中有些尴尬。 房门被打开，老头先带着小女孩走进去。 “进来吧！” 彦晴看着有些阴暗的房屋，压下心头众多疑惑迈步跨入屋中。 第10章 二爷爷 走进这间略有些阴暗的平房中后，彦晴发现这间屋子比他想象的要宽敞。 也可能是没有多少家具摆件的原因。 老头在南方特有的那种带烟囱的老火炉旁，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那个叫悯悯的小女孩也自己找了个小凳子，晃晃悠悠的搬到老人身边坐上去。 火炉自然是没有燃火，热天这大铁疙瘩只会当做桌子来用。 彦晴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他可以坐的位置了。 于是就只能这么站着，给他整得浑身不自在。 “我叫彦君承。” 老人淡声说道。 彦晴听到这个名字后，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爷爷的名字：彦君杰。 难道？ 还没等彦晴将心中的怀疑问出口，老人就继续说道：“我是你叔公，你也可以叫我二爷爷。” 彦晴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还真是亲戚？ 而是还是我爷爷的亲兄弟？！ “二，二爷爷？” 彦晴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他有些急促的问道：“怎么我爷爷没有提到过您？” “而且我爸爸也没和我说过……我从小也没见过您……” 彦晴感觉这事过于离谱了。 从小他就没听说过还有个二爷爷！ 他老彦家不是三代单传的吗？ 这位二爷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哼，你爷爷哪好意思提到我。” 别说，这神情倒是真和老爷子有七分像。 而彦晴从中听出了一丝狗血的气息。 这不会又是什么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吧？ 彦晴还在胡思乱想着呢，二爷爷又发话了。 “你也长这么大了，嗯，居然开了眼，怪不得他舍得让你来见我。”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二爷爷似乎对彦晴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谁帮你开的眼？” 彦晴却听得云里雾里，他急忙解释道：“那个，二爷爷啊，我不是我爷爷叫我来的，是一个叫陈三眼的人叫我来的！” “三眼？你是说陈安平？” 二爷爷眉头一挑，好笑道：“那不一样吗？那小子叫你来肯定是老大他授意的呗。” “啊？” 彦晴被这话中的信息量震惊了！ 怎么感觉有种被联手坑了的感觉？ 这是被自家亲爷爷下套了？ 正纠结着呢，一旁的小女孩突然出声了。 “小蛇！” 小女孩指着彦晴左边裤兜喊道。 彦二爷顿时神情一肃！ “你带了什么！” 彦晴被这位二爷爷突然生出的气势镇住了，慌忙掏出裤兜里的东西。 一颗蓝色的小珠子！ 彦二爷看见珠子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净台灵宝？” 彦晴不敢说话，他对面前的这位二爷爷有些排斥。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突然冒出来的，有些生分，还因为那一身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的气场。 而且，彦晴并没有从这个二爷爷眼中感受到什么亲近之意。 彦晴只感觉对方对他的感情颇为冷漠。 “这东西……嗯？你！” 彦二爷一下子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瞪着彦晴。 仿佛彦晴脸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居然是自己开的眼……” 良久，彦二爷才缓缓说道。 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感叹。 彦晴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说实话他现在感觉有些害怕。 这个二爷爷该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因为精神问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所以被爷爷赶出家门？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爷子完全是能干出大义灭亲的事的。 这时候，彦二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彦晴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彦晴吓得腿软。 “对，我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彦二爷恢复了平淡的神情，慢悠悠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小女孩伸出小手抱住了老人的左手。 彦二爷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用右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也是因为那些事，我现在也不能回去。” 彦晴听得直冒冷汗！ 他好害怕面前这个老人突然抽出一把刀大吼一声“这就为当年的事报仇！” 明明是名义上的二爷爷，可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亲情。 “你这小子脑子倒是天马行空。” 彦二爷嗤笑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老大让你来见我，看来是想让我给你指指路了。” “也是，毕竟他没有天赋，这方面帮不了你。” 彦晴总感觉自己隐约把握住了什么，可因为猜测的事实过于离谱而难以让自己相信。 彦二爷却自顾自的沉思了起来。 彦晴有些耐不住气了，他鼓起勇气，小声询问道：“二爷爷，能不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彦二爷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了。 只有那个小女孩偷偷打量了彦晴几眼，但一旦彦晴将视线移过去，小女孩就会将小脸躲入彦二爷宽大的手掌中。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彦晴只感觉浑身难受，倍感煎熬。 他想走，又不敢动，想说话，却又无话可说。 造孽啊！ 老爷子你是给我挖了个什么坑啊？ 当彦晴小心摸出手机望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半小时后。 彦二爷突然开口了！ “你身上没有任何劫难，但是对于身负死劫之人来说，是最好的替死鬼！” 彦二爷低沉的声音让彦晴浑身汗毛竖立！ “五行俱全，但又五行失衡，你这容易引妖邪上身！虽然有灵宝护体，但是难保不会被妖物魅惑。” 彦晴听得不明觉厉，听起来像是在给他算命。 但眼前这个二爷爷说起这些来，颇有种独特的气势，让人信服。 彦二爷拍了拍小女孩的小脑袋，柔声道：“悯悯，看看他的命线。” 小女孩听话地看向彦晴。 眨了眨那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后。 小女孩小声说道：“爷爷，他有好多线，悯悯看不过来。” 彦二爷一愣，随即若有所思，轻声道：“那些线大部分都是什么颜色？” “金色～” 彦二爷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傻站着的彦晴，哼了一声。 “倒是个有福气的小子！” 彦二爷又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而小女孩似乎刚刚那一下消耗了精力，有些迷迷糊糊地犯困了。 “你今天就在这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再教你合适的道法。” 说完，彦二爷抱起小女孩朝里屋走去。 留下彦晴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啥玩意？ 我要在这里住一晚？ 彦晴看着老人步入里屋，回头看了看没上锁的大门。 心中开始在疯狂挣扎起来。 他觉得应该溜走，至少先回村找爷爷问清楚再说。 可一种名为“好奇心”的东西让他留了下来。 彦晴有种预感，他可能在接近一个从未知晓过的世界。 那可能会颠覆他的三观，又或者改写他的人生。 突然，他又想到了夏小茜。 自己与她总感觉隔着一层面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会不会是进入她的那个世界的机会？ 就这样，在各种念头的驱使下，彦晴没有偷偷溜走。 但是他还是掏出手机给爷爷发了一条短信。 老爷子的手机当然可以打电话，但是此时的彦晴没想好要如何去和老爷子谈论这些。 抱怨吗？可该抱怨什么呢？ 所以，彦晴只是用不会表露太多情绪的文字发了过去。 还有那个陈三眼！ 彦晴记得那位二爷爷说了对方的本名，陈安平！ 果然！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对兄妹！ 为什么在二爷爷口中，那个本应该仇视老爷子的人，却似乎和老爷子是一伙的？ 彦晴觉得，他真的……从未真正了解过……任何人…… 第11章 九尾 镇子上的夜晚和山村里没什么区别，彦晴躺在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客房中。 没有床，就铺上了两层棉被。 这里的晚上也不会凉多少，所以彦晴没有盖被子，当然也没脱衣服。 他望着窗户外的月亮，一时间思绪纷飞。 说实话这间屋子因为是临时腾出来的，四周都是各种杂物灰尘。 彦晴还是第一次睡这种地方，简直和被流放了一样。 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抱怨这个了，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让他的大脑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呢？” 彦晴想起自己被父母“赶出家门”之前的事。 “你这就是矫情！” “晴儿，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父母当时的表情彦晴还记得。 一向温和的父亲发了怒，平日凶悍的母亲也沉默了。 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还在生气呢？ 其实父母对他很好，彦晴自家知道自家事。 哪怕看似凶巴巴的，老是管着他的老妈，其实骨子里也是对他的溺爱。 老爸更是个铁汉柔情的经典形象。 倒是他自己，虎父也生了个犬子呢…… 迷迷糊糊间，彦晴缓缓合上双眼。 “好俊俏的少年郎呢～” 一声娇媚入骨的女声突然在彦晴耳边响起。 这一下子，彦晴困意全无！ 他噌的一下蹿起身子！ 朝着四周望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人。 “嘻嘻～小郎君怎么这么害怕呀？” 这声音又是在他耳边响起的，就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甚至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呼气吹在耳朵上一般。 “我靠！” 彦晴捂着耳朵，只感觉头皮发痒。 “嗯？～好不容易除了那个糟老头子以外，终于来了个有资质的人，还是个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怎么如此害怕人家呢？” 神秘的女声宛如在步步紧逼一般。 彦晴感觉某种东西在向他靠近！ 要不要喊救命什么的？这是撞鬼了吧？ 突然彦晴灵光一闪！ 他迅速盘膝坐下，取出净台灵宝，双手交叠于胸前。 呼吸！冥想！ “咦？～” 那神秘女声似乎感到了意外。 但是很快的，彦晴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他开始沉浸在冥想的画面中。 不知过了多久，彦晴无法再维持冥想。 他这次尽可能的撑到了最后，于是，一结束冥想，他就昏睡了过去。 当彦晴睡过去后，彦二爷点着蜡烛推开了彦晴的房门。 “倒是有点脑子！” 彦二爷掏出一包散发着幽香的红色粉末，用手指粘了些许，在彦晴的额头一抹。 彦晴的睡着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彦二爷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对着一处开口道：“他还没资格承载你的灵魂。” “可你不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神秘的女声这次没再带上那娇媚诱惑的语气，显得很是冷淡。 “那你就和我一起入土。” “呸！你个死骗子！老娘当年就该让你和那头蠢狗一起死里面去！” 彦二爷不说话了，他板着脸走出彦晴的房门。 任由那个神秘的女声喋喋不休的谩骂着。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死到临头还收养个天煞孤星！嫌死得不够快一样！” 彦二爷顿住脚步，他望了一眼某个屋子。 “你倒是提醒了我，悯悯以后可以跟着那小子，他命硬，扛得住。” “真是够心狠的，自己不要命，连亲兄弟的孙子也不放过！” 神秘女声恨恨地嘲讽道。 “不如这样，九尾，你要是真想苟活下去，那就和我一起教教那小子，让他尽快成长起来。” 九尾沉默了一会，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我那个大哥想干些什么。” “你大哥就是个普通人！姓夏的也死了，你们难道还想做些什么不成？” 彦二爷没有回答，他吹熄了蜡烛，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上床准备睡觉。 九尾却不打算放过他。 “你们如果还想打龙之乡的主意那就是找死！当年只吵醒我也是你们命大！真把一些脾气大的吵醒了，整个村子都要完蛋！” “你听到没有！说话！你给老娘说话！”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彦晴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睡得很满足，完全没有想继续赖床睡懒觉的想法。 昨天好像做了个怪异的梦。 彦晴活动着脖子和肩膀。 回想起昨晚似乎是做梦一般的怪事。 “起来了就赶紧洗把脸！准备做早课！” 门外突然响起彦二爷气势十足的吼声。 彦晴被吓得一激灵。 他慌忙爬起来打开房门。 看见那位二爷爷已经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在门口对着清晨的阳光闭目调息。 彦晴还看见那个叫悯悯的小女孩，有模学样地在一旁闭目打坐。 但是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怎么看都是在犯困睡觉。 彦晴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厨房外面有水缸，自己打水洗脸，漱口的牙刷杯子放在水缸上面了。” 彦晴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接着忙不迭地跑去洗漱了。 但当他看见那粉红牙刷和杯子的时候，特别是杯子上还印着一个q版美少女图案。 他感觉稍微有那么点犹豫。 这该不会是那个小女孩挑选的吧？ “动作快点！” 身后传来彦二爷的催促声。 彦晴不敢耽误了，麻利地洗漱完毕又跑回了大门前。 “会静坐聚灵吧？” “不会……” “就是你爷爷教你的那一套！” “哦哦！会！会……” 彦二爷有些嫌弃的哼了一声，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坐下，盘膝打坐！” 彦晴看着彦二爷和小女孩坐着的蒲团，再看看空无一物满是灰土的地面。 “嗯？” 彦二爷斜着撇了彦晴一眼。 彦晴瞬间就乖乖在地上盘膝坐下了。 “现在，跟着我的动作来，注意我呼吸的规律！最后一步观想的时候，你继续观想你冥想时的画面。” 彦二爷说完就开始调整呼吸频率。 比起彦晴之前的那种呼吸频率，这个更缓慢，无论是吸气还是呼气都延长了两三秒。 这相当考验肺活量。 此外，彦二爷的姿势也不一样。 双手手掌自然弯曲，掌心朝上，两手放于盘膝的大腿两侧，呈现一种随意放松的姿态。 彦晴急忙照做。 随着呼吸渐渐掌握频率，平稳下来后，彦晴开始观想。 而这时候，旁边的彦二爷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左手手掌，突然拍在彦晴后背上！ 彦晴只感到一阵微风徒然吹拂过自己身后。 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继续观想！” 彦二爷的声音及时传来。 彦晴下意识地不敢违抗，只能继续保持冥想。 突然一道女声出现在彦二爷脑海中。 “这少年资质很好，而且他观想的灵源多半也不简单，这次应该能一次就完成养灵定性。” 彦二爷不说话，他只是深深望了一眼彦晴，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柔意。 第12章 养灵 彦晴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凉，而且越来越冷，冷得都快失去知觉了。 清晨的阳光也无法带给他温暖。 在这般低温下，彦晴再难保持住呼吸的节奏了。 但这时，他所观想的那幅山水画面中，那碧玉色的圆湖。 缓缓升起了一轮淡蓝色的圆环。 而彦晴耳边再次响起彦二爷的声音。 “定！” 下一刻，彦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接着，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倾倒趴在了地上。 “阴属淡幽，圆环缺心，你这灵性还真是讨妖物喜欢。” 彦二爷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彦晴，意有所指地说道。 “现在你已经养灵定性了，算是修行之人，调养一会，之后我再教你道法。” 说罢，彦二爷抱起已经开始趴在蒲团上打瞌睡的悯悯，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竟是完全不管瘫在地上的彦晴。 而彦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奇妙的是，明明浑身瘫软，可彦晴却有种精神饱满的感觉！ 这让他的意识非常清醒，思考问题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 就是身体动不了很别扭很难受。 过了许久，彦晴似乎掌握了诀窍。 他发现眉心有种特别的……能量？ 反正当他强烈想要掌控身体的时候，就会感受到眉心流出一股暖流，流向他想要活动的肢体处。 然后在还没有恢复知觉触觉的情况下，他的手动了起来！ 就像是他的身体变成了机器，大脑发出指令强行启动马达让齿轮转动起来一样。 彦晴对这种新奇的体验感到既激动又慌张。 他害怕以后都会这样，虽然能动但是显然不灵活。 并且因为没有对应的知觉触感，接触东西没有反馈，也无法细微掌握力量。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他的身体在那种诡异的冰凉感逐渐消退后，身体也开始恢复知觉了。 当身体完全恢复后，彦晴又发现奇妙的一点。 那眉心处的暖流具有强制作用！ 哪怕他特意不用力，放松手臂，然后利用那股暖流强行操控手臂去做单臂俯卧撑。 居然能撑得起来！ 而且他并没有花费本身的力气，除了手掌能感受到压感疼痛。 如果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还管用的话，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他眉心处的暖流确实是一种能量，一种不同于人体自身生物能的能量！ 彦晴想到之前二爷爷带着他做的那一系列步骤。 这很可能代表着人类能除了通过消化食物，利用细胞线粒体转化能量之外，还能使用其他手段吸收外界能量。 这种转化方式可能类似机械能转内能一样，可能是将热能转化成这种“类生物能”的。 因为之前有出现过身体大幅度降温的情况。 等等，热能转化？这不是逆熵增吗？ 彦晴咽了一口唾沫，他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有多么惊人了。 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屋里，没看见那位威严的二爷爷。 彦晴平复心情，目前都只是他的猜测，还需要验证。 他起身朝屋里走去，刚走到堂屋，就见那老式火炉上放着一碗粥。 “恢复得还挺快。” 彦二爷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 用眼神示意彦晴去喝那碗粥。 彦晴暂且压下心中的问题，乖乖去喝粥。 粥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白米粥，但是没有那么浓重，色泽也有些像牛奶。 奶白色的粥一入口，彦晴就睁大了眼睛。 好喝！ 难道说我们家老一辈手艺都是顶级的吗？ 彦晴咕噜咕噜几下直接就把粥喝完了。 他甚至想舔几下碗。 好想再来一碗！ “别想了，养灵粥我只做这一碗，想喝你以后自己做吧。” 彦二爷坐到一张椅子上，从怀中拿出一杆烟枪。 点上烟草，吸了一口后淡声道：“你已经有了灵性，之后修行的忌要我给你说说。” “首先，修行也是修心，心境不可乱，特别是在养灵养性的时候！” “其次，知天命不可违，别学什么逆天改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话，修行之人，本就是顺应天意，如果做了什么有违天道的事，必然没有好下场！” 彦晴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道：“二爷爷，什么是天道？不是说天道无情吗？老天还会管人间的事？” 彦二爷嗤笑了一声。 “少看点修仙小说，用现代的话来说，天道就是命运。” 彦二爷突然严肃起来，嘴上的烟枪也暂且放下了。 “你要记住！命中自有的劫数是躲不掉的，应劫之人不可动歪心思，一切命数自有注定！” 说完，彦二爷撇了彦晴一眼。 “你倒是个好运人，命中没有劫难，但是你这种无劫良人，最容易被那些身负死劫之人盯上，拿你当替死鬼。” “而且你的灵性偏阴寒，天生又缺心眼。” 彦晴嘴角抽了抽。 彦二爷可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说道：“大部分妖邪都会馋你身子。” “所以我教你的道法，主要就是应对妖邪的。”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彦晴感觉有人在说着什么。 彦二爷不动声色地用烟枪晃动着画了个符。 那阴风就消散了。 “记住！妖就是妖，无论她们长得多像人，本质还是妖，你可以利用它们，驱使它们，甚至和它们友好相处。” “但是！绝不能完全相信妖！” 彦晴心中一震，他想到那只奇异的白色小兽，那该不会是妖吧？ 彦晴小心地问道：“妖怪都会害人吗？” “妖的世界和人不同，哪怕是看似温和良善的妖物，也许它没想害你，但是对妖无害的东西不见得对人也无害！” 彦二爷似乎能看穿彦晴的心思，他冷冷地提醒道： “与妖为伍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彦晴皱眉，却没有说话。 “老东西说得可真够绝情的！” 一道彦晴听不到的声音在彦二爷耳边响起。 彦二爷眯着眼，抬手用烟枪在半空挥了挥。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被烟草熏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需要与妖为伍才能活下去的人类本就没有好下场！” 这句话让彦二爷古井无波的眼中也起了一丝波澜。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随着白色烟雾吐出，彦二爷似乎妥协般补充道：“至少要把握好人与妖之间的距离，别被反噬其身。” 说完，他似乎有些疲惫了。 抖了抖烟枪，说道：“学习道法要看悟性，你在灵性上资质很好，但是我看你脑子恐怕悟性不高。” 这话说得彦晴想翻白眼。 “所以我也不教你太高深的道法，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妖出没，你能应付一些小妖小鬼即可。” 彦二爷取出一张黄符，黄色符纸上写着红色的符咒。 但那符咒比那些市面上的“鬼画符”要简洁有力得多。 “这是玄光破邪上咒，专破妖邪迷幻。” 还要画符啊？彦晴咂咂嘴，不会还要什么黑狗血啥的吧。 “这只是让你看的！修行之人是引动自身灵性虚空下咒！” 第13章 修行道法 说起引动自身灵性这一点，彦晴就想到眉心那股暖流了，连忙趁机问道： “二爷爷，我眉心有股暖流，灵性是不是就是那个？” 彦晴指着自己的眉心，他现在还能感受到那股神秘的暖流存在。 “嗯？看来你的资质确实很好，你已经运用过了？” 彦二爷似乎也稍微有点意外彦晴能这么快感受到灵性存在。 “嗯！我用这股力量暂时让身体动了起来！” 彦晴有些兴奋地说道。 彦二爷却是眉头一皱。 “灵性不要随便用来强行支配身体！这会混淆灵感与知觉之间的界限！” “而且这种行为也会不知觉间损害身体！” 彦晴闻言立马点头称是，他也有发现，人活动身体是靠大脑与颈椎神经。 而眉心处的能量也是靠大脑强烈的臆想，要是用多了会分不清两种感觉的区别。 可能会一激动之下直接使用灵性支配身体做出冲动的行为！ “不过你灵性天赋这么高，也不见得全是好事，这会让你容易与某些存在通灵。” 彦二爷说着还撇了一眼某个方向。 彦晴也想到昨天晚上还以为是做梦的那件怪事，不由得后背一凉。 但他又连忙问道：“二爷爷，这个灵性是怎么转化来的？是不是吸收了身体四周的热能？” 彦二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彦晴，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懂科学，又接触了玄学，想结合一下发现宇宙真理？” 彦晴被彦二爷的眼神看得有些哑然。 彦二爷哼了一声。 “虽然我没你爷爷学历高，但我也是读完高中的，在那个年代我也是个高材生。” “别以为就你聪明，你既然想用科学来解释修行原理，那我也可以给你说道说道。” 彦二爷眼中满是戏谑。 “我们确实是吸收了天地间的某种能量，也确实在局部产生了熵减，可放到宇宙尺度上，局部的熵减必然是其他地方更大程度的熵增为代价的！” 彦二爷抖了抖烟灰。 “我们修行其实和人类发展科技开采能源一样，是不断熵增的过程，除非你在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又独立的空间内……” 说到这里，彦二爷顿了顿，眼中的情绪也逐渐变成了警告之色。 “那样的空间中，又仍然存在灵气的话，那么基本都是灵源之地，往往有着大凶险！” 彦晴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二爷爷说的话总是意有所指呢？ 说得好像自己会碰上那些东西一样，什么妖啊，劫难啊，灵源之地啊的玩意。 过完这个暑假我就回城里去了，就算学了道法我也不可能去当道士的。 彦二爷自然是看出彦晴心中所想的，但他也没有多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彦晴，抽着他的旱烟。 “给我先把这个玄光破邪上咒学会了再说！” 彦二爷将那张符咒甩向彦晴。 “什么时候能凭空引动灵性勾画出符咒再来找我。” 说完，彦二爷就抽着烟回了里屋。 留下彦晴一个人对着那张符咒发呆。 对于一个之前要背的都是数学物理化学公式，顶多再加点文言文古诗的高中生。 现在要记下一串符咒，还要能画出来。 属实有点抽象…… 但已经体验过超自然力量的彦晴，此时倒也没有多少排斥了。 他不知不觉间，世界观已经改变了。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不为人知，或者说鲜为人知的东西…… 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彦晴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少女的容貌。 但是他又想到二爷爷说的“与妖为伍的人没有好下场”。 唉～ 彦晴只能叹了口气，他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干涉这事，还是管好自己吧。 于是，整整三个小时，彦晴都在对着那张符咒比划。 事实证明，他还真没有什么悟性…… 他哪怕像学写字那样，一笔一划慢慢的勾勒，最后一对比，也是完全不一样。 最难受的是，彦晴因为难的也就背下符咒学会画符了，后面注入灵性隔空勾画应该就简单了。 毕竟他之前已经运用过灵性了，又被说灵性这方面天赋不错。 结果……他发现引动灵性在身体流动是不难，只要有强烈的意念即可。 但是当他想要将灵性集中在指尖注入到空气中的时候。 他发现阻力瞬间变大了无数倍！ 仿佛空气是凝固的固体，灵性完全无法散出体内！ 这下彦晴真的头大了，又折腾了大半天。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在这符咒上面，消耗了五个小时！也还没能搞定…… 就在彦晴打算继续努力的时候，他突然两眼一黑。 扑通一下倒在地上了。 好在他为了方便练习本就是半跪着的，摔倒的时候手下意识垫了一下头，这才没有摔坏脑袋。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那魅惑神秘的女声。 但随着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彦晴倒地后，彦二爷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见彦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一看彦晴眉心发青。 彦二爷摇摇头。 “你不看着他？” “老娘又不是保姆！他折腾得那么起劲，我要是突然冒出来说话他岂不是又要拿灵宝出来了。” 一股阴风刮过，仿佛代表着某只狐狸的不爽。 彦二爷只能叹了口气。 又拿出昨晚那包红色粉末，抹了一点在彦晴额头。 “他一直在激发灵性？” “对啊，可不要命了！” 九尾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整整五个小时才耗干灵性，这小子天赋确实惊人。” “可惜就是悟性太差，这种灵性资质上佳道法却不精通的，在妖乱时代简直就是大补。” 九尾笑嘻嘻地说道。 “你要是并不想教他，干脆直接让给我炼魂吸灵，说不定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多撑几年呢。” 彦二爷无视了九尾的挑衅，提着彦晴后领走到彦晴房间，一把扔铺盖上。 “教好他，你要是真想靠他苟活，最好趁现在讨好他，否则他不同意与你契约的话，你就和我一起下地府吧。” “你！我可是九尾大妖！什么叫讨好！你当我是宠物吗！” 九尾的语气冰寒无比，透着一股冷彻心扉的杀意！ “摇尾乞怜地苟活着不是你的特长吗？” 彦二爷仿佛故意激怒九尾般说道。 果然！空气宛如凝固，一股异常阴冷的气息在聚集着！ “阿嚏！” 一声小小的喷嚏声打破了这种恐怖的气氛。 “爷爷，好冷啊。” 悯悯小跑着到彦二爷旁边，两只小手拉着彦二爷宽大厚实的手掌。 彦二爷轻呼了一口气，微笑着摸了摸悯悯的小脑袋。 “爷爷给你泡杯奶茶吧。” “昂！” 悯悯开心地笑着。 她又看了一眼房间里昏睡着的彦晴。 “爷爷，不赶他走吗？” 在小女孩的认知中，爷爷对其他人很冷淡的，特别是彦晴这种虚伪的人。 彦二爷想到悯悯以后可能真得跟着彦晴，于是还是为彦晴说了点好话： “悯悯，他不是坏人，虽然有些坏习惯，但是他也是个灵魂干净的孩子。” 悯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拉着彦二爷的手摇晃着。 “爷爷，我还想吃茶叶蛋！” “好，爷爷给你煮。” 第14章 灵性亏空 当天色变暗，傍晚的夕阳也将落到地平线之下后。 彦晴才醒了过来。 一睁眼，彦晴就感受到了一阵恶心反胃感。 “先自己修行养灵，补足亏空。” 门外传来彦二爷的声音。 彦晴听到这有些严厉的声音反而心中稍安。 他勉强爬起身，盘腿而坐，开始照着早上的观想方法修行。 但以往明明能轻松进入观想状态，此刻却让彦晴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每当他想要集中思维进行冥想的时候，头就会疼痛无比。 特别是眉心处，仿佛被人用火烧用针刺一般。 这种状态下，彦晴不断忍受着痛苦的折磨，但他也没有放弃！ 就这样过了许久，痛苦逐渐减弱。 一股暖流开始在彦晴眉心处滋生。 随着这股暖流逐渐壮大，彦晴感到精神也恢复了正常。 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这时候，彦二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算你命大，也没损到根子。” 彦晴疑惑地睁开眼睛，他虚弱的站起身推门而出。 就看见彦二爷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躺椅，正躺在上面抽着旱烟。 “灵性不能用尽，灵性既是你修行而来的，但也是你生命之源的一部分，耗干灵性的后果轻则精神亏空而昏死，重则变成痴傻一辈子！” 彦二爷的烟枪头重重地敲了敲躺椅的扶手，语气很是严厉。 彦晴却在心中腹诽，你也没和我说这一点啊。 而彦二爷仿佛看穿了彦晴的心思，没好气地问道：“难道你灵性用多了后没有感觉到不适吗？难受了也不知道停下，一个劲地使用灵性，找死吗？” 彦晴却更加迷惑了，他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说道：“我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啊。” 这话一出，彦二爷那对浓眉就挤在一起了。 “你昏过去之前，没有感到恶心反胃，浑身发凉，或者头痛欲裂浑身发痒吗？” “没有啊……” 彦晴一边回想着，确认自己当时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感觉后说道。 彦二爷皱着眉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彦晴身前，伸出两指按在彦晴眉心处。 半响后，彦二爷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收回手，转身拿着烟枪一口一口地抽着。 彦晴不解，但是又不敢出声发问，于是就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彦二爷才抖了抖烟枪，说道：“你修行的时候，所观想的画面中，有生灵存在吗？” 彦晴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彦二爷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彦晴立马说道：“有有有！我昨天晚上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贼骚的那种……” “不是那个……我是说，除了那个以外呢？” 彦二爷咳嗽了一下，险些没绷住。 一阵阴风刮过，彦晴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那就没有了，我耳朵还挺好使的。” 彦晴摸了摸后脑勺，总感觉有什么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后面盯着自己。 彦二爷摆摆手，似乎有些心累：“你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继续修行。” 休息？彦晴看了一眼屋外，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急忙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还没吃晚饭呢！ 彦晴揉了揉肚子，倒是没感觉多饿，就是一想到，一整天就喝了一碗粥有些亏。 “哼！喝了养灵粥顶你吃两天饭了，赶紧滚去洗漱睡觉，明天五点就给我起来！” 彦二爷说完就朝里屋走去。 彦晴只能老实地去打水洗漱了。 回到里屋的彦二爷，仍然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那小屁孩怎么了？” 九尾的声音突然出现，语气中似乎还有些不爽。 “你与他通灵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其他气息吗？” 彦二爷淡声问道。 “什么意思？你认为他已经契约了其他大妖？” 彦二爷不置可否。 “不可能！其他大妖都在沉睡，如果醒了早就惹出大乱子了！我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哪位大妖的气息。” 见身为大妖中也算见多识广的九尾都这么说，彦二爷也只能点点头。 “那你见过灵性耗尽后，仅仅只用一小时，就恢复了七成灵性的修行者吗？” “嗯？你是指他一个毛头小子，刚刚那段时间打坐观想就恢复了七成灵性？” 彦二爷不说话，但这就已经代表了肯定。 这下九尾也有些不自信了，她有些自我怀疑地说道：“我确实没有感受到其他大妖的气息啊……要不我再去试探一下！” “他现在已经开始修行了，你再与他通灵，可没那么简单。” “那你就把他打晕，打开他的识海，我进去看看！” 九尾明显有点顺带教训一下彦晴的意思。 “我可不是妖！”彦二爷冷声道。 九尾只是冷笑一声，也没再说话。 但一人一妖都在思考着彦晴身上出现的诡异情况。 而此时的彦晴已经洗漱完毕，躺在被褥上准备睡觉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手机快没电了！ 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两天回不去，根本没带充电器。 现在手机只有最后20%的电量了！ 要不明天偷偷跑出去买个充电宝吧？ 反正那个二爷爷也不怎么管他。 明天多半也是让他自己练习道法。 “嗯！那就趁机偷偷溜出去！” 彦晴看了一眼变红的电量显示格，只能最后再点开某个微信群默默看了一眼。 没有发现他所担心的事后，悄悄松了口气。 但彦晴没发现门外有个小小的身影，悄悄通过门缝看到了一切。 随后，这道身影轻盈地跑到里屋，推开了彦二爷的房门。 “爷爷！他要跑了！” 悯悯鼓着脸蛋，大声地向彦二爷告状。 彦二爷愣了一下，随即就猜到悯悯指的是谁了。 彦二爷只是捏了捏悯悯气鼓鼓的小脸，笑道：“随他。” 悯悯却不太满意，在她看来，爷爷对彦晴简直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教他道法带他修行，还给他喝珍贵的养灵粥，也总是为彦晴的事操心。 可现在彦晴居然想偷偷溜走！ 悯悯嘟着嘴。 “那他就是个坏人！悯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彦二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自然知道彦晴不会偷偷逃走的。 多半就是耐不住性子修行，想跑出去玩玩。 但见悯悯一副为其抱不平的样子，彦二爷只能笑呵呵地抱起悯悯。 “要不，你跟着他看看他要做什么？” 悯悯却撇过小脸，闷闷不乐道：“我才不要跟着那个白眼狼！” 彦二爷只是哈哈大笑道：“那这样，如果悯悯发现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就来告诉我，我好收拾他，然后再奖励悯悯一包糖果！” 悯悯闻言果然心动了，甚至想到那甜甜的糖果，嘴角都要流口水了。 要知道爷爷一直不让悯悯多吃糖的，说是会吃坏牙齿！ 一包糖那得有多少颗糖果啊！ 悯悯于是很坚定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悯悯一定会看好他的！” “嗯嗯！爷爷相信什么都逃不过悯悯的眼睛的。” 第15章 净台护身咒 早上五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彦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随手关上闹铃，再次瞟见手机电量上仅有13%的显示。 叹着气掀开了被子。 这是他第一次起这么早，但因为是热天，太阳已经出来了。 在这山中小镇上，还起了一点点薄雾。 彦晴推开房门后，就看见屋子门口坐着一道身影。 “倒是还算老实。” 彦二爷盘坐在门口的蒲团上，头也没回的说道。 “快去洗漱，先做两小时的早课。” 彦晴应了一声，又瞟见这次彦二爷旁边放着一个空的蒲团。 心中稍微对这个二爷爷改观了一点。 等他洗漱完后，彦二爷再次开始教导彦晴修行。 这次修行因为彦晴已经入门，彦二爷主要是强调了修心的重要性。 心境不稳的话，修行就是在自残。 一般像彦晴这种年轻人，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什么的都会影响修行。 所以修行速度自然是有阅历的长者更快。 两个小时过去后，严二爷检查彦晴的进度。 短暂的沉默后，彦二爷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还行。” 心中却嘀咕着彦晴是个什么怪胎。 这要在妖乱时代简直就是唐僧肉了。 “那个……二爷爷，我能不能出去一趟？就是买点东西。” 彦晴在彦二爷检查完后小声的问道。 他思虑再三，觉得还是老实说出自己想出去一趟比较好。 毕竟他也好好思考了一下这两天的情况。 发现这个二爷爷除了对他语气不太好，比较严厉有威严以外，并没有做什么对他不好的事。 并且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长辈。 彦二爷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彦晴居然自己说出来了。 不过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但转身朝屋里走去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带上悯悯，晚饭之前回来。” 说完又扔下一张符纸。 “这是净台护身符，你应该会学得快点。” 净台护身符？彦晴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净台灵宝。 还没等他发问，彦二爷就说道：“嗯，净台灵宝就是将这一道法固化的灵宝。” “净台护身咒是基础道法，原理也简单，就是灵性加持自身，万法不侵。” 彦晴这才知道自己带着的灵宝还真是个宝贝。 但他突然想到昨天练习道法，一直都无法完成的那种阻碍。 虽然可能真是自己这方面天赋太差的缘故，可他还是想问问。 于是彦晴开口问道：“二爷爷，昨天我练习道法，发现灵性很难穿透皮肤渗出外界……” “这是自然！因为你没有感悟天地间的韵律！想用自身的灵性融入天地，就必须与天地间搭建一道通天的桥梁！” 彦二爷回头看了一眼彦晴，心中刚刚对彦晴天赋感到惊奇的心情平淡了不少。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都厉害嘛。 “先把净台护身咒学会再说吧，学会这个也便于你更好掌控灵宝。” “这净台护身咒不需要虚空下咒，只需要在身躯上画咒即可。” 说完，彦二爷就回里屋去了。 彦晴拿着那张符纸，看着上面相对更加简洁了许多的字符。 默念了一句“太上三清保佑”后，就开始了自己的道法学习。 而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偷偷观察着彦晴。 见彦晴不断比划着，又时不时闭眼记忆着符咒。 小女孩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真笨！” 彦晴默默练习了一个小时后，闻到了一股香气。 就看见彦二爷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 “吃完继续练习，初步掌握后才准出去。” 彦二爷用墙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彦晴为了画咒掀起的衣服。 那少年的腹部竟还有着明显的腹肌轮廓。 彦晴其实确实也不算瘦弱，之前也是有锻炼的。 加上高个子，绝对是同龄人中比较强健的。 “你就不知道在掌心画咒吗？” 彦二爷没好气的说道，又瞄了一眼某个地方躲着偷看的小女孩。 可别把悯悯带坏了！这是彦二爷真正想说的。 彦晴一愣，原来可以这样啊？ 他听见可以在身躯上画咒，就下意识以为是在身体上画咒，还想着这道法要是衣服穿多了还不好画…… 于是尴尬的把卷起来的衣服放下，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我还以为………” “行了，赶紧吃，吃完自己洗碗收拾！” 彦二爷没理彦晴这个傻小子，转身走回里屋，路过某处的时候，揪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现在就先别管他了，一会他要出去再跟着他。” 彦二爷拉着悯悯的小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爷爷给你煮了两根玉米，先吃饱肚子。” 悯悯见被爷爷发现，也就乖乖跟着爷爷走了。 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彦晴一眼，似乎生怕彦晴一个不注意就溜走了。 彦晴当然也注意到了悯悯的视线，但他只是当做小女孩的好奇而已。 话说，那个小女孩是二爷爷的孙女吗？ 那就是自己的小堂妹？ 彦晴一想到作为独生子的自己可能会多个妹妹。 心中突然对悯悯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嗯，待会出去带她好好玩玩吧。 彦晴暗自点点头，随后看向那两碗二爷爷做的早餐。 一碗是南瓜粥，一碗是两个馒头。 这早餐相当朴素。 但是彦晴却闻着粥和馒头散发的香气，不自觉的流口水。 他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馒头就咬了一口！ 彦晴的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粥。 瞬间，彦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明明就是普通的南瓜粥和馒头，可是为什么这么香啊？ 馒头的口感也很微妙！嚼起来竟有种软糯感，而且越是品味越是有种香甜的气息。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就我家老爷子和二爷爷这手艺，要是开个馆子，不是随便秒杀某其林三星餐厅。 之前生活在省城，味蕾已经被什么可乐汉堡，披萨牛排刺激得疲乏了。 这种寡淡的食物要是在平时彦晴很难咽下去，可是现在彦晴只想多吃点！ 一阵狼吞虎咽后，彦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但想到二爷爷的吩咐，彦晴又很快收拾起碗筷。 因为没有什么油水，清洗起来也很方便。 洗完碗筷后彦晴就开始继续修行道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精神充足，还是那早餐有什么奇妙的成分。 彦晴这次练习进度喜人，不到两个小时。 他就感到身体一震，一股暖流在体内自行流淌。 彦晴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成了！ 这种确切体验到超自然力量的感觉，再一次让彦晴沉醉其中。 他试着挥舞了几下拳头，感觉身体变得十分灵活，而且有股气血充沛感。 该不会能变成超人吧？ 就在彦晴开始幻想要不要来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时候。 彦二爷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 “少瞎想些有的没的，你就算净台护身咒运用到极致也挡不住子弹的。” 彦晴急忙转头看去。 就看见彦二爷慢悠悠地叼着烟枪走了过来。 “古有侠以武犯禁，修行之人自古就要远离尘世纷争，不然乱了心境，这辈子也就别想问道了。” 彦二爷的话是提醒，也是警示。 虽然道法很玄奇，有些特殊的法门在现代确实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真要真枪实弹的对上，除非真成神仙了，要不然就算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加特林。 而且一旦做了某些事，心境一乱，修行之路也就断了。 第16章 出游 “二爷爷，修为有成的修行者有多厉害？” 虽然知道修行是为了“成仙”，追求所谓的大道。 但是彦晴还是很好奇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战斗力如何。 彦二爷撇了彦晴一眼，最终还是满足了彦晴的好奇心。 “我们道家的法门大多是对付妖怪的，倒也有一些具备杀伤力的道法。” “但是真正修为有成的修行者，手段会超乎你的想象，比如可能你旁边就站着一位修行者。” 彦二爷的话让彦晴吓了一跳，忍不住左右张望了一下。 “也说不定你现在体验到的一切都是对方制造的幻境。” 彦晴吞了吞唾沫，感觉有些惊悚。 “还可能，你现在所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对方算计好的。” 彦二爷笑得很瘆人，让彦晴开始冒冷汗了。 但彦二爷倒也没打算一直吓唬彦晴，见彦晴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就摆摆手，没好气说道： “行了，看你这点胆气，修行之人问天问心，只要秉持自己心中的坚守，就不用怕什么鬼蜮伎俩！” 说完，彦二爷朝着里屋喊了一声：“悯悯！” 一个小小的身影灵巧地跑了出来，正是悯悯。 彦二爷对着彦晴说：“带上悯悯，在晚饭前回来。” 接着又慈爱地摸着悯悯的小脑袋。 “可别太贪玩，忘了回家吃饭哦。” “悯悯不会的！” 小女孩认真地点着头，然后转头死死盯着彦晴。 这把彦晴搞得一愣一愣的，怎么感觉这小妹妹相当不待见我呢？ 想到对方可能是自己堂妹，彦晴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些。 于是摆出一副笑容，伸手想去牵悯悯。 可正因为彦晴的笑容，悯悯立马变得很厌恶的表情！ 后退了两步，生气地喊道：“不准碰悯悯！你这个坏人！” 彦晴的表情僵硬了，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 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收敛了笑容，看向旁边的彦二爷。 彦二爷倒也没太让彦晴为难，小声安抚着悯悯：“乖，委屈你帮爷爷盯好他了。” 于是悯悯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彦晴身边，但是仍然保持着一点距离。 彦晴也没办法再要求什么了，朝着彦二爷微微躬身。 “二爷爷，我会保护好悯悯的，晚饭前我们就回来。” “悯悯才不需要你保护！” 面对这小小的抗议声，彦晴只能暂且无视。 彦二爷点点头道：“你身上的灵宝比你自己施展净台护身咒效果更好，有意外情况就注入灵性激发灵宝。” 彦晴点点头，他现在可算明白这灵宝是个什么好东西了。 真没想到老爷子没有坑自己，还真给了自己一个宝贝。 不过想到这是夏道长的遗物，还是夏小茜送过来的。 夏小茜会不会也需要这个呢？ 她身边可是有妖的啊！ “记住！尽量别想着在人前显圣，否则你麻烦事多着呢。” 彦二爷淡淡地警告了一句。 一旁的悯悯也开始继续用一种奶凶的眼神盯着彦晴。 “我知道了！那么，二爷爷，我们先走了！” 彦晴告别后，就朝着外面小巷走去。 悯悯朝着彦二爷比划了一个，“自己会加油的”动作后，也小跑着跟上彦晴。 彦二爷就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两个孩子离开。 “你居然让那个小煞星跟着那小子，怎么，你也扛不住那小煞星的反噬了？” “住嘴！” 彦二爷施展了某种咒印，将九尾的声音屏蔽掉了。 接着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里屋，从一个木柜中取出一个香囊。 接着盘膝坐到蒲团上，运转灵性。 一股股黑气从彦二爷的眉心被排出。 被屏蔽了话语的九尾冷眼看着这一幕。 真是不知死活，本就是身负死劫之人，还带着一个天煞孤星！ 看来必须得尽快让那小子接纳我了！ 感到了时间紧迫的九尾开始盘算起了后路。 不知道自己爷爷正在因她受苦的小悯悯，正努力地跟着彦晴。 倒不是彦晴走得有多快，但彦晴毕竟一米八的个子。 就算正常走路，悯悯也得小跑着跟上。 而且似乎是缺少锻炼又或者天生体弱，悯悯的体力并不太好，所以就很吃力。 彦晴倒是想故意走慢点，可一旦他故意放慢速度，就会被小姑娘生气地质问是不是瞧不起悯悯！ 可路人的目光又总让彦晴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这个小妹妹。 结果又是被悯悯无比嫌恶地躲开。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小镇上的街道上闹闹腾腾地走着。 彦晴之前为了修电风扇采购的零件都存放在店铺中，虽然他付了钱的，可总不能一直让老板保管着。 所以彦晴还得去沟通一下，看能不能邮寄回去，或者多付点钱再寄存一段时间。 另外充电宝倒是很快解决了，随便找了一家修手机的小店就买到了。 而且靠着和老板客套打趣还顺带在店里充了半天电。 彦晴的手机离关机就差那么5%。 在手机和充电宝都充了不少电后，彦晴再次笑呵呵地和老板告别。 “小伙子下次来给你打折啊！” 老板颇为热情地招呼着。 彦晴自然是笑着回应了几声好嘞。 就身旁的悯悯一脸嫌弃地小声道：“虚伪！” 彦晴笑着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堂妹刚刚在店里三番五次想要拆穿彦晴的客套。 甚至在彦晴特意用自己从别的手机店老板听来的消息，与老板一起感慨开手机店的各种辛酸时。 悯悯突然冒出一句：“你明明就对这种事无所谓的！。” 好在老板也没反应过来，让彦晴及时打了圆场。 毕竟悯悯这种小姑娘的话，总是很难让这些大人在意的。 带着这么个拆台小能手，彦晴也不敢再随便和人客套拿好处了。 干什么都是速战速决，生怕这小丫头又给他揭老底！ 不过彦晴也对悯悯起了好奇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堂妹似乎能读心！ 至少也是能感知到彦晴一部分真实情绪。 虽然之前在二爷爷面前，彦晴也总是被看穿。 可二爷爷更像是凭借对人心的了解，以及对彦晴的微表情的观察，而看出彦晴想法的。 可悯悯就很玄学了，这多半是种超自然力量！ 难道也是某种道法？ 彦晴觉得一直跟在二爷爷身边的悯悯，应该是会道法的。 就是不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道法水平如何。 彦晴正想着，突然发现一旁的悯悯变得安静了。 彦晴回头一看，发现这小丫头正直勾勾地盯着街对面的小卖铺。 彦晴看着悯悯那渴望的表情。 轻笑了一下，走到悯悯身后。 “走吧，哥哥给你买。” 悯悯被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不满地喊道：“你才不是我哥哥！” “可是我是彦爷爷的孙子诶！难道彦爷爷不是你爷爷吗？” 悯悯一时间被问到了，她小脑袋里开始有些打结。 彦晴可不会给她想明白的机会，拉起小丫头的衣袖就走向街对面。 小镇的街道基本是没有什么车辆的，人和车共同在街道流动。 彦晴也就走得不快。 悯悯被拉住衣袖后，一开始还有些挣扎。 可是在靠近小卖铺后，就变得老实了起来。 这也是彦晴发现的一点，这个小堂妹在面对其他大人的时候，似乎有些胆怯。 小卖铺老板见彦晴走过来，一看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知道生意上门了。 笑着问要买什么。 彦晴把目光转向悯悯。 悯悯在小卖铺老板和彦晴的目光下，下意识的先躲开了老板的目光，躲到彦晴身后。 只露出半个身子，接着伸手指了指店铺中的棒棒糖。 彦晴笑着对老板说道：“要十根棒棒糖！” 第17章 悯悯 “悯悯不能吃这么多！” 小丫头的声音中有一点抱怨，但是却有着明显的喜悦。 靠着十根棒棒糖，彦晴总算是收买了这个小堂妹。 至少在彦晴没有再次惹恼她之前，现在基本不会主动拆彦晴台了。 嘴里美滋滋地含着一根棒棒糖，悯悯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地笑容。 彦晴发现这个小丫头其实很可爱，嗯！完美继承了咱老彦家的优秀基因嘛！ 彦晴自己可不算丑，甚至也曾经被起哄过是校草候选人的。 看着变得乖巧可爱的悯悯，一直都是独生子女的彦晴，突然感到了有妹妹后的微妙感情。 虽然听说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基本都是从小打到大，可彦晴这可不一样。 这属于天降妹妹！而且还很可爱！ “对了，悯悯，你爸爸妈妈呢？” 彦晴也对自己的叔叔，叔娘起了好奇。 谁知，悯悯的表情一变。 “不知道……大家都说他们被我害死了……” 悯悯的表情变得很失落。 彦晴立即明白自己问了个不好的问题，一时也有些慌了。 虽然他很擅长和人打好关系，但是那都是基于“演戏”一般的手段。 面对悯悯这能看穿他真面目的小堂妹，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悯悯，没事的，你还有爷爷呢！” 悯悯似乎也是想到了爷爷，这才勉强点点头。 “可是爷爷说，爸爸妈妈确实是为了我不在了的。” 啊这！彦晴顿时头大了，心中还埋怨起了二爷爷，这是能说的吗？ 二爷爷怕不是专业灌毒鸡汤的吧。 彦晴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悯悯。 “悯悯，你没有任何错，就算你的爸爸妈妈真的是为了你牺牲的，那也是因为爱着你，现在二爷爷也爱着你。” “那爷爷也会离开我吗？” 小姑娘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彦晴哑然，他想说不会，可突然想到二爷爷年纪不小了。 这还真说不准，虽然现在看起来挺健康的，可是老人家毕竟是老人家。 彦晴哪怕想撒谎说不会的，可…… 果然，悯悯再次看穿了彦晴真实想法，她低下了头。 “大家都说悯悯是霉星，害人精，喜欢悯悯的人都会被悯悯害死的……” 一颗棒棒糖掉到地上，圆形的糖果被摔得裂开。 彦晴目光闪动，他问道：“悯悯今年多大了？” “12岁……” “上学了吗？” “……” 彦晴叹了口气，他现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悯悯可能是被收养的。 无论二爷爷和老爷子那一辈，曾经发生了什么。 至少两人的后代也不该完全不来往。 特别是如果二爷爷的子女去世了，那么自家老爸怎么都会去看看的。 也会照顾这个小堂妹。 但是彦晴可没有从自家那个正直老爸那里听过这种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彦晴刚来这里的时候，那些街坊邻居，都说彦晴是二爷爷唯一的孙子。 完全没提悯悯和悯悯父母的事。 彦晴看着面前这个眼角缓缓留下一道泪痕的小女孩。 伸手抱住了对方。 “没关系的，悯悯没有任何错！二爷爷喜欢悯悯，哥哥也喜欢悯悯，我们都会好好陪着你的。” “对了，你其实还有个大爷爷，还有大伯，大伯娘！他们都会很喜欢悯悯的！” 悯悯抬起头望向彦晴，过了一会。 她眼中重新亮起了光，她发现彦晴这次没有说谎，居然都是真的！ “他们，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吧……悯悯……” 小丫头这种时候倒是理清楚了两人的关系。 “他们都是大好人！悯悯这么可爱，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说不定还都会嫌弃我了！” “而且！” 彦晴认真地直视悯悯的眼睛，完全不怕悯悯看穿他的心思。 “我是你哥哥啊！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包括二爷爷，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次，彦晴很真诚地笑了。 悯悯有些通红的眼眶再次留下一道泪痕。 她重重地点头，又急忙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了！” 接着又很小声地补上一句。 “哥……哥哥……” 彦晴这下笑得更开心了。 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至少，不应该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承受。 世界并没有那么温柔，那么至少温柔的人要给她温柔。 试着摸了摸悯悯的小脑袋，发现小丫头没有反抗后。 彦晴拉起悯悯的小手，说道：“走，哥哥再带你去买好吃的！” “可是棒棒糖还有。” 悯悯从怀中拿出之前买的棒棒糖。 “那个吃多了会蛀牙哦，万一被二爷爷发现了，悯悯会被骂的吧？” “唔……爷爷不会骂我……” 得，会被骂的是我好了吧，彦晴尴尬地继续说道：“可是二爷爷会不高兴吧，所以听哥哥的，其实还有其他好吃的呢！” “比爷爷做的还好吃吗？” 这下还真把彦晴难倒了，说实话，他就没见过能比自家两位爷爷做饭好吃的！ 这要是真吃惯了二爷爷的饭菜，恐怕对那些“粗茶淡饭”真不一定会感兴趣。 似乎察觉到了彦晴的尴尬，悯悯很乖巧地说道：“我也想尝尝哥哥喜欢吃的东西。” 面对这种贴心的话语，彦晴一时间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 这才是真妹妹啊！自己从同学那里听到的动不动和自家妹妹生死厮杀那种，根本就不算兄妹！ 彦晴当即胆子更大了一些，直接抱起悯悯走路。 而悯悯只是小声地惊呼了一声，却也没抗拒了。 彦晴笑着朝小镇上热闹一些的街市走去。 悯悯看着彦晴脸上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哥哥，你明明能这样笑的，为什么还要那样骗人？” 彦晴听到这话，先是有些尴尬，但很快，在悯悯那双纯净的目光中。 彦晴苦笑道：“悯悯，大家其实都喜欢骗人，我也没有恶意，但是如果大家都不骗人的话，就很容易受伤。” “嗯，大家确实都喜欢骗人……” 悯悯似乎想到什么，看着街道上的其他行人，往彦晴怀里钻了钻。 彦晴伸手拍了拍悯悯的后背。 “不过我确实不该也骗你们，我可能……和你的大伯说的一样……太矫情了吧……” 回想起自家老爸生气的样子，说自己太矫情，彦晴此时有些不再如当时那般固执了。 比起悯悯所遭遇的，比起她所承受的恶意，自己确实就是矫情了。 “没关系，悯悯已经知道哥哥是好人了！爷爷也说哥哥是好人！” 那个二爷爷也会夸我的？ 彦晴一下子有些脸红，难不成二爷爷其实也和老爷子一样，面冷心热。 也对，如果二爷爷真的心冷，怎么会收养悯悯呢。 自己是被居然还有个二爷爷的事实震惊到了，加上二爷爷那莫名的气势与威严。 彦晴其实在经过两天相处后，也没有刚见面的时候那般害怕二爷爷了。 但是还是有些敬畏和抗拒。 现在看着怀中的悯悯，想到二爷爷收养了悯悯一直照顾到现在。 果然，咱老彦家都是大好人！ 第18章 真正的兄妹 彦晴带着悯悯在镇上吃了各种小吃。 彦晴发现悯悯吃不了辣的，在这喜欢吃辣的黔地那就少了许多美食体验了。 但小丫头一吃辣小脸都红透了，彦晴也只好带悯悯尝尝那些不辣的小吃。 至于糖葫芦，这类甜食，彦晴只能让悯悯少吃点。 “可别告诉二爷爷哦。” 彦晴提醒着悯悯，别让二爷爷知道自己带她吃了那么多甜食。 他可是知道的，自家老爷子也一样，小时候不准他吃甜食。 老一辈都这样，特别是会做饭的老一辈。 “嗯嗯！这是我和哥哥的秘密！” 悯悯一边享受着糖葫芦的酸甜，一边点头说道。 而这话让彦晴一愣。 他想到了某个人，那个人也说互相要保守秘密。 要不，回去后找她再问问？ 现在自己修行了道法，说不定……能帮帮她。 “哥哥？” 悯悯见彦晴走神，拉了拉彦晴的衣摆。 “啊，没事，现在离下午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再去那边逛逛吧。” “昂！” 彦晴看着虽然因为人多一直紧抓着自己手臂，但又明显对各种事物充满好奇欣喜的悯悯。 心中也变得平和宁静，一些烦躁的念头都被暂时抛开。 现在，我就只是个带妹妹出来玩的好哥哥！ 在路过一家童装店的时候，彦晴想到什么。 看着悯悯身上有些旧了的衣服，想来二爷爷也不像是会经常带悯悯买衣服的样子。 而小丫头的衣服款式也很“符合老一辈眼光”。 彦晴当即决定带悯悯买件新衣服。 他拉着悯悯走进店里。 刚进店，一个女人就迎了过来。 “要给妹妹买件小裙子吗？” 彦晴也笑着客套道：“是呀，姐姐有什么推荐的吗？” 彦晴一边说一边还小心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悯悯。 见悯悯虽然还是不太习惯自己这种假笑行为，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暗自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一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 女人看着悯悯，眼睛一亮。 “好可爱的小姑娘啊！诶呦，这是谁给她选的衣服，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应该穿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的嘛！” “爷爷选的衣服悯悯也很喜欢！” 悯悯对女人居然说自己爷爷坏话表示了不满。 彦晴急忙揉了揉悯悯的小脑袋。 “但是要是穿坏了就不好了吧？哥哥也给你买件新衣服，以后再让爷爷给你买。”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笑着道：“嗯，我是说应该让你爷爷也来这里给你选件漂漂亮亮的衣服，你爷爷肯定也很乐意的。” 彦晴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女人，倒是会做生意。 而且一直说普通话，看来不是本地人。 之后，在彦晴和女人互相交换意见后，最终选定了两套衣服。 为了看效果，女人带着悯悯去换衣间试衣服。 一开始悯悯很不乐意，她不想和女人一起走。 直到彦晴保证就在门外等着，两人只是隔了一扇门。 哄了一会才让悯悯和女人一起进换衣间。 换衣服的时候意外的长，彦晴都在手机上的微信群里潜水偷窥了半天发言后。 女人才带着悯悯出来。 彦晴看了一眼就呆了。 悯悯的头发被梳成了双马尾，还绑上了浅紫色丝带蝴蝶结。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后，女孩有些枯黄的发色反而显得秀丽柔顺。 而那件精心挑选，被女人极力推荐的蓝色小裙子，更是非常搭配悯悯的可爱脸蛋。 那是一件有些洛丽塔风格的天蓝色小裙子。 腰间系着蓝色蝴蝶结，领口也有蓝水晶镶嵌的丝带领结。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久，这还给打扮了一番。 这一对比，二爷爷之前给悯悯穿的衣服还真是……一言难尽…… 彦晴笑着夸赞道：“衣服不错，悯悯真可爱！” 女人似乎有些爱不释手。 “小妹妹简直太合适了！” 然后又对彦晴抱怨：“怎么妹妹的头发都不好好梳理的，女孩子的头发可是要经常护理的！” 彦晴尴尬的一笑，他觉得不管是自己还是二爷爷，恐怕根本不知道怎么教导悯悯这方面的事。 也许该给悯悯找个能教她的，找老妈吗？ 可是想到老妈年轻的时候有多彪悍，彦晴有些怕带歪悯悯。 看着乖巧懂事的悯悯，彦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会愿意帮忙教导悯悯吗？ 就在彦晴开始思考为自己妹妹找个生活老师的时候。 彦晴感到一个小小的身体抱住了自己。 低头看见悯悯那张可爱的小脸。 彦晴笑了笑，摸了摸悯悯的头，对女人说道：“就这件吧，另一件也买了，多少钱？” 女人似乎在悯悯跑开后有些失落，见彦晴很果断的把另一件也买了。 知道这是彦晴相信了她的眼光，于是笑盈盈地说道：“这件其实是我自己做的，既然这么合适小妹妹，我就免费送好了，另一件也给你打个折，380好了。” 彦晴听到这裙子是女人自己做的还有些吃惊，想不到还是个手艺人。 然后听到免费送和打折，心中一喜，最后再听价格。 脸上有些抽搐，打折后还这么多，不会是打的9.9折吧？ 似乎是彦晴这次的表情没绷住，女人笑着补充道：“这可是打了半折哦。” 嘶！童装这么贵的吗？ 但是看着穿上小裙子后，漂漂亮亮的悯悯。 彦晴也没打算不买了，就当380买了两件衣服好了。 这样其实也挺划算的，毕竟两件衣服质量都很高。 彦晴拿出手机付款，悯悯呆在彦晴身旁没说话。 女人很热情地送彦晴两人出门，还让悯悯有空可以来玩，可以免费吃零食。 彦晴担心这女人会不会是什么变态，急忙拉着有些意动的悯悯离开了。 当走远后，悯悯才小声地说：“哥哥，要不只要一件吧？” 彦晴看着有些扭捏的悯悯，一时有些感怀。 太懂事的孩子其实也代表着提前懂了太多东西。 彦晴再次抱起悯悯。 “没关系，就当是我替你大伯和大伯娘给你买的礼物，反正这些钱也是他们给的。” 彦晴自己也有兼职存钱，但是基本都花在了吃喝玩乐上了，现在身上的钱确实都是父母给的了。 “嗯。” 悯悯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小声地贴近彦晴的耳朵说道：“那个，哥哥，其实爷爷叫我盯着你，不许你做坏事，否则他要教训你。” 彦晴哑然，随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那完了，我带你吃了那么多甜食，这肯定是做坏事了。” 悯悯捂着小嘴，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会告诉爷爷的……” 想到要隐瞒爷爷，悯悯的小脸上满是为难。 彦晴这下忍不住笑了。 “二爷爷肯定是想要我们打好关系才让你跟着我的，放心吧，就今天吃点甜食没关系的，回去后记得好好刷牙就行了。” “这样吗？嗯嗯！悯悯每天都有好好刷牙的！” “嗯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彦晴抱着悯悯，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而与出来的时候不同的是，两人已经真正成了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妹了。 第19章 共鸣 “所以，你就带悯悯吃了一堆甜食？” 黑黢黢的烟枪轻轻敲击了两下桌子。 “悯悯只吃了一点……” 小小地一道声音似乎想要尽可能地辩解着。 “而且还吃零食吃得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一股烟气缓缓被吐出。 “悯悯其实还能吃一点……” 这微小的声音显得非常没底气。 “你知道我做这么多菜花了多少功夫吗？” 桌上的六七盘菜肴还在散发着热气。 “爷爷～” 某人似乎打算转变策略开始撒娇了。 “悯悯看来也不想吃爷爷做的饭菜了呢。” 苍老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孤寂的落寞。 “对不起爷爷，悯悯错了……” 于是，被批斗的对象只剩下了一个人。 “二爷爷……那个……” 少年满脸冒汗，大脑飞速思考着。 请问，当你带着妹妹出去玩，玩得太嗨了，胡吃海吃一通后，饭点回到家发现家长做了一桌子饭菜时。 该如何活下来？！ 显然，彦晴此时正面对着这个严峻的问题！ “对不起，二爷爷，我只是想带悯悯多尝尝各种小吃，一不小心就……” 彦晴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实认错等着挨罚。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哼，都说了饭点回来，合着让你回来看我吃饭吗？” 彦二爷没好气的训了一句后，竟也没再追究了。 只是问道：“这衣服是你买的？” 彦晴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也算是第一次见堂妹，送点礼物嘛。” 彦二爷点点头，说：“我给悯悯买的衣服确实都有些旧了，是我忽略了。” “爷爷买的衣服悯悯都喜欢的！” 悯悯急忙拉住彦二爷的手臂说道。 彦二爷笑着拍了拍悯悯的小手，表示自己知道。 “你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吗？” 彦二爷的这个问题让彦晴有些疑惑。 “没有啊？” 他想了想，一路上勉强算得上麻烦的，也就是悯悯之前老是想要拆自己台这一点。 彦二爷再次问道：“你确定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彦晴被这奇怪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好又检查了一下身体，突然发现！ 他之前买的充电宝不见了！ “诶？我充电宝呢？” 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在的啊，那么大一块东西揣衣兜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难道？！彦晴突然想到出门前问过二爷爷厉害的修行者的手段。 现在彦二爷又不断问自己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彦晴一阵后背发凉，心中开始有了各种猜测！ 彦二爷看着彦晴不断翻找口袋，若有所思。 只是掉了点财物吗？这小子命真这么硬？ 过了一会，彦二爷叫住开始疑神疑鬼的彦晴。 “行了，我是怕你刚完成修行，会忍不住去炫耀力量，没事就坐下吃饭吧。” 彦二爷指了指饭菜：“多少吃点！那些街边小吃哪里能顶饿，而且也不健康！” 悯悯倒是很听话的马上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虽然她的小肚子真的吃了很多东西，但是为了不让爷爷失望，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 “谢谢二爷爷，我以后会注意的。” 彦晴也低头开始夹菜扒饭。 别说，哪怕已经吃了不少小吃零食了，可二爷爷的饭菜总是能勾起食欲。 虽然最后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有吃多少饭菜，可勉强还是都吃完了碗中的饭菜。 “再过两天，你就回去吧。” 饭后，彦二爷拿出旱烟点燃后缓缓说道。 正在收拾碗筷的彦晴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小声地问道：“二爷爷？我不能待下去了吗？” “想什么呢，我叫你回去没让你不能回来，你才学了多少？以为你自己出师了吗？” 彦二爷说完又对悯悯说道：“悯悯，你觉得彦晴哥哥怎么样？” 悯悯眨了眨眼睛，小脸微红，说道：“很，很好……” 彦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那要不要跟着彦晴哥哥一段时间？” 彦二爷的话让悯悯和彦晴都是一愣。 “爷爷？” “就是和你彦晴哥哥去看看爷爷的大哥，在那边玩一段时间。” 这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难免让人感觉有些突然。 “爷爷不一起去吗？” 悯悯显然是不想离开爷爷的。 彦二爷没说话，只是看向彦晴，眼神示意他接话。 彦晴虽然也不太明白，但还是说道：“悯悯，我不是说你还有其他家人吗？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好吗？” 悯悯回头看向彦晴，又看了看微笑着的彦二爷。 只好点了点头。 彦晴知道这只是悯悯“懂事”的表现，这位小堂妹心中肯定还是有着许多疑惑的。 但他自己也没看透二爷爷的意图，只能根据这两天的经历选择相信这位二爷爷了。 反正镇子和新谷村的距离也不远，自己带悯悯回来也不难。 之后，彦晴又在彦二爷的指导下修行了一会，到了晚上九点，便被叫着去睡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彦晴好像做了个什么梦，但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似乎在梦里和某个人聊了很多东西。 早上五点准时起来后，彦晴跟着彦二爷开始做早课。 这次悯悯也跟着一起修行。 之前悯悯基本都是躲着彦晴的，连吃饭的时候也不愿意和彦晴一起吃。 现在倒是经常在彦晴面前晃悠了，时不时的还会把彦二爷给她做的小食给彦晴吃。 彦晴这也才知道悯悯也是修行者，但是彦二爷告诉他，悯悯和其他修行者不太一样。 悯悯修行并不会增长灵性，而且不能乱用道法。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彦二爷却没有说 彦晴自然也不好细问。 只是，彦二爷提到，悯悯的悟性比彦晴强很多。 有多强呢？具体就是，彦晴一直学不会的“玄光破邪上咒”，悯悯只看了两遍就会了。 彦晴也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再强那也是自己妹妹…… 然后，在彦二爷不在的时候，基本就是悯悯指导彦晴修行道法了…… 而且因为彦晴的悟性太低。 悯悯经常会露出“明明已经教得很清楚了，为什么哥哥就是不会呢？”的表情。 看着悯悯欲言又止，最后还小声安慰着彦晴“没关系的，哥哥也是刚开始学。” 彦晴感到自己身为哥哥的尊严在受到严重打击！ 悯悯越是善解人意，彦晴就感觉越是扎心。 不过大概是这种悲愤的力量，彦晴终于突破了某种限制。 在两天后成功完成了“玄光破邪上咒”！ 当半空中金色的符咒成形，随后一股气浪向着前方爆发而去！ 整个屋子瞬间乱成一团。 “哥哥，灵性注入太多了～” 悯悯捂着被吹乱的头发，小声地提醒道。 而彦晴却是很兴奋！ 终于！终于学会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仔细回忆着刚刚成功突破界限，与天地产生共鸣的感觉。 如果要形容那种与天地共鸣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那就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轻微震颤，而彦晴需要将灵性与之共振。 这种频率并非固定的，所以无法取巧，真的是看所谓的“悟性”。 第20章 离别 “看来你已经明白如何与天地沟通了。” 彦二爷的声音从彦晴背后传来。 彦晴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摆，回头喊道： “二爷爷，我懂了。” “嗯，不过其实你只能算勉强看穿了一点天地间的迷雾。” 彦二爷说着莫名高深的话。 但还不等彦晴追问，彦二爷又说道：“既然已经学会道法了，你就先回去一趟吧。” 闻言，彦晴和一旁的悯悯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不过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彦晴倒是很快平复了心情。 但悯悯却低下头不说话。 “你应该也有些事打算回去做的吧？” 彦二爷略有深意地看了彦晴一眼，悠悠道。 彦晴心中一凛，他确实有些打算。 比如夏小茜的事，比如自家老爷子与陈三眼的事。 彦二爷显然也没有打算对彦晴想做的事说些什么。 他只是叮嘱了彦晴一句：“照顾好悯悯。” 随后，轻轻拍了拍悯悯低垂着的小脑袋。 “悯悯，不要多想，去玩一段时间，想爷爷的话可以打电话给爷爷嘛。” 提到打电话，悯悯这才抬起头。 彦二爷拿出一部手机，是那种只能打电话的老年机。 “里面只有爷爷的号码，想爷爷的话就给爷爷打电话好了。” 一旁的彦晴松了口气，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整天脑子里都是想着道法，修行的，都快忘了生活在现代了。 自己那充满电后的手机，这两天也基本没用，明明充电宝掉了也一直没去买新的。 这对于彦晴这种习惯了各种智能电子设备的现代青年，简直不可思议。 悯悯接过手机，转头又看向彦晴。 “哥哥……悯悯不会用……” 彦晴有些意外，但想到悯悯的情况特殊，还是点点头笑着接过那部老年机。 “没事，哥哥教你怎么给二爷爷打电话。” 彦晴演示了一遍如何打电话，最后让悯悯亲自拨出号码。 当彦二爷那边的手机响起铃声。 彦二爷接通后，悯悯的小脸上这才露出安心的神情。 彦二爷看着明显稍微放心了许多的悯悯，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随即就对着彦晴和悯悯说道：“你们现在就走吧，还赶得上下午的班车，回村子后也不会错过饭点。” 见彦二爷这么急着“赶”自己走，彦晴心中没由来地感到些许不对劲。 可悯悯就在旁边，好不容易才让这小丫头放下心来，彦晴也不好这时候说什么奇怪的话。 彦二爷也不给彦晴与他单独相处询问的机会。 带着彦晴和悯悯两人走出屋子。 “你应该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吧？悯悯换洗的衣服我没装太多，毕竟确实都有些旧了，你给她再买些新的吧。” 彦二爷拿着一个小背包，以及一沓钱。 彦晴看着那一沓钱，全是百元大钞，厚厚的至少有一两万！ 彦晴心中直呼好家伙。 他谨慎地接过小背包和那一沓钱。 “我会好好帮悯悯保管的！” 虽然很想说不必，自己可以给悯悯买，而且老爷子以及自家父母肯定都会支持的。 但是想到一些“细节末梢”的事，为了悯悯的自尊心，也为了回应二爷爷的心意，彦晴还是接下了这笔钱。 反正我也可以选择不花这钱。 等帮悯悯买东西的时候，我花自己的钱，说用的是二爷爷给的就行了。 “快去吧，那班车不太准时，别错过了。” 彦二爷摆摆手，看来也不打算送彦晴两人去车站。 彦晴只好拉起悯悯的小手，向彦二爷告了别。 等走出那小小的巷子后，悯悯突然抬头朝彦晴问道：“哥哥，爷爷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彦晴心中一惊，微微凝眉想着该怎么回答。 然而悯悯又低下头说道：“没关系的，悯悯现在帮不了爷爷，哥哥也帮不了，悯悯会听爷爷的话，慢慢努力的。” 彦晴哑然，对啊，悯悯是能看穿他人的真实想法的。 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呢。 估计二爷爷也没打算能瞒着吧，只是他知道悯悯会听话的而已。 彦晴只好叹了口气，说：“悯悯，其实哥哥说不定知道的还没有你多，但是你说得对，现在的我们只能受二爷爷的照顾帮助。” “我们只能把关心与期望化为前进的动力，至少不能让二爷爷为我们操心。” 彦晴把小背包背在身后，轻轻抱起悯悯。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行能增强体质，还是彦二爷的饭菜有加料，彦晴的体力这几天明显好了许多。 悯悯没有拒绝彦晴抱着她，她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好，而去车站的路程不短。 小镇上也打不到出租车。 悯悯小声地说道：“悯悯不会让爷爷担心的……” “嗯！” 彦晴心中思绪略微有些乱。 但是想到悯悯就在身边，他强行压下那些有的没的念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 他先是去取回了那些买的零件，虽然这些玩意多半其实根本用不上。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陈三眼就是故意让他来见二爷爷的而已。 让他买零件就是个由头。 但是毕竟买都买了，而且他也有别的打算。 这一堆零件可都是金属物件，虽然就小小的一包，但也有近十斤重。 可彦晴却提着挺轻松的，看来这体能提升得不小啊。 一路上，哪怕是路过那些卖着糖葫芦，的小摊小店，悯悯也没有说话。 彦晴只能默默叹气，希望二爷爷真不会出什么事。 到了车站后，彦晴两人也没等多久，很快就搭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毕竟这是最后一班，一般外出买东西的不会拖到这么晚回去。 说是最后一班，但是现在也不过五点多钟，六点前就能到新谷村。 悯悯大概也是第一次坐车，哪怕心中还想着爷爷的事。 可眼睛时不时也会飘向窗外。 在彦晴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乡野风景，却让悯悯看得入了迷。 “哥哥，这个世界很大吗？” 悯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突然的问题却让彦晴若有所思。 他摸着悯悯的头发，说道：“挺大的，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够。” “可到处都是人。” “因为人也很多啊，一辈子也认识不完。” 悯悯望着窗外，有些出神地说道：“悯悯觉得……太挤了……” 彦晴先是一愣，以为是自己挤到悯悯了。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悯悯说的挤，大概是别的意思。 彦晴沉默了一会，他想说没关系，想说世上还是好人多。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他自己不就是被“挤”出来的吗？ 被挤到了这里，躲在乡下爷爷家，还在担忧着两个月后的开学。 最后，彦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说那些。 一大一小两个孤单的人，就这样互相紧挨着沉默着，一路颠簸地驶向前方。 第21章 半妖 少女行走在山道上。 盘成了髻的柔顺黑发上系着深红色的丝带，轻薄的白色连衣裙包裹着纤细的身躯。 丝制的裙摆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领口是鹅黄的丝带领结，腰间是红色的缎带束腰。 茶色的凉鞋略微沾染上了一些山间的泥土，还有细碎的白色花瓣。 步行了一段时间的少女，终于到了山道的高处。 两根有两人多高的朱红木柱矗立在山道两侧。 柱子顶端被几根粗麻绳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门”。 每根绳子上还系着几个小小的风铃。 本该还有块牌匾，上面有着龙飞凤舞的“盘龙观”三个大字才对。 可现在只有光秃秃的两个木柱，并且木柱上有着更多的时光痕迹。 “门”后是一片奇异的花海，白色的小花盛开着，铺满了整个视野。 刚踏入“门”，少女的身边忽然起了一阵秋风。 红、黄、茶色的枯叶，还有白色的花瓣，仿佛舞蹈一般，在少女的周围旋转纷飞。 风铃声也随之而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在这空旷寂寥的山间，显得格外空灵。 而仿佛有某种低语混杂在风铃声中飘过，诉说着什么。 那声音比沙沙作响的枯叶更为细柔，无声无息地，溶化在空气之中。 枯萎的红叶，白色的花瓣如帷幕般落下，眼前视野被干扰，少女只是站立在原地。 她素手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其上那神秘的金色纹路正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少女幽深的眼眸中，平静且专注。 “吱吱！” 一只长角的白色小兽从虚空中浮现，站在少女肩头轻轻叫唤着。 “没关系的，结界还在，大家伙们都还在睡觉。” 来人正是夏小茜，以及那只奇异的白色妖兽。 说话间，那白色的花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长着两只兔耳戴着面具的脑袋。 “大胆人类！竟然敢擅闯红玉天君的地盘！” 这戴着面具的神秘生物指着夏小茜，喊着一种奇妙的语言。 它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但是听到的人却能明确知道是什么意思，能用自身熟悉的语言翻译出其含义。 这面具人逐渐展露身形。 身高不过一米四的样子，体型纤小，穿着灰色粗布织成的短褂短裤。 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无毛，不管是外形还是肌肤倒是和人类一般无二。 面具似乎是用枯木制作的，只简单挖了两个大小不一的洞，画上古怪的白色花纹。 这怪人拿着一杆长枪，正警惕地将枪头对准了少女。 “吱吱！” 夏小茜还没有说话，她肩头的小兽却不耐烦了。 发出了似乎是在威胁的叫声。 而这没什么杀伤力的叫声，竟让那面具怪人吓了一跳！ “啊！是梦妖！” 面具人被吓得浑身哆嗦，两只兔耳也立了起来。 那面具后的红色眼眸中满是惊恐之色。 “小芝，别吓唬她了。” 夏小茜用手指点了点小兽的脑袋，让它安分点。 “吱！” 小兽仿佛冷哼一般，姑且不再恐吓那面具怪人了。 面具人这也才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那脸上的面具也掉落了下来。 露出一张和人类相仿的面孔。 看起来就和一个正常的十三四岁小女孩一样。 但那血红的眼睛，头上的兔耳朵，显然就不是人类能有的了。 “你是生活在这里的半妖吗？” 夏小茜柔声问道。 但因为有那白色小兽的恐吓在先，加上夏小茜问话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这在这只被吓坏了的半妖眼中，那就是一种逼问。 兔耳半妖慌忙拜服跪下。 “上仙饶命，小妖只是奉红玉大王的命令，看守这处结界入口。” 见这半妖无论如何都害怕得不敢抬头看她，夏小茜也是有些无奈。 “你说的红玉大王是哪位大妖？” 夏小茜对这方天地也不是很熟悉，而小芝也是个“野生”的妖。 在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前，她也不敢贸然深入其中。 “这个……” 兔耳半妖有些迟疑。 这时，肩头的小芝又低吼了两声。 这下那半妖彻底吓坏了 慌忙道：“红玉大王自称红玉天君，不是那些沉睡的大妖……” “他是大妖的子嗣吗？会什么妖法？可有被天地铭刻过？” “不是……大王只会一种妖法，能变大力气也会很大！那个天地铭刻是什么意思？” “噗……” 夏小茜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芝也是不屑地吱吱了两声。 “那个，红玉大王虽然不是大妖，但是也是这方圆十里最厉害的妖了……” 那半妖弱弱地补充道。 “我知道了，那能带我……” 夏小茜正打算让这只半妖，带她们去见见那个红玉大王时。 小芝突然出声叫唤了起来。 “吱吱！吱吱！” “嗯？彦晴回来了？” “吱！” 得知小芝感知到了彦晴的气息，夏小茜想了想，暂时打算先去看看那边。 想到这里，夏小茜对着那还跪拜在地的半妖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不可将我的事说出去。” “是是！谨遵上仙御令！” 看着这已经吓坏了的兔耳半妖，夏小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可她也知道人与妖之间，很难和平共处。 她与小芝那是机缘巧合，也算一起长大的好友。 现在想要探寻这方天地，也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夏小茜点点头，转身又朝着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将那黄色符纸向前一划。 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四周的景色就开始飞速变化。 最后，夏小茜出现在一处殿宇内。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内，检查了一番留下的小机关，没有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夏小茜问道：“他现在回彦爷爷家了是吗？” “吱吱！” “看来今晚就可以让他看见真实世界了。” “吱，吱吱？” “没关系的，我已经知道我这么做的后果了，但是我也不会虚伪地说什么他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会和他好好道歉的，然后再真诚地请求他帮我。” 夏小茜看着手中那张符纸，叹了一口气。 “毕竟我没有天赋，爷爷留下的符宝灵性也快耗尽了……” “吱……” “没事，他就算拒绝了，我也会想其他办法的。”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夏小茜在心中暗自坚定信念。 但那奇异小兽，人性化的眼眸中却有着担忧的神色。 第22章 回家 “新谷村到啰！” 随着售票大妈的大嗓门。 彦晴和悯悯下了车。 此时下午五点四十分，不算晚。 这条山路旁仍然是荒无人烟的样子。 在还算平整的公路，与凹凸不平通向村子的乡间土路之间，就只有一个简陋的公交站台。 彦晴拉着悯悯的手。 “走吧！” …… 仍然是那副乡村景象，仍然是那大片的农田和狭窄的土路。 彦晴也没专门去路过陈三眼的铺子。 而是先带着悯悯去爷爷家。 一路上少见人影，毕竟这个点了，而且村子人本就少。 年轻人更是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说不定再过一代人，这个村子也就荒废了吧。 当彦晴走到那熟悉的小院门口，他心中竟升起一丝紧张的情绪。 彦晴放下抱着的悯悯，走到门前，略微迟疑后还是先敲了敲门。 要是之前，他回爷爷家那就是直接推门而入的。 可是现在…… 彦晴的心中思绪万千，他尽量让自己不往坏的方向去想。 可是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他，自家这位老爷子瞒着自己太多事了。 过了一会，彦晴听到了院中传来的脚步声。 本就没上锁的大门被一下子推开，差点把愣神的彦晴撞翻。 “还要我亲自接你啊？！几天不回家，玩野了是吧？” 老爷子还是那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一甩手就一巴掌拍彦晴脑门上。 别看老爷子人老了，可就和二爷爷一样，身高照样有着一米七。 “爷爷……” 彦晴揉着脑门，不知为何，老爷子的这种一如平常的样子，让彦晴心中放松了许多。 我可是老彦家独苗啊，老爷子再怎么也不会真害了我嘛。 彦晴笑了，说道：“我去了隔壁镇上一趟，这几天给你发短信的嘛。” “我懒得看，反正你爹妈要是知道你夜不归宿好几天，你指定被家法伺候。” 老爷子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眼睛一瞟。 看见了彦晴身后的悯悯。 顿时神色一变，脱口而出：“这么小的孩子可是犯……” “这是悯悯，您的小孙女！” 深知老爷子尿性的彦晴，直接快速地说完这句话！ 而悯悯早就呆住了。 从看见这位彦晴爷爷出现的瞬间，那张与严二爷完全相似的脸。 就让悯悯恍了神，差点就把爷爷叫出口。 但老爷子毕竟是老爷子，那火爆的脾气和老不正经的气质，还是让悯悯分辨出，这不是自己熟悉的爷爷。 就和当初彦晴见到彦二爷的反应一样，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又有着各种疑惑。 “我孙女？我什么时候……” 老爷子才说到一半，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皱着眉说道：“你短信里说，你住在一户亲戚家。” “嗯” 彦晴点点头，又留心观察老爷子的表情变化。 良久，老爷子叹了口气。 “你见到老二了？” 彦晴这时候已经有些意外了，怎么回事？老爷子看起来不像是早就计划好这一切的样子啊。 难道真是陈三眼自作主张干的？ 可二爷爷明明说陈三眼与老爷子是一伙的。 “我……见到了，这几天就是在二爷爷家住下的，悯悯是二爷爷的孙女。” 彦晴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悯悯的身形。 老爷子看着悯悯，看着这个素未谋面，但却莫名亲近的小女孩。 “你叫悯悯？” “嗯……” “全名呢？” “彦悯……” 悯悯的小手在背后相握，不断互相捏搓着手指。 老爷子点点头，伸手想要摸摸悯悯的小脑袋。 可悯悯却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老爷子眼神微眯，他望向彦晴，眼神似乎在问话。 彦晴对那个二爷爷摸不透，但自家老爷子他是很懂的。 小声解释道：“悯悯是被收养的。” 闻言，老爷子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 不需要多解释，老爷子已然明白了悯悯必然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 而且他也明白自己那个弟弟的德性。 能愿意收养这个孩子，必然是连他那种孤僻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也必然是个很乖巧善良的孩子。 老爷子笑着蹲下身，伸手轻轻摸着悯悯的头。 “悯悯，我是你大爷爷，没事，大爷爷家也是你的家。” 说着，老爷子起身招呼着彦晴带悯悯进来。 “走走，进屋歇着，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此时的悯悯却又恍了神，刚刚老爷子温和的笑容，让她感到了和爷爷一样的亲切感。 虽然刚刚她完全没有躲闪，反而感到很亲近。 彦晴笑着带悯悯走进院子。 到了屋里，老爷子就去厨房忙活了。 原本其实也是有菜的，但都是剩菜凉菜，毕竟给彦晴吃的，要啥好菜。 现在不一样了，老爷子打算露一手绝活！ 彦晴瞄了一眼厨房，看到老爷子把几盘剩菜倒掉，心中腹诽。 那肯定原本是留给我吃的，合着我只配吃剩菜剩饭，明明在车上时就发短信说我要回来了。 对于老爷子这种重女轻男的行为，彦晴已经懒得批判了。 反倒是悯悯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哥哥？我们去帮忙吧？” “悯悯之前会帮忙做饭？ 彦晴问道。 “……我会帮爷爷尝味道……” 悯悯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其实也试着学习爷爷的厨艺，可是就和彦晴对道法的悟性一样，她属实学不会…… 彦晴笑了一声，捏了捏悯悯的脸蛋。 “没事，咱俩去只能帮倒忙，特别是，要是我带你去，肯定会被老爷子臭骂一顿的。” 彦晴这还是第一次捏悯悯的脸，但不管是彦晴还是悯悯都无比自然。 显然悯悯已然对彦晴放下了心防。 不仅仅是彦晴的话语，悯悯是能感知到一个人最真实的情感的。 这几天的相处，悯悯已经完全明白了彦晴内心深处的善意。 小丫头现在爷爷不在身边，对彦晴更是依赖了。 “爷爷，悯悯不吃辣哦！” 彦晴朝厨房喊了一声。 “知道了！” 老爷子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不到半小时，整整六盘香气四溢的菜肴就上桌了！ 色香味俱全！这么短时间做这么多菜却都做得这么香气诱人。 只能说不愧是老爷子。 “来，悯悯，这道糖醋里脊，可是爷爷我的拿手好菜！” 老爷子将那盘糖醋里脊特意放在悯悯面前。 亲自夹了一块到悯悯碗中。 而彦晴也想尝尝，刚伸出筷子，就被老爷子抽了一下。 “猴急什么？去先等悯悯说说味道如何。” 彦晴无语凝咽，只能默默放下筷子。 悯悯似乎是想为彦晴解围，于是急忙一口吃下那块糖醋里脊。 “诶哟，慢点，小心烫。” 老爷子一副心疼的样子，急忙拿过一杯水准备悯悯烫着了的话给她喝。 彦晴那是看得直翻白眼，换成他指定被怼一句“饿死鬼投胎”。 悯悯倒是没有觉得烫，只感到无比美味。 和爷爷做的饭菜一样好吃！ 想到这里，悯悯看向这个和爷爷一样满脸慈爱的老人。 她缓缓咽下肉块，露出可爱的笑容。 “谢谢爷爷，很好吃。” 第23章 妖气 到了晚上，彦晴打扫着一间空屋子。 这是准备给悯悯睡的房间。 这个小院中，有两间客房，这一间原本是留给彦晴父母的。 其实打扫也只是铺好床被和整理一下杂物。 毕竟老爷子是爱干净的人，屋子里不管有没有人住平时都会打扫的。 “这鬼天气，为什么在二爷爷家就没感觉这么热呢？” 小镇上气温和村子里也没什么差别，可彦二爷的屋子仿佛会自动降温。 总是凉凉的，时不时还会吹个冷风。 现在回来后，彦晴才发现这一点。 此时才不过收拾了一下屋子，他就已经满头是汗了。 悯悯睡这屋不会被热醒吧？彦晴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时候，门被推开，老爷子抱着一台白色圆柱形的机器走了进来。 彦晴看着这个玩意，迟疑地问道：“爷爷，这是？” “冷风机啊，亏你还是城里人。” 老爷子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彦晴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你屋里的？” “我屋里的是空调，那么大一个空调外机放后院你都没看见吗？” 老爷子一边安装好冷风机，一边还叹着气：“可惜现在来不及给悯悯装空调了，先用着这个吧，一会还得让悯悯注意别一直开着，吹感冒了可不好……” 彦晴就在旁边幽怨地看着老爷子自言自语。 半响，等老爷子忙活完，彦晴才开口道：“所以为什么我要用那台破烂电风扇？” 谁知老爷子一瞪眼！ “你一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照顾不成！” 说完扭头就走，还甩下一句话：“那电风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败家玩意。” 彦晴看着那台崭新的冷风机，有种淡淡地忧伤。 悯悯此时在洗澡，整理好房间后，彦晴也想洗个澡。 于是就回自己房间准备好换洗的衣服。 正翻找着衣服时，彦晴莫名感到一种奇妙的感应。 就像是鱼儿感知到水面掀起的涟漪一般。 彦晴朝着窗外看去。 昏暗的后院看不清什么，毕竟也就只有院门口的一盏白炽灯提供照明。 但彦晴有种感觉，院内有什么在窥探他。 而且一股说不清的玩意在缓缓靠近。 仿佛是某种烟雾在朝他蔓延，而彦晴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被沾染上！ 这是什么？ 彦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奇妙的感知他从未感受过。 就像是天生聋哑人第一次听见声音，大脑一方面在分析这种全新感官带来的感受，一边又无法对其做出反应。 “哥哥！” 一身清脆的喊声带着还有湿漉漉的头发扑进彦晴的怀里。 彦晴猛然惊醒，这才反应过来，他竟一直呆呆望着窗外大半天了！ “哥哥，有妖气！快用道法！” 悯悯急促地说道。 彦晴的大脑开始从卡壳状态缓缓运转起来。 “玄光破邪上咒！” 对着窗户位置，彦晴飞速在半空画下咒印！ 金色的灵性在半空凝结，接着无形的气浪喷涌而出！ 可能是太紧张，彦晴这次注入的灵性非常多，几乎到了这一道法承受上限。 于是，窗户被暴力吹开！窗户上的插销都被破坏了。 得亏这窗户玻璃质量好，或者那插销质量一般…… 当无形气场席卷到院内时，彦晴明确感知到那股“烟雾”被吹散了！ 有效！ “玄光破邪上咒！” 彦晴又画了一道咒！有用那就多来几下！ 反正他能感觉到灵性消耗能承受得起！ 经过悯悯的指导，他现在已经能明确感知到自己体内灵性量的多少了。 不会再把灵性用到一滴不剩。 “哥哥，那边墙上有妖物！” 悯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发现了妖物所在，指着一处院墙上方喊道。 彦晴立马朝着那边又是一道“玄光破邪上咒”！ “吱？！” 一声小小的叫声后，彦晴紧盯着昏暗的院子。 而悯悯也是在四周观察着，试图找出还有没有其他妖物。 过了一会，悯悯揉了揉眼睛，说道：“哥哥，那妖物逃跑了，妖术也消散了。” 彦晴这才松了口气，停下了体内运转着的净台护身咒。 刚刚太紧张，加上原本打算洗澡换衣服，灵宝被他收入身后书桌的抽屉中了。 要不然他肯定得把灵宝也拿出来防身。 “怎么会有妖怪呢？” “哥哥，那是妖，不是妖怪哦。” 悯悯提醒道。 彦晴不解，问：“有什么区别吗？” “妖是天生地养的生灵，妖怪是因为各种原因变异的生灵。” 悯悯耐心地向彦晴解释道。 彦晴“哦～”了一声，表示涨知识了。 接着他小心地走到窗边，观察着院内。 只看到被他的道法吹得乱七八糟的后院花草。 糟了！看着那些七扭八斜的花花草草，彦晴心中暗道不好！ 那可都是老爷子种的啊，这还不得把他屁股打开花！ 小时候父母不怎么管他，就是老爷子负责教训他的。 就在彦晴冒着冷汗忐忑不安的时候，院子外的一处树丛中。 夏小茜与小芝四目相对。 “他居然会道法？而且还已经蕴养了灵性？” 之前明明只是算开眼通灵了而已，也就是天赋觉醒。 现在怎么直接步入修行了？这年头还有人能教他修行？ 夏小茜心情复杂，本来是想给彦晴一个惊喜（惊吓）。 现在彦晴给了她一个惊喜…… “吱？” “嗯嗯……没关系……” “吱吱？” “好吧，明天我再找他坦白吧，我会好好说清楚的……” 小芝看着少女那有些忐忑不安的眼神，又低声叫了两声。 “嗯？不行！灵宝本就是爷爷给彦家的，我不能拿这个作为筹码！” 说完她又摇摇头。 “原本想以“修行方法”作为回报的，现在得想其他办法了。” 夏小茜再次看了一眼那安静的小院，带着小芝转身离开了。 而院中的彦晴已经重新把窗户关好，其实就是拿纸塞住缝隙卡住窗户。 反正也没什么大风，吹不开就行。 至于那些花花草草，他已经认命了…… “哥哥，要不要问一下爷爷？” 悯悯说的爷爷自然是彦二爷，这种一回来就有妖找上门。 而且还明显来者不善，彦晴也是心中不安。 可现在大晚上的…… “明天再说吧，那妖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要是它还敢来我也不怕它了。” 彦晴摸了摸明明的头，突然发现悯悯头发还湿漉漉的。 再一看，悯悯居然就披了件睡袍。 “你刚洗完澡？” 彦晴急忙拿出自己刚找出来的一件干净白衬衫给悯悯擦头发。 “虽然现在天气热，可是也是会着凉的。” “我闻到有妖气就跑过来了。” 显然这意思就是悯悯连澡都还没洗好就跑来了。 彦晴发现小丫头耳朵上还有没冲洗干净的泡沫。 不由得笑了笑。 “谢谢！” 彦晴又让悯悯去浴室擦干净身体，自己在外面守着。 这次他把灵宝随身带着了，甚至打算一会睡觉的时候把灵宝留给悯悯。 彦晴知道悯的不能随意使用道法的，这灵宝他只要注入足够灵性，悯悯本身会道法，可以直接使用。 等悯悯冲洗干净出来，彦晴帮她擦头发，又吹干。 但是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帮女孩子吹头发，有些手忙脚乱的。 想到那位服装店老板说的话，彦晴感觉还是得找个能教悯悯的人。 吹头发的时候，老爷子正好出来看了一眼，也没说话，只是一副老怀甚慰的表情。 希望他明天看到院里的花花草草后还能保持好心情…… 第24章 老爷子的告诫 一个宁静的夜晚过去。 早上五点彦晴就准时睁开了双眼。 他刚想起床做早课，突然反应过来，对了，我现在回爷爷家了。 于是彦晴向后一仰，又躺回去了。 他才不会那么自觉修炼呢，哪怕对那种神奇的力量感到好奇有趣。 可是想让他就此成为一个每天不断枯燥修炼的修仙狂，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虽然他是躺回去了，可是已经养成习惯，并且已经睡饱的大脑，已经不能和以前一样睡个回笼觉了。 于是彦晴在床上睁眼傻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后。 彦晴叹了口气，还是起床洗漱去了。 啧，自从修炼后，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洗漱完后，彦晴正晃悠着打算玩会手机。 突然看见后院中，老爷子默默站在一片东倒西歪的花草面前。 彦晴脸色一变，立马踮起脚尖，准备往门外走去，他打算先避一避。 然而。 “彦晴！你过来一下！” 老爷子平淡却沉稳的声音让彦晴心头直跳。 不会吧？这么严重？难道这些花花草草其实对爷爷很重要？ 彦晴一脸死灰的表情，这种语气，他还记得是曾经和同学打闹却差点让对方摔下山崖。 那时候爷爷也是这种语气，然后就是“很悲惨的一段回忆”…… “爷爷……这个……” 彦晴想解释一下，毕竟当时情况紧急嘛…… 然而，老爷子的话却让彦晴愣住了。 “你学了道法？” 彦晴看着老爷子那严肃的表情，只能点点头。 怎么回事？老爷子不是应该很清楚的吗？二爷爷就是修行之人，灵宝也是老爷子给的。 可是，怎么爷爷会是这种表情？ 在短暂的沉默后，老爷子缓缓长呼了一口气。 “命也……” 彦晴还没听清老爷子这一小声的呢喃，就听见老爷子说道：“你既然有天赋，那我也不好阻止你走上这条路，但是我只告诫你一句话！” 彦晴紧张地看着自家爷爷，心中有些不安。 “不要去你心中所向往的那里！” 什么？彦晴没听懂什么意思，可老爷子这时候却不解释了，一摆手说道：“你应该还要修行吧，去吧，记得蕴养灵宝。” 彦晴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了自己房间。 老爷子以为他起这么早是为了修行，但彦晴可没打算修炼。 灵宝他倒是一直都记得“充电”的，现在放在悯悯房间里的。 彦晴坐在床上，不断回想着老爷子的话。 我心中向往的地方？我向往哪里了？二次元？ 还是联盟峡谷或新大陆？ 而且为什么老爷子一副不太愿意我修行的样子？ 说到底，我遇到二爷爷这件事是因为陈三眼。 可让我去找陈三眼的又是老爷子…… 彦晴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开始冒烟了。 偏偏这些事他无法直接去询问，唯一的突破口也许就是和他不熟的陈三眼了…… 彦晴眼睛一眯，原本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用损招的。 可现在心情郁闷，他也不想再管其他的了。 从书桌底下拿起一袋零件，彦晴就准备出门。 “哥哥？” 一道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娇小身影拉住了彦晴的衣袖。 彦晴回头，就看见还有些睡眼朦胧的悯悯，有些困惑地看着彦晴。 悯悯一般都是会睡到七八点，偶尔会跟着二爷爷一起做早课。 但是悯悯早起的话，精神都不怎么好。 大概是自己和老爷子交谈的动静吵到她了吧。 “哥哥出去办点事。” 彦晴揉了揉悯悯的小脸。 “悯悯也一起去吧。” “嗯？” 彦晴看到悯悯怀中握着的蓝色珠子后，就明白了。 小丫头这是怕他一个人外出没带灵宝会出意外。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还是让悯悯有些不安了的。 可是……我是去阴人的啊…… 为了维持自己伟光正的形象，彦晴还是决定拒绝悯悯同行。 “干嘛呢？大早上就要出去，先来吃早饭！” 老爷子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对着在门口的两人喊道。 “悯悯，快来尝尝爷爷做的饺子。” 您老什么时候包好的饺子啊？该不会是昨晚就准备好了吧？ 看着老爷子笑呵呵地拉着悯悯坐到饭桌旁。 彦晴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对他很严肃很沉重的样子。 想了想，彦晴还是暂时先放下那袋零件，坐到另一边拿起筷子准备吃早饭。 “你干嘛？” 老爷子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把彦晴搞蒙了。 “啊？吃饺子啊？” “吃你个头啊吃，这饺子我就包了这二十个，自己去厨房煮面。” 彦晴：………… 得嘞，真就区别对待呗。 明明小时候也很疼我的，难道这长大了就不值钱了。 彦晴郁闷的起身准备去煮面。 “爷爷，我吃不了这么多。” 悯悯眨巴着眼睛，对着老爷子就是一击“对长辈特攻”的撒娇。 老爷子那张坚毅的老脸，瞬间就变成了散发圣光的慈祥样。 “好，爷爷帮你吃点。” “诶？……” 悯悯没料到老爷子是这样回答的。 彦晴倒是早有预料，这糟老头根本就没想过自己。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还不是故意针对他，故意给他苦头吃。 要不然他这个大孙子，彦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暑假跑上百公里来陪自家亲爷爷，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算了，也是我活该，当初走出家门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彦晴淡定地继续去厨房煮面了，留下有些尴尬的悯悯，与还在轻声问悯悯喜欢吃什么，中午给她做的老爷子。 一把面条下锅，随便拿出一盘昨天的剩菜当做底料。 有老爷子的菜拌面，怎么也不会差的。 沸水冒出浓浓的水蒸气，不断升腾着。 灶台前面的窗户上已经凝结了大片水雾。 在那一片朦胧中，彦晴突然瞟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映照在窗户玻璃上。 “谁？！” 彦晴一惊，起手就准备来一发“玄光破邪上咒”！ “怎么了？别告诉我厨房里有老鼠！” 老爷子探头看向厨房。 而彦晴正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可此时上面什么也没有了。 “悯悯，你有没有……” 彦晴朝着因为担心他小跑着过来的悯悯小声询问道。 悯悯知道彦晴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 她没有感知到妖的气息，更没有妖术的波动。 彦晴皱起了眉，他刚刚不可能看错，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自我怀疑的人。 刚刚玻璃上肯定有异常！ “你小子是不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这修炼就不见得是好事……” 老爷子叹了口气。 “你去找夏小茜问问吧，这方面她可能知道什么。” 老爷子似乎有些泄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记得啊，无论如何，要记得我给你说的！绝对不能去那里！” “爷爷，能不能和我说清楚，别当谜语人了好吗？” 彦晴有些忍不住了。 “你别把你爷爷我当成什么深藏不露的幕后黑手，我知道的不多，而且有些事是真不能说。” 老爷子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既然已经修道了，自然知道天命这种玩意吧？命中注定的事，一旦妄图更改，害人害己！” “那你也算提醒我了，这不算影响命运吗？” 彦晴追问道。 “老二应该给你看过命吧，你命中本就没有劫难，我只是让你别去卷入他人的劫难中，所以我提醒你一下没事。” “自作孽，不可活！你别去作死就行！” 老爷子说完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转身就回了里屋。 第25章 阴招 堂屋中，悯悯与彦晴默默吃着早饭。 两人都是沉默着，都有着自己的心事。 彦晴心中有种郁闷。 对于老爷子说的那些话，他当时真的很想来一句“封建迷信不可信！” 但偏偏他自己已经体验过真正的超自然力量了。 不管是老爷子还是二爷爷，都在强调有着命中注定的事情。 这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彦晴感到很难受。 早知道就不修炼了，躺平多好啊，现在平白多了这么些麻烦事。 彦晴越想越气，猛吃了两大口面！ 这时候，一个饺子被夹到了彦晴碗中。 抬头一看，就看见悯悯一连给彦晴夹了好几个饺子过去。 “悯悯？” “哥哥，我吃不了这么多。” 说完，悯悯把老爷子做好的醋碟推到彦晴面前。 因为悯悯不吃辣，所以老爷子只放了醋没放辣椒。 彦晴心中略微柔和了些。 刚想说谢谢，彦晴却发现悯悯的神色不太对。 他这才反应过来，悯悯从刚才老爷子说了那番话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彦晴还以为悯悯是被老爷子与他之间的争论给吓到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仅如此…… “悯悯？” “嗯？” 彦晴看着目光有些躲闪的悯悯，心中隐约有些猜想。 “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 彦晴放下碗筷，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悯悯身旁。 “可以和哥哥说吗？” 彦晴的手掌轻轻放到悯悯的头上。 悯悯有些欲言又止。 彦晴只好说道：“悯悯，不相信哥哥吗？” “不是……” 悯悯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忧伤的神色。 “我会……连累哥哥的……” 果然是这样吗？ 彦晴暗自在心中叹息，老爷子说错话了啊！ 是那句“不要卷入他人的劫难中”，让悯悯受伤了吧。 不过这也不能怪老爷子，毕竟悯悯的事彦晴也没和老爷子说。 “悯悯，你觉得回来后发生的事是你的错吗？” “也许……” 悯悯的话还没说完，彦晴就低声呵道：“那不是！” “我们是家人，家人是没有谁连累谁的！只有谁帮助谁！” 悯悯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爸爸妈妈消失前，也说看到了奇怪的人影……” 彦晴瞳孔猛地一缩，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难道…… 不！哪怕现在不相信科学，也该相信逻辑！ “悯悯！我需要你的帮助！” “诶？” 是的，比起说我要帮助悯悯，不如说要让悯悯来帮助我！ “你看，我的道法非常差劲！灵性偏偏又很强，那些妖物肯定是盯上我了，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我！” 悯悯看着彦晴的彦晴，突然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哥哥骗人……” “什么？” “我知道了！” 悯悯抱住彦晴，认真地说道：“我要保护哥哥！” “咳咳！那还真是荣幸啊。” 彦晴老脸微红，想不到悯悯也会这么主动。 暂且安抚好悯悯后，小家伙貌似更粘彦晴了。 以至于吃完饭后，彦晴打算继续自己的阴人计划时。 悯悯说什么都要跟着他。 没办法，彦晴只好带着悯悯出了门。 大早上的天气就已经热起来了，因为担心悯悯的身体情况，彦晴带了一把遮阳伞。 于是就成了彦晴抱着悯悯，悯悯给彦晴撑着伞。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村民，他们认识彦晴，却不认识悯悯。 少不得又是介绍了一番，好在村里大部分人都是长辈，大家只是和善的和悯悯打了招呼。 当彦晴终于走到那个村口的修理铺时。 就看见陈三眼正扛着一个铁炉子往外搬。 那铁炉子半人高，起码上百斤来斤。 那陈三眼就这么轻松扛走，看得彦晴眼皮一跳。 嘶，要不还是算了？万一他恼羞成怒…… “嗯？是你啊？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啰！” 彦晴还没说话呢，那陈三眼就先看见彦晴并且开口打招呼了。 那表情，相当自然，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彦晴现在才回来的原因一样。 “悯悯，见过这个人吗？” 彦晴小声问着怀中的悯悯。 悯悯只是摇摇头。 于是彦晴也不在询问，将悯悯放下后。 大步走向陈三眼，边走边说道：“零件我买来了，但是你说的需要专门去买的零件我没买到。” 彦晴将那一袋零件扔到修理铺的桌子上。 陈三眼眉毛一挑，将那大铁炉子放下，走到彦晴身旁拿起那袋零件。 “没找到地方？” 彦晴不和他废话，直接问道：“你就说能不能修吧。” 陈三眼笑了一声，又露出那双白牙。 “也行，但这样嘞话我就要收一些材料费喽。” “可以！” 我巴不得你多收点钱呢！而且果然你这逼本来就有零件的！彦晴在心中恨恨地想道。 陈三眼拿着零件转身在修理铺中翻找起来。 彦晴看见自己那台破旧电风扇已经拆好放到角落了。 看得出来，其中大半都报废了，看来修好这玩意和换个新的真的没什么两样。 “嗯？” 陈三眼突然愣住了，他检查了一下那袋零件，发现了一些问题。 “你这个……” 彦晴不等他说完，直接道：“反正这玩意拿回去，其实也不是拿来用的，无所谓的吧？” 陈三眼看了彦晴一眼，轻笑道：“那干嘛还要修呢。” “我乐意，你赶紧的吧，大不了到时候再来找你修，你又不亏。” 彦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又指了指天空。 “这么热的天，我先去买瓶水，一会过来拿啊。” 说完彦晴带着悯悯就走了。 陈三眼看着彦晴的背影，又看向悯悯的身影，眼中有微光闪过。 “好浓郁嘞煞气……” 这边彦晴牵着悯悯没走多远，在一处树荫下就停下了。 “哥哥，不去买水吗？” “不买，我们在这等一会。” “哦” 悯悯也不问为什么，乖乖蹲在彦晴身边。 彦晴随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在一番客套后，彦晴在电话中用着娴熟的话术闲聊着。 过了五六分钟后，彦晴挂断电话，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但低头一看，悯悯正仰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彦晴急忙收敛那副坏笑。 又等了一会后，彦晴对已经开始在地上数蚂蚁的悯悯说道。 “走吧，我们回去。” 悯悯点点头。 两人又慢悠悠走回了修理铺。 那电风扇还真已经修好了，这玩意本来也不是什么高端货，确实费不了多少功夫。 看到彦晴回来，正忙活着其他事的陈三眼说道：“扛回去就不要再用啰，要不然几天就会坏嘞，你自己晓得嘞哈。” 彦晴点点头，上前打量了一下电风扇。 修补得还可以，外壳都安装回去了，外表看不出什么问题。 “多少钱？”彦晴问。 陈三眼又看了几眼彦晴，咧嘴一笑。 “算了，就不收……” “多少钱！” 彦晴重复了一遍。 陈三眼眉头一挑，呦嚯了一声，说道：“三百！” 这明显是抬价了！ 但是这正合彦晴的心意，当即就扫码支付了三百块，都不给陈三眼改口的机会。 当修理铺里响起“微信支付三百元”的提示音后。 陈三眼明显有些意外。 但彦晴付了钱后却露出笑容了。 “陈老板，你做人不地道啊！” 第26章 对峙 “什么意思？” 陈三眼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彦晴拍了拍电风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偷工减料！原本想着你也是村里的人，三百块的修理费我也是咬牙给了，可你居然还给我做这种手脚！” 陈三眼当即傻眼了，有些搞不懂彦晴这是玩那一出。 但当他看见彦晴手上拿着的手机，那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时，顿时明白了彦晴在录像。 “你干啥？” 陈三眼似乎有些不太乐意被录像，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我在取证啊！你等等啊。” 彦晴看着陈三眼的脸色，心中其实也有些打鼓，稍微后退了两步。 但幸好，彦晴的外援来得很及时。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这是村里唯一的一位民警。 “李大哥！” 彦晴对着刚下车的年轻民警挥着手。 这是彦晴认识的人，小时候彦晴去过对方家里玩，是叫李阳，比彦晴大八岁。 “小彦子，你这时候应该叫我李警官，要不然搞得我是来偏袒你的一样。” 李阳笑着走到彦晴面前。 “嗯？这就是你那个妹妹？” 李阳看着因为怕生而躲到彦晴身后的悯悯，和善地笑了笑。 “是啊，你看，我这妹妹大热天的还陪我出来，我也是不忍心在这里耽搁太久把她热坏了。” 彦晴说完就用眼神轻轻撇了陈三眼那边一眼。 李阳摇摇头，他知道彦晴想让他赶紧处理事情，于是也就走到陈三眼跟前。 “你是这家修理铺的陈老板是吧？” “是。” 陈三眼似乎还是很在意彦晴还在录着像，有意无意的想要避开镜头。 他的这种举动，让李阳认为是心虚的表现。 “这位彦晴同学在你这里委托修理电风扇，有这回事吧？” “嗯……已经修好了，在哪呢。” 陈三眼指了指那边放着的电风扇。 “可这位彦晴同学说你偷工减料，用二手的老旧零件替换修理。” “什么？” 陈三眼愣了，他刚想解释，一旁的彦晴就喊道：“李警官！他还收了我三百的修理费呢！你看这是微信支付记录！我这电风扇卖了都不值三百啊！” 陈三眼嘴巴渐渐长大，他看向一脸愤愤不平，仿佛因为被黑点坑了而委屈不已的彦晴。 一口老痰差点没吐彦晴脸上。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可李阳看了微信记录后，表情更严肃了。 “李老板，关于这些举证，你有什么异议吗？” 陈三眼想了想，还是说道：“钱确实是我收多了，我可以退……那个零件的事，那些二手零件都是……” “怎么！你都承认是二手的了，难道你想说这些零件是我给你的不成？我来修东西还自带零件给你修啊？哪家修理店有这规矩。” 彦晴在后面大声囔囔着，那义愤填膺的样子，那是相当自然到位！ 但彦晴身旁的悯悯就不一样的，那张小脸都快红透了。 但是她并没有和哥哥唱反调，毕竟小丫头还是帮亲不帮理的。 “行了行了，这位小同学少说两句，这事我只是来做个调解，毕竟我不是工商局的。” 李阳作为村里唯一的民警，其实就和居委会大妈一样，村里的各种事他都会去解决。 毕竟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工商局劳动局的，就他一个人待着的警务站。 此时的陈三眼一张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就和彦晴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他想解释那些零件还真是彦晴去买来给他的。 可他又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毕竟是他叫彦晴去买的，他敢肯定，那张他亲自写的清单还在彦晴手里捏着。 沉默了许久后，在李阳与彦晴的注视下，陈三眼叹了口气。 “是我不对，我愿意认错调解。” 李阳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彦晴说道：“行了，那你们两个私下处理吧，如果还有什么矛盾再找我。” “好嘞！谢谢李警官！” 李阳笑着挥挥手，坐上警车离开了。 他还得去陈婆婆家一趟，帮她找丢失的戒指。 彦晴在警车开远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变成了一副戏谑的样子。 “哟，陈老板，这就叫以牙还牙吧。” 陈三眼这时候已经平复了心情，只是淡淡看了彦晴一眼，说：“先把那玩意关了。” 彦晴轻笑一声，暂停了手机录像。 “你知道有种东西叫剪辑吧？其实从我带零件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拍了，我有的是办法把所有证据都串联起来哦！” 陈三眼见彦晴暂时收起了手机，似乎略微松了口气，他也不在意彦晴的警告，反而说道：“别把我的录像乱传出去。” 嗯？彦晴有些疑惑，他想了想，顿时有些惊觉。 这货该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别瞎想，只是我不想有些人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希望知道的那些人别是穿警服的人…… “说吧，你小子到底想从我这里问什么？” 彦晴眼神一变，看来你知道我的目的啊！ 于是他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道：“你和我爷爷什么关系！” 陈三眼淡淡道：“他是我救命恩人。” 嗯？还真关系不一般，和二爷爷说的一样。 彦晴记得自己从爷爷那里听过的故事，按理说陈三眼应该怨恨自己爷爷才对。 这其中果然有内情。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见我的二爷爷。” 彦晴继续追问道。 陈三眼深深看了彦晴一眼，沉声道：“为了让你走上修行路！” 彦晴皱眉。 “这是我爷爷的意思吗？” “不是。” 哈？彦晴一时有些卡壳，真不是？ “我只是认为，你应该这么做，毕竟夏道长当初也说过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等等！怎么还扯到夏道长了？” 彦晴这时候跟不上节奏了。 但是陈三眼完全没有听彦晴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既然存在这种可能性，那么不管是为了这个村子的未来，还是为了你与我各自珍惜的人，都应该去试一试。” 彦晴不说话了，他感觉似乎挖出了一个大麻烦…… 怎么感觉很快就要上战场拯救世界了？ 三体人已经快要抵达了吗？ 陈三眼走到修理铺那唯一的玻璃柜前，从中拿出一块手表扔给彦晴。 “送你的，这是我自己做的伪灵宝，在表盘上刻录了一道“三清御令”，只能用四次。” 彦晴接过手表，看着这个明明都已经不转动了的破表，默默咽了一下唾沫。 他现在也是知道什么叫灵宝了，这就是小说里那些修仙的本命法宝！ 虽然灵宝并非只能有一件，但是每一件灵宝肯定都是非常珍贵的！ 不仅仅是因为其蕴含的道法，更重要的是，灵宝具备的特性！ 修行者自己施法，那就是全看灵性强度和道法造诣。 而用灵宝施法，那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二乘二！ 灵宝是固定的二，而施法者自己的力量是可以超过二的！ 也就是说灵宝不仅振幅了施法者的力量，而且还会翻倍释放出道法！ “谢，谢谢……”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在这种重礼下，彦晴有些泄气了。 “那个，能不能说说那什么可能性……” “不能！我能说的都说了，反正这件事确实是我自作主张，我认为应该去试试那种可能性，而你爷爷更希望不要发生变故，顺其自然。” 陈三眼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着，不一会就画好朝彦晴递过去。 上面是一道符咒。 “这就是三清御令的道法符咒，灵性的运转方式我也写在上面了。” 一般来说，灵宝需要会对应的道法驱动，除非已经提前“充能”过了。 第27章 伪灵宝 “你……到底是什么人？” 彦晴此时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洞中，而他所遇见的每一个都是挖坑的一员。 陈三眼沉默了许久，沉声道：“一个失败者。” 彦晴突然发现，陈三眼摊牌后一直说的普通话。 你也一直戴着面具吗？ 彦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我不喜欢被人算计，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不喜欢！” 这也是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陈三眼的原因。 彦晴说完又扬了扬那块手表。 “这不是礼物，是赔偿！” 一件伪灵宝做赔偿，一旁的悯悯都忍不住看了彦晴两眼。 “所以我不会承你的情的！我只会按照我的意志去做事！如果你想通过我达成什么目的，最好老老实实和我商量！” 长呼一口气，彦晴仿佛将心中的郁闷都给吐出来了。 “走吧，悯悯。” “嗯。” 彦晴无视了一脸平淡的陈三眼，牵着悯悯转身就走。 “也许是我多嘴，那个小姑娘的情况你了解吗？” 陈三眼突然开口道。 彦晴感受到悯悯的身体一颤，但他很快将另一只手也放到悯悯的小手上。 “她是我妹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是吗，那确实是我多嘴了。” 彦晴没再回话，牵着悯悯离开了。 陈三眼在看着彦晴渐行渐远时，却突然笑了。 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哈哈哈！脾气不小嘛！就是这样，够倔才会一条道走到黑！” 笑着笑着，陈三眼又叹了口气。 “就是太年轻了，将希望压在一个孩子身上，我和所有人都够可耻的……” …… 当彦晴走了一段路后，又换了个方向。 “哥哥？” “咳咳，那个……我们买个东西再回去。” 悯悯乖巧地点点头。 可恶，放完狠话就跑了，电风扇还没拿呢。 现在回去岂不是很丢脸，反正那玩意也没修好，直接买个新的吧。 彦晴心中正尴尬着呢，悯悯突然又说道：“哥哥，爷爷是不是也算计你了？” 彦晴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悯悯，后者小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其他情绪。 “既然那个叔叔算计哥哥，是为了让哥哥去见爷爷，那爷爷也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教哥哥道法的吧？” 小丫头不笨，而且也很了解自己爷爷的性格。 哪怕彦晴是大爷爷的孙子，可毕竟从未见过面，感情不见得有多深。 彦晴想了想，决定还是老实告诉悯悯自己的想法，毕竟也瞒不住对方。 “我确实有这么想过，而且从感情上来说，我确实无法和悯悯一样那么亲近二爷爷……” “那哥哥会怪爷爷吗？” “会……” 这是彦晴的真心话，道法确实很神奇，妖与人的奇妙世界确实很有趣。 但是同样很危险，并且充满迷雾。 卷入其中并不是彦晴的本意，可到了现在，要说让彦晴穿越时空再选择一次。 他又很难放弃…… 人就是这样，一边为一些选择而后悔，可因为做出选择而得到的东西又不愿意放手。 “那哥哥会帮爷爷吗？” 悯悯突然问道。 彦晴有些意外地看向悯悯。 “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到二爷爷呢？” “因为爷爷选择了哥哥，那哥哥肯定能帮爷爷！” 悯悯认真地说着，然后又稍微握紧了彦晴的手。 有些恳求地说道：“哥哥能帮帮爷爷吗？” “我会以悯悯哥哥的身份去帮二爷爷的。” 这话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因为这表示彦晴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不太愿意接受自己与二爷爷的亲缘关系。 他的想法很简单，像自家老爷子，做什么其实他都能相信是对自己好。 可二爷爷他看不透，也不了解，加上可能是在背后算计自己的一员，就更感到别扭了。 但这样的回答悯悯就已经满足了，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 彦晴摇摇头，一把抱起悯悯。 “走吧，这天太热了，我们也得在吃午饭前回去。” 两人去一家电器店买了个小型电风扇。 说是电器店，但是里面最大的电器就是彦晴手上提着的电风扇了。 店主都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自然不懂什么电器，主要是卖一些农用拖拉机和电动三轮车的部件。 能买到就不错了，先用着吧。 彦晴看着那脸盆大小的电风扇，心想着过两天去镇上再买新的。 “哥哥，要不你用我房间那台吹风机吧？” “那不行，我要是拿去用了，你大爷爷会抽死我的。” 彦晴说到这里也是相当无奈。 悯悯刚来，老爷子就能拿出冷风机来，说明是早就买好的。 说不定就是等着彦晴服软，再拿出来给他用的。 “那，哥哥睡我房间吧，那张床挺宽的，挤得下。” “……那样我恐怕不止是被抽一顿了，可能要被打断腿送去德国住院。” “诶？” 悯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彦晴咳嗽了两声，强行正经道： “悯悯，你是个大女孩了，有些事二爷爷没教你，也教不了，等过两天我帮你找个老师，教你一些女孩子方面的知识。” “哦” 悯悯其实还是没怎么听懂，但还是顺着哥哥的意思点头答应下来。 “那哥哥悄悄来我房间睡觉吧？” 这丫头果然没听懂…… 彦晴最后费了好大力才让悯悯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虽然悯悯坚持哥哥不一样，但是在彦晴的苦口婆心下，悯悯暂时打消了和哥哥一起睡的念头。 两人在十二点前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彦晴就闻到菜香了。 当下抱着悯悯一个健步就跨进了院大门。 果然，老爷子以及做好了饭菜，彦晴两人来得正是时候。 “你怎么带着悯悯乱跑？我都准备提棍子去找你小子了！” 老爷子似乎有些生气，而且右手上真的提着一根竹竿。 彦晴还没解释呢，悯悯就急着开口道：“爷爷，是我要跟着哥哥的。” 这一声爷爷把老爷子给叫心软了，当即就连连说好，把竹竿一扔，就想牵着悯悯进屋吃饭。 彦晴自然是默不作声地跟着。 可当他进到堂屋时，却看见了一大袋熟悉的包装袋…… 彦晴看向自家爷爷，老爷子也是直接道：“看什么，送过去啊！” 得嘞，又到了送饭的环节了。 可悯悯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就问道：“爷爷，送什么啊？这些菜不吃吗？” “咳咳，悯悯乖啊，爷爷有做了咱俩的份的。” 彦晴默默翻了个白眼，合着又没我的份呗。 悯悯自然也是想到这个，于是问：“那哥哥的呢？” 老爷子看了彦晴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就得看他自己喽。” 彦晴闻言想到上次送饭的情况，顿时知道老爷子这是要自己和夏小茜一起吃了。 这还真想让自己去泡妹子？ “悯悯想和哥哥一起吃饭！” 悯悯居然抽回了手跑到彦晴身边。 老爷子看得目瞪口呆。 彦晴倒是被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悯悯，我那个……这个饭菜是我和另一个姐姐一起吃的，不用担心我。” 悯悯却眨眨眼。 “那我也一起吃！” 啊这……彦晴这下子还有些难办了。 可他转念一想，对啊，正好带悯悯去见见她的“老实”。 并且靠悯悯的魅力值，比自己去请求对方应该更好吧？ 于是，彦晴对着老爷子说道：“爷爷，要不我带悯悯一起去吧，你这饭菜够三个人吃吗？” 老爷子回过神来，刚想张口说不行，突然想到什么。 于是犹犹豫豫地说道“那……好吧……那菜够五个人吃了，我再多装个饭盒就行。” 于是，彦晴就带着悯悯上山了。 独留下老爷子一个人对着另一桌饭菜唉声叹气。 第28章 结界 一如既往的山路上，夏日的烈阳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住了。 虽然空气仍然闷热不已，可至少比山下被暴晒着强，至少悯悯不用打遮阳伞了。 彦晴背着悯悯缓慢行走着，还提着一大袋饭菜，如果不是身体素质提高了，这还真得累个半死。 “哥哥，为什么要给那个姐姐送饭呢？” “因为你大爷爷和那个姐姐的爷爷是故友。” “那哥哥呢，和那个姐姐是什么关系？” “额……是小学同学……” “不是朋友吗？” 彦晴有些心虚的说道：“嗯……只是同学而已……” “哦” 悯悯没有追问。 但彦晴却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悯悯，那个，你是不是看到我心里想什么了？” 正所谓，人往往反而看不透自己的心，彦晴有些好奇，悯悯是否看到了他自己真实的情感。 彦晴自认自己对夏小茜就是有好感并且好奇而已，加上对方的颜值所以在意了一些。 但是内心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就不确定了…… 悯悯有些疑惑地道：“哥哥有在想什么吗？” “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彦晴还是退缩了。 而他没看到悯悯眼中浮现出一道狡黠的眼神。 就在彦晴爬上后山到了道观山门前时。 山下彦家老宅门口，一位少女正和彦晴爷爷四目相对。 “小茜？你怎么过来了？” “彦爷爷，那个，我来看看您。” 夏小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其实是来找彦晴的，但是既然彦爷爷在，自然只能说来看彦爷爷了。 老爷子眼神有些古怪，不着痕迹地撇了后山一眼。 想着某个傻小子现在怕是都到山顶了，这下正主反而没在…… “那，一起吃个午饭？” 老爷子问道。 夏小茜的眼睛正飘忽着到处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听到彦爷爷的邀请，急忙道：“谢谢彦爷爷，我吃过了，那个，您一个人吃午饭吗？” 老爷子心领神会，心想着：没想到啊，这小子居然能让小茜主动来找他。 忍着笑意，说道：“彦晴我叫他上山去给你送饭去了，你看这不是巧了。” “啊？” 夏小茜险些没保持住脸上那清冷的神情。 老爷子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看来他只能白跑一趟了。” “嗯嗯……” 夏小茜现在就想赶紧回道观去，可是偏偏她说了是来看望彦爷爷的。 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是暴露真实目的了…… 看着夏小茜有些纠结的小眼神，老爷子忍不住笑了。 他一拍手，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哎呦，我差点忘了，老陈叫我去帮他杀猪呢，小茜啊，看来爷爷这次不能陪你聊聊了。” 夏小茜急忙道：“没事的，彦爷爷你先忙吧，我，我下次再来看您。” 老爷子笑着应下，然后目送着夏小茜告别后离开。 “不错，嘿，这小子说不定有他老爸的天赋呢！能让女孩倒追。” 老爷子笑呵呵的，背着手回屋里继续吃饭去了。 夏小茜这么急着回去，不止是要找彦晴说事，更主要的是，道观里的“门”没关！ 如果是普通人没事，可彦晴会道法，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吱！” 小芝浮现在夏小茜肩头叫了两声。 “不行，你单独赶过去也没用，还可能造成误会，你和他都会受伤的。” 夏小茜脸上难得露出焦急的神情。 “门”虽然开着，可要是不会对应的道法，强闯会受伤的！更严重的是可能会损坏结界！ 而正如夏小茜所担忧的，彦晴还真发现了道观中的异常。 或者说，是悯悯发现的，毕竟彦晴对道法波动感知比较差…… “悯悯，你说这里有个结界入口？” 彦晴对着殿内的书架观察了半天，实在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嗯！而且是个很庞大的结界！说不定是一处源地。” “就是二爷爷说过的那种到处是凶险的地方？” “嗯！” 彦晴顿时后退了两步，还连带着把悯悯拉到身后。 好家伙，道观里有核弹！ 这种玩意在道观里，果然夏道长真是个什么隐世高人！ 也对，那灵宝都是夏道长随手给的呢！ 要是彦晴爷爷知道彦晴此时的想法，肯定得抽他脑门一巴掌，什么叫随手给的，那玩意夏道长也是视如珍宝的好不好！ 那夏小茜呢？ 彦晴想到老爷子说过，这方面的事可以找夏小茜问问。 说明夏小茜也许从夏道长那里也学到了什么？ 果然，她是那个世界的人，而我现在，也在这一边了！ “悯悯，这个入口会出来什么东西吗？” 彦晴开始调动灵性，随时预防突发情况！ “不会，这个结界只有有着“钥匙”的人才能进出。” 悯悯眼中满是好奇。 她虽然道法悟性高，也跟在二爷爷身边见识了许多神奇。 可是这种传说中的源地结界也是第一次见。 “哥哥，源地凶险主要是有妖居住在里面，但是源地也是修行圣地呢！” “我对修行没有那么感兴趣，这玩意碰不得，悯悯，我们先出去，然后找二爷爷来解决。” 这事超出他能力范畴了，另外他还得找到夏小茜。 问清楚这玩意她知道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也得让她离远点。 要是知道……那就看看她是什么打算吧。 “哥哥？源地结界最好不要破坏哦。” 悯悯指着书架的位置说：“里面应该沉睡着许多大妖，一旦结界破坏，它们醒过来的话就糟糕了。” 彦晴眉头一皱。 “那为什么要弄一个出入口？把妖都关里面不就好了！” 这些封印着什么毁天灭地玩意的东西为什么总要留个后门？ 简直和那些三流影视剧一样，好好的封印非要搞个必然会出事的隐患。 然后强行让主角拯救世界，运气好是大圆满，运气不好那得牺牲伙伴爆个种。 “因为道法讲究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八卦阵门中也必然有生门，这是必须存在的生机。” 悯悯很认真地科普道。 彦晴却反问：“那我非要把他封严实了呢？会被雷劈吗？” “不会，但是可能会断子绝孙。” 彦晴：“………” “行吧，我懂了，那能不能把这个门加个保险？” 彦晴一想到离爷爷家这么近的地方有个定时炸弹，心里就不安稳。 “里面的妖想要出来是很难的，而且一般会有看守的人在。” “不会是夏小茜守门吧？” “那个姐姐吗？” 悯悯想了想，补充道：“可是看守的人得道法很高深才行哦。” “嗯……夏小茜应该挺厉害的吧，她还有只妖当宠物呢。” 悯悯眨眨眼，提醒道：“哥哥，这结界就是为困住妖的哦，看守者一般是不会和妖和平相处的吧？ 彦晴闻言也是一愣，说起来夏小茜为什么带着一只妖也是个问题呢。 就在彦晴愣神间，身后的殿门被猛地推开！ “不要碰那个结界！” 第29章 妖与人 一道身影飞快跑到书架前。 彦晴本就紧张戒备着，这一下差点没一发“玄光破邪上咒”糊对方脸上去。 不过彦晴还是很快辨认出了来人。 夏小茜今天穿着一身较为凉爽的打扮，一件米色短袖外套，内里是白色打底衫和红色领结。 搭配着浅色短裙，将少女发育良好的曲线完美展现了出来。 于是，彦晴的视线就忍不住地开始飘来飘去了。 “是，是你啊……” 彦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别的地方，强装镇定地说道。 夏小茜先是检查了一遍结界，发现没有什么意外后，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她说完，就发现彦晴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嗯？ 因为夏小茜的目光，悯悯稍微往彦晴身后躲了躲。 “咳咳，这是我妹，悯悯。” 彦晴这次没有如往常一般，挡在悯悯身前了，反而把悯悯往前推了推。 “你妹妹？” 夏小茜是知道彦晴家情况的，哪来的妹妹？表妹吗？ “我还有个二爷爷……” 彦晴意简言赅地说道。 夏小茜也是很快明白了，可她的问题不仅是这个。 于是，夏小茜用眼神示意彦晴，嘴上说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话得好好聊聊？” 彦晴先是疑惑，但他也没瞎想，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担心悯悯在场暴露了她的事。 彦晴当即说道：“悯悯也会道法！” “什么？” 夏小茜罕见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并且通过这一点，夏小茜很快就联想到了彦晴短短几天就学会修行的可能。 “你二爷爷也是修行之人？” 夏小茜急忙问道。 彦晴这才是真的惊了，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这妹子长相和智商都挺高的。 他点点头，说道：“悯悯也是一直跟随我二爷爷修行的，甚至道法比我还强。” 夏小茜眼睛一亮，可又想到这女孩也是彦晴妹妹，不可能绕开彦晴找他妹妹帮忙。 何况利用这么小的孩子，她也不太好意思。 沉吟了一会后，夏小茜还是决定摊牌。 “彦晴，你对妖了解多少？” 听到这话，彦晴精神一振，心道总算遇到一个不当谜语人的了。 “了解不多，也就知道些基本的情况。” “嗯，那你知道修行其实就是在模仿妖吗？” 彦晴眼神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悯悯。 却见悯悯对着他点点头。 “不知道……你的意思是，先有妖，然后才有人？” 彦晴迟疑地问道。 “准确说，妖一直存在，它们才是天地的宠儿，顺应着自然规则而生，古人往往也通过那些被天地铭刻的妖物判断自然环境的变化。” 夏小茜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山海经中见则天下大旱的【薄鱼】，见则其邑大水的【夫诸】，还有见则发瘟疫的【絜钩】” 彦晴没有怎么了解过这些，但是山海经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都是一些神话，民间传说和口头相传的怪谈汇总。 现代基本都当做古人因为对自然现象的敬畏与不理解，而想象出来的传说故事。 不过显然现在看来，里面是有真货的。 “所以人们模仿妖与天地之间的共鸣，学会了修行之法。” 夏小茜指了指书架的方向。 “但妖也受天地规则的限制，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也只能缩在源地之中沉睡了。” 彦晴其实看不到那所谓的结界入口，但还是说道：“所以结界内有着一堆大妖缩在里面睡觉？” “不止如此，如果结界被破坏，源地不再被隔绝，那么妖物又会继续在外界诞生。” 夏小茜说着，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 “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吗？” “我只知道妖和人不太容易和平相处。” 说到这里，彦晴悄悄四处打量了一下，却没有看到那天的那只白色小妖。 夏小茜点点头。 “大部分妖是这样，但是他们并不是因为对人类仇恨，嗜血好杀什么的，单纯只是妖与人都是高智慧生命，双方总是会有着利益冲突。” “你想说，人和妖也是可以合作的对吧？” 彦晴不傻，很快就听出了夏小茜的言外之意。 夏小茜不说话，只是轻轻一招手，一只白色小兽从半空浮现，轻飘飘地落到夏小茜的小臂上。 彦晴是见过这只小妖的，因为外表其实还挺可爱的，他倒没什么感觉。 但悯悯却眼睛大睁，一把拉住了彦晴的手臂。 “悯悯？” 感受到悯悯的反应后，彦晴不由疑惑叫道。 “哥哥，这是梦妖！是大妖！” “啥？！” 彦晴惊了，这小东西很厉害吗？ 那小兽听到悯悯的话后，骄傲地昂起了小脑袋。 可悯悯的下一句话就是： “哥哥，快掐死它！梦妖的妖躯不怎么强的！” 小兽这下立马就炸毛了！ 瞬间变得龇牙咧嘴地怒视着悯悯。 连夏小茜的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她默默看向彦晴，你这妹妹还挺狠辣的啊…… 彦晴连忙按住悯悯的小脑袋，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二爷爷不太喜欢妖……” 夏小茜却只是轻抚了一下小兽蓬松的毛发。 “大部分修行者都不会喜欢妖的。” 说完她又介绍道：“这是小芝，确实是一只梦妖，但是它是一只野生的梦妖，才诞生不到二十年。” “不可能，源地都被结界隔绝了，天地灵性现在又混乱不堪，怎么可能再诞生妖，何况还是梦妖这种大妖！” 悯悯顶着彦晴的手掌又不服气地说道！ 她可是从爷爷那里知道很多知识的，知道妖是一种何等奇妙又危险的生物！ 这个姐姐也很危险！悯悯开始对与妖为伍的夏小茜也带上了一层坏人滤镜。 夏小茜一边安抚着似乎相当生气的小芝，一边解释道： “小芝是如何诞生的我确实也无法解释，可是它与我一起长大，相伴十几年，如同姐妹一般。” 彦晴却比较关注另一点。 “这是只母的？” 夏小茜微微有些错愕。 彦晴也意识到自己的脑回路有问题，立马又改口道：“我是说你能与它交流？” 夏小茜点头。 “梦妖可以和人类意念交流的。” “那等于对梦妖不设防！傻子才会那么干呢！” 悯悯在一旁插嘴道。 不知为何，悯悯对妖的敌意很浓郁。 彦晴把刚到嘴边的“那我也试试”给咽回去了，他看着一脸戒备的悯悯。 仿佛看到当初悯悯还不肯接受他时的样子。 彦晴想了想，还是郑重地对夏小茜说道：“我觉得你可以信任，但是我无法相信妖！” 夏小茜神色微变。 彦晴又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现在很难分辨对错，因为周围有太多人瞒着我太多事了，我知道得太少，所以无法做出选择。” “你应该是同样希望我做些什么能帮助到你的事吧？” 并且多半是和这个结界有关，毕竟夏小茜的言里言外都对妖有着微妙的态度。 夏小茜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点点头。 “嗯，原本我想以交易的方式请求你帮助，但是我手中的报酬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只能厚脸皮来请求你。” 彦晴反而笑了笑。 “至少你比某些老家伙真诚多了。” 彦晴拿出一颗蓝色珠子。 “这灵宝我爷爷说过，如果你需要就得还给你。” 夏小茜却拒绝了。 “它对我没用……” 彦晴有些疑惑，灵宝可是好东西啊，怎么会没用？可夏小茜的表情又不像是作假。 夏小茜解释道：“我无法蕴养灵性，虽然勉强启灵了，可一直无法养灵定性。”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吱吱！” 小芝也不再忙着生气了，开始安慰起夏小茜来。 “你没有天赋！我都没看到你的灵根！” 悯悯突然说道。 然后悯悯又指了指彦晴。 “哥哥的灵根就很粗大，是我见过最大的！” 彦晴嘴角有些抽搐，他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第30章 聚餐 夏小茜的目光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彦晴急忙脱口而出：“她都是我二爷爷教的啊。” 但夏小茜却不是关注这个，她对悯悯问道：“你能看见一个人的天赋？” 彦晴这才发现就他想歪了，于是替悯悯解释道：“悯悯能看见别人的真实情感，而且似乎还能算命呢！” 彦晴记得曾经二爷爷就让悯悯看他的命运，还说他命好。 “只能看见一点。” 悯悯对夏小茜不太喜欢，只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勉强回答了一下。 夏小茜思考了起来，她隐约想到了在某本爷爷的藏书中，看到过这种奇特的能力。 彦晴却起来好奇心，他早就想问了。 “悯悯，在你眼里，到底是怎么看到别人的情感变化和命运的啊？” “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光团和线条。” 悯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爷爷教我怎么辨认那些光团线条代表什么的，还有怎么让它们消失。” 怎么让它们消失？ 彦晴皱眉，问：“那你之前看别人都是一大堆光团和线条，看不到人？” “嗯……” 彦晴哑然，他能猜到这样一个“看不清人”的孩子，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了。 摸了摸悯悯的头。 他对着还在沉思的夏小茜道： “这件事暂时还是作为我们共同的秘密吧，我需要时间去了解更多东西，然后才能告诉你我的选择。” 夏小茜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话既然说清楚了，彦晴暂时不会把结界的事说出去，他也会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其实我还是只是来送饭的，但是每次来我都能发现你一点小秘密呢。” 彦晴笑着把那一大袋饭菜递了过去。 夏小茜似乎也平复了心情，她的表情一向平静如水，其实也很难看出她太多情绪波动。 她接过了那一袋饭菜，轻声说道： “谢谢，不过你的出现确实每次都出乎我意料，就像是闯入我世界中的一个异物。” 说完，夏小茜露出了一个恬淡地微笑。 第一次见夏小茜笑的彦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旁边悯悯的小嘴就撅起来了。 她满不高兴地拉了一下彦晴的袖子。 彦晴这才红着脸尴尬地咳嗽两声。 “感冒会传染哦。” 夏小茜故意偏过头调笑道，虽然话里是在调侃，可夏小茜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彦晴只能笑了笑，他正打算告辞。 突然想到自己的午饭貌似还得在这里解决呢。 可刚刚才拒绝了人家，现在还想去和对方一起吃饭的话…… 可……彦晴看了一眼身旁的悯悯。 嗯！这是为了悯悯，我不吃没关系，悯悯可不能饿着！ 彦晴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后，勉强有了开口的勇气。 “那个……我们现在也是有着共同秘密的朋友吧？” 彦晴一边思索着拉近关系一边缓缓低声说道。 夏小茜眨了眨眼。 “你不会想玩日本网友那一套吧？” “啥？” 彦晴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是他也是经常“网上冲浪”的老司机。 当他反应过来后，一口老槽卡在咽喉。 这妹子怎么总是这么语出惊人？ 之前其实就发现夏小茜有着一些奇怪的知识。 而且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知识有违她冰山美少女的人设一样。 “抱歉哦，我虽然修行不太行，可是我学过巴西柔术哦。” 夏小茜就像是真的在认真警告彦晴不要来一句“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 彦晴忍着那想要疯狂吐槽的欲望，说道：“这个饭菜是三人份的……” 夏小茜歪了歪头。 “这样啊，我会尽量不浪费的。” “……不是，我们这里也有三个人……” 彦晴快绷不住了。 夏小茜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肩头的小芝，然后指向悯悯。 “确实呢！” 彦晴：……… 我明白了，这就麻利地滚蛋。 看着彦晴露出纠结难受的表情，夏小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过我和小芝饭量小，勉强应该能再加一个人吧。” 夏小茜缓缓蹲下解开袋子，将饭菜一盒盒拿出来。 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摆件。 连桌子也没有，夏小茜从后院找来三个蒲团，三人也就围着放地上的饭菜坐下。 可尴尬的是，因为夏小茜穿的是短裙。 虽然她是跪坐着的，可是那白皙的大腿还是晃得彦晴的视线找不到地方放。 这一顿饭菜吃得彦晴又难受又快乐…… 就是旁边的悯悯总是会和那只叫“小芝”的梦妖互相怒瞪几下。 特别是悯悯夹起一块肉的时候，突然白光一闪，筷子上的肉就不见了。 然后就看见小芝得意洋洋地在一旁吃着肉块。 虽然彦晴及时给悯悯又夹了一块，可悯悯还是一副忍不住要动用道法了的样子。 好在夏小茜也会及时制止小芝的行为。 不过这种类似的插曲还是时不时地发生。 “另外，我还得向你道歉。” 夏小茜突然给彦晴碗里夹了菜。 诶？彦晴有些傻眼了。 “昨晚是我让小芝去给你制造幻境的。” “昨晚的妖物就是它？” 彦晴一惊，原来昨晚的突然袭击是夏小茜指派的？ “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吧，是我鲁莽了，我原本只是想让小芝给你制造一个能展现妖与修行者的真实世界。” 是的，这是夏小茜当时的计划。 先让彦晴认识到这个世界存在着真正的神秘力量。 然后再出面与彦晴谈判，用修行之法换取他之后能帮助自己的承诺。 结果…… “我没想到你已经踏入修行了，而且还精通道法。” “等等，我那个……并不精通……” 彦晴并不想在这时候装逼，所以还是解释了一下。 “嗯？可是你不仅用了专破幻境克制妖物的道法，还对小芝用了“锁妖术”吧？这才让小芝没有第一时间逃离。” 夏小茜肩头的小芝这时候也不善地看向彦晴了。 锁妖术？我没有啊？等等！ 彦晴瞬间看向悯悯。 还没等他问话，悯悯就低下头说道：“我就用了一下……” 彦晴可还记得二爷爷私下的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悯悯用道法。” 彦晴当即捏了捏悯悯的小脸。 “怪不得今天早上你比往常更虚弱。” “可那时候哥哥有危险，还没有做出反击……” 悯悯努力辩解着。 彦晴想到自己因为第一次感知到妖气，而呆住了的样子。 于是也有些自责。 “嗯，对不起，确实是我失误了。” 夏小茜这时候插话道：“所以那个“锁妖术”是悯悯施放的？” “嗯，我可没学过那个道法，我就会两招……悯悯的悟性比我强太多了。” 彦晴揉着悯悯滑嫩柔软的脸蛋。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九玄锁妖术”是很高深的道法。” 夏小茜语气中有些惊讶，那种道法已经涉及到了一些玄之又玄的领域了。 “很消耗灵性吗？” 彦晴比较关心这一点！ 夏小茜见彦晴的神情，看向因为彦晴的“蹂躏”而小脸红通通的，却一直没反抗的悯悯。 心中有些感慨这对兄妹的感情。 “消耗不大，至少没有你那几发道法大。” 彦晴还是不怎么放心，他的灵性天赋其实他还是清楚的，那几发注满灵性的道法对他没什么负担，可悯悯情况不一样啊。 似乎是看出彦晴的担忧，夏小茜又补充道：“小芝很快就逃脱了，所以并没有持续太久，而且这种层次的道法对灵性的需求其实没那么高了。” 小芝也跟着吱吱叫了两声。 似乎在表示自己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真被一个小女孩的道法锁住。 “悯悯，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用道法了！” 彦晴故意板起脸说道。 “哦……” 第31章 争执 一顿丰盛又闹腾的午餐后，彦晴还是和夏小茜告别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个结界的安全问题。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结界入口本来就一直存在，不管是夏道长来之前还是之后。 以前没出事，不可能这么快就出事了吧。 也都答应夏小茜暂时保守秘密了，他现在还是先去想办法了解更多情报比较好。 至少，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该做。 二爷爷告诉他，不能和妖为伍。 老爷子告诉他，不能插手他人的劫难，违抗命运。 陈三眼却让他去挑战命运。 现在夏小茜想让他一起与妖合作。 所有人的观点都互相冲突，谁对谁错他根本无法分辨。 如果按照亲疏远近来说，他应该听爷爷的，老老实实待在家，远离这一切。 可是，这也许确实是对他好的选择，但可能会因此失去重要的东西呢？ 彦晴背着吃完饭后，就开始犯困了的悯悯，慢慢向山下走去。 “比起被天地规则束缚的妖，人有时候更危险可怕一些。” 这是临走前，夏小茜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为何，彦晴的心中却升起了强烈的赞同感。 回到家后，推开院门就看见老爷子躺在一张躺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彦晴背着悯悯回来，老爷子也没有搭话。 大概是怕吵醒悯悯，只是眼神示意彦晴先回屋去。 彦晴将熟睡的悯悯放到她房间床上。 将冷风机对着墙角开了最低档风力，设置了个定时关机。 大中午的气温还是挺高的，小家伙额头都微微出汗了。 将悯悯的房门关好后，彦晴走回到了前院。 看着老爷子那悠闲的模样，彦晴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您老的样子还真是悠然自得，也不知道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爷爷，你知道山上那道观里有什么吗？” 彦晴试探着问道。 老爷子头都没回的就说到：“有人。” …… “除了人呢？” “那还有鬼吗？那可是夏道长待了几十年的地方。” 老爷子没好气地说着。 彦晴也分不清这是在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 “爷爷，要不，过了今年，您也搬到省城来吧，在那边养老也挺好的。” 彦晴觉得自己也不是大圣人，如果老爷子远离这里，哪怕出事了。 至少老爷子会没事，那他也能安心许多。 “你个小兔崽子又打什么主意呢？” “咳咳，我这不是想陪着爷爷吗？” “你那算盘打得在京城都能听到了。” 老爷子摇摇头。 “放心吧，这里出不了什么问题，别低估了先辈的智慧。” 彦晴眼神一变，嘿！终于暴露了吧！ 彦晴乘胜追击，急忙问道：“那爷爷你知道那个结界里面的情况吗？” “反正别去作死就行！” 老爷子深深看了彦晴一眼，其中的警告之色很明显。 我不去作死，但我怕夏小茜去作死啊。 看得出来，那姑娘明显是对结界有所企图的。 “爷爷，要不你还是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再做出正确的决定。” 彦晴直接坦白了。 “你的正确不一定是我想要的正确，而且有些事我可以知道，他可以知道，你不能知道！” “为什么！咱们就别搞封建迷信了吧！那什么鬼天道真能一道雷劈死我不成！” 彦晴说到这里其实有些气愤了。 虽然一方面他已经改变了观念，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科学难以解释的神秘。 可是一方面来自现代的辩证唯物主义思想，还深刻影响着他。 而且彦晴也不觉得这两种世界观有太大冲突。 所以他既认同命运的神奇力量，又不甘心被命运随意摆弄。 “你别说，你再叫大声点，说不定真会被雷劈。” 老爷子指了指天空。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啊，就是太自大了。” “人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霸主，所以总是会认为早已经无所不能，哪怕现在不能，以后也总是能做到的。” 老爷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前院那一堆杂物前。 从满是尘土与凝固了的泥巴中，抽出了一把铲头碎裂了的铁铲。 “有些东西，只有真正遇到了才明白自己的无力。” 老爷子将那把铁铲扔到地上，展示给彦晴看。 彦晴看见那碎裂的铲头，上面的缺口是个半圆形。 再仔细看，竟然有类似牙印的痕迹！ “敢于反抗是我们的天性，也是一种很好的品质，可有些事真不是一个劲的去努力反抗就能行的。” 彦晴呆呆看着那似乎被什么咬碎的铁铲，有些失神地问道： “爷爷你也反抗过吗？” “谁年轻的时候没点脾气呢？” 老爷子挑挑眉，又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向命运低头不是屈服，也不是软弱，而是认清自己与现实，顺应自然规则。” “那人为什么要抗洪！为什么要救火！为什么要推翻旧世界！” 彦晴低着头闷声说着，牙关咬紧。 “你这小子！这能混为一谈吗？我是告诉你……” “既然您不说，那我就去找其他办法！” 彦晴第一次对老爷子发了脾气。 在彦晴走回屋子后，老爷子才缓缓叹口气。 “如果不是经历过痛苦，谁又愿意放弃挣扎呢。”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彦晴，心中的郁闷越发难受。 他拿出手机想要分散注意力。 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网上搜索了一大堆什么“命运”“天道”“劫难”的东西。 搜索结果自然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甚至还有某些逆天改命的中二离谱发言。 看着那要是被外人看到，恐怕会送自己去精神病院的浏览记录。 彦晴无奈地关上了手机。 说要自己先了解一切，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去了解。 那还不如直接答应夏小茜，说不定到时候夏小茜就愿意向他透露更多信息了。 哪怕可能会被坑，但是还可以找老爷子或者二爷爷帮忙。 两边获取信息情报，再对照判断。 嗯？对啊！ 二爷爷那边会不会有突破呢？ 彦晴想到那个看起来严肃冷酷的二爷爷。 虽然看起来是这些谜语人中最不好相处的，可是说不定是最容易突破的。 毕竟有悯悯在，而且也是主动传授他道法的人。 只要说他遇到麻烦了，套套话，哪怕不在乎他的安危，也该在意悯悯的安危吧？ 嗯，这叫挟悯悯以令二爷！ 想到这里，彦晴跳下床，轻手轻脚来到悯悯的房间。 二爷爷的电话号码在悯悯手机上，他没保存。 当来到悯悯房间后，看着熟睡的悯悯。 彦晴也是平复了心中的郁气。 看来灵性的消耗对悯悯的影响确实很大。 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彦晴就准备从床头柜拿出悯悯的手机。 “不要……” 一声轻呼，让彦晴浑身一僵。 不是吧，被发现了？这怎么解释。 鬼鬼祟祟跑房间里来偷东西…… 彦晴转过身尴尬地正想要解释一下。 就发现悯悯还是睡着的，但眉头却紧皱在了一起。 “不……我不要……” 悯悯嘴里还含糊地说着什么。 做噩梦了？ 彦晴坐到床边，伸手想要叫醒悯悯。 可刚伸手过去，就被悯悯一把抓住。 “妈妈……” 彦晴一愣，但随后又有些心疼。 他只好半躺着靠近一点悯悯，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着悯悯的头发。 “爷爷……” 小家伙嘴里不断喊着亲近之人的称呼。 彦晴幽幽叹了口气。 悯悯的身世很可怜，而且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哥哥……” 悯悯又喊出了她所珍视之人的称呼。 而彦晴听到后，笑了笑，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悯悯额头上，轻声道： “没事的，大家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希望能将自己的安慰传递到梦境中，帮助悯悯摆脱噩梦。 第32章 恶煞 到了下午三四点，彦晴才醒了过来。 他居然睡着了。 可能也是脑袋里事情太多，在悯悯身旁放松了一些后就睡着了吧。 醒来后，彦晴发现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彦晴：…… 尴尬瞬间涌上心头，彦晴的老脸开始变红了。 “哥哥，早安！” 悯悯笑着搂住彦晴的脖子。 刚想解释的话又被彦晴咽回去了，他也无奈笑了笑，回道：“早安。” 彦晴原本还想帮悯悯开导开导，免得做噩梦影响到悯悯的心情。 可悯悯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都是乐呵呵的。 但因为睡之前就有些疲惫出汗了，这个天气也格外闷热。 悯悯还是先去洗了个澡，而彦晴帮悯悯整理房间。 这个过程中，彦晴也自然地把二爷爷的电话号码保存到了自己手机上。 也不知道他打过去二爷爷会不会接。 要是真不接的话，那只能用悯悯手机打了，相信悯悯也会答应的。 彦晴心想着，但能不让悯悯知道的话还是尽量避开悯悯吧。 让小家伙看见自己哥哥与爷爷勾心斗角不太好。 整理好房间的彦晴突然间，瞟见房间窗户上有个淡淡的人影。 彦晴的瞳孔微缩，他瞬间就调动出了灵性！ 净台护身咒！ 没有冒然攻击，彦晴选择先防护自身！ 可当他转头想要看清楚那诡异人影的时候。 窗户上什么都没有了。 靠！第二次了！ 彦晴气得牙痒痒！ 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敢不敢出来比划比划！ 心中虽然这么说，但彦晴还是将净台灵宝捏在了手心中。 另一只手还抓着一块破表。 虽然还没有学会对应的三清御令，可毕竟是个灵宝，相信哪怕砸人也比板砖坚固。 彦晴对着窗户站了大半天，那玩意死活就是不再出现。 虽然如此，但彦晴也确认了上次不是幻觉。 确实有什么鬼玩意盯上他了。 不会真是鬼吧？悯悯上次也没有感受到妖气。 嘶！我一生不说行善积德，至少也是老实本分的啊，什么鬼要找我麻烦？ 彦晴正思索着，门外传来悯悯的声音。 “哥哥，我洗好了！” 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小小身影推门而入。 彦晴暗道不好，一下子闪到悯悯身旁一只手护住悯悯。 他环视四周，警惕着任何突然的袭击。 “哥哥？” 悯悯小脸微红，她没有感知到危险，所以不太明白彦晴在做什么。 看起来倒像是……急不可耐地冲过来抱住她一样。 但很快，小家伙就注意到了彦晴手上的灵宝。 “哥哥！有危险？” 刚想调动灵性探查四周的悯悯被彦晴弹了一下额头。 “别用道法，拿着灵宝，里面已经注入灵性了，有问题就发动灵宝。” 彦晴将净台灵宝塞到悯悯手中。 “哥哥，出什么事了？” 彦晴刚想说看到了鬼影的事，突然想到悯悯说过的事。 他于是改口道：“有妖物。” “啊？” 悯悯很诧异，她的天赋比彦晴强，虽然尊敬哥哥，可这一点她还是很明白的。 怎么她没有感知到妖气呢？ 彦晴也知道这个容易露馅，于是他补充道：“我是隔老远看到院外有妖物闪过，为了以防万一……” 说着说着，彦晴突然发现悯悯正盯着自己。 糟了！忘了悯悯能看穿内心情感了。 他刚才肯定露馅了！ 可悯悯却没有多说什么，又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拿着灵宝。 彦晴反而不好意思了，他小声喊道：“悯悯？” “我相信哥哥！” 悯悯认真说道。 彦晴心中倍感欣慰，正笑着准备回话。 余光中却浮现了一半边人影。 “玄光破邪上咒”！ 太近了，就在侧后方！ 彦晴几乎是全力以赴地发出了这一道法！ 于是，猛烈的狂风在房间内肆虐！ 爆发性的风压甚至将彦晴自己掀倒。 但他还是死死护住怀中的悯悯，加上有着净台灵宝咒加持，倒也没受伤。 彦晴在风稍微小一些后，睁眼看向发出道法的那个方位。 空无一物！ 只会吓唬人吗？！ “怎么回事！” 老爷子洪亮的声音传来。 彦晴还没来得及阻止，老爷子就推门进来了。 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还有狼狈不堪的彦晴两人。 老爷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彦晴欲言又止。 可悯悯却说道：“它是来找我的。” 彦晴猛地转头看向悯悯。 “别乱说！” 老爷子神色一变，问道：“是什么？” “是恶煞，爷爷说那是煞气凝聚的邪物。” 彦晴呆呆望着悯悯，不明白为什么悯悯会这么说。 老爷子眼神变了又变，他复杂地看着彦晴和悯悯。 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彦晴沉默着坐起身来，而怀中的悯悯也一言不发。 “悯悯……” “哥哥，对不起……” 彦晴一时失语，他不会责怪悯悯，可又无法说出让悯悯放心的话。 刚刚老爷子的眼神他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别看老爷子对待悯悯这么好，说到底，彦晴才是他的亲孙子。 如果悯悯真的会让彦晴有危险…… “你一直知道那是什么？” 彦晴问道。 “嗯……但是爷爷说已经将它驱散了，也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彦晴点点头，知道悯悯不可能有意隐瞒，反而上次的时候悯悯就想说出来的。 是他自己让悯悯不用担心的。 “哥哥也能猜到的吧？” 彦晴一愣，随后便默然不语。 他当然能猜到，不然上次怎么会说出那番话来让悯悯放心呢。 不管是什么鬼东西，肯定是因为悯悯而来的，可他绝不可能说出让悯悯离开他身边的话。 “那玩意要怎么对付？” 虽然用了一发道法后，暂时也没有看见再出现了。 可彦晴无法知道到底是有效没效。 “不知道……爷爷没有告诉我，他只说我不用担心这个了……” 啧，二爷爷做得不干净啊，漏了一只吗？ “但恶煞不会主动伤人，它只会……” 悯悯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小脸有些泛白。 彦晴突然捏住悯悯的脸蛋。 将两边的脸蛋向上一提，强行让悯悯露出一个笑脸。 “就是个只会吓唬人的小垃圾而已，不过是看到二爷爷不在你身边才敢出来作妖。” 说完，彦晴站起身来，也拉着悯悯站起来。 “我还需要悯悯教我道法呢，而且没有悯悯在我恐怕就要被妖怪抓走了。” 彦晴挤眉弄眼地对着悯悯比划着。 仿佛他是多么弱小无助，需要悯悯大师兄的保驾护航。 “哥哥又不是唐僧～” 悯悯也笑了。 “是，我要努力变成法海，会大威天龙那种。” “哥哥会变秃头吗？” “虽然有个秃子很厉害，但是我变强应该不需要变秃。” 两人调笑着，努力化解可能存在的危险带来的不安。 彦晴想到了什么，他半蹲下身，将额头贴在悯悯额头上。 “我们是一家人，相信哥哥！” “嗯……” 第33章 解决办法 晚饭的时候，彦晴和悯悯坐在一起。 而老爷子一个人坐一边。 明明之前都是老爷子坐在悯悯身旁，而彦晴只能在旁边看着老爷子花式宠悯悯。 今天的晚饭稍微晚了一点，快七点了老爷子才做好。 饭菜还是那么香气扑鼻，美味无比。 可彦晴却吃得没有什么味道。 老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吃着饭菜。 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可最后，老爷子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 “晴晴，你也开始不相信爷爷了吗？” 这个称呼是彦晴很小时候，老爷子每次去学校接他回家的时候，就会大声喊着“晴晴，爷爷在这！” 那仿佛褪色照片的一幕又渐渐变得色彩鲜艳起来。 彦晴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悯悯有些担忧地看向彦晴，又看向老爷子。 “爷爷，对不起。” 悯悯对着老爷子道歉了，她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彦晴却抓住了悯悯的小手。 “爷爷！我曾经和悯悯说过，她还有许多家人，而且这些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不会抛弃家人的人！” 彦晴的目光中满是坚定！ “我希望我说的话不是虚假的！” 彦晴与老爷子对视着，两人的目光中都蕴含了许多东西。 过了很久后，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 “和tm的你爸一样倔！又tm的和你妈一样烈，好的是一点没继承！” 老爷子骂骂咧咧的，端起两盘菜走进厨房。 “不先吃完饭再说，菜都凉了！” 接着厨房里传来了炒菜声。 “我去帮忙！” 悯悯跑进了厨房，这次彦晴没有阻止。 而厨房里也没有传来老爷子赶悯悯走的声音。 过了一会，重新被热好的菜被悯悯端上了桌子。 这次悯坐中间，一左一右是彦晴和老爷子。 “还tm没悯悯懂事！合着你就不用帮忙是吧？” 一来老爷子就开始训彦晴，然后往悯悯碗里夹了菜。 “还是闺女懂事，果然这男孩就是只会顶嘴又好吃懒做的玩意。” 悯悯看着夹到碗中的菜，眼睛有些湿润，急忙道：“谢谢爷爷。” “瞧这乖巧懂事样，早知道当初让你妈多吃点辣少吃酸。” 老爷子一边骂一边又给悯悯夹了几道菜。 而彦晴被骂着，却笑呵呵的。 只是点头说是，然后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饭后，彦晴去洗碗，而老爷子和悯悯在客厅闲聊着。 主要是老爷子自己说着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 然后悯悯不断夸赞爷爷厉害聪明。 就是当老爷子提到彦晴没学到他年轻时候的聪明能干时。 悯悯就会忍不住反驳“哥哥也很厉害。” 然后老爷子故意问：“那爷爷我和你哥哥谁更厉害？” 悯悯想了半天，小脸憋得通红，最后才说出一句：“哥……一样厉害……” 老爷子眉毛一挑，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厨房里干活的彦晴。 看到彦晴还在吹着口哨，似乎心情不错，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听到了。 “那还不如说我和他一样蠢呢，诶，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了，精力真是不够用了，先去睡了，悯悯你也早点睡觉啊。” 老爷子起身走回里屋，明明才不过晚上八点。 而彦晴也洗好碗擦着手走了出来。 “下次啊，就说爷爷厉害得了，咱们要尊敬长辈。” 彦晴笑着摸了摸悯悯的头。 “哦～” 悯悯很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彦晴刚洗完碗的手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 “先去洗漱吧。” “哥哥呢？” “我一会就去。” 悯悯小手纠结地交缠着。 “哥哥要不和我一起睡吧？我看哥哥每天都洗冷水澡，晚上也很热吧？” 悯悯的房间之后又重新整理过了，虽然有些物件损坏了，但是那个冷风机质量还不错，倒也没坏。 彦晴这次居然点点头。 “嗯好，今天我就陪你一晚吧。” 于是悯悯高兴地去洗漱了，而彦晴看着小丫头的背影。 心中想着那所谓的恶煞，有些担忧悯悯的安全。 他又看向里屋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走向老爷子的房间。 当他走到房门口时，屋里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犹犹豫豫的，没点男子气概，滚进来。” 彦晴只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就看见老爷子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厚实的书。 “爷爷……” 彦晴思索着该如何说，但老爷子却先开口道： “恶煞是一种因果产物，有一种人，命定孤星，煞气缠身，也就是俗话说的天煞孤星，注定只能一个人孤独一生。”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太不公平了！” “因为这就是命，就像是你这种好命的人，对于那些命中有劫难的人来说，又能说公平吗？” 老爷子揉了揉眉心。 “恶煞不会伤人，但它会缠在亲近之人身边，不断侵蚀身体和灵魂。” 老爷子语气变得严肃，他郑重说道：“你就算命再好，也终有扛不住的一天！” 彦晴皱眉，他问道：“有解决办法吗？我听悯悯说二爷爷就驱散了恶煞。” “哼，他能驱散？多半是用修为强行压下而已，加上还有个蠢狐狸帮忙。” “啊？那二爷爷……” 彦晴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还是明白了一点，二爷爷也没有真的解决恶煞，只是暂时压制而已。 那二爷爷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吧？ 彦晴不由有些担忧起来，该不会这次让他带悯悯离开，真的要出事了吧？ “先顾好你自己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随后又说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就两条路。” 听到有办法解决，彦晴立马来了精神。 老爷子看着彦晴的表情变化，叹口气。 “看来你确实是没打算放弃过了。” 彦晴只是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老爷子缓缓说道：“有道法专克煞气，只要能炼制出对应的灵宝，如果能让悯悯获得这种灵宝，她只要不断提升修为就能自行压制煞气了。” “是什么样的灵宝？” “蕴含三清御令的灵宝。” 彦晴眼睛一瞪，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他急忙拿出那块破表。 “爷爷，是不是这个！” 另外还拿出那张写着三清御令道法的纸。 老爷子仔细看了看。 “是这个，但是这个灵宝只是伪灵宝，不仅功效不足，而且能用的次数有限，顶多也就能压制一小段时间。” “那我自己用道法不断压制悯悯的煞气呢？” 老爷子看了一眼彦晴，说道：“那就和那个二傻子一样了，你觉得你的修为比他更高？” 彦晴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二爷爷。 原来二爷爷用的道法就是三清御令。 彦晴想到陈三眼，既然他能做出伪灵宝应该就能做出真正灵宝吧？ 可老爷子似乎看穿了彦晴的心思，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得到这个伪灵宝的，但是你要知道，伪灵宝不是故意做成伪灵宝的，而是失败了不得不用更多代价勉强制作成伪灵宝。” “也就是说，做出伪灵宝的人，实际上就是没有资格制作真正灵宝的人。” 彦晴闻言顿感失望。 他不死心地问：“那第二种办法呢？” 老爷子这次迟疑了。 “第二种……寻一处源地，用源核吸收煞气，净化命格……” 彦晴眼睛一亮，刚想说话，老爷子就说到：“不行！你不能去那里！” 彦晴皱眉。 “为什么！源地大妖不都在沉睡吗？” 我只要小心点，明明解决的希望就近在咫尺！ 老爷子却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它们是在那里沉睡？” 彦晴明白了，合着这就等于是要跑人家床边去，还拿人家枕头搓澡…… 第34章 人与妖 彦晴和老爷子又互相交谈了一会。 基本就是彦晴不死心想问问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或者有没有什么比较安全的方法能搞到灵宝或源核。 把老爷子问烦了，直接给了彦晴脑门两巴掌。 “你小子当灵宝是大白菜呢？你知道你手上的净台灵宝多珍贵吗？还有源核你还想拿出来？你是要整个天翻地覆是吧？！” 最后，彦晴总算明白了这是何等困难的事了。 他有些泄气的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那个伪灵宝能撑多久呢？” “你那玩意顶多用个三四次，最多也就压制两星期吧。” 老爷子将那块表扔回给彦晴。 “三清御令是很上乘的道法，虽然还没涉及那玄妙的层次，但你想学会怕是得花不少时间。” 彦晴在心里还补了一句“恐怕比你想象得更长……” 毕竟他天赋不行，这多半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学会了。 “那悯悯的事……” 彦晴试探地问道，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老爷子的态度。 “你都那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合着就你当好人，我做个冷血的老坏蛋呗？” 彦晴干咳了两声，觍着脸绕到老爷子身后给老爷子捏肩捶背。 “爷爷，我这不是相信咱们老彦家都是大好人嘛。” “好人不长命！” 老爷子也是认命了。 而彦晴见老爷子这副模样，也开始进一步问道：“爷爷，那这算悯悯的劫难吗？” “不算，劫难是一个难关，悯悯是天生的命不好。” 老爷子似乎被彦晴伺候得舒服了，又说道： “那些什么逆天改命的，其实改命可以，但逆天就是笑话了，劫难就是天数，才是不可逆的。” 彦晴暗自心中记下，又装作好奇地问：“那妖和人之间真的是无法共处的吗？” “嗯？谁说的？” 老爷子有些诧异。 “啊？不是吗？” 彦晴也是疑惑，不管是二爷爷还是陈三眼，甚至其实夏小茜也不否认这一点。 “妖和人当然能共处，但妖的本质与人不同，妖是天生地养，人却是爹妈生养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哼，对于妖来说，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人类是突然冒出来抢夺它们生存空间的奇怪生物。” 彦晴点点头，但还是问道：“可妖也有智慧吧，总能搞明白人类是个什么玩意吧。” 老爷子有些好笑地反问：“你觉得人类是个什么好玩意？” “最擅长的事就是换着花样地消灭同类和异类。” 彦晴哑然，人类的战争史确实就没有停过，全世界不存在战争的日子从有史料记载到现在一共也不超过十天。 “所以，当妖明白人类的本性就是贪婪后，更加不会容许人类的存在。” 人和妖之间的争端极其尖锐，彦晴一时也无法想到什么解决方法。 “可妖毕竟是有情感有智慧的存在，所以必然会有个别的妖与人能和睦共处，也必然会有个别的人能与妖和平共处。” 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从小茜那里知道了什么？” “呃……不是您让我去找她的吗？” 彦晴现在只能甩锅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 “我让你去找小茜，是因为我在修行方面帮不了你，怕你修炼成了个痴傻，可不是让你去探查什么情报的。” 说到这里，老爷子还再次严厉警告道：“我可告诉你，悯悯的事，姑且就这样了，可我说的的劫难你是真不能去参与！” 之后，彦晴问什么老爷子都不再明确回答了。 于是彦晴也就没心情继续陪老爷子打哑谜，直接甩手就溜了。 气得老爷子说彦晴就是个白眼狼，没好处就不献殷勤的。 当彦晴走回堂屋的时候，就看悯悯已经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撑着下巴等他了。 糟了，聊太久了。 彦晴笑着朝悯悯挥手。 “哈哈，肚子不太舒服，我脚都蹲麻了。” 悯悯仰着头望着彦晴。 就在彦晴开始心虚的时候。 悯悯浅浅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昂～” …… 洗漱完后，彦晴也穿着睡衣躺到床上。 不得不说，悯悯的房间确实凉快多了。 他在自己房间可不穿睡衣，脱得就剩一个裤衩了。 可照样闷热难耐，那台迷你小风扇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望着天花板，彦晴感觉脸上有些发痒。 最后，他有些忍不住了。 “那个，悯悯，你不困吗？” 一旁盯着彦晴看的悯悯眨眨眼。 “不困啊。” 彦晴心中又好笑又尴尬的，这小丫头盯着自己看大半天了，看啥呢。 “那个，悯悯啊，你可要记得哦，不能随便和男孩子睡觉的！” 彦晴姑且先和悯悯科普了起来。 “嗯，我只和哥哥一起睡。” “……不是这个意思……” 就悯悯的长相而言，现在其实就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五官精致可爱，长大后还得了。 到时候可别被渣男骗了。 彦晴想到这里不由笑了出来。 都说长兄如父，果然是这样。 “哥哥？” 看着突然傻笑的彦晴，悯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能感知到彦晴的心情。 “没什么，只是想到悯悯以后的样子，感觉挺有趣的。” 悯悯闻言却有些失神，随后，她朝彦晴怀里钻了钻。 “嗯？”看着被窝里抱住自己的悯悯，彦晴不明白怎么了。 “谢谢哥哥。” “怎么了？干嘛突然谢我。” “因为哥哥真的想陪悯悯到以后……” 彦晴默然，没想到这小丫头心这么细。 于是他揉了揉悯悯的头发，感受着小小的身体传递而来的温度。 慢慢的，怀中的悯悯呼吸逐渐平稳，而彦晴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彦晴睡得很香甜。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彦晴的脸上。 他才悠悠醒转，然后想下意识伸个懒腰时，感受到了手臂上的重量。 低头一看，一个小脑袋还压在他手臂上呢。 嘶，怪不得手臂那么…… 但是悯悯还没醒，彦晴也只能继续保持着姿势。 他现在不需要闹钟也会在五六点醒来，而悯悯基本都是要睡到七八点的。 彦晴用另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习惯性的快速浏览了一遍某个群的聊天记录。 仍然没有发现什么他在意的消息。 心中再次松了口气，当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 群消息中突然冒出一条新的信息：“今天可是七夕啊，一起出来聚聚呗！” 发消息的是一个叫“爱吃肉的兔子”发的。 彦晴知道这是他同学，叫“徐途”，被大家叫死兔子，人缘很好，属于那种喜欢凑热闹活跃气氛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所在的小团体中，彦晴也是其中一员，这种时候，按照彦晴往常的表现，应该也跟着出来帮腔起哄才对。 可是…… 彦晴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中，备注为班长的头像。 显示是不在线状态。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吗？假如她其实已经私下说了呢？ 那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岂不是都是小丑一般的行为？ 彦晴拿着手机久久不动弹，随着时间流逝，一些没有熬夜坏习惯的同学也开始醒来，在群里不断发言了。 大家对聚一起玩都很赞同，而彦晴就一直看着，努力想从各种不着调的发言中找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他们是否知道我的真面目了？是不是都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们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故意给我看的？ 彦晴各种思绪翻涌着。 “比起受天地规则束缚的妖，人有时候更危险可怕一些。” 脑海中想起少女的话，彦晴抓着手机的手指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第35章 源核 当悯悯睁开眼后，就看见彦晴呆呆望着手机，眼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哥哥？” 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彦晴发现悯悯醒了后，连忙收起了手机。 彦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早安悯悯，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彦晴就下床走去卫生间了。 悯悯有些困惑地望着彦晴的背影。 为什么，哥哥又戴上了面具？ 在卫生间中，彦晴心不在焉地刷牙。 当目光移到水池上方的镜子时。 镜中所映照出的人，其脸上的表情让彦晴一惊。 为什么，自己的脸上如此平静？ 那平静的表情，却与那双眼神复杂的眼睛形成了鲜明对比。 装样子太久了，连自己都要骗了吗？ 彦晴狠狠吐出一口嘴中漱口的沫子。 他脑海中想起了自己从省城的家中，一路逃到了这乡下爷爷家的缘由。 一切，不过是一个虚假之人被揭穿了真面目，因为无法面对内心的恐惧，而选择逃避现实而已。 可现实终究在那里，等到一个多月后，他必然还要回到那喧闹的教室中。 彦晴加快速度洗漱完毕后，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换好衣服。 对着还在床上有些犯迷糊的悯悯说道：“悯悯，哥哥有事要自己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接着对正在重新打理花圃的老爷子喊道：“爷爷，我先出去了，午饭前我就回来。” 还没等老爷子问话，彦晴扭头就跑了。 留下一老一小两个人满脸的问号。 彦晴出了大门后，直奔后山上而去。 现在是早上八点，但气温已经开始升高了。 彦晴一个人小跑着，速度倒是不慢。 很快就到了那座孤零零的道观前。 在跨入山门后。 彦晴就看见了站在殿前的夏小茜。 “你考虑得这么快吗？” 少女清冷的嗓音总是那么悦耳。 彦晴一边走近对方一边摇摇头。 “我是来问问题的。” 夏小茜微微点头。 “毕竟是我单方面请求你，我会拿出一定诚意的。” 彦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少女，今天的对方又换回了那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你想要的是什么？” 彦晴紧盯着夏小茜，与那双平静透亮的眸子对视着。 “龙之泪。” 夏小茜平淡地回道。 彦晴又问：“那是什么，该怎么得到？” 夏小茜沉吟片刻，说道：“传说中天地孕育出的万灵之灵，龙的泪滴。” 她从腰间的小口袋中取出一道符咒。 “这是源地的钥匙，你知道这后山上的源地被称作什么吗？” 彦晴没有说话，他当然不知道。 夏小茜也只是随口问问，很快就解答道：“叫龙之乡！” 彦晴皱眉，很显然，夏小茜想要的东西就在源地之中了。 “这里面，有龙？” 龙对于每一位华夏人都不陌生，甚至已经是民族的图腾了。 彦晴又紧接着问道：“龙是妖？” 虽然龙是神话传说中的祥瑞神兽，可按照彦晴之前所了解到的知识，龙如果存在，那么应该就是“妖”了。 夏小茜先是解答了彦晴的第一个问题。 “可能有，龙之乡也只是曾经有龙居住在其中而已，谁也无法确定龙还在不在里面。” 彦晴看着一片宁静的道观，难以想象这其中竟潜藏着怎样一个神秘的世界。 等等，这道观叫“盘龙观”啊。 彦晴明白了，看来夏道长也是奔着源地来的。 “源地都被封住了，龙肯定在里面啊。” 彦晴随口说道。 夏小茜却摇摇头。 “龙与妖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天生地养的，可妖受天地规则限制，而龙却是自由的，它是真正超脱天地的生灵。” 这话也是回答了彦晴之前的第二个问题。 “那你想要龙之泪做什么？这玩意有什么用吗？” 既然龙这么厉害，那么龙之泪显然不是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这个问题却让夏小茜沉默了。 过了一会后，她才缓缓说道：“抱歉，这个暂时我还不想说，至于它的作用……” 夏小茜看着彦晴，平静地说出：“能起死回生！” 彦晴静静地与夏小茜四目相对着。 两人的神色都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吱吱！ 一只白色小兽出现在夏小茜肩头。 “我知道了。” 夏小茜似乎与那白色小兽交流了什么。 随后，她转头对彦晴说道：“我可能要失陪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彦晴看了一眼夏小茜身后的殿宇。 “如果我要源地的源核，与你的目标会有冲突吗？” 夏小茜有些诧异。 “你知道源核是什么吗？” “有一些了解，是源地的锚点对吧？” 夏小茜略微迟疑。 “准确说，是真正的妖。” “什么？” 彦晴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夏小茜将肩头的小芝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其蓬松的毛发。 “就和人类有女娲造人的传说一样，妖也有它们的女娲。” “妖虽然是天地孕育的，可源头就是源地中真正的妖催生出的。” 彦晴问：“源核是活物？” “嗯，每一位源地之主，都是万妖之祖，所有妖都是祂的孩子。” 这…… 彦晴感觉头都大了，这玩意怎么是个活的啊？ 还以为就是个什么镇山之宝的物件。 看到彦晴微妙的表情变化后，夏小茜反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彦晴想了想，还是选择坦白：“我要用源核为悯悯改命。” 谁知夏小茜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妹妹，是天煞孤星之人吧？” “你知道？” 夏小茜点点头。 “你昨天说了能看见他人命数的特征后，我就查了一下爷爷留下来的古籍，发现可能是天煞孤星。” “能看穿他人真心，还能看到冥冥之中的命数，以及灵性天赋，自身却煞气缠身，天生不详，命克至亲，多灾多病。” 听到这些描述后，彦晴忍不住皱起了眉。 “所以，利用源核改命，以及找到蕴含克制煞气道法的灵宝，确实是唯二的解决办法？” 彦晴这是在确认老爷子有没有隐瞒他什么。 “嗯，我所知道的确实也就这两种方法。” 听到确实就这两种办法后，彦晴心中还是叹息了一声。 “那源核既然是活物，那怎么能使用呢？” 夏小茜紧盯着彦晴的脸，确认彦晴是真心想要帮助妹妹后。 认真说道：“如果你想要源核改命，那么我可以帮你，然后作为条件，你也得帮我取得龙之泪。” 彦晴看向夏小茜，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帮你？实话说，其实我挺弱的。” 夏小茜抿着嘴，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 “你妹妹也说了，我没有灵性天赋，虽然会用道法，可都是依靠爷爷留下的符宝驱使的，一旦符宝灵性耗尽，我就再也无法进入源地了。” 彦晴愣了，他之前确实从夏小茜口中，以及悯悯说的，知道夏小茜灵性方面没有天赋。 可是夏小茜有着一只大妖做同伴，而且对道法也了如指掌。 彦晴还以为这个缺陷并没有多严重。 现在看来，没有灵性天赋的她，其实面临着很严重的问题。 彦晴问：“你要我当你的充电宝？” 夏小茜走近了两步，贴近了彦晴仰着头道：“差不多吧，我们可以合二为一，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 彦晴总感觉这妹子在开车，可是他没有证据。 对于夏小茜这突然冒出的奇奇怪怪的一面，彦晴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只是说道：“我会再考虑一下的。” 说完彦晴后退了两步，对着夏小茜招手。 “这次打扰了，我很快会给你答复的。” “听起来像是我表白被拒绝了。” 夏小茜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如同盛夏中悄然盛开的雪莲一般的笑容，又一次让彦晴呆愣了片刻。 随后，彦晴红着脸就溜走了。 第36章 巧克力 当彦晴回到院子大门前时。 就看见老爷子躺在一张躺椅上。 “回来了？” “嗯……” 彦晴跨步走进院中，稍微张望了一圈，没看见悯悯的身影。 “在厨房捣鼓着呢，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学做饭了。” 老爷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她一个人？” 闻言，彦晴不由有些担心，厨房里有各种电器和刀具，悯悯一个人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看到彦晴的表情，老爷子浓密的眉毛一挑。 “危险的厨具我都收好了，也就是煮个东西而已。” “煮什么？” “巧克力。” “啊？” 彦晴有些懵了，煮巧克力？ 老爷子慢悠悠道：“今天不是七夕嘛，悯悯就说要给你做巧克力。” 彦晴不解。 “为什么七夕要做巧克力？那不是情人节弄的吗？” 老爷子两手一摊。 “我哪知道，但是悯悯一片心意，你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老爷子说完端起一盏茶就喝了一口。 彦晴也就自己走到厨房去看看。 还没等他走到厨房，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焦糖味。 彦晴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外。 透过门缝，彦晴看见厨房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张小凳子上。 电磁炉被搬到地上，上面的铁锅正冒着热气煮着什么东西。 看着电磁炉四周地面上，有着各种污渍和沾满“黑泥”的勺子与碗筷。 悯悯撑着小脸，专注地盯着那口咕噜咕噜冒气的锅。 彦晴看着悯悯被撑起来，肉嘟嘟的脸蛋，配上那副专注的神情。 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就是这一声笑就暴露了他自己。 悯悯转过头，就看见已经拉开门，光明正大走进来了的彦晴。 “哥哥！” 小丫头直接蹦起来扑进了彦晴的怀中。 “怎么想着要做巧克力？” 一边揉着悯悯的小脑袋，彦晴一边询问道。 “动画片上说的，要给喜欢的人送巧克力。” 彦晴笑了笑。 也没纠正这巧克力应该是送给喜欢的异性的，或者应该情人节送什么的。 他只是说道：“嗯，那真是辛苦悯悯了，我会好好品尝的。” 两人亲近了一会后，彦晴帮忙“打下手”。 其实就是担心悯悯出什么意外，在旁边看着。 顺便收拾收拾有些狼藉的厨房。 “悯悯，你觉得夏小茜姐姐怎么样？” 彦晴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 “那个豢养梦妖的人？” 这称呼就很不友好啊…… 彦晴苦笑着解释：“她其实不是坏人哦，而且她爷爷是个德高望重的修行者。” “那就是明知道妖的本质还与妖为伍喽。” 彦晴：…… 敌意很明显嘛，看来得好好谈谈了。 “悯悯，其实哥哥我是个胆小鬼哦。” “嗯？” “我为了逃避与人相处，而跑到这里来，原本我以为躲在这里一段时间，能压下心头的懦弱。” 彦晴蹲在悯悯面前，轻声述说着： “但是我在这里又面临了新的问题，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掺合进去，可是你大爷爷，二爷爷，还有你，都已经卷入其中。” “如果我再次逃避了，又跑去其他地方，那么我可能会失去你们，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悯悯并非能完全听懂彦晴所说的一切，可是她能看见彦晴内心的变化。 她伸出手，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在彦晴头上摸了摸。 “没关系的，我会和哥哥一起努力变厉害的。” 彦晴看着一脸认真的悯悯，嘴角上扬。 “但是我现在还是很弱，很多事都做不到，所以我需要更多人的帮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位夏小茜姐姐。” 悯悯这次听明白了彦晴的意思，小脸纠结了一会后，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和那位姐姐好好相处的。” “嗯，悯悯真乖！” 夸奖了一下悯悯后，彦晴心中也做出了决定。 正如他所说，总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一直以来都戴着面具待人，其实也是逃避。 自从走出这个村子后，他就变成了胆小鬼！ 现在总该拿出最后的勇气去赌一把了！ “嗯？为什么有糊味？” 彦晴猛地低头看向那口铁锅。 那玩意现在正冒着黑烟。 他急忙关掉电磁炉的电源，打开锅盖一看！ 凝固的黑色物体不断冒着黑色的烟雾。 悯悯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而彦晴的眼睛都被熏出眼泪了。 “哥哥，怎么办？巧克力好黑啊。” 这已经不是黑不黑的问题了，这玩意现在可能可以拿去当炭用了。 彦晴嘴角抽了抽，还是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的，悯悯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可是，动画片上没吃到巧克力就不算啊。” 哪家动画片教小孩子谈恋爱的，某局怎么不禁播了！ 彦晴勉为其难地用勺子敲下一小块黑色固体。 看着那完全就是黑炭一般的玩意。 他还是放进了嘴中。 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口腔中传来了难以言喻的味道。 “悯悯，你放糖了吗？” “这个吗？” 彦晴看着那盒雪白的细盐，沉默了。 净台护身咒！ 暗中调动灵性施展了一发净台护身咒后，彦晴勉强咽下了那块“力克巧”。 “哥哥！这样我们是不是就算交往了！” “以后，也许可以和夏小茜姐姐学一些女孩子方面的知识。” 彦晴捏了捏悯悯的小脸，有些无奈道。 等等！彦晴突然想到夏小茜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女司机”气质…… 这身边就没一个靠谱的人啊。 等再次为悯悯的黑暗料理收拾好残局后。 彦晴支开了悯悯，一个人跑到了后院。 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的说话声不会被前院的老爷子和悯悯听见后，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随着几秒钟的铃声后，电话接通了。 “嗯？” “二爷爷，是我。” 听到彦晴的声音后，彦二爷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了？” “是关于悯悯的事。” 彦晴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但他相信二爷爷会自己理解清楚的。 果然，彦二爷沉默了一下，随后问：“出事了？” “有些麻烦，您知道怎么解决吗？” 既然都喜欢当谜语人，那我也当一次！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彦二爷低沉的声音： “口气倒是不小，只是有些麻烦？” “如果二爷爷愿意真诚地提供帮助的话，我觉得会好很多。” 彦晴这句话多少带上了些脾气。 但彦二爷并没有在意。 “你已经决定帮悯悯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你是个弱者！” 彦晴不说话了。 彦二爷却继续说道：“弱者只会逃跑，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可能中。” 彦晴被说得有些无言以对，他只能反问道：“那为什么还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弱者身上！” “也许你了解到了什么，认为我在你身上的投入都是为了获得某种回报？” 彦晴不置可否。 “那你真是想多了，哪怕悯悯我也只是试着交给你，如果你不行，或者不愿意，我都会来接她走。” 彦二爷的语气相当不客气了。 但是彦晴却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而且他也本来就是来套情报的。 “去找你爷爷吧，既然他让你来见我，看来他是改变看法了，等他对源地动手的时候，你把源妖绑了就行。” 说完，彦二爷挂断了电话。 已经目瞪口呆的彦晴拿着手机，傻站在原地。 第37章 契约 悯悯做了一个梦。 与往日总是缠绕着阴影与扭曲事物的梦不同。 梦里是一个粉色的蘑菇小屋。 有着毛茸茸的地毯和床椅。 在柜子里塞满了糖果与巧克。 窗外是一片绿茵草地，还有几棵长着硕大软糖的树木。 悯悯穿着蓝色的公主裙，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待什么。 突然，屋外有脚步声。 接着，门被猛地推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是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人影！拿着一根超大的棒棒糖！ “等等，不应该是骑着白马的我吗？棒棒糖又是什么鬼？” “嗯？哥哥喜欢骑马吗？” “没什么……你继续说。” 那个金色人说：我来拯救你了！ 悯悯感到很奇怪。 为什么要拯救我？这里不好吗？ 接着，金色人影从胸口掏出一颗闪闪发光的心。 收下它吧！我将成为你的家人，陪你走向在这里看不到的未来。 于是，悯悯收下了那颗心，又问金人。 我该给你什么？ 我想要你最喜欢的东西，和一个不离不弃的契约！ 于是…… “于是你就做了你最喜欢的甜食，巧克力，并且送给我完成契约？” “嗯！” 悯悯坐在床边，小腿轻快地摇晃着。 仰着头满脸期待地望着彦晴。 彦晴笑了笑，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 他单膝跪地，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了悯悯的小拇指。 “那么，契约成立！” 小家伙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两个小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彦晴忍不住捏了捏悯悯的脸蛋。 “睡个午觉吧。” “哥哥呢？要陪我一起睡吗？” “嗯……这样吧，我保证悯悯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昂！” 将悯悯哄睡着后，彦晴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他转身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而变得认真冷静起来。 他走过过道，穿过堂屋，来到了前院。 老爷子还在躺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怎么？你这眼神和你老妈准备把你爸绑回家前一样，你也想动点真格的？” 老爷子将茶杯放到桌上，扇着一把竹扇问道。 彦晴的神色确实很认真，他缓缓开口道：“爷爷，二爷爷说我是渡劫之人最好的替死鬼。” “嗯……你这种好命的人，最容易被利用。” “二爷爷还说，命中有死劫之人是逃不掉的。” “是。” 两人的对话语气波动很小，都是很平淡地说着。 “我卷入他人的劫难中，很危险对吧？” “这是自然，而且也没有意义！” “但我听说，万事万物讲究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一切都会有一线生机。” 当彦晴说完这句话，老爷子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你想说什么！” 老爷子的脸板起来了，这表情彦晴很熟悉，小时候要挨揍的时候就是这样。 但是彦晴没有退缩，连迟疑也没有。 “爷爷，也许你真的不是什么都清楚，特别是你孙子其实到底有多倔。” 彦晴坚定地看向老爷子。 “爷爷！我是不是能为他人争取那一线生机？” “那你自己的命不要了不成！” 老爷子似乎真的生气了。 “如果我有劫难，您也会袖手旁观吗？” “你……” “有些重要的人和物，是无法无视的吧！” 彦晴几乎是用吼一般喊了出来。 老爷子望着彦晴沉默许久，眼中神色无比复杂。 最后，老爷子有些颓废地坐回躺椅上。 “才短短几天，你就这么看重对方了吗？……”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悯悯，而且我也想正视我自己的内心。” 彦晴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问道：“您有办法对源地做点什么是吗？” 老爷子有些无奈地道：“到底是谁和你说的……” 说完，老爷子看着彦晴的脸，感慨了一声：“真的是长大了，终于连我也能瞒得住了。” 彦晴突然有些不忍心。 “爷爷……其实我也只是……” “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都做出决定了，就别再反悔。” 老爷子起身走向后院，彦晴也随之跟上。 走到老爷子自己的屋子前，推开门，从一个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书籍。 老爷子从某一页的夹层取出一张黄符。 “这是“一气御九幽”的符宝。” 老爷子将符纸递给彦晴。 彦晴接过看着上面玄妙的纹路与图案。 这简直是一种艺术品，哪怕没有具体的画面。 可是这些精细的金色线条勾勒，组合，排列出了一个奇妙的整体。 看着它，仿佛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妖兽若隐若现。 “只需要注入灵性，在符宝被耗尽之前，能让那些瞌睡虫都睡得好好的！” 彦晴眼睛一亮，连忙慎重地收下装入怀中的口袋中。 “不需要学习道法吗？” “符宝与灵宝不一样，这玩意是消耗品，而且功效与你自身修为灵性无关。” 彦晴想起夏小茜也说过她也是靠着符宝才能出入源地。 “没有灵性能用符宝吗？” “能，但是那是符宝中提前注入了灵性，并且还被高人设置了禁制，不让灵性流失” “这种方法能让普通人也能用符宝，可对使用之人负担比较大，毕竟道法不是普通人能理解和感受的，脑子容易坏掉。” 老爷子此时说得很仔细，很认真。 彦晴点点头，又对夏小茜的情况更了解了几分。 接着他又伸出手。 “还有吗？” 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我真有那么多好宝贝呢？这玩意也是我压箱底的了，原本打算你不小心被人阴了，能拿来救你小命的！” “你可得记住了，这符宝顶多也就三个时辰的效果！” “爷爷你直接说六个小时呗，怎么和古人一样。” 老爷子被彦晴这话呛得脸抽抽。 直接一巴掌拍彦晴脑门上。 “我可警告你，你是我们老彦家的独苗，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妈能把我提前埋进土里！” 彦晴揉着脑门，哼唧着说道：“那您多给我点“压箱底”的呗，或者把您棺材本也给我得了。” 这话说得老爷子差点没撸起袖子，给彦晴来一顿童年追忆掌！ “你就不该来这，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回事，非得这时候回来。” “您不是知道的嘛！” “你爸妈只说你在学校被欺负了，闹脾气不想上学！” 说到这里，老爷子也是来气。 “你说你多大人了，哪怕你和同学打一架也不算什么事啊？打不过？你这个子白长的？怎么会这点事就闹脾气离家出走？” 彦晴有些尴尬地说道：“不是……也不算被欺负……我这个……有点复杂……” 老爷子懒得听彦晴解释，摆了摆手。 “这也是命吧，不管是你，还是你爸，又或是我，那个二傻子，年轻时候总要干点蠢事……” 说完后，老爷子把彦晴赶出了屋子。 “晚饭自己做！我要静坐调息，别打扰我。” 彦晴被赶走后，看着被推出来时塞入他掌心的一枚古朴戒指。 伪灵宝！ 已经见识过不少宝贝了的彦晴，很快就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而且他还知道蕴含的道法是什么。 九玄锁妖术！ 彦晴在知道悯悯用的道法是什么后，回来后也向悯悯询问了“九玄锁妖术”的道法知识。 这枚戒指上的纹路与悯悯给他画的基本一致。 不会真是老爷子的棺材本吧？ 彦晴笑着把戒指装入口袋，心满意足地回房间了。 第38章 红玉大王 当悯悯朦朦胧胧间，睁开眼时。 就看见彦晴正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戒指。 “哥哥。” “醒了？” 彦晴收起戒指，揉了揉悯悯的小脑袋。 “今天可能得委屈你尝尝我的厨艺了。” “嗯？” 悯悯一时间没明白。 “你大爷爷被我气自闭了，晚饭由你哥哥我来做！” 彦晴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其实还是有两手绝活的！” 悯悯看着彦晴那自信满满的笑容，眨了眨眼。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哥哥一定把爷爷气坏了！” 看着悯悯这突然间的笑颜。 这个平时都会“乖巧”地收敛自己情绪的孩子。 现在却肆意地笑着。 这小丫头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猜到了什么吧。 彦晴轻舒了一口气。 “在做饭前，我还需要悯悯教我修行哦。” 悯悯揉了揉笑得有些酸了的脸颊。 “嗯！” …… 在那奇异的空间中，与外界的炎炎夏日不同。 这里俨然是一副秋风萧瑟之景。 到处都是枯黄的草叶，还有那灰暗的天空。 只有山顶的大片白色花朵，是这方世界唯一的亮色。 “上仙……要不您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吧……” 长着兔耳的半妖，不断颤抖着身子，表现得很是害怕。 但是比起在夏小茜肩头，那只不断用眼神吓唬着半妖的梦妖。 这只半妖显然更加畏惧前方的事物。 “放心，你只需要带我们到源池边缘就行。” 夏小茜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但是她那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的眼神，却让这个笑容显得胁迫之意十足。 最终，半妖强忍着快要哭出来的冲动，咬紧牙关，继续朝前带着路。 “吱吱！” 小芝颇为不屑地叫唤着。 夏小茜只是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小芝的额头。 “那里毕竟是源妖居所，你可别太大意了。” 就在这一人两妖的组合，渐渐靠近这方世界的核心之时。 “好你个玉小米！居然敢背着我勾结外人！” 一声暴呵从上方传来。 接着，一个头戴青面恶鬼面具，头上长着两根巨大牛角的壮硕身影从天而降！ 嘭！ 地面被踩出了一圈浅浅的土坑！ 白色的安灵花瓣，被气浪卷携着向四周纷飞扩散。 那突然出现的魁梧身影慢慢扭动着脖子。 面具之后的眼睛露出一抹凶光！ 伸出覆盖着皮毛鳞甲的手臂，指向夏小茜 “人类！你竟敢策反本天君座下大弟子！” 这位应该就是半妖所说的红玉大王了吧。 夏小茜打量着这位号称红玉天君的牛头妖。 而她的脑海中，小芝正与她分享着情报。 夏小茜没有灵性自然也就无法感知到妖物的妖气。 所以需要小芝来充当她的“眼睛”。 同时，一枚扁平的玉片已经被她捏在了掌心。 “大王！我没有被策反啊……还有……” 被叫做玉小米的兔耳半妖刚想提醒一下自家大王，这边还有一只梦妖。 就突然感到后背一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了她的背上。 顿时，兔耳半妖浑身一激灵，立马就闭嘴了。 而那红玉大王见这个大弟子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是找不到借口，无话可说了。 心中腾地升起更加旺盛的火气！ “人类！本天君已经几百年没有吃过人了！今天就拿你开荤！” 说完，红玉大王身形猛地变大，从原本就魁梧雄壮的两米多高，变成了有五六米高的体型！ 就像是一栋小楼一般！看起来颇有视觉压迫感！ “看到了吗！这可是本天君的大神通！法天象地！” 巨大的青鬼面具格外狰狞！庞大的身躯发出的声音也是震耳欲聋。 那兔耳半妖已经被这威势吓得快趴地上了。 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虽然梦妖是传说中的大妖，可大王这么厉害，说不定能真能打得赢大妖呢？ 到时候我再和大王解释清楚，想来大王一定能谅解我的！ 玉小米的心中思绪翻涌间，就听见背后那能驭使大妖的人类修士，发出了一声笑声。 她不害怕吗？为什么还能笑出声来？ 玉小米被这一声笑声给弄懵了。 而夏小茜已经将那一枚玉符抛了出去！ “乾坤逆转！” 随着一道青色闪光乍现！ 那红玉大王的身形开始急剧缩小！ 从小楼般高的体型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并且，还在缩小！ 最后，这红玉大王变成了比兔耳半妖还矮一头的小矮子。 “你！你！人类！你干了什么！” 红玉大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慌了。 但与之前那瓮声瓮气的嗓音相比，此时的红玉大王的声音却是犹如孩童。 “原来你本体这么小啊，该不会还是个小孩子吧？” 夏小茜看着个头娇小的红玉大王，忍不住嘴角上扬。 而红玉大王有些无法接受。 “你这邪恶的人类！竟敢如此戏耍本天尊，本尊和你拼了！” 红玉大王也没用什么妖法，直接就用头上那两根大角。 对着夏小茜就狂奔而来！ 但很显然，这种攻击是不可能伤到夏小茜的。 甚至没用道法，夏小茜就往旁边一躲。 埋头冲锋的红玉大王就与夏小茜擦身而过。 甚至还自己摔了个跟斗！ 由于那对和体型不太相配的大角，红玉大王在摔跤后，两根角插入了泥地中。 而手却碰不到地面，只能努力踮着脚尖，腰身弯曲到近乎180度，仿佛某种高难度瑜伽动作一般，一点点拔出大角。 这滑稽的一幕，不仅夏小茜忍不住笑了。 那兔耳半妖也傻眼了。 大王怎么缩水了？这是什么仙法？ 玉小米默默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惧怕愈加浓郁了。 “人类！我一定会吃了你的！你给我等着！” 明明还在努力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的红玉大王，嘴上却仍然在放着狠话。 夏小茜略微来了点兴致，于是也开口问道：“你会吃人吗？” “当然！本尊吃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了！” “这么说，你能去外面吃人？” 夏小茜缓缓走到红玉大王身旁。 “呃！……本尊，本尊在这里饲养了人类吃的！但是几百年前就吃光了！” 很明显的，这位红玉天尊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了。 夏小茜用着似笑非笑的语气问： “豢养人类需要能提供人类的食物，还要能解决普通人在源地会出现的“乱灵症”，看来你都懂喽？” “当，当然……但是本尊就是嫌麻烦所以几百年前就吃光他们了。” 话音刚落，红玉大王的角终于脱离泥地了。 然后她猛地一蹦！通过声音判断方位，就朝着夏小茜的方向撞去！ “哈哈！去死吧人类！” 红玉大王侧着身，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半空飞过。 然后，她亲眼看着，本该被她刺中的夏小茜，反而在另一边玩味地看着她。 于是，红玉大王在半空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噗！ 仿佛标枪一般，两根大角深深插入泥地中！ 这一次，甚至连脑袋都撞出了一个小坑…… 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为什么会躲开啊啊啊啊！” 红玉大王胡乱扭动着四肢，发出了悲愤的声音。 而夏小茜两眼放光。 这玩意好可爱，想养！ 第39章 源地 当天色渐渐变暗，哪怕是夏日，太阳也结束加班，落下了地平线后。 在这基本没有夜生活的小山村中，每家每户已经在准备洗漱睡觉了。 而孤零零地坐落在后山下的彦家老院，也不例外。 只是，此时彦晴比较为难的是，悯悯似乎更黏人了。 非要彦晴陪她一起睡，甚至理由都学会找了。 “哥哥！一起睡也是契约条件哦！”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一条？” “唔……解释权归乙方所有！” “你从哪学的？！” 最后，彦晴还是答应陪悯悯睡了，主要还是担心悯悯。 在彦晴还没有学会三清御令之前，他并不是很放心悯悯一个人独处。 他倒是想过把灵宝和符宝给悯悯，可他自己其实也不见得多安全，所以特殊时期，确实两个人尽量待在一起比较好。 趁着悯悯去洗澡的时间，彦晴翻看着手机。 当看到班群的聊天记录时，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屏幕上是两条群昵称为“班长”的消息记录。 “不了，有事。” “嗯” 就这么两条发言记录。 把标点符号加起来也没超过十个字。 可彦晴却看了很久。 并且把这一时间段前后的聊天记录都仔细看了一遍。 她到底有没有说出去？难道她打算当作把柄要挟我？ 可我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还是说这就是有钱人的恶趣味？ 彦晴回想着那一天，在天桥上的对话，对于那位班长的一言一行，他都感到一丝压迫感。 要是有能消除记忆的道法…… 不行，二爷爷说过最好不要用道法去破坏世俗秩序。 现在的彦晴已经开始习惯修行者的思考模式了。 当然，在面对悯悯这种事的时候，那就是“去他娘的封建迷信”了。 关上手机后，彦晴走到窗边。 看着天空上的残月，稀疏又黯淡的星星，和城市里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彦晴脑子里不断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时。 他的视线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嗯？ 彦晴还没反应过来，眼中的一切又开始变化起来！ 黑漆漆的夜空突然变成了灰暗泛黄的天空。 一股眩晕感涌入他的脑子。 这奇异的变化仅仅维持了极短的时间。 然而彦晴却忍不住趴倒在地干呕起来！ 是什么？！ 强忍着脑内的恶心眩晕感，彦晴扶着墙快步走出房间。 他来到浴室，看见浴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也传来洗澡的动静。 悯悯没事。 彦晴没有出声，既然只有他出问题，那么还是先别让悯悯担心。 咬着牙又走到堂屋，在沙发上坐下。 彦晴大口喘着气。 他摸出身上的几件灵宝和符宝。 先是用净台灵宝运转净台护身咒。 随着灵性开始在周身运转，蓝色珠子发出阵阵微光，他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会是恶煞搞的鬼吧？ 可这次没看见恶煞出现啊，而且那种奇异的感觉…… 彦晴很难说清楚那一刻的感受，不仅仅是眼中的事物变了。 那一刻，他仿佛是整个人被变化了空间，去了其他地方。 彦晴拿出那块破表，确认这件蕴含三清御令的伪伪灵宝没有出现变化。 一般来说，哪怕他现在还无法激活这件灵宝。 可恶煞如果要直接害他的话，这件灵宝多少还是能起到一定的阻碍效果。 “啧，我又招惹什么东西了？” 怎么一旦卷入麻烦中后，什么倒霉事都会找上门来。 这难道就是天谴？ 彦晴思索间，浴室方向传来动静，悯悯似乎洗好了。 彦晴急忙调整状态，刚起身准备回房间，就看见悯悯走了过来。 “哥哥？” 悯悯有些意外彦晴一个人呆在堂屋。 “我先帮你吹一下头发吧。” 彦晴知道悯悯是能识破谎言的，所以也没有想着编什么理由。 而是先开口要帮悯悯吹头发，而以悯悯乖巧的性子，应该也就不会多问了。 果然，悯悯虽然眼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乖乖地拿过吹风机，坐到彦晴面前。 一边给悯悯吹着头发，彦晴装作好奇的问悯悯。 “悯悯，你知道有什么道法能让人穿梭空间吗？” “穿梭空间？” “嗯，我就挺好奇的，你看那些电影里的超能力或者魔法，能传送什么的，这道法能做到吗？” 悯悯想了想，说：“没有吧，道法更多只是借助天地的力量，如果是腾空飞行或者穿墙术什么的还可以。” “那其他办法呢？” “其他办法？” 悯悯有些不解。 “比如……妖能做到吗？或者别的什么存在。” “妖的话……” 悯悯仔细想了一下。 “妖应该也不能穿梭空间吧？但像电视里传送门那样的，其实源地就是在异空间里的啊。” “源地！” 彦晴突然灵光一闪。 他又问到：“源地里是什么样子的？和现实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源地是在“雾境”中的，整个“雾境”与外界的地貌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大部分地方都笼罩着不能触碰的白雾，只有各大源地不被白雾笼罩。” “平行世界？！” 彦晴听到这描述，想到的就是平行世界理论了。 可悯悯却一脸茫然，她扭过头有些困惑地问道：“什么是平行世界啊？” 彦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悯悯虽然12岁了，但是和那些从小健康成长学习的孩子不一样。 悯悯基本只有从二爷爷那里学到的常识。 可以说心智其实不如同龄人，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早熟。 不，那应该叫“过于懂事”吧…… “不，没什么，那源地的天空也是被白雾笼罩的？” “源地没有天，那里没有日月，没有星星，整个雾境的上方是无法抵达的“虚境”” “那岂不是没有光亮？源地里一片漆黑吗？” “源地里有光，我看爷爷的书上有源地的画，那里好像一年四季都是秋天一样，万物凋零，天空也是枯黄昏暗的。” 悯悯说到这里，又补充道：“爷爷说过，雾境是宇宙的暗面，源地其实是被某种存在开辟出来的。” “是源妖吗？” “不是，爷爷说，源妖也只是用来固化源地的，她也无法触碰雾。” 听了悯悯的话，彦晴若有所思，他大概明白了。 自己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入了源地。 难道是结界出问题了？ 这可不得了啊，夏小茜不会真搞出什么大事来了吧？ 彦晴感觉有些焦虑起来，自己家离源地最近，一旦出问题，必然是最先遭殃的。 这夏小茜这么没有联系自己呢！ 对哦，她没我电话…… 悯悯似乎感受到了彦晴的心情，转过身问道： “哥哥？怎么了？” 彦晴看着悯悯还没吹干的头发，叹了口气。 “悯悯，换好衣服，我们上山一趟。” 第40章 妖蛇 晚上九点，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闪过。 彦晴背着悯悯快步向山上跑去。 悯悯一边拿着手电筒照明，一边问着彦晴：“哥哥，你是担心源地出问题吗？” “嗯……” 彦晴点点头，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一些细微的汗珠了。 哪怕是经过修行体质强健了许多，可背着悯悯一路跑上山还是有些吃力。 而且毕竟是夜间，走在这简易石阶上，彦晴还是得小心注意点。 “哥哥，我没有感受到源地气息泄露啊？” 悯悯有些疑惑。 彦晴想了想，既然不是悯悯的问题，那也没必要瞒着她。 于是他一边小跑着，一边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彦晴说出现异变时，第一时间跑去确认了她的安全。 悯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但又有些不满。 “如果是因为我引起的，哥哥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我？” 彦晴没想到悯悯会关注到这点，一时不由得语塞。 “哼！哥哥违反契约了！” 嘴上这么多，但晃动的小脚丫出卖了悯悯的内心。 彦晴自然也注意到了，于是只能笑道：“嗯嗯，之后我会给悯悯殿下好好赔礼道歉的。” “殿下？” “悯悯不是公主吗？” 这一句话很管用，悯悯小脸微红，轻轻哼了两声也不说话了。 彦晴也不逗悯悯，反而认真问道：“悯悯，你知道我这种情况可能是什么引起的吗？” 听到哥哥的问题，悯悯立马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可她小脑袋都快想冒烟了，也没想到能解释彦晴身上出现的异常。 于是悯悯只能愧疚地说道： “不知道……” 彦晴连忙安慰。 “没关系的，悯悯之前给我解释了源地的情况，就已经帮大忙了。” 可悯悯似乎还是很在意自己没能帮上哥哥，于是试着说道：“哥哥说的情况有点像通灵。” “通灵？” 彦晴记得二爷爷似乎说过，他灵性天赋高，容易和妖物通灵。 “嗯，一些修为较强的妖物能开辟出属于他们的灵域，然后灵性天赋高的人类就容易误入其中。” 这也是很多传说故事的由来，误入灵域的人类不一定会出事，只要不作死，还是有机会安全离开的。 而且喜欢开辟灵域的妖物大多都是“宅妖”，对人类的恶意不大。 “那我是被源地的某个大妖给拉进去的？” “不可能的。” 悯悯摇摇头。 “虽然妖物开辟的灵域能主动将人吸入其中，可源地与灵域完全不一样，哪怕结界没了，想要进入位于雾境的源地，也是极其困难的。” 悯悯的解释让彦晴心中更多了一层担忧。 虽然悯悯年纪小，可是一直跟在二爷爷身边的她，懂的绝对不少，连悯悯都无法解释自身出现的异常。 那问题估计就真的不小了。 只能希望夏小茜那边没出什么大问题了。 刚这么想，彦晴就看见前方道观山门出现了火光！ 真出事了？！ “哥哥！” 突然间，一道绿光朝着他面门袭来！ 彦晴瞬间顿住脚步，一个闪身，勉强躲开了这一击！ 但山道旁边就是树林泥地，彦晴躲得也很狼狈。 幸好悯悯提前察觉了危险，彦晴也一直保持着警惕。 “嘶嘶～” 彦晴看向攻击他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条碧绿小蛇！ 此时这条浑身泛着碧玉光泽的小蛇，不怀好意地对着彦晴二人吐着蛇信子。 “哥哥，是妖兽！” 悯悯紧盯着那只不过一臂长的小蛇。 彦晴点头表示明白，缓缓下蹲将背上的悯悯放下。 悯悯也向彦晴递过去一根撬棍。 这把物理学圣剑，是彦晴在前院杂物堆翻找出来的。 虽然他学了道术，但是物理攻击彦晴觉得还是有效的。 妖蛇似乎是突袭没成功后也变得谨慎小心了一些。 它开始与彦晴打转，退到山道外，在昏暗的树林中缓缓爬动。 那双血红的蛇瞳透着一股阴冷嗜血。 彦晴倒是想给一发玄光破邪上咒，可玄光破邪上咒主要是破除妖术的。 彦晴不太敢轻举妄动。 “悯悯，这是什么妖兽？” “应该只是小妖，没有感受到有妖术的波动。” “哥哥，真正强大的妖，都会有被天地铭刻的神通妖术。” 悯悯在一旁提醒道。 彦晴知道这是提醒他，这应该不是从源地跑出来的厉害角色。 “怎么对付？” 彦晴紧盯着妖蛇，不让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而悯悯就负责用手电筒提供照明。 比起彦晴，悯悯能看穿妖兽的行踪。 “这种小妖一般都是依靠妖躯伤敌，也就比普通野兽更聪明强壮一些。” 那就是要肉搏战喽。 彦晴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抓着撬棍，另一只手伸入怀中。 握住了一枚圆润光滑的珠子。 净台护身咒！ 灵性在彦晴周身运转，在灵宝的加持下，彦晴的灵性流动变得更加狂暴！ 从脊椎向四肢辐射开，一种温暖强大的力量在彦晴体内迸发！ “哇！” 悯悯的视野中，代表彦晴的色团线条，一点点变成了金色，最后完全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人！ 悯悯见过其他人施展净台护身咒，比如她爷爷，但也只是会在背部出现树状图一般的金色纹路覆盖全身。 彦晴这种整个人变成迪迦的情况，悯悯也是第一次见。 当然那是悯悯的视角，正常视角来看，彦晴并没有什么变化。 喝！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后，彦晴朝着妖蛇主动出击了！ 转瞬间，彦晴就蹦出了三五米远！ 右手的撬棍朝着妖蛇挥舞而去！ 不过显然这条妖蛇敏捷度点满了的，在彦晴突然出手之时。 就如同弹簧一般，窜向一旁。 因为太快了，悯悯的手电筒光束没能跟上，这就让妖蛇暂时进入了黑暗之中。 彦晴只能顺着惯性，把撬棍转向朝着一旁挥舞。 而这一击也自然落空了。 彦晴顿时心中升起危险感。 咻！随着一道破空声。 因为攻击落空，彦晴胸前空门大开。 碧绿的妖蛇如箭矢般射向彦晴胸口！ 这一击太快了，比妖蛇之前展现出来的速度更快！ 连思考的空余也没有，彦晴只能全力扭动着身体，希望能避开这一击。 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比妖蛇慢了一些。 嘭！ 一声闷响后。 彦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是伸手一模胸口。 那里只是破了点皮，渗出了点血。 当然，还是很不好受的，彦晴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了，疼得他想吐血。 而那条小蛇盘在一棵树上，那双血红的竖瞳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这个人类没有被它穿心而过？ “哥哥！它现在虚弱了！” 悯悯刚刚吓得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她虽然能感知到妖兽的行踪，可身体跟不上反应。 只能看着妖兽袭击彦晴，连道法也来不及使用。 幸好，彦晴没出事，而那妖蛇在悯悯的感知中妖气明显紊乱了。 很显然，刚刚那一击属于妖蛇的必杀技，对它消耗不小。 第41章 白面人 彦晴听到悯悯的提醒后，立马就咬着牙起身冲向了妖蛇。 大概是刚刚的失利，让妖蛇有些摸不清彦晴的底细了。 这一次妖蛇没有选择再次躲入黑暗发动袭击，而是朝着树上爬去。 一眨眼功夫，这碧绿小蛇就躲进了茂密的树冠中。 这下彦晴傻眼了，他要是去爬树，怕不是脑门也得被开瓢。 “艹！” 彦晴急得骂了脏话。 急中生智，他对着树冠开始画咒！ 玄光破邪上咒！ 这是全力注入灵性的一发道法！ 狂风从彦晴的身前汹涌而出！ 后山上的树普遍都不高大，妖蛇所在的树干也不过大腿粗。 在这猛烈的狂风吹袭下，树枝都快被吹断了！ 同时，玄光破邪上咒对妖物多少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也大概真的是因为虚弱了，妖蛇没能抓住树干。 被道法击飞了，朝着下方坠落！ 在半空无处借力，妖蛇也慌了，不断扭动着蛇躯。 而在它的血红竖瞳中，下方的彦晴一脸狞笑地跳起，朝它挥动了撬棍！ 妖蛇可没有彦晴的防御力，在彦晴的这饱含怒意的一击下。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妖蛇被打断了脊骨！ 彦晴落地后，软趴趴的蛇尸也掉落在树林间的泥地上。 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没了生息。 彦晴没敢大意，一边提防着，冲上前去对着蛇尸又猛砸了几下！ 直到蛇头变得血肉模糊他才停下。 彦晴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心都还在砰砰狂跳。 直到悯悯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哥哥！” 彦晴长呼一口气，对着悯悯点点头。 “没事。” 彦晴摸了摸悯悯的头，看向那条妖蛇。 “它死了吗？” “嗯。” 得到悯悯的确认后，彦晴才放下心来。 可山上道观的火光还在闪烁着，彦晴皱了皱眉。 平心而论，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往前走了。 虽然这么说很自私，很残忍。 可是他能力有限，夏小茜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到值得他拼命去救的地步。 倒不如现在赶紧下山，说服老爷子撤离这里。 刚刚的战斗就已经很危险了，哪怕是这种不会什么妖术的小妖。 彦晴都赢得如此狼狈，毕竟他可没有与妖战斗的经验。 “悯悯……” 彦晴想向悯悯说我们走吧。 可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 “弱者只会逃跑，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可能中。” 二爷爷的话在彦晴脑海中回响。 这不是逃跑，这是理智！是正确的选择！ 彦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悯悯抬起头，明亮清澈的眼睛望着彦晴。 “我们……” 彦晴始终说不出这放弃的话。 这时候，悯悯突然开口了： “我们一起去帮夏姐姐吧！” “啊？” 彦晴不由错愕。 “哥哥想说这个对吗？” 面对悯悯那双倒映着自己面孔的眼眸。 彦晴突然深吸一口气！ “对！我们去帮夏姐姐，让她欠我们人情，再帮悯悯你解决恶煞！” 彦晴提起撬棍，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悯悯笑着指向道观中某个方向。 “那里有妖气！” 彦晴点点头，将一枚戒指戴到悯悯的手指上！ “关键时刻，才准用！” 此时此刻，彦晴也只能允许悯悯使用道法了。 这枚戒指蕴含着九玄锁妖术，悯悯是会的，所以彦晴给了悯悯。 同时，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一张黄符，那是他的底牌，希望不会用到。 悯悯看着食指上的戒指，眨了眨眼。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红通通的。 彦晴却没注意到这个，他走在前面，朝着道观前进。 悯悯指的方位大概是道观前殿侧院。 而冒火光的大概就是道观中庭，差不多也就是前殿的位置。 看样子火势不小，希望前往后殿的路没有被堵上。 彦晴为了照顾悯悯，尽量放慢了脚步，但悯悯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小脸上都流下了汗珠。 彦晴想背悯悯，却被拒绝了。 “哥哥，妖气就在左边那里，大概躲在屋檐上！” 悯悯指着侧院的方向说着，并且擦掉了脸上的汗。 彦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揉了揉悯悯的脑袋。 尽量将悯悯护在身后，跨过了山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跨过山门的时候。 似乎听见山门上的风铃响了。 可他没有感受到风，也不敢分心抬头看。 他只是紧盯着偏院方向。 走进道观后，彦晴也看见着火的地方了。 是那座矮小的钟鼓楼，大火都快把小楼烧塌了。 一旦小楼倒塌，火势恐怕会扩大。 彦晴借着火光，看到了偏院上方，似乎有个人影！ 它如同蜘蛛侠那般倒挂在屋檐下。 这诡异的姿势让彦晴心中有些发怵。 突然，那黑影动了！ 它从屋檐上跳下来，以四肢着地的姿势，低伏在地上。 悯悯将手电筒照了过去。 当光束照在对方身上，彦晴看清了这妖兽的样貌。 灰棕色的皮毛，像猴子，又像狗，没有尾巴，但却长着一双蒲扇般大的耳朵。 “哥哥，这是熊鬿！” 彦晴心中一惊，糟糕，难道是什么有名的大妖怪？！ 可悯悯却很兴奋！ “快抓住它！它的血肉能疗伤！” 啊？彦晴有些发懵，这什么跟什么啊？ 而那被叫做熊鬿的妖兽似乎反而害怕彦晴，朝着后殿跑去。 不管是什么玩意，彦晴的目的地就是后殿，于是也追了上去！ 而悯悯速度跟不上，只能对着彦晴喊道：“哥哥，里面还有一道妖气，另外还有妖术的波动，小心！” 彦晴闻言也慎重了一些，稍微放缓了一些脚步。 而路过那座钟鼓楼的时候，彦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小楼。 也是有些担忧，对着身后的悯悯大喊：“在外面等我！这楼快塌了！” 可悯悯却没答应。 “不要！我要帮哥哥！” 彦晴正想再劝劝悯悯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一如那一晚，夏小茜让梦妖来施展妖术时一样。 彦晴感受到了妖气！ “玄光破邪上咒！” 想也没想，彦晴对着感知到的方向就来了一发玄光破邪上咒！ 一阵狂风席卷而去！ 那妖术似乎被打散了，彦晴感受到那股气息没再逼近他。 将撬棍横档在胸前，彦晴紧盯着后殿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对方戴着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能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的洞。 就像是一块白色光滑的椭圆盖子覆盖在脸上，甚至那可能就是对方的脸。 身形比较高，比彦晴还高一头，估计有两米。 穿着不知道什么编制成的灰色斗篷。 白面人身上的妖气说明了身份，彦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眉心的灵性。 那白面人缓缓抬起了一右手，彦晴看到，那手掌上只有三根指头！ 突然，一股无形的冲击从对方掌心爆发！ 在感知中，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圆锥刺向彦晴。 “玄光破邪上咒！” 注满灵性的道法被彦晴释放而出！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起到效果，彦晴能清晰感受到。 他所发出的道法被那无形的圆锥刺破了！ 好在刚刚才遭遇过一次袭击，彦晴这次多少有了点防备。 在发出道法前他就进行了躲闪。 于是，无形的圆锥擦着彦晴的肩膀飞过。 最后打在了院墙上！ 青石水泥搭建的墙体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很显然，这玩意威力绝对比那条蛇的攻击强得多！ 自己恐怕抗不住！ 第42章 九尾牌外挂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彦晴的心跳再次加快。 那白面人不急不慢地，将手掌又对准了彦晴，准备施法。 而彦晴一咬牙，朝着人影冲了过去！ 净台护身咒加持自身后，彦晴的体能提升了很多。 这一冲刺绝对有一流运动员的水准！ 可对方的妖术也渐渐成型！又是一个恐怖的无形圆锥逐渐凝聚！ 彦晴离对方至少有十米远，而相比彦晴的速度，显然对方妖术的施展更快一些。 于是，彦晴猛地甩出了手中的撬棍！ 撬棍在空中旋转着，以极快的速度砸向那白色面具。 砰！这沉闷的响声，就像是击打在腐木上的声音一般。 那白色面具被撬棍结结实实砸中了！ 瘦高人影一个趔趄，双脚连连往后踩了几步。 它刚站稳，又一块石头砸在了它脸上。 这一下头都打得往后仰了。 没等它再次站稳身子，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它身上！ 似乎被打懵了，瘦高人影被石头砸得晕晕乎乎，完全没躲闪更没还击。 最后，彦晴冲到了面前，跳起一板砖拍在了其面具上！ 这一下直接给拍翻在地了！ 彦晴只感觉仿佛砸在了实心树桩上一般，反而震得他手麻。 人影仰面倒在地上，似乎被干掉了。 可下一刻，它又抬起了手，对准了彦晴。 “还来！” 彦晴准备再给它几板砖，反正这玩意妖术是厉害，可施法速度不够快，只要再给它打断就行了。 然而，这一次的妖术不一样，彦晴刚举起板砖。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炽热嫣红的火焰从那三根手指的掌心喷涌而出！ 彦晴瞳孔微缩！ 如此近的距离，他完全无法躲闪！ 危急时刻，火焰凝固了！ 连带着那烧灼感也消失了，似乎火焰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中一般。 彦晴扭过头，就看见悯悯朝着这个方向高举右手！ 手指上一枚戒指正闪烁着阵阵银光。 彦晴也明白怎么回事，于是一板砖狠狠砸在了面具人脸上。 从一旁捡起撬棍，以一种歇斯底里般的速度击打着面具人的头部！ 哪怕从撬棍上传来的反震让他手麻甚至发疼。 彦晴也不敢停下，悯悯必然撑不了多久，这玩意必须赶快弄死！ 一下又一下的击打，仿佛恐怖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看似是施暴者的彦晴，心中却在发凉。 只因为那白色的面具完全没有出现一点裂纹或是凹陷。 虽然面具人被彦晴打得浑身震颤，可是它仍然举着手，那已经释放出的火焰一直不曾消失。 它似乎只是被悯悯困住了，而彦晴的攻击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彦晴撇了一眼悯悯，发现悯悯的小脸上已经出现了难受之色。 原本健康红润的脸蛋开始泛白。 不行！打不过！ 必须溜了！ 彦晴心中警铃大作！这玩意不简单，自己和悯悯对付不了！ 自己怀中的符宝也不一定对这玩意起效。 彦晴心思闪转间，突然感到手一麻。 撬棍就飞了出去。 不知何时，他的掌心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 那是被撬棍反震伤到的。 酥麻又刺痛的感觉让彦晴回过神。 “悯悯！快跑！” 彦晴刚喊出这一声，就看见悯悯跪坐在地上。小手无力的垂下了。 糟了！ 彦晴只来得及看向地面，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面具人缓缓扭动着头。 那白色无暇的面具似乎在看着他。 然后，狂暴的火焰，再次对着他喷涌而去！ 火焰吞噬了彦晴！ 连惨叫也没有发出，如同火龙一般的烈火就将彦晴完全吞没其中！ 悯悯跪坐在地上，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可胸中的情绪正狂躁地啃食她的内心。 又一次！又一次夺走了我的家人！ 渐渐模糊的视野中，金色的光熄灭了。 只剩下残酷可怕的血红妖气。 “你mb的！” 一个拳头从火焰中伸出，狠狠打在白色面具上！ 之前怎么打都无法留下痕迹的面具，在这一拳下，出现了一道裂纹！ 面具人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靠着后殿的梁柱才站稳。 那火焰也随之一点点消散。 最后露出完好无损的彦晴。 也不能说无损，但至少他还剩半条裤子。 彦晴身上覆盖着一层银色辉光，在胸口处，浮现出一个邪异的图案。 那似乎是一只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给我弄死他，我就答应你！” 彦晴似乎在和谁说话，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眼睛却变成了金色。 白色面具人似乎感知到了不妙，竟然转头想要逃跑。 可彦晴的速度更快，一道白光闪过。 彦晴就抓住了面具人的脑袋！ 五根手指紧紧抓着面具人的头颅。 彦晴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容！ “哦豁，意不意外，我开挂了！” 说完，彦晴抓着面具人的头就往地上砸！ 轰隆！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弄出的动静，后殿是铺有石砖的，可在这一击下，整个地面的石砖都碎裂了。 地面震颤，气浪卷起碎石子扫荡四周。 悯悯闭上眼准备迎接冲击时，一道白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莹白的半圆罩子护住了悯悯。 “额，有些不习惯。” 彦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他拖着已经完全龟裂了的面具人走向悯悯。 “能让悯悯好受些不？” 彦晴似乎在问谁。 然后他得到了回应，而回答让他不是很满意。 “就没有更快速有效的法子吗？那你也不怎么样啊。” 一阵阴风吹过，似乎在表示着某种气愤的情绪。 彦晴却很不耐烦，他摇摇头，准备尽快把这里解决了带悯悯回家休养。 这时候，那白色面具人居然说话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语言，彦晴从没听过，更绝对没学过这种语言。 可听到后却能自动用中文同步翻译，理解其意思。 “妖尊大人，饶命……” 面具人的嗓音就像是枯木摩擦声一样，听起来就很不舒服。 彦晴拎着对方的头，举到与自己平视。 “你叫我？” “我是岐山遗妖，恳请妖尊大人看在我族血脉上放过我。” 面具人说话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看来确实被彦晴揍了个半死。 “你知道我是谁？” 彦晴指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面具人所称呼的“妖尊大人”。 “我族中有记载，九尾妖尊曾帮过我岐山妖族。” 彦晴点点头，又露出了一抹微笑。 “嗯，你说的没错，可是，关我屁事！” 青色的狐火从彦晴手心冒出，将白色面具人烧成了灰烬！ 整个过程非常快速，在那青色的火焰下，面具人毫无抵抗之力。 彦晴解决掉这个之前还让他差点凉凉的敌人后。 转身半跪在地，将悯悯抱起。 看着悯悯不断冒着虚汗，泛白的嘴唇。 彦晴也是心疼不已。 但感受到彦晴怀抱的悯悯，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哥……” 彦晴揉了揉悯悯的头发。 “没事了，乖，先睡一觉吧。” 彦晴在悯悯眉心按下一道白光，悯悯就睡着了。 在白光的覆盖中，悯悯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彦晴抬手又对着钟鼓楼方向挥了挥手，一股阴冷的狂风神奇地将大火熄灭了。 “你说结界还在对吧？” 彦晴对着空气发问，似乎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默默听着，回答他疑问的可是对这个源地最为了解的存在之一了。 “结界既然还好好的，那为什么会有源妖的气息泄露？” “这些妖都是被源妖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彦晴一边询问着，一边走进了后殿中。 他在一处书架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钥匙”，强行进入只会破坏结界。 第43章 源池 可夏小茜显然就在里面。 她在搞什么？怎么让源妖的气息外泄了？该不会把大妖都弄醒了吧？ 他现在开的挂就来自一个大妖，还是个半死不活的大妖。 这要是对上一个正正经经的大妖，那不得被秒杀？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鲁莽愚蠢的人啊？” 就在彦晴苦恼时，一种无形的气机牵引被彦晴感受到了。 这是什么？彦晴此时的感官已经被强化了，所以能感受到往日无法察觉的一些东西。 将悯悯放到一块蒲团上，设下一道妖术防护后。 彦晴顺着那无形的牵引，调动灵性与之共鸣。 嗡！ 随着整个空间的扭曲变化，彦晴出现在了一处山脚下。 上方是昏暗泛黄的天空，四周的景色有些熟悉。 似乎就是后山，往身后望去，还能看见和村子一样的地貌。 就是没有房屋建筑。 这里是，源地？！ 彦晴惊了，这就进来了？ 可随着他身上的白光不断翻涌，彦晴听到了某只狐狸的确认。 这里就是源地，被称作龙之乡的源地！ 还真和现实时间一样，彦晴一边四处观察着，一边朝山上走去。 他已经感受到山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了。 靠着外挂加持，彦晴仅仅一两分钟就跑到了山顶。 看着那两根朱红木柱，彦晴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多耽误，跨过山门，本该是道观的地方是一片花海。 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长满了整个山顶。 后山不高，但挺宽广的，山顶处比较平坦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区那么大。 这白色的花海还是蛮壮观的。 “你说这叫安灵花？” 彦晴看着手中摘下来的白色小花。 突然想到村子特有的习俗节日，唤灵节。 总感觉，有什么关联。 彦晴扔掉小花，又朝着有奇异气息波动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源地凶险，可他这边有个“本地人”带路，所以他才敢这么大胆的跑动。 “那是是源池？源妖居所？” 彦晴望着前方，停下了脚步。 传出奇异气息波动的地方居然就是源妖所在地。 那也是大妖沉睡的地方，可不能乱来。 彦晴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举行往前走。 但他的脚步很明显地放缓了。 就像是害怕发出声响就会惊醒什么存在一般。 但到处都是白色低矮的小花，他走在其中，还是颇为显眼。 当彦晴抵达那所谓的源妖居所时，看见的，是一潭清澈透亮的小湖。 “源池……” 这被称作源池的小湖不大，彦晴能看见湖中心有一个造型奇特的房屋。 它看起来像是那种神龛与宝塔的结合。 整体也不大，看起来也就一个小院宽，两层楼高。 彦晴没有贸然继续前进，他站在离小湖一定距离的位置。 “其他大妖醒了吗？” 过了一会，彦晴点点头。 他望着如镜面般平静清亮的湖面。 那奇异的小楼仿佛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般。 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夏小茜的踪迹，而源妖的气息离得这么近了也没感知到什么异常。 难道是年久失修，结界出故障了？ 彦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暂时离开这里。 虽然他挺想趁这个机会，试着能不能抓到源妖给悯悯治病。 可与某个本地妖交流一番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有着符宝镇压这里的大妖，但源妖是很特殊的存在。 连大部分大妖都没见过其真面目。 万一没能在符宝失效前抓住源妖，那麻烦就大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 “你是何人？” 彦晴听到了那奇异的语言从他背后响起。 有妖！ 彦晴急忙转身，并且做好了战斗准备。 能在他此时的状态下接近他的妖，绝对不是小角色！ 当彦晴转身开始戒备时，他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宽袖宫装的女孩。 用那双浅紫色的眸子，正好奇地望着他。 女孩年纪与他相仿，外表看起来也就是和夏小茜一般的十六七岁少女。 可是，那一身浓郁到极致的妖气，以及对方出现在此地的意义。 都说明了，这不是人类，很可能是一位大妖！ 不是说都没醒吗？这狐狸也太不靠谱了！ 彦晴心中已经将某个不靠谱的大妖骂了一万遍。 他一边调动力量提防着女孩，一边身后摸向裤兜。 在衣服被毁后，符宝就被他放进了裤兜中。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似乎完全没敌意，只是充满好奇地询问着彦晴。 可彦晴始终沉默着，他很清楚，所谓大妖，那都是活得和人类史书一样长的玩意。 不一定都是老奸巨猾，但绝对没这么单纯。 见彦晴不说话，女孩歪着头，问： “你认识一个叫彦晴的人吗？” 彦晴的心顿时慢了半拍！ 她知道我？ 似乎彦晴的眼神出卖了他，女孩眼睛一亮。 “你知道？有人告诉我，要我等他出现，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女孩有些兴奋起来，宛如紫宝石一般的眼眸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彦晴感受到女孩身上不断升腾而起，宛如实质的妖气。 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很想说，姑娘你要等的人可能是叫唐僧，要不也可能叫至尊宝。 突然，彦晴听到了某只狐狸的声音。 【这是妖术投影！她真身不在这里，赶紧跑！】 彦晴闻言瞬间右脚发力！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小坑。 彦晴整个人就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虽然结界入口在山下，但那个女孩就堵在后面，彦晴也只能先按照九尾的指引，跑了再说！ 彦晴在跑出一段距离时，扭头用余光看了一下女孩。 发现对方并没有追上来，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注视着他。 女孩的眼神让彦晴忍不住与其对视上了。 一种心悸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神，某种虚无空寂，迷幻而又冰冷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大脑。 【蠢货！别看了！】 一声呵斥让彦晴猛地回神，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瘫倒在地。 白色的小花将他掩埋，脸颊还紧贴着湿润的泥土。 彦晴急忙爬起身来，他不敢回头，强行打起精神继续朝着前方蒙头猛冲。 【就你这点道行，还敢直视那种层次的存在，没变成痴傻都算你运气好！】 彦晴也没好意思回话了，他现在确实是心有余悸。 这大妖怎么整得和某种深海邪神一样，还不能看，看了掉san值吗？ 【你以为我们这些大妖只是力量更强的生灵而已吗？我们是“理”的化身，你们人类是偏向“绪”一侧的生灵，别忘了，你二爷爷说过什么。】 彦晴牙关紧咬，他确实有些低估大妖了。 毕竟他之前得到的信息仿佛都在告诉他，大妖不过是一群喜欢睡觉，被时代淘汰的老妖怪。 一张符宝就能镇压，人类建个结界就能困死的强大妖物而已。 而且还有个“残缺版的大妖”对照，多少就让他有了几分轻视。 差点忘了，他其实不过是一个连一条小蛇都差点打不过的菜鸡。 “呐？我的样子现在不受人类欢迎了吗？” 纤细雪白的两双手臂突然揽住了彦晴的脖颈。 一个俏丽的小脸搭在彦晴肩膀上。 那双璀璨妖异的紫色眼眸，与彦晴惊恐的眼睛对上了。 第44章 祈愿 一张柔软嫩滑，又有些冰凉的脸蛋贴着彦晴的脖颈。 “你真的很害怕我啊？” 彦晴不敢做声，他现在能控制住自己不腿软得趴下已经很勉强了。 女孩轻轻抽动了一下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子。 似乎闻到了彦晴身上的什么味道。 “咦？这是什么？” 一张黄符突然被女孩捏在手中。 彦晴看着那明明放在自己裤兜里的符宝，心中一凉。 完了，杀手锏没了！ 【你这符宝只能对付还没睡醒的大妖，就你这点道行，想当着大妖的面用出来根本不可能！】 偏偏某只狐狸还在这泼凉水。 气得彦晴直接开启了“队内语音”。 “那你说怎么办！我要是死了，你可也就没了！” 【呵！自己没本事还耍脾气了】 可彦晴说的也是事实，九尾此时其实也是蛮荒的。 别看她也是大妖，可正是因为她是大妖，才比彦晴更明白此时的绝境。 “诶？你为什么会死啊？” 突然间，彦晴与九尾的对话中，插入了一道新的声音。 这下子，彦晴和九尾都沉默了。 什么情况？和九尾的对话完全是依靠着契约做到的心念沟通。 为什么会被发现？ “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你身体里的那只狐狸干的？” 女孩像是好奇般地，用手指戳了戳彦晴胸前的那道九尾狐印记。 此时的彦晴上半身可是没穿衣服的，被一个女孩这么逗弄按理说他应该很尴尬。 可是彦晴知道这是个披着人皮的大妖，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猫抓住却又不急着咬死，慢慢戏耍取乐的小老鼠。 “我帮你去掉它吧！” 女孩似乎确认了彦晴如此紧张害怕是因为九尾的缘故。 于是将手掌按在了彦晴胸口上。 什么？！ 彦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体内来自九尾的力量瞬间一空！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那按在自己心脏位置的纤细小手。 仿佛看见了一把尖锐狰狞的匕首。 或许是失去最后的倚仗，让彦晴彻底绝望，又或者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生出的愤怒。 彦晴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枚蓝色小珠子已经被彦晴握在手心。 净台护身咒已然在体内运转。 大概是感受到了彦晴的动作，女孩松开了彦晴的脖颈。 因为身高缘故，之前女孩几乎是挂在彦晴背上的。 她轻盈地落地又迈步移到彦晴面前。 那一身红色的宫装在遍地的白花中格外鲜艳夺目。 “我在找人啊？你快告诉我彦晴在哪里吧！” 女孩的表情依然是那般天真无邪的样子。 而彦晴只感受到深深的恶意。 这可是手段诡秘的大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彦晴。 不过是戏弄自己罢了！ 但是哪怕是老鼠，那也是会咬人的！ 彦晴猛地挥出了拳头！ 唰～ 彦晴只感觉视线一花，面前的女孩就不见了。 但立刻，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可以乱打人哦！这是坏孩子的做法。” 彦晴转过头，就看见女孩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一只手还叉着腰。 彦晴又凶狠地挥拳打向女孩！ 还是一样的状况，在那么一瞬间，彦晴的视线混乱，然后女孩就出现在了他身侧。 “诶？你这也太调皮了！” 女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彦晴冷冷看着对方的表演，心里越发悲凉愤怒。 弱者还真是什么都做不到。 “你是哪一位大妖。” 彦晴冷声问道。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白费功夫了。 女孩轻笑一声。 “我叫玥哦！” “yue？” 彦晴突然发现，女孩一直说的都是汉语，不是那种奇异的语言。 因为那种奇异的语言，会自动在脑海内翻译，还是带字幕的那种。 什么情况？就算女孩被封印前学过人类的语言，可古今发音差距还是挺大的。 “嗯嗯！就是这个\\\"玥\\\"！” 这一次，女孩用的就是那种奇异语言了，而彦晴也明白了女孩的名字。 彦晴冷静地问：“你能随时去外面？” 普通话也是这几十年才推行的，女孩肯定有办法能获取外界的信息，而且这几十年应该都得是醒着的。 “不能啊？我还要等彦晴来带我走呢！” 女孩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你能联系到他吗？我等了好久了！” 彦晴嗤笑一声，这大妖的演技也太浮夸了。 “那可真遗憾，他不会带你走的，他宁可死在这里！” 言毕，彦晴朝着源池跑去！ 他现在的速度自然没有之前那么快。 之前都没能逃脱，现在多半也一样。 可彦晴还是要跑！ 他要垂死挣扎到最后！ 九尾下线前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源妖是受天地规则限制最严重的存在，只要向她祈求，付出代价，就可以实现相应的愿望！】 我祈求！ 让我离开这里！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彦晴不断在内心呐喊着。 他不敢叫出声来，他怕被身后的女孩听到，然后瞬间抹杀他。 可他也明白，在大妖面前耍这种把戏其实没用。 彦晴只能赌，赌这个大妖还想要继续戏耍他。 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至于丧命。 是的，愿望与代价不一定是正比，也许你只是想要一顿饱饭，但代价却会直接断掉你的四肢。 当然，代价再低也不会比愿望的难度低，也就是说。 祈求所需的代价，只高不低！ 这也是源地内的大妖没有通过许愿离开源地，或者打破结界。 因为代价最低都必然是死亡级别的。 但彦晴觉得，他本就是外界的人类，离开这里的代价只要运气好，没有虚高，那么是有机会能活着离开的。 就算缺胳膊少腿，那也比死了强！ 很快，他离源池越来越近了！ 她还想戏耍我，她可能以为，我会因为代价太大而自取灭亡吧？ 对，一定是这样！ 彦晴现在其实是只能希望是这样，只有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 当他终于跑到那清亮如镜的源池边缘时。 “原来你就是彦晴啊？” 似曾相识的视线模糊，然后彦晴的面前，站着那位红衣少女。 看着少女那兴奋的模样，抬头又看了看少女身后一步之遥的源池。 彦晴无力的笑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老爷子，你要是真是个隐藏高手，就快来救救你大孙子吧。 彦晴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面前还想说什么的少女。 对着源池方向大喊：“让我离开这里！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女孩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她那双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兴奋地神采。 叮～ 彦晴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风铃声。 然后，他看着面前的书架，呆了片刻。 转过身，是空荡荡的殿内，还有在蒲团上熟睡着的悯悯。 第45章 入梦 昏暗的殿宇中，只有殿门两侧的两盏灯笼，提供一点微弱的光亮。 感受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焦糊味。 彦晴突然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逃出来了…… 想到那结界内的凶险，彦晴还是一阵脊背发凉。 对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那个大妖既然已经苏醒，难保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彦晴弯腰抱起熟睡中的悯悯。 原本为保护悯悯设下的结界已经消散了。 彦晴在脑海中不断呼叫某只狐狸也得不到回应。 看来这外挂被封禁了。 彦晴倒也没什么失望的，倒不如说这也许是个好消息。 现在就带着老爷子和悯悯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彻底与这光怪离奇的世界隔绝开。 没错！得远离这要命的鬼地方！ 彦晴心中胡思乱想着，可抱着悯悯却没有挪动脚步。 夏小茜……还在里面吧…… 山下的村民……怎么办？ 悯悯的命运……怎么办？ 彦晴呆呆望着殿外的残月。 许久，彦晴抱着悯悯低头跑出殿门。 一路朝着山下跑去。 大概是因为跑得太快，彦晴在山道上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后，喘息了一下，又继续朝着山下跑去。 当他一路跑回家门口时，老爷子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彦晴喘着气，一步一步走过老爷子身旁。 走进屋子里，将悯悯轻轻放到床上。 “你现在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拼命就能做到的了吧？” 老爷子的声音从彦晴身后传来。 彦晴只是沉默着关上悯悯房间的房门。 老爷子看着彦晴光溜溜的上半身，摇摇头。 “和个二流子一样，大半夜光膀子抱着悯悯跑，被人看见不得给你抓进局子里。” 说完，老爷子扔了一件衣服到彦晴身上。 彦晴接住衣服，默默将其穿上。 “明天你就买票回去吧，悯悯留在这里，我尽量看看能不能帮她压制一下。” 见彦晴不说话，老爷子认为彦晴是还担心自己和悯悯。 又说道：“放心，山上不会出问题的，悯悯的事可以慢慢来，以后你大可以满世界去找灵宝。” “以后？” 彦晴沙哑地说出了这个词。 老爷子听出了不对劲，眉头一皱。 “你可别犯傻，悯悯虽然命运多舛，但是至少自身性命没事，你有的是时间……” 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看见了彦晴的眼睛。 那张从小看着长大的脸上，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爷爷，麻烦您照顾好悯悯。” 说完，彦晴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老爷子愣在原地，看着彦晴渐行渐远的背影。 竟没有出声叫住彦晴。 直到彦晴消失在视线内，老爷子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去帮帮他吧。” 老爷子对着院子中某个方向喊道。 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是陈三眼！ 此时的陈三眼却穿着一身道袍，与他那凶悍精干的气质很不搭。 “你不拦着他？他去就是送死！” “我孙子没那么蠢，而且……” 老爷子直视着陈三眼。 “是你叫他去找老二的吧？” “嗯。” 陈三眼很干脆地承认了。 老爷子皱了皱眉。 “你还是没有放弃？” “放弃了，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离开村子，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放弃。” 陈三眼说完后，从腰间取下一个油纸袋包裹的物件。 “既然是我插手的，我也会负责到底。” 陈三眼的表情异常严肃认真，他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看着陈三眼。 “你妹妹那边……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妹。” 陈三眼脚步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大步朝前。 “那小子问过我，你是我什么人，我说你是我的恩人，这话我说的是实话。” 话落，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老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望向那笼罩在黑夜中的大山。 突然想起那位如亲兄长一般的夏大哥说过的话： “我不算命，因为命不能定！这人啊，一旦知命，认命，那就没了未来。” …… 晚间十二点，当手机上的时间归零，变成了00：00。 代表着一天的结束，但新一天的朝阳还未升起。 彦晴将手机收回，他躺到冰凉的地板上，头枕着一个蒲团。 没错，他打算睡觉。 或者说，入梦！ 听起来很莫名其妙，但是这也许能找到夏小茜，并且可以不用进入源地内。 只要在梦中能维持一定的思维！ 彦晴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什么把握能成功，也不知道该如何提高成功率。 只能在心中不断加深自我暗示，在脑海中重复着同一句话。 “夏小茜你在哪！夏小茜你在哪！夏……” 在暗处看着彦晴的陈三眼一脸古怪。 这小子跑来这里就是睡个觉？ 难道他只是抹不下面子逃跑，就假装上山拼命，睡一觉后下山再跑？ 陈三眼摇摇头，不可能是这样，彦晴的表情他当时也看见了。 那是独属于一个少年成长的觉悟。 可看着彦晴呼吸逐渐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 陈三眼实在想不出彦晴要干嘛。 算了，他现在也没什么危险，我就先做好我的吧。 陈三眼看了一眼睡在殿中央的彦晴，随后无声无息间移到了书架前。 他取出一根玉筷子，随后将那根碧玉筷子像毛笔一般使用，在书架前的虚空中画着什么。 画到最后，陈三眼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手在微微颤抖。 突然，那根玉筷子断了！ 半截筷子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陈三眼回头看了一眼彦晴，发现这小子睡得正香。 收回目光后，陈三眼脸色有些难看。 “结界确实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唤灵节就快到了，如果结界的唤灵阵失效，那可就会出大问题了！ 也许该叫其他源地的传承者来帮忙。 思绪翻涌间，陈三眼突然感知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妖气！ 嗯？！这妖气！ 陈三眼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彦晴。 那股妖气，就来自于彦晴！ 这小子到底在干嘛？ 难道他和源地内的大妖签订了契约？ 那可都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啊！ 陈三眼急得立马就打出一记道法！ 这是可以破除妖邪附身的道法。 可是，道法只是如同清风吹拂而过一般。 那股妖气仍未消失！ 不对！陈三眼这下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契约，这是———神念相通！ 完全放开自身的心神防护与妖族精神连接！ 这……这要是放在上古，可是会被当做勾结妖族的邪魔外道啊。 第46章 梦境 一片朦胧之中，彦晴努力保持着清醒。 可是这太难了，好在他睡之前不断重复的话语起了一点作用。 梦中，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是儿时总偷偷跟在后面观望的女孩背影。 每当对方回头，他就会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没什么可看的田野。 在那朦胧雪白的世界中，他总是看不清女孩的脸。 彦晴低下头时，却看见了女孩小腿上一道小小的疤痕。 那是一次意外留下的痕迹。 大人都认为就是女孩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了。 可是彦晴知道，那其实不是意外。 他们说，女孩什么表情都没有，恐怕是个傻子。 他们又说，要试试看女孩是不是傻子。 于是，一条田地里抓到的田鼠，被突然扔到了女孩脚下。 但不知为何，明明女孩确实被吓了一跳，摔倒了。 可田鼠却被一分为二！ 仿佛有无形的刀将老鼠撕碎！ 彦晴隐约似乎看见了一条白色的尾巴。 田鼠的血溅洒了一地，他们被吓傻了，鬼哭狼嚎着逃走了。 这之后，就没有人再敢招惹女孩，可也没人找女孩玩。 那道疤痕，就是女孩摔倒后造成的。 彦晴每次跟在女孩后面时，低着头就能看见那道疤痕。 彦晴想和女孩道歉。 因为他是他们的老大，没有他的允许，他们是不会去吓唬女孩的。 所以，其实是他那自己也不清楚的内心，做出的奇怪决定。 是想要引起女孩的注意吗，还是说也想看看女孩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无论如何，他每当看见那道疤痕，就会感到愧疚。 可是道歉的话却一直说不出口。 于是，男孩就一直注视着女孩。 从上课铃响，到下课铃响。 从校门口，到家门口。 为什么她不会笑呢？ 为什么她不找大家玩？ 不会孤单吗？不怕别人背后说她坏话吗？ 虽然一直注视着她，可是当女孩转过头，彦晴还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女孩很漂亮，比班里，不，比全村女孩都好看。 她的名字叫…… 咦？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朦胧的梦境变得更加虚幻，当梦的主人开始在梦中思考，梦就开始破碎。 “她叫夏小茜！” 一个突兀的声音闯入了梦中。 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的梦里，钻出了一只奇异的小兽。 “你倒不蠢，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长着两根小角，像猫一般却有两条尾巴的白毛小兽竟然口吐人言。 而彦晴这时候也清醒了，他此时的状态颇为玄妙。 明明已经恢复清醒，可是梦境却还在。 看着四周的景色，那是从学校回家的必经之路。 大片空旷的田野，远方连绵不绝的群山。 这是曾经早已看腻了的风景。 “这里是我的梦？” 彦晴伸手触摸着脚下的泥土，感觉与现实别无二致。 “那当然，或者说这是你的记忆，只有这种带着某种强烈情绪的梦境，才能被我闻到。” 小兽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彦晴上下看了一圈。 “你是如何越过结界，将梦境投射进源地的？”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原理。” 彦晴仔细想了想，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尽量简单描述了一下： “我之前无意间穿过了结界，当时我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练习道法时一样，尝试与天地共鸣。” “我似乎能感应到结界与我的共鸣，我就试着在梦里也维持着这种灵性共鸣。” 之前进入源地就是因为那种奇异的共鸣状态。 彦晴猜测那就是源地的“钥匙”，而他为什么会能自动破解这把钥匙。 他曾以为是因为九尾的缘故，因为只是单纯的力量增强了所以感应到了。 可当他再次回来后，他还能感应到那种奇异波动！ 虽然这么说很老套，但是彦晴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就像是小说电影里那般。 是被选中的人，不知为啥，反正就是可以搞定别人搞不定的东西。 俗称的主角光环。 当然，他觉得这个主角光环挺要命的，如果可以他不太想要。 靠着这种能感应到结界波动的独特能力，彦晴将灵性集中在大脑。 入睡前，一直保持着那种共鸣状态。 “等等！你把灵性汇聚到脑部？！” 梦妖小芝那张兽脸上，很人性化地露出一副惊骇的神情。 “对啊，如果全身灵性共鸣的话，我就会进入源地了，所以我就局部共鸣呗。” “关键不是这个啊！你的灵核不是在眉心吗？” 小芝有些抓狂。 “啊？是在眉心啊。” 彦晴不解，不明白这只梦妖什么意思。 小芝飘到彦晴面前，用其中一条尾巴戳了戳彦晴的脑门。 “你的灵性既然在眉心，那是如何进入脑袋里去的？” “额，就……控制着它进去的啊？” 于是，小芝沉默了。 …… “你不知道，灵性是不能入五脏六腑的吗，更别说到脑袋里去了。” 说完，小芝再次确认道：“你真的将灵性汇聚到大脑了？” “嗯……” 彦晴也有些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试着问道：“灵性不就是修行者自己的力量吗？为什么不能进入体内？” “你的灵性是有属相的！灵性一般都是沿着筋脉骨骼运转，那是因为修行者可以炼骨塑经！” “而五脏六腑是人体的五行密藏之地！你灵性进入其中，只会逆乱五行，走火入魔！” 小芝摇晃着它的小脑袋瓜子，说得头头是道。 虽然小芝是妖，可是彦晴却不会认为小芝在骗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可我……确实没出什么事啊？” 小芝闻言瞬间卡壳了一般，看着彦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小芝颇有些糟心地落到彦晴头顶上。 “真是奇怪的人类，小时候就够怪了，现在更怪了……” 它用尾巴戳了戳彦晴的脸。 “那么，你找咱家小茜什么事呢？” 彦晴听到这话，当下也不再纠结自己脑子会不会坏掉了。 他很认真地问道：“你和夏小茜在源地里发生了什么？” “哈？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你妹妹，在帮你收集情报嘛！” 小芝有些不太高兴，因为彦晴的语气有点质问的意思。 彦晴皱了皱眉。 “你们现在怎么样？” 小芝坐在彦晴的头上，有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你自己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进去？那不是送死吗？你们有机会就先赶紧逃出来！” 彦晴略微也有些生气了。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源地里又不是到处都是大妖，大多也都是些傻不拉叽的小妖。” 说到这里，小芝似乎想到了某只装模作样的傻妖，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彦晴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问道：“你们，不知道有大妖苏醒了吗？” “哈？” 第47章 半妖村落 时间回到下午五点十分。 当夏小茜“收服”红玉大王后，又从已经完全不敢反抗了的兔耳半妖，玉小米口中得知，山下有个半妖村落。 于是，夏小茜决定先去半妖村落中寻找情报。 毕竟源池她了解也不多，各种禁制也多如牛毛。 虽然大妖没那么容易苏醒，可还是稳妥点好。 下了山后，在“带路党”玉小米的积极配合下 ，夏小茜成功找到了半妖村落。 “玉小米！你这个妖奸！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配当我的大弟子！” 被五花大绑的红玉大王不断嚷嚷着。 可似乎面对夏小茜，红玉大王已经认栽了，反而没怎么敢挑衅。 就一直在对着兔耳半妖玉小米大声叫骂。 可红玉大王的威严，已经在那一场战斗中损失殆尽了。 玉小米也只是偶尔心虚地避开红玉大王的目光而已。 原本正在观察村落，不断绘制着源地地图的夏小茜，突然起了好奇心。 她走到被小芝绑成粽子的红玉大王面前，问：“你的本名叫什么？” 面对这个将自己彻底击败的人类少女，红玉大王想嘴硬骂两句。 可是一想到这个少女之前趁她无法动弹的时候，用那双可怕的双手不断挠她痒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尊，本尊……” 憋了半天，红玉大王一咬牙，刚准备硬气一回。 就听见一旁的玉小米开口说道：“叫玉红红。” 红玉大王这下被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用想要杀人的眼光死死瞪着玉小米。 而夏小茜听到这个名字，点点头。 “这名字很可爱嘛！” 这话对于红玉大王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人类！别以为你赢了我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就光是村里的老村长，一只手就能镇压你！” 夏小茜眨眨眼，故作好奇地问道：“比你还厉害？” “哼，虽然我已经很厉害了……” “吱～” 不知何处发出了一声充满戏谑的叫声。 红玉大王只是顿了顿，又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得不承认，村里的老村长确实比我强！” “有多强呢？” “哼，至少也是你们人类中羽衣级别的强者！” 夏小茜稍微有些意外。 “你还知道我们人类的层次划分？” 这里与外界至少也隔离了几千年，这些半妖不可能是第一代被封印的半妖。 还能知道关于外界人族的信息，说明这里的半妖有一定传承。 那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情报了！ “哼！本尊可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的贤妖。” 在武力威慑无效后，红玉大王开始往智力方向夸耀自己了。 夏小茜看着摇头晃脑的红玉大王，突然伸手摘掉了她的面具。 “啊！” 红玉大王发出了有些丢人的声音。 那张面具绑得还挺牢靠的，甚至质地还挺玄妙。 夏小茜观察着手中的面具，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枯木制成的。 但夏小茜却能看出，这张面具并不是随便做的。 似乎是用类似炼制灵宝的手法制作的。 但很显然，这种手法很粗糙，应该只是知道灵宝炼制的大概原理。 然后收集材料后照猫画虎地尝试制作。 甚至一开始想要的外形都不一定是这样，只不过最后炼制成了这样，于是将就用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 “还给我！你居然敢摘掉我的面具！” “你是牛战士吗？” 夏小茜望向红玉大王头上的两根大角，忍不住抿嘴一笑。 “你还挺有天赋的，一般来说，具有灵性的天材地宝可不能胡乱混合炼制。” 那比古代炼丹炼出火药爆炸更严重，灵性的乱流会冲击炼制者的经脉。 这也是为什么灵宝炼制失败时，宁愿添加更多珍贵材料，炼成伪灵宝。 不仅是不甘心完全失败，也是为了避免自身受损乃至残废。 “吱～” 一头白色小兽从虚空浮现，懒洋洋地趴在夏小茜肩头。 “光是皮糙肉厚可不能无视炼制失败的后果。” 夏小茜似乎在和白色小兽对话，大概小兽刚刚表达了对红玉大王的不屑吧，认为她是靠着皮糙肉厚扛过去的。 夏小茜将面具放到一旁，看向红玉大王的真面目。 隐藏在那张画得颇为狰狞诡异的面具之下的，却是一张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 如果忽略掉那小脸上故意做出的凶狠模样，不，倒不如说这种奶凶奶凶的样子更可爱。 “确实，不戴面具的话，你这样子我当时说不定反而会选择给你糖吃。” 夏小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红玉大王的脸蛋。 嗯，虽然对方极力挣扎了，但终究还是被夏小茜肆意揉捏了一番。 “虽然皮肤不够细嫩，可是柔软度很棒，弹性也不错，手感很好，可以给八分！” 夏小茜作出了点评。 而红玉大王，或者说可怜的玉红红，此时已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而一旁偷眼观看的玉小米，看着夏小茜上手捏脸时，眼中满是羡慕的神色。 她是知道红玉大王本尊模样的，或者说两妖本就是很早认识的玩伴。 只不过因为玉红红的力量比她强太多，所以让自卑的她只敢自称为手下。 那些同样被玉红红打怕收下的小弟其实早就跑光了。 大家都不想继续陪她玩这种，当山大王的过家家游戏。 可玉小米一直跟在玉红红身后，因为她心底，其实还是想要和玉红红做朋友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玉小米的视线，夏小茜转过头，正好看见急忙收回目光的兔耳半妖。 夏小茜突然开口问道：“虽然现在问有些迟了，而且听起来会有些虚伪，但你不怕我闯进村子杀害你的族人吗？” 一旁玉红红听到这话也是强打精神对着玉小米怒目相视。 “还是说，你也认为村子里有强者，我对付不了？” 夏小茜那张看不出喜怒，如同玉石精心雕琢的脸蛋，总是会给玉小米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玉小米这一次却没再怕得说不出话。 虽然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是仍然顺畅地说道：“我相信不是坏人。” 第48章 玉小米 “嗯？” 夏小茜是真的有些意外。 “为什么？” “你没有杀掉我和红红。” “不准叫我的名字！” 玉红红在一旁恶狠狠地喊道。 然后，她的嘴被虚空浮现的白色丝线给捂住了。 “我不杀你们，也许只是为了利用你们啊，你看，这不就让你带我找到了你们村子。” 夏小茜此时似乎有种莫名的恶趣味。 可玉小米还是坚定地说道：“我感觉你不是坏人……” 感觉…… 夏小茜有种面对幼儿园小孩子的既视感。 这源地内的半妖都这么单纯吗？ “吱～” 小芝表示，应该只是单纯的傻而已。 夏小茜点了点小芝的小脑袋，让这个高傲的梦妖少损两句。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但是我确实不是什么恶人，我的目的也只是收集关于这里的情报信息。” 夏小茜本就不想干什么坏事，也就不掩饰什么了。 “你是从外面来的人类，村子里有很多半妖可能不会太欢迎你……” 玉小米已经说得比较保守了。 作为被困在结界之中不知多少年的半妖们，在知道有人类能穿过结界进来后。 多半都会选择抓住人类，让其说出能离开这里的方法的。 可不是谁都和玉红红一样，喜欢当山大王，玩守护结界的游戏。 虽然半妖与妖族不太一样，理论上其实应该更亲近人类。 可当初被关入结界中的半妖，本就是在外界过不下去的。 对于人类的各种描述中，“贪婪”“好战”“狡诈”，一直都被代代相传着。 村子里的半妖们，在没有见识到夏小茜的实力前，肯定不会老实听话的。 “上仙，我恳请您在与村子里的各位接触前，先让梦妖大人去露个面……” 玉小米跪拜在地，呈五体投地大礼。 夏小茜只是淡声问道：“为什么？” “我……我不希望上仙与村子发生冲突……” 夏小茜愈发感到有趣了，她点点头。 “我会尽量避免发生冲突的，不过我想问你个问题。” “上仙请讲，小的知无不言！” 玉小米仍然是跪拜着的姿势。 夏小茜摇摇头。 “别紧张，只是一些私人的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的。” 对于这话，玉小米没接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见这有些瘦小的兔耳半妖就是不肯起身。 夏小茜也就只好半蹲着问道：“你读过书是吗？” “啊？” “就是我们人类的书籍知识。” “我……看过一点……” 夏小茜点点头，她取出一道符纸。 “认识这个吗？” 玉小米小心地抬头望了一眼夏小茜手中的符咒。 随即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夏小茜当然不会看漏这一点。 “看来你认识。” 见自己的反应已经被发现了，玉小米也就不敢隐瞒，又低下头说道：“小的确实认识……那应该是……原始道法【御气术】” 夏小茜那清冷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说这里的人大多都会仇视人类，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学习人类的知识？是想要知己知彼？” “不是……” 玉小米连忙摇头，可却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很有趣吗？” 夏小茜突然说道。 “啊？” 玉小米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那些知识，那些书里描绘的世界，很有趣吧？” 这话让玉小米沉默了，明明她早就打算好绝不反抗，问什么答什么。 可是现在已经是她第二次无法回答夏小茜的问题了。 “这样吧！” 夏小茜伸出手，抓住了玉小米的胳膊。 玉小米那对兔耳颤抖了一下，接着她慢慢抬起头。 看见了不一样的夏小茜。 那是有着温柔笑容，仿佛画中柔笑的仙子一般。 诶？这个人类，也会笑的吗？ 虽然很不应该，可是玉小米此时脑海中却莫名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可是，夏小茜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震惊了。 “如果一切顺利，只要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我就带你离开源地，怎么样？” 离开……源地？…… 不光是玉小米，一旁被捂住嘴，整个人扭来扭去不断挣扎着的玉红红也惊了。 这个人类，居然想要将源地内的妖带出去？ 虽然他们是半妖，不管是外形还是本质上，其实都和人类差不多。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带着一个“妖”字啊。 而且，半妖的意义很特殊，在某些方面，比起强大诡异的妖物，人类更抗拒半妖的出现。 “当然，你与我之间的契约是从属契约，而不是共生契约，你能接受吗？” 夏小茜那柔美的微笑，一点点化解着玉小米的心防。 最后，玉小米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就又想俯下身去磕头跪拜。 “小的拜谢上……” 话还没说话，玉小米就被夏小茜扶住了。 “我叫夏小茜，我觉得我应该比你大，以后叫我小茜姐怎么样？” “这……” 玉小米呆呆看着面前这位奇怪的人类。 想了想，她还是犹豫着叫了一声：“小茜姐……” 随着这声小茜姐，夏小茜摸了摸玉小米的脑袋。 摸着那有些杂乱的头发，又看见后者身上穿着的粗糙灰布衣。 夏小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人与妖之间的冲突矛盾太尖锐了，两者很难共存。 半妖其实夹在中间是很尴尬的境地，人类厌恶他们，妖族也不接纳他们。 当初将这群半妖关入源地，说不定其实是在帮他们。 据夏小茜所知，其他源地可没有半妖。 妖乱大地的时代结束后，人类就对半妖展开了长久的搜寻清除。 不能让半妖在人类社会中繁衍，这是当时所有修行者的共识。 夏小茜带着玉小米来到一个小土堆后后，指着前方的村落问： “小米，村子里大概有多少半妖？” “有上千吧。” 这么多？ 这个数量略微有些超出夏小茜的预计。 半妖也是需要进食繁衍的。 上千名半妖，在这小小的源地中，倒也不是不能做到自给自足。 可必然资源是很有限的，在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人口很容易暴增。 而半妖又不会“计划生育”，那这几千年来，是如何控制人口的呢？ 第49章 梦妖之威 源地中的天空一直都是那么昏暗，这里没有黑夜白昼。 万物一直都是呈现枯萎凋零的状态。 可神奇的是，这里的草木都以一种奇异的状态生长。 除非被连根拔起，否则被砍断后会慢慢复原，被折断后也会渐渐恢复。 完全违反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但同样的，这也让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 没有农田，也没有普通的野兽。 唯一的食物来源只有山上的安灵花。 是的，那白色的小花可以食用。 而且味道像薄荷与蜂蜜的混合。 可安灵花是有限的，每次采摘后需要三天时间重新生长。 而且山上源池那一片，没有半妖敢靠近，于是只能采摘外围的安灵花。 今天也到了需要上山采花的日子了。 一个头发花白，额头长出一只独角的老人，佝偻着腰，正叮嘱着面前十几名年轻半妖。 “切记，绝不可损伤了花根，也千万不要进入源池附近，只要视线内能看见源池就要立马后退！” “村长，源池里的大妖们不是都沉睡了吗？” 老村长看了一眼发问的年轻半妖，发现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个，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妖们是睡着了，妖神大人可是醒着的。” “妖神大人不是保佑我们的吗，赐予我们一切的伟大存在。” 年轻半妖双手合十，表情很是敬仰。 在人群中，有几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半妖，神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老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靠近源池会冒犯到妖神大人。” “那为什么村里总是会有人去源池？” 老村长的神情变了，正要说话，就听见有半妖大声呵斥道：“玉小果！你问题怎么那么多！要是不听话这次你就别去了！” 发声的正是几名年纪较大的半妖，也是队伍的领头。 被呵斥的年轻半妖缩了缩脖子，一脸不太甘心的样子，但还是没再开口发问了。 老村长看见那位年长半妖和他使了个眼色，于是又继续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过了一会，队伍开始拿好工具袋子，就准备出发了。 而老村长走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中，与那几个年长的半妖单独谈话。 “你们可得盯好这些孩子！” “放心吧，我可有三只眼呢！” 一名半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竖眼，开了个玩笑。 老村长也是笑了笑，但想到之前玉小果的问题，心中又有些低落。 “让他们这么相信妖神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之前呵斥玉小果的半妖沉声道： “他们迟早也会知道这里的残酷，然后又不得不接受事实，和我们一样苟活着。”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几个半妖顿时都沉默了，他们算是村里比较有威望，能力也最强的一批半妖，可同样也是知道最多的。 知道得多，想得就多，无力感也就越强烈！ 突然，房间外出现了嘈杂的声音。 似乎还有半妖在大喊大叫。 “这帮小兔崽子又搞什么了！” 脾气最爆的一位虎头半妖拍桌而起。 老村长却皱了皱眉，他感受到了些不太一样的气息。 几名半妖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纷纷急忙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原本聚集在外面的年轻半妖们都乱作一团，问他们也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一出屋外，就看见村民们在到处乱跑，嘴上还喊着什么“救命啊！”“不要吃我！”的话。 “这气息是？！” 有半妖察觉到了逐渐蔓延而来的妖气。 “是梦妖！” 此话一出，几名半妖纷纷变了脸色。 梦妖是鼎鼎有名的大妖，而且性情残暴嗜血！ 虽然源池里的大妖都不太好相处，可是梦妖绝对是最难相处的！ 怎么是这位醒来了？！ 老村长感受到空气中浓郁的妖气，确定这就是梦妖独有的妖术，幻梦术。 他对着身后的半妖喊道：“快去取灵宝来！” 几名半妖如梦初醒，这才惊恐交加地跑回屋内。 那名虎头半妖没去，他反而上前两步，挡在老村长面前。 “辛老，灵宝就由我来发动吧。” “不行！你还没有留下子嗣！” 老村长一把推开了虎头半妖，原本佝偻的身子此时也挺直了！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此时无比坚毅。 虎头半妖本想再次上前，可老村长又说道：“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虎头半妖愣住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是知晓许多隐秘的半妖，很清楚老村长此时说的话的意义。 突然间，一种毛骨悚然感席卷了所有人！ 连刚拿了灵宝从屋子跑出来的众妖也瞬间被吓得腿发软。 那是来自大妖的凝视！ 不知何时，村子上空出现了一片薄雾。 而在雾中，有黑影在游动着。 此时那其中的黑影，对着下方的蝼蚁们，睁开了血红色的双眸！ 宛如两轮血月当空，无尽的恐惧感几乎快要压垮众妖的心防。 轰隆！轰隆！ 那仿佛雷霆战鼓一般的响声，似乎是雾中黑影的心跳声。 伴随着愈发强烈的压迫感，还有妖气中渐渐侵蚀心智的妖术。 一些年轻的半妖已经被吓得昏厥过去了。 村子中，横七竖八地躺倒了许多半妖。 “尔等！”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雾中传出。 那简直就像是龙吟一般！听到这声音的半妖无一不是脸色又白了几分。 关于梦妖的记载还是不少的，毕竟历代梦妖不仅凶残嗜血，喜欢到处惹事作乱。 而且其天赋神通最擅长祸害凡人了，在上古时代，梦妖就是灾难的代名词。 “直视我！” 那么一瞬间，天塌了！ 雾气从天而降，携带着那庞大的妖气威势！ 这一幕，完全就是真正的灭世浩劫！ “把灵宝给我！” 老村长嘶吼着，可心中已然是充满了绝望。 在大妖面前，他们这些半妖，不可能抗衡得了的。 只希望，能多活下来几个…… 可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薄雾在接触到众妖后，就消散了。 别说造成什么伤害了，甚至还没有一阵风强。 宛如梦幻的泡沫虚影。 还没被吓晕过去的半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 呆呆地抬头望天，可那里早已没有了雾气与黑影。 只有一只小小的白色小兽，此时正漂浮在半空中吱吱叫唤着。 似乎是在嘲笑众妖…… 第50章 进村 梦妖，上古大妖之一！ 外形是如梦似幻的白毛兽形。生有双尾，双角，隐于梦境，寻常不可见。 擅于玩弄人心，迷惑他人。 据说，其看似无害弱小的外形也是故意为之的。 就是为了戏耍任何敢轻视它的虫子！ 这些关于梦妖的描述记载，都是所有半妖耳熟能详的。 大部分半妖还看过梦妖的画像。 所以当上方那只白色小兽不断撒着欢时，也没人敢出声质疑。 梦妖的妖气是做不了假的，蕴含了大妖独有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梦妖没有直接杀死所有半妖。 可梦妖本就喜欢玩弄人心，说不定现在只是换个法子玩弄他们。 老村长此时不敢有动作，哪怕只需要一步就能拿到灵宝了，可他仍然没动。 灵宝是强，可也无法对付大妖。 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触怒梦妖。 就在整个半妖村落，都匍匐在梦妖的威势下瑟瑟发抖时。 不远处的夏小茜已经在无奈地叹气了。 虽然早有预料到小芝会搞事。 可没想到，这狐假虎威的小家伙宁愿将全部的妖力用来搞一出盛大的幻象。 别看现在还在撒欢，耀武扬威。 不出一会就得趴回梦境中睡觉了。 当小芝控制着幻象说出“直视我”时，夏小茜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 看来确实不该让小芝看那么多漫画动漫。 而旁边的玉小米就和夏小茜完全相反了。 她完全被小芝制造出来的幻象吓到了。 虽然她也和村里的大家一样，早就知道梦妖的可怕强大。 当时在山上认出梦妖时就差点吓晕了。 可亲眼看见小芝的表演时，要不是一旁的夏小茜再三保证不会伤害村民的话，她都要哭出来了。 她可不知道小芝是外强中干，是个假大妖。 只觉得是梦妖本性暴露，忍不住想要屠村了。 当小芝撤去幻象时，玉小米才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后背却早已经被冷汗染湿了一片。 突然她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朝后面望了一眼。 只见原本一直不怎么老实的玉红红，此时一动不动的。 但那脚尖微微颤抖的细节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很显然，这位聪明强大的红玉大王，此时也真的怂了。 她并不知道梦妖的存在，毕竟小芝还没露面，她就被夏小茜拿下了。 顶多也就察觉到夏小茜身边有个妖兽跟着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竟然是大妖梦妖！ 现在这位红玉大王已经没有反抗的心思了。 过了一会，夏小茜觉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玉小米的肩膀。 “我们过去吧！” 而玉红红自然是被玉小米背着走的。 虽然夏小茜建议她直接扛起，或者提着走就好，毕竟这位红玉大王身形挺娇小的。 但玉小米还是选择背着。 当一人两妖出现在村口时，所有半妖都迷惑了。 特别是当他们看见，那在天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梦妖，竟突然飞下来，颇为亲昵地蹭着夏小茜的脸颊时。 就连最年长的老村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夏小茜拍了拍小芝的后背，示意它快回去休养。 小芝扭头看向那些满脸不可思议的半妖们。 用仅剩的最后一点妖气猛地向四周激荡开来！ 一些本就被之前的幻象吓得不轻的半妖，当场就趴地上了。 威慑完后，小芝强忍着虚弱，一脸高傲地渐渐隐入虚空。 小芝消失后，在场的半妖们都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但夏小茜可不是来当好人的，她很快就找到了这里的领头者。 那位长着独角的半妖老者。 如果自己观察得没错，加上玉小米的描述，这位应该就是村长了。 夏小茜径直走到老村长面前，其他半妖都不敢拦着她。 当走近了后，夏小茜也注意到了许多问题。 这里虽然是半妖的村落，可是却有着很明显的人类建筑风格。 而且这村子里有些器具似乎是宗教产物。 明明看起来衣食方面并不太乐观，可是却有着某种宗教信仰？ 夏小茜在观察这里，村里的半妖们也在观察她。 这可是能收服梦妖的人类大能啊！ 这就是这些半妖对夏小茜的看法。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里出现人类，必然是从结界外进来的。 可是一位能收服梦妖的存在，他们还没有那么愚蠢地要去作死。 当夏小茜走到老村长面前时，发现这位年迈的半妖，眼中却没有多少浑浊。 “你就是这里的村长对吧？” 夏小茜那张冷清的面孔，不得不说对于陌生人有着天然的威慑力。 老村长虽然没有从夏小茜身上感受到灵性的波动，但是他可不敢认为夏小茜不是修行者。 只觉得夏小茜的深浅他看不穿而已。 “正是，老朽恭迎仙师驾临，不知仙师可有什么吩咐。” 老村长的态度很卑微，本就佝偻的腰背此时都快弯成90度了。 夏小茜点点头。 “我确实有事要问，能单独聊聊吗？” 就如同玉小米当初第一次面对夏小茜时一样，少女那虽然精致美丽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到其真实想法。 就会让这些本就担惊受怕的半妖感到更加不安。 “另外，我也为我挚友的鲁莽向你们道歉。” 夏小茜微微低头致歉。 她的态度看起来并不真诚，仅仅只是低下头表示一下。 可是那些半妖们可不觉得夏小茜不礼貌。 开玩笑，这可是能收服大妖级别的强者。 怕不是一巴掌能灭了半个村子的角色。 夏小茜把握的尺度很好，既不会让半妖觉得太难受，又不会自降身份。 老村长连忙还礼，只不过这位半妖老者还礼可就恭敬卑微多了。 “梦妖大人并未伤及我等性命，我等半民都已经很感激梦妖大人了，倒是我等半民不知仙师到来，失了礼数，仙师大人还请见谅。” 半妖在高位的妖与人面前，会自称半民。 这是为了希望能在人类与妖族之间夹缝求生。 只不过从古至今，两边都没有真正接受半妖的存在。 夏小茜没有多推辞什么，她虽然不喜欢扮演这种角色。 可是她很清楚，双方真实实力对比其实正好相反。 想要在此处获得重要情报，这是必要手段。 于是，在夏小茜的示意下，老村长与几名村中有威望的半妖，一起进入了屋内谈话。 其他半妖不敢靠近，只能去照顾救治那些被吓晕了的半妖。 第51章 信仰 当长者们都在屋内与夏小茜谈话时。 之前准备上山采花的年轻半妖们聚集在一片空地上。 他们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明明这片空地距离谈话的屋子有几百米远，可仍然没人敢大声说话。 “那就是人类吗？和我们确实很像啊。” “二傻！是我们长得像人类。” “我老爹说过，我们其实就是人类。” “嘘！说什么呢，要是被那位仙师听到了，小心把你捏死！说不定还会迁怒村子。” 这些半妖都知道，上古人类对半妖的态度，哪怕这里与世隔绝，可其实一直在学习着人类的知识。 就比如，夏小茜因为没有灵性，所以无法说灵语，都是说的古汉语。 而这些半妖却都听得懂古汉语，并且平时也经常用古汉语交流。 被提醒的半妖不太服气，他老爹也是在里面谈话的长者之一，不可能说错的。 但想到梦妖的可怕，而那驾驭梦妖的仙师该有多可怕之后。 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这时，又有半妖说道： “那位仙师长得真漂亮啊？” 这话倒是得到不少半妖的认同，虽然半妖外形与人类有一定差距。 特别是一些半妖部分躯体完全妖化，看起来和妖物也没什么区别。 但审美其实还是偏向人类的，对于那些异化的部分，其实都是不太喜欢的。 这也是之前三眼半妖拿自己第三只眼打趣的原因。 “厉害的人应该都很好看吧。” “村长就不太好看啊？” 这话多少有点耿直了，但老村长一向脾气好，所以这些年轻半妖才敢这么说。 “可能……不够厉害吧……”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谈话中，有个半妖少年一直没有参与。 反而时不时望向村中心的屋子。 也就是夏小茜与几位半妖长者谈话的地方。 这个半妖也正是之前不断向村长发问的年轻半妖，玉小果。 “小果，你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半妖少女注意到了玉小果的表情不太好。 玉小果皱着眉，一副烦闷的样子。 “为什么村长不去找妖神大人帮忙？要让那个人类这么猖狂。” 听到这话，不仅是那位半妖少女，离得近的几个半妖都对玉小果纷纷侧目。 “小果！你说什么呢！” 有半妖感到一丝慌张，害怕玉小果的话被那位仙师听见。 “难道不是吗？哪怕是大妖，在妖神大人面前，也不会敢造次的吧！” 玉小果从怀中取出一块石头雕刻的小石雕。 雕刻的外形像是一个奇特的小塔，塔的底部是类似神龛的构造。 虽然用料只是普通的石头，但是雕刻者的技术很好，完全能作为一件艺术品。 当玉小果取出这块小石雕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于妖神大人的信仰已经持续了几百年。 虽然几百年时光，对于已经在源地生存几千年的半妖一族来说，只能算“最近”。 可仍然已经影响了几代人，更是让现在的年轻一代，对妖神的信仰根深蒂固。 这里的年轻半妖都不敢说出有损妖神大人威严的话。 可是，比起信仰中的妖神大人，眼前实实在在的大妖更让他们敬畏。 于是有半妖小声提醒道：“小果，妖神大人毕竟在山上……” “那就去请求妖神大人来帮我们啊！你们忘了，百年前不是也有强大的妖兽袭击村子，不就是妖神大人赐下灵宝解决了妖兽吗？” 这一番话让部分半妖有些意动了。 可是还是没人敢冒着什么危险去山上找妖神大人。 而且老村长和那些长者们都嘱咐过，绝不能随意靠近妖神大人的居所。 连负责组织祭拜祈福的妖神祭祀，都不能随意靠近那山上的源池。 “小果……那位仙师手段可不是你能想象的，还是别说了……” 也有半妖并没有那么天真，好心提醒了一句。 可是这话反而让玉小果更生气了！他大喊道： “你们不仅是懦弱，而且还对妖神大人不虔诚！” 玉小果高举起那块石头雕像。 “我相信妖神大人其实早就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了，但是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胆小鬼，因为你们不够虔诚，所以妖神大人才不帮助我们的！” 说完，玉小果一咬牙，扔掉了原本要用来上山采花的工具，朝着村外跑去。 “小果！” 那位半妖少女慌忙拉住玉小果。 “别乱来啊，万一激怒了仙师……” 玉小果狠狠甩开了半妖少女的手，冷声道：“比起以后要被人类奴役，做宠物当奴隶，我更愿意向妖神大人献出我的生命！” 玉小果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半妖同伴们，见他们都没有跟着自己的打算，冷哼了一声。 “就算我被发现了，被人类杀死，我相信妖神大人也会被我的诚心打动，出手解决掉人类的！” 玉小果将石雕放入怀中，转身朝着村外跑去。 这次没人拦着他了，有人其实被玉小果说动了，只是不敢冒险而已。 有人是认为玉小果逃不掉那位人类仙师的法眼。 不愿意再和他沾上关系，免得被牵连。 只有那位半妖少女，她纠结地看着玉小果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村子中心的那间房屋。 最后，她还是决定找老村长帮忙。 可老村长还在和那位人类仙师交谈，她可不敢去打扰。 只能希望老村长能赶快出来，让她有机会告知老村长这件事。 但愿玉小果不要被那位可怕的人类仙师发现吧…… 而在村中心的屋子内，夏小茜正与老村长谈到他们信仰的妖神大人。 “所以说，妖神就是源妖？” “是的，对于我们这些半妖来说，源池之主确实就是神明。” 夏小茜点点头，源妖虽然某些方面限制很大，可是同样在某些方面，其权能确实和神明无异。 更别说，这世上和妖沾边的，那确实都源自源妖。 说是妖族的造物主也不为过。 “可是你们半妖为什么要信仰她？你们应该知道半妖其实和人类差不多吧？” 这话让在场的半妖都变了脸色。 “不敢，我等半民怎敢与人族相比。” 夏小茜摇摇头。 “放心，我对你们没有什么偏见，你们见过哪个正常人类会和大妖做朋友的？” 这话倒还真让众妖面面相觑。 老村长见状也就老实说道：“感谢大人愿意认可我等，可大人也知道，我们毕竟不被大多数人族接受。” 老村长的语气有些低沉：“在这没有未来的源地中，总得有什么盼头，总得给年轻半妖们一些寄托与希望。” 第52章 妖神 随着村长的讲述，夏小茜渐渐知晓了，在这源地中挣扎求生的半妖一族的秘辛。 说起来，这里的半妖一族原本就是生活在外界黔地的半妖。 当时的黔地那绝对是蛮荒之地，但人族与妖族的斗争是不分地域的。 这些半妖同样受到了压迫与残害。 但在当初的半妖中，出现了一位来自中原的半妖，他读过书能识字辨句，成为了半妖一族领袖。 据说他虽然是半妖，可父母却仍然暗中将他养大，并且给他完善的教育。 最重要的是，他还学会了道法！ 要知道，半妖最无力的一点，就是空有与妖相似的外表，却又没有妖的力量。 无法融入人族，又不被妖族接纳。 可在那位半妖领袖的带领下，半妖激发了自身的潜力，学习了中原人族的知识，拥有了自保的力量。 可是人族的力量他们还是无法抵御，好在黔地偏僻，躲在深山老林中倒也能苟活下来。 可终究还是逃不过那天地巨变之时，人族对各个源地展开封印。 黔地的半妖，只能主动选择进入源地求存。 特别是在与这一处结界传承家族达成了一个约定。 获得了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再次回到外界的承诺。 可这个承诺的前提条件太渺茫了，很难作为主要的精神支柱。 几千年来，在这里的半妖完全就是浑浑噩噩地苟活着。 这里没有黑夜，食物有限，空间有限，时间仿佛不会流逝，每个半妖都不知明日为何物。 没有明天，就没有希望。 于是，当半妖的数量增长后，有限的资源成为了斗争的缘由。 那是一段黑暗残酷的历史，杀死对方，吃掉对方！ 那是真正化为了野兽一般，沉沦堕落的岁月。 谁也不知道那种景象持续了多长时间。 可能刚进源地没多久就出现了，也可能只是短暂的几年。 但当半妖们慢慢恢复理智后，整个族群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时最为清醒的几个半妖，决定给予所有半妖一个希望。 于是，他们创造了妖神信仰。 将山上的源池之主，源妖作为神明供奉，并且声称获得了妖神的庇护。 而源妖也确实能帮助族群，只要愿意付出代价…… 当有半妖年老不能劳作后，又或者养育的孩子太多，食物不够了后。 那么就会被选为“侍神者”，被送去源池，向妖神祈愿。 如果能活下来，那么就能以“神恩者”身份回来继续生活。 祈愿得到的资源也能弥补缺口。 在有着信仰维持秩序的同时，也会进行一定的教育引导。 尽量让年轻半妖日后有一日能承受得住事实的残酷。 但是这几百年来，村子越来越依赖信仰。 这里毕竟没有任何物质享受，于是能给予精神支撑的宗教信仰成为了大部分半妖的唯一。 “没有人提出质疑吗？毕竟源妖并不会真的庇护你们吧？” 老村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 “那就需要让祭祀去展现神迹了……” 夏小茜看着老村长，示意他说下去。 “由祭祀前去祈愿，请求妖神赐下圣物。” “这个圣物什么都有可能，有可能是一块石头，也可能是一件灵宝。” 夏小茜突然问道：“为何不要求换取好东西？是怕承受不住代价吗？” “不是……不管换到什么，祭祀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之所以不额外要求，是因为这就是最好的祈愿方式。” 嗯？ 夏小茜倒是知道一些关于可以向源妖祈愿的记载。 可是具体的确实就不知道多少了。 老村长语气沉重地说道：“祈愿要付出代价，而代价只会比得到的好处高，这是因为妖神也是一个有着自我智慧的存在，她自然会像一个商人一般做出有利于她的交换。” “但祈愿本身如何实现愿望，也是关键的一点，无论你用什么语言，如何尽可能精准描述你的愿望，最后它往往都会以扭曲的方式实现！” “例如，如果要求圣物是能缓解村子人口压力的东西，那么，可能就会出现一头强大嗜血的妖兽……” 说到这里，老村长的语气一顿，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这大概……是源池之主的恶趣味吧……” 这句话，老村长说得无比苦涩无奈。 夏小茜看了看其他的几位半妖长者，见他们脸上也都是神情低落。 这源地并非世外桃源，只不过是一处扭曲痛苦的监狱。 “我明白了，那么……” 夏小茜刚准备继续问问关于源妖的更多情报时，突然一个兔耳半妖闯进了房间中。 是玉小米，她有些急切地对夏小茜说道：“小茜姐，有个半妖跑去山上了！”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半妖少女。 此时那位半妖少女惶恐地望着房间内的众人，又不可思议地看向玉小米。 怎么小米就这么告诉这位人类仙师了？她会杀死小果的啊！ 可夏小茜却没有发怒，而是看向老村长。 “他是要去找源妖？” 老村长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既担忧惹怒了夏小茜，又担心那位跑去源池的半妖许下扭曲的愿望。 “应该是吧……他是谁？” 后半句话是对着玉小米问的。 老村长当然认识玉小米，毕竟和那位天才半妖玉红红也算村里的名人了。 “是叫玉小果吧，是这次采花队的一员。” 听到玉小果的名字后，老村长暗道不好。 这孩子属于那种对妖神信仰极深的年轻半妖。 因为他的父母都是“侍神者”…… 夏小茜观察他人的能力很强，很快就看出老村长的焦急慌张了。 她轻声说道：“我对半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不必顾忌我，你去安排吧。” 老村长听后只能拱手拜谢，接着急匆匆地与玉小米，还有那位半妖少女去了屋外。 夏小茜并没有多担心这件事，她很清楚源妖祈愿的特性。 她确实能实现愿望，但是愿望的上限也和祈愿者本人的价值上限相当。 一个普通半妖，不至于对她造成威胁。 她又对着留在房间内的其他半妖长者问道：“关于源妖的信息，你们还知道多少？” 就在夏小茜继续探寻情报，而老村长开始安排人去找回玉小果时。 玉小果已经来到了那透亮如镜的源池边上。 看着源池中心的那座小塔。 半妖少年拿出自己的小石雕，他满脸笑容。 他没有被那个人类发现，果然妖神大人在保佑着他，这是对村子的考验，而他虔诚的信仰得到了认可。 少年缓缓跪倒，对着源池方向虔诚地祈祷着。 妖神大人啊，请现身吧！ 第53章 一个半妖少年 随着半妖少年虔诚地向他心目中的妖神大人祈愿。 平静的池水突然出现了一道涟漪。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风铃声。 玉小果充满期望地抬头，看向源池中心那座小塔。 他无比渴望着，能亲眼看见妖神大人的身影。 他没有见过妖神大人，没有人知道妖神大人的模样。 无论是祭祀还是供奉，所使用的神像都是这座小塔的模样。 据说是因为妖神大人至高无上，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直视妖神大人真身！ 玉小果相信自己此时就是最虔诚的信徒。 他渴望能亲眼看见妖神大人。 因为，妖神大人的身边，有着众多神侍者，他的父母就是其中一员。 只要妖神大人现身，他必然也能看见他的父亲母亲！ 父母的模样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可是父亲宽大厚实的手掌，母亲温柔的声音他从未忘记。 他一直都记得十几年前父亲和他说的话。 “小果，爸爸要去侍奉妖神大人了，要是能获得妖神大人恩准，我就会回来，但要是爸爸没有回来，也没有关系，妖神大人会让我和你妈妈在神国中一直看着你。” “可以不去吗？妖神大人已经有那么多侍从了……” “小果！能被选中其实是一种幸运，妖神大人的神国很美好，有这里所没有的东西，有星星月亮，还有好看的彩虹，雪花。” “真的吗？就是书上说的雪？” “嗯，所以爸爸其实是去接受妖神大人的恩赐，你妈妈也在那里等着我呢！” “那爸爸也带我一起去吧，正好我们还可以去找妈妈！我也好想妈妈！” “……” “爸爸？” 一滴温润的水珠落到男孩的掌心，在父亲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泪痕。 “不，没事，爸爸只是……只是太高兴了，但是妖神大人只允许我一个人去。” 在男孩露出失望神情之前，父亲又说道：“但是妖神大人是很仁慈的，只要小果好好生活，不犯错，做最勇敢的那一个孩子！” “那么总有有一天，妖神大人就会亲自接你到祂的神国中！而在这之前，无论多久远的时间，小果都要耐心等待，你妈妈和我都会一直看着你的。” 那宽大的手掌在男孩的头上轻轻抚摸着。 那是玉小果最后记得的一切，之后，父亲没有回来。 而他，就由老村长收养，他也一直努力地做个好孩子。 老村长照顾着许多玉小果这样的孩子，但老村长总是会让这些孩子不要太依赖妖神大人。 玉小果认为，村长应该变得不虔诚了，所以这次人类带着大妖祸害村子，村长都不选择向妖神大人求助！ 那么就由我来！我这次必然可以获得妖神大人的认可。 不仅能解救村子，还能见到爸爸妈妈，能去那美好的神国中，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当玉小果还在如此畅想着的时候。 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原本跪着的姿态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 诶？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力气了？ 玉小果看见那原本被他捂在手心的小石雕摔落了出去。 然后落到了一双红色的鞋子前。 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玉小果身旁。 “您……是……妖神……大……” 玉小果的视线开始模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嗯？谢谢你让我可以出来了，但是很抱歉，我已经尽可能让你少支付代价了，可是……” “爸爸……妈妈……” 玉小果的声音已经变得如同梦呓。 “啊，真的很抱歉，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少女很愧疚地蹲下身，看着双目逐渐无神的半妖少年。 “那个，我能问问，你认识一个叫彦晴的人吗？是不是他叫你来的？” “雪……” 玉小果已经听不清少女的话语声了，他只是不断呢喃着。 “雪……” 红衣少女望着半妖少年脸颊上划过的一滴眼泪。 想了想，伸手往半空一挥。 源池上空，突然出现了片片白色的雪花。 雪花一点点飘落，在半空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那细碎的亮光映入了少年的眼帘。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事物，是雪！那是雪！ 所以，我到了神国吗？爸爸妈妈呢？ 少年突然努力地张开嘴巴，想要呼喊出他最想要见到的亲人名字。 可下一刻，一切都停止了。 红衣少女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半妖少年的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她有些寂寞地叹了口气。 随后，那少年的遗体也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少年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一个半妖少年。 “愿你的灵魂能与所爱之人重逢。” 少女轻声低吟了一句。 她尽可能地将半妖少年的灵魂留下了一缕。 不过这也让她的状态不太正常。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很明显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模样。 “变小了呢……” 也不知道少女说的是什么，脸上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能动就行了！可是要怎么让彦晴来找我呢？” 少女低头思考了一会。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虽然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只要朝外面透露出自身的气息，一定能被他察觉到的。 毕竟人类建造的屏障已经将通道堵了几千年了，此时向另一边发出独属于她的气息，必然十分显眼！ 至于如何突破那层人类建造的屏障，那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人类对暗能量的运用也只是初级阶段，虽然她自己也是个“差生”…… 之前因为只能在“暗面监控中心”里待着，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哪怕仍然受到限制，可这种程度的操作，她还是做得到的！ 少女将左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伸出并拢，然后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闭着眼睛，一副很努力在想着什么的样子。 嘴上还哼唧着“唔嗯”的声音，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都微微鼓起。 过了一会。 “喝！” 少女对着天空用手一戳！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少女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嗯！彦晴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了吧！” 她变得颇为兴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真是受够了！” 通过某种手段，少女一直可以看到另一面的变化，早就对那边各种有趣的事物向往不已了。 这时候那半空中的雪花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视画面一般，突然间就消失了。 少女悠悠叹了口气。 “我也想看看真正的雪啊！” 第54章 梦妖契约 “所以，你们都还在村子里？” 彦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了，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你吵醒了，还被迫观看了你那……” 话说到一半，白色小兽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提醒一般，闭口不说了。 彦晴却也没在意这个，他开始消化小芝告诉他的信息。 如果夏小茜没事，而且并没有去源池做什么，那为什么会有大妖苏醒？ 为什么结界会出问题？他还记得九尾说过，在道观里的几只妖兽都是被源妖的气息吸引来的。 彦晴正思考着，小芝却有点不耐烦了。 “喂！你小子是不是被源地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妖兽吓到了。” 小芝从彦晴脑袋上跳下，一脸不屑地说道：“你这种弱鸡，估计连未蜕变的小妖兽都打不过。” “我确定我所见的绝对是大妖级别的存在！” 那可是连九尾都不敢招惹的家伙！ 虽然九尾只是个半残大妖，可是据她自己所说，她全盛时期也是大妖中最顶尖的存在。 毕竟她在人类传说中名气确实挺大的。 “啧，你要是真遇到大妖，还能活着离开？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小芝虽然实力上也不是真正的大妖，可是它位格确实是大妖层次，自然明白真正大妖的可怕。 彦晴见小芝完全不相信自己，而九尾现在也被封印了，他无法证明。 于是说道：“你能让我和夏小茜谈谈吗？” 小芝撇了彦晴一眼，说道：“除非你和我建立契约，我才能让你和小茜同步传音。” 又是契约？ 彦晴皱眉，问道：“你的契约又是以什么为楔子？” “哟，很懂嘛？也没什么，就是你以后要当本大妖的奴隶走狗！随叫随到的仆人！” 小芝得意洋洋地在半空飘来飘去，完全无视了彦晴已经黑掉的脸色。 不过还没等彦晴说话，小芝突然停住了，接着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它啧了一声。 “喂，算你小子运气好，楔子就改成你的一半灵性好了。” 见这只态度恶劣的白色小兽突然转变了说辞，彦晴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狐疑地问道：“你能和夏小茜实时交流吧？” “废话，我本体就在小茜的梦境里。” “那你就不能代为转述，让我和夏小茜谈话吗？” “哈？我干嘛要这么麻烦的为你传话？我还困着呢！” 面对这只明明外表很可爱软萌，性格态度却极其恶劣的妖兽。 彦晴也是没话说了，他颇为不情愿地说道：“契约要放开心神，鬼知道你会看到我内心的什么秘密。” “切，该看的早就……” “什么？” “咳咳！没什么！你到底要不要契约！能和传说中的梦妖契约，还只需要付出这么轻微的代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好不好！” 小芝的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就和人一般直立起身子。 “一个小弱鸡，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一番话怼得彦晴恨不得将这看起来毛茸茸软绵绵的小玩意，狠狠蹂躏一番！ “喂！在梦境里我可是能感受到你的想法的哦！” 小芝眼中露出了一丝凶光。 彦晴嘴角一抽，连忙收敛自己的想法，好在因为和悯悯相处久了，对于这种念头的收放已经很熟练了。 “和你契约能借用你的力量吗？”彦晴问道。 “想什么呢，你以为是签订共生契约吗？本大妖活得好好的，连小茜都无法借用我的力量，你凭什么啊？” 彦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九尾确实也没骗他。 双方签订的确实是共生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倒也不必担心那妖狐会弄死自己了。 “行吧，那就契约吧！” 彦晴很自然地向小芝伸出小拇指。 然后，小芝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干嘛？” “契约啊？不是要拉勾吗？” 彦晴看着小芝那人性化的兽脸上，越来越鄙夷的表情。 顿时意识到一件事，他试着问道：“契约……不需要拉勾？” “你是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吗？什么契约要拉勾？是不是还要我陪你唱一百年不许变？” 于是，彦晴知道，自己被某个死狐狸耍了！ 她绝对是偷看了自己和悯悯之间的互动，所以才恶趣味地说要先拉勾！ 彦晴强忍着尴尬，脸色平静地收回手。 “哦，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 小芝：“傻【消音】” “………” 这妖兽怎么还会骂脏话啊？！ 在彦晴的脚趾快要从自己梦境里抠出一个坑把自己埋了之前。 小芝与他完成了契约。 虚幻的楔子从一人一妖之间凝聚，而彦晴感受到自身的灵性在飞速流逝。 “在梦里也能用灵性？”彦晴问。 “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梦了，算是一个临时具象化的灵境！” “那我现在算是灵魂出窍？” “算还没死透！” ……… 彦晴算是明白了，这叫小芝的妖兽对他意见很大。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不成是那天夜里自己对它打了两发道法。 可是那种道法也不至于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吧？ 到底为什么对自己意见这么大呢？简直就像是，对待拱了自家白菜的猪一样。 “哼！倒是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什么？” 彦晴一脸疑惑地看向小芝，突然意识到。 “你又偷看我的想法了！” “偷看？你是傻子吧，我们已经签订契约了，你现在的脑子对我来说就是透明的！” 怎么会这样！九尾都无法直接看到自己的想法啊？ “九尾？啧，你小子的脑袋真是乱七八糟的，我还不想看呢！” 小芝抱怨完后又说道：“好好想想本大妖是谁，我的天赋神通就是专攻心灵的！更别说你还和我签订了契约！” 小兽高傲地昂起脑袋。 彦晴感觉有些不自在，自己的想法能被他人随意看穿，这可不好受。 哪怕是悯悯也只是能看到他大概的想法。 何况这是个对他态度很恶劣的妖兽 根本不能和悯悯比 当他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清冷柔美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彦晴，能和我仔细说说你遇到的大妖吗？” 是夏小茜！ 彦晴当即把还在一旁摆着姿势的小芝放到一旁。 开始试着在脑海中回答夏小茜。 这其实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人的思绪其实是杂乱无序的。 这种神念对话对于新手来说，要集中注意力，不断重复想要传达的话语。 但这对彦晴来说不难，或者说，他有经验…… “嗯好，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没什么，是小芝不知道一些事，其实在它睡着后，村子里出了点问题。” 第55章 结界的真相 彦晴与夏小茜经过一番交谈后，大致明白了源地内的情况。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那个叫玉小果的半妖少年惊醒了大妖？” “嗯，可能是他向源妖祈愿能消灭我吧，于是源妖就让一只大妖苏醒了。”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彦晴心中莫名一紧。 但夏小茜却完全没有慌张。 “应该没事，愿望也是要等价交换的，那位半妖少年许下的愿应该不足以强迫一位大妖来杀我。” 彦晴听着夏小茜那平静的声音，只想说这姑娘心真大。 经历过面对真正大妖的彦晴，那是真的怕了。 “只要我不上山，多半不会出意外。” “就算是这样，可是万一那个大妖闲得无聊自己下山了呢？你还是赶快出来吧！” 结界的入口就在山脚下，夏小茜应该是有机会安全离开源地的。 “不行，按照你说的，结界已经出状况了，我现在就算离开了，也只是逃避问题而已。” 少女那清冷而又认真的声音在彦晴脑海中回响。 彦晴仿佛都能看见少女那一向平静的脸庞上，恐怕已经浮现出了严肃坚定之色。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帮手，比如可以去找我二爷爷来帮忙……” “还有五天就是安灵节了。”夏小茜突然说道。 彦晴不解，这不是村子里特有的习俗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如果在安灵节开始前不修复好结界，那么结界恐怕就会彻底崩溃！” 什么？ 彦晴没想到源地的结界还会和村子的习俗扯上关系。 他直接问道：“为什么？” 夏小茜有些犹豫，可想到彦晴此时已经卷入其中了，于是说道：“你觉得为什么结界能维持几千年？” 面对夏小茜的提问，彦晴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猜测说道：“因为古人的阵法更厉害？”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说吧，你认为维持结界存在所消耗的能源从哪来？” “嗯？这玩意不是自给自足的吗？” 按照彦晴的理解，那些小说里的结界阵法的，不都是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各种能量补充吗？ “真这么厉害的话，人族能直接杀进源地了。” 但随即，她用一种沉重且严肃的口吻说道：“彦晴，这座结界，是会吃人的！” 此话一出，彦晴直接就想来一句国粹。 而没等彦晴发问，夏小茜又继续说道：“我们人类的灵魂其实是一种很优质的燃料……” 随着夏小茜的讲述，彦晴的后背不断涌起凉飕飕的感觉。 人真的有灵魂，而且灵魂的存在，与灵性息息相关。 修行者用灵性炼骨锻筋，蕴养灵性，但其实最关键的，是由外而内地试图壮大自身的灵魂力量。 就算是普通人的灵魂，如果能充分利用，也能堪比一位乾坤境修行者的灵性总和。 这也是上古时期，一些邪魔外道研究的方向。 虽然明面上，这是禁止的。 但是为了封住源地，将雾境与现世隔开，让这世间不再有妖。 还是造了这以灵魂为燃料的源地结界！ 而灵魂的来源，就是负责镇守结界的传承者一族。 唤灵节，其实就是将自身的灵魂印记刻印入结界的仪式。 此后，结界会不断汲取灵魂之力。 当刻印之人寿元耗尽，灵魂就会彻底被吞噬！ “这？！那我爷爷！村子里的人岂不是！” 彦晴突然想到，他小时候，举办唤灵节的时候，爷爷都不让他参与。 可是老爷子自己每年都会举行唤灵仪式的！ “嗯，被刻印后，寿元减少，灵魂虚弱，特别是死后灵魂会被吸入结界，一点点被汲取消耗。” 说到这里，夏小茜缓缓叹息一声。 “但正因如此，结界才能千年不破，才能困住大妖隔绝雾境。” 彦晴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老实说，这结界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它牺牲了一小部分人，换取了所有人的好处。 看起来很合理，但是…… “为什么这些事我从没有听村里人说过？” 难不成全村都是老演员了？人人都知道妖与结界的事，就他不知道？ “传承者一族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正如你现在所想的，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于是传承者家族分为了两个支系，一脉将真相与家族道法代代相传，另一脉就如普通人一般安居乐业，但是把灵魂献祭改成节日祭祀，将事实隐瞒……” 彦晴：“这个传承者家族的后一脉……就是村里的陈氏？” 夏小茜：“嗯，而知晓真相守护结界的……” “是陈三眼一家吧，哦不，陈安平……” 彦晴现在突然想清楚了许多事。 爷爷小时候给他讲过的故事，陈三眼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二爷爷与九尾的关系。 虽然还只是大概的猜测，可是彦晴认为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但夏小茜打断了他的思绪。 “所以你明白，如果在唤灵节之前，不修好结界会产生什么后果了吧？” 听到这话，彦晴心中坦白说，其实有些不想管了。 虽然他对村子里的人感情没有那么深，可是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 为了供养这个结界，全村人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汲取灵魂！ “彦晴！” 夏小茜突然低喝了一声。 “我以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但是我爷爷告诉我！\\\"想要知晓真相不应该是为了自寻烦恼！而应该是为了主动想要承担起责任，而去探知真相！\\\"。” 彦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咬牙点头。 “我明白了！那你就在里面继续调查，我在外界随时准备接应你。” “嗯！如果源妖的气息再次泄露，那么肯定还会有妖物找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挡住那些家伙了！” 彦晴想到那差点让他完蛋的白面人，感觉有些牙酸。 他很想说，要不咱们到时候报警，让警察叔叔抓妖怪好了。 可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瞎扯淡。 “我尽力……” 他只能这么回答了。 “谢谢，我这边也会尽可能搜寻能帮助到你妹妹的情报。” 彦晴闻言这才想起来，夏小茜一开始进入源地似乎就是为了探寻源妖的消息。 可那时候，他自己还没有答应要帮夏小茜。 这位看似冷冰冰的少女，其实隐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其实，她也想帮悯悯的吧？ 彦晴深吸一口气。 “我一定会守好结界的！” 第56章 科学边界 在与小芝一番“友好”交流后，彦晴也知道了如何通过契约与夏小茜“连线”。 “那我现在该怎么退出梦境呢？” “你可以选择让我给你一巴掌扇醒你。” …… 最后，彦晴还是知道了如何离开这个梦境。 只需要睡一觉就行…… 这还真有意思，在梦里睡觉就是回到现实。 彦晴一边嘀咕着，一边直接在梦境中的泥地上躺下。 而小芝在旁边一个劲催促着：“你睡快点，我还困着呢！实在睡不着的话，就让我来给你彭彭两拳，让你获得如婴儿般的睡眠。” 对于小芝的这种说话方式，彦晴已经习惯了。 时不时还能蹦出一两句网络用语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 当彦晴一点点放松心神，开始入眠时。 在现实世界中，陈三眼都快急得跳脚了。 彦晴睡了快两个小时了，这段期间内，陈三眼都能明显感应到彦晴身上，不断散发出浓重的妖气。 甚至就在刚刚，彦晴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如梦似幻的氤氲白雾。 其中蕴含的大妖气息，差点没把陈三眼吓得就要一掌拍死彦晴！ 这小子和大妖契约了？睡个觉还能和大妖契约？ 人类与妖契约在上古同样是不太受待见的，但是因为并非所有妖都与人类为敌，所以也没到打入禁忌的地步。 可陈三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彦晴身上散发出的妖气特征。 随后，他脸色就变了。 这tm是梦妖啊！ 怪不得睡觉也能契约，可这是能契约的玩意吗？ 陈三眼巴不得现在就给彦晴两耳光将他打醒。 可是既然彦晴现在处于梦妖的梦境中，他这么做很可能会让彦晴灵肉分离，甚至惹恼梦妖，直接让彦晴魂飞魄散。 别是被梦妖蛊惑了，签订了人茧契约。 要知道梦妖最擅长玩弄心灵了。 突然，彦晴的眼皮动了一下，接着他就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彦晴就与陈三眼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 彦晴是没想到陈三眼会在这里，而陈三眼则是担心彦晴已经被夺了心智。 “那个，你是来帮忙的？” 彦晴注意到了陈三眼身上穿的道袍。 虽然与陈三眼的气质相当不搭，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道观里偷来穿上的一样…… 可是想到从夏小茜那里得知的信息，彦晴还是猜到了陈三眼的来意。 “你……刚刚做了什么？” 彦晴见陈三眼一脸警惕的模样，倒是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随即彦晴向陈三眼招了招手。 “没事没事，夏小茜认识吧，她养了只梦妖。” 陈三眼当即就一副想要给彦晴驱邪的模样。 没办法，彦晴只好把前因后果都完完整整地与陈三眼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彦晴都说得口干了。 而陈三眼在仔细思考了一阵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彦晴所说的。 “这么说，你现在可以通过那只梦妖，与源地中的小茜取得联系？” “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联系她的时候，我需要完全集中意识。” 彦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且这种交流不能持续太久，否则对脑子的负担太重。” 这些问题主要都是因为隔着结界，理论上来说，哪怕彦晴和小芝签订了契约。 可是有着结界阻隔，他也无法与夏小茜神念对话的。 可彦晴莫名其妙地开了挂，居然能将灵性汇聚于大脑与结界进行共鸣。 “这样的话，那确实很有帮助！” 陈三眼点点头，然后对着彦晴说道：“你现在就联系她，让她到源地边界，观察雾的情况。” “雾的情况？” “你告诉她就行了，你不懂。” 这话说的……彦晴感觉受到了鄙视。 我不懂，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夏小茜就懂啊？ 然后，当彦晴通过契约，神念传音传达给夏小茜后。 夏小茜问也没问，只回答了一句： “明白了，我会尽量多观察一段时间，尽可能详细记录雾的变动。” 说完就很干脆地断开了通话。 彦晴默然，还真知道，所以在场的就我一个是辣鸡是吗？ 见彦晴结束了神念交流，睁开了眼，陈三眼似乎猜到了彦晴心里想的。 淡声道：“小茜从小跟在他爷爷身边，这道观里的藏书，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彦晴挠挠头，倒也没说什么。 不懂就不懂呗，反正也没打算当道士。 但一旁的陈三眼却突然问道：“你……看到我出现在这里，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 彦晴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从小茜那边知道了你的身份。” 彦晴此时颇有一种，谜语人！你已经被我看穿了！的感觉。 “你应该叫她全名。” 陈三眼却完全没什么反应，反而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你们不都是……” “我们是长辈。” 彦晴老脸一红，不知不觉就这么说了，现在才感觉有多尴尬。 陈三眼却笑了，那张刚毅正气的脸，笑起来格外憨厚。 说起来第一次见陈三眼的时候，这个汉子也是个喜欢笑的男人。 彦晴忍不住心中腹诽。 笑起来这么老实，却是个谜语人…… 陈三眼拿过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我刚刚受了点内伤，需要调养一下。” “严重吗？” “有点，灵性反噬入体了。” 彦晴之前从小芝那里知道了灵性不能入体，看到此时陈三眼凝重的表情，这才清晰地明白，灵性反噬的后果。 可我的灵性都已经在脑袋里七进七出了…… “放心，只要找到结界出问题的地方，唤灵节前我就能恢复，再把结界修补好。” 陈三眼一边开始打坐调息，一边对着彦晴说道。 可彦晴听到唤灵节时，忍不住问道：“就不能用其他方法补充结界的消耗吗？” 陈三眼的动作一顿，他睁开眼看向彦晴。 “你认为，在现今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办法能源源不断地，够质够量地为结界提供能量？” “核电站。” “……如果你能让结界接通国家电网的话再说吧。” 陈三眼没好气地撇了一眼彦晴。 “虽然现代确实有不少修士尝试用科学的力量来解释神秘。” 陈三眼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我给你的表还带着吧，那就是我尝试后的失败品。” 那块表彦晴留在了悯悯身边，因为蕴含的道法三清御令对悯悯有用。 哪怕现在用不了，但本身是个灵宝，也多少能起一点作用。 “一直到现在，哪怕是是登仙境的修行者，也无法将灵性与科技完全融合。” 彦晴小声说了一句。 “咋就不能格局大一点，找国家帮忙？” 专业的事还是找专业的人合作嘛。 而陈三眼却笑了一声。 “你以为，那些高强的修行者，都是隐居山中自己捣鼓民科的老头老太？说不定你在科研新闻上其实见过他们。” 这话说得彦晴目瞪口呆。 好家伙，那还真是真大佬啊。 “能修行到那种程度的修行者，本就是天赋智慧超群的人，而在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人会排斥科学，倒不如说都很感兴趣。” “可是哪怕有那么多强者去研究，也无法找到，能将灵性与科学力量相互融合转化的方法。” 第57章 故事 “这玄学还真就无法被科学解释？” “这世上永远不缺聪明人，不要以为你都能想到的事别人想不到。” 被陈三眼教导了一番后，彦晴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真相，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一旁的陈三眼眉头一皱。 “你以为，知道真相的人，就好受了吗？公平，那只是一种追求罢了。” 陈三眼的语气中有着一种落寞感。 彦晴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个大叔，曾经遭遇过什么。 说起来，那件事也和自家爷爷有关。 彦晴不由自主地沉默了。 陈三眼见彦晴一副心虚理亏的样子，反而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你小子不是嘴巴挺厉害的吗？” 这话很明显是在说之前诬陷陈三眼的事了。 彦晴想起这茬，更加心虚了。 “没什么，就是……你肯来帮忙我也挺感激你的。” “帮忙？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句话，彦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试着问道：“那个陈叔啊……” “你叫我什么？” “陈叔啊，我和你刚见面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叫的。” “倒也是……” 但是陈三眼总感觉怪怪的，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受。 “倒也没必要这么想我吧？” 跟着一帮谜语人打交道久了，彦晴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提升了不少。 他又继续之前想说的话：“你真的对我爷爷没什么意见吗？” “嗯？” 陈三眼看向彦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知道了什么？” 彦晴却摇头。 “大部分都是我猜的，我知道的也就是我爷爷给我说过的故事。” “……说来听听。” 彦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一个蒲团，也盘膝坐下。 “我小时候曾经问过我爷爷，为什么村里人都很尊敬他。” “我爷爷说，因为他帮村里解决过一场让全村人恐慌的疫病。” 彦晴偷眼看了一下陈三眼，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 “我爷爷给我说，二十年前，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怪病，有村民突然间就没了生息，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脸色都还是红润的。” “这种怪病害死了十几个人！所有村民都害怕不已，就连县上派来的医生也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这种怪病会传染，而我爷爷通过染病的人住址，发现了怪病的源头，就是……” 彦晴正犹豫间，陈三眼搭话了：“是我们家对吧。” “……嗯，然后我爷爷还发现你父母明明最早染病，可你父亲却没有出事，接着就找到了治病的办法。” “那就是后山上的一种白色小花，捣碎后泡水喝下，就能治愈，你父母虽然染病，但是你父亲因为经常上山采药，也把这种小花泡茶喝，所以才没事。” “但这种花茶也只能预防延缓怪病，村子里的人是得救了，可你父亲就……” 陈三眼帮彦晴补充了最后一段： “就只能在不久后，在后山道观中隔离去世了。” 彦晴点点头。 “而因为在外读书的陈家长子，与因为治病被送去县城医院的小女儿，虽然躲过一劫，可也还是被城里的亲戚接走了，离开了村子。” “这就是我知道的故事……” 这是小时候老爷子告诉彦晴的故事，可是彦晴现在也知道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他迟疑着问陈三眼：“所以，你能告诉真正的故事吗？” “你这个年纪也喜欢听故事？” 明明本该悲伤的陈三眼，此时却微笑着。 “你小子的好奇心还真旺盛，不过这也好，加上这倔脾气，才能一条道走到黑。” 彦晴嘴角一抽。 “你就不能说是贯彻信念坚持本心嘛……” “呵呵呵，你走的这条道啊，本就是黑的。” 陈三眼收敛起笑意，用着一种平静的口吻说：“那其实，只是一个父母为救孩子，却害人害己的悲剧罢了。” 二十年前，龙之乡的传承者是一对夫妇。 虽然两人是表兄妹，但是生下的儿子非常健康。 但就在他们又生了个女儿后，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女儿天生体弱多病，而且不能被太阳晒太久，这种情况还日益严重。 女儿五岁时就完全下不来床了。 夫妻俩都是修行者，在一番搜寻求助后，得到了一位修行长者的帮助。 看出来女儿的病症，这是失魂症！ 天生灵魂不全，而且灵性天赋极阴极寒！ 而且，这种病，是无解的，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了。 夫妻两人得到这种的结果，都是悲痛万分。 可面对女儿虚弱地呼唤，夫妻两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想利用源妖为女儿祈愿！ 作为龙之乡源地的结界守护者。 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自然是不对的，而且源妖祈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夫妻两人为了救女儿，还是这么干了。 甚至与当时的夏道长打了一场！ 夏道长倒不是反对两人进入源地，而是反对向源妖祈愿。 因为源妖实现愿望的方式往往都是扭曲的。 更别说源妖位于源地中，如何能帮到结界之外的事物呢？ 可夫妻两人都是下定了决心，哪怕是病急乱投医，也要试一试！ 结果，两夫妻还是去了源地，向源妖祈愿了。 祈愿的人是夫妻中的妻子，这是两人抽签决定的。 男人只能祈祷，祈愿的代价不会要了妻子的命，同时真的能治好女儿。 但结果是残酷的，妻子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幸中的万幸是，女儿的病真的开始好转。 可好景不长，不过是几天时间，家附近就有村民离奇死亡。 作为修行者的男人一眼就看出这是被结界提前抽取了灵魂！ 原来，源地中的源妖确实无法操控外界，可是竟能操控结界！ 祂利用结界直接抽取灵魂，然后又将灵魂转化输送给女孩，为女孩补全灵魂。 这种转化需要大量的灵魂！上百人的灵魂经过炼化，提纯，消耗后才能治好女孩。 这显然是不行的！ 可男人却无法阻止！这是他们夫妻闯下的大祸。 这样下去，不仅仅是百民无辜村民的死亡。 整个村子的人也必然会因为害怕，而离开这里。 一旦村子废弃了，结界以后再也无法获得供能，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于是，男人找到夏道长，还有彦家两兄弟商量对策。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源妖实现愿望是无法阻止了。 那就让这个愿望提前实现！ 只要男人女儿的病提前被治好，自然就不会继续抽取村民灵魂了。 而提前治好男人女儿的方法，却也只有一个。 以男人的性命，再次祈愿！ 第58章 九尾上线 男人的修为虽然也达到了乾坤境，可在源妖面前，也只不过等于两三个普通人的价值。 他一个人的性命肯定无法抵消上百个村民的灵魂。 但源妖判断愿望价值的规律其实也很简单。 如果说要以一个人的命换取杀死上百人的命，那是不行的。 可说要以一个人命，引爆一颗炸弹杀死上百人，却又可以。 这是因为对于源妖来说，以命换命，这种简单粗暴的换算就只能一换一。 可如果有现成的工具，而愿望也只是让其使用工具完成愿望，那么源妖只会计算使用工具所需的能量要多少。 源妖是利用结界转化灵魂为其实现愿望的。 结界炼化提纯灵魂的效率其实很低，毕竟这玩意主要是直接把灵魂当电池用的。 如果效率拉满的话，一位乾坤境强者的灵魂足够为一个未修炼的小女孩补全灵魂了。 那么，只需要准备好一个可以抽取灵魂的工具。 然后向源妖祈愿，要求以最大效率使用工具治好女儿！ 这里面其实卡了bug！ 世上自然是有能抽取灵魂将其炼化的工具的。 可是没人能做到完全炼化，还能输入给女孩为其补全灵魂。 这完全是技术黑箱了，人类对灵魂的研究还没有那么深奥。 可是源妖不一样，祂必然能做到，因为实现愿望的力量是类似规则一般的力量！ 而源妖操控工具所花费的力量不可能太多，那么代价就不至于太大。 这样就能让男人可以不至于因为代价而死，能将灵魂给予女儿。 当然，这也有赌运气的成分，毕竟哪怕是祈愿一顿饭都可能会付出生命的。 但最后，男人成功了。 他的灵魂被抽取炼化，为女孩补全了灵魂。 为了平息村子的恐慌，彦家两兄弟也演了一场戏。 将一切归于某种传染病，而传播者是陈家夫妻俩人…… “故事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充满了自作自受与愚蠢悲哀。” “对了，故事的结尾，一个因为父母被“诬陷”成罪魁祸首的少年，一气之下曾经拿着菜刀半夜闯入了彦家大门。” “然后这个傻小子哪怕得知了真相，也只是把仇恨转移到了源地中的源妖身上，还干了更傻的傻事。” 陈三眼自嘲地一笑，语气仍然是那么轻描淡写。 可彦晴却心中沉重，他小声地安慰道：“那个……我觉得大家都没有错……” “怎么，你还要和我说错的是世界不成？” 陈三眼仿佛完全没有被那故事影响。 他缓缓闭上眼。 “行了，故事都听完了，那就该好好当个故事做好自己的事！” “我要开始调息了，你就像小茜说的那样，好好盯着这里。” 彦晴见状也只好起身走到殿门前。 虽然悯悯不在身边，但是真有妖物释放出妖气靠近，一定距离下他还是能感应到的。 回头望了一眼打坐调息的陈三眼，想到刚刚的故事。 彦晴心中略微有一些疑惑。 原本猜测二十年前的事多半有内情，陈安平应该也只是个受害者。 可没想到和源地有关。 彦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 虽然之前才睡了一会，可那太短暂了，而且到了小芝的梦境中并不能恢复精力。 看来今天要通宵了！ 彦晴看向殿外，那地上的大坑。 还有被烧成架子的钟鼓楼。 这道观真是被折腾得够呛啊。 别又来个厉害妖物，把这里打塌了。 而且，他现在可开不了挂，战斗力其实差不多等于五。 但还有个陈三眼在，虽然受伤了，但是应该也能打的吧？ 好歹也是源地传承者啊。 对了，陈三眼他老爸是乾坤境，之前听夏小茜也遇到过乾坤境。 这乾坤境到底是个什么层次呢？ 【大概能和成长期的大妖打一架的程度吧】 嗯？！ “九尾？你恢复了？” 【那位有点本事啊，居然能直接将我和你之间的契约屏蔽。】 “你也不知道她是谁？” 【不认识，至少我没见过。】 “她是人类的模样，可能你只是没看到她本体。” 【我们妖又不是变形金刚 你真以为想变什么变什么啊，我们的人形都是固定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大妖可以随便变化外表呢。” 【你该不会以为妖变成人形是在模仿你们人类吧？】 “啊？” 彦晴很想说难道不是吗？可是想到自己对于这神秘侧的知识，完全就是小白，为了不出丑还是选择没说话。 【你们人类是“绪”一侧的生灵，又加上各种机缘巧合，所以才自诞生就更接近“初始”】 彦晴默默听着，也不插话。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如果有外星人，那么多半也是人形。】 【因为“初始”就是人形，创造我们妖族的源妖也是一位“初始”创造的】 彦晴忍不住问道：“初始到底是什么？创世神？” 【最初的生命，最早的启航者，被宇宙所铭刻的模板。“初始”不一定创造了生命，但是宇宙间的生命都会向“初始”靠拢】 彦晴听得啧啧称奇。 这来头挺大啊，都上升到宇宙层面了。 不过听起来除了那个“被宇宙所铭刻”有点虚以外，其他的倒是能理解。 宇宙最少也有一百三十八亿年了，而地球这颗星球也不过是四十六亿年。 人类更是仅仅几万年内诞生的文明。 有比人类更早诞生的文明很正常。 而这个文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也难以想象。 如果这个文明有某种手段，能影响很大范围内的生命基因模板，也并非不可能。 “那你人形态是什么样子的？” 彦晴突然有些好奇了，九尾传说中那都是美艳的代名词。 虽然签订契约的时候能看见一个散发着白光的人影，可是除了能看见身材不错以外还真看不清啥。 【呵，小小年纪就一副色胚样，怪不得会对一个仅仅小时候见过的女孩念念不忘。】 “……” 彦晴很想反驳可是莫名又心虚地说不出话。 他自己都觉得就是因为夏小茜的长相，才对对方有好感的。 但彦晴虽然无法反驳这个，可他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切！你别说我！你自己在传说中不也是个放荡爱勾引人的！我都还记得，在二爷爷家那天晚上，是不是就是你来骚扰我！” 【放屁！那是你们人类瞎编的！觉得长得漂亮又会害人的就是九尾狐，明明最初你们人类还把我们当神明供奉的！】 “你敢说传说里没一个真的？” 【怎么不敢！我们九尾大妖明明待你们人类也算好的了，至少没把你们圈养起来吃】 【可你们人类在掌握力量后就不断抹黑我们，早知道就和梦妖一样往死里玩你们人类了！】 “我们？”彦晴注意到了这个词汇。 “你们大妖，有族群的？” 【没有，但是大妖是很难被彻底杀死的，顶多抹灭了一段时间里的存在，之后还是会在源妖的气息影响下重生，只不过人格记忆也会清零。】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人类要封印源地。】 第59章 守夜 “那你是？” 【我是第七代九尾了，你们人类和tm有病一样，特喜欢来找我们麻烦！真是忘恩负义的玩意！】 九尾说起这个就来气。 其他大妖，哪怕是梦妖也顶多换了五代，就她这都是第七代了。 而且还遇上了彦家兄弟这两倒霉玩意，被害成这样。 现在源地被封印，她要是死了可没有下一代了。 而且就算有下一代那也和她无关了。 “可能是你比较好欺负吧。” 彦晴这厮是一点不怕九尾翻脸，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而九尾也确实气得牙痒痒，可她现在拿彦晴没办法。 原本签订契约后，九尾多少也能影响到彦晴，可现在她才刚恢复了一点契约链接。 要是强行做点什么的话可能会让契约的楔子崩裂。 【你要是修为能有这张嘴气人的一半本事，怕不是能拍死一堆大妖了】 “可不是嘛，现在就只能欺负一下你这种老弱病残。” 【你说什么！】 “怎么？不对吗？你看你比我至少大上千岁，不就是老嘛，然后对上人家刚苏醒的大妖，同样是大妖，一招被秒，还不弱？还有你这状态说是病残都算轻的了。” 【很好，你等着！】 哪怕是听声音，彦晴都能想象到九尾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他就是故意的，为了报复骗他契约要拉勾的事。 那脸可是真丢大了，说不定夏小茜都知道了。 “喂，你不会等打架的时候不帮忙吧？我可先说好啊，我这个人很莽的，你要是不帮忙一不小心我就会死哦。” 【哼，你怎么不发挥你的特长，去把敌人气死？】 “我到也不是不想，但可惜他们没你这么好欺负。” 于是，九尾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她深深地意识到，她是说不过彦晴的，只能不断压制心中的火气。 见九尾不说话了，彦晴还有些意犹未尽。 说真的，他感觉九尾比起那些喜欢满嘴弯弯道道，说话阴阳怪气的家伙，简直就是老实人，哦不，老实妖。 而且也不是谜语人。 就九尾这样的，如果放到网上去和某些键盘侠对线，绝对分分钟被气疯的。 不是他冤枉，在这方面，九尾属实是好欺负。 但想到万一这家伙真的赌气不帮忙，彦晴还是打算给她个台阶。 他咳嗽了两声。 “其实我也不是针对你，但你现在确实不是全盛时期了对吧，我弱，你也弱，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彦晴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们应该好好合作。 而九尾只是冷哼一声。 【我也先提醒你，我现在只是刚恢复一点契约链接，可帮不了你】 彦晴愣了一下，他知道九尾不至于撒这种谎。 毕竟真打起来，她到时候不帮也得帮。 “一点都不行？” 【我说，你不会以为我的力量是可以随便借取的吧？】 彦晴反问：“不是吗？” 你这外挂还有限制的？ 九尾当即就一副被气笑了的语气说道： 【我们虽然签订了共生契约，但你是人，我是妖，要不是你的灵性属性合适，你信不信我多传输几次妖力你就得变成废人。】 【哪怕是就之前那一次，你现在身体内肯定也出现了轻微的妖气噬体症状。】 彦晴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外挂还真有限制。 “你当时可是说能借我力量破除困局的啊，现在这还变成有限的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依赖外力？你就不会反感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吗？】 “没感觉，我又不是什么立志要当绝世高手的人，能用就用，管他外力还是内力，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一刀999。” 九尾属实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喂喂，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好？还有那个外挂还能开几次？” 【至少要一周，妖力附体短时间内顶多再来两次。】 九尾也算是认命了，彦老二那边快凉了。 哪怕彦晴再怎么废材，她也没得选择。 “啧，那岂不是这次你就派不上用场了。” 彦晴语气中满满的嫌弃。 九尾只能强忍着怒气。 【你是不是又契约了什么，我感觉你体内都变挤了。】 彦晴闻言随口说道：“哦，契约了个梦妖。” 【嗯？这一代梦妖与你契约了？】 “嗯，虽然我和它之间关系其实不怎么样……” 【你一个人类能与梦妖契约就够奇妙的了，还想怎么样？】 “这个梦妖可能不太一样。” 【什么？不过这一代梦妖实力挺强的啊，挤得我都不自在了。】 “是吗？可它貌似还没长大吧？是不是你太弱了。” 【你最好别说话了，彦老二是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你是张嘴就能气死人！】 “你应该说气死妖，咱可是遵纪守法，知廉明耻的好人，不会气人的，除非他\\\"不是人\\\"！” 于是，九尾自己先闭嘴了，她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被气得伤了元神。 少了九尾的调剂，彦晴感觉有些困了。 可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在殿宇外四处走动。 但他也不敢离后殿太远。 时不时地，彦晴还得用净台护身咒清醒一下脑子。 他不是没熬夜通宵过，但是那往往都是为了玩。 像现在这样，需要集中精神提防四周，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枯燥乏味的巡视。 这让时间过得非常慢，他属实是感到很难熬。 算了，没事发生就是好事。 彦晴再一次用净台护身咒提起精神，打算回到后殿门前。 突然，他隐约间似乎看见了一道黑影。 这一下他困意全无了！ “九尾！你有感应到什么吗？” 【我现在无法和你共享感官，你自己多注意妖气就行了。】 彦晴四处打量了一番，没再发现那道黑影。 难不成是恶煞？可那玩意没有这么偷偷摸摸的啊，而且都是喜欢用煞气侵蚀人。 彦晴没敢大意，也不会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没有九尾作为保底的情况下，必须得小心谨慎！ 彦晴瞥见地上有个长条物。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根撬棍！ 彦晴将其捡了起来。 上面还残留着彦晴自己与妖兽的血迹。 掌心的伤口原本已经被彦晴用妖术治愈了。 可此时却又感到那伤疤在隐隐作痛。 第60章 开眼 彦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四点十六分。 距离黎明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虽然哪怕太阳升起来了，妖物也不见得就会退去。 可光明总是象征着希望…… 陈叔还在调息身体，如果自己能对付得了的话就先不要打扰他了。 彦晴默默开始运转起净台护身咒！ 因为与小芝签订契约而被抽取的一半灵性还未完全恢复。 这让彦晴第一次感到灵性不能随意挥霍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 反正会的道法也不多，蓝条够用就行！ “九尾，我大概能应付什么层次的妖兽？”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个未蜕变的妖兽都勉强】 彦晴一边握紧撬棍，一边问：“未蜕变妖兽有多厉害？” 【就是不会妖术，比普通野兽强壮聪明一些的小妖】 懂了，就是之前遇到的碧玉小蛇那种级别。 “那你帮我干掉的那个白面人呢？” 【大概有你们人类归元境的实力吧】 “………” 【就是一个能打你十个！】 “哦～” 怪不得揍他不破防呢，原来还是个精英怪。 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后，彦晴甩动了两下撬棍。 突然，彦晴对着前方大吼一声： “我看见了！” 然后就准备冲过去。 结果，是他身后传来了动静。 彦晴倒也不觉得尴尬，反手就将撬棍向后抡去！ 但是，除了一道撬棍打出的破空声，并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啧！” 完全没有感受到妖气，难道还是个厉害角色！ 【你傻啊，开眼看啊！】 “我眼睛睁开的啊！” 【开你眉心的灵眼看啊！那个彦老二真是什么都不教你！】 【想象将眉心的灵性汇聚一点，向外喷涌出来！】 彦晴试着按照九尾的说法，将灵性汇聚并突破眉心。 出乎意料的是，这很容易就做到了！ 一瞬间，彦晴就看见了一只白毛猴子，在不远处正疑惑地盯着他看。 还真看见了！ 【你这小子真是怪胎，平时灵性过于充沛，随时都是开眼状态，差点忘了你其实不会开眼】 但也正因为平时一直都是开眼状态，彦晴才能这么轻松地再次开眼。 “妖物原来普通人看不见的吗？” 【废话，妖都是“理”一侧的生灵，除非故意展露气息，否则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彦晴这才想到他第一次上山看见小芝的时候，夏小茜也意外他为什么能看见小芝。 “呀呀呀！” 突然那只白毛猴子发出了像乌鸦一般的叫声。 【这是皓猿，未蜕变的小妖而已！】 彦晴听到这话就放心多了。 单手举起撬棍指向妖猴。 “你过来啊！” 【……】 “呀呀！呀呀！” 猴子仿佛真被激怒了，它的前肢突然如同充气了一般，一下子胀大了一圈。 “嗯？这是什么招数，不是不会妖术吗？” 【谁说这是妖术，只不过天赋本领而已】 彦晴想了想，似乎之前那条蛇也会那么一招杀手锏。 行吧，我就不信这猴子能捶死我！ 五分钟后…… 彦晴捂着胸口半蹲在地，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而那只白毛猴子，已经躺倒在地，脑袋被敲得血肉模糊。 “这猴子……我愿称之为高手。” 猴妖的力量确实不弱，但最让彦晴想不到的是，这猴子会拳法！ 简直和动作片里的那些武打高手一样，秀得彦晴头皮发麻。 差点真被捶死了。 等缓了大半天后，彦晴才用撬棍支撑着站起来。 【你简直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典范，都不会打架的吗？】 “我就小时候在村里和几个小屁孩打过架，这玩意是会打架就能打得过的吗？” 【你这身板也真够结实的，明明才不过养灵阶段的修行者，身板硬得和已经锻骨大成了一样】 “啧，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修行者的层次划分吧，下次遇到大佬我好直接开挂。” 【哼，你家彦老二故意什么都不教你，就是没想让你真的去修行，你确定要真的踏入修行者的世界？】 “少废话，这都什么时候来，什么都不懂一不小心就凉了。” 彦晴靠着一角院墙喘息休息着，一边催促九尾赶紧给他科普一下。 【你们人类上古过后，修行法门逐渐统一，于是按照比较明显的几个实力提升阶段做出划分】 【从入门开始分别是：开眼，养灵，锻骨，明心，归元，乾坤，羽衣，登仙八个阶段】 彦晴点点头，问道：“所以我现在是养灵阶段，下一个阶段是锻骨？” 等等，那个白面人是归元？那我岂不是越两阶打的。 嘿，这不是经典的主角模板嘛。 九尾似乎看出来彦晴的得意，冷哼了一声。 【我们妖族又没有什么修炼一说，也没划分什么层次，非要区分也就是大妖与普通妖族】 【大妖只要成长起来就是大妖，普通妖族也就蜕变前后有明显区别，与你们人类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哪怕某些妖族在妖术上能造成堪比乾坤境的杀伤力，可是也有可能被一个锻骨期修士击杀】 彦晴好奇道：“那大妖呢，也会翻车吗？” 【大妖就算是刚破茧而出，本身就拥有天赋神通，你们人类不到归元境，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这么说，小芝至少也是个归元境的实力水准。 彦晴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那你呢，你现在能发挥出什么实力？” 【差不多能到羽衣境吧，至少妖术上能达到这个层次的力量】 嚯，还挺强。 似乎感受到了彦晴的惊讶，九尾略微感到一丝得意。 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和老娘说话！ 然而，九尾显然是想多了。 只见彦晴在思索一番后，直接就说道：“那你怎么那么菜呢？” 【……】 好歹也算见识过彦晴的嘴皮子功夫了，九尾直接选择不搭理彦晴。 彦晴也不想把九尾得罪得太死，感觉胸口不那么疼了后。 又回到了那只妖猴尸体旁。 “这玩意就这么放这里没问题吗？” 虽然不想搭理彦晴，可九尾又怕这小子叽叽歪歪说些别的来气她，于是也就说道： 【妖族死后会很快回归天地，这种小妖只需要两三天就一根毛都不剩了】 这样吗？都不用挖坑埋了。 “妖还真是挺奇妙的。” 【呵，我们妖族也觉得你们人类挺奇妙的，完全不遵守天地间的规律行事，不受限制的同时又喜欢给自己加上各种限制。】 “毕竟我们人类，一个人的话就很难活下去嘛。” 彦晴对着那妖猴的尸体双手合十，默哀了一下。 【哼，何必惺惺作态呢？】 “虽然它是妖，但是我和它无冤无仇，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杀死它。” 【……可你不知道它想不想杀你，而它也同样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们的实力相近，又怎么可能敢随意相信对方呢。】 九尾难得用了一副平静的口吻。 彦晴也没再怼她了，只是点点头。 “所以我还是动手了，我也没有什么负罪感，只是想记住被我亲手杀死的生命而已。” 【你心理素质倒还不错，这猴子被你打成这样了，你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嘛，虽然确实看着挺恶心瘆人的，但是我好像确实没什么太大感觉。” 和那些书里写的第一次杀生见血，会出现应激反应不同，彦晴感觉自己还挺适应的。 可能是因为对方毕竟是妖吧，没有太多的人伦道德方面的顾虑。 第61章 黑衣教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彦晴坐在已经有些残破了的后殿台阶上。 看着朝阳从东方逐渐升起。 第一缕阳光照到彦晴的身上时，他突然有种恍惚感。 仅仅一夜之间，他历经几次生死危险，可是偏偏他却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没有逃跑，没有躲藏。 他为了他人，为了自己，撑到了黎明。 “嘿嘿……” 彦晴突然傻笑出了声。 【笑得真恶心】 九尾是抓住机会，终于反击了一回！ 可彦晴完全不在意，他只是迎着阳光，深呼吸了一下。 接着准备进后殿里去看看陈叔怎么样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妖气突然出现！ 【快闪开！】 可九尾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彦晴的腰部出现了一个细小血孔！ 浑身的力气一瞬间就消失了，彦晴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然后看着自己无力地摔倒在台阶上。 鲜红的血液从腰间流出，彦晴只感觉到腰腹部有一种灼烧感。 “人类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掉以轻心。” 一个脸上大部分都长着黑色鳞片，眼睛也是竖瞳的诡异男子，一步步朝彦晴走来。 他穿着某种宗教一般的长袍服饰，身上还挂着各种奇怪的长短器具。 【是半妖？！外界怎么还会有半妖？】 彦晴强撑着想要起身。 迟来的疼痛感已经开始刺痛他的神经了。 勉强提起了一点力气后，彦晴吸了口气。 “陈叔！” 彦晴对着后面的殿宇嘶吼着。 而那个半妖似乎一点也不急，饶有兴趣地看着彦晴挣扎。 “对了，你也别误会，我并非故意等到现在偷袭你，只不过我休息了一晚，刚刚才到而已。” 半妖男子用着一种藐视地神态看着彦晴。 然后又看向后殿。 “嗯，里面确实还有人类。” 半妖无视了彦晴，抬脚就朝后殿走去。 可他才走到一半，突然神色一凝。 只见这个半妖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不，并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当半妖男子出现在另一个方向时。 之前他站的位置出现了一柄小刀！ “哦，有点本事嘛。” 半妖男子露出了一个狰狞地笑容。 “可惜还不够看！” 他伸出两只同样覆盖着鳞片的手臂。 迅速从身上那堆奇形怪状的武器中取下两把。 一把像是两把镰刀刀柄连接在一起，另一把武器是类似指虎上安装了一把尖刀。 后殿的殿门被打开，陈三眼从中走了出来。 当见到陈三眼的那一刻，半妖男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什么东西！一个明心境的修士？” 半妖男子笑完后，摇了摇头。 “看来你也就那一手飞刀耍的不错了。” 言罢，他似乎都懒得再对这区区明心境的人类修士说什么狠话。 直接以极快地速度朝着陈三眼冲杀而去！ 他甚至不屑于用妖术，而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杀死陈三眼！ 像是一道黑色的狂风，携带着致命的锋锐杀气！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那尖刀就到了陈三眼的咽喉处。 可半妖却突然僵住了！ 明明刀尖再往前几厘米，就能刺破陈三眼的喉咙。 可他却保持着出手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我不太擅长修炼。” 陈三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而这，也是半妖男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一道血痕渐渐出现在半妖的咽喉处。 接着，那颗满是鳞片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陈三眼看都没看这个半妖的下场，而是快步走到彦晴身旁。 “辛苦了。” 陈三眼拍了拍彦晴的肩膀。 然后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撒在彦晴的伤口上。 因为是贯通伤，陈三眼将彦晴扶坐起，在前后都撒上粉末。 “因为这玩意会挺疼的，我建议你还是睡一觉吧。” 说完，陈三眼按在彦晴的眉心处。 彦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昏睡过去了。 见彦晴睡过去，陈三眼将其背起，走进殿宇后面的小院中。 在唯一一间住人的房间中，将彦晴放在床上。 安顿好彦晴后，陈三眼回到后殿，随手将那把小刀捡回来收好。 此时的陈三眼脸色如常，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 看着那一身长袍，陈三眼眼神微眯。 “西边的黑衣教怎么跑来了。” 这半妖好歹是个归元境大成的主教，怎么会跑来这里。 “希望这帮蜥蜴不要给我添乱。” 陈三眼看向殿内，那看似空空如也的书架，眼神中闪烁着复杂地神色。 而与此同时，源地内的夏小茜已经记录下了，源地边界雾墙的变化。 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雾墙，翻滚的白色浓雾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这是不可触碰之雾，是另一个世界的本源。 夏小茜收起了几张写满了各种符号线条的纸张。 还好她此处本就是来收集情报的，随身带了不少工具。 “小茜姐，我帮你拿吧。” 玉小米勤快地帮夏小茜收拾起各种工具笔尺。 “哼，墙头草！” 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和十一二岁女童一般的牛角半妖。 这当然就是曾经的红玉大王，玉红红了。 在见识过小芝的威势后，这位山大王现在也乖乖当起了小跟班。 但和玉小米不一样的是，明明已经不敢反抗夏小茜了，可是总是一副“卧薪尝胆，随时谋反”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夏小茜没怎么管她的缘由。 “红红姐……”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红玉老大……” “哼！” 这一声哼算是代表勉强接受了。 玉红红哪怕是屈服于夏小茜，也都坚持让夏小茜叫她“红玉”。 对于她的本名，这个小矮子有着某种执着。 玉小米看了一眼完全没在意这边的夏小茜，对着这位红玉老大小声说道： “村长可是说了，现在不仅是不能招惹小茜姐，我们可能还需要小茜姐帮忙庇护村子呢，山上好像有大妖苏醒了。” “切，还不是那个傻了吧唧的玉小果。” “老大……他也挺可怜的，村长都说不要责怪他了。” “有什么可怜的，村里和他一样的半妖那么多，你不也是……” 红玉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看了默不作声的玉小米一眼。 就哼了一声后，还是没说下去。 第62章 意外情报 “你们在聊什么？”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两位半妖少女的交谈。 “小茜姐，我们在说村子的事……” 玉小米很老实地回答了。 而红玉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还是“嗯”了一声。 “嗯？对了，说起来我遇到小米的时候，你们就在山上了吧。” “你们村长不是不让你们随便靠近源池的吗？” 这两个整天在山上当山大王还没人管，现在夏小茜也已经知道了村子对于源池的态度。 那玉小米和红玉的行为就很奇怪了。 这俩看着也不像是对妖神多尊崇的样子啊。 “那是因为……” 玉小米将目光移到了红玉身上。 而夏小茜也自然看向了她，在夏小茜玩味的目光下，红玉还是象征性地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是为了守护结界，就是为了防止你们人类危害村子安全。” 说完，这个头还没有悯悯高的半妖少女摆出一副“我很伟大”的样子。 夏小茜却更好奇了。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类进来？” 要知道，虽然发生过结界守护者监守自盗的行为，可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按理说红玉不可能知道，会有人类进入源地。 “哼！五年前就有人类跑进来了，我给辛老头说，他还叫我别去招惹。” 辛是老村长的名字，这是那位半妖领袖的名字，每一代村长都会继承这个名字。 “你确定是五年前？”夏小茜问。 源地中是很难判断时间的，毕竟这里没有昼夜交替，四季轮换。 “当然了！祭司那里就有个灵宝能记录时间，每半年我们就会举行一次祭拜妖神的活动。” 一旁的玉小米也跟着说道：“是这样的，小茜姐。” 五年前居然有人进来过源地？ 难道是彦爷爷？可是彦爷爷也不会知道进入源地的方法啊。 “那个人进来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是和辛老头吵架了，就跑到山上练功，然后就看见有几个人类上山来，我就下山去找辛老头了。” 红玉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们好像是往源池方向去的。” “还不止一个？” 夏小茜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对啊，要不是看他们人多，我当时就收拾他们了！” 得到这意外情报的夏小茜不由陷入了沉思。 虽然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在自己爷爷去世后，结界确实有一段时间无人看守。 可结界本身就不是能随便进的。 更别说这么多人进入源地，那必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那之后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最特别的就是你了……” 红玉心里有些憋屈，当年本大王还没学会神功，你们人类又人多势众，这才放你们一马。 如今神功大成，结果遇到了夏小茜…… 而被红玉不断在心里画圈圈诅咒的夏小茜，此时已然满是凝重之色。 得告诉彦晴！那帮人必然对源地有所图，无论他们是否已经达成目的。 都必然会关注着这里，比起在源地内的自己，守在外面的彦晴更危险。 夏小茜当即就沉入心神，开始通过小芝的神魂契约联系彦晴。 过了一会，夏小茜疑惑地睁开了眼。 没有回应！ 就算彦晴有事无法和她沟通，也会传回一个迷糊的反应。 可彦晴那边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 想到那种可能，夏小茜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慢了半拍。 不，也可能是因为结界的隔绝效果增强了，或者彦晴暂时远离了结界…… 而且陈家的传承者也在外面，不应该会出事的。 夏小茜不断安慰着自己，但她那颗一向冷静的心，此时却静不下来了。 似乎是看出夏小茜的不对劲，玉小米试着问道：“小茜姐？我们要回村子里去吗？” 玉小米的话将夏小茜拉回现实。 不管怎么，她这边也还有着她需要做的。 夏小茜朝玉小米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去吧。” “明白了，小茜姐。” “哼……” 三位少女提着各种工具笔纸开始返回村子。 一路上，夏小茜都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她总是忍不住去担心那位少年。 “也许我就不该和小芝一起观看他的记忆……” 少女一直都希望，不将他人卷入自身的麻烦中。 虽然她能力有限，不得不求助，利用别人。 可她还是会保持距离，让双方的关系仅限于交易与利用。 但人啊，是有着名为“情感”的奇妙存在。 人与人之间，一不小心就会产生“羁绊”。 哪怕明明一开始只是抱着其他目的去接近对方，可一旦不小心走入了对方的内心。 发现了对方藏于内心的宝藏后，就很难把目光从那闪耀的宝物上移开。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么我也确实脱不了关系……”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夏小茜还是没能做出最有利于她自己的选择。 “小玉，等一下到村子里后，帮我召集村里的所有人。” “诶？好，好的，小茜姐” 玉小米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反倒是一旁的红玉露出一副疑神疑鬼的神情。 她那小脑袋瓜里多半已经在猜想着，各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比如，邪恶的人类，终于准备向可怜的半妖们，宣布她的残暴统治开始了！ 哼！等我将神功再上一层楼，一定能从这个人类手中解救村子的。 红玉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要隐忍，等待时机！到时候一定要把夏小茜脑袋插土里一整天！ “红玉，你到时候用你的变身术帮忙喊一下，让村里人都过来。” “哦……” 还在想着神功大成后如何报复夏小茜的红玉，被吓了一跳，就有些心虚地答应下来。 可随后她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急着补充了一句：“那是法天象地！” “嗯，你记得帮忙就行。” 夏小茜的反应可以说是相当敷衍了。 可红玉却也只能独自生着闷气，然后在心里又给夏小茜记上一笔。 源地本就不大，从边界回村子，一路小跑也就十几分钟。 当三人赶回村子时，村中却出了变故。 刚到村子外的土墙时，眼尖的夏小茜就发现了不对劲。 本该在源地中不会有变化的泥石土墙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看起来就像是被烤干裂开了一样。 可是源地中是不会出现气温变化的！ “等等” 夏小茜叫停了玉小米两人。 “怎么了？小茜姐？” 夏小茜蹲下身，伸手摸向地面，仔细感受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感觉温度上升了？” 第63章 旱魃 玉小米也跟着蹲下摸了摸地面。 “好像是……暖和了点。” 一旁的红玉感到有些奇怪，问道：“那又怎么样？暖和点不好嘛。” 夏小茜没和这个笨蛋解释源地出现变化就是有问题。 她取出一块铜钱，铜钱上没有什么花纹图案，就写着四个简体汉字。 “时来运转”！ 夏小茜将铜钱向上一抛，然后稳稳接住。 打开掌心看了一眼，两道秀眉当即就皱了起来。 只见那掌心的铜钱居然裂成了两半！ 在一旁探头探脑的红玉，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还会算卦啊？” 夏小茜收起裂开的铜钱，轻呼了一口气。 “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村子里跑出几个半妖来。 他们神色慌张，手上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 当他们看见夏小茜时，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有个半妖直接向着夏小茜三人跑来，边跑还边喊：“上仙救命啊！上仙救命！” 夏小茜还没动作呢，红玉就先一步跃起，蹦到了那名半妖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要来干架！” 那名半妖倒也认识红玉，这个小矮子实力确实是村里数一数二的。 “红玉老大，又有大妖苏醒了，而且这次是直接奔着村子来的！” “哈？” 不仅是红玉，哪怕是夏小茜早就有所预料，此时心情也忍不住沉重了几分。 “村里怎么样了？” 红玉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村长待着年纪小的孩子们躲到了神庙里，但已经有好多兄弟昏死过去了。” 闻言红玉顿时急了，可又明白此时最需要什么。 她回过头看向夏小茜，小脸上有些纠结地说道：“小，小茜……姐，请你……” “我们先去见村长。” 夏小茜走到红玉身旁，拍了拍红玉的脑袋。 红玉一边别扭地晃动脑袋，一边却又点了点头，主动走到夏小茜身旁跟着。 那几名半妖见夏小茜似乎答应了出手，一个个都高兴不已。 在他们看来，夏小茜不仅驾驭了一只大妖，本身实力也必然不弱，对付一只苏醒的大妖肯定没问题的。 而夏小茜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一群半妖簇拥着夏小茜来到了村子的神庙前。 说是神庙，但受限于源地的资源种类有限。 其实也就是建造得细致一点的木屋。 虽然能看见有仿造源池那座小塔的痕迹，但显然制作工艺和材料，无法达到要求。 一路走来，夏小茜也看见了村中出现的问题。 某种瘟疫在村中蔓延，许多人倚靠在家门前，有气无力地望着夏小茜等人。 而已经撑不住昏死过去的半妖，都被集中放置在村中心的空地上。 整个村子都弥漫着恐慌与绝望。 “妖神大人抛弃我们了……” 有个半妖抱着一块小石雕，坐在神庙的门槛上，双目无神，只是不断呢喃着这句话。 “怎么回事？” 夏小茜询问起身旁的半妖。 被问到的半妖面露难色，他犹豫设说道：“就在瘟疫开始蔓延后没多久，妖神大人赐予的圣物全都破碎了……” 对于许多妖神的虔诚信徒受到打击，哪怕没有患病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信仰是把双刃剑啊…… 夏小茜也只能在心中如此感叹。 她没有办法帮这些半妖，哪怕这次阻止了大妖苏醒的危机，这些半妖也不见得就会振作起来。 众人从那失魂落魄的半妖身旁跨过，走进了神庙中。 刚一进去，老村长就迎了上来。 “仙师！” 老村长对着夏小茜行了一礼。 “恳请仙师出手救救我们这些可怜的半妖！” 一旁的半妖们也直接就朝着夏小茜跪下了。 面对这种情形，夏小茜也只能轻叹一口气。 “我只能尽力而为。” 得到夏小茜的回应后，老村长再次弯下了腰。 “多谢仙师！我等半民叩谢大恩 ！” 我可还没能帮你们解决什么呢。 夏小茜想苦笑，她知道老村长也并非就完全相信她能解决困难。 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夏小茜可以求助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夏小茜留在村子。 “我，我也会努力的！” 一旁的红玉也不甘示弱地举起手。 可惜也就老村长勉励地对她笑了笑。 事已至此，夏小茜也就直接向老村长问道：“能详细说说，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吗？” 老村长点点头，让人搬来了座椅。 等夏小茜坐下后，老村长便开口说道：“事情是上山采花的队伍发现的。” 老村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今天原本就是上升采花的日子，但因为小果那孩子的事，就暂时没派人去了。” 毕竟按照彦晴告诉夏小茜的，山上已经有一位大妖苏醒了。 “可是……村里确实没有多余的存粮了，于是我们最后还是选了几个年长者前去采花。” 去采花的半妖其实都知道可能会面临什么。 但是为了村子，必须有人前去冒险。 而这事自然也没提前告知夏小茜，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追其根源，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和夏小茜有关…… “然后就发现了，源池出现异象，一个红色的虚影在源池上方逐渐凝聚。” “是元神投影？” 夏小茜也是博览群书，对妖有一定了解的。 “对，而且我翻找古籍，也知道了是哪位大妖。” 老村长取出一本兽皮古书，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副火红色的图案。 “大妖，旱魃！” 此话一出，哪怕周围那些已经知道了的半妖，也都是缩了缩脖子，面露紧张之色。 夏小茜也心中一沉。 她是知道旱魃的，并非是外界神话传说中的旱魃，而是真正的大妖旱魃。 是一位被人族背叛的大妖…… “你们有多少关于她的资料？” “不多，就这些，但是我们有龙之乡源地内沉睡大妖的名单。” 老村长将那本兽皮术递了过去。 夏小茜接过古书，翻看了一下。 而老村长显然是已经将书里的内容烂熟于心了，在一旁解读道：“此处源地为西南三大源地之一，有三十四位大妖沉睡于此。” “其中实力名列前茅的大妖有穷奇，夔，天狗，九尾，旱魃，窫窳！” 此次苏醒的正是旱魃！ 夏小茜也正好看完了兽皮古书中的内容。 其实本来也不多，毕竟这是半妖编写的，当初的半妖本就没有多少能力收集大妖们的情报。 关于旱魃，其实夏小茜知道的，比书里都还要多一些。 第64章 半妖本质 旱魃，曾经也被人族叫女魃。 对人族较为友善。甚至曾经帮助过人族对付其他大妖。 可随着人族与妖族的矛盾冲突日益激烈，女魃被人族背叛击杀。 化茧重生后，变得仇视人族，经常为人族带去大旱与瘟疫！ 于是也被叫做了旱魃。 这是一位实力强大，而且极其仇视人类的大妖！ 据夏小茜所了解的，这位大妖也就被击杀过两次。 这不仅代表着她的强大，也代表她可能是实力保存最完好的一位大妖。 源地沉睡并非是没有消耗的，本身沉睡就是为了减少消耗。 特别是那些被击杀后，刚化茧重生就被封入源地的大妖。 那种大妖就算苏醒了，夏小茜说不定都有把握能将其压制。 可面对旱魃这种凶名在外的大妖…… 突然，夏小茜想到了一点！ “旱魃的状态应该不太对劲，如果她是全盛状态的话，不应该使用元神投影离开源池。” 元神投影是一种泛用的妖术，类似于分身术。 源池下方沉睡着大妖，并非是大妖们泡在池子底下。 而是大妖们各自待在自己的灵境中沉睡。 而灵境入口就在源池。 按照村长所说，旱魃在源池上面缓慢凝聚元神投影。 同时还一点点释放自己的力量影响这方天地。 这听起来，与其说是苏醒，其实更像是……化茧重生！ 夏小茜眼睛一亮！她看到了一线希望！ “红玉，小米，按照之前我说的，召集所有村民！” 夏小茜又对着村长以及其他的半妖们说道：“请将村民们集中起来，包括病人们！” 几名半妖面面相觑，而老村长倒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我明白了！” 说完老村长就示意其他半妖听从夏小茜的安排。 虽然不解，可此时没人敢反对夏小茜。 而红玉和玉小米就干脆多了，这俩已经算是夏小茜的人了，立马就跑去干活。 “小茜，你真要帮这些半妖？” 只有夏小茜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小茜知道这是小芝，只不过不是通过神魂契约和她交流，而是直接从梦境传音。 这主要是因为夏小茜没有灵性，神念交流对她负担比较大。 夏小茜摇摇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我们不如先离开这里，不管旱魃是不是真的苏醒了，我们大可以在外面做好准备再回来。” 对于小芝的提议，夏小茜只是沉默了一会，说道：“外面可能出事了，如果前面离开源地，可能也并不会比在源地内安全。” “而且一旦我们放弃这里选择离开，下次再来的时候，恐怕就只能靠我们独自探索了。” 小芝却有些不以为然。 “这些半妖实力低微，情报也不多，又能帮到我们什么，有没有他们都一样吧。” 夏小茜没回答小芝，她走到神庙的窗户旁，看见神庙后面的小院中，挤满了尚还年幼的半妖孩子们。 这上百个孩子在小院中惶恐不安地抱成团。 几个年长的半妖一般安慰着孩子们，一边给孩子分发特制的食物。 那是用安灵花与煮熟的树皮，捣碎做成的面团。 青白相间的面团被孩子们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因为大妖苏醒，村里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食物了，这一个面团，就是孩子们一天的伙食。 哪怕是这样，相比成年人两天一个面团，这已经是尽可能照顾孩子们了。 夏小茜看着那些蜷缩着小小地身子，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大口吃着面团的半妖孩子们。 想到那面团干涩粗糙的口感，哪怕安灵花有着清甜的味道，可这混杂了干枯树皮的面团，也不可能好吃到哪里去。 “小茜，别忘了，他们是半妖，人类社会是不可能接受他们的。” 小芝似乎看出来夏小茜的想法，忍不住提醒道。 半妖最不被人类接受的，不是他们那畸形的外表。 而是基因！ 人类与半妖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必然是半妖！ 半妖是被妖气污染了的人类，是灵性天赋高的胎儿，在出生前被天地间源妖的气息影响，而产下的变异儿。 本质上，半妖还是“绪”一侧的生灵，与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可是半妖又受到“理”一侧的约束，天生有着和妖一样的限制。 他们肉体属于人类，灵魂却已经偏向了妖族。 人类的灵魂富含灵性，如同纯净的水，妖族的灵魂则是规则与理的混杂，犹如虚幻的泡影。 这也是为什么妖能与人签订契约，而人与人之间，只有“虚假的发誓”。 “人类社会，哪怕是现代，也不可能接受半妖们的。” 小芝并不是那些老妖，它跟着小茜一起在现代社会成长，懂的其实不少。 可别觉得现代二次元有的是兽耳，兽娘的，实际上的半妖，其实并没有多少美感。 像玉小米和红玉这样畸形程度不高，长相比较可爱的只是少数。 “先试试看吧。” 夏小茜只是这么说道。 见夏小茜这么说，小芝虽然不太赞叹，可终究还是决定尊重夏小茜的选择。 “我还需要两天时间恢复。” “嗯，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但愿吧……” 小芝最后的话中显然是有点小怨念的。 可夏小茜只是笑了笑。 再看了一眼窗外后，夏小茜走到了神庙正门前。 那坐在门槛上的半妖还在那低垂着头，不断呢喃着妖神大人。 夏小茜只是从他身边走过，然后随口说了一句：“生你养你之人，是人不是神。” 那半妖没有任何反应。 “祈求无恩于你，也无亏欠于你的神明来救你，还不如去守护有恩于你的人们。” 夏小茜说完就离开了。 而那名半妖却低声念叨着：“亵渎……这是亵渎！不敬妖神才会被抛弃！” 夏小茜边走边叹息着。 长久的信仰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嘴炮也不是她的强项。 几句话就能将人煽动，就能让人大彻大悟，迷途知返，甚至让反派洗白的本事。 夏小茜暂时还不具备。 她走到神庙前的小片空地上，此时这里已经陆续汇聚过来了一些村民。 有的沉默着找个地方坐下或倚靠着，时不时瞥向夏小茜这边，眼中有着寻找救命稻草一般的神色。 有的已经虚弱得需要他人搀扶，还有的抱着小石雕不断祈祷。 并非所有信徒都受不了打击而绝望。 有的信仰没有那么深，有的是认为这是神明的考验而坚持着。 看着这些神色各异，却都惶恐不安的半妖村民们。 夏小茜只是默默取出了一张黄符。 “赦令万法退避上咒！” 第65章 准备 乳白色的光晕以夏小茜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 最后这淡淡的微光笼罩了神庙以及周边的空地。 当村民们被笼罩在这光罩之中时，纷纷都感到了一股清爽感。 特别是那些虚弱的病人们，纷纷恢复了精神。 所有村民都朝着夏小茜望去。 大家都知道，这一定是夏小茜的手段。 夏小茜没有解释什么，她只是静静等待着。 村民们不断聚集过来，而一些病重无法行动的，则是被抬过来的。 还有一些因为信仰崩塌丧失希望而不愿动的，则直接被红玉或提着或拖着带过来了。 老村长和几名长者帮忙维持着秩序，在清点了一下人数后，老村长朝夏小茜点了点头。 夏小茜明白这是都到齐了的意思。 因为有光罩在，所有村民都尽量待在其中。 近千名村民挤在这直径不到五百米的区域内。 也是颇有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夏小茜面对着，这众多饱含各种情绪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她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有人此时在想什么。” “你们有人会认为这灾难是我带来的，我应该去解决这次危机，甚至和那位大妖同归于尽最好。” 众半妖的脸色纷纷一变，特别是其中一些半妖，差点就要被吓出声来。 夏小茜却没有为难这些半妖。 “我不会读心术，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我也无法确认这一切是否真的与我无关。” “但无论如何，你们厌恶也好，害怕也好，此时我们都面临着同样的威胁！” 夏小茜高举起一张黄符，淡淡的光晕就是从中传出的。 “这是能抵御三天旱魃妖术侵袭的结界！” 老村长看着那张黄符，眼中略微有些疑惑，那是符宝？ 而其他半妖则是注意到了这结界的时间期限，纷纷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这一切并非我本意，但我也不会否认我有预想过，会出现此时这种局面的可能。” “我愿意帮助你们，但更多的，是你们要自救！” 夏小茜一挥手，几支小旗子凌空飞起，围绕着夏小茜盘旋。 “我需要二十一名能战的村民与我一同上山！” “另外，还得有十人在山下有守候！这三十一人都得会使用术法。” 说完，夏小茜扫视了一圈村民们。 “我只会尽力而为，可以这么说，如果失败，我就会离开源地，而你们，将会有灭顶之灾！” 此话一出，就连老村长也变了脸色。 可没人敢说什么，而老村长在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对着夏小茜拱手拜谢道： “谢仙师愿意出手相助！” 无论夏小茜说得有多冷淡，可她确实是打算要帮村子的。 老村长对此心知肚明，知道夏小茜本意是想要村民们不要抵触，积极配合自救。 他转身对着身后几位半妖长者吩咐道：“让村里还能战斗的都过来。” 见老村长如此配合，夏小茜也没再说什么，她只是转身走回神庙内。 “这符宝怎么给他们用了！结界范围展开得这么大，三天后符宝不就废了！” 小芝有些气恼的声音传到夏小茜耳边。 夏小茜回到神庙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符宝也无法抵挡真正大妖的攻击，用了也不影响。” “那可是符宝！” 小芝实在不明白，这些半妖对于夏小茜来说，非亲非故，又没有什么好处。 符宝可不是什么便宜货，甚至在现在这个时代，比灵宝还稀少。 “小芝，我只是不想违心而已。” 夏小茜轻声道：“小芝，我们的目的一直都是自私的，虽然当初决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在此之外，我还是想要尽可能不牵连他人。” 梦境中的小芝暗暗叹了口气，随后便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老村长带着几十人走了进来。 “仙师，这些村民都符合您的要求。” 夏小茜看了看，发现玉小米和红玉也在其中。 玉小米面对夏小茜的目光，只是小声地说道：“小茜姐，我会法术的。” 红玉则是直接多了，她两手叉腰。 “我可是最厉害的！我完全可以一个顶十个！” 夏小茜点点头。 “那就派你和旱魃单挑吧。” 于是红玉就焉了。 夏小茜站起身来，将那几支令旗交给村长。 “这是九玄锁妖阵的阵旗！一共七支，每三个村民执掌一支阵旗，随我一同上山。” 老村长听到阵法名字时，眼中忍不住露出惊骇之色。 “九玄锁妖阵？！” 夏小茜点点头。 “这阵旗中已经注入了灵性，能自动运转，负责执掌阵旗的村民只需要守好阵旗不被外力破坏。” 已经注入灵性的阵旗，那岂不是类似符宝一样。 九玄锁妖阵本身就是阵法中的极品，这居然还能将阵法做成可以随时使用的符宝。 这手段可真是难以想象！ 不止是老村长识货，一旁的玉小米也是一脸惊讶。 小茜姐好，好厉害啊！ 也就红玉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要打架呢，原来就是负责保管这玩意，那我一个人就行了，另外两个不用去了。” 夏小茜淡淡说了一句：“是不是不想听话？” 一瞬间，红玉感到一股恶寒从脚涌到头心皮。 下意识地捂住头，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夏小茜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另外需要在山下等候的十位半妖说道： “你们需要盯好山道入口，一旦发现有人闯入，立马用这个汇报给我。” 夏小茜取出了三十一块玉符，让村长分发给众人。 玉小米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小茜腰间的口袋。 “小茜姐，你这口袋能装这么多东西啊？” 夏小茜点点头，一脸平静地说道：“嗯，这是哆啦a梦的口袋。” 玉小米只是感叹着，那个叫哆啦a梦的人好厉害。 但梦境里的小芝有些忍不住了。 “这明明叫乾坤袋。” 夏小茜淡淡一笑。 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这次上山会有什么危险，哪怕是留在山下的也不一定安全，而你们，应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一名看起来是这三十一名半妖中最年长的半妖跨步而出。 “仙师放心，我等都明白！” “那好，我现在教你们如何配合布置阵法，还有如何使用传音符。” 第66章 陈氏的承诺 经过半天的学习，众半妖们基本知晓了如何使用阵旗和传音符。 阵旗虽然可以自行运转，可是需要人为不断变化方位。 三人中，一人为“耳”，一人为“目”，最后一人负责看守。 耳听从夏小茜安排并且传达指令，目则是寻找正确方位移动阵旗。 不管是接受指令还是移动阵旗，都是需要花费灵力的，所以必须得会术法。 有的半妖会妖术，有的则会道法。 会道法的合适当“耳”，会妖法的做“目”。 “为何不能同时进行呢？” 有半妖问道。 这样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人。 问这个问题的并非想要逃避，而是希望能少一些同伴上山，真有意外，能少牺牲一些人。 夏小茜倒是没误会什么，她冷静地解释道： “这阵法不一般，对你们负担很大，“耳”还好，“目”的压力其实很大，必要时，需要三人互相轮换。” 老村长也点点头，对众人说道：“这阵法是因果层次的阵法，玄妙异常，你们切不可大意！” 夏小茜见在场的村民都已经明白了，便说道： “那么你们各自商量组队，准备一日后出发。” “不现在去吗？” 不应该早点去解决吗？这是这场村民们的想法，毕竟他们都听到了结界只能撑三天。 “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一日后再上山！” 夏小茜平静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于是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当其他村民散去商量组队时，玉小米和红玉留了下来。 夏小茜看着这两个最早认识的半妖，问：“怎么了？” 玉小米和红玉对视一眼后，玉小米先开口了： “小茜姐，如果这次我们出了意外……可不可以……带上几个村里的孩子一起离开源地？” 夏小茜沉默了一会。 玉小米和红玉心中都屏息凝神，心中忐忑不已。 最后，夏小茜点了点头。 “我会尽量多带走几个孩子的。” 哪怕是红玉，也都松了口气。 “那你们俩呢，你们怎么没提自己？”夏小茜问道。 玉小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我没关系的，我其实很害怕外面的世界，虽然也很好奇……” 一旁的红玉一巴掌拍在了玉小米的背上。 她大概是想拍玉小米脑袋的，奈何身高不够…… “我们本来就是守护结界的守护者！只有战死的份！” 红玉说完，就举起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长枪。 “我可是红玉……” 她正想加个天尊或者大王，可突然意识到面前可是夏小茜，于是硬生生憋回去了。 “绝不会退缩的！” 而玉小米只是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说话。 但夏小茜却笑了。 “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说完，她也有些好奇地问向红玉。 “说起来，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执着要守护结界？” 半妖可不是在外界的传承者家族，他们也是被关在结界里的。 哪有犯人看守监狱的？ 红玉撅起小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那不是你们人类承诺的嘛，只要我们半妖能坚持到龙破九天之日，就可以重回外界。” 嗯？ 夏小茜这才想起，在结界中的半妖们，是和外界的传承者陈氏一族做了某种约定的。 龙破九天之日？ 夏小茜眼睛一亮，终于找到龙的线索了。 “关于龙，你们知道多少？” “啊？龙……不就是龙吗？” 这是红玉的回答。 “龙神大人，应该在某个地方沉睡的吧。” 这是玉小米的回答。 而还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陈氏告诉我们，龙之乡内有一枚龙蛋，那是这颗星球上仅存的龙了，龙蛋破壳之日，就是源地重启之时。” 老村长从外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又继续说道：“当年，虽然我们是自愿进入源地求存的，可也并非所有半妖都这么想，而陈氏似乎也有些别的想法。” “于是找到辛，告诉他，只要我们半妖在源地中看好源池，不让源妖现世，等待龙破九天之时，源地就会重新开放。” “而人与妖也会和睦共处，不再有矛盾冲突，我等半妖也能自由行走在外界。” 夏小茜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们相信了？” 这话显然是指这种承诺太虚假。 可老村长也是苦笑道：“我们半妖，其实也没得选啊。” 夏小茜也明白了，不管陈氏是什么目的这么说。 可是比起毫无希望的未来，这个承诺，至少可以有个盼头。 而显然也确实没有多少半妖相信这话，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妖神信仰了。 想到这里，夏小茜看了眼红玉。 不过也还是有某些傻瓜相信了的。 似乎是看出了夏小茜这一眼的意思，红玉涨红了小脸。 她辩解道：“我当然不是真的相信你们人类的鬼话，我是相信我自己！虽然你们都说外面有多好，可是我只知道这里就是我们半妖赖以生存之地，我不想让外人来破坏这一切！” 说完，她还颇为不甘心地瞪了夏小茜一眼。 明明都被收拾服帖了的红玉，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那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夏小茜只是如此说道。 之后，夏小茜开始静静等待着，而被选中的村民们也做着各自的准备。 有人在和朋友家人告别，有的在尽可能削尖武器。 红玉和玉小米自然是一队，另外还有一位半妖少女。 这名半妖少女就是之前跟在玉小米身后的那位。 “玉露，你确定要跟着我们？” 玉小米一边将阵旗和玉符小心包裹好，一边对身旁的半妖少女问道。 名为玉露的半妖少女坚定地点点头。 “我要去！我妈妈也同意了！” “好吧……那个，你是不是想去找……” 玉露小脸微变，急忙道：“我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我顶多就是看看，万一他还活着……” 见玉露这个反应，玉小米也只能叹了口气。 “小果恐怕已经……妖神的真相村长刚刚已经和我们说了吧，你也知道……” 关于妖神的事，村长已经和被选中的半妖们坦白了。 所以玉露也是知道的，向妖神祈愿的下场。 “……我不会影响到计划的，我也想拯救村子……” 见玉露都这么说了，玉小米也就不再说什么。 而红玉这时候拿着两个面团过来。 “喏，我们这些上山的可以多吃一个！” 第67章 上山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在源地中，时间的流逝是很迷糊的。 当老村长拿着一块小型日晷，对着夏小茜点头说道：“仙师，时间到了。” 夏小茜站起身来，三十一名做好准备了的半妖村民也跟着起身。 “出发吧！” 众半妖都沉默着握紧了各自的武器和工具。 一行人走出结界，朝着山上进发。 刚走出结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令人燥热难受的气息。 有人心中开始升起了一丝担忧。 夏小茜却突然说道：“她还没真正醒来，否则可不止是这点程度。” 显然，夏小茜猜到了会有人怀疑旱魃已经彻底苏醒了。 不过夏小茜没说的是，如果旱魃并非她所猜想的那样，是在化茧重生。 而是真的在苏醒，那么哪怕还未彻底苏醒，她也会选择放弃。 真正的旱魃大妖，不是她能对付的。 一行人举行前进，在到达山脚下的山道时。 十位半妖留了下来。 “记住，如果有人突然出现并且要上山，你们只需要跟着他，并把消息汇报给我，小心观察即可。” 夏小茜对着十位半妖村民吩咐道。 而这十名半妖村民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虽然他们不用上山，但谁也说不准外面是否会有敌人进来。 而这些村民说是只需要跟踪外来者，可是以这些村民的实力而言，多半也是很危险的。 而且毕竟就在山脚，一不小心照样会被山上的意外波及。 留下十人后，剩下的一行人继续前进。 很快，众人就到了山道的尽头。 “记住我说的站位！” 夏小茜再次对着身后的二十一名半妖说道。 “另外，如果我下令撤退，你们就尽可能的逃吧。” 说完，夏小茜向前踏出了一步！ 越是靠近源池，燥热感越是强烈。 某种污秽的气息也在影响着众人，这让夏小茜不得不使用另一张符宝隔绝这污秽的气息。 在外界神话传说中，旱魃只会带来旱灾，会让大地赤地千里。 并没有提及这能传播瘟疫的污秽之力。 因为这是旱魃第二次化茧重生后拥有的新力量。 这污秽的气息实际上是怨恨的力量。 对同层次对手没什么影响，可对付普通人类简直就是大杀器。 夏小茜观察着这污秽之力对防护的侵蚀度，发现还在符宝的承受范围内。 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把握。 她使用的符宝并不是什么强力符宝，只是和净台护身咒差不多的基础道法符宝。 这些程度的符宝也能抵御住侵袭的话，那么很可能旱魃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甚至哪怕是苏醒也可能真的是那种极度虚弱状态。 心中虽然这么想，可是夏小茜一点也没放松警惕。 当一行人靠近了源池后，隔着一段距离，夏小茜等人就看见了那红色的虚影。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一种古朴的宽袖长袍服饰。 鲜红的虚影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许多半妖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那是大妖对普通妖族的上位压制。 虽然半妖并非真正的妖族，但灵魂确实也已经发生了妖化。 夏小茜挥手对着身后众半妖低声说道： “三人一组，以手持阵旗的人为核心，散开围上去！” 七个小队低伏着身子，从安灵花中穿行靠近着源池。 源池周围的安灵花都是没人采摘的，普遍要比外围的高一点。 白茫茫的花海中，七团黑影缓慢地移动着。 其中一队，玉露小心地左顾右盼，试图看到某个少年的身影。 可惜，这是徒劳的。 “雨露，注意传音符！” 玉小米轻声提醒着雨露。 小队中，玉小米是“目”，雨露是“耳”。 雨露点了点头，只能收起心中的失落与担忧。 当三位半妖少女到达了“阵眼”位置，就蹲下等待着其他“阵眼”到位。 离得近了，那虚影的压迫感愈发强烈，加上因为离开了夏小茜的庇护。 那污秽气息不断侵袭着三人，让其中实力较弱的雨露感到一阵呼吸不畅。 “为什么，我感觉她很迷茫？” 雨露虽然难受，但她还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什么？” 红玉疑惑地望向雨露。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她在观察我们……” “哈？我们被发现了？” 红玉将长枪的枪尖对准虚影的方向，一脸警惕。 “不是不是，就是……” “感觉旱魃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在打量着世界对吧？” 玉小米出声帮雨露补充道。 “对对对！” 雨露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会不会她没有恶意，我们要不和她谈谈？” 玉小米却叹了口气。 “哪怕是孩子，可我们也是蚂蚁，她哪怕只是好奇地翻个身，我们也会被压死。” 闻言，雨露也有些失望了。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与一位大妖为敌呢。 “哼，我就算被压死，也能咬她一口！” 红玉撇撇嘴，将手中的长枪握紧了。 这时，雨露手中的玉符亮了。 她立马将玉符紧贴在额头。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对着玉小米点点头。 “都到位了，可以启动阵法了！” 玉小米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怀中的阵旗向上一抛。 阵旗无风自动，旗面展开后，上面绘制着玄妙异常的图案。 无形的波动从中荡漾开来。 一个无形的大阵缓缓成型！将阵中心的旱魃虚影锁入其中！ 似乎是也感应到了危险，原本呆滞的虚影突然有了动作。 她仰起头，对着天空张嘴一吼！ 难辨男女的尖锐音浪突然爆发！朝着大阵冲击而去！ 这时，红玉她们看见，一道身影手举木剑，腾空而起，朝着虚影刺去！ 是夏小茜！ 那木剑发出了橙黄的亮光，亮光外散化为一把巨剑。 这巨剑虚影将夏小茜也包裹在其中。 与旱魃的虚影比起来，倒像是一把短刀要刺入旱魃的胸口！ “好耶！” 红玉忍不住发出了欢呼声。 可这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飞出了一把飞刀！ 如流星一闪，一道亮光击碎了巨剑虚影。 然后，那旱魃身形一僵，竟突然放弃了反抗，反而扑向夏小茜。 鲜红虚影在扑的过程中化为了一团红雾，瞬间就将夏小茜包裹其中！ 下一刻，不管是红雾还是夏小茜，就突兀地消失在了源池上空。 第68章 彦晴苏醒 当意志重新感知到身体，知觉一点点恢复。 少年睁开了眼睛。 啊，是陌生的房梁。 嗯？现代建筑哪来的房梁？ 彦晴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屋中。 别告诉我这是穿越重生了。 我觉得我原来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得够离谱了，可别再给我叠buff了。 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你还活着呢，命真硬，连内脏都没伤到，那个半妖准头也太差了，怪不得被一招秒。】 听到九尾的声音，彦晴就知道自己确实还没凉。 那这里是？ 彦晴看了看四周，不管是家具还是各种装饰摆件，都看不出现代的痕迹。 【这是道观的后院，你那个虚伪的朋友把你搬过来的】 彦晴想了想，以前小时候确实有跟着爷爷，来过道观的后院。 是夏道长居住的地方。 但夏道长离世后，这里应该就是…… 夏小茜的房间！ 一瞬间，彦晴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他的鼻子忍不住吸了吸。 【你可真是个小变态！】 咳咳！见自己的小动作被拆穿，彦晴老脸一红。 他强行辩解道：“我鼻子痒！” 【呵！早知道我当初直接色诱你，让你和我签订“人茧契约”得了】 “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 某狐狸怒气值+100。 完成怼九尾的日常任务后，彦晴试着想要起身。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地方疼痛。 但是有种虚弱无力感。 面前在床上坐起后，彦晴拉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腰腹部。 那里有着一块血痂，可触摸后竟然没有疼痛感。 甚至，他按了按后，那血痂竟直接脱落了！ 露出了一小块白净的嫩肉。 “卧槽！这是疗伤手段！” 他可是破了个洞啊，怎么说也是身上少了块肉。 彦晴拿出手机一看，八月六号下午三点！ 他是八月五号早上六点被袭击晕倒的。 也就是过了一天半的时间，自己的伤就愈合了！ “有这技术，还不如从医造福人类！” 彦晴一边对着陈三眼的手段啧啧称奇，一边也开始试着恢复力气。 他先是试着驱使灵性运转净台护身咒，想激活肉身的力量。 但很快他发现，他的身体不是因为伤病虚弱了。 而是饿了…… 啧，确实，算起来两天没吃点东西了。 彦晴试着喊了两声“陈叔”，可是没人回应。 彦晴只能用灵性强行支配身体，下床寻找食物。 虽然这种行为被二爷爷说过不能乱用，可现在毕竟特殊情况嘛。 当他推开门走出房间后，屋外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嘶，真是恍如隔世，我这也算又差点凉了一次。 彦晴慢悠悠地在后院逛了逛，倒不是他悠闲，而是怕运动太激烈了，身体扛不住。 很快他就找到了厨房，这到处都是古风物件的后院，竟也有个冰箱。 彦晴发现冰箱连接着一块蓄电池，想必这应该是夏小茜带来的。 这种天气，没有冰箱确实很难保持食物。 这里多半还有太阳能板，这样才能为蓄电池充电。 挺专业啊，彦晴当初还在想，一个女孩子如何在没水没电的山上生活。 想必水也是到山下的小河取的，这里必然还有着净水器。 果然，彦晴在厨房角落发现了一套净水器和两个塑料水桶。 嘿，不用烧水了。 这的炉灶是烧柴火的，彦晴现在这状态可劈不了柴。 说起来也是，哪怕有冰箱和净水器，可是做饭洗衣什么的都是这些原始用具。 很难想象夏小茜一个女孩子每天劈柴做饭的样子。 彦晴翻找了一下冰箱，找到了一点剩菜和两个馒头。 虽然都是冰的，可剩菜本身就是简单的土豆炖肉，将就吃吧！ 吃之前，彦晴心里还想着，这应该是夏小茜亲手做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彦晴感觉这盘冷菜似乎有点诱人了。 【说真的，你这种小变态最好别再和别的大妖签订契约了，万一内心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刚准备进餐的彦晴突然想到什么。 小芝对他态度那么差，会不会真的看到了什么！ 靠！可别告诉夏小茜啊！ 然后他又想到说不定此时小芝也能通过契约观察到他呢。 于是立马变了个正经脸。 “事从紧急，我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抱歉了！” 然后板着脸吃下了剩菜馒头。 可惜，他那张脸刚吃了第一口就绷不住了。 哪怕是凉的，彦晴都能尝到那咸得发颤的味道！ 彦晴默默看着那盘凉菜。 看着上面原本以为是冰晶，现在看来原来是过量析出的盐粒…… 彦晴默默喝了一口水，又咬了一大口馒头，勉强将菜咽下。 这姑娘，口味真重…… 但是他也没得选，最后是一口菜一口水地吃完了。 两个大馒头都没撑过半盘菜。 当吃完后，彦晴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恢复体力。 看着房门外的院子。 彦晴有些疑惑，为什么陈叔还没过来找他？ 他不觉得陈叔会不知道他醒了，可为什么还没来看他呢。 【哼，还指望着那个虚伪的人类呢？】 彦晴皱眉，九尾怎么一直在说陈叔虚伪？ 这俩有过节？ 【你被那个半妖袭击的时候，那个人类分明就一直在观察你了，可就是没有出手，一直等到你快撑不住了才出手。】 什么？陈叔一直在观察着自己？他不是在疗伤吗？ 【疗伤？我和你重新建立连接的时候就发现他在悄悄观察你了，但我还以为是你新找的靠山呢】 什么叫新找的靠山…… 彦晴也懒得和九尾斗嘴了，他的心中突然有些发慌。 先联系一下夏小茜吧！ 彦晴闭上眼开始尝试联系夏小茜。 可是，彦晴发现他居然感应不到小芝与他之间的契约了！ 什么情况！？ 彦晴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 契约呢？我和小芝之间的契约呢？ “九尾，为什么我和梦妖的契约感应不到了？” 【哈？那就是梦妖那家伙被人干掉了吧，嗯，不对啊，我感觉还是很挤啊，那多半是被某种结界隔绝了】 当九尾说出第一种可能时，彦晴心中一紧。 可又听到第二个回答，彦晴这才放松了一些。 什么结界？源地结界的阻隔，自己不是都破解了吗？ 【比如类似源地结界这样级别的阵法结界，又或者是其他大妖的灵境隔绝呗】 彦晴想了想，无论哪一种，夏小茜的情况恐怕都不太好。 他不认为只是小芝遇到麻烦，而夏小茜会没事。 他可是知道的，夏小茜本身其实没有力量，小芝和她的关系也很亲密。 小芝出事了，夏小茜肯定也出事了。 “我得去看看！” 彦晴刚准备前往后殿，就看见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第69章 急迫 “还挺精神的嘛。” 陈三眼笑了笑，露出了那一口白牙。 然后他看见了彦晴吃剩的空盘子。 两人的视线一同移到了，陈三眼手上提着的塑料袋子上。 那是两个盒饭外加一堆零食饮料。 于是，彦晴和陈三眼两人相顾无言。 “咳咳，你醒得比我预计得快了一点。” 陈三眼将袋子放下，拿出一盒盒饭，递给彦晴。 “还能吃点吗？” 彦晴尴尬的接过盒饭，打开后就看见一个爱心煎蛋。 “这是他们店的特色……” 陈三眼绷着脸解释道。 彦晴都不想说，你既然知道还买岂不是说明你好这一口。 想着多少得给长辈留点面子，他也就默默低头吃饭。 陈三眼坐在一旁，拿起一包牛肉干吃了起来。 彦晴吃着饭，突然问道：“陈叔，结界有出什么事吗？” 陈三眼看了彦晴一眼，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嗯，源地内似乎有异常波动，可能有大妖苏醒了。” 彦晴的动作顿时一僵，他缓缓放下盒饭。 “夏小茜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答案是很明显的，可彦晴还是问了。 “没有，我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联系。” 陈三眼从袋子里又拿出两瓶饮料，把其中一瓶放到彦晴面前。 “不一定就是出事了，至少结界在我看来，并没有受到影响，也许只是有大妖梦游了呢。” 陈三眼蹩脚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可彦晴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情。 他虽然心中很慌，可也明白此时的他能做什么，做不到什么。 彦晴拿起饮料，准备拧开瓶盖喝一口时。 突然感到一丝疑惑，他看了看饮料瓶身上的饮料名字。 想了想，彦晴问道：“陈叔你一直在这里守着吗？” “嗯，这两天我就在殿里睡的，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 彦晴沉默了一会，慢慢喝了几口饮料。 他低垂着头，心中思绪翻涌。 陈三眼也打开了他自己的饮料，喝了两口后又放下了。 “果然还是喝不来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彦晴这时候抬起来，笑道：“陈叔不也年轻吗。” “都快四十的人了，哪里还年轻。” 陈三眼将剩下的那一袋零食放到彦晴脚边。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看着结界。” 就在陈三眼起身准备离开时，彦晴叫住了他。 “陈叔，你身体好了吗？” “嗯？放心吧，没什么大碍了。” 闻言，彦晴点了点头，便目送着陈三眼离开。 当后院就剩下他一个人时。 彦晴忽然捂住了头，呆呆望着地上的塑料袋。 【你怎么了？】 九尾感受到彦晴的心情波动极大，可契约还未完全恢复，她又不太明白彦晴在想什么。 “九尾，你现在能借用给我力量吗？” 【诶？我不是和你说了嘛，至少也要……】 “有什么办法能提前恢复吗？或者付出一些代价呢。” 【你？想干什么？】 彦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将一旁的饮料瓶拿起，低声说一句：“真难喝。” 随后，彦晴就回到了房间中，开始运转灵性恢复精力。 彦晴平时是很少修行的，因为他对成为强者什么的没兴趣。 顶多就是把修行当做一种健身方式而已。 可此时，彦晴是确实是抱着想要增强力量的想法在修行着。 【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你的心境已经不稳了！】 其实不用九尾提醒，彦晴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 灵性的运转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冥想也变得不稳定。 甚至出现了幻听，头晕的情况。 停止修行后的彦晴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打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醒了？想清楚了没有？” 老爷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悯悯怎么样了？” “煞气反噬，灵性亏空！你小子真是欠收拾！” 听到悯悯的情况如此不好，彦晴心中更加沉重了。 “麻烦爷爷帮我照看一下悯悯了。” “嗯？你个兔崽子又打算做什么？” 彦晴只是打了个马虎。 “我会尽快回去的。” 说完，彦晴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老爷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臭小子敢挂我电话！” 可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悯悯，老爷子也是长叹一声。 将一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绿叶放到悯悯嘴中。 就见那绿叶仿佛雪花一般迅速融化了，化为绿液润入悯悯口中。 这让悯悯的脸色稍微又红润了几分。 老爷子又为悯悯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悯悯时不时就会皱起的眉头。 轻声叹息道：“苦命的孩子。” 老爷子慢慢出房间，来到院内，坐到那张躺椅上。 他遥望着后山的方向，墨绿色的大山中，有着他看不透的迷雾。 “安平……你可别也犯蠢……” 这一坐，老爷子就坐到了傍晚。 当夕阳开始下沉，老人眼中渐渐闪烁起深邃的光芒。 …… “陈叔，你去过源地吗？” 恢复得差不多了的彦晴站在陈三眼面前问道。 他披着陈三眼为他找来的一件长袖外套。 而陈三眼摇了摇头。 “没去过。” “当年您冲动之下也没进去？” “那时候夏道长可还在的呢。” 彦晴点点头，随后看着书架方向，在那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入口。 看了两分钟后，彦晴突然开口说道：“陈叔，我要去源地。” 陈三眼闻言看向彦晴，而彦晴也不避开他的注视。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嗯，所以我说的是“我要”，不是“我想”。” 这话说得陈三眼微微有些惊讶。 但很快就想起眼前这小子的倔脾气，不由无奈地笑了。 “因为夏小茜？” “嗯！” 彦晴认真地又补充道：“也是为了我妹妹！” 见彦晴竟也不再一听到夏小茜就遮遮掩掩的，不由笑道：“现在倒是坦诚了” 可随后，陈三眼又对彦晴说道：“重感情是好事，但你应该明白源地里什么情况，而你又能做到什么。” “无谋无智的冲动，只能称之为愚蠢。” 彦晴倒也没否定这个观点，反而赞同道：“是的，所以我不觉得我会犯蠢。” 陈三眼偏过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一丝疑惑。 “你小子怎么想的？” 彦晴不答反问：“陈叔觉得，如果我全力奔跑，从进入源地然后去源池再马上返回，需要多久？” “你在说什么？” “我的实力陈叔应该是看得出来的吧，我就想问问，在您眼里，我这个假设最短用时要多久？” 陈三眼见彦晴并不回答自己，只好先认真想了想彦晴的问题。 随后他伸出两个手指：“二十分钟吧。” 只见彦晴听到这个数字后却沉默了。 陈三眼还以为彦晴是觉得他低估了，于是稍微解释了一下： “你就算全力运转净台护身咒，顶多也就达到锻骨期修士的程度。” 可谁知彦晴却低声说了一句：“陈叔，你不喜欢喝酒吧？” 第70章 揭穿真面目 “什么？” 面对这奇怪的一句话，陈三眼不明所以。 彦晴却没解释什么，他起身走向书架，身上的灵性开始与结界共鸣。 “彦晴！你别犯蠢！别以为源地内的大妖会那么容易对付！” 说着，陈三眼就准备出手阻止彦晴。 可是彦晴却突然一个转身，用肩膀撞向陈三眼的胸口。 转身的同时，藏在彦晴怀中的一根削尖的木棍，也猛地刺向陈三眼的咽喉。 而本该措手不及的陈三眼却一把抓住了那根木刺。 强大的力道让彦晴无法再向前刺入一寸。 陈三眼的另一只手按在彦晴的肩膀上，就是这一按，彦晴就动弹不得了。 陈三眼沉默了片刻，眼中竟然没有什么惊骇又或是不解。 而是有些欣赏，他沉思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的问题的？” 彦晴死死盯着陈三眼，他感觉到嘴巴能动了后，直接就是一句冷冷的嘲讽：“长得这么正派的货色果然就是最坏的！” 陈三眼摇摇头。 “可能我的谋划对你来说确实是坏的吧，你这孩子，不过也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才会被我看中。” 彦晴努力想挣脱这种被定住的状态，可却是徒劳的。 于是彦晴也就冷笑道：“少给我扯什么立场，没有善恶的鬼话！我没有害你，而你却阴我，那你就是恶！” “哈哈哈，确实，这种简单直接的判断方式很不错。” 陈三眼突然松开了手，而彦晴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还是很好奇，你就算看出来我的破绽，就能这么果断的对我下手？真就不怕另有隐情误杀好人？” 倒在地上的彦晴只感到浑身无力，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陈三眼。 “你死不了，而且你这种人，就该先打了再说！” 彦晴试着运转灵性，可却感应不到体内的灵性了。 “这是封魔咒，三个时辰内，你是动不了的。” 陈三眼蹲下身，看着一副想要扑上来咬自己一口的彦晴。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确定我不是好人的？我也没有直接对你做什么吧？” 彦晴原本不想理陈三眼，他又不是某个和他一样体内住着九尾狐的黄毛小子。 嘴炮他不在行，没兴趣也没可能说得陈三眼改邪归正。 可突然，他收到了一段信息。 于是，彦晴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细节决定成败！” 陈三眼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彦晴。 彦晴虽然很想就这样不说了，气死这个老阴货！ 可是他还是忍着火气，继续说道：“你给我买的饮料，那是很像饮料包装的鸡尾酒！” “哦？那又怎么样？” “这村子，是不会卖这种饮料的，而且你还完全不知道这是酒，说明这不是你亲自去买的。” 说到这里，撇了一眼四周，冷哼一声。 “你还有同伙吧，而且多半这人是从外地来的，在路上顺手买了那些零食。” 陈三眼摩挲着下巴，问：“就凭这个？你就认为我图谋不轨？” “二爷爷曾告诉我，既然我爷爷让我去见他，说明我爷爷要对源地动手，可是我并不是我爷爷让我去的，而是你！” “原本我也只是猜测当年的事有隐情，你是个受害者，可没想到和源地有关，那我就不得不上了点心。” 陈三眼却说道： “我都那么坦诚地和你说了我的故事，而且还说我当年就失败过了。” “正常来说，这不是应该是作为一个失败者，不愿意看后辈重蹈覆辙，面对悲剧无力回天，于是就插手了吗？” 彦晴看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陈三眼。 “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 彦晴深深吸了口气。 “你进过源地！” “嗯？” 彦晴的语气很肯定，他继续说道：“我刚刚问你，从结界入口去源池来回需要多久。” “这个源地的结界入口虽然在山顶的这里，可对应的却是源地中的山脚下！” 彦晴嗤笑一声。 “如果你没去过源地，应该会认为从这里进去距离源池很近才对。” 陈三眼却有些不解了。 “就不能是我父母告诉我的？” 彦晴笑了，这是嘲弄的笑容。 “你知道吗，二十年前，结界入口就在源池边上！” 陈三眼眉头一皱，竟也出现了几分意外之色。 彦晴看见这个老阴货的表情，有种“至少智商上赢了”的感觉。 这个信息其实是夏小茜告诉他的，二十年前结界入口就是在源池边上，但正是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夏道长就移动了结界入口对应的位置。 远离了源妖所在位置。 彦晴之前和夏小茜神念交流时，曾随口问过这个问题。 陈三眼似乎也想明白了，他笑了笑。 这本该憨厚老实的笑容，此时在彦晴眼中，简直就是阴险卑鄙至极！ “该说你聪明呢，还是多疑，没想到我这样也会被你怀疑。” 陈三眼拿起那根被削尖的木棍，遗憾地问道：“就算我欺骗利用了你，可是我却没有直接伤害你什么吧？”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选择吗？” 听到陈三眼的这句话，彦晴突然想起二爷爷曾经给他说过的，强大的修行者能如何操控他人。 “你伤害了夏小茜！” “哦？” “我可不相信，会这么巧，小茜正好这时候出事了！” 夏小茜必然被陈三眼阴了，否则以夏小茜谨慎缜密的心思，不可能就这么突然遭遇意外。 “夏家的小姑娘，看来你确实很喜欢。” 陈三眼叹着气，将那根木刺甩了出去。 木刺深深钉入殿宇的墙壁中！ 彦晴看着这一幕，暗自吞了口口水，虽然他觉得自己没做错。 可是貌似确实低估了陈三眼的战斗力。 那个半妖不是说陈三眼才不过明心期修士吗？ 九尾也说当时陈三眼多半是用了类似阵法的手段干掉的半妖。 这就让彦晴想着，在突然间偷袭的话，也许能制服陈三眼。 啧，我大意了啊，没有闪！老阴货不讲武德！ 彦晴突然感受到了奇异的波动开始与他共鸣。 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陈三眼向着他望过来。 彦晴直视着陈三眼的双目。 说道：“不止是小茜，你的目的是结界吧？” 陈三眼没说话，只是平静而又淡漠地看着彦晴。 突然，彦晴身上闪耀起淡淡的青芒。 而彦晴也说出来最后一句话：“你这种自以为是的阴谋家，等着小爷我回来揍你一拳吧！” 下一秒，彦晴就出现在了一片荒野中。 他，进入了源地。 第71章 巨人 昏暗泛黄的天空，看不到日月星辰，空气中弥漫着萧瑟的冷意。 这就是源地，一个危险诡秘的世界。 彦晴躺在地上，浑身难以动弹。 他虽然用手段进入了源地，可陈三眼施加在他身上的“封魔咒”并没有解除。 【喂，他要是追进来怎么办，你现在跑都跑不了】 “他不会进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打算做什么，但现在肯定到了关键时刻，后天就是唤灵节了，他必须在明天内就破坏结界。” 彦晴喘着气，不断尝试重新取回身体的控制权。 【那你现在怎么办？】 彦晴想了想，无奈地说道：“看运气吧。” 【哈？你小子让我拼着契约受损动用力量，就是来看运气？】 “那还能怎么办，在外面虽然那个老阴货似乎不会干掉我，可是我总不能就那么看着他奸计得逞吧。” 【反正你又死不了，干嘛管那么多。】 彦晴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头狐狸扯什么仁义道德。 毕竟她又不是人类，而这次也算她帮了大忙了，所以彦晴也就不怼她了。 按照陈三眼说的，这个封魔咒会持续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要是就这么干等六个小时的话，那外界都到第二天了。 不行，必须要尽快解除这个道法！ 【你省省吧，那个人类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好像很精通道法，你这个不是普通道法，看起来有点类似半妖会用的伪妖术。】 彦晴：“那怎么整？要不你再帮帮忙？” 【我要是再出手，契约就要崩了！】 彦晴撇撇嘴，他当然不在乎契约崩不崩，但是对于九尾来说，一旦契约没了。 她就是血亏，而且如果彦晴不赶紧再和她签订契约的话，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可以说，这次九尾帮彦晴进入源地都可以说得上是“仗义”了。 突然，就在彦晴还在地上躺着思考人生时。 他的背后传来脚步声。 嗯？有人？！ 这一瞬间，彦晴的脑子飞速运转。 陈三眼虽然不会进来，可是他有同伙，很可能会叫同伙进来抓自己！ 想到这里，彦晴暗道不好。 他突然开口道：“我可是被大妖盯上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彦晴在这里，就会有大妖来弄死我们俩！” 彦晴此时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威胁手段了。 而身后的脚步还真的顿住了。 彦晴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再继续吓唬吓唬对方时。 就听见身后那人大喊道：“果然是你们干的！本尊和你们这些卑鄙的人类拼了！” 什么？！ 彦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脑袋一疼。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失去意识前，彦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哪来的愣头青…… 不知过了多久。 昏昏沉沉间，当彦晴一点点恢复意识时，他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屁股。 瞬间，彦晴的意识就清醒了。 “淦！士可杀不可辱啊！” 这一声充满了悲愤的大叫，似乎也吓到了那个图谋不轨的人。 对方的手不再放在彦晴的屁股上了，放到了后颈。 彦晴只感觉自己就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提了起来。 然后，一张带着怪异纹路的面具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 彦晴差点被吓出声，再仔细一看。 这面具的主人足有四五米高，一双大手抓着彦晴的后颈。 此时将彦晴提在半空，与他对视着。 “人类，说出你们的目的！” 如猛雷一般的大嗓门，让彦晴的耳朵生疼。 这是什么玩意？是这里的妖族吗？ 彦晴此时却感受到身体能动了。 嗯？难道我已经昏迷了六个小时？ 彦晴没来得及细想，他直接运转起净台护身咒！ 力量瞬间回归了他的身体！ “呼！” 彦晴深呼一口气。 然后在那面具巨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拳打在其手腕上。 吃痛之下，巨人松开了彦晴。 而彦晴刚落地，就猛地跳起。 一个回旋踢朝着巨人脖子踹去！ “敢摸我屁股！给爷死！” 这一脚，彦晴灌注了他的全部力量！ 嘭！ 巨人结结实实地挨了彦晴这一脚！ 当即就被踢得连连后退，捂着脖子咳嗽不已。 彦晴再次落地后，又朝着巨人挥拳打去。 而巨人也不是吃素的，也急忙伸出右手与彦晴对上了一拳。 从双方体格上来看，这就是大人打婴孩一样。 可彦晴却完全不落下风！ 拳与拳相碰后，因为彦晴的拳头只有巨人拳头的不到四分之一大。 可双方力气却又差不多。 于是，彦晴的拳头就像是一根刺一般将巨人的拳头打得凹陷。 “嗷！” 巨人发出了一声痛呼。 而彦晴此时也发现了，这个巨人似乎是假的。 按理说，如此巨大的体型，体重怎么也得有好几吨重。 而彦晴就算用着净台护身咒加持，也不可能打得动一个十几吨重的巨人！ “玄光破邪上咒！” 彦晴乘胜追击，直接打出了一发道法，看看能不能将这纸糊的巨人打出原型！ 然而，这注满灵性的一发道法，竟然只是将巨人吹了个趔趄。 嗯？ 彦晴愣了，玄光破邪上咒虽然对有实体的妖物伤害不大，但是仍然是有一定克制伤害的。 怎么就只是和攻击正常人一样的效果？ 难道是？ 彦晴突然想到夏小茜和他提到过的半妖。 “你是半妖？”彦晴对着巨人问道。 可那巨人却只是疑惑地看了彦晴一眼。 “你说什么？” 这下彦晴才意识到，这巨人一直说的是灵语，而他自己说的是普通话。 不管是半妖还是妖族，都不可能听得懂普通话的。 这让彦晴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哼！人类，你实力不错，但刚刚只是本尊大意了！” 巨人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形竟然又变大了几分！ “看招！法天象地！” 巨人大步朝着彦晴奔来，差不多和彦晴身体一般大的拳头看起来很是唬人！ 法天象地？ 彦晴心中一惊，这可是出了名的神通啊，难道真是有神通的厉害妖物？ 当即，彦晴也不敢托大，他身后到怀中想要拿出灵宝。 可是这一摸却落了个空。 我灵宝呢？ 下一刻，一阵破风声袭来！ 那巨大的拳头对着彦晴的脑门狠狠砸下！ 第72章 小矮子 “糟了！” 千钧一发之际，彦晴猛地将灵性都灌入手臂中！ 这种行为按理说是不行的，彦晴本身运转着净台护身咒。 手臂处也是有几条经脉运转着灵性。 而且彦晴将灵性全部注入手臂，自然也包括了手臂内部的骨肉中。 这和之前小芝说过的，灵性不能入体一样，除了特定的骨骼经脉，灵性是不能进入身体内部其他地方的！ 然而这种危急关头，彦晴也只能下意识这么做了。 就和人下意识会想把力气全部集中到手臂上一样。 嘭！ 沉闷的铁拳与双臂的碰撞声。 那是纯粹的力量较量！ 然后。 巨人被弹飞了，或者与其说是弹飞，更像是被炸飞了。 彦晴的双臂就像是两个炸弹一般，猛地爆发出了刺目的金光！ 巨人就这么被金光炸飞了几米高。 然后头朝地的狠狠落下。 另一边的彦晴也是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呆呆望着自己的双臂。 此时彦晴的两只胳膊光秃秃的，衣袖已经被涨破了。 而彦晴的手臂上，金光缓缓回缩，最后露出完好无损的两条胳膊。 “卧槽！” 彦晴看着没有什么伤痕的两条手臂。 他刚刚真的害怕看见，两只手都变成血肉模糊只剩骨头的画面。 还好，他的手还在。 可是，彦晴很快就发现了其他问题。 他的灵性，第一次有了枯竭的感觉。 一种恶心眩晕感开始从眉心刺激着大脑。 这就是二爷爷说过的灵性枯竭的感受？ 彦晴强忍着恶心感，从地上爬起来。 按理说此时应该赶紧打坐入定，恢复灵性，可是，他得确认是否已经排除威胁。 彦晴朝着巨人落下的地方走过去。 虽然没有武器，但是如有必要的话，那就用拳头送他上西天吧！ 有神通的妖族对他而言太危险了！ 可随着彦晴走近后，发现巨人不见了。 不，倒也不是消失了。 就是…… 巨人变成了小矮人…… 彦晴看见一个矮小的家伙头朝下地在奋力挣扎着。 “这是什么神通！可恶的人类！” 那变成了小矮子的面具人此时的声音也不再沉闷了。 听起来倒像是有点童音的少女声线。 彦晴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什么鬼？这就是他的真身？ 再走近了一些后，彦晴这才注意到，这个小矮子头上原来长了两根牛角。 此时这两根大角插入了泥地中，而小矮子的腿短，只能用手不断撑着地，摆动着身子，试图将角拔出来。 彦晴默默观察了两分钟，心中涌起一堆问号。 这就是有神通的强大妖族？怎么和个二傻子一样？ 彦晴遇到的敌人中，就算是最弱的未蜕变的妖族，那也是合格的战士。 可这玩意…… 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屁孩…… “唔！你，你这个，可恶的，人类！” 小矮子似乎累了，挣扎的幅度都变慢了。 然后一边喘着气，一边还要骂彦晴两句。 彦晴感觉有些头疼。 之前杀掉的妖族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要他弄死这货，总感觉有点下不去手。 “喂，你到底是什么？” 彦晴感觉灵性枯竭的副作用越来越难受了，需要赶紧下决定要不要杀死这个妖族。 “哼！别想羞辱我！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你比那个夏妖女还可恶！” 小矮子听不懂彦晴的话，只认为彦晴是在说些羞辱她，让她投降什么的话。 “夏妖女？”彦晴可是能听懂她的话的。 而且因为灵语的特殊性，还能准确理解其语句中的含义。 这称呼是这个小矮子给对方起的别称。 “你认识夏小茜？” “……夏小茜？” 彦晴虽然说的还是普通话，可是“夏小茜”这个名字的发音还是让小矮子注意到了。 “你们！你们都把夏妖女害死了，还打算干什么！” 可惜小矮子并没有觉得彦晴是想找夏小茜，而是认为这个人类提到夏小茜，恐怕是想用害死夏小茜这件事来打击她。 夏小茜死了？ 彦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彦晴一把抓住小矮子的后颈，用力一提！ “啊！”小矮子发出了惊呼声。 一如之前彦晴被巨人提起来一样。 彦晴将这小矮子提到自己面前。 “夏小茜死了？！” 面对面后，小矮子也感受到了彦晴的情绪，那直愣愣的脑袋也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是夏妖女的同伴？” 彦晴点了点头。 见彦晴真的如此回答。 小矮子竟然突然哽咽了起来！ “你，你快去，快去救救大家啊！” 彦晴看着这个眼泪都已经从面具后面滴落的小矮子。 不由将对方放下了。 彦晴刚松开手，这小矮子就一把抱住了彦晴的腿！ “你这么厉害，肯定和夏妖女一样强，你快去救救大家吧！” 彦晴措手不及下，差点摔倒。 他毕竟此时灵性亏空，身体也有点开始虚弱了。 “你先等等……” 彦晴头晕得厉害，也不管这小矮子听不听懂了。 一把将她扯开，然后盘膝坐下。 开始闭目打坐。 【这是半妖】 九尾突然说话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彦晴用神念回道。 【我看你打得挺起劲的啊，而且就算是半妖也不见得就是好的吧】 彦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继续恢复灵性。 那小矮子看彦晴突然开始打坐修炼。 她可不知道彦晴此时什么状态，只觉得彦晴这是冷漠不想管的表现。 她想了想，明明还有些哽咽，却还是急忙说道： “那个，夏妖……夏仙师可能没有死，如果你能把大家救出来的话，我有个朋友很聪明的，她可能知道怎么帮到夏仙师！” 可彦晴此时还在压制着反噬，全力恢复灵性。 见彦晴不说话，小矮子失落不已。 她蹲在一旁，慢慢地又抽泣起来了。 可总是在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忍住了。 过了一会，似乎是总算平复了心情，她看了还在打坐的彦晴一眼。 哼了一声！ “那我就自己去！” 说完就起身准备继续去找有没有落单的坏人！ 可刚转身，手就被拉住了。 她回头看去，就看见彦晴也就睁开了眼。 彦晴一只手抓着小矮子的手，一只手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说道： “啧，给我好好说一下情况！” 第73章 红玉与彦晴 靠着一番手语和表情，外加一些拟声词的配合。 彦晴感觉自己就像是大猩猩试图和人类交流一样。 为什么说他自己是大猩猩，对方是人类呢？ 谁叫他自己是个“文盲”呢…… “所以说，夏小茜被旱魃抓走了，下落不明？” 彦晴的手不断比划着“抓住”“问号”“摊手”之类的动作。 看起来颇为滑稽。 “我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然后就有一帮人类冲出来抓住了大家！” 奇妙的是，这位小个子半妖居然和彦晴的脑波对上了，很好地理解了彦晴的意思。 彦晴想了想，又继续比划着。 “那些，人类，有多少？” 小个子半妖看着彦晴比划的动作，还有语气，试着说道：“那些人类，有多少？” 彦晴点点头，他发现这个半妖虽然脑子有点直愣，但其实某些方面上也许还挺聪明的。 “嗯……十……几个吧……我也没注意具体多少个。” 彦晴闻言感觉有些棘手。 陈三眼的实力出乎了彦晴的意料，他不得不把对方的同伙也高估一些。 至少，彦晴觉得眼前这个半妖实力还行。 如果不是最后那招“自爆”，彦晴肯定是打不过这半妖的。 那么这半妖至少也是练骨期大成修士的实力。 可她却也不敌那帮人，按照她说的，那帮人中随便来两三个人类就能制服她。 这么说，陈三眼的同伙说不定能对抗归元境的修士。 打不过啊…… 彦晴是见识过归元境强者的实力的，完全不是对手。 虽然彦晴对那帮人的实力只是猜测，可面对陈三眼这种人，只能高估绝不能低估！ 而且…… 山上说不定还有个大妖等着自己呢。 想到这个，彦晴头就更疼了。 如果说那帮神秘人还有可能对付，那么，那位神秘的大妖，就是完全无法应对的存在了。 开挂也打不过啊！ 彦晴有些糟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突然摸到了什么。 他拿出来一看。 是一张熟悉的符纸！ 一气御九幽！ 这符宝不是被那个大妖拿走了吗？ 难道祈愿离开，能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彦晴有些疑惑，但无论如何，这符宝还在就是好事！ 彦晴心中突然有了几分把握！ 虽然之前完全被那个大妖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根本没机会用出符宝。 可如果偷袭呢？这次有了准备，说不定真有机会呢？ 彦晴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想方设法去阴人了。 唉，没办法，都是实力太弱，敌人太强。 一旁的半妖看着彦晴掏出一张符宝来，眨了眨眼。 “你还真是她同伴，你也有哆啦a梦的口袋吗？” “啊？” 彦晴先是疑惑，然后想到了夏小茜偶尔会表露出的腹黑搞怪性格。 他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裤兜说道：“我这是，乾坤袋！” “乾坤袋？” 半妖点了点头。 “倒是没哆啦a梦那么绕口。” 彦晴脸不红心不跳地将符宝又塞回兜里。 乾坤袋当然是他瞎编的，要说为什么，也没什么，就是好玩……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彦晴看着这个长着两根大角，但是身子却格外娇小的半妖。 用手势指了指她，然后指了指自己，说了一声“彦晴”。 “你叫彦晴？”小个子半妖问道。 彦晴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小个子半妖犹豫了一会后，她摘掉面具，说道：“我叫……玉红红……你也可以叫我红玉！” 彦晴看着对方那有些婴儿肥，显得可爱又有点稚气的脸蛋，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不戴这个面具，哪怕变大了恐怕也吓不到人吧。 见彦晴笑了，红玉撅起嘴，有点不太高兴。 可彦晴却笑着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还挺厉害的。” 彦晴感觉这半妖年纪应该不大，说不定就和悯悯一样大。 想到悯悯，彦晴看面前这个半妖又柔和了几分。 似乎是感受到了彦晴的夸赞和亲切，红玉的小脸忍不住微微一红。 但很快就双手叉腰，脑袋一仰。 “我可是红玉！最强的半妖天才！” 面对这种耍宝一样的行为，彦晴却很配合地点点头。 因为悯悯，彦晴现在还挺会应付小孩子的。 但彦晴的配合反而让红玉有些放不开了，她偷偷看了彦晴一眼。 见彦晴眼中并没有嘲弄和敷衍，反而有种难言的亲切感。 她微微偏过头，干咳了两声。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 提到正事，彦晴也认真起来。 “我还需要恢复实力，另外，我们要先把敌人的底细摸透才行。” 这话还挺难表达的，彦晴也只能尽量表示了现在还不能直接去救人。 “啊？你应该也很强吧？你也不能对付他们吗？” 红玉显得有些沮丧。 而彦晴只能指了指自己，然后摇了摇头。 红玉见状不由低落了起来，她问道：“我还以为你也能驭使大妖呢。” 这话让彦晴还有点难办，他还真有个大妖在身…… “额，我这个大妖有点菜。” 【你说什么！】 意料之中的吵闹声，在彦晴耳中不断响起。 但彦晴只管自顾自地说道：“这里的地形你应该比那些外来者要熟悉，我们先试着靠近观察一下情况吧。” 彦晴又比划了半天，勉强让红玉明白了什么意思。 但红玉却说道：“那些人会透视，我躲在石头后面他们知道！” 还有这招？ 彦晴不由皱眉。 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必须要提前侦查才行。 突然，彦晴想到一点，他对着红玉问道： “对了，你那招法天象地可以变大的话能不能变小？” “诶？法天象地？” 红玉注意到彦晴说的话中，有“法天象地”这个词汇。 彦晴点点头。 红玉突然兴奋起来。 “你也觉得那就是法天象地对吧！” 啊？彦晴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红玉立马高兴得想要跳起来，心中想道：连彦晴这样的高手，也认可了我的功法！ 但彦晴还是得提醒她一下，自己说的话中，重点在哪里。 他比划了一下“变大”“变小”的动作。 而红玉也很快理解了，她想了想，似乎没有试过这个。 于是就直接当场尝试起来。 于是，彦晴就看见，本就娇小的红玉，慢慢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拇指姑娘！ 第74章 法天象地 “真是神奇。” 彦晴看着掌心上的红玉。 此时红玉就只有他手掌大小，看起来就和小型手办一样。 “哼哼！你居然知道法天象地也能缩小，不愧是能打败我的家伙！” 红玉洋洋得意地在彦晴手心抱胸说道。 她此时很兴奋，不仅神功得到了认可，而且还知道了新用法！ “啧啧，连衣服都会跟着一起变大变小 这是个什么原理啊？” 彦晴对此不由感到十分好奇。 他之前见过的道法，妖术都是简单粗暴的。 强是强，也挺玄妙的。 可是没有这种变大变小来得直观。 这简直违反了物理法则！ 玄学还真是很难用科学解释啊。 “彦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些入侵者算账吧！” 小小红玉手舞足蹈地在彦晴掌心蹦跳着。 “是侦察！没有找出敌人的底牌前，不能轻举妄动！” 彦晴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小小红玉的脑袋。 红玉没听懂彦晴具体意思，但是也明白这是否定了。 她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能变小悄悄接近他们，然后突然变大把他们全部揍飞！” 彦晴有些哭笑不得：“你接近他们顶多就偷袭得手一两个，怎么揍飞他们全部人。” 见彦晴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提议，红玉有点泄气。 可她终究也不是真傻子，于是就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彦晴将红玉放到一块石头上，想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作战计划。 【噗！】 彦晴听到了某只狐狸的偷笑声。 嗯？这狐狸笑什么？ 【你真就一直打算这么和她交流？】 九尾的话语中充满了戏弄之色。 “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问问灵语怎么学呢？】 彦晴心中腹诽，我英语成绩经常不及格，还学这种更复杂的外语。 彦晴对自己的悟性还是很有数的，所以压根没想能短期内学会灵语。 可彦晴被九尾这副得意而又嘲弄的腔调搞得有些糟心，于是就问： “那你说说灵语怎么学。” 【你是怎么与我交流的？】 废话，神念呗…… 嗯？ 彦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试着问道：“用神念就能说出灵语？” 【准确说是将神念与灵性融合，再注入你的声带上发音】 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声带上好像确实有一条筋脉是可以运转灵性的。 彦晴半信半疑地试着将神念与眉心的灵性混合，然后注入到声带上。 对于灵性的操控，彦晴的天赋就很强了。 很快，彦晴的嘴巴一张。 奇异的音调从他口中发出。 “九尾是个大傻子！” 【！？】 “诶？你会说灵语的啊？” 红玉吃惊地看着彦晴。 暂时屏蔽开始骂娘了的九尾，彦晴说道：“之前不会，现在会了。” 并不知道内情的红玉，顿时生出一股不明觉厉的感觉。 有了灵语，彦晴与红玉之间的交流就变得简单快速了。 很快，彦晴就从红玉那里得知了更多信息。 顺便，他还拿回了自己的灵宝，就被红玉给埋在旁边的泥地里。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玉，彦晴摆摆手。 “没事，你也没做错，我要真是敌人的话，确实要先解除威胁。” “嗯嗯……可是为什么我明明对你用了村长给的破魔符咒，你却还能动啊？” 破魔符咒？ 彦晴这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昏睡了六个小时，而是自己体内的封魔咒与那什么破魔符咒起了微妙的反应。 “你还有那个破魔符咒吗？” “还有两张。” 红玉从衣袖中拿出两张符咒。 “能给我吗？” 彦晴看着那两张迷你珍袖的符纸，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妥善保管好。 红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哼哼两声。 身体就变回原样了。 看着重新变回来的红玉，彦晴还是感觉这一幕很神奇。 小时候看西游记，大圣的神通可不就是这样嘛。 “你这身上的衣服物品也会跟着变啊？” 彦晴忍不住问道。 “啊？对啊？如果不变的话那不就被撑破了嘛？” 彦晴很想说他的意思是，这是个什么原理。 可看见红玉那张蠢萌蠢萌的脸，就感觉问了多半也是白问。 “好吧，这两张符咒就当是借我的，以后……” “不用不用！这个符咒就是老村长自己做的，不值钱。” 红玉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但实际上，源地内资源有限，哪怕这符咒再怎么不值钱，那也是稀少的玩意。 彦晴想了想，还是接过那两张符咒。 “谢谢。” 接着彦晴习惯性地摸了摸红玉的头。 红玉哪怕变回原样了，身高也才一米四，彦晴一伸手就放到了红玉脑袋上。 “诶？” 红玉愣了愣。 而反应过来的彦晴也愣住了，他尴尬地收回手。 他干笑了两声。 “哈哈……那个，我有个妹妹和你一样大……” 而红玉却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声“哦……” 然后红玉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之前夏小茜也摸过她的头，但是可能是因为身高，又或者气质的问题，夏小茜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安慰。 而彦晴刚刚给她的感觉有点……温暖。 红玉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彦晴，发现此时彦晴正凝望着后山。 红玉也跟着望过去，发现山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光柱。 “看来那个老阴货要是开始行动了。” 陈三眼肯定有着，能和源地内的同伙联系的手段。 而彦晴自己跑进来这件事，也必然会引起陈三眼同伙们的警觉。 “红玉，你变小后去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记住，千万不要冲动！” 彦晴一边说一边朝山上走去。 “我会在山门那里接应你，一会你按照我说的，把我想要知道的方面探查出来。” “哦，好，好的！” 红玉跟在彦晴身后，连忙答应着。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我们就算知道了那些人的情报，不也要打他们的吗？” 在红玉看来，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打一场的。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那就怎么都打不过的，收集情报有什么用呢。 彦晴笑着摇摇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就比如，我要是知道你不是妖族的话，之前我就会直接用拳头不断压制你，而不是使用道法了。” 在源地内，资源，帮手，都有限，那么就只能增加情报，尽量用脑子弥补战力了。 红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心中想着，反正彦晴比自己厉害，听他的就好了。 此时的红玉全然忘了，当初夏小茜打败了她后，她也没这么听话。 第75章 侦查 “你是说，只要不损及根系，这些树木就会复原？” “嗯，包括山上的安灵花也是这样。” 彦晴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一棵枯树。 源地内的树木基本都是光秃秃的样子，毕竟这里的季节似乎永远定格在秋季。 万物凋零，萧瑟微凉。 “嗯，那我就在这里等你，记住！你只需要尽量多观察，注意我说的几个重要情报。” 彦晴与红玉蹲在山门外的一块岩石后面，彦晴对着红玉不断嘱咐着。 “我知道，就是……武器，人数分布，实力……水平……还有……” “还有他们的行动规律！” 彦晴突然感觉让这二愣子去侦察敌情，会不会还不如直接冲进去干？ “明，明白了！” 可惜没等彦晴重新考虑清楚，红玉就刷地一下变成了一个小不点，然后朝着源池方向跑去了。 虽然体型变小了，但红玉的力气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并且体重也减轻了许多。 这么一来，红玉这一蹦一跳地，倒也不满。 很快，红玉就消失在白色的花海中了。 彦晴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红玉能好好完成任务了。 “九尾，关于源地的这种状态，你知道多少？” 【哼，我们大妖也是在外界诞生的，能知道多少】 彦晴想了想，倒也是。 于是自己拿起一块石头，在一棵树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干嘛？】 “红玉说的情况，我感觉这不像是再生，倒像是……时间回溯。” 【什么？】 彦晴仔细观察着那棵树上的划痕。 没过一会，那痕迹就消失了。 一直盯着看的彦晴不由眼睛一亮。 “没错，这里的时间被定格了！” 【你在说什么？这里的时间哪里被定格了？】 九尾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压力太大，要疯了。 “嗯，或者说这里的事物，被固定在某个状态中。” 永远都是秋季，草木也永远都是枯萎衰败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嘛呢？】 彦晴看着源地中，这仿佛永恒不变的景色。 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之前出现共鸣，我以为是和结界阵法共鸣了。” 寄宿在彦晴灵魂中的九尾，看着彦晴自言自语，感觉有点看不懂这个小子了。 “但是之前我让九尾你来进行共鸣，带着我进入源地时，我就发现了！” 九尾没说话，她没听懂彦晴什么意思，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可能有损她大妖的尊严。 “我是在和这个源地共鸣！” 【那，那又怎么样？】 “那就有可能！我在这里，能开一个超级挂！” 彦晴一想到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自己都感到一丝疯狂。 【喂喂！你别乱来啊！大不了我再借你一次力量，只要你保证契约损坏后别跑路就行！】 九尾有些虚了，她总感觉彦晴有点不要命的倾向。 “光靠你的力量，也就只能对付一下源地里的那帮人。” 【哈？那你还想对付什么？】 彦晴深吸一口气。 “这里可还有一位神秘大妖呢！” 【你，你不是有那个符宝了吗】 “不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要救夏小茜，那么我可能就得主动进入一个大妖的灵境中！” 其实在彦晴心中，对付陈三眼那帮同伙只不过是第一步。 当然，也可能这第一步都无法完成。 可他必须要提前考虑下一步的问题！否则也不过是无头无脑地去拼命而已。 彦晴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那股冲动感。 目前这只是个设想，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 “对了，这个源地里除了大妖，其他妖族呢？” 彦晴发现哪怕是夏小茜也没提到其他妖族。 这里难道只有大妖和半妖们吗？ 【普通妖族是进不来源地的，当初封印源地可不是你们人类和妖族和和气气谈判后封印的】 “那剩下的妖族难道都灭绝了？” 【你不是在外界看到那些妖族了吗？】 “嗯？” 【曾经，妖族也是会说话写字，会畜牧耕种的种族。】 闻言，彦晴不由一愣。 【而现在，你也看到了吧，大部分妖族，与野兽无异】 “外界的妖族……退化了？” 【我们妖本身就是“理”一侧的生灵，只不过是回归了本质】 嗯？彦晴从九尾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落寞。 并非是在同情可怜那些妖族，而是在为她自己同样身为妖族的命运感到不甘。 “你一直所说的，“理”和“绪”到底是什么？”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物质与灵魂】 “物质与灵魂……” 【我们妖族，是从“理”中诞生的，是这宇宙意识的一部分，而你们人类是“绪”演变的，是自然诞生的生灵】 “所以你们会受规则限制，躯体也难以留存天地间？” 【你总算开窍了，还知道举一反三了】 彦晴无奈地一笑。 他可是个根正苗红的现代青年，接受了良好的马克思唯物主义熏陶。 初次接触这些妖妖怪怪的，哪有那么容易习惯。 但是唯物主义也是注重事实的，存在即合理！ 既然都已经在这神秘的世界跌跌撞撞走到这里了，再怎么也该适应了。 【喂！你小子难道真觉得获得一些情报，就能对付得了敌人了？】 九尾突然主动问道。 彦晴耸了耸肩，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面对这样的回答，九尾也只能嘟囔着。 【契约要是破碎了，是真的很麻烦的事哦】 “知道知道，我会尽量不依靠你的。” 彦晴一边说着，一边看见了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朝着这里接近。 看来至少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彦晴心想道。 要说他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红玉在他眼里就是和悯悯一样的小女孩，而且还没悯悯机灵。 “阿嚏！” 刚变回原状的红玉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走到彦晴面前。 “奇怪，鼻子怎么就痒了，幸好刚刚没痒。” 当红玉来到彦晴面前后，她立马兴奋地向彦晴说道：“我发现他们的弱点了！” 第76章 计划 兴奋的红玉向彦晴不断述说着她所看见的一切。 “我发现他们身体真的很弱！” 红玉比划了一下，用手形容着。 “那么大的一块石头，他们都搬不动，还要叫我们半妖来搬！” 彦晴看她比划的大小，大概有半个澡盆大小。 如果是山上普通的岩石，那么也就是四五十斤的重量。 “也许只是他们不想费力，让你们半妖干苦力而已。” 彦晴提醒着红玉，毕竟半妖们作为不为人知的异族，不可能有什么优待俘虏的说法。 “可是他们搬石头的地方在另一边，还非要跑回去找个半妖出来帮他们搬石头。” 红玉指了指两个方向，分别是半妖们被关押的地方和光柱出现的位置。 “也不排除他们故意折磨半妖的可能，好了，你还发现什么了？他们的武器呢？” “武器啊？他们的武器是一根黑黢黢的短棍，那个短棍会发射飞刀，就是靠着那个武器，他们才一下子打垮了我们！” 嗯？ 彦晴总感觉红玉说的东西有些奇怪。 突然，彦晴想到一种可能。 他急忙问道：“那个短棍他们是不是这样握着的？” 彦晴比划了一下持枪的姿势。 “对对对，长一点的是这样握，还有短的他们就直接单手拿着。” 靠！那是枪啊！ 这帮人居然有枪！ 彦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要对付的是玩玄学的同行，现在突然变成现代武装份子了。 “怎么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武器吗？是什么灵宝啊，怎么他们人人都有。” “那是……枪。” 彦晴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现代人，比起神秘莫测的妖术道法，他肯定是更加畏惧枪械子弹的。 “枪？不会啊，枪怎么能射出那么快的飞刀呢。” 红玉理解的枪，是长枪，哪怕彦晴说的是灵语，红玉也无法理解“枪支”是什么。 彦晴突然想到红玉说的，那些人身体素质很弱。 难道，这帮人是纯粹的普通人？ 彦晴在这妖物与修行的环境下呆久了，都有点遗忘了，现在这个世界，真正属于人类的武力是什么。 可是，这里是华夏啊？ 怎么会有这么一帮持枪匪徒，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山村里？ “你还看到什么没有？他们真没有发现你吗？” 知道对手是现代武装人员后，彦晴不由担心红玉会不会其实被发现了。 毕竟红玉根本不了解现代各种仪器的特征，保不准她其实已经被某种现代设备发现了。 对了，红玉之前说过那些人会透视。 那不是透视，是热成像仪！ “唔，没有吧，我都差点混进那个会发光的铁房子里了。” 彦晴不知道什么是会发光的铁房子，但是想必和那光柱有关，必然是重要的设施，那么看来红玉确实没被发现。 也是，现代靠的都是提前安装好的摄像头，红外线什么的，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小老鼠”也能搞侦查。 这么一想，彦晴有了点想法。 正如所说的，现代设备都是用来对付现代手段的。 雷达也发现不了遁入灵域的妖物，防毒面罩也防不了梦妖的入侵。 也许，能用神秘侧的手段搞定敌人呢。 但刚想到这个，彦晴就想到。 陈三眼可是比他更强的修行者，作为他的同伙，这帮人真的会不防备神秘侧的手段吗？ 于是，彦晴感觉有些头大了。 “彦晴？” 红玉看着彦晴紧锁的眉头，有些担忧起来。 难道那个叫“枪”的灵宝很厉害，彦晴也没有办法吗？ “不，没事，让我想想办法。” 彦晴安慰般地摸了摸红玉的头。 此时他脑子里全是该怎么搞定那帮持枪匪徒。 没注意自己的行为。 而红玉被摸着头也不反抗，就是有些扭捏着身子，但也不说话。 彦晴越想越投入，平时摸悯悯脑袋摸习惯了。 但红玉和悯悯可不一样，很快，彦晴就摸到了红玉头上那两根大角。 “啊！” 一声小小的惊呼打断了彦晴的思考。 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在摸着红玉的一根角。 “额！抱歉！” 彦晴急忙收回手，尴尬地连连道歉。 红玉的脸蛋红通通地，可她却没有责怪彦晴，反而问道：“为什么摸我的妖体？” “妖体？” “就是，妖化丑陋的部分……” 彦晴看了看红玉头上的两根大角，忍不住说道：“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啊？” “唔！” 红玉瞪大了眼睛，随后缓缓转过身。 似乎是在调整心情，然后，红玉一脸骄傲的表情转过身来。 “哼哼，很不错嘛，能发现本大王的闪光点，看来你果然不是普通人类！” 彦晴见红玉说着说着，小脸就会红一下。 不由得笑了笑。 随后，他灵光一闪。 “对啊！我们可以这样！” 彦晴想到了一个有点冒险，但是似乎又可行的办法！ “诶？彦晴你有办法了？” “嗯，虽然有些危险，但是相比其他办法，这个应该最靠谱了。” 彦晴将手按在红玉肩膀上，弯下身对着红玉认真说道： “红玉，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这个计划最危险的可能不是我，反而是你，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我，我帮你吗？” 红玉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彦晴在她眼里是和夏小茜一样强大的人类，可是现在却向她求助。 “可是，你也是为了帮我拯救族人不是吗？” “嗯？嘛，算是吧！”彦晴想了想，他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救出夏小茜，破坏陈三眼的计划，但确实也会救下红玉的半妖同伴们。 “那么！”红玉也认真地抬起头，与彦晴对视着。 “请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红玉眼中闪烁着某种激动地光芒！ 嗯！这个人！一定就是父亲大人口中的那个人！ 红玉心中如此想着，她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人出现！ 虽然他是个人类，但是肯定就是他了！ 彦晴不知道红玉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这么说很逊，但是我貌似总是需要年纪比我小的人来帮我呢。” 哪怕是夏小茜也比他小一岁。 红玉眨了眨眼，然后咧嘴一笑！ “我觉得，一定是因为彦晴你很可靠！才会有人愿意帮你！” 闻言，彦晴也只能笑了笑。 希望这之后，我也能成为值得依靠的人吧！ 第77章 外来者 在一个石壁下，几十个半妖蜷缩着围成一团。 这是人为划分出的看押区域。 半妖们都被反着绑住了手腕。 那是一条细小柔韧的白色细绳，那些人类也没有打结。 就那么轻轻一拉，竟然就绑得结结实实的。 有半妖尝试挣扎过，可那明明还没有手指头粗的细绳，竟然异常牢靠。 还将那名半妖手腕勒得生疼。 其实如果给要用蛮力，甚至动用术法也能挣脱开。 可如果这么干了，那些看守的人类会用那可怕的黑色短棍，发射出完全看不清的飞刀。 只需要一击，就能将这里的任意一个半妖击倒。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红玉逃出去了。 玉小米不断打量着那些人类，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她学过一些人类相关的知识，并非是村里几千年前的那些人类知识。 而是几十年前的人类知识！ 这是她们家的秘密，据说来自于一个大胆的人类。 这件事就连村长也不知道，几十年前，玉小米的爷爷，曾经与一位人类做了交易。 带那位人类悄悄进入了源池！ 之后的事爷爷没有告诉后人，玉小米也只是从父母手中，得到了一些那个人类留下的书籍。 那些武器，应该是“枪支”！ 玉小米记得某一本书籍上有记载，外界的人类经常使用的武器是“枪炮”。 发射出来的不是飞刀，而是“子弹”！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器，但是，似乎人人都可以使用！ 玉小米悄悄观察着那些看守的人类。 她不断思考着，要怎么抢夺到枪。 可是……抢到了她也无法立马使用，也许还要再观察学习一下…… 就在玉小米还在不断思考观察时，负责看守的其中一人和另一位聊起了天来。 他们说的话很奇怪，完全听不懂，玉小米只能确定那不是“华夏语”。 因为她学过外界的语言，也就是源地所处的国度，华夏所使用的文字语言。 哪怕学得可能不太全面，可也不至于一个字都听不懂。 可惜那些书中没有提到其他国度的语言，要不然此时就能偷听他们在说什么了。 那两个聊天的人类似乎也是觉得这些半妖听不懂，说得很大声，时不时大笑一下。 “汉森，你说这些异人能卖多少钱？” “不好说，但是肯定不少，你看那些长着动物耳朵和尖角的家伙，绝对会有人喜欢的！” “嘿，其实我就挺喜欢的，特别是那个长着猫耳的！” “哈哈哈！你可别损坏了货物！这些异人数量可不多！” “不是要留一些繁殖吗？我也许能代劳啊！” 两个金发碧眼的人类互相开怀大笑着。 其他几名同伴也不阻止，虽然他们也算得上同行中水平较高的。 可这里确实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又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神奇的任务，难免想放松一下。 “这个地方可真神奇啊。” “是啊，不愧是神秘的东方古国，居然有这种神奇的空间！” “你说，会不会真的有神仙存在！” “嘿，你可小声点，我们队长可是虔诚的穆斯林，不能被他听到你说有别的神。” 被提醒的同伴干咳了两声，接着又打量起了他之前说的那位猫耳半妖。 “这里有两个异人长得挺好看的啊。” 这时候，又有一人插话道： “行了，任务结束后你和队长说说，大不了你自己掏点钱，肯定会让你爽爽的。” 说话的这位似乎不太喜欢半妖，他又说道：“不过她们就算长得再像人，也是怪物啊，你口味也太重了。” “嘿，那可是猫咪耳朵！可惜她没有尾巴。” 见同伴这么说，另一人也只能摇摇头。 “任务结束前，你别乱来。” “知道知道！” 这些人说着还有人掏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支准备抽一根。 这本是不允许的，可是在这里，他们完全没有看见任何武装人员。 只有一群力气比较大的异人。 这次任务最危险的其实是，如何进入和离开华夏。 进入这里后，反而没有什么危险了。 至少队长和老板是这么说的，而他们也确实没看到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喂，之后再抽吧。” 突然有人制止了准备抽烟的同伴。 “嗯？怎么了山姆，不就抽支烟吗？” 这人有些不满，山姆是队伍中的黑大个，一向都是最“老实”的。 “老板之前说过，有个少年跑进来了。” “不就是个小屁孩吗？他就算拿着枪，二十米外能打中人吗？”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 “他如果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能三秒内干掉他！” 山姆皱着眉，闷声提醒道：“老板说了，不准杀死他。” “切，我打断他一条腿总行了吧。” 然后，这人就摘掉面罩，点燃了香烟。 见劝阻无果，山姆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里确实没有太大的危险性，他们也并非正规部队，非要强行限制什么的话，反而只会引起内部矛盾。 “法克，为了这任务，我们都憋了几个月了！” 那个抽着烟的同伴嘴上还抱怨着。 山姆没说话，只是尽职尽责地警戒着四周。 之前最先说话的那位，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半妖们。 “喂，你们说，队长也没数过这里有多少个异人吧？”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纷纷朝他望去。 “咳咳，我的意思是，少那么一两个，也没关系吧？不是说山下还有一群的嘛？” 于是，这帮人一个个都默默思索起来。 “我对怪物不感兴趣。” 有人说道，说完扭过头表示不想参与。 还有几个似乎也是这样，又或者不愿意承担被队长问责的风险，也转过身不看这边。 可仍然有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反正这里面也就那两个异人长得不错，就用那她们两个犒劳犒劳我们！” 这人说话间，伸手指向了两个长着兔耳朵和猫耳的半妖。 正是玉小米和玉露。 有人看了看玉小米和雨露，又有些迟疑。 “这两个年龄会不会小了点？” 大概是营养不良的缘故，玉小米和玉露的身材都格外娇小。 “有什么关系，他们说不定都不算人类！” 这话仿佛是打开了几人内心的最后一道限制，几人朝着半妖们走了过去。 第78章 第一步先投降 玉小米一直在试图理解这些人类的话语。 可是她最后也只能通过观察这些人的动作和表情做出一些大概的判断。 当五个人类朝着这边过来时。 玉小米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糟了！他们的目标就是我和玉露！ 玉小米从那些人类脸上看到了某种可怕的欲望。 这和村里所教导的，关于人类的描述完全吻合。 哪怕是一旁的雨露，也有所感应，从那些人类的眼中察觉出了可怕的恶意。 “小米？他，他们，想干什么？” 玉小米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见那些人粗暴地推开沿途的半妖，朝着两位半妖少女大步走来。 雨露不由紧张得抓住了玉小米的胳膊。 玉小米一咬牙，她打算一会直接偷袭，看看能不能抢到枪！ 突然，一声闷哼声！ 外围一个人类突然倒地。 “敌袭！” 山姆一边大喝着提醒队友，一边弯腰寻找掩体。 可这时候，一个声音大声喊道：“我是彦晴！我投降！” 这是灵语，哪怕是这些外国人，也都听懂了。 山姆将头探出一点，就看见一位少年举着双手缓步走了过来。 有人举枪准备射击，但被山姆拦下。 “他就是老板说的那个少年！抓活的！” “他杀了科特！” 这时彦晴又说道：“我可不杀人，他只是获得了一段优质的睡眠时间。” 山姆急忙前去检查那位倒下的同伴。 然后发现是被一块石头砸晕的。 见真的没什么事，山姆就上前抓住彦晴的双臂。 “你就是彦晴？” 他上下打量着彦晴，似乎在和之前老板发过来的照片对照。 “嗯，我是。” 嗯？山姆突然发现彦晴说的不是英语，可是他却能听懂。 彦晴似乎也注意到了山姆的疑惑，他微微一笑。 “很神奇吧？所以你们最好也会一点神奇的手段，否则我就要重新考虑到底要不要投降了。” 彦晴的微笑让山姆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板着脸，将彦晴的双手反绑起来。 “嘶，喂！我和你们老板关系很好的哦，最好还是别这么粗暴。” 然而山姆没有搭理彦晴，他又招呼着两位赶过来的队友，一起把彦晴押到半妖们面前。 “法克！” 突然有一个人对着彦晴的脸狠狠揍了一拳！ 这是那位想抽烟的，他觉得彦晴这种时候出来，还打晕了他们一位同伴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彦晴挨了这一拳，嘴角都渗出了点鲜血。 他冷冷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冷声道：“我心眼很小的！” 男人听后正想再来一拳，就被山姆拦下了。 “老板要见他！” 山姆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通讯器。 他刚刚已经把这事汇报过去了，然后队长说老板要与这位少年通话。 男人虽然不爽山姆这时候又阻止他，可是毕竟都搬出老板来了，他也就只能暂时作罢。 彦晴冷笑一声，也懒得理会这个傻x。 他望向眼前这位高大的黑人，问道：“你们老板要和我通话？” 黑人还是不解为什么能听懂彦晴的话，他只能点点头。 彦晴耸耸肩。 “我这样可拿不了电话。” 谁知山姆直接把通讯器放到他耳边。 对此，彦晴只能撇撇嘴。 “彦晴，这难道不是我说的无谋无智的愚蠢吗？” 通讯器中传来了陈三眼那低沉的嗓音。 “你的人拿着枪，全副武装的，这不是降维打击了，我还能怎么办。” 彦晴一副认命的样子，顺便撇了一眼周围那些外国人的武器。 “这段时间你干了什么？不如给我说说？” “哈？你是想炫耀你一招就能锁了我六个小时对吧？确实，你还真是有一手的。” 此时已经是彦晴进入源地六小时后了，这是他故意等待的时间。 陈三眼似乎是在沉思了一会，然后他又说道：“你虽然对旁人表现得愚笨，但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事实证明你确实有你的小聪明。” 彦晴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么，你是打算声东击西？” 话音刚落，光柱方向传来一声巨吼！ 可随后，伴随着几声枪响，吼声就消失了。 “看来你的同伴失败了。” 通讯器中的陈三眼似乎确定了什么，他淡声道：“我不会伤害你，你爷爷确实对我有恩，我其实也很喜欢你这个小子。” “但是！我的计划，谁都不能妨碍！” 然后，山姆似乎接到了某种命令。 他挂掉通讯器，转身从堆放装备补给的地方找出一个金属箱子。 打开后，里面竟是几张黄符。 山姆取出其中一张，将其贴到彦晴的后背上。 瞬间，彦晴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封锁感。 “老板说看好他！” 其他人都点点头，但那位对彦晴不爽的男人却挑着眉问道：“我给他点教训没关系吧？” 山姆看着对方，一字一句说道：“老板说！看好他！” “啧！” 男人不爽地扭头走了。 而彦晴也被扔到了半妖中。 其他半妖看见彦晴出现都是感到奇怪，特别是彦晴还会用灵语。 交谈的内容他们也听懂了，似乎是来帮他们的，这就更让半妖们疑惑了。 因为灵性被封印了，彦晴此时也说不了灵语了。 所以他也没和其他半妖解释，只是在半妖中寻找着某个人。 这时候，之前准备干坏事的无人走了过来。 “这小子不会影响我们吧？” 有人看着彦晴说道。 原本他们就算把那两个半妖少女弄残了也没关系，反正队长又不知道货物有多少。 可是现在多了个会说人话的俘虏。 万一这小子向队长或者老板告状呢？ “喂，小子，你和老板什么关系？” 一个长着茂密胡须的大胡子蹲下身询问着彦晴。 “我是他爹！” 彦晴能听懂一些英语，虽然他的英语很烂，但是听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可惜彦晴自己说的是汉语，大胡子显然听不懂。 刚刚彦晴一直说灵语，这些人除了山姆，都没注意到彦晴其实没说英语。 大胡子一脸疑惑地望向身旁一人。 那人翻译道：“他在骂老板。” “嘿，敢骂老板的人可不多，难道这是老板私生子？” 陈三眼在这些人眼中可不仅仅是老板，还是个很可怕神秘的男人。 “这样吧，你看到那些一部分是动物的玩意没有？挺有趣的不是吗？” 大胡子指着半妖们说道。 他轻蔑地扫视那些半妖，在他眼里，这些并不是人，连野人都不算。 彦晴没听懂全部意思，但是大概知道在说什么，他只是皱着眉没回答。 大胡子却认为彦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怪物，于是又说道： “虽然他们是怪物，但是也有不错的玩意。” 说着，他拍了拍彦晴的肩膀，指向玉小米和雨露两人。 “你看，虽然她们也是怪物，可是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彦晴看到玉小米时，眼睛一亮，找到了！ 而大胡子等人看见彦晴的表情，纷纷都大笑出了声。 彦晴反应过来这些人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反胃。 再看向大胡子等人时，在彦晴眼里，这些家伙，也不再是人类了！ 第79章 第二步惑乱人心 “先让我看看。” 彦晴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说完就走向玉小米。 大胡子见状也不阻拦，而是和其他几人乐呵呵地在旁边看着。 “这小子多半是个雏，这种货色都看得挪不开眼。” “说不定他正好就喜欢这种呢？” 这五人中并非都是和大胡子一样有着特殊癖好。 他们只是想找个能发泄欲望的方式而已。 在他们眼中，玉小米和玉露虽然长相还行，但是还不如他们在战乱地区，经常光顾的那些女人。 当彦晴走到玉小米面前时，玉小米正警惕地看着他。 “玉小米？” 彦晴小声地说出对方的名字。 而玉小米在听到彦晴说出自己名字后，竟然小声地用中文说道：“你是红玉找来的帮手？” 彦晴有些惊讶，这个半妖还真聪明，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而且她居然会说中文！这可是红玉都没提的到。 但这样也就更方便了，彦晴不由得一喜，原本打算可能要交流半天的，现在可以直接告诉对方计划安排了。 “听着，一会我会找机会动手，你让你的同伴们尽量远离这边，压低身体，尽量贴着地面！” “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玉小米说完又突然想到，自己这帮半妖的实力恐怕真的帮不上忙。 “之后会需要你们帮忙的，现在就当我先给你们的报酬。” 彦晴说完就转身离开，走到那个大胡子身旁后，他很嚣张地说道： “归我了，你们不准动她！” 大胡子一愣，其他人也是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彦晴。 “你说什么？你……” 大胡子还准备说点让彦晴明白自身处境的话时，彦晴却低吼一声：“闭嘴！” “你们老板恐怕没有告诉你们，这里到底有多危险。” 彦晴这番话让这几人想笑，可大胡子却反问道：“有什么危险？” 其他人不由看向大胡子，眼神似乎在问大胡子什么意思。 可大胡子却紧盯着彦晴双眼，似乎在判断彦晴接下来的话是否是谎话。 “你们稍微用点脑子，看看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不会真以为这里是个世外桃源吧？” 彦晴的英语很蹩脚，甚至语法和词汇都有错误的。 他就干脆中文英文混着用，反正这帮人里有人听得懂中文。 “这些所谓的怪物，不过是这里的底层族群，真正可怕的，是那里隐藏着的恐怖怪物！” 彦晴用下巴示意源池的方向，也就是光柱所在的方向。 “我们可没有看见什么怪物。” 大胡子冷冷说道。 但彦晴却笑了。 “这只是暂时的，知道你们队长在干什么吗？他在试图夺取一个万能的许愿机！” 这话让其他几个不太相信彦晴的人，都来了兴趣。 “许愿机？” “对，能实现任何愿望！” “哈哈哈，你以为编个童话故事就能骗到我们吗？我们把骗子脑袋打爆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大胡子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不屑地推了彦晴一把。 “你的笑话太无聊了，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随便吧，我只是不想和你们一起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打算教你们怎么向许愿机许愿，然后帮我离开这里的。” 彦晴很无所谓地耸耸肩。 大胡子还是一副已经看穿了彦晴的样子。 彦晴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又说道：“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想让我们离开这里，然后你乘机逃跑对吧！” 大胡子嗤笑一声，低沉着声音威胁彦晴：“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别试图想要戏耍我们，我们不会一直容忍你的。” 而彦晴先是被这番威胁吓到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可随即，他很愤怒地吼道： “有本事你去试试啊，只要在那边的一个圆湖旁，对着湖中心的许愿机许愿。” “并且舌头底下含着这里的白花花瓣，双手举起掌心朝天，就能获得三次许愿的机会！” 彦晴似乎生怕这些人还不相信他，他涨红了脸，说： “许愿机原本有怪物守护，现在你们队长用光柱压制了怪物，我是想进来许愿的，结果被你们这些蠢货抓在这里！” “再这样下去，等你们队长把许愿机拿走，怪物出来后，肯定是让你们去送死挡住怪物！” 彦晴一脸焦急着说道：“你们如果不放心，就带着我一起过去，我只许愿一次！” “够了！” 大胡子猛地将彦晴推倒。 “你这小屁孩真够烦的，真想把你交给尼尔，让他好好调教你。” 大胡子说完，看都不看彦晴一眼，就离开了。 其他几人也都冷笑着转身走了。 而彦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然后又愤怒地扭动着身体，不断跺着脚。 直到彦晴感觉四周的视线减少了后，才忍不住扬起嘴角。 呵，如果真不相信，就不会离开了，而是继续去干他们打算干的恶心勾当。 看来，鱼上钩了。 也许，包括那个大胡子在内，那几个人还真不怎么相信。 可是只要信了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就足够诱惑他们去尝试了。 毕竟这是无本买卖，失败了也就是被一个小屁孩骗了，大不了回来揍彦晴一顿。 可如果成功了呢？ 这个奇异的空间，他们闻所未闻，这些异人，也见所未见！ 那么更神奇的存在也并非不可能！ 在异空间中，隐藏着被巨龙守护的，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 这样的故事可是经典的寻宝故事啊！ 很快，彦晴就敏锐的发现，看守的人在频繁交换。 并非他们看守更严密了，巡逻换岗更频繁。 而是在试图用不易察觉的方式不断替换看守人员。 原因嘛，当然是尝到甜头了！ 彦晴相信，一定有人悄悄去尝试了。 又或者不是悄悄去的，而是被推选去的“代表”。 第一次许愿，肯定不会要求什么太好的东西。 只会尝试性的试试效果。 那么只要运气不太糟糕，祈愿的代价就不会致死！ 而发现愿望真的实现后，就是令人疯狂的欲望了！ 很快，彦晴就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骚乱。 看守的人表情变得有些焦急，他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些半妖和彦晴身上。 而是不断将视线投向另一边。 那是源池的方向。 他们在内心的欲望中挣扎，在不断考虑着如何做更好。 但很显然，这些人本就是贪婪的人！ 很快就有看守离开了他的岗位。 就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其他人都纷纷离开了原地，他们生怕去晚了，许愿机就不灵了。 能实现任何愿望，这简直就是梦中的事情！ 绝不能错过！哪怕因此违反了队长的命令。 可只要许了愿，就能拥有一切了！ 第80章 第三步以眼还眼 当彦晴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后，他站起身朝着前方走去。 一直走到堆放着这帮佣兵各种物资弹药的地方。 这时候，一把手枪顶在了彦晴的脑袋上。 “你最好回去。” 山姆用生疏的中文警告彦晴。 彦晴却笑了笑。 “你不去吗？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他们不也证实了吗？” 山姆盯着彦晴的眼睛，沉声道： “老板说过，我不擅长和聪明人打交道，所以我只需要执行他的命令！不用思考其他任何事情！” 彦晴看着山姆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叹口气： “确实，哪怕你们大部分都是恶心的人渣混蛋，但是多少还是有可能存在你这样的家伙。” “不过！”彦晴话锋一转，“我至少只需要对付一个就行了！” 话音刚落，彦晴猛地下蹲，避开了黑洞洞的枪口。 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撞向山姆的胸口！ 虽然山姆很高大，接近两米，可彦晴也不瘦弱。 何况，他此时已经全力运转起了净台护身咒！ 山姆没料到彦晴这副身板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力量。 而且他因为老板说过不许杀彦晴，多少犹豫了一下。 结果就是，他被彦晴撞飞了。 山姆在地上狠狠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可他迅速起身，看也没看，就张开手朝着前方扑去！ 正好将彦晴扑了个正着！ 山姆抱住彦晴后直接就双臂绞锁上彦晴的脖子！ 彦晴就算靠着道术强化了力量，可也还没到和山姆有着绝对差距的地步！ 山姆精通巴西柔术，知道面对力量比自己强的敌人该怎么办！ 当山姆的双臂锁住彦晴脖颈时，彦晴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不懂什么柔术技巧，但本能地知道这很糟糕！ “投降吧！” 山姆开始扭动手臂的力量！ 而彦晴也感受了难以挣脱开的窒息感！ 他试图用力击打山姆的手臂和腹部。 可山姆完全不为所动，他受过一定的抗击打训练，本身体格就很强，彦晴也无法轻易击倒他。 靠！光靠蛮力果然吃亏啊！ 彦晴脸已经涨红发紫，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没办法了！那就只能一力降十会！ 彦晴体内的灵性疯狂涌入他的右臂！ 随后，山姆看见了一个发光的拳头！ 嘭！ 金色的光芒猛地爆开！山姆被抛飞了两米多高。 随后狠狠砸在了一顶帐篷上！ 彦晴半跪在地，不断喘着粗气。 但他还是很快站起身来，走到那顶被砸塌的帐篷前。 彦晴看见山姆的左脸颊已经凹陷，脖子也被折断了。 血液和一些黄白之物从他的口鼻眼眶中溢出。 彦晴一边喘息着，一边冷漠地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尸体。 他的内心虽然也并非十分平静，可也远达不到恐惧难受的地步。 这次，杀死的可是真正的人类啊…… 这次彦晴没有补刀，作为同类，他很清楚山姆已经死了。 他走到那堆物资弹药箱前，翻找出了几颗手雷。 就开始在附近忙活起来。 没过一会，彦晴正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时。 他看见远处有几个身影踉跄着跑来。 是那些去许愿的佣兵。 呵呵，终于付出应有的代价了吗。 那几个人一脸惊恐地朝着这边跑来，他们中有人缺胳膊少腿，也有的不断吐着血仿佛命不久矣。 这些半残之人跑到彦晴近前后，一看见彦晴，纷纷露出了憎恨暴怒的表情。 “法克！你这个狗x碎！我杀了你！” 一人举起枪，想要给彦晴一梭子。 可因为缺少的正是右臂，加上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打得很歪。 “哒哒哒哒哒！” 哪怕打歪了，那个人也疯狂地扫射着。 彦晴发现，这个人正是之前打了他一拳的男人。 嗯，运气还不错嘛，只是少了一只手，或者说足够谨慎？ 相信那些没有跑回来的必然都死了，这些活着的，不过是运气好代价没有致死。 或者足够谨慎，始终没有祈愿足够致死的愿望。 彦晴举起山姆的那把手枪，对准了男人，扣动了扳机！ “嘭！” 打歪了，子弹擦着男人的肩膀飞过。 “哈哈哈哈！老子说过的！你打不中我！” 男人猖狂的大笑着，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他身体上的疼痛。 “嘭！” 又一发子弹打歪了。 可男人却停下了笑声。 因为他发现，明明不止他一个人逃了过来，为什么只有他在对着彦晴开枪？ 他转头看向其他同伴，发现他们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一个长着两个牛角，带着奇怪面具的小矮子，正将一根长枪缓缓从他的一个同伴胸口拔出。 “你，你是……” “嘭！”男人还没说完，又一声枪响。 可是还是打歪了。 这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卑鄙的小子说话了：“确实，隔着这么远还真难打中。” 男人扭头重新看向彦晴。 发现彦晴已经走到他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这样就简单多了！” 嘭！ 血液和肉沫溅射到了彦晴脚下。 手枪近距离打中头部的场面过于血腥，连一旁的红玉都捂住了嘴巴。 可彦晴只是冷淡地看着男人的尸体。 比起山姆，彦晴对这些人更加没有负担。 在他眼里，这些玩意早就不是人类了！ 彦晴看了看其他倒地的佣兵，走过去对着那些佣兵脑袋一个个补上一枪！ 其中一个佣兵，彦晴开完枪后才注意到对方浓密的大胡子。 “嘛，我说过我心眼很小的。” 说完，彦晴对着这具尸体的下体又开了一枪。 做完这些后，彦晴对着红玉说道：“去带着玉小米他们下山！” “诶？可是那边的人类还没有解决啊？” “没关系，那边的人已经死定了。” 彦晴和红玉说的就是光柱那边的另一部分外来者。 “那边没有半妖在吧？” “没有，干完活后他们就赶走所有半妖了，好像不准我们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红玉变小侦查的时候也无法离得太近，那些人对光柱中心的防卫极其严密。 “那就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彦晴拍了拍红玉的脑袋。 又注意到红玉衣服和面具上的几个弹孔。 于是，彦晴又柔声补充了一句：“谢谢，辛苦你了。” 红玉面具下的小脸微微一红，然后急忙嗯了一声，就跑去找玉小米了。 而彦晴将手中的手枪弹夹重新装满子弹，便朝着光柱方向跑去。 第81章 生死斗 光柱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源池边上，而是距离源池百米左右的一个小山丘上面。 那些佣兵本就是偷偷跑去祈愿的，所以驻守在光柱这边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可随后，他们听到了枪声。 很快就有人发现无法联系到看守半妖的队友了。 “队长，那边好像出事了。” 有人向一位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汇报情况。 男人盘腿坐在一张毯子上，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嘴上却在低声默读着什么。 汇报的人也不敢强行打扰，只能在一旁等候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男人才缓缓睁开眼。 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下达指示，而是抬头望了望昏黄的天空。 “真是令人讨厌的地方，在这里，我感受不到真主的注视。” 一旁的队员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老大的指令。 男人从毯子上起身，赤着脚走到一旁。 他遥望着源池方向，这里隐约能看见源池中央的那座小塔。 “联系不上那就是死了，那边有山姆在，也被全灭了。” 男人不怒反笑。 “我们居然被一个小孩子骗了，陈也会失算吗？” 男人口中的陈，自然就是陈三眼。 他朝着一直待在他身后等待指示的手下说道：“去把装置暂时停下。” “啊？可是陈老板那边……” 手下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队长冰冷的眼神。 于是他低下了头。 “明白了……” 安排好这件事后，男人开始穿戴装备。 他的一举一动明明很随意，在细节上却又有着某种如同宗教礼仪一般的严谨。 很快，他就恢复成了全副武装的模样。 他没有去巡视或是和陈三眼汇报交流。 就只是将枪和一把短刀放在膝间，盘坐在之前的毯子上。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后，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随后是一阵乱枪响起，接着是猛烈的爆炸声！ 爆炸的气浪都吹袭到了他面前。 同时，随着纷飞的白色花瓣，一个少年缓步朝他走来。 “你还挺能装！” 彦晴打量着这个男人，主要是盯着他左手边的枪支。 “我一向都很乐意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 男人说话了，与此同时，他也拿着右边的短刀站起身来。 彦晴挑了挑眉，这家伙不拿枪，反而拿刀？ “我有怀疑你们真的是经历过战火的雇佣兵？” 彦晴撇了撇嘴，顺便还展示了一下手上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的匕首。 “他们确实都是从生死战火中存活下来的战士。” 彦晴不由得笑着嘲讽道：“就这啊？除了那个山姆有两把刷子，我怎么感觉你的人大多也不过是胆子大点的普通人？” 枪法算不上好，身体素质也一般，至于经验什么的，彦晴也没看出来什么出彩的地方。 “也许你对战场有误解。” 男人居然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彦晴不太喜欢这个笑容，因为这让他想起陈三眼。 “他们比起普通人确实就是胆子更大，更狠，敢扣动扳机杀死敌人。”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短刀举起，抚摸着锋锐的刀锋。 “毕竟他们只会用枪，但只有近距离的厮杀，用双手亲自感受敌人内脏的温暖，体会划破敌人皮肤，砍断骨头的触感！” “才能算真正的战士！” 话音刚落，彦晴就感受到一股锋锐袭向自己的腰腹！ “叮！” 铁与铁的交锋，力与力的碰撞！ 然而，彦晴只感觉到手臂传来的一阵阵酥麻感。 这人力气好大！ 不对！彦晴突然注意到，这个雇佣兵头子，眼睛竟然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虽然这些外国人大多都是蓝眼睛，可是他可没见到会发光的！ 他也会道法！ 意识到对手不是普通人后，彦晴正准备用“自爆”来个出其不意。 可是男人却一下子退开了。 他站到五米开外，就像是点评一般说道：“力量确实不错，陈说得对，你很擅长控制身体的力量！” 但是，他有些惋惜地又继续说道：“可惜，你的技巧太糟糕了，毕竟你不是战士，而是个孩子。” 男人说完后，竟然将刀收了起来。 彦晴没有放松警惕，他刚刚确实差点没反应过来，对手的速度远比他快。 彦晴怀疑刚刚男人是故意的，就那种速度，彦晴本是来不及抵挡的。 “你想活捉我？” 彦晴冷声问道。 男人点点头，但他又摇摇头。 “陈不希望你死，但是我觉得应该死。” “因为我把你的手下全噶了，让你成为光杆司令？” 彦晴到现在还不忘嘲讽。 “不，他们本就该死在这里。” 这句话让彦晴心里一惊，隐约有个让他感到不妙的猜测。 男人看见彦晴的表情，再次露齿一笑。 “陈还是太看重感情了，你明明就是最好的引子。” 男人突然猛地出手！ 这次，彦晴没能反应过来了！ 他的脖子被男人一把掐住！ 彦晴想挥刀斩向男人的脖子。 可是他只感觉眼睛一花，手上的刀就被夺走了！ 这种感觉……是归元境！ 彦晴感受到脖子上的巨力。 窒息感让他挣扎着想要扳开男人的手。 可是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钢爪，死死掐着彦晴的脖子。 彦晴抬脚踹向男人的下体，这种时候他可不会在意什么卑鄙不卑鄙的。 可是男人只是同样伸腿一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后，彦晴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他无法低头查看怎么了，但是他还是明白。 自己的腿断了！ “你应该能猜到我的实力，为什么还敢来？真就是少年意气？” 男人不急不慢地抓住彦晴不断挥舞拳头的手臂。 用力一扭，彦晴的手臂就骨折了！ 剧烈的疼痛快要让彦晴昏死过去，同时窒息感也让他无法说话。 男人似乎想起这一点来，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嗬…嗬，你，咳！以为……嗬……我是，怎么…干掉，咳咳！你手下……的？” 彦晴狰狞着脸，狠狠盯着男人。 男人想了想，似乎确实有些感兴趣。 “也对，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济，你也不至于能这么轻松杀死他们。” 然后男人再次松开了一点彦晴的脖子。 彦晴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但他却狞笑着说： “因为我的命比你们值钱！” 轰隆！！！ 接近五公斤tnt当量的爆炸物爆发出的强大威力，将百米内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强大的冲击波更是将更远处的地皮都掀起！ 巨大的响声，让山下的红玉等人都被吓了一跳。 第82章 麦吉迪 人类很擅长破坏，单论这一点，哪怕是大妖也无法和人类相比。 比起各种复杂神奇的术法，彦晴自然是更加了解人类制作的各种“艺术”。 他相信，在这种程度的“艺术”下，说不定羽衣境的强者也得提前升仙。 彦晴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脖子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 但右臂和双腿的疼痛更是难以忍受！ 彦晴不断吸着凉气，浑身颤抖，可他还是用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 支撑着身体看向远方。 他现在在之前看守半妖的营地。 是的，他和这里提前布置好的炸弹调换了位置。 为了能不给对手反应时间，彦晴不仅将能收集到的所有爆炸物都全部收集了过来。 而且还贴心地将这些爆炸物，摆放成了类似压发诡雷一样堆积着。 只要一传送过去，整体结构被破坏，瞬间就会爆炸。 鬼知道他在这么干的时候心理压力多大，这要是一个手抖…… 也许爆炸并不充分，毕竟有些爆炸物无法被别的爆炸物引爆。 可是光是那两块起码一公斤重的硝铵炸药，就足够弄死那个装逼怪了。 隔着几百米远，彦晴也能看见那冉冉升起的黑烟。 虽然这种时候最好不要立g，可是彦晴还是真心觉得那个男人必死无疑。 就是……自己也残了啊…… 这个属于失算，他以为对方会选择再次将他控制住活捉。 没想到那个逼真的想宰了他！ 偏偏彦晴为了保险，祈愿的时候是定时的…… 幸好没有定太久，要不然转移过来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是的，这一招就是彦晴通过祈愿做到的。 包括击杀那些佣兵。 他祈愿让那些佣兵身上所有爆炸物爆炸，就算没炸死，那也失去战斗能力了，他直接过去补刀就行。 可惜这边营地有半妖，而且祈愿实现愿望的方式不可控，万一直接把整个营地的爆炸物全引爆了就完蛋了。 所以彦晴只能用计谋解决这边，光柱那边，有红玉的侦查，他早就清楚那边的火力布置了。 “哼！我这条命，就和拼夕夕一样，就是用不完最后一点！” 彦晴敢确定，自己的命真的很“有价值”！ 虽然他祈愿都是只要求“引爆炸弹”“物体互换”这种避免直接杀人的方式。 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明显感受到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或者是因为现在已经半残了，感受不到付出的代价？ 彦晴看了看双腿和右臂，都还在！ 没消失就还有救！ 虽然有些代价是永久性的，断臂不是简单的肢体切除，而是从灵魂，概念上，取走手臂。 就算发明出什么高科技义体，也绝不可能操控手臂。 彦晴现在姑且还能感受到双腿和右臂的疼痛，说明他还是完好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我这么值钱，就该好好消费一下！” 彦晴闭上眼睛，开始默默祈愿。 很快，他的手臂和双腿就开始缓缓复原。 嘎吱…嘎吱… 复原的过程恐怕不太那么美妙，彦晴咬着牙浑身颤抖，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过了一会，他的身体恢复了。 可是脸色却白的吓人。 “我xxx的！怎么是这么个恢复法啊？”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因为我命太硬，那个源妖不爽了？ 啧！等我搞定这一切，找个机会把你绑了，给我家悯悯做补药！ 彦晴缓缓起身，但是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真的疼啊！ 他找个帐篷支架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山丘那边走去。 他还得搞清楚陈三眼安排在这里的装置是什么。 也就是那个发出光柱的玩意，红玉口中的会发光的铁房子。 彦晴过来的时候，那个装置似乎被关掉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关掉，难道是怕打起来干扰了装置？ 可是那个男人那么强，还自信得一批，不应该会担心彦晴能干扰到装置吧。 加上男人说的那句“他们本就该死在这里。” 彦晴心中开始担忧起来。 恐怕，关掉装置不是因为他彦晴来了，而是……原料已经收集够了…… “明天就是安灵节！今天之内陈三眼就得完成他的计划！” 那么很可能，已经开始了…… 随着彦晴靠近山丘，他看见被爆炸冲击席卷后，变得一片狼藉的营地。 那台装置就在营地中心。 之前彦晴为了先解决对手，没有管这个方方正正的铁疙瘩。 现在他直接朝着那大铁盒子走去。 他现在也稍微恢复了些，可以不用拐杖了，也就是还有点腿软酥麻。 当彦晴走到这铁盒子面前时，发现这还真是个“房子”。 有门有窗，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把这么一个，宽高三四米的玩意带进来的。 彦晴试着推了推门，发现是锁着的。 可是有没看到钥匙扣或者输入密码的地方。 难道是声控？或者眼膜扫描什么的，那就麻烦了啊。 就在彦晴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暴力破门时，他感到后背一凉。 几次危机中锻炼出的直觉让彦晴也不思考，直接就一个驴打滚！ 只听见上方传来一声金铁交鸣声！ 彦晴抬头一看，一把小刀正好落在地上。 刚刚如果不躲闪，这把刀恐怕就插在自己后背上了！ 彦晴顺着小刀飞来的方向望去。 就看见一个缺了半边身体的男人，死死盯着彦晴。 “艹！你是什么怪物？” 彦晴没想到自己立的g真的生效了，这个逼居然没死！ 男人的右臂已经大半个右腿，还有一部分躯体都没了。 裸露在外的内脏骨头看起来格外可怕。 男人的半张脸也是血肉模糊！甚至头上都露出了白骨。 哪怕剩下的肢体上也都是焦肉与翻出的血肉。 这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个还能动的活人啊！ 就算是彦晴，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了。 就在彦晴以为将要和一个开启二阶段的boss大战一场。 甚至准备好实在不行就冒险祈愿直接杀死对方得了。 男人却倒下了，他似乎真就只剩一口气了。 刚刚那把飞刀就是他最后的力气。 彦晴没有大意，他没有选择靠近，而是开始小心警戒着游走。 而男人用左臂让自己翻个身，仰面朝天。 “我叫麦吉迪……” 男人虚弱地说出他自己的名字。 彦晴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叫彦晴。” “我知道。” 彦晴嘴角抽了抽，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我名字，这不是看你挺惨的，给你整点仪式感。 男人却又缓缓说道：“我承认你勉强算个战士了。” 彦晴：“我可没用刀子插入你的肚子。” “但是你打败了我。” 呵，这话说的，够装，临死前还得装个逼，有格调。 彦晴从凌乱的营地中捡起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和枪身，接着对准了男人。 别管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彦晴不想冒任何风险！ 似乎猜到了彦晴的想法，男人仿佛自言自语道：“原谅我吧，真主，我的灵魂不能回归您的怀抱……” “嘭！” 第83章 灵境之门 一枚子弹打在了泥地上，将泥土溅飞到了男人脸上。 男人没有说话，彦晴也没有说话。 “嘭！” 又一个弹坑出现在男人仅剩的左腿旁边十几厘米位置。 ……… 嘭！嘭！嘭！ 一连几声枪声响起，伴随着新的几个弹坑。 彦晴默默收起了手枪。 自己这枪法确实是有点离谱了…… 彦晴离麦吉迪不过十几米远，对方还是躺着让他打。 这都打不中，最近的一枪也只是擦着对方肩膀。 就在彦晴考虑要不要找个手雷扔过去炸。 他发现麦吉迪的胸口已经不再有起伏。 死了？ 彦晴又观察了十分钟，确定没人能重伤下还憋气这么久后。 才靠近了一点，然后就看见麦吉迪空洞的双眼。 这家伙不会是以为我在开枪羞辱他，被气死的吧？ 彦晴在靠近后，毫不犹豫地对着麦吉迪的脑袋开了两枪。 万幸，有一枪命中了。 一个血洞出现在男人的脸上。 彦晴这下放心了，这样就算是丧尸也活不了了。 随后，彦晴开始摸尸。 倒不是他想要战利品，而是想看看这个头头身上，会不会有关于陈三眼计划的情报。 可惜，和彦晴猜测的一样，聪明人都是把秘密藏在脑子里。 除非……想留后手对付另一位聪明人…… 彦晴想到这里，立马回到那个铁房子前。 从地上捡起一把小刀。 正是之前麦吉迪扔向彦晴的飞刀。 很快，彦晴就发现了刀柄的一道细微裂缝。 用另一把匕首将其撬开后，彦晴如愿找到了一张内存卡。 这是那种旧款手机的内存卡。 现在的手机都是一体机，彦晴也不例外。 这就麻烦了，那些雇佣兵身上基本都是带的无线通讯器。 “啧，要反水就直接点嘛，临死前说清楚多好，还要装一下浪费时间。” 其实麦吉迪也不一定就是想反水，但是肯定是不愿意让陈三眼好受的。 这两人应该只是合作关系，而麦吉迪死了，那么陈三眼可能会得到全部好处。 于是麦吉迪要将一部分秘密给彦晴这个搅局者。 这是为了威慑陈三眼，让陈三眼不至于独占所有好处。 毕竟麦吉迪能给彦晴，就肯定在什么地方留着其他后手。 不过这也代表，这张内存卡中，不可能是能直接将死陈三眼的东西。 这是否说明……麦吉迪背后也许还有着一个组织？ 彦晴想了很多，直到无法再分析出任何可能性后，才肯罢休。 毕竟彦晴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武力不够，智商来凑。 将内存卡暂时小心收起后，彦晴继续对着那铁房子折腾。 先是尝试了各种比较文明温和的办法，包括口令，机关，甚至彦晴把麦吉迪的尸身搬过来，将他的左手掌扯着到处按了一遍。 确定这些办法不管用后，彦晴就直接上炸弹了！ 这铁房子并不是只有一层铁皮，就这些佣兵带来的突击步枪肯定是打不穿的。 万一跳弹伤到自己那不就悲催了。 可又为了避免将里面可能存在的装置损坏，彦晴也不敢一下子弄太多炸药。 而且这片营地也没有太多爆炸物了。 彦晴将几颗手雷扔过去，爆炸的烟尘散去，那铁疙瘩也只是出现一些坑洼。 彦晴又试着将几个地雷引爆。 还是没有炸出缺口来！ 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爆炸物了，毕竟这帮人也不是来爆破开山的。 没办法，彦晴只能用绝招了。 “请帮我打开这扇门！” 彦晴向源池祈愿了！ 一般彦晴是不太想这么做的，因为不知道“打开这扇门”将会消耗多少能量。 就像是彦晴无法确定他要是祈愿给他一个老式智能手机。 是直接凭空造物，用无法想象的能量创造出一部手机来。 还是用某种方法从源地外搞来一部手机。 两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天差地别，很可能彦晴会直接暴毙。 “但愿只是简单开个门，不会给我整个花活……” 很快，彦晴的愿望就被实现了！ 那方方正正的钢铁房子突然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一阵阵波纹所扭曲。 “不会真出事了吧？” 彦晴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剩余价值会不会要被榨干了。 希望给我留点，夏小茜还没救出来呢。 夏小茜可能还在源池下面的旱魃大妖灵境中。 突然，彦晴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而那不断扭曲波动的画面也逐渐平静。 然后从那铁墙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黑洞洞的“门”。 这不到一米高，仿佛小型黑洞一般的“门”，让彦晴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是这么个展开方式？ 这源妖真的听懂我的愿望了吗？我要开的是这个铁房子的门啊。 就在彦晴怀疑开错门了的时候，突然，他再次感受到了刚刚那股隐约的联系感。 等等！这是……契约！ 彦晴意识到了什么，他震惊地看着那仿佛深渊一般的漆黑洞口。 这难道是通向旱魃灵境的通道？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不成这个大铁盒子就是个传送至灵境的装置？ 可是这和彦晴之前猜测的不太符合啊。 “彦晴？” 突然，一道微弱的神念传达到了彦晴脑海中。 是小芝！果然那种感觉是来自和小芝的契约联系。 彦晴当即沉下心神尝试通过契约与小芝沟通。 “你们在里面吗？”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也被吞了？” “不是，我是通过别的方法暂时打开了通向灵境的门户。” “是吗？那你还真是涨本事了。” 小芝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彦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们还好吗？” “不太乐观，小茜没有灵性护身，我只能尽全力护住她，可她的灵魂还是在一点点被侵蚀。” “什么？！” 彦晴急了，他快速问道：“我该怎么救你们出来？” “这是旱魃的灵境，她的意志凌驾于你我之上，别进来送死了，你还不如赶紧跑远点。” 听到小芝这有些无奈而又绝望的话语，彦晴艰难地说道：“那只要干掉旱魃就行了吧！” “你在说什么？先不说你的力量与大妖差距多大，旱魃在灵境中，哪怕是真正的我也无法在这里打败她。” 彦晴却再次问道：“所以我干掉他，你们能不能脱困？” 小芝似乎被彦晴神念中，传递而来的那股坚定所镇住了。 它认真想了想，说道： “虽然灵境崩塌会有一定危险，但是我现在残留的力量应该勉强能逃离。” 得到答复后的彦晴睁开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就向那洞口一跃而入！ 第84章 一气御九幽 当进入这黑暗的世界后，彦晴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 【你疯了！】九尾突然通过神念向彦晴传音道。 为了尽快恢复力量，彦晴让九尾“休眠待机”。 其实就是让九尾进入自己灵魂深处蕴养自身灵魂。 这种事哪怕是签订了共生契约，那也是称得上对九尾绝对信任了。 当时九尾听到彦晴愿意这么做的时候，还难得说了句谢谢。 不过很显然，此时九尾也被惊醒了。 这种恶意的侵蚀深入灵魂，哪怕彦晴之前各种大战也不过是伤及肉体。 当九尾察觉到不对劲，钻出来一看！ 差点没吓出毛病来。 【你怎么跑到这家伙的灵境里去了？】 九尾好歹也算是旱魃的老邻居了，当然是认得这灵境是谁的。 她也知道彦晴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救那个叫夏小茜的女孩。 但是属实没想到彦晴就这么莽进去了！ 【我的力量还没恢复呢！而且就算恢复了在这里也打不过她的！】 九尾说的“她”自然是指旱魃，对于这位邻居的实力，九尾还是认可的。 “你不用出来，就待在我的灵魂中。” 彦晴冷静地说道。 他此时在这黑暗混沌的空间中飘荡着。 这里似乎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就和太空一样。 彦晴进来后，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在无处借力的同时，还得承受着诡异的侵蚀之力。 【你在说什么呢！】 “我有准备的，相信我。” 彦晴说这话的时候属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因为他此时完全就和无头苍蝇一样不断扭动着身体。 怎么看也不像是提前有准备的样子。 可事到如今，九尾也没有办法了。 她现在只能怪自己怎么跟这么个玩意签了契约。 哪怕彦老二活不了多久了，那也比现在就得完蛋强啊。 九尾满腔怨念地缩回了彦晴的灵魂深处。 她打算当个饱死鬼！ 而彦晴这边，他原本想再联系一下小芝。 可是这侵蚀之力弄得他头昏脑胀，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传达神念。 好在他带了灵宝，靠着净台灵宝，至少不会被这侵蚀之力伤害到灵魂。 这旱魃的灵境还真够折磨人的！ 彦晴再次折腾了半天后算是明白这样是不行的了。 他直接放弃挣扎了，就那么飘着，默默等待着。 几分钟后，他等待的事物降临了！ 一股力量徒然撕开了灵境空间！强行将灵境打开，与外界相通。 嗯！这是彦晴祈愿的结果！ 他祈愿二十分钟后将旱魃的灵境强行打开！ 彦晴稍微留心感受了一下身体变化，发现还是没有缺胳膊少腿后，便开始下一步行动！ 灵境虽然被打开，可并不代表彦晴和小芝就能随意离开了。 旱魃是这片空间的绝对支配者，她不让彦晴等人走，那么彦晴等人就走不了！ 彦晴祈愿打开这道口子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不让灵境阻碍，彦晴自身与源地的共鸣。 彦晴取出一道黄符！ “一气御九幽”！ 作为持有者，彦晴只需要用意志启动符宝！ 幽蓝色的光芒在这黑暗空间中亮起。 黄符上那些金色的图案线条都化为了深蓝色！ 嗡！ 一道海浪般的蓝色波纹瞬间以彦晴为中心扩散！ 这蓝色波浪所过之处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而彦晴此时突然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他感受到自己的感知在不断扩大，身体也在不断扩大！ 不对，这应该是！ 掌控感！那不断向着四周扩散的波浪就是界限。 一个由彦晴掌控的领域，霸道地在这灵境中展开！ 手持符宝的彦晴，感觉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随意操控领域内的一切事物！ 而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这片空间真正主人的注意！ 彦晴感受到一道目光向他投射而来。 这目光让他感到不适，可掌控领域的感觉又让他有些膨胀。 彦晴不由自主地想：看什么看啊！给你砰砰两拳信不信。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 由他所掌控的蓝色领域中突然幻化出一个巨大的拳头，唰地一下就飞向了黑暗深处。 随后，彦晴就听到了一声闷哼声。 同时那压迫的目光也消失了。 还有这功能？ 彦晴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刚并没有动作，完全就是心里下意识地有点不舒服。 这符宝威力这么强吗？ 这倒是有些出乎彦晴的预料，他原本没指望符宝能解决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用不着开大招了？ 想到这里，彦晴直接全神投入符宝之中。 他此时还是有点不适应的，毕竟这种掌控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 同时，可能就和九尾说的，毕竟是外力，多少有点不顺畅感。 彦晴没时间去适应，这符宝可是一次性的。 老爷子也说过持续时间只有六个小时。 听起来很长，可是谁知道这是不是最低消耗的情况下，才有这么长时效呢。 这可是一位大妖！ 领教过大妖厉害的彦晴不敢有丝毫轻视大意。 他做好了这符宝只能和大妖硬碰硬几分钟的心理准备！ 反正原本就没想过只靠符宝取胜。 如果能在这段时间内削弱旱魃也是好事！ 彦晴操控着领域移动。 这是一种很别扭的感受。 就像是……背着一个游泳池移动？ 他可以在水里自由地游动，甚至可以随意掌控水中的一切。 可是如果要移动整个领域，那么就有点麻烦了。 彦晴的神念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看来这种移动领域会对精神造成一定的负荷。 而且……太慢了。 彦晴不知道这个灵域有多大，但是至少从刚刚飞出去那一拳，差不多两三秒才打中敌人来看。 这里起码得有整个后山那么大。 而符宝蔓延开的领域似乎也达到了极限，倒也不小，可还不能覆盖到敌人所在的位置。 移动了一会，彦晴总感觉敌人好像在看戏，既不反击也不现身。 彦晴干脆直接先不动了，他意识到，就算费力挪到对方所在位置，那对方换个地方不就得了…… 于是，彦晴操控着领域，将领域中的能量汇聚。 成了一只竖着中指的手…… “你过来啊！” 第85章 规则 巨大的散发幽蓝微光的中指在黑暗中挺立着。 但是这种挑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彦晴之前还能感受到对方带着恶意的目光。 能顺着视线给她一拳，现在真不知道躲哪去了。 是不是她看不懂这个手势什么意思？ 要不换成倒着竖大拇指？ 这黑暗空间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许我现在是倒立着的？ 那不就成了给她竖大拇指了吗？嗯？也许这种阴阳怪气也不错？ 彦晴脑子开始瞎想起来。 属实是他现在也有点尴尬，那旱魃连看都不看他了。 自己和个小丑一样在这干瞪眼。 【你在干嘛？】 九尾感受到侵蚀暂时消退了，便出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了现在这个诡异情况。 听到九尾的声音，彦晴想了想，说道：“我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你是个傻子吧？】 对此，彦晴竟一时间无法反驳…… 【你就不能直接进攻她灵境的核心吗！】 “核心？” 【你以为灵境是凭空诞生的吗？灵境是要有灵核的，那是妖族灵魂凝聚而成的】 【整个灵境其实就类似于妖族灵魂的扩展，而我们妖族本身就是“理”的具现化，才能在灵境中创造独属于自己的规则】 “那核心在哪里？这里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清啊！” 彦晴瞪大眼睛，也看不见领域之外的任何事物。 【你感知不到妖气吗？最浓郁的那里就是啊！】 九尾感觉这小子的智商怎么一上一下的。 可彦晴却很无奈啊，他叹了口气。 “我还真感知不到……我这方面天赋有点差……” 【你都到她灵境里来了，这都感知不到？】 九尾当然知道彦晴对术法的天赋不太行，可是也没这么严重吧？ “我确实没感知到什么妖气啊，倒不如说这片空间我都感觉怪怪的。” 彦晴对这灵境有种排斥感，不单单是因为这里浓郁的侵蚀之力，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厌恶感。 【啧，我来看看！】 九尾没好气地将刚恢复了一点的契约之力又消耗了。 获得了短暂的感官能力。 结果…… 【咦？这是什么鬼地方？】 “旱魃的灵境啊。” 彦晴挑了挑眉，心说你这大妖第一次串门不认识？ 【不是！这里不是灵境！】 九尾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她甚至有些惊奇。 【这倒像是个阵法空间，模仿灵境的阵法！】 “阵法？这旱魃还会玩这招？” 彦晴也有点意外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不是旱魃的灵境。 可九尾却说了一句让彦晴呆住了的话。 【阵法是你们人类才能使用的】 彦晴心头剧震，但还是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人造的？” 【嗯！而且我看不出这是什么阵法，太奇怪了，虽然类似阵法，可又类似灵境】 彦晴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问：“这代表什么？” 【灵境是我们妖族灵魂特殊性才能创造的规则空间，阵法是你们人类借用“绪”的规则，创造的伪规则空间】 彦晴大概听明白了，他试着说道：“这两者，本来是不可能融合的对吧？” 不管是灵境还是阵法，都是独属于妖族与人类的力量，这涉及到了规则层次。 那么，这片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彦晴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他之前一直没想明白。 那就是：破坏结界到底对陈三眼有什么好处？ 彦晴相信陈三眼说过的那个故事中，大部分内容应该没有骗他。 可是如果只是因为对源妖的仇恨，至于破坏结界吗？ 结界消失后，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而且还会造成更加广泛的影响：妖族复苏！ 可别说是陈三眼反人类单纯想搞事。 虽然现在彦晴对陈三眼没什么好感了，可是客观来说，陈三眼并非无情冷血，反社会的那种人。 “如果……他不是要摧毁结界而是摧毁整个源地呢？” 彦晴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话。 然后，他就愣住了。 “嘶！” 这种可能性让彦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什么？】 九尾没搞明白彦晴发半天呆，然后又说了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九尾！源地能被摧毁吗？” 【哈？那怎么可能！能的话当年你们人类就不是封锁了，源地可是在雾境的，这是被原初开辟出来的，你们人类哪有能力摧毁这里】 “源地是原初开辟的？” 彦晴记得曾经从悯悯那里知晓，源地似乎是被某种存在创造的。 【嗯，反正我们妖族相信，源地肯定是由创造了源妖大人的原初者开辟的】 “难道以现在人类的力量也无法摧毁源地？” 彦晴说的人类的力量自然不是指人类的强者们。 而是某种能种蘑菇的超级艺术品。 彦晴还担心九尾不知道这玩意，准备给她说说人类终极武器的厉害。 可谁知九尾直接就说道【你是指你们人类制作的那些炸弹吧，比如核弹氢弹什么的】 “你知道啊？” 【老娘好歹也在外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不知道！】 二十多年还不是个老宅女。 彦晴心中吐槽完后还是问道：“所以用这些武器能摧毁源地吗？” 【你们人类的武器威力确实很强大，甚至已经完全超越了大妖的破坏力】 【可是，那些玩具根本就不可能在源地内引爆的】 九尾用一种颇为自傲的语气说道。 【这是规则！你们人类确实很擅长专研“绪”的规则，可是规则不一定能对付规则！就比如和你签订契约的梦妖】 【如果你们人类用核弹对付它，它直接躲到梦境中，你们还能怎么办呢？】 彦晴想了想，说道：“那就把做梦的人全炸了？” 【……你比大妖还大妖……】 九尾直接无视了彦晴的恶魔发言，说道： 【源地无法摧毁不是我说的，而是规则就是“源地无法摧毁”，源妖能实现愿望的能力也是依托于规则】 彦晴点点头，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是反正他也习惯了，很快就理解了这个道理。 “可是……” 彦晴看了看自身所在的这片神秘空间。 “现在不就有一个“打破规则”的产物摆在我们面前吗？” 第86章 两个空间 事情已经有点超出彦晴的预料。 既然如此，也只能修改计划了！ 念及至此，彦晴闭上眼睛开始通过神念联系小芝。 有领域的保护，他暂时获得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小芝！你们在哪里，这里不太对劲，我直接用符宝带你们先出去！” 原本彦晴是打算直接干掉旱魃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对，只能尽量先救出夏小茜了。 好在符宝的强大算是意外之喜，靠着符宝展开的领域，彦晴觉得应该能带着夏小茜安全撤离。 可是。 “你，说什么？你进来了吗？” 小芝的声音很虚弱，这也让彦晴更加焦急了。 “我进来了啊，你能看见我吗？有没有看见什么淡蓝色的光团？” 这片空间虽然不小，但是彦晴的领域也挺大的，按理说哪怕彦晴与小芝相隔在两端，小芝也应该能看见彦晴的领域。 “不，我没有看见……我们距离旱魃的灵核太近了，已经完全无法移动了。” 什么？彦晴有些懵了。 灵核？ 这里有灵核的吗？ “这片空间有灵核？这不是阵法空间吗？” “你在说什么啊？这就是旱魃的灵境啊，就像个迷宫一样，到处都是她的记忆泡，旱魃的状态恐怕也不太对劲。” 这？…… 彦晴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难道说，我所在的空间包裹在旱魃的灵境之外？” “哈？什么啊？你如果还没进来就别来了，这里似乎越来越诡异了。” 彦晴却说道：“不，再等我一会！” 说完，彦晴就中断了神念沟通。 他睁开眼后，环顾了一圈。 【喂，这地方太古怪了，趁这符宝还有用，先撤吧】 九尾作为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大妖，也对这诡异的空间感到几分惊恐。 并非是这片空间表面的危险性，而是它所代表的含义。 既然这是人造的，那么就说明有一个能操纵规则的存在恐怕盯上他们了。 在九尾的认知中，能操控规则的存在，那就是“原初”那一层次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原初啊！恐怕能能捏爆星球的大佬啊！ 彦晴没理会九尾，而是拿出一块玉符。 正是夏小茜给半妖们联络用的传音玉符。 【你小子不会打算用这个找到她们吧？这种传音玉符别说普通结界，就连距离远一点也会失效的】 九尾看见彦晴拿出玉符，猜到他可能想通过玉符寻找夏小茜的位置。 可是这种传音玉符，还不如人类自己造的无线电话好用。 “只是试一试而已。” 彦晴将玉符握在手中，将灵性注入其中。 【你在干嘛？这玉符是用神念啊，不用灵性的】 九尾还以为彦晴不懂，忍不住提醒他道。 可彦晴只是自顾自地不断传输灵性进入玉符中。 并且，他还在控制着注入的灵性进行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而九尾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感受到这种类似共振的变化后，也是忍不住惊奇道。 【你在用玉符与源地共鸣？这有什么用？】 这样做最多就是能把玉符传送回源地啊。 但彦晴没有回答，他专心感受着玉符中的灵性传递回来的感触。 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感到了压力。 而九尾也渐渐发现了异常，她发现，彦晴手中的玉符，在散发着某种波动。 而是这种波动在不断变幻着方位扩散，又或者“穿刺”？ 她有点无法理解了，明明论术法，九尾可是真正精通妖术的顶级大妖。 可是现在却看不透一个养灵期小家伙弄出来术法手段。 之前彦晴让她帮忙共鸣传送的时候，倒是将这种奇异的灵性共鸣方法告诉给了她。 可是九尾也只是感觉知道了答案，却完全看不出过程和公式。 可显然，彦晴似乎已经摸透了什么。 至少，这小子已经把这种奇异的灵性共鸣玩出花来了。 严格来说，这也许都不算术法。 “找到了！” 彦晴突然露出一丝喜色。 他随即收起手中的玉符，然后确定了一下方位。 开始凝聚领域内的能量！ 【你找到什么了？】 九尾还是忍不住好奇，虽然这样会显得她还不如一个修行菜鸟，可是她确实没看懂彦晴的操作。 “找到鸡蛋里的蛋黄了！” 话音刚落，彦晴猛地发力！ 一道淡蓝色光束从领域内打出！ 直径至少十米左右的光柱宛如天罚贯穿了黑暗！ 射向了黑暗深处！ 然后，有某种实体被击中了！ 得到反馈的彦晴当即就开始了狂轰滥炸！ 他不断将领域内的能力聚集然后打出去！ 这种能量利用效率其实很低，但是彦晴不会什么术法。 总不能用玄光破邪上咒进行攻击吧。 那玩意可没什么破坏力。 彦晴的这种行为很快就引起了此地主人的注意。 一道目光再次投向了彦晴。 感受到这道目光的彦晴却没有反击。 他现在对于那个躲躲藏藏的旱魃已经不感兴趣了。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旱魃说不定也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先救出夏小茜！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有点超出预计了，必须得赶快救出夏小茜然后离开源地。 陈三眼那边恐怕阻止不了了…… 怪不得我把他帮手都弄死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恐怕他的计划早已经完成了。 彦晴不断地进攻着某个方向。 而那片黑暗也逐渐显露出不对劲的地方。 那里，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在彦晴的狂轰滥炸下，那堵墙慢慢出现了扭曲波动。 只要能砸开一点缝！ 彦晴心里渐渐有些焦虑，领域的能量消耗有点大，整个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水。 这样下去肯定撑不到一小时。 果然不能只靠符宝！ 彦晴犹豫了一下，又稍微感受了一下来自源地的共鸣感。 “再预支一点吧！” 他一咬牙，当即就准备刷“命呗”了。 可是这时候，那一直默不作声的旱魃竟然出手了！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巨大爪子从黑暗中探出！ 一下就撕裂了领域的外围能量！ 受到这一下攻击的影响，彦晴差点就给整岔气了。 “啧！不想理你，你还来劲了！” 第87章 诡异旱魃 彦晴将刚凝聚好准备打出去的能量转移了方向，朝着旱魃刚刚攻击的方位打去！ 巨大的淡蓝色光柱刚刺入黑暗，就被一道火红巨掌挡住了！ 嘭！ 能量碰撞爆发出了绚烂的光辉。 这可比烟花好看多了。 但彦晴更在意的是那绚烂光辉招摇下，显现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长发女人。 还真是一副厉鬼样！ 彦晴咂了咂舌，随即凝集能量又打出了两道光束。 不能和她拖太久，要速战速决！ 如果能打过自然是好，虽然现在看来就算干掉旱魃也不一定能破坏这片空间。 可是至少能缓解夏小茜那边的危险。 如果打不过那就直接开大招！反正都是赌命，趁现在命值钱，拼了！ 两道光束以极快速度轰向那红色身影。 但在靠近后就被那虚幻的火红巨掌挡下了。 但也并非毫无见效，那火红巨掌很明显地黯淡了几分。 【彦晴！她状态不对劲！】 九尾这是突然出声了。 【她一直用的都是投影技巧，完全没用妖术】 “这是自大吗？” 彦晴知道大妖的厉害，他也知道大妖真正与其他普通妖族根本差距就是天赋神通。 那是涉及规则的力量！ 【不，我看她更像是不会用！】 “嗯？什么意思？” 彦晴看着那仿佛就那么开始原地防御了的红色身影，问：“她难道不是旱魃？” 【不，她是！但是她恐怕……是新一代旱魃！】 九尾的语气中充满了惊疑。 旱魃和她都是远古大妖，但是旱魃比九尾更加让人类恐惧。 而九尾都被人类干掉了六次，旱魃才不过死了两次。 被人类如此重视警惕的大妖，还能只被击杀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因为被偷袭的。 这足以说明旱魃的不简单。 可是…… 眼前的这个旱魃似乎真的是才刚化茧重生的？ “你是说她才刚复活？” 彦晴眉头一挑，旱魃还真是刚复活的话，那就有机会了！ 彦晴现在仗着符宝确实可以和大妖扳扳手腕。 可是他只一个拿枪的小孩，确实有着致命的力量。 却无法完全掌控这力量，用不好，还不持久。 【感觉很像，可是她的力量又不像是刚化茧重生的程度】 哪怕彦晴攻击再弱，那也是勉强能达到大妖层次的。 可旱魃照样挡了下来，之前攻击的时候也能撕裂彦晴的防御。 这力量可不是刚化茧重生的大妖能拥有的。 【而且……哪怕是新生大妖，也照样会用天赋神通的！】 彦晴一边又打出几道攻击，一边问：“你有什么猜想吗？” 【我感觉，她像是一个傀儡……】 这个猜想连九尾自己都毛骨悚然。 谁能控制一个大妖？ “是吗？” 彦晴看着那仿佛变得只会被动防御的旱魃大妖，心中思考着九尾说的话。 这时，那旱魃就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她迟钝地抬起手。 而那巨大的红色手掌虚影也跟着动了。 下一刻，在彦晴惊讶的目光下，旱魃狠狠一抓。 鲜红的五道抓痕划破虚空，击碎了领域。 朝着彦晴当面压下！ 这么猛？！ 彦晴疯狂调动领域内的力量！ 好在比起将能量聚集发射出去，在领域内作战，操控力量更顺手一些。 彦晴在那五道抓痕逼近身前十几米距离勉强挡下了！ “这不是挺猛的吗？” 彦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为大妖是什么啊？哪怕她只用投影，就对付不了你？】 九尾没好气地说着彦晴，她刚刚也被吓了一跳。 【你这符宝确实厉害，但是你太废了，和这个只会用投影的大妖简直是卧龙凤雏】 九尾心想，要是她能支配彦晴的身体，肯定能花式吊打旱魃。 可惜现在是呢看着干着急。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打破规则，操纵大妖，这里到底藏着什么恐怖存在的。 别真蹦出来一位原初者吧。 “喂，九尾！别被吓到了。” 彦晴一边将将领域缺口合拢，一边认真地说着： “这些都是表象！不管是这个空间，还是旱魃的异常，幕后之人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你在说什么啊！真是无知者无畏】 九尾对彦晴的话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无法理解这一切的背后，代表着怎样的可怕手段。 轰！ 那旱魃就像是有着很高延迟的高p战士一般，总是半天才会反应过来反击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下，也都要让彦晴缓半天劲。 “你虽然在外面待了二十年，但是你还是习惯以你们妖族的视角去看待问题，我不一样，我倒是看出这幕后之人的上限了。” 【哈？】 “算了，就这么说吧，如果真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他就没必要绕这么多弯了。” 彦晴说着，在心里默默祈愿氪了一波命。 【你……哼，大人物的心思你怎么敢揣摩的，说不定你我的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九尾有些别扭地说道，她其实多少还是信了彦晴一些的，但是总感觉被这小子安慰脸上挂不住。 听到九尾的话后，彦晴忍不住笑了笑。 “巧了，我还记得我二爷爷说过！” 彦晴手中突然出现一个明亮的光球。 “只要秉持心中自己的坚守！” 光球开始快速膨胀，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九尾都感到心惊肉跳。 “就不怕什么鬼蜮伎俩！” 彦晴将那不断膨胀的光球抛了出去！ 不是砸向旱魃，而是之前发现的那堵透明墙壁！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而是尖锐刺耳的嗡鸣声！ 而且伴随着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瞬间照亮了这片空间。 在一瞬间，彦晴看见了这片空间的真实样貌。 这里是…… 彦晴心中一惊，可他没有时间去慢慢细想。 他将领域的能量集中在边缘，自己也移动到领域最靠近那堵透明墙壁的边缘。 接着，犹如鱼跃龙门一般！ 彦晴将自己裹挟在一团能量中发射了出去。 而这样的代价是，符宝会留在领域内。 当他的神念离开操控范围，符宝就会自爆！ 也就是说，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 而彦晴却没有担忧，因为他哪怕被刺目的白光影响了视线。 可是随着不断逼近透明墙壁，他已经能感知到了。 那股浓郁的妖气！那是真正的灵境所在！ 第88章 旱魃灵境 嗡！ 刺耳的嗡鸣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而彦晴也穿过了某种仿佛果冻一般的界限。 进入了一个……“粘稠”的空间。 那透明的墙壁被打破了，“蛋壳”破碎后，便是包裹着的“蛋液”。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燥热浓稠的无色气体，简直就像是沉入了煮沸的泥浆中。 被能量包裹的彦晴，在撞入这片真正灵境空间后，便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没有空气！ 外面的空间是可以呼吸的，让彦晴以为这里也一样。 可是进来后，彦晴才发现，旱魃的灵境并不合适人类生存。 【你不会以为大妖的灵境是世外桃源吧？】 九尾这时候说话了，她刚刚被彦晴的表现有些惊到了。 现在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找回面子了。 “确实有些失算了。” 包裹他的能量中有一点空气，他现在就像个水中的小气泡，可他已经无法继续操控这个气泡移动了。 【要么你会龟息术去灵核速战速决，要么你就只能进那些气泡中了】 九尾指的气泡彦晴也看见了，这里并非是和外面一样的黑暗空间。 整个灵境充斥着淡红色的微光，这让彦晴能看到远处某个散发红光的物体。 想必那就是灵核了，此外，还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气泡。 这些气泡表面流转着五颜六色的色彩。 有的只有脸盆大小，有的有一间小屋子大。 它们漂浮在这片空间中，偶尔会互相碰撞。 然后两个气泡互相融合变成一个更大的气泡。 “这是什么？” 【记忆泡】 九尾的语气中有些叹息。 【没想到女魃她也走到这一步了】 彦晴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看见有人影追来。 那个疑似傀儡的旱魃似乎不会进入这里。 “什么意思？” 彦晴试着移动身体，发现这里有一定重力，至少能分得清上下。 【这是大妖泯灭前的记忆溢散，那些气泡就是大妖灵魂中的自我人格】 大妖几乎是不死的，哪怕被杀死也会化茧重生，要么靠着签订契约的人茧保留记忆快速重生。 要么就是在天地规则下诞生新一代大妖。 虽然第二种重生已经算是新的个体，可大妖的记忆是能传承的。 而当一位大妖真正要死亡时，它的人格会支离破碎，从大妖本源灵魂中溢散。 最后，大妖的灵魂会和普通妖族一般，化为纯净的规则，回归天地。 “你是说，她要死了？” 彦晴看着不知从哪里不断冒出的气泡，这些气泡虽然会互相碰撞融合，但是也在一点点变小消散。 【嗯，旱魃的灵魂已经走到尽头了】 彦晴将手探出能量包裹之外，试着接触那浓稠的气体，发现其侵蚀力还可以承受。 “如何真正杀死大妖？” 彦晴轻描淡写地问道。 九尾在灵魂空间中皱了皱眉，她此时因为彦晴的许可深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所以能感受到彦晴的各种情感思想。 她轻声道：【只要让大妖的灵魂无处可逃就行了】 说完，仿佛有些疲惫地轻叹一声。 【大妖能化茧重生的原理无非就是灵魂被天地铭刻，难以磨灭，但是……如果天地也忘了我们呢】 当源地被封印后，大妖们缩在源地中，还需要沉睡维持消耗，这就已经说明了大妖的处境。 源地虽然是大妖的“祖地”，却不是大妖们的“生地”。 终究，大妖们还是源地之外的生灵。 “这么说，有人利用外面那个阵法空间彻底困死了旱魃的灵魂。” 【多半是这样了，而且还控制了旱魃的妖身……】 九尾又说道：【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嗯？怎么一发打穿这里的？” 【不，那个我猜到你肯定是祈愿了……你小子还真敢啊，不怕代价超出承受范围吗？】 九尾其实还有个想吐槽的，那就是彦晴未免也太“值钱”了，这小子是原初私生子吗？ “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想问的就是我如何找到这里的了吧？” 【嗯……你是怎么发现真正灵境所在的？】 彦晴之前那一波操作，九尾现在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彦晴笑了笑，拿出那块玉符，说道：“我只是用了一点现代人的思维。”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做实验，试着如何适应外部灵境空间的环境。 “我曾经思考过，雾境和现实世界的关系，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雾境是某种与现实世界重叠的高维度空间，而源地是现实世界的剪影。” 【诶？】 “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灵境的位置！” 【灵境的位置？】 “我一直以为，现实世界，雾境，源地，灵境，就和套娃一样，一层包裹着一层。” “可是这是错误的，先不说区区大妖创造的灵境怎么可能位于雾境源地之内。” 区区……九尾感觉受到了某种侮辱，但是彦晴拿来对比的雾境源地确实是比大妖更高级…… “就说现实世界也不可能“包裹”着雾境，这两者应该是平行重叠的” 而且灵境不仅能连通源地，也能连通现实世界，那么如果建立一个三维立体图，现实世界，雾境互相平行重叠，中间偶尔有几个相连的“柱子”，就是源地。 而灵境其实是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小泡泡。 作为收源地影响催化，但又诞生于现实世界规则的大妖，就是能在雾境与现实世界之间打洞的小老鼠。 当然，这些小老鼠多半也无法真的打通雾境与现实世界的通道，要不然就不会被困在源地了。 可开辟一个灵境泡泡还是可以的。 而灵境的位置是在雾境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话，那个神秘空间就是包裹在灵境之外的一层壳。 这只是比喻，并非真的就是这样的形态构造。 位于“壳”内的彦晴，通过玉符与源地共鸣，他并非是那种传送式的共鸣，而是之前做梦时那样的“穿透”共鸣。 玉符就像是声呐雷达，发出穿透的波，又或者是线。 而红玉她们位于源地中的其他玉符作为接收器，让彦晴得到反馈的“频率”或者“回音”。 不断调整方向后，最终找到了被包裹的灵境。 玉符确实只是一种较初级的联络装置，可是空间与空间之间，很难用“距离”“方向”来形容。 它们是类似于量子叠加态一般，互相重叠又互相独立，空间之间的联系更多的是讲究一个“信息共鸣”。 【真是……闻所未闻】 九尾感觉自己身为大妖的认知受到了严重挑战。 【你说不定应该找到你们人类的登仙强者一起讨论一下……】 “我可没那么自大，我二爷爷说得很对，我想到的不见得别人想不到，我相信这些其实早就有人想到了。” “而且！还研究得更深！” 彦晴意有所指地望向身后。 九尾也反应了过来，她在灵魂深处缩了缩身子。 【你们人类……还真是有着不受规则限制的潜力……】 九尾现在大概知道彦晴之前说的，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并不一定那么强大的意思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做到这一切的，真的可能只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什么原初者。 毕竟，身为养灵期的彦晴都给她表演了一波神奇操作。 而这时候，彦晴似乎做完了他的实验，他满意地伸回了手。 “挺有意思的啊，这个灵境。” 随后，在九尾的惊呼下，彦晴便突然窜出了能量泡，朝着灵核方向游去。 第89章 九尾的选择 他不仅要运转净台护身咒防护自身，还要略微扩散出体外一些灵性。 这会让他产生“浮力”。 这些未知气体虽然如同泥浆一般粘稠，可也并非真的就是和水一般能承载物体游动。 彦晴在刚刚的尝试中发现，灵性会被这些气体排斥上浮。 就像是二氧化碳下沉，空气上浮一般。 【你！】 九尾没想到这小子又这么莽，居然直接行动了。 而彦晴在游了一段距离后就感受到压力了。 虽然那发光的灵核看似距离不远，可是在这片空间中游动却很麻烦。 就像是匍匐前进一般的速度。 “为什么你说可以进入那些记忆泡中？” 彦晴用神念询问道。 【那里等于是记忆重现的空间，旱魃的记忆多半都是在合适人类生存的地方】 “所以能让人暂时获得喘息？” 彦晴明白了，但是他还是没有选择进去其中。 在感受到有些憋不住气后，彦晴开始默默祈愿。 很快，他的就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都要祈愿，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九尾感觉彦晴这简直是债多了不愁，真的不要命了不成？ 彦晴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选择了最便捷直接的方法。 随着他一点点向着核心游动，也渐渐看清了那发光的核心是个什么东西。 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玉簪！ 只不过从彦晴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是偏向玉簪头的，所以没第一时间看出是长条状的。 嗯？彦晴又发现了，在玉簪下方，有个白色的光球。 是小芝！彦晴很快就感受到了，从光球中传递而来的契约联系。 “彦晴？你还真来了？” 小芝这时候也感应到了彦晴，传来了一道有些意外的神念传音。 光球内，变大了几十倍的小芝，将昏迷的夏小茜护在中间。 小芝仰起头，透过白色的光罩望向某个方向。 “还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小芝又看了看昏迷中的夏小茜，低下巨大的头颅，轻轻用额头贴着夏小茜的脸庞。 “这下你可就倒欠他的了。” 彦晴突然又收到了小芝传来的神念。 “小心，旱魃也在这里！” 嗯？旱魃不是在外面吗？ 彦晴有些不解，可很快，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随着彦晴逐渐接近核心，那些原本随意飘动的记忆泡开始往彦晴方向汇聚。 而那些记忆泡中也渐渐显现出一个个红袍女子的身形。 这是什么招数？ 彦晴不由得一惊。 【这是旱魃在通过记忆进行投影！小心点，我感觉这些投影与外面那个不一样】 不用九尾说，彦晴也感觉到了不同。 这些投影比外面那个行尸走肉一般的旱魃更加富有情感一些。 而且也有着更浓郁的妖气！ 现在我可没用符宝了…… 彦晴看着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旱魃投影，也有些头疼。 还得氪命…… 可这时，九尾却说话了。 【行了，别再祈愿了，你要是突然暴毙了怎么办？这些投影只是记忆虚影，借用我的力量吧，应该能对付】 “嗯？那你……” 彦晴是知道九尾的状态什么样的。 契约还没有修复，此时强行借用九尾的力量会让契约破碎，万一彦晴无法立刻重新缔结契约。 那么九尾恐怕就真要没了，而哪怕重新契约，九尾必然也是血亏的，因为这会让之前契约时，彦晴所付出的那一部分失效。 再次签订契约可不一定就还是共生契约了。 如果彦晴愿意，甚至能强迫九尾签订从属契约！ 【哼！就当是老娘的投资吧！反正我看你灵魂深处都刻着两个大字“好人”】 你给我发个毛的好人卡啊。 彦晴嘴角抽了抽。 【五分钟！】 九尾说完这三个字后，彦晴就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涌上身体！ 青色的狐火从体表冒出，原本如同泥浆一般的空间顿时不再有压力。 “妖冥九转！” 当九尾借给他力量后，彦晴也能使用九尾共享过来的妖术！ 九道青色火柱！如同九条巨蟒，从彦晴身后向着四周的旱魃虚影冲杀而去！ 而那些虚影也第一时间做出来应对。 她们都伸出双手，打出一道道红光。 这些红光有粗有细，它们先是互相交织汇聚，然后再迎上彦晴的妖术！ 这些投影会用妖术？ 这和外面那个可不一样。 而在这片空间中，两种不同的妖术互相碰撞后！ 爆发出了无声的刺目爆闪。 与人类使用的各种枪炮不一样，妖术之间的碰撞没有什么大动静，而是充满了各种光污染…… “嘶，简直就是激光对射……” 彦晴感觉眼睛都有些被闪花了。 由于灵性能量的特殊性，这些能量之间的泯灭更多是在规则层面上的互相分解。 “玄天光转身三昧火！” 彦晴很快就释放出了下一道妖术！ 他的施法全是靠着九尾帮他进行施法。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知道该释放什么妖术，整个施法过程都会由九尾来完成。 而九尾也不愧是妖术领域的佼佼者，很快就完成了下一道妖术的释放！ 狂暴的青红火焰从彦晴身周爆开！化为一个翻滚奔腾的火圈，朝着四周焚烧而去！ 而那些旱魃虚影，似乎还没有从上一道妖术的较量中缓过气来。 只能勉强浑身冒着红光，互相尽量聚集起来抵挡。 于是，这一道妖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些虚影身上！ 青红相交的火焰宛如巨浪一般拍击着虚影们的阵型。 而彦晴在火圈扩散后，就猛地继续朝着核心方向冲刺而去。 此时的他，速度已然恢复了正常。 就像是一条青色的游龙，彦晴飞快地靠近着小芝所在的光球。 嗯？ 彦晴的感官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新的身影。 因为此时的状态是与九尾共享的，彦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于是，他抬起手，手掌做刀向身后劈去！ 正好与一只素白的五指相碰！ 而彦晴也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有些狰狞的女人脸庞。 “人…类！！！” 女人沙哑着低吼出声。 那声音中包含着化不开的怨恨！ 这是……真正的旱魃？ 彦晴手腕一翻，反过来抓住了旱魃的手臂。 接着用力一甩，直接将旱魃给甩了出去！ “狐闪！” 彦晴突然化为一团青色火焰，瞬间出现在小芝的光球前。 “注意护好夏小茜！” 彦晴一边对小芝喊着，一边发出了祈愿！ 第90章 获救 “会不会是误诊？” “夏先生，这已经是国内最好的医疗团队了，而且就心脏这一块领域，国外也不见得有更好的。” “可是之前的结果也不是这样的啊？” “这只能说明我们对病情的判断缺少经验，毕竟这种病确实是第一次见。” “……我能和徐主任再谈谈吗？” “没问题的，他就在办公室里等你。” 当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少女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自己的心脏明明正有力地跳动着。 可是所有人都说它已经出了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小茜，要不我再去那个老头的梦里看看？” “不用了，徐医生说得没错，这病是治不好的。” “可是……” “爷爷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命中有一劫。” 少女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一只白色小兽从半空中浮现，它缓缓靠在少女的枕边。 “夏老爷不是也说了这不是死劫吗？” 小兽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少女偏过头，伸手轻抚着小兽柔软蓬松的毛发。 “无论是不是死劫，我都只有去尝试那一个方法。” 小兽抬起脑袋，看向少女的眼睛。 “你决定好了？” 少女低垂下眼帘，轻声道：“无论我怎么欺骗自己，我都无法掩盖内心那个自私的想法……” “什么自私不自私的！其他人的死活我才不在乎！” 小兽用脑袋贴着少女的脸庞。 “反正那个村子不也是个牺牲品，那种扭曲的造物，毁了也没什么！” 听到小兽这么说，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尽量不牵扯到其他人……” “那怎么可能……” 小兽刚想反驳，可是抬眼看见少女的表情后，便只好低声道： “好吧……我会一直帮你到最后的。” “嗯！” …… 光消失了。 这柔和明亮的场景突然变得支离破碎。 从洁白光亮的病房，一点点化为了昏暗狭窄的牢笼中。 夏小茜的意识被拉到了一方奇妙的空间中。 “嗯？”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四周。 到处都是混沌混浊的黑雾，能活动的区域十分狭窄。 “人类……”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 随后，那个方向的黑雾缓缓散去，显现出一位身穿古朴红袍的长发女子。 “旱……女魃！” 夏小茜略微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可是，却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 嗯？她忍不住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还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 “你会感到忏悔吗？” 女魃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深渊之中那般冰寒。 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怨恨。 夏小茜谨慎地回答道：“抱歉打扰了女魃妖尊的沉眠，我……” “你会忏悔吗？” 女魃没让夏小茜说完，再次重复了一次那个奇怪的问题。 可夏小茜却能明白女魃在问什么。 她抿着嘴，不断思索着对策。 可女魃并不打算给她那么多时间，她开始朝着夏小茜一步步走近。 那迎面而来的浓重恶意与污秽气息，让夏小茜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我人族亏欠妖尊大人……” 夏小茜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而女魃的脚步也顿住了。 夏小茜再次开口道：“上古三大部族因为贪欲，袭杀妖尊大人与女魃部族，此事一直是人族耻辱，参与之人也被人族判为魔道修士！” 女魃低着头，并没有说话，可那浓郁的怨气也没有消散。 “我知道女魃妖尊大人的悲痛，我……” “你不知道！” 女魃突然瞬移到夏小茜面前，一把掐住了夏小茜的脖子。 “人类！都该死！” 女魃似乎准备直接杀死夏小茜！ “部落……妖尊……的…部族……后人……” 夏小茜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而这也起到了效果。 女魃一下子就松开了手，但很快就抓住了夏小茜的脸。 将其扯到了自己面前。 近距离下，夏小茜只看见了一双透着疯狂与憎恨的眼睛。 “妖尊大人的部族还有后人，而且就在曾经的故地安居乐业！” “你骗我？” “没有！部族后人现在更名为“青瑶氏”，就在蜀州故地！” 青瑶！ 女魃的神色在一瞬间变了。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仇怨似乎消失了片刻。 女魃的眼中，有着几分悲伤又有一丝茫然。 她回想起了那个人，坐在石壁上，回过头来对她笑着说：“青瑶，你看我又找到了几块好看的石头。” 随后，一滴泪水从她眼角缓缓滴落。 夏小茜小心地说道：“青瑶氏现在已是有着过百人的大家族，并且倍受人族强者关注照看……” 夏小茜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试着用神念与小芝联系。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感应到与小芝之间的契约。 难道小芝出事了？ 这个猜想让夏小茜心中也慌张了起来。 而或许就是这慌张的心情让女魃察觉到了。 女魃突然再次变得凶狠暴戾起来！ 她的手掌略微发力，夏小茜就感到自己的脸都快被捏破了！ “死！” 女魃再次陷入了疯狂之中！ 脸上的剧痛让夏小茜也开始挣扎了起来！ 可她完全无法反抗女魃！ 突然！ 这片奇异的空间开始晃动，那混浊灰黑的雾气翻滚着，沸腾着。 仿佛这片空间被扔进了沸水之中. 女魃猛地看向某个方向，而那里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个口子。 有朦胧的青色光辉从裂缝中透出。 夏小茜只听见一声有些熟悉的大喊：“走！”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种仿佛坠楼一般的失重感后，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刚一看清事物，就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 那蓬松柔软的毛发，让夏小茜忍不住惊喜出声：“小芝？” 巨大的兽头转过头来看向背上的夏小茜。 “小茜！你醒了！” 夏小茜这也才注意到小芝此时的形态。 然后她就赶紧看向四周，入目的却是昏黄空旷的天空。 源地？ 夏小茜心中也泛起一丝困惑。 不应该是在旱魃的灵境之中吗？ 小芝也感受到了夏小茜的困惑，它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道：“是彦晴……” “那家伙救了我们……” 小芝说完，找了个地方缓缓降落。 还没落稳，就听见夏小茜急切的询问声：“那他呢？” 小芝沉默了一下，等到在地面站稳，它有些支吾着说道：“他没出来……” 第91章 赦令 刚回过神来的夏小茜闻言脸色微变。 “发生了什么？” 刚问完这句话，夏小茜又才发现小芝身上，那蓬松柔软的雪白毛发有不少焦黑之处。 “小芝……” 夏小茜连忙从小芝背上跃下，仔细查看着小芝的伤势。 “没事的，都是小伤，也就是这次消耗真的有点大了……” 小芝一点点缩小体型，最后变回了那娇小的身躯，被夏小茜抱在胸前。 夏小茜通过与小芝的契约感应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伤及到本源，也松了口气。 “在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彦晴他怎么会能救出我们？” 小芝略微喘息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他似乎和某个大妖签订契约借取了力量……” 夏小茜秀眉微皱。 “是不是我们在记忆中无法看到的那一段空白？” 小芝迟疑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那位多半是个擅长妖术的大妖，而且和彦家二爷有关。” “彦二爷……” 关于这一位长辈的记忆，同样也是模糊不清的。 而夏小茜还记得，自家爷爷曾经也提到过，这位彦二爷是个修行天才。 说不定现今的实力能达到羽衣境也说不定。 “能借用大妖力量的契约也就两种，共生契约和……人茧契约……” 夏小茜停下话语，有些不敢继续开口。 而小芝却说道：“不是人茧契约，他的灵魂没有被妖化。” 夏小茜知道小芝这是通过契约感知到的，于是也就点了点头。 “那就是共生契约了，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大妖会和人类签订共生契约。” “说不定是个倒霉蛋，迫不得已才和那小子签订共生契约呢。” 小芝虽然嘴上又开始对彦晴不客气，但语气中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恶意了。 夏小茜抱着小芝遥望着后山方向。 她们此时降落在山下的旷野中，这也是小芝故意选的。 这里离半妖村落与源地结界入口都有一段距离。 在不明外界什么情况之前，最好还是先不要靠近这些地方。 “光靠契约借取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对抗旱魃。” 夏小茜虽然被暗算困入灵境后，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可她也发现了许多异常之处。 旱魃的诡异状态，灵境的异变，还有某种奇特的能量笼罩在灵境之外。 这些都说明了操控这一切的力量有多强大。 小芝抬起头，犹豫着说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源妖的气息……” 夏小茜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 源妖虽然也是妖，可本身就是被源地禁锢的，不可能与任何人签订契约。 而且受到规则限制非常严格，基本没有自主意识，只能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给予他人力量。 “哪怕是祈愿，也只是会牵动源地中的力量，不应该有源妖的气息啊……” 夏小茜喃喃自语着，脸上逐渐凝重起来。 “我们快回去……” 夏小茜刚说到一半，就低头看见怀中伤痕累累的小芝。 她抿起嘴唇，轻抚着小芝身上的伤痕，轻声说道：“抱歉，小芝……是我太大意了……” 小芝却看着夏小茜，问道：“小茜，你应该知道，想要不和别人产生关联，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距离，为什么当时你还是选择和我一起与他神念相通？” 面对小芝的问题，夏小茜眼神略微有些躲闪。 “我……只是想能直接与他沟通……” 小芝看着夏小茜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忍不住摇摇头。 “虽然当时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做到穿透结界进行神念相通。” “可是你明明知道人类之间的神念相通会怎么样。” 此时小芝的语气颇为无奈，就是因为这个，它当时才会对彦晴态度那么差。 夏小茜无言以对，她当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她自己都说不清。 见夏小茜不说话，小芝只得低声道：“我暂时是帮不了他了，现在外面情况不明，你也不要乱来。” 夏小茜点点头，接着缓缓蹲下身，将小芝轻轻放到地上。 她从腰间的小包中取出一块木质令牌。 小芝看到这块令牌后竟也有些意外。 “你难道从一开始就开启了“赦令”吗？” 夏小茜点点头。 “嗯，我当时只是觉得旱魃苏醒得太巧了，而且红玉她们也提醒了我。” “只是没想到，幕后之人一直都在源地内。” 小芝也叹了口气：“那个家伙确实厉害，我完全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而且还无视了布置好的大阵，只能说敌人的手段超出了预料。 夏小茜双手合十，将令牌夹在两手掌心之中，平举于胸前。 “镇其正中，令其在东，急赦九天令，太上显威灵！” 随着这几句偏向白话文的咒语被夏小茜低声念出。 那木质令牌上的花纹开始显现出金色的光晕。 “小心，那家伙万一是接近登仙境的修士，你要马上断开神念！” 小芝在一旁紧张地提醒道。 它知道夏小茜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毕竟能如此完美隐藏自身存在，还能利用大妖做局的家伙，实力恐怕难以想象。 但这“赦令”是夏老爷子的师父给的，那可是能炼制出完美灵宝的高人。 所以小芝也没阻止夏小茜用赦灵去窥探对方。 淡金色的光辉照耀下，夏小茜的脸颊有种尊贵感，显得颇有几分仙气。 可很快，那俏丽的脸蛋上就出现了一丝潮红。 夏小茜秀眉微微皱起，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小芝见状，急忙通过契约感知夏小茜的状况。 却发现夏小茜的神念并未受损。 咦？没有反击？ 这岂不是说明，敌人不是接近登仙境的强者？ 但为什么又能抵御住赦令的窥探呢？ 小芝见夏小茜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明白了这是夏小茜不甘心失败，在和那幕后之人较劲。 但夏小茜毕竟还是个普通人，神念很快就消耗得支撑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木质令牌从夏小茜的掌心滑落。 而夏小茜也是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好在她还有点力气用手支撑住了上半身。 “小茜！” 小芝急忙叼起令牌，跳上夏小茜的膝间。 “我没事，但赦令里收录的气息被他抹去了……” 夏小茜颇为遗憾地拿过令牌，叹息一声后小心收入了腰包中。 小芝听到夏小茜的话却有些吃惊。 “不仅能抵御窥探，还能主动消除自身气息，这家伙难道只是故意不反击？” “不……应该不是，大概是利用了阵法结界或者妖术神通之类的……” 夏小茜自己说得也有些不自信。 什么阵法或是妖术神通能做到这一点啊？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阵法，神通，难道还不是登仙境的存在？ 第92章 奇妙的对峙 “不管他是什么手段，现在他已经发现我们脱困了，而且我们这边的底牌也暴露了一张。” 夏小茜语气中满是不甘。 她没想到提前准备的后手都失败了。 这下……就真的帮不了彦晴了…… 夏小茜望着远方的后山山顶，叹息了一声。 …… 黑暗混沌的空间中，彦晴与旱魃四目相对。 四周那灰暗混浊的雾气似乎无法靠近彦晴，于是给彦晴留出了很宽广的空间。 可彦晴看着前方不到一米距离的红袍女子，心情相当复杂。 “我说……要不你还是放我走吧，我看着都累……” 彦晴说出这话后，也是揉了揉眉心。 然后就再次听到旱魃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人类！死！” “去死！” 彦晴抬起头，看着旱魃。 只见那喊得如此凄厉的旱魃，却只是在原地张牙舞爪，宛如疯魔。 “你嗓子真好……” 彦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被困在这里已经大半天了，具体多久他也不知道。 反正感觉挺长时间了，特别是有个喜欢孤苦狼嚎的女妖怪在旁边。 真的是难熬…… 彦晴干脆盘膝坐下，一手撑着脸颊，歪着头看旱魃表演。 “人类！该死！” “死！死！” 尖锐刺耳的喊叫声让彦晴皱了皱眉。 自己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呢？ 彦晴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他只记得。 当时祈愿后，靠着之前打通的通道，他的愿望成功实现了。 夏小茜与小芝被传送离开，而他原本也是打算一起跟着离开的，毕竟九尾的力量只有五分钟。 可是当他准备跟着传送通道一起离开时，突然就两眼一黑。 只来得及听见九尾的半句提醒，说这是灵魂层面的攻击什么的。 然后就到这里了，接着…… 就是和旱魃这在干瞪眼，或者说不断忍受着旱魃的噪音攻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成功把自己拉到这一看就是旱魃主场的空间中来了。 可旱魃却又无法接近自己。 彦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而且还无法联系到九尾，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万一我是意识被拉入这里，那在外界的身体岂不是要遭殃了。 而且九尾与我之间的契约已经断裂，如果不赶紧重新契约的话…… 彦晴越想，眉头越是紧锁在一起。 “人类！” 旱魃的喊叫声让彦晴本就烦躁的心情彻底忍不住了。 “闭嘴！” 彦晴大吼一声！ 可突然间，一圈金光从他体内爆出，扩散了一圈后竟将旱魃给撞飞了。 “咳！” 旱魃被击飞进了那灰雾中，隐约听见一声闷哼。 而彦晴却傻了。 还有这一招？ 彦晴顿时来了精神，他急忙站起身，伸手指着前方。 气运丹田！深吸一口气后，大喝一声：“闭嘴！” 这一声那叫一个声音雄厚有力，余音缭绕不绝。 但是……除了比较有气势，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嗯？我技能冷却了？” 那一会再试吧……彦晴挠挠头，又坐下了。 他才刚坐下，就看见雾气中，旱魃气势汹汹地又跑了回来。 不，应该是飘了过来。 这旱魃真和幽灵一样，不用脚走，用飘的。 可飞到离彦晴一定距离后，又和之前一样无法再靠近了。 “人类！” 熟悉的叫喊声响起，彦晴咂了咂嘴。 心想一会技能冷却好了，试试能不能给她一耳光。 可这次，旱魃却说了不一样的话语。 “人类，你会感到忏悔吗！” 阴沉而又充满怨气的话语，听得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可彦晴却没太大感觉，他反而愣了愣。 “你说啥？” “你会感到忏悔吗！” 旱魃再次重复了一次。 可彦晴却一副“你有病吧”的表情，反问道：“我揍你还要忏悔？怎么了，打不过就给我扯这个？” 彦晴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他的拳头。 “我是绝对的男女平等主义者，等一下我还揍你！” 这一回答整得旱魃都卡壳了。 半响，旱魃一招手，一团雾气被她抓取了过来。 彦晴看着旱魃的举动，发现旱魃似乎是有了一些神志。 至少比之前那不断孤苦狼嚎的样子要正常一些。 这是被我打服了？ 就在彦晴想着要不趁现在谈谈条件的时候。 旱魃抓来的那团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咦？” 彦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团雾气就像是一个小电视机，里面竟然逐渐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个画面来。 那似乎是某个人的视角，通过偶尔看见的肢体以及服饰。 似乎就是旱魃的第一视角。 这是……旱魃她的记忆？ 彦晴眉头一挑，这是打算给我看什么？ 反正暂时也动不了手，彦晴也就仔细看起那旱魃的记忆画面来。 随着画面中不断展现出的上古风光，彦晴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彦晴一直以为，二爷爷和九尾他们提到的上古，无非就是公元前两千年的时候。 也就是三皇五帝的神话时代。 可是彦晴看见那旱魃的记忆中，有着各种没见过的动物。 特别是，当他看见某只长着长毛的大象后，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虽然猛犸象在公元前两千多年前也还有。 可是画面中那显然不是冰河世纪，而且很快又看见成群的猛犸象。 那这就是上万年前的石器时代了！ 这……还真是够“上古”的…… 而彦晴也看到了当时的人类与妖的关系。 几乎可以说是如今人类与家畜的关系…… 他看见许多人类部落被妖族圈养着。 那些妖族甚至有还未蜕变的小妖，也就是彦晴都能单杀的货色。 就这种货色，在上古竟然也能让一个几十人的部落不敢反抗。 人类早期数量并不多啊？ 彦晴发现画面中，人类的数量不少，强大一些的妖族甚至圈养着几百人的部落。 可人类的考古显示，早期的人类部落，上百人那都是稀少的大部落了……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大量的人类都消失了…… 随着旱魃的记忆不断推进，彦晴注意到，这段记忆还是剪辑过的！ 而且手法还挺专业，既能看清上古的全貌和细节，又适当地“快进”和略过了许多“无聊时光”。 画面中，随着时间推移，人类也渐渐掌握了力量，一些部落开始反抗妖族统治。 而旱魃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直到她遇到了一个刚脱离了妖族统治的部落。 这个部落在刚遇到旱魃的时候，基本都是一脸绝望。 毕竟旱魃可是大妖，这个部落为了反抗妖族，本就已经损失惨重，能战者仅仅也就十几人了。 可旱魃却没有动手，反而选择庇护了这个人类部落。 因为她对人类如何掌握力量感到好奇。 于是，这个部落就选择臣服旱魃。 一开始，部落自然是假装臣服，背地里不断搞小动作。 可旱魃是真的不干啥坏事，就整天逮着部落里的修士问东问西。 不要贡品，不要血祭，不吸食人类灵魂，也不限制人类修炼活动。 有其他妖族来找茬，也是直接打跑。 这就很奇妙了，随着一代代人类与旱魃和睦相处，这个部落也是真心地将旱魃，或者说，女魃奉为守护神。 第93章 诅咒 女魃庇护的部落，原本是被一只名为“鸠斑”的妖族圈养。 实力一般，而且受到“非山地不可行”的规则限制。 部落靠着一位智者的带领，暗中培养出了几名修士，利用规则的限制击杀了那只妖族。 由于部落在这之前也都是被妖族圈养统治的。 所以并没有自己的名号，甚至部落中的所有人都没有具体的名字。 刚获得自由后，又遇上了女魃。 随着部落逐渐认可女魃作为守护神存在。 也就正式将部落，叫做女魃氏族，并且发展成了上万人的大部族。 甚至吸引了一些反抗妖族成功的小部落，迁徙而来寻求庇护。 当然，树大招风，女魃氏族的存在，也引起了一些大妖的不满。 可随着人类的力量不断壮大。 渐渐的，妖族反而被人类压了过去。 这主要是妖族受到规则限制，很多时候，哪怕知道某个人类部落防守空虚。 可是因为规则限制，许多强大的妖族无法前往那个部落所在地域。 而不受限制的人类可以利用各种阵法，道术。 以多打少，以强胜弱，不断削弱妖族的力量。 以至于妖族无法再维持正常的社会主体。 化整为零，放弃了领地城池，化为野兽一般隐入山川河流。 当看到妖族是如何一点点被人类打败的时候。 彦晴其实心里还有些欣喜，毕竟他是人类。 任何一个人，看见前面人族如何被妖族当家畜圈养的画面，都不会好受的。 不过这也让彦晴忍不住多看了旱魃两眼。 相比那些圈养人类的妖族，旱魃的表现确实是称得上“善良单纯”了。 此时的旱魃仿佛一心操控着雾球播放画面，如同雕塑一般，就那么静静站立着。 昏暗的环境下，彦晴也看不清旱魃那头长发下的面容。 彦晴只得将注意力重新转回雾球的画面中。 当人类取得了大地的主导权后，女魃部落反而显得有些怪异了。 毕竟部落的守护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妖。 但女魃毕竟没有主动伤害过人类，甚至还庇护了女魃部落以及周边的一些小部落。 这种情况下，其他大部落也不好太过于敌视这位大妖。 而这时候，雾球的画面出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 主要是关于一位部落青年的画面，涉及到他的地方基本都看不清。 彦晴疑惑地看向旱魃。 然而旱魃还是那副默不作声的样子。 “你信号不太好诶。” 彦晴出声提醒了一句。 然后旱魃没搭理他。 彦晴耸了耸肩，又看向那些模糊的画面。 虽然画面迷糊，可是彦晴多少还是看出了大概意思。 好像这个青年与当时的旱魃关系很好。 甚至，彦晴觉得，旱魃说不定不仅仅喜欢这个人类青年。 说不定都打算来一场跨越种族的爱了。 可惜，人类的寿命对于大妖来说，很短暂。 这些迷糊的画面也仅仅不到两三分钟。 而就在彦晴以为这段故事过去了的时候，画面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同样面容模糊的婴儿！ 而且就被旱魃抱在怀中！ 卧槽！ 难道真的…… 看着画面中那个自带马赛克的人类婴儿。 彦晴只能默默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又一位许仙…… 可很快，画面就开始变了，“法海”来了。 五个部落突然对旱魃出手，先是利用女魃部落设置陷阱。 更是抓住了女魃的软肋，那名已经长到七八岁的孩子。 让女魃违反了天地规则，力量严重受损！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彦晴只是皱了皱眉。 可是接下来，彦晴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女魃被阵法困住后，因为女魃部落的反抗，那五大部落将女魃部落判为人族叛徒。 居然直接屠杀女魃部落所有人！ 雾球的画面中已然是一片血红，代表着女魃所看见的，尽是火焰与鲜血。 为什么呢？彦晴脑海中冒出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意义？ 而他也很快看到了答案。 【快将这只大妖炼化！只要能炼出仙丹，我等登仙之后，必能彻底灭绝妖族】 画面中，那五大部落的首领，居高临下地在大阵之外。 那双贪婪的目光在女魃身上扫过，嘴上说着为了人族，可他身后的手下，却不断屠杀着同类。 随着大阵被完全启动，画面也彻底中断了。 那雾球在画面中断后，便化为雾气坍塌消散。 此时的彦晴与旱魃，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 “你会感到忏悔吗？” 彦晴听到了熟悉的提问。 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彦晴与旱魃的目光对视了。 那是一双充满怨恨与悲伤的眼睛。 …… “你会感到忏悔吗？” 旱魃重复着提问，那仿佛要看穿人心的目光，死死盯着彦晴。 “唉……” 彦晴长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毫不畏惧地与旱魃对视。 “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那么我只会回答你！” “关我屁事！” 这最后四个字，彦晴特意调高了音调。 而这个回答，也让旱魃的眼中的情绪出现了些许混乱。 彦晴不急不慢地朝旱魃走去。 “你憎恨人类，而我也确实是人类，可我不是你所憎恨的人类！” 因为彦晴的靠近，似乎有种无形的排斥力将旱魃逼得不断倒退。 “我不会代替那些人来忏悔！也不愿意成为那些人的替死鬼！抱歉！我还没有那种敢代表人类给你道歉的觉悟。” 彦晴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似乎走到这个距离就是极限了，前方的空间仿佛海绵一般难以挤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似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的旱魃，认真道： “如果你要找那些人报仇，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我甚至愿意帮助你，但我同样也有需要守护的人！” “所以！” 彦晴举起了右手！ “请你让开！” 一轮金光猛地从彦晴掌心爆开！ 但金光并不是轰向旱魃，而是打入了灰雾之中！ 随着雾气被金光击散，彦晴瞬间感受到了某种联系。 “九尾！” 彦晴大吼一声！ 接着一道青色光焰就从雾气深处窜出！ 缔结契约！ 一枚楔子再次于彦晴灵魂深处出现。 而这个时候，旱魃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看向彦晴，右手指尖缓缓长出尖锐的指甲！ 彦晴也注意到了这边，但他和九尾正在契约中。 下一秒，旱魃挥出利爪！ 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嗯？！ 这一幕让彦晴一惊，刚想开口，就听见旱魃低沉的声音： “我……诅咒你……” 第94章 灵境崩塌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彦晴最后只看见一道黑气突破了那无形的屏障，钻入了自己体内。 紧接着，与九尾的契约完成了，楔子于灵魂深处生成。 彦晴瞬间就感应到了外界。 【快离开这里！整个灵境要崩塌了！】 彦晴来不及思考了，只能先把刚刚的意外放到一旁，他一咬牙，朝着灰雾深处冲去！ 似乎是因为没了旱魃掌控，那些雾气轻易就被彦晴冲散。 而且很快，彦晴就回到了外界。 与他想象的不同，在外界他并没有被围攻。 那些旱魃分身似乎在他意识被拉入那个奇异空间后，全都消散了。 【快点！好像是因为外面那个阵法的影响，这里一旦崩塌，说不定会变成个黑洞！】 “你还懂黑洞是什么。” 彦晴嘴上这么说着，但也立马就开始祈愿！ 万幸，连通外界的通道还没有坍塌。 一股神秘的力量贯穿了灵境，在彦晴身前打开了通道。 彦晴也不耽误，直接就钻了进去。 与之前送夏小茜离开时生成的通道不同，似乎是因为此时灵境快要崩塌的缘故。 当彦晴进入通道中后，立马就像是进入了滚筒洗衣机一般，在通道中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 噗！ 就像是被吐出来的一滩口水，彦晴以完美的脸着地姿势回到了源地。 “我要投诉，这次的服务太差了，收费至少也给我打个对折！” 彦晴一边揉着差点破相的脸，一边抱怨着。 【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命大，真是各种意义上的血厚……】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可是九尾还是忍不住对彦晴这种氪命的能力感到惊奇。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价值，最高也就和“救自己一命”相等】 毕竟救你不就等于你的一条命嘛。 “也许我前世拯救了银河系呢。” 彦晴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向四周，发现这里是源池外围。 朝旁边看看，还能看见之前剿灭那些雇佣兵的两处战场。 “得赶紧联系上夏小茜了。” 人既然救出来了，那么就该面对最终大boss了！ 彦晴闭上眼，准备通过与小芝的契约联络上夏小茜。 他才刚感应到小芝的契约联系，还没来得及传输神念过去，就立马接收到了那边的神念传音。 “彦晴？！你没事吗？” 是夏小茜！由于神念传音的特殊性，从中能很明显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与关心。 这让彦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来两句场面话时，就听到另一道传音” “没死真是命大啊，怎么就和小强一样。” 这很显然是某只毛茸茸的传音了。 但神念中的情绪还是暴露了这家伙的真实心情。 彦晴微微一笑。 “嗯，我没事，我现在在源池附近，我在山门处等你们，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你确认这里没有敌人了吗？我和小茜现在可是很虚弱的。” 小芝很谨慎地问道。 “暂时没有，最大的敌人应该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们时间不多了！” 闻言，小芝也只能选择相信彦晴，因为它也有种冥冥之中的危机感。 而夏小茜则是直接道：“我们马上过去！我这里还有一些能派上用场的符宝，没关系的！” 在山下的荒地中，小芝白了一眼身旁的夏小茜。 心中颇为无奈，自家的大白菜到底还是被猪拱了。 两人一妖交流完后，彦晴收回神念，朝着山门跑去。 【你刚刚是在和那只梦妖沟通？】 “对啊。” 九尾有些疑惑地问道：【它的实力……】 “怎么了？小芝现在确实有些虚弱。” 【不，就算它不虚弱，也不应该……】 九尾疑惑的是，之前她也看见小芝在灵境中的状态了。 很显然，小芝虽然确实是梦妖，可是并非完全体的大妖。 那为什么会在彦晴体内占据那么大空间呢？ 但此时九尾已经在彦晴灵魂深处“安家”了，倒是没有再感觉到“挤”。 【算了，可能我的本源真的受损太多了吧】 毕竟能同时与两位大妖签订契约的人类，历史上也是少之又少。 九尾也不确定是个什么情况。 “抱歉！这次契约是你吃亏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重新……” 【行了行了，摊上你就够倒霉了，再折腾我怕是真得魂归故里了】 “这里不就是故里” 【……我是在华夏西南诞生的，那里才是我记忆中的故乡】 妖都是天地间生成的，也就是都是“土生土长的地球生物”。 “嗯，那有时间去看看吧！” 【哈？哼，随你……】 虽然表现出这副样子，但是九尾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这次重新与九尾签订的契约，由于事出紧急，这次的契约可以说简直就是“不平等条约”。 契约的签订是要求双方都付出一定价值的事物，作为违反契约的代价，也就是楔子。 并且作为契约交易的关键，双方都得有能让对方满意的承诺和条件。 可彦晴当时那里还能拿出什么代价来，之前九尾主动破碎契约，虽然彦晴这边没有索要代价，可是仍然让九尾的本源严重受损了。 这次契约的楔子，彦晴和九尾都是拿出一点不痛不痒的灵性和妖力垫底而已。 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契约，想违反就违反，反正代价微乎其微。 这对人类来说是很有利的，彦晴要是够黑心的话，完全可以以此威胁九尾不断索取好处。 当然，彦晴在承诺条件上尽可能地做了让步，比如让九尾的本源进入他的灵魂深处蕴养。 要知道，人类的灵魂对妖来说可是大补。 这种让大妖进入自身灵魂深处的做法，简直就等于把自己送给大妖当自助餐。 之前彦晴也只是临时让九尾进去，他还有一定自主权，现在直接作为契约条件了。 就算九尾不吸取彦晴的灵魂，只是用来蕴养自身，也会严重影响自身的修行。 可彦晴本身就对修行不感兴趣，所以感觉无所谓。 【不得不说你小子还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九尾有些感慨，她见过的大多数人类，都是来讨伐她的，属实没见过彦晴这种敢和大妖交心的人。 “其实夏小茜也一样。” 彦晴也不反驳自己与众不同这件事。 事到如今，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无限氪命，与源地的奇妙共鸣，灵性上惊人的天赋。 就算不是主角，那绝对也不是个跑龙套的。 “就是担心会不会是那种“黑残深”剧本，现在的一切都将付出代价，我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什么的。” 【哪怕是登仙境强者也做不到你这一步】 “那万一是更高层的存在呢？” 九尾刚想说那种存在怎么会看上你。 可是又想到彦晴身上的各种奇异之处，还有之前见到的大阵和旱魃傀儡，突然又有些没底气了。 这小子该不会真被大人物看中了吧？ 就在彦晴与九尾闲聊时，突然源池方向爆发出了一道深红的光芒。 【旱魃的灵境崩塌了……】 这也意味着，一位大妖的陨落。 而彦晴捂着自己的胸口，他能感受到，一种不详的气息在紧紧缠绕着自己的心脏！ 第95章 汇合 当夏小茜与彦晴成功汇合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问道：“你没事吧？” 然后又都笑出了声。 再次看到夏小茜的笑容，彦晴心中一暖，有种值了的感觉。 【果然是见色起意】 ……也许也不用对这狐狸太愧疚！ 彦晴将自己在旱魃空间中的遭遇给夏小茜说了一遍。 听到彦晴也被困在那个空间中时，夏小茜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可是当她听到，旱魃无法靠近彦晴，而且还主动给彦晴展示了自身的记忆，最后甚至被彦晴“打飞”冲了出来。 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连一旁的小芝，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些不是你摔倒脑子，幻想出来的？” 彦晴道：“我还能幻想出旱魃的人生经历吗？” 确实，旱魃展现的记忆，与夏小茜所知的一样，而彦晴不可能凭空知道这些。 可夏小茜想了半天，还是无法解释彦晴身上的异常，最后只得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也许……是我了解得还不够多吧。” 夏小茜因为无法修行，所以一直努力学习各种修行知识，对修行方面的知识堪称博学。 可是仍然想不到能解释彦晴的异常。 彦晴倒是不在意，摆了摆手：“没事，也不重要，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先把外面的麻烦解决了。” 虽然对于彦晴这种，不把自己的问题当回事的态度有些无奈，可是夏小茜也明白，现在确实情况紧急。 “嗯，今天，或者说今晚就是唤灵节，陈安平一定会选择在那时候下手。” 陈安平就是陈三眼，夏小茜也是知晓这位源地传承者的。 说到这里，夏小茜叹了口气。 “没想到会是他……” 彦晴见状也跟着道：“我也没想到……而且还是没想通，他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那家伙非要破坏结界，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彦晴哪怕到现在也想不通。 “也许，是因为源妖吧……” 夏小茜看了一眼源池的方向，然后又想到彦晴似乎一直用祈愿的方式获得帮助。 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到被源妖拿走了什么吗？” 祈愿要付出代价，这几乎就是常识一般的铁律。 彦晴耸了耸肩：“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良好。” 见彦晴这么说，夏小茜也只能暂且当彦晴卡了某种bug了。 她拿出一张符纸。 “陈安平肯定就在结界入口守着我们，说不定已经布下了某种阵法陷阱。” 彦晴也赞同这一点，无论他怎么厌恶对方，都不可否认陈三眼这个人的智商和实力。 “我和小芝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力量了，但是我这里有能克制阵法的符宝！” 夏小茜说的就是她手上拿着的那张符纸了。 彦晴点了点头，他也没指望夏小茜和小芝能战斗。 主要是需要夏小茜这边的情报以及智慧。 毕竟他虽然不傻，可是属实对修行方面的各种门道懂得太少，九尾也只知道关于妖的事。 “你这边……你真的和九尾签订了契约？” 彦晴把与九尾的关系，刚刚也告诉给了夏小茜。 “嗯，这货现在就在我体内呢。” 夏小茜还没说话，小芝就跳到了彦晴脑袋上，用鼻子闻了闻。 “还真有九尾的气息，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可思议。” 连小芝都这么说了，夏小茜也点点头感叹到： “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自己知识匮乏的人……” 然后，她把符宝放到彦晴手中。 “这个就交给你发动了，而且，也需要你打前锋，由你突破入口的防线，我和小芝负责找出外面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 听起来是让彦晴承担最大危险，但是此时此刻，两人都很清楚自身的情况。 彦晴收下符宝，认真地点头道：“九尾恐怕无法给我提供太多力量，我们正面恐怕打不过陈三眼，最好还是快速突围去找人帮忙！” 九尾虽然和他重新签订了契约，但是并非就是刷新了状态。 不仅彦晴自身的承受力，按照九尾所说已经很危险了，九尾本身的状态，还有契约的强度都不太好。 强行借取力量的话，估计只有不到一半的力量。 虽然这也能达到接近乾坤境，不算弱。 可是陈三眼决不能低估，能秒杀一个归元境半妖恐怕并非是九尾说的，只是依靠阵法。 到了现在，彦晴已经能肯定，陈三眼也是个开挂的。 反正至少把那家伙也当做一个乾坤境看待准没错！ 并且彦晴怀疑旱魃空间之外的那个阵法，还有旱魃被控制这件事，很可能就是陈三眼干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甚至可以将对方当做一位登仙境大boss！ 嘶，这么一想，压力好大…… 夏小茜正翻找着自己的“百宝袋”，做好战前准备，但又发现了彦晴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你有想到什么吗？” “嗯，也许你应该先看看一样东西。” “嗯？” 彦晴带着夏小茜来到那个金属房子前。 这玩意与旱魃灵境外的阵法空间有关，而且似乎也关系着破坏结界的一环。 夏小茜看着这个大铁疙瘩，也没看出什么来。 主要是这玩意怎么看都是某种科技产物，又看不到内部构造。 “对了，还有这个，那个佣兵头子死前留下的，可惜暂时看不了内容。” 彦晴拿出那张储存卡，幸好这玩意没在战斗中损坏。 夏小茜看到这种储存卡，眼睛一亮。 她急忙掏出一部手机来。 彦晴看着她的动作，很快意识到什么。 “你的手机是插内存卡的？” “嗯！” 夏小茜开始拆开后盖，取出电池，换上内存卡。 彦晴看得稀奇。 这种老式手机居然还在用，难道是具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当夏小茜开机读取了内存卡中的数据后，发现里面就是几张图片和一个文本。 【与陈的合作存在风险，为了避免计划出现偏差，让组织利益受损，我暗中收集了关于“曲率泡沫一号机”的数据，同时，我发现除了我们以外，陈还有其他的资金渠道，我设法联系上了其中两位投资者，并且成功与他们达成合作，他们提供了陈给予他们的研发资料，经过对比，我发现陈显然除了“曲率泡沫一号机”还在制作其他东西，可能是某种涉及灵魂转化的装置，这显然不在我们的合作范畴内，请组织多加注意】 下面的图片中，有几张是汇款发票，金额都是好几个零，看得彦晴忍不住咂嘴。 这些想必就是陈三眼获得的资金援助，还只是这个佣兵头子发现的一部分。 另外，还有一些图纸和看不懂的数据。 但最重要的，同时也是彦晴和夏小茜能看懂的部分，是三张涉及修行方面的图片，那是刻画着阵纹的金属零件！ “这是……伪灵宝？” 图片上的零件，让彦晴想起了那块蕴含着三清御令的破表。 都是用科技器物承载灵性，炼制出伪灵宝的手段。 夏小茜盯着那几张图片，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96章 炼化源地 根据夏小茜的了解，人类使用阵法普遍都是需要类似灵宝一样蕴含灵性的宝物，来作为阵基的。 而大部分阵法都是布置在固定的一处空间中，那么阵基往往需要确保其隐蔽性。 毕竟阵法基本都是用来做陷阱，或者说屏障保护的。 能自行隐蔽，甚至融入阵法所在空间，或是天地中的灵宝是最佳的阵基。 伪灵宝虽然有限制，但是用来作为阵基同样也是效果极佳的。 夏小茜从那几张图片中，看见几件特殊的伪灵宝！ 这些伪灵宝很明显是专门用于阵法炼制的。 甚至可能只是大阵的一个零件。 其蕴含的术法，更是让夏小茜都有种不可思议感。 “一气归元咒” “金光咒” “洞玄灵宝真咒” 三个涉及到灵魂运用的原始道法！ 这玩意差不多就等于是“魔法中心的禁术”一样，因为有伤天和，又是威力巨大但损害极高的原始道法，基本已经失传。 但还有一个术法，夏小茜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指着一张图片中的一角。 “这个术法我从未见过！” 拍摄者似乎认为上面的三道术法才是关键，所以很多图片中，关于第四道术法都只是在角落拍到一部分。 彦晴看着夏小茜所说的术法符咒，他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问道：“会不会是用来迷惑投资人的，或者误导破阵人什么的？” “不会，这一道陌生的术法很多，几乎每张图片都能看见那么两三枚，而且这些零件都是伪灵宝级别的宝物，不可能如此浪费。” 虽然彦晴很想说，现实里不就有很多搞“高科技”的，画大饼骗投资人钱然后跑路的案例。 可想到陈三眼这货毕竟是真把产品做出来了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且，这个机器很可能就是运用了这种术法的产物！” 夏小茜指着那坨方方正正的铁方块。 彦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么你的推测是？” 夏小茜紧紧盯着那些图片，还有那段文字中提到的疑点，语气有些沉重。 “他可能不是要摧毁源地，而是要炼化源地。” “炼化？是我理解的那种炼化吗？” “你不是看过旱魃的记忆吗？那些人类也试图将旱魃炼化，和那个差不多。” 闻言，彦晴微微一愣。 想到当时看到的旱魃惨状，在大阵中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最后被炼化成了什么“仙丹”。 他咽了下口水，不确定道：“陈三眼也想玩炼丹？”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他想要炼化源地，恐怕不仅仅会波及到源地之内的生命。” “什么意思？” “源地大阵和村子里的人息息相关，从当年源妖为了实现愿望牺牲村里人就能看出了，他炼化源地，必然会需要将源地大阵利用起来，哪怕是最好的情况下，村里人也会因为大阵，全都会变成和当初陈三眼妹妹那样的失魂症。” 彦晴瞳孔微缩，他立马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还有二大爷等人，甚至可能一些搬到城里的人，只要曾经参与过唤灵仪式的，都会受到影响。 “他真的会这么做？！” 原本彦晴认为，陈三眼的目标是源地，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源地被破坏，妖物重见天日什么的。 却一直没觉得村里人会出事。 毕竟陈三眼不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夏小茜似乎看出来彦晴的想法，她认真地说道：“至少从这些情报中，这种可能性高达八成！” 彦晴不说话了，他有些不敢相信陈三眼会如此丧心病狂。 难道这也是为了报复？真就是在为他父母的事报仇而已吗？ 不仅要摧毁源地，还要将村里人也都让他们体验一下自己妹妹的绝境？ 又或者……和那些炼化旱魃的人类一样，只是单纯的为了某个好处…… 良久，彦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有什么办法反制吗？” 无论再怎么不敢相信，就当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先为此做好准备吧。 夏小茜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道：“反制……算不上，毕竟我和他之间的阵道造诣差距太大，但是涉及到灵魂层面的大阵，都有个共同的弱点，或者说缺陷。” “是什么？他的大阵我可是见识过的，是能让我体内的狐狸直说不可能的那种级别。” 彦晴问道。 这话略微引起了他口中的狐狸的不满。 夏小茜看着彦晴那张也变得有些沉重的脸庞，叹了口气。 “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尝试……涉及到灵魂层面的大阵，往往很容易引起灵魂共鸣，倒不如说这本就是灵魂阵法的原理之一，就和源地大阵一样。” 灵魂共鸣？彦晴目光闪烁，他不就是和源地大阵产生了共鸣吗。 “一般情况下，产生灵魂共鸣的也都是大阵的目标，可是如果从大阵外部与之共鸣，而自身灵魂足够强大的话，就可以从外部强行破阵。” 说完这话，夏小茜又再次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提出作为参考，你不要胡乱尝试啊！” 看得出来，夏小茜也意识到彦晴身上的特殊性了。 加上彦晴这愣头青的性子，她是真怕彦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头栽进去了。 彦晴却没有作出回答，他只是反问道：“只要共鸣就可以破阵了吗？” 这话简直就是不打自招，让夏小茜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别乱来！破阵没有那么简单，更别说你自己都说了，陈安平的阵法不简单，很难说他会不会专门在这方面设下陷阱，就算你成功共鸣入阵了，除非你修为强到碾压控镇人，否则同样需要考验，比拼阵法造诣的！” 彦晴看着明显有些急了的夏小茜，稍微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头。 “没，我就是问问，等闯出去后我们先找外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夏小茜盯着彦晴的脸看了几秒，见彦晴似乎真的没打算玩命，于是只好点点头。 “那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我会尽量用符宝拖住陈安平！” “不，你去我家，让我爷爷带着悯悯先离开村子！” “嗯？” “相信我，现在不能逞强的反而是你，符宝并非没有负担，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吧！” 夏小茜严格来说还只是普通人，早在之前彦晴就已经了解到普通人使用符宝会有一定负担了。 而这时候小芝也说话了，它更加清楚夏小茜的情况，于是难得的和彦晴意见一致。 “小茜，他说的对，以你的状态对上陈安平，风险太大了。” “可是！” 没等夏小茜说完，彦晴就伸出手：“我来使用符宝就好了！虽然我们要尽可能阻止陈三眼，我也很想尽可能拯救全村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爷爷和悯悯是我的软肋，麻烦你带他们先远离这里，让我能安心！” 对上彦晴的眼神后，夏小茜居然没有继续坚持了。 她抿着嘴，轻点了下头。 就连小芝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说服了，它可是很清楚夏小茜那不输于人，不愿依靠他人的性格的。 于是，夏小茜将符宝交给了彦晴，并且告诉他使用方式。 但一会破阵的符宝还是她来用，一来闯出去的时候，还是需要两人合力，二来夏小茜多少还是对阵法有些了解的，破阵会比彦晴更合适。 两人走下山道，来到结界入口，互相对视了一眼。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他脸上来一拳了！” 第97章 突围 有些破落的殿宇内，一位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殿正中。 他身形健硕，让那一身道袍看起来就像是拳击手的披风。 空荡荡的殿内，原本遮掩用的书架也被挪走了，露出真正的结界入口———一道刻在墙上的八卦阵纹！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山下的村民们也开始为节日做起了准备。 这是村里传承千年的习俗，为逝去的亲人指引前路。 按照村里的传说，死去之人会走入一段漫长的转生之路，这条路很容易迷失方向，所以需要亲人在唤灵节这一天，为其指引前路，让亲人更早走完这段路，获得新生。 村里的老人们，大多都是为了坚守这个传统节日而留在这小山村中。 戌时一刻，也就是晚上七点十五分，就要开始燃香唤灵。 这个独特的习俗曾经也吸引了一些媒体记者报道，而且很多第一次进行唤灵仪式的人都声称会短暂地感到一阵恍惚，更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可惜这个小山村实在太偏僻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去往城市，在那里安家。 也许再过几十年，这个传统习俗会随着小山村一起消失在历史中。 当殿宇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殿内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盏灯笼，昏暗的烛光在陈安平身边照亮了他的侧脸。 陈安平原本闭着的双目也缓缓睁开。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殿宇内回荡。 而这波动的源头，正是那墙壁上的阵纹。 随着波动愈发剧烈，墙壁上的阵纹渐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当光芒强盛到盖过灯笼的烛光后。 嗡！ 如同超声波一般的音爆气浪突然从阵纹中爆开！ 同时还有着强烈到刺眼的闪光一并出现！ “律！” 陈安平只是开口轻轻吐出一个字，这狂暴的乱象便瞬息消散一空。 视野恢复后，陈安平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靠！这个老阴逼，把阵法陷阱直接设置在通道中！” 有些狼狈的少年背着同样脸色苍白的少女，两人身上都有着不少伤痕。 但少年胸前的奇异纹路不断闪烁着，为他治疗着伤势。 彦晴一边喘着气，一边抬起头看向四周。 接着便与一双平静且冷漠的眼睛对上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股狂暴的青色火柱猛地朝陈安平飙射而去！ 然而，这堪比一发高爆榴弹的术法，却被陈安平轻轻一挥手便消散了。 “禁！” 无形的压迫随着陈安平轻描淡写地这一声，瞬间束缚住了彦晴。 “小茜！” 彦晴背上的夏小茜在彦晴喊出声前，便已经咬牙甩出了一张符咒！ 然而，本该帮助两人脱困的符咒却突然在半空自燃起来。 夏小茜和彦晴脸色一变，这符宝是能破除阵法让两人暂时转移离开的底牌之一，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反制了。 彦晴胸前青色的九尾印记再次爆发出强烈的青色光辉！ “御！” 陈安平伸手一指，天地间的规则似乎被改变了，彦晴感到自己与九尾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遥远起来。 这让他身上借取来的力量开始飞快流逝！ 靠！这个太强了吧！ 彦晴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就那么坐着，便轻易压制了自己的陈安平，心中简直想骂娘。 这货到底有多强？太夸张了吧！ 这时候，背后的夏小茜似乎看出了什么，她在彦晴耳边低声说道：“是九言锁天阵！” 夏小茜快速取出一块令牌塞到彦晴手中。 “用心神操控赦令，这能强化你与九尾的契约连接。” 彦晴虽然动不了，但是在触碰到赦令后，他立马将心神与之相连。 陈安平也看到了这一幕，看见那块古朴的令牌后，他平静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御！” 陈安平再次指向彦晴，并加强了这一招的效果！ 在他这改良后的九言锁天阵内，他就是绝对的神明！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反抗，哪怕是登仙修士也只能从外部攻破阵法。 可本该立马就能压垮彦晴的一招，却出现了意外！ 无形的混乱规则再次封锁了周遭空间，这种封锁本该也能切断彦晴与赦令的联系。 然而彦晴只感到胸口中微微一热，随后便顺利地与赦令建立了联系！ 下一刻，原本流逝的力量瞬间又重回体内！ 而因为封锁规则调动了大部分力量，彦晴明显感受到束缚之力变弱了。 “妖冥九转！” 六条青色火柱瞬息爆发！化为六条青蟒攻向陈安平的面门。 御法失效，陈安平也无法继续从容不迫地应对了。 他终于从蒲团上站起，双手往前一推！ “止！” 六条青蟒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青色火焰在殿内炸裂开来！ 轰隆！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殿宇，四面殿门窗全被炸飞了！ 但陈安平身周三米内，却是毫发未损，连那盏灯笼，也还安稳地放在原地。 “这老阴逼有点猛！你快撤！” 彦晴抹了一把汗，将背着的夏小茜放下。 而夏小茜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之前在入口通道中就已经耗干了精神。 看了一眼彦晴坚定的侧脸，夏小茜咬咬牙，将一道符咒取出夹在指尖。 “你坚持住！” 接着便超殿外跑去！ 这是不需要驱动的护体符宝，能自动抵御外界规则之力攻击。 可陈安平似乎完全没有打算拦住夏小茜，就那么任由她离开，那张符宝全程没有出现异常。 当夏小茜跑到山门时，身后再次传来爆裂声！ 青色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道观。 夏小茜沉默着继续朝山下跑去。 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陈安平的实力还是出乎了两人意料，必须得更快找来外援！ 夏小茜在昏暗的山道上奔跑着。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有些落入了眼角，让夏小茜的眼睛一阵酸痛。 她的状态并不好，精神严重亏空，体能也消耗大半。 这种状态下，自然很快就出现了意外。 双腿突然的酸软，加上山道上的小石子。 夏小茜突然摔倒在山道上！虽然及时用手撑住了身体，没有从山道滚落下去。 可石阶的边缘仍然将她的手腕和小腿磕出了血！ 疼痛让夏小茜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她还是马上站起身，继续朝着山下跑去。 这显然很危险，那怕这座山不算高，可是本就没有照明，身体也筋疲力尽，还了受伤的情况下，在这有些陡峭的山道间奔行，一不小心可能真会出现要命的意外。 但夏小茜没有放慢速度，她在与时间赛跑。 她不仅肩负着彦晴的性命，同时还有整个村子的安危！甚至可能是整个世界的。 源地出现任何意外，影响到的绝不可能只是一座小山村！ “坚持住！” 夏小茜听见身后隐约响起的几声爆响，心中愈发急切。 第98章 激战 轰隆！ 砖石结构的殿宇承受不住冲击，坍塌了大半。 瓦砾卷携着尘土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律！” 一道半透明的阵纹浮现，然后化为一把巨尺，朝着烟尘覆盖的地方拍去！ 轰！ 一声巨响后，烟尘被冲散。 巨尺下，少年双手高举挡住了这一击！ “损坏私人财物，你完蛋了，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没有理会彦晴的话，陈安平此时漂浮在半空中，神色有些凝重。 虽然他知道彦晴和源妖的特殊性，但是刚刚规则失效还是让他感到了意外。 “你没有必要阻止我。” 陈安平沉声道。 然而彦晴只是冷哼一声，接着浑身冒出青色的火焰。 “玄天光转身三昧火！” 青色的火焰猛然爆开！冲击将巨尺击飞，彦晴自己也蹬地而起，直冲陈安平的面门。 “止！” 无形的墙壁再次挡住了彦晴的拳头。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彦晴再次落回地面。 “没有能飞的吗？” 【只有狐闪能短暂腾空，我本体有规则加护，本来就能飞，干嘛要研究飞行的术法】 一人一狐通过心灵交流，这个过程是很快的，否则九尾也无法帮彦晴完成施法。 【再过十分钟，你的身体就要到极限了，如果不想变成妖魔，我劝你还是找机会逃跑吧】 彦晴没有回话，他紧盯着上方的陈安平，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真的那么恨这个村子吗？” 陈安平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 “我说了，你没有必要阻止我，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想救的人已经救出来了，如果你怨恨我欺骗利用你，那么你可以揍我一拳出气。” 彦晴皱着眉，看着那张不像是在说谎的脸。 但这个老阴逼说谎话从来不会脸红的，他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 “你凭什么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你如果要毁了源地，那我爷爷怎么办，村里其他人怎么办？” 陈安平将视线移到一旁，看向山下的村子。 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村子，村民们都在为唤灵仪式而做准备。 “他们不会有事的，虽然会虚弱一段时间，但是我并不会撕裂他们的灵魂，相反，他们只需要损失一点可以恢复的魂力，就能彻底与结界断开连接。” 陈安平平静的眼神让彦晴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会不会是真的？ “那你说说看，你的计划是什么！” 彦晴期望着，期望陈安平说出，他只是想找源妖麻烦，只是想彻底封死源地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也许他就能原谅，能试着妥协…… 可是…… “我要将整个源地炼化，打开雾界与现世的通道。” “你……” 彦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雾境……那不是死地吗？你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吗！” 然而，陈安平只是淡淡说了一声： “知道，现世与雾界交汇后，物理法则将会被改变，灵气会充盈整个宇宙，不管是妖，还是修行者，都能自由生活在新世界中。” “人呢！普通人呢！” 彦晴大喊道。 可陈安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平静的眼色看着彦晴。 这其实就是一种回答了，而这个回答让彦晴浑身发冷。 这个家伙，他居然，真的想灭世？！ 彦晴实在想不通，陈安平为什么会想这么做，他经历的故事，顶多让他会憎恨村子，憎恨源妖才对，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 “你这个疯子！” 彦晴彻底没有了和解的念头，狂暴的青色火焰缠绕上他的拳头。 陈安平看着不打算停手的彦晴，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徒劳之举。” 轰！ 爆响在半空不断响起。 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隐约传到了山下，一些村民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后山方向。 有眼神好的人，看到山头上似乎有一阵阵闪光。 “要下雨了？” “天气预报不是说大晴天吗？” “我眼瞅着今天确实也没有雨啊。” 就在村民们不解的时候，山下的小院中。 彦老爷子抬头望着后山，眼中浮现出几分担忧。 那小子真是不听劝啊，两个倔脾气对上了，可别打出什么毛病来。 就在老爷子想着要不要喊自家那个二傻子过来帮帮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浑身是伤的夏小茜踉跄着走了进来。 老爷子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去，当他看见夏小茜的情况后，更是紧锁起眉头。 “你……诶呀，你这娃儿怎么……” 夏小茜身上的伤，一部分是闯阵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是下山时跌倒摔的。 可她顾不上伤痛，抓着老爷子的手。 “爷爷！快让村里取消仪式！然后暂时远离村子！” 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夏小茜。 连夏小茜都伤成这样了，那么彦晴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多半更糟糕…… “你们……唉，何苦呢。” 老爷子说着，却没有按夏小茜说的行动，这让夏小茜也有些急了。 “爷爷，陈安平有问题！他想要对源地下手！这不仅会危害到村子，甚至可能会影响全世界的！” 原本夏小茜以为老爷子听到陈安平叛变后，会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可老爷子的反应却让夏小茜不知所措。 “嗯，我知道……” 老爷子苦涩地笑了笑。 “这事……有点复杂，但是……他们都是好孩子，虽然都挺倔的。” …… 轰！ 又一次猛烈的碰撞后，青色火团与逐渐浮现出的阵纹再次分离。 彦晴这次没有好好落地，而是砸进了偏殿中，将同样半塌的偏殿又砸出一个大洞。 中心的主殿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只有刻印着八卦阵纹的墙没有被损坏。 不过就算物理破坏了这面墙，入口也不会消失的，这本来就是可以挪移的阵法。 “咳咳！” 肺部受到挤压，导致严重的胸闷气短，喉咙间已经有种腥甜的味道了。 彦晴的左眼被额头流下的血液沾染，不得不闭上。 衣服再次打没了，不得不从偏殿的帘子上扯下一块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我还能拖住你三分钟！” 彦晴对着陈安平大喊道，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有本事你弄死我！我家老头子肯定会不装了！我就不信我家两个老头子会没本事把你收拾了！” 面对彦晴的叫嚣，陈安平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见陈安平不回答，彦晴撇了撇嘴。 这逼到底懂没懂，要是配合不好小心我家老头子真的暴走了。 然后，彦晴开始与九尾沟通起来。 “直接放大招吧！” 【你真的撑得住？妖力与灵性可是不一样的，小心把你撑炸了！】 “没关系！刚刚不是已经试过了吗，我真的没有感受到鼓胀的感觉，也许我身板真的很硬吧。” 九尾虽然很想说身板再硬也没妖怪硬，可是这小子确实没有出现不适，也许真的能承受得住规则之力。 【那你做好准备，还有让天上那个假道士也做好准备】 “不用管他，我本来就已经算打乱他计划了，我们干我们的事！” 【行吧】九尾无奈道【你可别又玩脱了，这次可不是在源地里】 随着彦晴点头，他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 一股能让人感到灵魂颤栗的气息出现在彦晴胸口！ 【神通！镜花水月！】 第99章 血祭咒术 后山上的闷雷突然消失了，那诡异的青光也不再闪烁。 村子里的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还有人说也许是有部队在打炮，类似人工降雨那样。 刚有人这么说完，天空居然就真的开始飘起雨来了，并且渐渐大了起来。 “真的下雨了？” “诶哟，又没闹旱，降什么雨啊。”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村民们都抱怨了起来。 唤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没说仪式必须在户外举行，可是燃烧篝火，焚烧香灰松叶引白烟这些步骤，在屋子里搞肯定是不方便的。 眼见雨越来越大，而时间已经到了该举行仪式的时候了。 村民们最后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传统习俗，都开始在自家屋檐下开始举行仪式。 离彦晴家不远的李家老宅内，二大爷忧心忡忡地望着天空。 这场意料之外的大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老彦头这两天也不出门，他上门去找这位老友也吃了闭门羹。 彦晴那孩子也不见踪影了。 这件事一直让他感到担忧。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李二爷自己是真的把彦晴当做自家孙子看待的。 谁叫李家就一个孙女呢，至少也要把彦晴拐来当孙女婿。 “可别是这一老一少两个倔脾气闹翻了……” 彦家的人，那一个个都是比牛还倔的。 “唉……” 李二爷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开始准备仪式。 他也得为自己那早死的哥哥唤灵引路…… 穿过浓重夜色的雨幕，彦家小院中，夏小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幅卷轴。 而彦老爷子在一旁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一切，三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那卷轴上的图案文字不断扭曲，屋外的雨声此时在夏小茜的耳中也变得格外吵闹。 良久，夏小茜艰难地问道。 “包括我也是命运中的一环吗？” 这句话询问的仿佛不是彦老爷子，而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 “不……从那小子屁颠屁颠跑回来开始，就已经偏轨了……但这也不好说是不是更糟糕的命运。” 虽然其中也有陈安平推波助澜，还有自家那个二傻子的帮助。 可是做出这一切决定的，还是彦晴他自己。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就一个劲往前冲，甚至命都不要了，也不知道这脾气是和谁学的。 如果李家二大爷在这里，并且听到彦老爷子的心声，估计会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老朋友。 夏小茜还在对着那卷轴出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一只白色小兽在夏小茜肩头缓缓浮现。 老爷子看着这只幼年期的大妖，却没有多说什么。 吱～ 小芝贴近夏小茜的脸颊，轻声呼唤着后者。 夏小茜回过神来，将目光从卷轴上移开。 望着一旁沉默的老爷子，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音问道： “那，我妈妈……也和这个有关吗？” 老爷子皱了皱眉。 “应该没有关系，这也是我和你爷爷都觉得奇怪的地方。” 听到这个回答，夏小茜反而更加迷茫了。 可她也没在这种“往事”上伤感太久，很快夏小茜就想到了当前最要紧的事。 “彦爷爷，那彦晴他怎么办？陈安平和他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吧？” 夏小茜可不知道彦晴是否能察觉到什么，又或者陈安平会不会假戏真做，毕竟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高情商选手”。 老爷子想了想，正打算说点什么安抚一下夏小茜。 却突然听到一些其他声音，似乎是一声小小地惊呼声。 老爷子脸色一僵，接着便转过头，看向过道方向。 那里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夏小茜也跟着望了过去，看到那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小女孩后，夏小茜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被听到了。 “爷爷……哥哥怎么了？” 悯悯小跑着到老爷子面前，焦急地询问道。 那张分明还有些苍白虚弱的小脸上，此时尽是担忧和焦急。 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自己虽然也是非常在乎彦晴的人，可他能冷静看待发生的一切，但悯悯这孩子可做不到。 老爷子正为难时，悯悯却突然不问了。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小茜，而后者却不敢和她对视。 就连那一向傲气，喜欢和悯悯作对的小芝，也避开了悯悯的目光。 悯悯咬着嘴唇，似乎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开口。 哥哥是去救夏小茜的，既然夏小茜已经站在这里，而对方身上的伤，还有那句话，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大概是已经得到了答案，悯悯沉默着转身跑回了房间。 小脚丫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地响声，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悯悯是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大概是屋外的大雨掩盖了女孩靠近的动静。 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 接着便朝夏小茜说道： “彦晴会没事的，我不仅是相信安平的为人，同样也是相信你爷爷，还有为此而付出许多的人们。” 这算是回答了夏小茜刚才的问题。 可这个回答，更多只能算是安慰。 但夏小茜也明白，老爷子并非是不在意彦晴的安危，而是他真的不能插手。 既然老爷子不能插手，那么还有谁能帮上忙呢？ 夏小茜思索间，突然想到刚刚离开的悯悯。 彦晴的二爷爷？！ 记得在源地里时，彦晴就提到过，也许可以找他二爷爷帮忙。 但夏小茜并不认识哪位神秘的彦家二爷爷，而且听彦晴的描述，并不是一位好相处的长辈。 也许只能靠悯悯…… 吱！ 肩头的小芝刷地一下竖起了两条尾巴，所剩不多的妖力下意识地凝聚起来。 “小芝？” 夏小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老爷子也脸色一变！ “这丫头！” 夏小茜没有灵性，感应不到道术的波动，所以她看不见，一根根红色的丝线正从里屋涌出！ 那附带着浓重煞气的丝线，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来说，都是令人生厌的东西！ 夏小茜也很快通过小芝共享过来的视野，看到了这一幕。 “因果道法？！” 只要涉及到因果层面的道法，那都是堪比大妖神通的神奇秘法！ 之前悯悯虽然也用过涉及因果的“九玄锁妖咒”，但是这个克制妖物的道法属于一直有传承的，而且一般人可掌握不了两门因果道法！ 这不单单是天赋的问题，还有人类自身上限的问题。 可眼前的这个因果道法，夏小茜可没见过。 老爷子试着朝里屋走了两步，但很快就被浓郁的煞气逼退了。 红色的丝线是无形之物，它们穿过了屋顶，穿过了黑夜中的大雨，朝着某个少年而去。 “这难道是……血祭咒术？” 夏小茜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事实上，这确实也是个可以被划分为禁术的道法。 它倒不是害别人的东西，而是害己…… 这本就是因果层面的道法，似乎还因为悯悯自身的煞气，而变得更加诡异了。 老爷子此时也是急得冒汗，可面对这被煞气扭曲的因果道法，他也无法阻止。 他不是藏着掖着，是真的没办法。 和夏小茜一样，某种意义上，老爷子自己也是个凡人。 第100章 显现 血红的丝线在夜色中蔓延，磅礴的大雨也无法阻止这诡异之物。 在靠近后山上那座破败的道观时，却突然被某种事物挡住了。 丝线上的煞气开始疯狂翻涌，朝着前方不断冲击着。 而那原本无形的墙壁也逐渐现形，那是一个包裹住整个山头的泡泡。 表面流转着五彩斑斓的色彩，如同一个梦幻的泡沫。 可就是这仿佛一戳就破的泡泡，却挡住了让大妖也感到威胁的煞气丝线。 血色丝线还想继续突破泡泡时，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于是，就像是达成了和解，那浓郁的煞气融入到泡沫中…… 随后，血丝消失了，泡沫也渐渐回归透明。 而山下的彦家老宅内，当煞气消失后，老爷子和夏小茜就急忙跑进了悯悯的房间。 推开房门后，只见女孩那瘦弱的身躯倒在地板上。 “悯悯？” 老爷子抱起悯悯，将其放到床上，接着便将手搭在悯悯手腕上检查起情况来。 这像是中医把脉一般的手法，其实原理也确实差不多。 随着时间流逝，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实不用检查，夏小茜都能看得出悯悯此时的情况有多糟糕。 原本就有些枯黄的头发，现在变得泛白起来，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得干枯失色。 而且通过小芝共享的感官，也能感受到生命气息的急速衰弱。 血祭咒术…… 这不是咒杀敌人的术法，而是以自身的一切为代价，以因果下咒，从而达到扭转因果的手段。 “为什么悯悯会这个？” 夏小茜轻声问道。 这种术法不仅邪门，而且基本没有传承，属于那种记载在古书中当标本的存在。 老爷子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粒莹白小豆子，将其放入悯悯口中。 镇魂子？！ 夏小茜心中一惊，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宝物的稀有珍贵，也是因为使用镇魂子代表的意义。 这几乎就是宣判没救了，也就维持最后一丝生机，保留最后一缕魂魄让其不至于彻底魂飞魄散。 “天煞孤星之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绝佳的避劫替死鬼！” 老爷子沉着脸，语气低沉地说道。 “如果还学了血祭咒术这种扭转因果的秘法，那就能完美助人渡过死劫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 而夏小茜却无法相信这个可能。 彦晴说过，悯悯的道法都是和他二爷爷学的，彦晴二爷爷作为修行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那么…… “怎么会？彦爷爷？您真的觉得是那样吗？” 夏小茜毕竟不了解那位二爷爷的为人，只能希望老爷子能否定这个可能。 可是，老爷子只是沉默着，脸上满是难言的神色。 见状，夏小茜也说不出话来了。 一种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笼罩了她。 命运这张大网之下，还有着那么多为了挣脱大网而不惜利用，欺骗，甚至吞噬同伴的人。 如果把她自己也算上，其实这个世界，这张网内，似乎已经不存在一丝信任了。 愿意相信他人的傻子，现在也已经快要成为牺牲品。 命运，真的就那么可怕吗？就连自己也只是被安排的一员。 夏小茜一向坚韧的内心也动摇了，她也开始了自我怀疑。 也许如果她不回来这里，一切也不会变得那么糟？ 吱！ 小芝是能感应到夏小茜的情绪的，此时它也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要论被命运束缚得最多的，那应该是妖族，小芝自己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还有彦晴身上的九尾。 被小芝传递而来的情感略微冲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夏小茜抿着嘴，看着床上愈发苍白虚弱的悯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房间。 “你去了也没用。” 老爷子突然开口道。 “你也是负劫之人，这不是凭借决心和努力就能改变的事。” 夏小茜的脚步顿了一下，可还是没有打算放弃。 见夏小茜不做声，老爷子也只能摇摇头，无奈道： “抱着赎罪又或者正义什么的想法是没有意义的，那样的傻子有一个就够了，更别说两个都在。” 老爷子缓缓从床前站起身，走到夏小茜身旁，拍了拍这个同样有些倔强的姑娘肩膀。 “彦晴不会有事的，我彦家好歹就这么一根独苗，怎么也不能断了。” 但其他人，他就无法保证了…… 老爷子在心中这么想着，但并没有说出来。 太过残酷的事实，就没必要告诉孩子们了。 滴滴！滴滴！ 老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闹铃声。 七点半了。 唤灵仪式最重要的一步，“通灵”开始了！ 和那些神婆，或者西方通灵的巫师不一样，这里的通灵，其实就和冥想一样，只需要静坐在布置好的阵法内。 对于举行仪式的人来说，这是一段会让人感觉有些恍惚的过程。 而曾经有一些专家分析，说这是因为举行仪式的人心理作用影响，加上特制熏香的作用。 但在真正知情者眼中，都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那是灵魂深处被烙印的阵法印记在汲取魂力。 虽然平时就在不断被吸取魂力供养大阵，但是每年唤灵仪式的时候，大阵会短暂连通被刻印之人的灵魂。 使其与大阵融为一体，以更完美的运转方式清理修复大阵。 差不多就是，利用外接内存条增加计算机运行速度，自检更新一波。 这不仅消耗魂力，而且还会不可逆地影响被刻印之人的寿命和各方面的身体机能。 当闹铃声响起后，老爷子眼神一凝。 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 大雨下，村中几十户人家都在举行着祖祖辈辈坚守的传统仪式。 所有人都希望能为自己逝去的亲人送去思念与祝福。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缕缕淡白色的魂力被抽取，无形的通道将他们与大阵相连。 一些略微具备灵性天赋的村民，会感觉自己仿佛飘上云端，又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亲人的呼唤。 不过无论他们什么感受，都逃不过被当做大阵电池的残酷事实。 也许最初的源地守护者一族是高尚的，但是现在这些被编造出的谎言蒙蔽，毫不自知地被抽取魂力，消耗一切的村民们，必然是可悲的…… 随着一个个魂力凝结成的节点，与大阵互相连成一个整体。 真正的源地大阵随之显现！ 第101章 请君入瓮 在常人看不到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灰白罩子，将整个山村笼罩，奇异的符文在罩子表面有规律地流转。 一座占地四万亩的大阵，高度达到一千多米！那恢宏的气势，能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感到震撼。 此时此刻，在大阵之外，一座陡峭的山峰上。 几名身穿红色道袍的人，目视着显现而出的大阵。 “这就是那位绝世天才创造出的阵法吗？” “确实精妙绝伦，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是难以复制的绝品。” 这几个人顶着大雨，身上却没有一点湿润的地方。 当雨滴靠近他们的时候，就会神奇地滑开，甚至不会溅射到其他地方。 他们观察了一会，不仅在确认大阵是否完全开始运转，也是在看那位陈家的传承者是否真的愿意配合。 不一会，这几人就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大阵中，另一道阵法缓缓展开。 它没有源地大阵那么壮观庞大，但却同样精妙奇巧。 “这一代的看门人倒是懂事。” 一位面相祥和的老者开口说道，语气中却有着淡淡的嘲讽。 “传承都要断了，识时务的当然会选择趁家底还值钱赶紧卖出去。” 另一人说话就直接得多了，说完也朝前走去。 “动手吧，万一买家不止我们就麻烦了。” 几人取出一面怀表，朝着大阵凌空飞去。 能腾空而行，至少也是掌握了上乘御气术的乾坤境修士。 而那枚怀表，怎么看都像是出自某人的作品。 在这帮红袍修士行动之时，还有另外两伙人也开始朝着大阵进发。 有一样持有各种以现代器械为基底的伪灵宝的“买家”，也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想要白嫖的家伙。 就比如彦晴见过的“黑衣教”。 十几个身穿长袍的半妖隐藏身形，躲在大阵外的山林中。 当看见上空飞过去的红袍修士一行人时，这些半妖忍不住暗骂出声。 “五方教的也来了，他们不是正派修士吗？” “正派个屁，什么年代了还分什么正派，这帮伪君子十几年前就对西北三号源地动过手，只是最后连汤都没捞着。” 当然，他们更是连消息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黑衣教大本营毕竟在西方，确实难以掺和这边的事。 可这次早早得知了这次盛大宴会，直接把所有布置在东方的人手都召集过来了。 这次说什么也得分到一块肉！ “不是叫莱斯特主教去提前接触看门人了吗？” 为首的黑衣教首领对着身旁的一位主教问道。 这位主教身为归元境强者，此时也是有些慌张。 “他应该早就到了，我记得就在前台凌晨，莱斯特就说已经抵达这个村子了，可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首领皱了皱眉，那遍布鳞片的脸孔显得格外狰狞。 “多半被看门人杀了。” 他摆了摆手，对于一位主教的死活不甚在意，让他心烦的是，没有和看门人达成合作。 “等那帮人先去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再进场。” 这里毕竟是东方，是那帮道士的主场，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是还没有傻到同时抗衡所有东方修士。 其余人纷纷点头表示听令，接着便行了礼后，朝着四周散开，逐渐隐去身形。 黑影教一向擅长隐匿潜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长得和冷血动物一样有关。 大阵外暗潮涌动，大阵内也不平静。 陈安平坐镇那小一号的阵法中心，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画面正是大阵外各处冒出来的各方势力。 其中黑衣教等人的出现让陈安平略微皱了皱眉。 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真不少！ 随后，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那原本是结界入口的八卦阵，此时却被一团五彩朦胧，充满梦幻色彩的泡泡包裹着。 原本这个泡泡包裹住的是整个后山，但是突然就变“懂事”，只包裹住结界入口了。 可陈安平看到这个泡泡就头疼。 那小子既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可偏偏非要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干。 搞得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和老爷子交代。 而且那小子和自己打架的时候，绝对是认真的，说不定要是自己放水太多，恐怕真得被狠揍一顿。 虽然自己确实有利用了一下他，甚至还将那小子喜欢的女孩逼入绝境…… 想到这里，陈安平也没好意思继续抱怨了。 他得承认，自己为了达成目的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 可这同样也是因为彦晴打乱了计划，本不该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偏偏来了，本不该和夏家小姑娘扯上关系的他，偏偏愿意奋不顾身地去拼命。 还有那个煞气缠身的小姑娘…… 那是二爷的手笔吗？还是又一个意外？ 陈安平此时想得很多，也不知道是终于达成目的后的“无所谓”。 还是即将到来的最终命运的“洒脱”。 此时的陈安平，就那么静静看着猎物跳进坑里。 他是猎手，也是将与猎物一同埋葬的诱饵。 很快，第一批人就出现在陈安平视野内。 那是一群穿着灰色雨衣的人，这群人都蒙着黑布遮掩口鼻，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在看见陈安平后，为首的一人走出队伍，用一种夹杂着北方口音的语调说道： “你没有遵守承诺。” 陈安平只是淡淡道。 “你出价太低了。” 蒙面人深深看了陈安平，但也没在说话，反而就那么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他也没等太久，几个穿着红色道袍的人也飞了过来。 这种招摇的出场方式让那帮蒙面人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陈兄是个明白人，价高者得，不知我五方教的出价如何？” 这几人缓缓落地后，看都不看一旁的蒙面人，径直朝着陈安平走去。 可陈安平显然也不想搭理这帮人，只是回了两个字： “一般！” 几位道士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很快就冷了下来。 “看来陈兄胃口真不小啊，小心把自己撑死。” 这番威胁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陈安平直接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五方教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和一旁的猎妖盟一样，他们也在原地等待起来。 不过和那帮杀胚不一样，这几个五方教的道士私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 都是在试探着陈安平和他身后的源地入口。 那源地入口被一团古怪的泡泡包裹着，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道术，完全隔绝了各种探测。 这一代传承者看来还是传承到一些本事的。 可他们不知道，陈安平自己也无法知晓此时源地内的情况。 第102章 誓心令 第三波人来得慢一些，而且这帮人不像是猎妖盟和五方教一样统一。 一群人穿什么的都有，甚至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都有。 就比如有人穿着传统汉服，有人却穿着西装，还有的穿得就和上世纪民国时期的读书人一样。 这帮人不仅服饰不统一，就连行动也是各自抱团零零碎碎地过来。 看起来仿佛还不如在大阵外想着守株待兔的势力。 但这帮人虽然看起来风格迥异，却还是聚集在一起。 随后从人群中走出三个人作为代表，其中一个穿着古装打着雨伞的男人大声招呼道： “不好意思啊，这雨下得太大，耽误了点时间，这要是宴会上，我肯定自罚三杯！” 男人笑得很灿烂，可是没人理他。 自讨没趣后，男人耸耸肩，然后高声道： “应该都到齐了吧，这姓陈的能联系到的，愿意不顾脸面来抢东西的，也就咱们三家了。” 他这句话说得相当直接，让旁边的五方教众人都沉下了脸。 “我五方教是应传承者家族请求，为了接手结界，维护结界能继续运转，这是为了大义！岂是和你们华南派一般卑劣！” 话音刚落，华南派那边三人之一的另一位黑脸大汉就开骂了： “我#￥%\\u0026的，你个#%\\u0026的，装%#%呢，长得就和#%*￥一样，说得也和#%*￥一样，少废话，要打就开打！” 这一连串的脏话直接把五方教那边干懵了。 修士都是需要修心的，往往都比较清心寡欲，哪怕是有什么私欲，冲动，也都能控制得很好。 还真没见过这种出口成章的修士，气得五方教那边指着黑脸大汉半天说不出反击的话来。 “你！你！” 华南派之前说话的那人又笑着拱手道： “各位见谅，我二弟不善言辞，说话比较糙。” 但他话锋一转。 “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各位也不像是要文明竞拍的样子，还不如直接做过一场，把蛋糕分好怎么样？”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猎妖盟那边直接就把雨衣下的短刀拔了出来。 雨滴拍击在刀刃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那在大阵光辉下亮晃晃的刀锋，让所有人都感到脖子一凉。 “啧，一说打架这帮逼就来劲了。” 黑脸大汉又开始拉仇恨了。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杀妖，取肉，剩下的归你们。” 猎妖盟冷声道。 可华南派这边却没人同意。 “得了吧，那些实力大减的大妖哪个不是宝贝，而且源妖是不是妖？你干脆说整个源地归你们好了，胃口可真大。” 虽然华南派这边不同意，可五方教却眼睛一亮。 “猎妖盟的诸位，我觉得这个条件不错，只要留下源妖，还有大妖旱魃即可，不如我们联手……” “不行！” 猎妖盟为首的男人打断了五方教的提议，冷冷道： “所有妖，一个不留！” 这下五方教的众人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不管是华南派还是猎妖盟，简直就是两个滚刀肉！ 而华南派那边也落井下石，几个穿着汉服的指着五方教大笑。 “他们居然想和二愣子谈合作，还要留下源妖，旱魃？” “哈哈哈！源妖就算了，还要旱魃？” “诶～谁不知道五方教高层有黑血五族后人，这是想斩草除根呢。” “那怎么不直接让那帮杀坯宰了呢？” “肯定是馋旱魃身子呗，谁愿意流着黑血被诅咒世世代代啊，我看那也不算是人了，干脆让那帮杀坯把五方教的也当成妖宰了吧！” “别乱说，人猎妖盟杀妖是为了吃肉，吃五方教的肉，还不如吃xx呢。” 这几人表情非常生动，生怕气不死五方教的人，都快开始演起小品来了。 这下五方教是真的忍不了了，其中年长的那位老者突然抬手打出一记道法！ 火红的虚幻尖刺射向华南派的那几人。 但这威力不俗的一击在半途就被另一道术法击溃了。 古装男收回手，不咸不淡地问道： “这是不装了？那开打前先订下契约吧，免得打上头全死光了。” 说罢，他甩手扔出一块令牌。 原本五方教的还想继续动手，不想再和这帮混蛋多扯，可看到那块令牌后，又停下了手。 “誓心令？！” 就连猎妖盟的人也有些意外。 “对，咱们大当家的这次可是出了血本，而且同为东方人族，也不能真的撕破脸厮杀致死吧？” 五方教的人互相低声商量了一番，最后由那位老者发话。 “那你们打算怎么比？” 猎妖盟的没说话，但是也算默认了。 众所周知，人类和妖最大的区别就是灵魂的本质，妖是规则产物，所以容易被规则限制，可人类就不一样了。 作为纯粹“绪”一侧生灵，是难以契合规则，难以容纳规则的。 虽然这也代表不会被规则限制，可是往往也代表着混乱无序。 人与人之间无法立下基于规则的契约誓言。 而誓心令，是以修士心境修为作为抵押，虽然违反契约不会像妖那般严重，可道心受损对一般的修士绝对都是不小的代价。 只要不是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局面，用誓心令立下的约定，还是会愿意遵守的。 见其他两家都表示了同意，华南派的也说出了比试内容。 倒也不复杂，就是各选三人比拼实力。 听到这个规则，五方教的反而第一个同意。 他们人数最少，虽然都是乾坤境的修士。 可是和小说里那种，差一阶就能以一敌百不一样，修士之间的实力是多方面的。 高境界的修士不一定就能碾压低境界的修士，单对单还好，境界确实是主要因素。 可是打起混战来，乾坤境被几个凡人武夫乱刀砍死也不是不可能。 也只有妖族才是绝对的阶级决定一切。 五方教同意后，猎妖盟随后也同意了。 其实他们是不怎么想同意的，因为猎妖盟最擅长的就是打群架，当然单人搏斗也不差。 猎妖盟的目标是源地内所有妖族，他们有自信能强行达成目的，毕竟只要搞定了守门人，闯入源地杀妖，其他两家还能拦着他们不让杀不成。 可是现在搞成这样，万一没能取得头筹，恐怕就无法得到全部妖族了。 但此时大势已成，一旦拒绝，自认为占了便宜的五方教必然会和华南派的联手，哪怕华南派才刚得罪过他们。 陈安平默默看着这三伙人完全无视了他，在他面前商量起如何瓜分源地。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果然，源地大阵从一开始就是个肮脏的产物，是一个被包装成美好象征的欲望之源。 就连自己的家族，以及其他那些源地传承者家族，恐怕也没有那么高尚伟大…… 第103章 比试 当三方势力选出代表后，又向誓心令输入了一丝心神定下誓约后，比试也开始了。 因为时间紧迫，自然不可能搞个擂台赛什么的。 而且这也不是夺得头筹的拿全部好处，三方势力都不是弱者，肯定都是要分到好处的，只是将蛋糕分成三块大小不一，然后按照比试结果分配而已。 那么具体规则就很简单了，直接三方势力选出的三人开始混战，一局定胜负。 而三方选出来的人也自然就是领头的人。 修士虽然不是绝对武力为尊，可是作为领头的，一般也是武力能服众的。 华南派的就是那三兄弟，而五方教的是老者和另外两个中年男子。 猎妖盟的三人就不清楚了，谁也不知道这帮看起来一个模子的蒙面人谁是谁。 比试很快就开始了，刚一开始，猎妖盟和五方教的人就攻向了华南派一方。 大家谁都不是傻子，华南派作为提出这个意见的一方，如果对他们没有优势，怎么可能提出来。 在场人数最多的就是他们，虽然打团战不一定能稳赢猎妖盟的人，可是也不至于舍弃自身优势就为了个所谓的“公平”吧？ 别看约定达成前五方教的似乎和华南派站一起，实际上一开打，都心照不宣的选择先对付华南派。 五方教的老头更是直接对着那黑脸大汉下死手！ “嘿，就知道是这样！” 黑脸大汉没有半点惧意，竟对着五方教三人冲去！ 而一直站在古装男子身后一言不发的老三也对着猎妖盟三人杀去。 反而是作为领头老大的古装男子，悠闲地站在原地，打着一把油纸伞就像是来观光的。 这一情况，不止是五方教和猎妖盟的意外，华南派那边很多人也是满脸不解。 可刚一交手，众人就惊了。 只见那黑脸大汉仅靠双拳和几招基础道法就和五方教三人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越打，五方教的三人就越是心惊。 虽然三人主要是使用道法攻击，但是同样也会用兵器近身肉搏。 这年头纯法师可活不下去。 而三人用的武器有短剑，有长棍，都是蕴含灵性的奇异金属制成，怎么也比人类的肉身坚硬。 可是那黑脸大汉就是凭借一双铁拳硬撼三人的刀锋。 拳刃相击时，竟发出金铁之声！ 黑脸汉子越战越勇，浑身冒着各种颜色的光芒，就像是老式玄幻片里五毛特效一样。 可是这些“劣质特效”偏偏就是能压着对面华丽特效打。 一般的道术打在黑脸汉子身上不痛不痒，要害部位也被护得死死的。 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是破不了防，怎么打都是白搭。 其实倒也不是没办法破防，黑脸汉子再怎么变态，一些大威力的道法也不可能靠肉身硬抗的。 可这铁头娃一直是不要命般的打法，不断逼近三人缠斗，不给他们释放大威力道法的机会。 如果让两人拖住他，另一人去释放道法，那么留下来的两人还真不好说能对付得了黑脸汉子。 看这架势，说不定会被以伤换命也说不好。 这边还算勉强僵持着，另一边就有些一面倒了。 那沉默寡言的老三，和同样少言少语的猎妖盟三人，一交手就杀招频出！ 老三手持两把造型奇特的双面弯刀，对付同样手持利器选择近身格斗的猎妖盟三人，硬是凭借比对面更快一筹的速度，压着三人打。 如果在普通人看来，老三就像是在转圈乱砍，可却把配合无间的猎妖盟三人逼得不断后退。 如果三人分散围攻，那么老三就会对着其中一人狂攻，以他的速度，恐怕在另外两人抓住破绽击伤他之前，就能先干掉一个！ 可以说，不管是老二还是老三，都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而且把好好的修士大战给弄成了比武大会了。 也就五方教那边多少还能甩两发道法出来，否则让外人看见了，说不定会以为这是几个隐世门派在搞“新华山论剑”呢。 不过真正让五方教和猎妖盟感到压力的，是一直没动手的古装男。 没人会觉得他在虚张声势，而只要他对其中一方出手，必然就能击溃对面，之后的结局就显而易见了。 在这种压力下，两边越打越激烈，可又始终无法反败为胜。 渐渐的，两边不是在争第一了，而是在争第二。 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这样古装男自然会选择先击溃较弱的一边。 可打了半天，华南派三人的老大还是在原地打着伞一动不动。 不说五方教和猎妖盟急，华南派这边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大伙在这里淋着雨，虽然修士不会真的被淋湿，可谁也不想没事在这里淋雨啊。 所有人都在奇怪为什么不动手，只有陈安平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那位古装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徐茂，你看出来了？” 古装男子的名字是徐茂，显然和陈安平认识。 徐茂咧嘴一笑。 “原本没有，可是你半天没动手，我就猜到，你这家伙不是想吃干抹净，就是想同归于尽！” 两人的谈话声没有遮掩，所有人都听见了。 于是，五方教和猎妖盟都默契地停了手。 虽然黑脸汉子不讲武德地还追着踹了五方教老头两脚，但五方教也没选择继续打。 老二和老三回到了徐茂身后，所有人也都看向陈安平。 老二似乎没打过瘾，兴致勃勃地对着陈安平吼道： “老陈，咱们也来过两招吧，你的本事我还是挺佩服的！” “你们什么意思？” 吃了点亏的五方教老者厉声质问道。 虽然华南派似乎也不知情，可是这三兄弟居然和这一代看门人认识，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个套。 然而徐茂却摇摇头。 “诸位，我们恐怕被算计了，这位陈兄，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阴险卑鄙。” 这话听得在场众人眉头一皱。 但接下来陈安平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和你们贪图的源地一起，成为彻底堵上通道的塞子吧！” 出口的瞬间，由陈安平控制的小一号大阵，也出现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第104章 炼魂阵 唤灵仪式中的通灵环节要持续半小时，也就是说源地大阵会维持半小时的极限状态。 而陈安平控制的阵法，原本只是个开门引路的功能。 在场的很多修士也都精通阵法，都看出这个阵法没问题，否则谁也不会傻到进入别人控制的阵法中。 更别说这里这么多人，光靠一个阵法，就算是登仙强者也不可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然而此时，原本无害的阵法，瞬间化为了杀阵！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杀阵！ “炼魂阵？！” 五方教中一位精通阵法的道士惊呼出声。 “你疯了，你居然要炼化同族！你这是邪魔外道的手段！” 然而他的叫骂并没有引起陈安平什么情绪波动。 他淡然地看着所有人。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源地，那我就成全你们！都不用争了，人！人！有！份！” 轰！ 一只铁拳狠狠砸向陈安平，但却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下了！ “嘿！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乖乖交出源地的。” 轰轰轰！ 老二一击不成并没有放弃，而是不断出拳轰击着屏障。 “律！” 一把巨尺现化而出，然后啪地一下抽飞了黑脸大汉。 后者倒也没有受什么伤，砸在被大雨湿润的泥地中翻滚了几圈。 然后又爬起来，抹了把脸。 “够劲！” 见陈安平真的翻脸了，五方教这边也彻底不装了。 “陈安平！你以为你真的吃得下我们这么多人吗？马上解除阵法，别太自以为是了！” 可五方教这边刚说完，说话的那人就突然脸色一白，身子晃荡了一下，扑通一声竟然就跪下了。 “噗哈哈哈！” 刚刚还被拍飞的黑脸大汉指着跪下的人大笑出声。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老实嘛！” 可此时竟然没人管这莽夫的讥讽，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 “灵魂印记？为什么我身上会出现灵魂印记？！” “这不是那些无知的养料才有的吗？” “我的魂力在被抽取！是源地大阵！我们也被大阵绑定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妙，原本只会出现在那些举行仪式的村民身上的灵魂印记，此时却刻印在了他们身上！ 并且他们已然代替了那些村民，成为大阵的新节点！ 顿时，所有人惊怒交加地看向陈安平。 陈安平扫视了一圈，确认了什么后，冷漠的脸上也露出讥笑。 “这不是挺好的吗？让你们那充满欲望的灵魂，也作出一份贡献，恭喜你们，成为人族新的守护者！” 陈安平缓缓浮空上升，一块块怀表从三方势力成员身上飞出。 当看见那些怀表时，人群再一次沸腾了。 “那些表，都是伪灵宝？！” 没人知道那玩意居然是伪灵宝，大家都以为只是简单炼制的引路阵符。 毕竟还真没见过这么随便的伪灵宝。 近百块怀表在陈安平周身环绕，以一种有序的规律排列转换着。 它们就像是大阵的阵符，共同组成了第三重阵法！ 徐茂一直静静看着陈安平操作，哪怕自家二弟被打飞也没管。 当陈安平的手段都用出来后，徐茂这才缓缓收起油纸伞。 “真是精彩绝伦，陈兄果然是不输上古那位的阵道天才，逆转大阵，炼魂阵，三重锁魂阵！可以称得上前无古人了！” 徐茂的话让其他人脸色都很难看。 甚至华南派内部都有人开始对徐茂感到不满了。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提前阻止他？现在还在这装逼，合着把我们当炮灰吗？ 华南派本身就是比较松散的组织，凝聚力比不上其他势力，如果不是现在局势确实危急，说不定都要开始起内讧了。 五方教那边也没有好脸色，那老者直接低呵道：“你华南派真和陈家联手了不成，甚至不惜出卖自己人的性命？” 这话说得华南派这边人眼神都开始对徐茂不善起来。 但徐茂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老者。 “你还真是猪队友啊？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先甩锅，挑拨别人内部，合着我们华南派乱了你就能活？我要是真的和陈兄联手，肯定把你留着最后一个宰，毕竟你祸害队友本事一流。” 老者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可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徐茂有些烦心地摆摆手。 “所有人都听好了，别想着独自求存，更别想着和陈兄商量议和，因为他肯定会答应你们的，然后让你们死得更悔恨一些。” 徐茂指着还在众人头顶飘着的誓心令。 “比试还没有出结果，所以我们的规则还在，不得对他人出手！各自听从领头的安排！” 前一句是对其他势力说的，后一句是对华南派众人说的。 徐茂是知道自家情况的，华南派只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打顺风仗可以，但打逆风仗，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让自己这边三兄弟出战。 当然，也是为了让在场的三方势力都自愿签订契约！ 大当家果然没猜错，陈安平这个人，早就疯了！ 徐茂暗自叹了口气。 他还是很欣赏陈安平的，这么有才华的人，如果加入华南派，说不定能混得比自己还好。 可惜了，为了那点不值钱的执念，硬生生走上了不归路。 三方势力听到徐茂的话，在短暂的骚乱后，还真的迅速重新组好了队形。 而五方教的老者看了一眼那枚誓心令，接着便意味深长地对徐茂说了句： “你们果然早就知道了……” “省点力气干架吧，也别浪费我口水。” 老者深深看了徐茂一眼，但也不再多说，重新带着五方教众人准备战斗。 猎妖盟的更简单了，这帮冷血动物本就没出太大乱子，迅速将几个扛不住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安置好，便已经重整旗鼓，随时准备抽刀砍过去了。 反而是华南派这边，费了不少时间才勉强选择了听从徐茂的指挥。 徐茂将一切看在眼里。 默默从中挑中了几个还算听话，懂得见势而为的人，可以关照一下，打起来的时候帮一帮，卖个人情，之后发展成手下去带领其他人。 这一战，他不仅要按照大当家的安排将源地弄到手，同时也要培养出自己的班底！ 陈安平操控着大阵，全然不在意三方势力达成合作一致对敌。 他本就没指望靠内斗能消耗这三方多少力量。 任何计划都不能太复杂，太依赖于敌人的愚蠢。 越是简单粗暴的谋划，越是高估对手的准备，就越能成功！ 陈安平与徐茂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道： “让这一切结束吧！” 第105章 围攻 唤灵仪式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当村民们结束通灵后，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明明往年都会感到非常疲惫，基本结束仪式后只想马上睡一觉。 许多人觉得这应该是第一次在家里进行仪式，所以没有那么累的缘故。 屋外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这也让村民们开始担心田地的情况。 “降什么雨啊，这要是把田淹了怎么办！政府会赔吗？” “不至于，不过这雷怎么一直打个不停啊，我好像看见还有不同颜色的雷光呢。” 村民们不仅疑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也对后山方向五颜六色的雷光感到稀奇。 “我孙子好像说过，这是什么，折射现象，这光啊，其实是五颜六色的！” “是吗？可以往打雷下雨也没这事啊。” “会不会是打炮的时候用了什么颜料导致的？” “瞎说，政府还会拿我们做实验不成！你这婆娘别乱讲！” 村民们是议论纷纷，离得近的就站在屋檐下，互相大声喊话交流。 而住得比较偏的，比如彦家和李家，就只能独自望着大雨发呆了。 夏小茜听着后山上的动静，心里也是在天人交战。 唤灵仪式已经结束了，可是大阵仍然在满功率运转。 看来和老爷子说的一样，那些被贪欲吸引来的敌人已经被陈叔困住了。 接下来就是双方赌上性命的厮杀。 可彦晴呢？ 在了解到这一切背后的实情后，夏小茜已经完全不想再去分辨谁对谁错了。 她希望彦晴也别管了，就让陈叔去完成他的计划，无论最后什么结果，都别再掺和了。 村民们已经完全脱离了源地大阵，而无论成功与否，源地都将彻底被封印，那些外来者也得不到源地。 某种意义上，这一切其实已经与彦晴，夏小茜等人无关了。 夏小茜蹲在大门口，抱着双膝，望着后山方向出神。 这一切真的与自己无关了吗？ 从私心上还是有关的。 因为她也是被源地吸引来的一员。 她同样是为了获得源地中的东西而来，同样是为了自身而来这里冒险。 也许只有彦晴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啥也没想要地闯了进去，卷入了这滩浑水中。 然后到了现在，彦晴为了她，为了悯悯，甚至说不定也为了陈安平，现在深深陷入了其中。 “人和人之间一旦靠的太近，就会变成这样吗？” 夏小茜轻声呢喃着。 不知是在问谁，又或者只是在自责。 吱…… 小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它本就是坚持让小茜不要和旁人扯上太多关系的，可是到了现在，它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问题。 轰隆！ 远处的闷雷这一次格外响亮，紫色和蓝色的闪光非常显眼。 而这一次搏杀的结果，从源地大阵上也能看出一二。 大阵运转的频率明显出现了几分堵塞。 陈叔也失败了吗？ 夏小茜眼底浮现出难掩的失望。 终究，这只会变成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吗？ …… 轰隆！ 通过合击之术发出的巨大蓝色圆球爆裂开来！ 而如同雷电一般的紫色闪光也从另一个方向不断轰击着目标。 “止！” “御！” 一声令下，狂暴的灵性被无形的巨手抚平，大阵中心的人影，就像是主宰天地的君王，让万物都为他所用，向他臣服。 一如俯瞰世间的神灵。 然而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神灵，他也只是个有着自身极限的凡人…… 陈安平平静的脸庞上，已经隐隐开始泛白。 无论他表现得多么强势，可实际上，他还只是个明心境的修士！ “他撑不住了！再一起发动进攻！” 五方教的老者露出激动之色。 他是真没想到，在聚集了三方势力一起发动进攻后，这陈安平还能撑这么久。 刚开始打的时候，陈安平游刃有余地化解攻势，完全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而不断有人在炼魂阵下倒下，简直太考验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好在华南派那三兄弟够给力，也是全场打得最猛的。 所有人也都见识到了徐茂的实力。 羽衣境！ 那灵性羽化，只差一步便可登仙的强大实力，加上掌握了一门因果秘术！ 这等实力，完全可以当上大势力高层的！ 靠着这三兄弟强悍的实力，众人这才坚持到现在。 此时终于看见陈安平露出疲态了，简直让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般开始疯狂进攻。 徐茂没有阻拦，只是让几个看中的华南派成员注意保留实力。 之前在几次对拼中，徐茂都格外关照这几人，甚至帮其中一人避免了被吸干的后果。 这几人基本都已经对徐茂唯命是从，相信过了今天，之后必然能很顺利地发展成徐茂的心腹手下。 加上徐茂出众的实力，现在的华南派也不算一盘散沙了。 而面对愈发激烈的围攻，陈安平眼神依旧平静无比。 反而是在看向那被泡泡包裹的结界入口时，才会略微皱一皱眉。 到也不是没人尝试先打开结界入口，可那泡泡不比陈安平的阵法屏障差，所以与其浪费力气打开入口还不如先解决陈安平。 陈安平默默计算着时间。 如果彦晴在最后还没有出现，他按计划将整个源地封印，到时候只能祈祷那小子能自己跑出来了。 作为命中注定之人，现在应该还死不了。 收回心神后，陈安平操控阵法再次抵挡住了一波攻势。 徐茂手持油纸伞，一招一式都相当简单。 砸，刺，挥，劈！ 体术配合浑然天成的道法，每一击都不输一旁五方教的合击之术。 而猎妖盟的人非常擅长这种组团打boss的战斗。 面对陈安平通过阵法进行的反击也都能以最小代价抵挡。 目前单单就以伤亡比率，他们是最低的。 咔嚓！ 作为先锋的猎妖盟成员短刀突然断裂！ 虽然前面的几人已经以最快速度后撤了，可仍然被突然爆发出的波纹扫中。 这一下就让包括猎妖盟在内的十几人被打飞，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人纷纷拖着同伴后退。 就在众人以为陈安平快撑不住，打算拼死一搏时。 陈安平却将大阵收缩，源地大阵渐渐恢复原状，连带着众人身上的负担也开始减小。 “哼，这是终于打算服软了？” 五方教的人个个目露凶光。 他们可不打算放过陈安平！ 可事实与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大阵收缩后，对众人的魂力吸取确实变弱了。 可是那灵魂印记却愈发紧密。 徐茂意识到了什么，随手又是一击打在陈安平的屏障上。 “继续动手！他这是准备进行最后一步了！” 众人不知道徐茂说的最后一步是什么意思，但是也都明白那不是什么好事。 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已经习惯了听从这个最强者的指挥，哪怕是另外两家势力也没有犹豫，立马又发起了进攻！ 陈安平高举起右手，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什么，对所有人的攻击都不闪不避，也不反击。 他用一种咏唱的语调低声呼唤着。 “祈愿吧！我将以此身化作虚境之上真正的苍穹！” 第106章 秘术 “虚复以往，虚复以堪～” “盈满月轮～雾兮～” “魂兮～此心化作琉璃！咏以挽歌！” …… 如同万人吟唱的恢宏歌声，在大阵内响起。 声音和陈安平的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 “是看门人家族的传承秘术！” 作为结界守护者，结界内就是他们的主场，往往每个传承者家族都有能在结界内发挥特殊效果的秘术。 这些秘术一般都是以被历代传承者刻印强化的某件秘宝为载体，可以被具备家族血脉之人以秘法催动。 这种似乎有无数人吟唱的情况，就很像是传承秘术！ “别担心！传承秘术都是一次性的，而且威力也并非就是无可匹敌。” 五方教的大声喊着，想要稳定军心。 他们倒也确实有发言权，十几年前五方教就参与过对源地传承家族的围攻。 虽然最后没能抢到好处，可是也见识过传承秘术的威力。 虽说是经过一代代传承者强化的秘术，可是这玩意又不是核弹，不断提高当量就行。 这秘术其实也是有极限的，而且因为是一次性的，很多传承者家族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威力怎么样。 有些传承秘术发出来后才知道，这是只能对付妖族的秘术，对付人类就和刮了一阵风一样。 目前最强的传承秘术也就相当于登仙境修士释放的一击道法！ 只要扛住这一波！陈安平也就黔驴技穷了！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抱团，准备硬抗这一招传承秘术时，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 “嗯？还有埋伏？” “不，是那些散人！” 是的，这些出现的人影，正是之前在大阵外等着埋伏一波捞好处的小虾米们。 这些人大多是些没有传承的散修，又或者是不入流的小势力。 这些人一般活跃在普通人社会中，靠着修士的身份谋取一些好处。 他们实力都不强，大多连明心这一关都过不了，毕竟在红尘中贪图享受的，心境高不到哪里去，又没有优质的传承和资源。 这种人可能能混得大富大贵，但是在修士圈和真正的权力圈中，都是不堪入目的小人物。 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活法，这些混迹于凡尘的散修们，通过各种“不入流”的渠道得知了这场盛宴，于是都想要来分点汤喝。 有胆子想埋伏大势力，来个黄雀在后的不多，可是在墙快要倒时，推一把的胆子还是有的。 这些被故意放进来的散修隔着远远地观望着。 似乎在等待三大势力与陈安平拼到最后一刻。 五方教的老者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眼中满是杀意。 “要不我们先清个场吧？” 徐茂看了一眼那些数量不少的散修，摇摇头。 “没必要，陈兄不是放他们进来捣乱的，只是他有自信能将那些人连同我们一起杀光而已。” 闻言，徐茂身后的众人都忍不住一阵骚动。 “你在说什么！传承秘术再强还能一招灭杀这么多人？那些散修就算了！我们可不是弱者！” 五方教的老者急了，心道这华南派的怎么还开始扰乱军心了。 说完，为了安抚其他人的情绪，老者取出一件符宝。 “这是我五方教东方教主赐下的灵符，抵挡一击传承秘术绰绰有余！我相信各位多少都有压箱底的手段，我们可不是那些散修，没必要怕一个连传承都快断了的落魄传承者！” 徐茂看了一眼那张符宝，从中感知到一股独属于登仙境修士的力量。 羽化登仙，这是多少修士最终的目标。 他徐茂自认天赋一流，可真正可以看到登仙之路时，才知道这天路有多难走，有多高！ 收回目光，徐茂将注意力集中在陈安平身上。 对于五方教那边有意无意地拉拢人心的举动，他完全不想管。 他并不知道陈安平底牌是什么，大当家只说要小心月亮。 可是这完全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反正徐晃现在也没想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可他不敢怪大当家不说清楚，这些真正站在人族顶峰的大人物想法，下面的人是难以理解的。 不得不说对于那些登仙境修士来说，这世间的许多事物都不怎么重要了。 哪怕是自己创建的势力，其实就算真的被灭了，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之所以还管一管这些俗事，恐怕也是因为这处源地涉及到传说中的“龙”。 徐茂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镇定。 因为无法理解大人物的想法，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帮上面找东西的工具人，还是用来喂龙的小白鼠…… 这不过是一场赌局！ 也只有五方教那帮人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以为自己是被上层看重派出来捞好处的。 看看猎妖盟，这帮人目标明确，根本不在意是被当做什么，他们就只是为了杀妖而来，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动摇。 嗡！——— 刺耳的尖啸声响彻整个大阵。 一些修为低的散修抱着头跪倒在地，表情很是痛苦。 但五方教这边却很兴奋。 这传承秘术就只是音波攻击？这也太弱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他们，包括大部分华南派和一些实力较强的散修。 而在尖啸声过后，那些差点被震晕过去的人都隐约听到了什么，而他们自己，也无意识地跟着出声道。 “我……祈愿……” 徐茂眼神一变，突然大喝道： “打晕那些人！” 可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再加上三大势力这边人不多，很多出现异常的都是那些散修。 见无法阻止，他便指挥众人结阵防御。 虽然三家势力并没有配合练过阵法，但是一些基础简易的合击阵型还是懂的。 至少也不至于误伤队友或者让道术对冲。 但五方教这边却有些不太乐意。 在他们看来，陈安平的大招已经放完了，应该马上将其击溃！ 而且之后就是该商讨如何瓜分蛋糕了，不应该让徐茂还掌握着指挥权。 看到五方教那边磨磨蹭蹭不太愿意配合的样子，徐茂暗骂一声真是猪队友。 这就想着半场开香槟了！ 可他确实也不清楚陈安平具体要干什么，光靠说肯定是无法说服这些人的。 好在猎妖盟还是配合的，而华南派也基本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阵型勉强算是成型了。 而也就在下一秒！ 天，变了！ 第107章 月面 冰冷，黑暗，荒芜，死寂。 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山中，日光无法照耀到的底部。 出现了一座缩小了一圈的巨形半透明大阵。 阵中，数百人惊恐地看着四周，张着嘴说着什么。 可是在这里，是绝对寂静的领域。 咚！ 一声沉重的撞钟声响彻在所有人的心间。 下一刻！ 沉重到如同背负千斤重担的压力突然袭来！ 许多本就还没回过神来，修为实力不足的修行者，当场就趴在了地上。 这时候，三大势力的范围，飞出了一颗红色珠子。 这颗珠子散发出柔和的红光，将三大势力的人笼罩在其中，红光中的众人这才好受了许多。 “咳咳咳！” 哪怕是三大势力的人，也有不少差点就没撑住。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这里的灵力如此狂躁？” “我感觉我的术法都用不出来了！” 恐慌在蔓延，哪怕他们比起那些散修情况要好得多，可是面对这难以理解的状况，也是被激出了内心的恐惧。 “这里是月球！” 徐茂看着这奇异的地貌，还有远比地表狂躁炙热得多的灵气，加上大当家的提醒，他就猜到发生什么了。 “不可思议，如此遥远的距离，居然就这么传送成功了。” 徐茂看着那飘在半空的陈安平，由衷地感到震惊。 此时的陈安平脸色惨白，双眼凹陷，原本壮硕的身躯，变得骨瘦如柴。 之前看着都快被撑破的道袍，现在倒显得宽大了。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也没有力气回答了。 向源妖祈愿的代价正在不断侵蚀他的一切，哪怕拉着几百人一起分担代价，也只不过是延缓了一下他的死亡。 而那几百人嘛，现在已经开始化为飞灰了。 这一幕让许多勉强挣扎的散修都绝望了。 可突然从散修中又飞出一颗冒着绿光的骷髅头。 和那枚火红珠子一样，幽绿的光芒罩住了下方的人。 散修们看到希望，纷纷朝绿光中涌去。 可是当他们看清绿光中的那一帮长袍神秘人后，却又停下了脚步。 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竖瞳，长袍下细密的黑色鳞片。 这些特征都表明了其非人的身份。 “黑衣教？！” “这帮半妖怎么会在这里？” 猎妖盟的反应更大，直接就调转刀锋，随时准备砍过去了。 半妖虽然和真正的妖族不一样，也没法吃，可立场上天然与正常人类对立。 黑衣教那边也不躲了，局势变成现在这样，谁也没料到，什么黄雀在后，渔翁得利现在都成了笑话。 “如果你们不想再死一批人留在这里，那最好让那些疯子把刀收起来。” 黑衣教领头的那名半妖打出一记传音术，让三大势力的人能听到他的话。 而这番话其实也代表着想要合作的意思。 三大势力的人互相商量了一番，主要是看徐茂等人的意见，最后还是决定可以暂时合作。 当徐茂打出同意的传音术，猎妖盟不太情愿地收起短刀后，黑衣教这边也松了口气。 别看三大势力的人损失惨重，可是他黑衣教也减员了不少，更别说有徐茂这一位羽衣境修士存在，他们此时也不想和三大势力起冲突。 黑衣教得到了许可，便控制着那颗骷髅头护着教众们朝三大势力那边靠过去。 当距离足够近了后，红色珠子与骷髅头共同组成了更大一圈的防护罩。 那珠子是徐晃控制的，是华南派高层为这次任务给予的灵宝。 “诸位，我们只是路过，发现这里的异常后，本想出手帮助道友们除魔卫道，哪知竟遇到这等事。” 黑衣教的大主教刚一接触，便想将自己想要争夺源地的事实给撇干净。 三大势力的人自然都没信他。 你一个西方势力，带着这么多人在大雨天路过这种偏僻小山村，还一直躲着看戏，想干什么谁还不清楚。 不过现在都决定合作了，也没人撕破对方的这层借口。 徐茂也陪着演戏。 “多谢道友好心，不知你们对于现状有什么看法？” 徐茂只看出这是被传送到月球上，可怎么办到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没搞清楚。 那面相狰狞可怕的大主教努力作出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 “不知道友是指？” “陈安平显然是用了某种方法控制了那些散修，用源妖的祈愿术将我们传送到这里。” 徐茂看向已经形同枯槁的陈安平，不明白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什么。 “不知道你们黑衣教是否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黑衣教的回答，五方教这边就先说话了。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五方教的老者现在心情非常差。 因为之前没有配合，稍微脱离了一点阵型，而徐茂展开屏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没第一时间护住他们的人。 这导致他们多死了两个人，而此时这徐茂居然还慢悠悠地和黑衣教的人讨论这个。 直接把陈安平抓起来拷问不就好了！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赶紧趁陈安平还没断气先问出回去的办法才对吗？ 徐茂看向满脸不满的五方教老者，也实在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领队的，还是说你们五方教真的都是你这种水平的货色？” 老者没想到徐茂居然会这么说，不由瞪大了眼睛。 然而徐茂懒得和这个蠢货多费口舌，挥手操控灵宝隔绝了五方教的声音，无视了那边指着他不知道在骂什么的老者。 对着一直不做声的猎妖盟那边，也问道： “你们呢，知道点什么吗？” 黑衣教看了眼五方教那边，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也许和传闻中的一样，五方教的登仙修士已经彻底不再管他们了。” 徐茂不在意地摆摆手。 “别管他们了，都说说你们得到的指示吧。” 徐茂所说的指示自然是指，从各自登仙强者那里获得的提示。 黑衣教的大主教想了想，虽然心中一瞬间有升起想误导徐茂的想法，可想到现在的局面，最后还是如实说道： “我们妖皇教宗的御令是“大雾将临”。” 这类似某种末日预言一般的提示，让徐茂不仅没有搞明白什么，反而心中的不安更深了一些。 接着徐茂与黑衣教大主教一起看向猎妖盟一方。 为首的蒙面人面对两人的目光，也开口了： “我盟尊者说，让我们速战速决，别乱砍人，注意旱魃的灵境，不用非要砍死旱魃，在不影响砍妖效率的情况下，可以放过源地里的半妖，还有小心源妖复苏，如果源妖复苏，那就赶紧跑，另外注意别砍死一个叫彦晴的人，总之抓紧时间砍完收工。” 徐茂：？ 大主教：？ 第108章 联合 猎妖盟的一口气说了许多，可以说，这次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的还多。 见这两人露出微妙的表情，猎妖盟领队以为这两人不相信，语气也更冷了一些。 “你们不信？！” 为了不引起误会，徐茂面色古怪地问道：“这是尊者的原话？” “是！” 徐茂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内心想要吐槽的欲望。 但离得不远的黑脸汉子就憋不住了，一张脸涨得黑里透红。 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帮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杀胚，老大居然是个话唠？”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视线！ 可是这黑脸汉子根本不怕，还挑衅地瞪回去。 徐茂无奈地移动身体，隔开两人的视线。 “尊者对你们确实很上心……” 说出这句话后，徐茂突然有些感觉有些羡慕。 就连黑衣教那边，也是有点怀疑人生。 原来登仙强者也可以说得这么清楚直白的吗？ 可徐茂想了想，还是说道： “那贵盟尊者有没有提到现在这种情况？” 猎妖盟领队似乎已经有些不满了，不太耐烦地回道： “没有，我们能力不足，没有完成任务，作为失败者，也没有资格让尊者费心！” 徐茂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满，默默叹了口气。 这显然是在嘲讽他了。 虽然不至于像五方教那么脑残，急着想甩锅，认为都是他的错。 可是猎妖盟这边，肯定多少也认为他徐茂有故意“纵容”陈安平的嫌疑。 谁叫他是第一个看穿陈安平诡计甚至提前做了准备的呢。 可其他人不知道，徐茂自己也是有苦衷的。 别看他身为羽衣境强者，华南派领头，又早早看穿阴谋诡计又作出一系列安排。 看起来风光无限，自信满满，一副料敌先机胸有成竹的样子。 实际上，他就是个无路可退，不得不坐上赌桌的赌徒。 徐茂身后沉默寡言的老三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他知道自己三兄弟真正的窘境，可是这些偏偏无法对外人说道。 “你们懂个屁！” 老二可没想这么多，看到自己大哥不舒服，直接就开怼了。 “没看见我们连个登仙符宝都没有，再看看这帮乱七八糟的手下，我们就算一开始告诉你们要怎么办，你们会听？要啥啥没有！我大哥就算是神仙又能怎么办！” “孟子！” 徐茂低喝一声，想让老二住口。 揭自家短并不会得到他人的尊重，只会暴露自身的缺陷，让别人更容易攻击你。 黑衣教这边一直是冷眼旁观，时不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猎妖盟直接就无视了老二的话，在他们看来，失败就是失败，任何借口都是逃避事实的软弱。 徐茂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只能趁现在人心还没有彻底散，先合力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了。 “诸位，我们需要搭建一个传送阵，然后利用源妖的祈愿术传送回去！” 徐茂解除了五方教的屏蔽，让这帮虽然蠢但是还值得利用一下的白痴也参与进来。 刚一接触屏蔽，五方教的老者就大声怒斥道： “祈愿术？！你知道祈愿的代价吗？想要传送这么多人，要牺牲多少人？而且你们华南派人数最多，有本事你们同样出最多的人！” 老者冷笑一声，指着大阵中央的身影。 “要我说，还不如赶紧把陈安平抓起来拷问！” 五方教经历这一系列减员，原本就只有十几人的队伍，现在就剩下八九个了。 老者之所以一直那么暴躁，其实也是怕被“大势”推出去当炮灰，所以要显示出自己这边也是不好惹的。 徐茂皱了皱眉，因为老者的那番话，华南派这边又开始骚乱起来。 谁也不想成为牺牲品，可是老者说得确实没错，总要有人去祈愿成为传送阵启动的燃料。 “如果没瞎的话，就都看得出来，现在大阵已经和我们，和陈安平连为一体了，你现在应该祈祷他不要死得太快！否则大阵失控，我们怕是会死得更快！” 徐茂冷声道。 说完，在其他人都面露惧色之时，他又继续说道： “而且祈愿不用我们出人，那些散修，不是还剩下一些的吗？” 众人纷纷一愣，接着便看向那些还在真空环境中挣扎的散修。 “他们凭什么会为我们祈愿？” 有人问道。 “不需要他们自愿，将我们传送过来的时候，那些人不也不是自愿的吗，我这里也有合适的操控之术。” 闻言，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这就好了啊，只要不用牺牲自己人，那大伙还是还有动力的。 可这时候，五方教的人突然问道： “你知道怎么搭建能回到地球的传送阵吗？又如何祈愿呢？” 面对质疑，徐茂淡定地说道： “我有！” 仅仅两个字，却让人感到十足的自信。 他徐茂确实是个被逼无奈的赌徒，可是他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作为一个经历丰富，一直努力挣扎走到今天的羽衣强者，他懂的还真不少。 “传送阵不必担心，至于祈愿，我们只需要打开源地入口即可。” 徐茂指了指一直被众人忽略的八卦阵石。 “源地入口怎么也跟着传送过来了？！这里也能进入源地？” 看见那被泡泡包裹的源地入口，有人不由惊讶出声。 “对于源地来说，是不存在空间距离限制的，同样的，这源地入口也将成为我们传送阵的阵标！” 见到真的有办法可行，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五方教那边更是直接急着喊道：“那还等什么，把那些散修都抓起来！别让他们死了！” 原本毫不在意的散修们生死的大势力，现在突然开始担忧那些散修的安危了。 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朝着四周冲去，将那些散修抓住带回来。 原本那些散修一开始还反抗的，可是看见这些人居然把他们扔进“安全区”内后，反而一个个主动靠拢过去。 他们还以为这些大派势力的人，终于意识到应该团结所有人的力量了。 看到那些散修脸上的表情，黑衣教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发笑。 这些蠢货，还真以为是来救他们的，果然人类最擅长对自己人下手。 可他们毕竟是外来者，又是半妖，为了不引起大三东方势力的敌意，他们也没敢将心中的想法表现在脸上。 很快，仅剩的散修都被抓光了，本就不大的保护圈内挤满了人。 原本几百人之多的散修，现在就剩下了不足百人。 不过这些存活下来的，实力倒都还算过得去，基本都是练骨巅峰的修士，偶尔有几个居然过了明心境。 徐茂看着这些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的散修们，略微有些恍惚。 曾经自己似乎也被大势力当做棋子…… 但徐茂没有心软，他对着属于四大势力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散修们围在中央。 徐茂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对着散修们大声喊道：诸位，我们现在需要联手解决问题！” 第109章 蛊惑 “我们需要合力破开源地入口，通过源地才能回去！” “源地不止一个入口，只要我们通过这边的入口进去，就能从另一处入口回到地球上！” ……… “这是合适一起结阵使用的合击之术，诸位抓紧时间修行。” “我承诺，所有人都可以一同进入源地，一起分享其中的好处！合作才能共赢！” “想必都知道源地是绝佳的修炼之地吧，在那里修行，诸位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还有虚弱到沉睡不醒的大妖，杀妖炼丹，造化无穷！源地中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我们也可以一同探寻！………” 一连串充满蛊惑的话语，一点点卸掉散修们的防备之心。 徐茂似乎很明白这些散修的想法，以及他们的顾虑。 一方面不断强调散修这边是极其重要的力量，一方面对比双方的战力是均衡的，同时还强调了事态的紧迫性。 营造出大势力不可能让散修们当炮灰，也无法欺压散修的事实。 同时又利用散修们对源地本质的不了解，以及双方的绝对信息差，编造出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的解决方案！ 甚至连自己人都有点相信通过源地就能回去了。 当散修们都开始修行那所谓的合击之术时，徐茂退到一处隔绝声音的空间内。 “道友真是好口才啊。” 黑衣教大主教笑呵呵地迎面走来。 他虽然是在笑，可是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在怒视着别人。 “说得我都想要和他们一起修炼合击之术，与诸位一起一探源地了！” 徐茂看了这位半妖大主教一眼。 不咸不淡地说道： “如果主教心有顾忌，也可以和我们一样，将心神输入誓心令中，一同受到约束。” 徐茂当然知道黑衣教的意思，这是看到他面不改色地坑人，于是担心身为外族的黑衣教，也被他悄悄算计了。 大主教皮笑肉不笑低摇摇头，没有回话。 开玩笑，那什么誓心令看似有约束力，能让大势力之间不互相攻伐。 可是那只是能防备互相直接动手，可防不了被欺骗误导。 相反，如果他们也被约束不得对其他人出手，那也许连最后一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了。 黑衣教这边生出顾虑，五方教那边也开始抱团低声商议起来。 见此，徐茂也只当没看见。 黑衣教的想法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是外族，势单力薄，谁都有可能对他们下手，有所防备很正常。 五方教嘛，纯粹就是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罢了，看那表情，恐怕是在猜测一切都是他徐茂的阴谋，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甩锅。 遥遥望了一眼大阵中央的方向。 徐茂在心中再次感慨，能一个人做到如今的一切，自己确实不如他。 “大哥！” 被徐茂叫做孟子的老二，挠着头有些不解地朝徐茂走来。 “你说如果姓陈的一死，我们就也得完蛋，那他怎么不赶紧死呢？” 谁都能看出来，陈安平离死不远了，完全就是只剩一口气撑着。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反正又活不下去了，为了不生出变故，为什么不直接同归于尽好了。 孟子不是怀疑自家大哥说谎，不仅是信任，同样也是只要懂阵法的确实也能看出这一点。 只是单纯疑惑为什么陈安平不赶紧解决他们。 徐茂：“你认为，我们和陈兄有仇吗？” 孟子：“啊？应该……有吧？因为我们想抢他家东西？” 徐茂摇摇头。 “严格来说，是他主动引诱我们过来的，龙之乡源地关系重大，哪怕陈氏再怎么衰弱，我们也不好直接下手。” “那不也一样嘛，他引诱我们，然后将我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一网打尽。” 孟子是个直人，他自己也知道来这里是为了抢夺源地，不是啥好事。 不过他也没有感到惭愧什么的就是了，只要是大哥让干的，干就完事了！ 徐茂知道自家兄弟性子，并非是在埋怨什么，于是悠悠道： “陈兄只是需要我们来启动阵法，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杀一批贪婪的人，而是为了来到这里。” “啊？他想上月球？那咋不去当宇航员呢！” 孟子的话让徐茂嘴角抽了抽。 不过毕竟是自家兄弟，和五方教那边的待遇自然不同，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应该说，是想把源地搬到这里来！” “哦，他想让所有人都再也进不了源地？” “没错！” 这也是徐茂被传送到这里后，才想明白的。 陈安平的目的，是彻底封印源地，让这能勾起无数人欲望的源泉消失！ 孟子想了想，还有有些不解，他指着那源地入口问道。 “是咱们不是还能进去吗？甚至还有机会离开这里。” 徐茂略微点点头。 这也是他不太明白的地方。 也是他提出的计划中，最无法确定的。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散修们。 同时，他还真打算坑一坑黑衣教，也算提前减少一下传送的负担。 没人会喜欢血脉被污秽的半妖，更别说是这么丑的半妖。 “一会打破源地入口屏障后，你和老三带着挑中的那些人跟着我一起行动。” “好嘞！” 孟子这就把问题给抛在脑后，直接转身跑去找老三了。 徐茂看着老二的背影，笑了笑。 在这勾心斗角的世界，也就他们三兄弟能结伴而行了。 徐茂这边作出了安排，而猎妖盟那边也在做着安排。 “记住尊者的话，别乱砍！别砍彦晴！可以选择不砍半妖！” 领头的蒙面人将尊者的话进行了总结，变得非常符合他们团队作风。 “谁是彦晴？” “不知道！” …… 荒芜的月球上，谁也猜不到，有一群来自地球的修行者，完成了第三次登月。 可惜这人类得第三步，并没有让在场的任何感到高兴。 散修们专心修行着徐茂分享给他们的合击术。 这门合击术以他们的眼光看来，绝对是上乘的技巧法门。 甚至光是这么一门术法，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收获了。 他们不仅是为了掌握合击术一起破开源地入口去寻宝，也是为了将这门术法牢牢记住，化为自己的财富底蕴。 也有一些比较聪明的散修，私底下开始拉帮结派，想要将在场的散修也组成一个阵营，至少也要保证在有人受到大势力欺压逼迫的时候，所有人能一致抵抗。 至于那门合击术是否有问题？ 那怎么可能呢，这合击术再怎么精妙，大家还是能看得懂的，何况自己在修行过程中自然能感受到是好是坏。 就这样，散修们都在快速落入着那甜蜜的陷阱之中。 第110章 徐茂的谋划 被泡泡包裹的源地入口围着一圈人。 为了防止这层屏障也同样与源地大阵相连，徐茂让所有懂阵法的前来仔细排查问题。 “这似乎是另一种因果秘术？” “嗯，我感受到规则的力量。” “只是一道纯粹的因果秘术吗？完全没有看到与阵法相连的痕迹啊。” “这八卦灵阵本就是与源地大阵一体的，想要在这上面再搭建一个阵法，除非他陈安平是上古的那位天才。” “他如今做得的一切，恐怕也不输那位几分了……” 这些精通阵法，甚至有几位还称得上大师的修行者，是最佩服陈安平的。 只有他们才更加深刻的明白，陈安平到底做到了怎样的一个成就！ 逆转大阵，三重阵，超距离传送阵。 哪怕是最“普通”的九言锁天阵，也同样是难度极高的极品阵法，更别说这个阵法显然也被改良过了！ 最重要的是，陈安平只是一个明心境修士啊！ 那些散修里都有和他一般境界的。 “可惜，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却要做到这一步。” 凭借这些手段，陈安平完全可以震慑所有外敌，将源地卖个好价钱，拿着能够让他重振家族的好处安然离去。 没人会怀疑陈安平做不到这一点，可他偏偏选择干出这种难以理解的事来。 “可能天才都是如此吧，上古的那位，不也是最后爱上了一个半妖，不惜与世为敌，最后被人族除名了吗？” 天才与疯子，往往也就是一线之隔，甚至可以说没有区别。 确定这层古怪的泡泡只是某种没见过的因果秘术后，这些阵法大师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秘术里似乎……有股煞气？” 有人注意到了一点奇怪之处。 “煞气？那玩意怎么可能附着在屏障上？” 煞气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于攻伐之术的，从没听说过煞气能被“驯服”，用于守护屏障的。 “呃，也许……这也是一种规则运用？” 毕竟这因果秘术也从来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那陈安平弄出来的什么新成果。 “嗯，将这事汇报上去吧，我们只要确认这屏障与阵法无关就行，不管这屏障有多难缠，我们只需要破开就行！” 因为不需要担心损坏源地入口，那就可以直接大力出奇迹了。 于是一群人快速离开，回到了安全区内。 刚刚他们都是各自结阵前去探查的，就等于每个人都穿了宇航服。 这也算是一个要求标准，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那也没资格去探查入口。 徐茂等人得到情报后，临时开了个会议。 甚至为了让那些散修安心，特意让散修那边也派遣了几位代表参与进来。 “屏障已经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虽然可能内含某种反击之术，可毕竟是无根之源，只要我们通力合作，必然能顺利破开屏障！” 徐茂微笑着完善计划。 首先是散修们与四大势力交替攻击屏障，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直接用蛮力破除那层因果秘术。 然后徐茂等境界较高的修士，则作为预防意外情况的策应人员。 而且，为了防止陈安平看到他们的举动后选择鱼死网破，需要阵法师们布置迷幻阵屏蔽动静。 而进入源地后该怎么办，陈安平只说到时候再做安排。 但在四大势力的人耳中，其实就是进入源地后就动手的意思。 “就这样把，精通阵法的随我来布置迷幻阵。” 徐茂大手一挥，就带着一帮阵法师前去布阵。 而其他人也都开始行动起来！ 从表面上看，这绝对是一副团结友爱，精诚合作的典型。 那些散修们也一个个兴奋激动地回到人群中，开始给同伴们描绘起美好未来了。 徐茂带着阵法师布阵，在布阵过程中，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这，不是迷幻阵吧？” 有华南派自己的阵法师问道。 徐茂淡然道： “当然不是，这就是我们要用的传送阵！” 几位阵法师面面相觑。 “那怎么屏蔽陈安平那边？” “不用，这整个大阵都是他操控的，你还指望能瞒过他？” 徐茂摆了摆手，让所有人继续布阵。 “你们不用管，尽快布好阵法，注意避开源地大阵的干扰。” 这些阵法师们虽然疑惑，可是徐茂的个人威望还在，加上这本就是提前计划好的一部分，也就没人再发问了。 随着阵法被布下，徐茂也开始布置他的控制阵法。 那些散修只看到合击术的表面，根本没注意到，真正的操控之术，不是合击术本身。 而是修炼合击术的过程！ 这门术法需要运用心神之力，而在修行过程中，会有一丝心神之力溢散到体外。 而徐茂就会将这一缕心神之力收入阵法，然后将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而心神之力会溢散这一点，其实合击术中是有提到的。 可是只说会溢散出心神之力，没说这缕心神之力连接着灵性本源，等于给自己的本源开了个后门。 如果是有着上佳传承的修士，自然能发现这一点。 可是这些散修不知道，他们甚至连心神之力的运用十分粗糙，会基础传音术的都不多。 这也之前陈安平也只能控制那些散修祈愿，无法控制大势力的人。 这些有着修行传承的大势力子弟，都很注重心神防护！ 修士之间最难缠的就是针对心神的术法，同时也是修士与凡人最大的差距。 一个手持枪械火炮的凡人，破坏力不会比大修士差，可是这些神鬼莫测的术法，才是上古修士能被尊称为仙人的根本。 徐茂独自一人避开众人的视线，假装在检查传送大阵的布置。 实际上不断完善自己的操控阵法。 他一个人想要同时控制近百名修士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是羽衣境也不行，修士之间的差距没有那么大。 可是，他有个能帮他完成这一成果的宝物。 誓心令！ 这枚注入了三大势力心神之力的灵宝，可以成为他操控阵法的阵基。 大势力注重心神方面的防护，所以注入的心神之力都是与本体没有联系的！不会察觉到誓心令的情况。 而这正好可以用来当做阵法的核心能源！ 虽然这会让“盟约”失效，可是…… 他本就不打算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去！ 不仅是光靠那些散修提供的力量不够，也是因为三大势力的人，都是被大阵绑定的。 如果全走了，恐怕陈安平不会答应，所以他要留一些下来！ 甚至之所以没有对黑衣教下手，就是因为要用他们来代替华南派！ 徐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实在不行，至少也要让自己兄弟三人离开，虽然这样也代表着他将无法回到华南派了…… 这是他单方面与陈安平作出的交易！但他相信陈安平能看出他的行为是想要干什么。 只希望这个狂人能同意这桩交易，而作为附带条件，他也会放弃从源地中取走任何东西，只要屏障破开，能够祈愿了，他压根就不会进去！ 事到如今，只能寻求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第111章 绝地天通 恢宏巨大的大阵中央，已经形同骷髅一般的陈安平盘膝坐在冰冷的月球地表。 残存的九言锁天阵勉强维持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耷拉着脑袋，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根本看不出是死是活。 而这其实也只是暂时的。 祈愿的代价，还有维持源地大阵运转的负担，以及他的最后一步计划！ 徐茂他们猜的不错。 他陈安平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杀一批无关紧要的贪婪之徒而做到这一步？ 他要做的，就是让源地彻底消失！ 彦晴曾经认为他陈安平会因为往事而记恨源妖，又或者厌恶不断榨取陈氏族人的源地大阵。 这也是许多知道他故事的人的想法。 可是陈安平看得很透彻！ 这一切，都是源自上古时代的祸患！ 那位上古阵道天才，参悟了理绪奥秘的圣人，为了彻底结束妖乱时代，封印了源地这一连通雾境的通道。 可是，偏偏留下了能够进入源地的入口！ 许多古籍上说这是遵循天地规律中的“一线生机”，是给妖族留下的一点希望。 这些说辞，根本就是在遮掩！ 陈安平自己外出探寻到的真相是。 源地入口根本就是迫于人族压力不得不留下的，只有人族能自由进出的入口，压根就没考虑妖族！ 那只不过是给人族留下的后门，让人族能不断榨取源地的好处！ 这些年，他已经陆续见到因为源地而引起的纷争动乱了。 守护源地的传承家族，其实都是第一代受益人。 也就龙之乡情况特殊，陈氏也许真的是为了镇守源地而甘愿牺牲。 其他大多数传承家族都是靠着源地不断壮大，甚至还形成了一个隐形的联盟！ 这就是罪恶的根源，是被伪装成花朵的丑恶欲望源泉！ 虽然陈安平的父母，是为了子女才破戒的。 可是以后呢？会不会有传承者只是为了私欲而踏入源地，从而引发无法挽回的灾难？ 陈氏夫妇没有错，村民们也没有错，甚至源妖也没错！ 错的是人性的贪婪，是本该在上古就消失的事物！ 叮！—— 一声隐约的风铃声响起。 陈安平察觉到了什么，干枯的嘴唇动了动。 “你们反悔了？” 虚弱的声音中，却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不，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不知何时，陈安平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哪怕是现在，离这不远的地方，那些散修和几大势力的人，也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出现。 “还有什么值得确认的吗？” 人影似乎在看某个方向，轻轻摇摇头。 “你这是想彻底重演一遍绝地天通，你真的知道后果吗？” 陈安平裂开嘴角，如同枯木的脸上，挤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这个？” 人影沉默地看着这个比肩上古圣人的后辈，有些感到惋惜。 “你的盟友已经放弃了，源地联盟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无所谓。” 话已至此，人影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身影开始渐渐消失。 “龙已经离开了，这是肯定的，那个孩子终究也只是得到了一点龙的眷顾，你已经输了……” 一语说完，人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陈安平抬起眼皮，漠然地看着前方。 那被泡泡包裹的源地入口，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对于这些人想干什么，陈安平当然清楚，但是他并不在意。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露面，真正的博弈一直在暗处。 而那些人也不知道，他陈安平从一开始就不是指望一个孩子当底牌，用牺牲一个孩子来换取成功。 那倔强的少年，只是一个意外闯入的笨蛋。 “他反而才是让我头疼的……” ……… 修炼完合击术的散修们聚集在源地入口处，合击术不难，只是要求掌握和初步使用的话，哪怕是以这些散修的天赋，也不到一天就会了。 他们此时三两成群的形成了一个临时集体，并且推选出了其中比较有名气和实力的作为代表。 “徐老板，一会源地入口被打开后，还是要小心那些大派修士啊。” “放心，我和老陈商量过，只要他们敢动手，我们所有人都会一同出手！” “那帮说粤语的也同意了？” “同意了，他们老大，就是那个王天南，也说了可以和我们暂时结盟！” 散修的几位代表们商量着各种应对计划。 这些混迹于世俗的散修们，其实很容易抱团。 和那些思想观念基本还停留在上古的大派修士不同，这些散修很习惯现代社会的运转方式。 除了讲究实力以外，还会看人脉，关系，甚至是资产和社会名望。 毕竟低阶修士在现代社会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 被推选出来的代表基本都能保证各个不同团体之间的利益。 在有些闹哄哄的场面下，徐茂和其他三派的领头人出场了。 “诸位！是时候该去拿取属于我们的胜利果实了！” 徐茂慷慨激昂地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语。 将这明明是劣势的局面，说得好像是反败为胜了，好处已经唾手可得了一般。 不得不说，徐茂是真的了解这些散修的心思。 他甚至许诺可以先让散修们进入源地，并且如果源地中有危险的话，可以由他们四大势力来开路。 这番说辞引起了部分大派修士的“不满”。 可是徐茂还是压下了这些“反对声音”，“真诚”地承诺会坚守和散修们的合作约定。 这些话可把散修们激动坏了。 虽然不是没有人感到可疑，可是在大部分人都狂热起来的情况下，那点微弱的警惕也被淹没在一片兴奋的呼声中。 就这样，行动很快开始了。 在徐茂的指挥下，散修聚集在一边，四大势力的人在另一边。 两方人轮流对源地入口屏障进行轰击！ “记住了，这应该是某种因果秘术，涉及到规则之力，一定要用最纯粹的灵性术法攻击！” 涉及到规则的术法都很难缠，特别是这种没见过的。 谁也不知道这道术法的规则是什么。 虽然规则之力也不是绝对的，“绝对防御”的规则也不见得就能扛核弹，可是扛住各种花里胡俏的术法攻击肯定是可以的。 攻破这道屏障的要点就在于“磨”！用最纯粹的灵性术法去消磨规则之力！ “准备！——” “破！” 第112章 太虚之中 源地是雾境中人为开辟出的一片特殊之地，是能连通现实的通道。 源地没有天空，上方是无尽的虚境，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太虚。 如果陷入其中，将会被渐渐同化为纯粹的“理”或“绪”。 而这太虚之中，还真有一团五彩斑斓的泡泡，飘浮在这昏黄空虚的世界。 【我真是信了你个鬼，现在好了，彻底玩脱了吧】 泡泡中，一个幽怨的女声不断抱怨着。 而蜷缩着的少年也只是尴尬地干笑着。 这次他还真没办法反驳九尾。 “我之前在源地观察过，那些物质恢复如初的过程不是生长，是回溯，所以我就想着……” 【就算是某种规则，那也是给源地中的死物用的，你见过有人头掉了还能长回去的吗！】 九尾现在是真的要气炸了。 如果只是被这个臭小子坑了就算了，毕竟自己签订的宿主，也只能一起死。 可是她完全就是被骗了！ 这小子根本就没完全搞明白，看似聪明实则莽夫！ 亏她看到彦晴在源地救人和旱魃灵境中的表现，真以为彦晴是个修行天才。 可是她忘了，彦晴修行至今也才一个月不到…… 再怎么天才的人，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啊…… “咳咳，科学实验也都讲究从失败中找经验，用实践验证理论嘛。” 【你既然没把握，那你怎么还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 “看开点，至少我们成功证明了，虚境中是存在灵力的，灵力可能就是真正贯穿所有维度的第四基本力！这可是能打破宇宙经典物理学模型的伟大成果。” 【这和我们要死了有什么关系吗？】 “听我一句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或死得像个傻\\u0026*！】 “卧槽！你还会骂这种脏话！” …… 一人一妖飘荡在太虚中，互相拌着嘴，又或者是在互相寻求还活着的证明。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类似黑洞视界边缘。 他们在外界观察中，可能不到一秒就化为了纯粹的规则之力，也可能永恒地凝固在原地。 但对于彦晴来说，这是一段极其难熬的时间。 要不是还随身带了只会说话的狐狸，估计在被分解之前，精神就先崩溃了。 【你真的没办法了？祈愿呢？你那个什么定位法呢？】 “不是试过了吗！这里好像不在服务区，而且我那是仅仅只需要穿透一个灵境，加上有现成的通道可用，现在你让我怎么搞。” 听到彦晴都这么说了，九尾只能再次骂了几句彦晴害妖不浅！ 大概是骂累了，又或者是认命了，九尾渐渐也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了，彦晴反而感觉有些不习惯起来。 “喂喂，你有名字吗？九尾只是你的称号吧？” 【……我叫喂喂！】 “………” 嘿，斗嘴的功夫有长进啊！ 可惜现在理亏，彦晴只能好声好气地问着。 “你看那些神话传说中，不是都有名字的吗，比如苏旦己，涂山氏，外国还有个玉藻前什么的……” “说说呗，要不我以后叫你飞天九尾猫了啊……” 在彦晴不断的纠缠骚扰下，九尾也是服了。 【苏堇！】 得益于灵语的特殊性，彦晴知道是“堇”而不是“瑾”。 于是他也顺势问道：“怎么是堇啊？” 堇是粘土的意思，而瑾就是美玉的意思，两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因为我就是从泥潭中降生的，浑身粘着黄泥，又丑又臭。】 彦晴看不到九尾的表情，但是能听出这句话中的自嘲之意，他眉毛一挑。 “还好吧，咱们华夏最擅长的不就是把黄泥烧制成精美的陶瓷。” “比起天然生成的玉石，经过烈火烧制的瓷器，不是更珍贵嘛。” 【……你在说我是花瓶？】 “咳咳！”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九尾的语气明显兴致好了不少。 突然，彦晴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嗯？” 他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而九尾也察觉到了什么。 【煞气？】 九尾和彦晴都是一惊，可随后彦晴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悯悯！” 远方突然出现一道由红丝缠绕而成的红绳，飞快朝着彦晴蔓延而来。 红绳上的煞气一般人是无法接触的，可是这煞气在接近彦晴身周的屏障后，却主动融入泡泡中。 “这是什么？” 【好像是，血祭咒术？】 “血祭咒术？这是什么术法！施法人会怎么样？！” 彦晴现在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冷静。 他怎么样无所谓，反正都是自己作的，可是他不能容许身边的人出事！ 【这个……是一种牺牲自我扭转规则的因果秘术……】 接下来的话九尾也不用说了，彦晴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彦晴呆呆望着那连接着泡泡，似乎想要将彦晴往回拉的红绳，久久说不出话来。 九尾也没说话，但她在彦晴的灵魂深处，能感受到汹涌狂暴的灵魂波动！ 在这可怕的寂静中，九尾最后还是开口提醒道。 【这术法将我们暂时与现实重新连接在了一起，现在我们能定位源地了，最好趁现在回到源地……】 靠着这道突破规则的因果秘术，彦晴勉强又重新与现实取得了联系，趁秘术效果还在，是最佳的回归时机。 彦晴没有说话，他紧咬牙关，大脑在飞速运转。 九尾看着也有些着急，她很想说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无论如何，至少也不能浪费了你妹妹争取到的希望。 可是她又很明白，理性并非永远都能凌驾于感性之上，要求别人永远保持理智，多少有些局外人的自大…… 可是彦晴并非九尾想的那样，是沉浸于悲痛中，他的内心确实无比悲愤，可是头脑却在极其冷静的计算着。 就在九尾快要沉不住气，想继续劝解一下时，彦晴开口了。 “苏堇！我要再试一次！” 【啊？】 “我要再试一次！我一定要进去那座塔，只有找到源妖，这一切才会有转机！” 九尾一时间有点被彦晴展露出的疯狂震惊到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明明已经失败了一次，而且也没有取得什么阶段性的经验。 明明已经有亲人牺牲换取到了这唯一的逃生机会，却还要再去搏那渺茫的一线可能？ 【……这个赌博，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是不能接受这个！” 彦晴将手轻轻放到那红绳与屏障的连接处。 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原本只会伤害他人的煞气，此时却在传递着一股温暖的思念之情。 【……我明白了……】 青色的光焰再次涌出，但不是以依附彦晴的方式运转，而是以某种频率结成了一个阵法。 彦晴缓缓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身状态。 接着，他低声缓缓说出： “我祈愿！” 第113章 灵力爆燃 轰！！！ 纯粹的灵性冲击术法轰击在一层看起来脆弱虚幻的泡沫屏障上。 屏障似乎具备某种“变幻”规则，术法的威力被分解消散大半。 可并非只有一次攻击。 轰隆！轰隆！ 屏障的波动还没有恢复平稳，下一波冲击就到来了。 连续不断的攻击让屏障出现了明显的崩溃迹象。 “很好！再来几轮我们就成功了！” “没有发现具备煞气特征的反击阵法！” “没有检测到有外部供给灵力！” 阵法师们没有直接参与攻击，而是从旁进行辅助观察。 随着一个个好消息不断出现，不管是散修们，还是几大派修士这边，士气都是大增。 而作为目前最具话语权的华南派领队，徐茂，他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没有怎么在意那层迟早能破除的屏障，而是一直在关注着陈安平的动静。 徐茂很清楚，现在一切的关键并在于他所说的那些计划是否能成功，而在于陈安平的态度。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陈安平的最终目标不是他们这些各大势力派出来的探子先锋。 那么很可能自己想要退出这场赌局就是有希望的。 可是他不知道陈安平的最终目的，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是否会影响到对方的目的。 为了能安全离开此地，徐茂必须要小心避开会干扰到陈安平计划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徐茂自嘲地一笑。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悄悄配合陈安平，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大哥！” 孟子小跑着凑到徐茂身边，接着又小声说道： “你吩咐的事我都让老三安排好了。” 徐茂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愣头愣脑的二弟。 先不说这鬼鬼祟祟说悄悄话的行为是搞什么，完全可以用传音术的。 而且为什么吩咐你去做的事，你是让老三去干？ 可徐茂也没怎么责怪孟子。 老三心思缜密，交给他去办也不错，何况自家兄弟，心眼少也是好事。 孟子见徐茂点头，于是乐呵呵地问道：“大哥，我们真不进源地看看？我听说源地里到处都是灵泉灵果，吸一口气都抵得上苦修十年呢。” 徐茂有些无奈道。 “这种道听途说的事，别太当真！” “可是，不是这样的话，那些传承家族怎么会有那么多宝贝？” 孟子可是见过的，那些自命不凡的源地传承家族，一个个都富得流油，灵果随便吃，用灵泉泡茶待客。 “那是他们利用了规则！” 徐茂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源地有着特殊的回溯规则，利用得当确实能获得取之不尽的宝物。 可是万事万物都讲究均衡，无止境的索取，最终也会以某种形式支付代价。 “我就是觉得怪可惜的，好不容易来一趟……” 孟子挠挠头，感觉有些亏了。 徐茂正打算告诫一下二弟，让他明白现在的处境其实很不妙。 这时候，源地入口那边的攻击突然停了。 嗯？不是还要再消磨一段时间吗？ 察觉到不对，徐茂不由皱眉望了过去。 却见那泡沫居然自行消散了。 散修和四大势力的人都是一脸不解。 “怎么回事？” 有人朝阵法师们问道。 可是那些精通阵法的修士们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像是……术法的主人自己收回了术法……”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那盘坐在大阵中央的身影。 “姓陈的不挣扎了？” “那肯定啊，反正挡不住，还不如识趣点，主动打开入口。” 散修那边没什么感觉，只认为是陈安平自己主动退让了。 可是徐茂可不这么想。 这是同意交易？还是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徐茂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可是他不急，有人却很急。 五方教那边最先沉不住气，暗中发了一道传音术过来。 “怎么还不动手！那些散修要开始闹了！” 这里说的动手，当然不是指进入源地，而是指将这帮散修控制住。 是时候卸磨杀驴了…… 一双双眼睛看向徐茂，等待着他这个临时领头做出决定。 面对散修那边投来的视线，徐茂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别怪我，这就是这个荒诞世界的基本法则…… 就在徐茂准备取出控制阵盘，将散修们都控制住时。 异变突生！ 嘭！ 一声爆响在人群中炸开！ 十几个散修和华南派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炸飞。 “敌袭！结阵！” 四大势力立马就汇合在一起，共同撑起了一片片防护屏障。 散修那边就比较混乱了，直到第二次爆炸出现，又带走了十几人后，这些散修才分成几个小团体一起释放防御术法。 五光十色的术法漫天飞，基本上都是只能防护自身，根本起不到联合防御的功效！ 可是哪怕两边都提高警惕，到处搜寻袭击者的踪迹了，也仍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目标。 “是灵力爆燃！” 黑衣教的大主教沉声道。 他见过这个情况！ 当两种庞大的规则之力互相对撞的时候，周边空间的灵力就会出现爆燃现象！ “源头呢？是哪里引起的？！” 其实其他大势力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可是是哪里出现了规则碰撞？ 能引起灵力爆燃的规则碰撞可不是两道普通的因果秘术就能做到的。 所有人，包括那些不太明白什么是灵力爆燃的散修们，全都全力睁开了灵眼，却也什么都没发现。 也就是灵力爆燃的时候能稍微提前一点察觉到。 “这里看不到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五方教老者指着源地入口大喊道： “是源地里面出现规则对撞！陈安平打开入口就是想要用这个攻击我们！” 闻言，众人顿时连连后退，远离了源地入口。 可徐茂却很糟心！ 这个白痴又干多余的事了！ 陈安平想弄死我们用得着用这种办法吗？ 而且你就这么说出来，那还怎么叫人进去查看情况？ 见所有人都一副想要逃离这里的表情，徐茂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取出控制阵盘，接着启动阵法！ 奇异的波动从阵法中传出，顺着一根根连接着本源的心神之力，开始渗透入所有散修体内！ 一时间，那些散修一个个眼神变得涣散起来。 “我需要一个时辰！去将他们纳入我们的防护范围内！” 徐茂对着四大势力的人喊道。 这些散修被操控后，已经丧失了防御能力，如果不帮他们挡住随机出现的灵力爆燃，一个时辰后恐怕就剩不下几个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可是想到要为一群散修抵挡危险，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愣着干嘛！等他们死光了，你们就等着永远留在这里吧！” 孟子大吼一声，率先朝着散修们冲去。 其余人见状也只好跟着过去将散修们围在中间。 第114章 登仙符宝 为了节省空间，失去意识的散修们被挤成一团，只要压不死下面的，就把人往上堆。 嘭！ 又一次灵力爆燃发生在防护圈内。 太空中的灵力本就狂躁炙热，这每一次灵力爆燃威力都不弱于一次百人合击术。 好在这是随机的，众人不断缩小防御圈范围，勉强能做到每隔七八分钟遭遇一次灵力爆燃。 可哪怕是这样，各大势力抵抗起来也颇为艰难。 在这里，他们灵性补充得很慢，而且本就持续攻击了大半天屏障，消耗也不小。 渐渐的，又开始出现伤亡了！ 这让一部分人也产生了动摇。 “扛不住了，我灵性快耗尽了！” “要不放弃一部分散修吧？” “五方教的登仙符宝呢？！还有猎妖盟的，都拿出来用啊！” 迫于压力，五方教的不得不取出了符宝。 这是他们的底牌，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消耗在这种地方。 可是现在如果拒绝，说不好会先被扔出去。 随着老者注入心神之力，火红的符宝冲天而起！ 一股庞大的威压骤然出现！ 五道火红流光射向五方大地，接着便是一只虚幻的大手从地下缓缓伸出。 而众人就在巨掌的掌心，五根手指一如神话传说中如来的五指山一般，其规模丝毫不逊色于源地大阵！ “嘶！这就是登仙境修士的力量吗？” “怎么感觉比科技武器夸张多了？” 一些没见过真正大人物的修士全都震撼到了。 甚至感觉登仙境修士完全不用在意世俗力量，仍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当仙人才对。 也就徐茂等一众领头以及有见识的修士，才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登仙境确实很强大，而且也真正产生了质变。 可是面对世俗的力量，根本不够看。 超凡力量真正不敌的，可不是导弹飞机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而是名为工业生产，行政体制的秩序力量！ 也许一个登仙境修士能消灭一百架坦克，能消灭一整个师团。 可是坦克能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上被制造出来。 而任何人只要拿起枪就能成为士兵！ 强如登仙境修士，一不小心，也会被一名孩童手中的枪械杀死。 “这应该是五方教东方教主的“五行掌控”，这是能扭曲规则的秘术。” 黑衣教这边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招是什么。 他们作为潜伏在东方的核心人员，对于各大派高层信息那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五方教高层到底是重视他们还是不重视呢？” 黑衣教的大主教眯着眼，有些不太明白。 如果不重视，可这符宝可是货真价实的，炼制一枚可以使出因果秘术的符宝，和直接打出一记术法的难度可不一样。 一般来说，符宝释放出的术法会比本人施展出的还要强一些，所以登仙符宝对于登仙境修士来说也是有一定价值的。 可如果说真的重视，那这五方教表现得就和个憨憨一样，啥都不知道，就真以为是来谈生意寻宝的一样。 “如果不是另有隐情，还就是有诈，都小心点！” 黑衣教这边悄然提高了警惕，而五方教的就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了。 当巨掌托起众人，巨大的五指都快要伸出环形山时。 五方教老者脸上满是骄傲自得的表情！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五方教的底蕴！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陈安平的那点阴谋诡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唯有败者一途！ 此时此刻的老者，全然忘了之前的狼狈，甚至心中有种，我怎么不早点用出来的惋惜感。 徐茂站在华南派众人之首，目视着这壮观无比的登仙秘术，注意力却不在其本身的威能上。 他紧盯着巨掌手指与源地大阵交汇的部位。 规则没有冲突…… 发现这一点后，徐茂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五方教…… 其实发现这一点的不止是他，包括黑衣教，猎妖盟都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而他们的脸色也纷纷变幻起来。 黑衣教的还从怀中拿出一枚符宝小心探查了一番，接着似乎松了口气。 猎妖盟的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默默站得更紧密了一些，一副随时备战的模样。 “长老……好像……不太对啊……” 五方教中有人也察觉到异常了，开始小声提醒起老者来。 可是这位长老此时已经沉浸在手握无上伟力的美妙中，对于这位属下的提醒颇为不满。 “说什么呢！待我一会破开这大阵，解除我们身上的灵魂印记，再叫那陈安平乖乖交出源地！” “噗！” 一声嗤笑声打断了老者的幻想。 “这傻x也太搞笑了，怎么感觉比我还傻呢？” 孟子指着老者哈哈大笑，那大嗓门是一点也不掩饰。 老者看到这个“积怨已久”的黑脸大汉，心中升起一丝杀意。 也许，现在可以弄死他了？ 老者的杀意同样没有掩饰，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想法。 孟子当即就想抡着拳头冲上去给这老小子一拳。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徐茂就拦住了他。 徐茂摇摇头。 “将死之人，无关紧要。” 这句话让在场的其他势力的领队都皱了皱眉。 而被说成“将死之人”的老者直接就将忍耐了许久的怒气爆发了出来。 “你在说谁？！徐茂！别以为你现在还能只手遮天！” 老者高举起那登仙符宝！ “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心神之力疯狂涌入符宝中，他要控制着这无上秘术将那碍眼的三兄弟铲除！ 然而，巨大的手掌并没有如他所愿那般，将徐茂等人捏死。 老者愣了愣，他抬起头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巨掌。 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就发现还有更令他惊恐的情况———他的心神之力停不下来了！ 就像是泄洪的闸门，源源不断的涌入符宝中！ 本就因为绑定源地大阵而受损的灵魂，此时更是犹如一个破洞的气球，魂力一点点被符宝吸干。 “不！不！不要啊！” 老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魂力的吸取其实是没有痛感的，可是哪怕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自身生命的飞速消逝，这是远比肉体疼痛更恐惧的感受！ 徐茂看了眼手中还在转化的控制阵盘，叹息了一声后将其悄悄收起。 他知道，接下来就不是属于他们的战场了…… 第115章 挣扎 巨大的手掌托举着上百名修士腾空百米！而这其实只是让整个幻化的手掌伸出地表而已。 期间有人试图想要离开巨掌的掌心。 毕竟看见了五方教长老的惨死后，谁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道术法还是受五方教掌控的。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也难以离开掌心范围！ “五行掌控，这是镇压，封印类的术法，别费力了，凭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黑衣教大主教对着那些试图挣脱控制的修士提醒了一句。 闻言，那些修士们不甘地反问道： “反正怎么都是死，为什么不直接拼了！我们现在还有不少人，怎么不一起试试！” 黑衣教大主教只是冷冷地说道：“因为我没有那么蠢！” “你！” 徐茂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那个反驳的修士是华南派的人，他也不好坐视不管。 “好了！都省点力气吧！” 徐茂招手将一直散发着红光提供防护的红色珠子收了回来。 黑衣教的见状也是收起了绿色骷髅头。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了，我们只是一群小棋子，不见得会有人在意我们的生死，要么祈祷自己运气好能活到最后，要么一会就一起找机会躲起来！” 徐茂手握灵宝，扫视了一圈身后的华南派众人。 大部分人都心领神会地拱手道：“我等听候吩咐。” 黑衣教那边也一样，所有教员开始集结。 猎妖盟的有些不一样，他们那一双双眼睛中，个个都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也就五方教残余的几人，全都面如死灰，心中已是无比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教主给予的符宝，会和大阵同源？” “陈安平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他们看着自家长老那具已经被吸干了灵魂的尸体，感到无比茫然。 黑衣教的大主教看见这些蠢货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嘲讽道。 “不是陈安平做手脚，而是你们教主一开始就是和陈安平一伙的！你们就是一盘送上门的菜。” 面对黑衣教的讥讽，五方教的几人却已经无力反驳了，他们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了防止这些人想不开捣乱，徐茂好心提醒了一下。 “你们也并非就没有希望活下来，对于大人物来说，我们只是工具，不会特意盯着我们的。” 话语刚落，所有人都突然恍惚了一下。 是灵魂深处的印记再次作妖！ 而且不止是原本被刻印下灵魂印记的三大势力修士，那些失去意识的散修们，更是直接被粗暴地抽取魂力！ 徐茂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控制阵盘。 那些散修的魂力正是通过他这控制阵盘进行抽取的！ 结果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除了黑衣教以外，其他人都脸色略微发白。 “陈安平要赶尽杀绝吗？！” 有人开始绝望地嘶吼道。 可显然陈安平并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汲取了魂力的印记成为再次成为大阵节点，让源地大阵再次开始扩张。 而不受影响的黑衣教众人目光闪烁，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们倒不是想要落井下石，这种时候就算干掉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因为干扰到陈安平的计划而被除掉。 他们是担心这些人心理不平衡想要拉黑衣教下水。 大主教带着教众们稍微远离了一些其他势力的修士。 当大阵又展现出极限状态后，巨掌开始翻转，而掌心中的众人就像是用完了的废电池一般，被扔了下去。 好在残存的修士多少都会一些腾空御其的术法，加上月球较弱的引力，倒是没受什么伤。 那些散修就没这么好运了，从百米高空被扔下，哪怕是在月球上，落地时的坠落速度也已经超过了二十米每秒！ 近百名散修，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也许唯一的慈悲，就是让他们在无意识中死去的。 脱离了防护后，所有人又回到了真空环境中，低压和缺氧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大阵所在的月面是月球的背面，而且又在环形山底部，几乎是照射不到日光的。 在没有日光照射的环形山底部，对修士来说最危险的是上百度的负低温！ 这会让许多不太精通防护术法或者阵法的修士，消耗大量的灵性。 由源地大阵带来的光源很微弱，哪怕是实力超群的修士，不开灵眼的情况下，也只能看到身边十米范围的事物。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令人惶恐不安的死寂中，朝着四周望去，也只能看见一张张同样恐慌的脸庞。 突然，他们头顶上爆发出一道闪光！ 接着又是几道亮度更高的闪光同时出现！ 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是脚底传来的震荡感，还是让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何等剧烈的能量爆发。 有人壮着胆子抬头用灵眼去观察情况。 结果只看见上方全是可怕的灵力乱流！就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难以想象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对撞才会造成这种现象！ 可是危险并非只有上空的交锋余波。 一团闪光突然在众人身边爆开！ 灵力爆燃！ 规则碰撞导致的灵力爆燃还在持续！ 某种绝望的情绪在众人心中传播，一个个起码也是归元境的修士，面对这等犹如天灾的境地，也变成了普通人一般无力。 一颗火红珠子飞出，在这黑暗的世界中，仿佛是一座灯塔。 是徐茂，他打算召集幸存的修士一起行动！ 在这些绝境中，弱者会想要依附强者，于是许多人朝着徐茂三兄弟而去。 黑衣教和五方教也跟着过去。 现在大家都明白应该抱团取暖，倒是没再升出其他心思。 大概用了三分钟，幸存的修士都集结在了徐茂身边。 所有人一起出手结阵抵御冲击和爆燃，总算没再出现伤亡，渐渐众人也有了一丝希望。 徐茂没有展开灵宝的防护罩。 这种时候，他一个人可护不住这么多人，而且他也不可能这么做。 “还剩五十六人……” 徐茂计算出了现在还活着的人。 他华南派的还剩十九人，黑衣教有十四人，猎妖盟十七人，五方教仅剩六人…… 这是还活着的人，状态还行，具备一定战斗力的，恐怕只有一半。 “进源地里去！” 徐茂对着其余人传音道。 “源地？！那里面不是有剧烈的规则碰撞吗！去里面岂不是自寻死路！” 有人反驳道。 “源地面积不小！而且灵力爆燃主要也是因为我们外界的灵力没有源地中的稳定，只要我们避开规则碰撞的核心，那么还有机会活下来！留在这里，迟早会死！”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上空再次传来一道道如涟漪般的冲击波！ 几个状态不佳的修士，直接被震荡出来内伤，口吐鲜血！而其他人也不好受。 见状，众人也没办法了，于是硬着头皮往源地入口跑去。 第116章 仙战 当徐茂带着幸存修士直奔源地入口时。 环形山上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这里的情况与徐茂等人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充斥着灵力乱流的太空中，战斗的双方并非是一个个飞天遁地的强大修士。 而是两座立体的矩形阵法！ 两个阵法长宽约两百米，表面流转着奇异的淡紫色线条符文，几条符文纽带穿梭其中。 透过半透明的阵纹，可以看见核心处是一块银白色的，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物体，似乎是某种造物的碎片。 这两座奇异阵法碰撞除了互相消磨阵纹以外，也时不时发射着直径有五六米粗的灵力射线！ 这两个相似的巨大阵法对拼，看起来倒有些诡异。 但除此之外，这处战场倒也不是完全看不到传统术法的踪影。 比如那被叫做“五行掌控”的巨掌，就与一道幻化出的长枪碰撞在一起！ “东方还没死心？” “无妨，双仪已表态不再插手，剑尊那边还是一如既往没动静，只靠一个东方，陈氏败局已定。” 虚空中，两个人影负手而立，遥望着月面上的战斗，互相传音交流着。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难判断出，这是两位登仙境修士！ “这陈安平确实是个奇才，竟然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源地联盟造成如此大的威胁。” “他很会借力。” 另一位登仙境修士如此评价道。 “只有自身足够优秀的人，才能借力，在家族传承不完整的情况下，不仅自行参悟了理绪的奥秘，甚至对“起源”理解得如此深刻，说不定他真的能找到原初遗留下来的秘宝。” 说话的这位，虽然是在夸赞陈安平，可是语气中很明显只是对那“原初遗留的秘宝”更感兴趣。 “还不够格。” 另一位登仙境修士意简言骇地说道。 见这位同伴如此满不在乎，搭话的那位，干脆也就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并非宇宙真空环境，而是和地球地表一样，有氧气，有舒适的温度，还有温和的灵力。 以这两位登仙境修士为中心，向外半径百米范围内，有无形的结界塑造出了这片空间。 这是独属于登仙境修士的特权，领域！ 这里毕竟是距离地球四十万公里的月球上。 能来到这里的，也只有他们这一层次的人。 陈安平将战场设置在这里，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如果是在地球上，说不定他不止会面对大批修士的围攻，恐怕还会遭到世俗世界的现代化武器打击！ 那被称为源地联盟的组织，掌控的能量远比任何人想象的大！ 滋滋…… 两位登仙强者旁边突然传出电磁声。 [“手指”节点破损已达63%……需要增援！] 一台体型不小的，完全属于现代科技的射电镜通讯装置在发出某种汇报申请。 “嗯，能把联盟那边吹上天的新型矩阵破坏成这样，看来他确实对起源理解颇深。” “投放“牙齿”吧！” 这即是回答也是命令。 [是！] 很快，环形山上空，再次爆发出一团闪光。 一个新矩形大阵出现了，并且朝着战场中陈安平控制的一方压去！ 这三座矩阵核心都是某种不规则造物，与其说这是阵道对拼，也许更像是三件神秘造物之间的比拼。 [目标节点损毁达到71%！即将抵达解体临界点！] 通讯器中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原初之物，这种堪比战略核弹，不对，在修行者的世界中，这就是核武器一般的存在。 而三个原初之物间的碰撞，哪怕是在上古，也是难得一见！ 更别说这次战斗还是源地联盟第一次正式联合行动！ 如此具备重大意义的战役，任何一位参与者都可能名垂千古！ 随着这次汇报结束，两位登仙境修士也稍稍集中了注意力。 陈安平手上控制着一位“龙之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为了避免陈安平狗急跳墙，将原初之物融入龙子体内，两位登仙强者必须得在关键时刻夺取原初之物的控制权。 “希望这陈安平不要自误！” 如果就这样结束，那么陈安平还能留下一命。 毕竟这种奇才还是舍不得杀的，多少还是会尝试一下招安的。 可如果陈安平真的试图激活龙子的“神性”，那么就是决不能容忍的大罪！ 随着月面上的碰撞开始进入尾声。 两位登仙修士也准备出手了。 “没有龙子的气息。” “看来他还没有疯到底。” 说罢，两人一同出手！ 对于登仙境修士来说，最好用也最强大的手段，那就是他们的领域场！ 如果说月面上的三座矩阵是修行界的核弹。 那么领域就是一个耗能极小，启动快，功能多的战术导弹！ 接下来就是他们接管战场了。 当两道长虹贯穿漆黑的太空，狂暴地轰在那与长枪僵持的巨掌上时。 这道符宝所化的登仙术法也被瞬息击溃了！ 当真正的登仙境修士入场后，领域力量的加持下，那座由陈安平控制的矩阵也随之破碎！ 源地大阵不用破坏，它本身并没有主动防御外界攻击的功能，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矩阵崩解后，核心的“原初之物”完全展露了出来。 它飘浮在太空中，缓慢地向月球表面落去。 而一只大手提前抓住了它。 “这是，右眼？” 每一件原初之物都有着独特的规则之力，哪怕是还未发现的原初之物，但只要拿到手，就能立马明白这是什么。 “应该是陈氏传承的那一件，没想到居然是“右眼”。” “也难怪，这陈安平应该就是靠着这“右眼”发现了起源之密。” 但不可否认的是，陈安平自身的天赋也确实足够逆天，这才能对“起源”理解得如此深入。 “将他拿下吧！” 一直比较冷淡的那一位，率先对着陈安平出手。 能抵御上百位修士围攻的九言锁天阵，在登仙境修士的领域之力碾压下，甚至连一秒也撑不住，瞬息便崩解了。 但还没来得及暴露在真空的危险中，这领域之力又形成了另一层结界，将陈安平隔绝起来。 这位登仙强者并非要杀死陈安平，所以他已经尽可能“柔和”地将陈安平镇压了。 被登仙境的领域控制，基本就不可能有反抗的机会了。 可陈安平全程没有挣扎反抗，似乎真的已经无力挣扎了一般。 可就在所有人，包括通过科技观测设备盯着这里的人们，注意力全都在陈安平身上时。 那枚被称之为“右眼”的原初之物，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亮光！ 第117章 大爆炸 原本被登仙境修士暂时收纳了的原初之物“右眼”，竟然破开了领域，如同一道流星，猛地冲入了两座矩阵中！ 那一道道阵纹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丝毫无法阻拦这块原初之物的前进。 “凝！” 那位被破开领域的登仙境修士，对着飞速冲向矩阵核心的原初之物大喝一声，试图用领域影响规则拦下突然暴动的原初之物。 可是，连领域都能突破，又怎么会被一点扭曲的规则束缚呢。 于是，当“右眼”与“手指”相撞的刹那！ 真正的灵力浪潮诞生了！ 如果说之前战斗造成的灵力波动只能算涟漪，那么这一撞，掀起的就是惊天巨浪！ “混账！” 就算是登仙境修士的心境，此刻也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但面对这近在咫尺的灵力冲击波，两位登仙强者也只能全力抵御。 这极致璀璨的灵力爆发，已经不需要开启灵眼才能看见了。 如此剧烈的能量爆发，其释放的能量，远超一枚千万吨当量的核弹爆炸！ 虽然没有高温高压以及核辐射，但是灵力冲击带来的极致光压，以及跨越维度的规则扭曲，这是堪比黑洞的破坏力！ 这导致的后果就是，正下方的环形山，又多了一圈环！ 此时地球上华夏地区已是中午，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 月球背面发生的天文奇观，并没有被普通人观测到。 毕竟在宇宙的尺度下，就算是一亿当量的核弹爆炸，也无法掀起什么波浪。 可坐在指挥室内的一众联盟修士，此时内心都是凉飕飕的。 有人咽口唾沫，看着已经花白一片的观测屏幕，犹豫着说道： “应该……不会有事吧？” 登仙境修士确实和仙人一般强大，可那灵力爆发展现出来的威能，属实让人不敢确定…… “\\\"牙齿\\\"呢？” 有人关注的是另一件原初之物。 “原初之物是无法摧毁的，应该只会被崩解掉转化矩阵吧……”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所有人心中都隐约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他也死了吧，这就是他临死前的报复吗？” 这句话让其他人都沉默了。 这里说的他，自然是陈安平。 在这种爆炸冲击下，登仙境修士都只能勉强自保，不可能还能护住本就只剩一口气的陈安平。 指挥室内的沉重气氛持续了两分钟，但同样身居高位的他们，还是作出了下一步决定。 “通知南亚的分部，让他们尽快发射新的探测器过去！” “欧洲那边有探测到什么？” “没有，那边没有观测到任何异常！” “真是没用！也许我们应该撤回欧洲的投资，还不如把资源倾斜到北美！” “不行，北美的世俗力量太强势了，而且很难渗透，不能引起他们的敌意。” 指挥室内渐渐又开始忙碌起来。 而坐在后方梯形会议桌后的各家族代表们，也开始各自向家族内反映情况。 哪怕是在地球上权势滔天的联盟，也只能依靠科技的力量去参与月球上的战斗。 当失去科技的眼睛和耳朵后，面对四十万公里外的月球，他们也变得无计可施。 现在也只能希望，那两位登仙尊者，能够顺利解决问题了。 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袍老人，大概是联盟中比较德高望重的长者，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现在先看好各家源地的情况，注意各源地中源池的变化，一旦出现异常，就按照盟约，开放源地入口，集中联盟的力量镇压！” “虽然陈安平已死，可是他是否留有后手，又或者他的盟友们，都务必小心！” …… 月球上的大爆炸发生前，一群被各大势力视作棋子的修士，“幸运”地进入了源地中。 源地内确实有规则碰撞，可是他们进入的地方并不在对撞核心，源地内稳固的规则和灵力也没有产生灵力爆燃。 更让他们兴奋的是，在他们进入不久后，规则碰撞就消失了！ 这下子，源地彻底安全了！ 而作为提出这个意见的徐茂，再次获得指挥权。 虽然它们是来自不同势力的修士，可是此时此刻，他们都是一群被遗忘的小人物。 当然，猎妖盟的可能不这么想。 “我们要去杀妖，你们随意！” 猎妖盟领队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带着人直冲源池而去。 徐茂看着离去的猎妖盟，并没有出声阻拦。 规则碰撞的核心似乎就是源池方向，让这帮死脑筋去探探路也好。 “大哥！我们不去摘点灵果吗？” 孟子见猎妖盟居然去吃独食，有点不爽。 徐茂无奈地摇摇头。 “都说了没有灵果……这里应该住着一群半妖，我们先找到他们探查清楚这里的情况。” 源地是陈安平图谋的核心，他可不敢在这里乱来。 “半妖？” 孟子将目光移到黑衣教众人身上。 感受到这个二愣子古怪的目光，黑衣教的大主教稍微有些不满。 “我们是继承龙血的新人类！可不是那些低贱污秽的半妖可比的！” 黑衣教一直不承认他们也是半妖，而是自称为新人类，至少也不是普通的半妖！ 对于这个说法，孟子撇了撇嘴。 还龙血呢，是蜥蜴血吧，还是没尾巴的蜥蜴。 似乎是感受到孟子的轻蔑，黑衣教的大主教冷哼了一声。 徐茂咳嗽了两下，正准备说点什么，让这些人听自己指挥时。 叮—— 一道风铃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嗯？什么声音？” 有人疑惑地转头看向后山方向。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浑身冒着青色焰火的人影。 “这里有人！”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源地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鬼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也许是刚苏醒的大妖？ 就在众人观察着对方的时候，那个“火人”也在观察他们。 徐茂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睁开灵眼试图看穿对方的身份。 然而，他看见的场景，却让他心脏猛地骤停了一瞬。 无边无际的金色丝线从人影背后延伸向整个源地，就连他们这些人身边都有金色丝线存在。 似乎整个源地都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源妖……” 徐茂苦涩地说出这个名字。 而其他人也都听见了，他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源妖不是只能待在源池里的吗？不是没有自主意识吗？ 可无论他们内心如何狂呼不可能，事实就在眼前。 终于，大概是看够了，那似乎是源妖的存在，用普通话问道： “那啥，现在是哪一年？” 第118章 彦晴?源妖? “啊？” 听见了这奇怪的话语后，有人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 “我的意思是，呃，你们听得懂我的话吗？” “听得懂……” “咦？你们也会说普通话？难道我没有穿越？” 这个奇奇怪怪的源妖说着奇奇怪怪的话，可在场的人却更加担心了。 有枪的正常人可怕，有枪的疯子更可怕！ “那个，现在是人类历2021年8月七日……” “不不，现在地球那边已经天亮了，是八月八日！” “源妖”看着一脸诚惶诚恐的众人，疑惑道：“那你们干嘛穿着古装？” 这一问，让所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修士都不知如何作答。 包括徐茂在内，都莫名感到一丝尴尬。 他们当然知道现代服饰是什么样的，可他们作为大派修士，平时又不在世俗闲逛，在山门中穿得古风一些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突然被这个奇怪的源妖那么一说，突然就感觉是不是真的自己穿得太奇怪了？ 这源妖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那源妖说出了一句让众人头皮发麻的话。 “算了，也无所谓了，你们多半就是老阴逼的敌人吧，那就去死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让人去死和打招呼一样随意简单。 然后，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看到什么术法波动。 就好像吹过一阵轻风。 但当徐茂转过头，看向身后。 原本三十多人的队伍，左侧一半的人消失了！ 而让人真切感到恐惧的是，剩下的人数是十九个半！ 是的，有半个人！ 那人左侧的身子全部消失不见，切面十分平整。 然后，这半个人仅剩的右眼渐渐涣散，接着就像是垮掉的多米诺骨牌，沉沉倒在了地上，血液内脏溅射了一地。 “呃……好像有点太血腥了，抱歉，第一次开这种挂，不太熟练，接下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平常自然的话语中，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无情。 这是绝不是人类！这是一头真正的恶魔！ “不！不要！” 有人率先控制不住恐惧，朝着入口方向跑去！ “这里不能乱跑乱叫！” 恶魔如此说道，就像是在好心提醒一样。 于是，那个人再也发不出声音，也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言出法随！ 这是登仙境修士在领域中才能做到的事。 徐茂额头缓缓滑落一滴汗水，他尽力控制着身体不发抖，不要影响到自身的思考！ “你到底是谁！” 黑衣教的大主教取出了一张符宝，对着那恶魔大吼道。 那恶魔耸了耸肩。 “我叫彦晴。” 彦晴指着大主教手中的符宝问道： “那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大主教刚想说不可能，可下一秒他的手臂竟然被砍断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出手的那个人。 “徐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而在黑衣教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徐茂的两个兄弟就一左一右护住了他们的大哥。 面对大主教发狂般的嘶吼，徐茂无动于衷，只是将那只断臂的手指扳开，拿出符宝，恭敬地呈到彦晴面前。 “请过目！” 彦晴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十分“识趣”的人，不由提醒道： “你这样，我也会杀你的哦？” 徐茂低着头。 “我愿意做任何事！” “不需要。” 彦晴淡声道，并伸手将符宝拿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彦晴身上附着的狐火烧伤了徐茂的掌心，可徐茂一声没吭，甚至手掌动都没动一下。 “这是黑衣教登仙境修士炼制的符宝，应该是他们妖皇的因果术法“黑龙炎”，具有极致的破坏规则。” 徐茂就像是一个称职的手下，尽心尽力地为彦晴解说着。 彦晴撇了他一眼，接着便仔细观察起这张符宝来。 “原来规则的力量是这么用的……” 虽然之前施展过九尾的神通术法，可是那是九尾负责施法，他就是个中转站。 可现在特殊状态下，他能轻易看透这张符宝的奥妙。 怪不得是叫因果秘术，而不是规则秘术。 人类终究是无法承受规则力量的，哪怕是登仙境修士也一样。 所以要用一点小手段。 因果，是一个支点，用于撬动规则！ 没人能彻底掌控规则，都是扭曲，影响，引动。 嗯？那我岂不是无敌？ 彦晴眼睛一亮。 他此时的状态颇为玄妙，整个源地都是他的领域，甚至他能感觉到，哪怕出了源地，他也能掌控一大片区域，这这片领域中，他对规则的掌控优先级最高！ “给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就从，你们盯上源地开始。” 彦晴捏着符宝甩了两下，那登仙强者炼制的符宝，竟然一点点化为了飞灰。 这看得断臂的大主教直瞪眼。 那可是登仙符宝啊！ 可他现在连叫喊都不敢了，那张蜥蜴脸扭曲成一团，咬牙强忍着断臂之痛。 徐茂听到彦晴说的话后，心中稍稍松口气。 于是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如何知晓这次任务的，又是如何来到这里，包括华南派内表现出的态度，以及华南派大当家给出的提示。 说到这里，徐茂也反应过来，这彦晴不就是猎妖盟提到过的人物吗？ 难道这人真不是源妖，是个人类？ 可他也只是心中瞬息闪过这个念头。 无论对方是什么，他都只能想办法活下去。 “嗯，也就是说，源地入口现在在月球上？” “是！” 彦晴点点头。 没想到就这么一天的功夫，就打到月亮上了，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 但接着，他看向低眉顺眼的徐茂，问道：“你知道陈安平为什么要和源地联盟的打起来吗？还有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徐茂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被扔出来探路的小卒，也只是在夹缝中求生而已。” 听到这话，彦晴眯了眯眼。 “你想说，你只是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 “不，我们自然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落到这般田地，我只是说，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只是挣扎着活下去而已。” 徐茂说完，他身后的老三拉着老二就跪下了。 老三很明白他们大哥的意思，老二虽然反应慢了点，可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老老实实跪倒在地。 “抱歉，我现在心情不好，而且忙着去做很多重要的事，不想在你们身上费太多心思。”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人如坠深渊。 就在彦晴准备动手的下一秒，徐茂大喊道： “我有一个关于“原初之物”的秘密！可以获得“心脏”！” 此话一出，就连徐茂身后的老三老二都一脸震惊。 可彦晴却不感兴趣。 “不需要！” “它能逆天改命！帮人渡过死劫！” 瞬息，徐茂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他就被彦晴抓在了手中。 “你确定？！” 第119章 原初心脏 “我确定！这个原初之物曾经在上古出现过，持有者正是上古圣人重黎。” 徐茂被抓着脖子，但丝毫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他知道的信息。 “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就问你，你是如何确定它具有逆天改命的功效？” 彦晴不知道什么上古秘辛也不懂什么叫原初之物，他只想确认一点，这个“心脏”是否真的能逆天改命。 徐茂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彦晴的源妖，会对“圣人重黎”和“原初之物”没什么反应，按理说听到这些就该明白他代表的意义才对。 可他还是很快继续说道： “很多古籍上都有明确记录！上古圣人重黎利用原初心脏逆天改命，渡过了死劫，隐入盘古源地中！” 彦晴紧盯着徐茂的双眼，没有从中感知到任何一丝谎言的气息。 良久，彦晴才缓缓开口道： “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闻言，徐茂眼中也不由浮现出绝望之色，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不断被打压算计的理由。 可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居然也换不了自己的命！ 不过彦晴又说了下一句话。 “姑且留你一命，之后我再来和你慢慢确认真伪。” 说完，彦晴将徐茂随手一扔，然后伸出手指画了个圈。 顿时，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半径十米的金色圆圈。 “老实在这里待着。” 彦晴说着，还顺手一挥，将那试图逃跑，被凝固在半空的修士给化为了飞灰。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看见人是怎么没得的。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般，随着彦晴的手掌的挥动，就那么被“擦除”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个警告，而效果也很好，没有一个人敢吱声，都埋下脑袋装鸵鸟。 对于这些人，彦晴觉得倒也和那个穿古装的家伙说的差不多，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杀不杀都一样。 就算是泄愤，拿他们开刀也发泄不了什么，那就留着之后再说吧。 彦晴轻轻打了个响指。 叮—— 其他人听到的还是那一声若有若无的风铃声。 可再次抬起头时，那可怕的源妖已经消失不见。 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可死去的人，地上的金圈，都说明了之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当然，最能切实感受到的人，还得是断臂的黑衣教大主教。 “徐茂！” 充满怨恨的声音从徐茂身后传来。 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徐茂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应该明白，你的反抗只是徒劳，反而只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那你就斩下我一臂？！” 断臂已经被大主教捡回，可以现在的情况，怕是也难以复原了。 “一只手，换一条命，你已经很赚了！” 说完，他走到金圈边缘，盘膝坐下。 大主教脸色一阵变换，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剩下的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地找地方调息打坐。 他们都明白，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阶下囚，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各自身后的势力能大获全胜攻入源地。 孟子和老三走到徐茂身旁也跟着盘膝坐下。 三兄弟谁也没说话，可却谁都想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徐茂先传音道： “你们猜得没错，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而我也确实知道。” 这句话就算说给别人听多半也是听不懂，可老二老三却懂。 他们三兄弟明明本事不小，却只能当个领队，正是多年前的一件事，让上面怀疑他们大哥徐茂私藏关于原初心脏的线索。 徐茂一直不承认，表现得也是受到冤屈不得志的样子。 可没想到，徐茂还真的知道，甚至想拿到这件原初之物。 “是我连累了你们，也欺瞒了你们这么久。” 徐茂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让两人离开自己的话，就收到了老二的传音。 “大哥！你想要原初之物干什么？” 原初之物可不是符宝，拿到就能用，就像是那以原初之物为核心的矩阵，是要用其他方法激发出原初之物的威能。 “我……命中有一劫……” 徐茂算过，这一劫异常凶险，九死一生！所以他不得不借助外力。 也不知道是否就是今日这一劫…… 这时，老三也传音道：“大哥可曾利用过我们？” 徐茂想了想，坚定地说道： “没有！” 老三还没回话，老二孟子就直接道：“那不就得了！大哥肯定是怕咱们不机灵，不小心暴露了，这才瞒着我们！” 徐茂有些欲言又止。 可孟子没给他说清楚的机会，又或者不需要他说清楚。 “大哥！我和老三会帮你一起渡过死劫的！咱们虽然没有喊过那句同年同日死的词，但要死，肯定死一块！” 最后一句话，孟子没传音，直接说出来，引得不少人侧目。 而老三看着一脸憨像的孟子，叹了口气。自己这位二哥也许已经明白了，但是仍然选择了信任，那么自己又何必纠结那些呢。 “大哥！我相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已经说出了许多意思。 徐茂扭过头，看着这两位兄弟，略微有些愣神。 自己是否想过独自苟活，是否产生过抛下两兄弟的念头，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徐茂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好！” …… 源池边上，一群穿着雨衣的蒙面人与彦晴面面相觑。 “你真的就是彦晴？” “是。” “源妖呢？” “也是我。” 猎妖盟领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指着源池问道： “我能去砍几只大妖吗？” 彦晴看着这群一心一意就想砍妖的蒙面人，一时间竟然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 他自己对妖并无什么好感，九尾和小芝都是特例，在旱魃的幻境中，他已经知晓了大部分妖是什么样的。 同时，通过徐茂的讲述，他也大概明白了这群叫“猎妖盟”的人比较特殊。 他们可能还真就是奔着猎妖来的，没什么别的心思，甚至他们身后势力的领袖，叫剑尊的登仙境修士，也是一直保持中立的。 “暂时不行！” “哦。” 得到答复后，这个猎妖盟领头就不说话了，但站在原地也不走。 “你不走？” “不是暂时的吗？” 彦晴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对这帮二愣子属实有点佩服。 他刚刚一出场就定住了所有人，可是好好展现了一番下马威的，可是在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居然还想着任务，这是多死心眼？ “那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彦晴也确实想不出怎么处置他们，干脆就也让他们在原地待着了。 而他这次连圈圈都没画。 反正整个源地都在他的掌控中，这帮人如果想死，他也不会手软。 再次打了个响指转移了位置后，彦晴来到了源地入口。 按照徐茂所说，外面正在交战，很可能会同时面对好几个登仙境修士。 这种站在修行顶端的存在，彦晴并不知道有多强。 而徐茂等人也只能说一些表面的东西，比如有领域，能与天人合一获取某种启示，灵力发生了质变等。 具体到底如何，彦晴只能亲自去试试了！ “但愿我的拳头能大到让所有人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 第120章 乱战 一步跨出源地入口后。 彦晴这次能清晰地感受到规则的变化，源地是如何与现实相连的。 原来如此！ 雾境与现实世界中间就是虚境！ 源地不仅仅只是在雾境中开辟了一片净土，同时也形成了一个通道。 切身体会过虚境是个什么地方的彦晴，很明白那片空间的奇异之处。 那里没有时间，距离的概念，法则是混沌不清的，理与绪混合在一起流转着。 所以现实与雾境的距离可以说无限远，也可以说咫尺之遥，但如果没有能扭曲规则的力量强行穿透虚境，那么两个平行世界永远不可能交汇！ 嗯，那么其实现在的我，也完全可以不依靠源地入口穿梭两界？ 彦晴这么想着，却已经来到了现实世界中。 刚一出现在外面，彦晴就被狂暴的灵力乱流糊了一脸！ “嗯？都打成这样了？” 此时的月面，就像是木星表面，灵力风暴到处肆虐，规则之力都被扭曲得混乱不堪。 简直都快和虚境一样了。 而徐茂所说的环形山，他没看到，只看到一望无边，起码有几百公里的盆地…… 灵力乱流严重阻碍了感知能力，特别是彦晴还并不熟练用灵力感知。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目标了。 上空最显眼的三个亮点！ 彦晴试着从一团糟的空间中，掌控当前空间，延伸出自己的“领域”。 稍微习惯了一些在现实中运用力量的感觉后，彦晴就朝着上面的三颗亮点飞去。 而那三颗亮点，正是三枚原初之物。 不过现在这三颗原初之物，都已经被一个人掌控———陈安平！ 瘦骨嶙峋的陈安平飘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细密的金属片，每一块金属薄片上都刻录着一个阵法！ 密密麻麻的金属片化为几道金属流，在陈安平周身流动，并且释放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三枚原初之物更是化为了可攻可守的武器，不断追着三位登仙境修士打。 是的，三位！ 除了联盟这边的两位以外，第三位登仙境修士是一个半妖。 黑衣教教宗，妖皇！ 这位西方势力的登仙境强者，居然悄悄跟着来到了月球上，还被陈安平发现，被和另外两位一起压着打。 “陈安平！我只是来接走我教教众，并不想与你为敌！” 妖皇大声喊道。 这片空间已经无法用传音术了，而且任何术法都近不了陈安平的身，所以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 当然，这是建立在领域能传播声音的条件下。 可他的这套说辞，显然没人会信，包括另外两位登仙境修士。 “怪不得这段时间欧洲那边什么都查不到，原来是有个大蜥蜴吃掉了小蚊子。” 联盟这边的登仙境修士当即嘲讽了一句。 妖皇皱了皱眉，他原本想在两方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入场，到时候不管哪一方占优，都得拉拢他这个关键战力。 然后他就可以找出价最优厚的一方加入。 可谁知道，这局势变化得太快…… “虚尘！你们也不是联盟的人，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源地联盟确实势力庞大，不管是在世俗，还是修行界的影响力，都能称得上真正的庞然大物。 可是偏偏尴尬的是，任何一个传承家族，都没有登仙境的修士！ 所以这位虚尘和另一位登仙境修士，都属于外援。 虚尘不屑道。 “我们是客人，你可是小偷！” 妖皇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冷哼一声，却也懒得再和对方多说一句。 现在他算是被迫和虚尘两人成一伙的了，就算之后搞定了陈安平，他也无法再要好处谈判，所以说现在已经是血亏了，如果再和虚尘翻脸，说不定连命都会丢在这里。 虚尘见妖皇不说话，也猜到这家伙还不想翻脸，于是扭头又对着另一位登仙境修士说道： “镜心！陈安平必然是要进入源池勾连所有源地的，我和妖皇拖着他，你先去将源池封印！” 妖皇也听到了这句话，可他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这还吃定他无法反水，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镜心看了眼随时留着一枚原初之物防守，几乎毫无破绽的陈安平，便点了点头。 “三分钟！” 虚尘知道这是需要三分钟完成封印的意思。 看起来不长，可是这三分钟可是需要和陈安平硬碰硬的才行，否则谈何拖住对方。 今天恐怕得出点血了！ 虚尘心想道。 然后，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新的风暴朝着他们袭来！ 还有后手？！ 都准备行动了的三位登仙境修士都急忙躲闪。 可陈安平居然没有趁机追击，反而同样谨慎地召回了两枚进攻的原初之物。 这一举动也让虚尘等人明白，这不是陈安平的援军。 当那股风暴接近后，双方都看清了风暴中浑身冒火的人影时。 陈安平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 而那三位登仙境修士只是有些惊奇。 “好强的规则领域，这是哪一位尊者？” “是不是太年轻了？” 虚尘和镜心都在猜测着来者的身份。 只有妖皇目露惊疑之色。 他好像见过这道身影，但不是在现实，而是在天人交感之时，隐约看到的未来。 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心思各不相同的几人，都暂时休战，准备迎接这位意外来客。 当这股新风暴来到双方的中间时。 又继续朝着上方飞去…… 就像是一道划过战场的流星，飞向了宇宙深空。 虚尘，境心：？ 妖皇：？ 陈安平：…… 大概过了半分钟，那道“流星”又回来了。 紧急来了个急刹车又窜回来的彦晴，终于成功停在了战场中央。 他张口大喊道：“………………”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再看了看双方脸上的表情，特别是虚尘和境心这两位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这里是太空，是无法传声的，而彦晴又没有专门创造出能传播声音的领域。 彦晴身上的狐火突然暴涨！ 伴随着极致的“镇压”类规则，一片全新的，霸道的领域，朝着四周碾压而去！ 这虚尘等人看起来就像是恼羞成怒一般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无法躲避！ 太快了！也太强了！ 在这种环境下，没人能将规则如此这般玩弄，所以谁也无法防御这种大力出奇迹的招式！ 第121章 领域 登仙境修士的领域可以视为，能影响规则的范围大小。 原理是让自身化为“因果”这个概念，具备撬动规则的力量，这才能以极小的代价，影响一片区域内的规则。 这已经不是靠修行积累力量，提高灵性可以做到的了。 每一位登仙境修士，都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然而，在今天，他们遇到了一个更大的奇迹！ 不断膨胀，将周边空间全部吞噬，宛如无法逃脱的黑洞一般。 这肆意宣泄的力量，又像是初升的大日，迫不及待地向世间释放出光与热！ 不断吸收规则，却又不断释放规则。 这模糊玄奥的力量，就像是面团一般被人随意揉捏。 这就是虚尘感受到的力量，是他难以理解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 自身的领域被不断压缩，无论他怎么去撬动规则，周边空间的规则之力，都像是精钢浇筑的城墙，根本撬不动！ 一旁的镜心也好不到哪里去，所有人都被这绝对的力量压制了。 只有陈安平那边，靠着三枚原初之物，似乎还能反抗一下。 或者说，是因为某人没有特别针对他。 陈安平看着大展神威的彦晴，眼中略微有些疑惑。 这小子，对源妖干了什么？ 很快，其他三位登仙境修士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好像是？源妖的气息？” “是源妖！这是一头离开源地的源妖！” 虚尘内心狂震。 源妖怎么可能离开源地？而且为什么这头源妖会有自主意识？ 这难道也是陈安平的手段？ 还没等他们脑补出更多东西来，彦晴这边终于放完大招了。 方圆一百公里内，已被他化作了绝对掌控的领域！ “不好意思，用得不太熟练。” 彦晴将膨胀的火焰缓缓收回。 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层火焰其实只能算特效。 虚尘此时的领域被压缩得只能护住身周几米范围，他见这源妖主动说话，似乎能交流的样子，便也开口道： “阁下可是龙之乡源池之主？” 彦晴看向这位登仙境修士，后者穿着一身蓝色练功服，面色红润，神态飘逸。 是个很有仙家风范的老者。 “算是。” 彦晴没有否认。 而虚尘谨慎地又问道： “那不知为何要插手此事？” 不管是陈安平还是联盟，想要达成的目的都不应该会影响到源妖。 倒不如说，比起联盟，陈安平要做的事更应该被源妖反感才对。 彦晴想了想。 “你们在我老家搞事，我还不能管管？” 闻言，虚尘以为彦晴说的老家是指源地。 虽然从来没听过源妖会在乎源地怎么样的，毕竟联盟那些传承家族，一个个都把源地当做种植园的，也没见源妖出来骂人。 眼前这个情况实在难以理解，可虚尘毕竟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了，于是抱拳作揖道： “既是源池之主发话，那么我等自然愿意退去。”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边的陈安平。 “可那边那位，可能不太愿意想要将源地通道彻底切断，不知阁下是否知晓？” 虚尘这是打算把仇恨转移到陈安平身上。 可惜，他没注意到，陈安平那边的表情一直很微妙。 彦晴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切断通道啊，还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什么？” 虚尘懵了，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能在你家搞事吗，他都要把你家门堵死了，这是什么好办法？ 难道说…… “如果阁下不想被打扰，我可以代表人族承诺，今后不会让任何人进入龙之乡。” 对于龙之乡的归属，这个在联盟里其实倒是无所谓。 龙之乡源地比较特殊，与太多因果纠缠了，并不合适作为“种植园”。 所以要不要接管龙之乡，并不重要，甚至还会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也只有那些不值钱的棋子，才会认为各大势力都想要这个大名鼎鼎的源地。 联盟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破坏陈安平的计划，阻止他切断通道！ “同时，如果阁下觉得我们的争斗打扰到了源地的平静，那么我方也愿意做出一定赔偿！” 虚尘说得非常客气。 一方面是彦晴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另一方面是源妖的特殊性。 虽然每个源地都有一只源妖，而且源妖都是万年家里蹲，如果不是有着祈愿的机制，几乎是毫无存在感。 可是源妖的特殊性是不可否认的！ 它们是纯粹的理！是真正的规则实体！ 虽然同样受到最严重的规则束缚，可是这也代表着，它们掌握着最极致的规则之力！ 眼前这个可以自由行动的源妖，不仅是不可力敌，同样也是无法被杀死的。 和这么一个存在为敌，显然是自讨苦吃。 虚尘打算以和平的手段达成目的。 满足源妖的要求，换取陈安平伏诛！ 甚至如果能让这个源妖帮他们拿下陈安平，那就更完美了。 然而彦晴只是扭过头，朝陈安平喊道： “你打算怎么切断通道？” 陈安平注视着彦晴，这个之前还被他揍得头破血流的小子，现在却能稳稳压制登仙境修士，甚至连他控制的原初之物，都只能勉强抗衡。 他缓缓叹息一声。 “靠这个。” 陈安平的手指动了动，三枚原初之物就组合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三位登仙境修士瞪大了眼睛。 原初之物怎么会合在一起？这玩意虽然看着像是某种造物的碎片，可其实都是互相排斥的独立个体。 看到虚尘等人的反应，陈安平只是淡淡道： “你们对起源的理解，实在太粗浅的。” 三合一的原初之物释放出更为强大的力量，让彦晴的领域也产生了一圈圈波纹。 “嗯？” 彦晴感受到这股力量后，不由挑眉。 “你打算再和我打一架？” 显然，陈安平不打算再次被彦晴破坏计划，现在打算连他一起揍。 好家伙，开挂前你揍我就算了，现在还想拿捏我！ 彦晴也不惯着他！ 领域内的规则开始疯狂涌动，这片半径两百里的领域，真正化为了一个吞噬灵力的黑洞！ 而这也一定程度影响到了物理法则。 光线出现了偏移，这一片空间的光速被改变了，宇宙基本常识的改变，导致的是万事万物的扭曲变化！ 这简直是打破科学理论的现象！ 在这真正改天换地的力量前，陈安平只是将合为一体的原初之物缓缓上升。 那莹白的原初之物，散发出柔和的亮光，让四周空间中狂暴的力量不得寸进！ “你没有理由阻止我。” “不，我有！” 第122章 两个球的动荡 彦晴调动掌控的力量朝着陈安平镇压而去。 而陈安平也将原初之物化为一个圆锥，想要突破这片空间。 他已经看出来了，彦晴对力量的掌控还是很粗糙的。 虚尘他们不知道彦晴的底细，以为这是在示威。 但彦晴之所以愿意和他们交谈，其实是发现一时半会拿不下他们…… 别看一出手就这么这么大场面，实际上这就是无法精确掌控力量的体现。 虚尘等人的领域虽然被压缩得很小，可是也没有被击溃！ 开局没有直接拿下，那么短时间内就肯定无法拿下。 那原初之物化为的圆锥逐渐加速，亮度不断提高，这也代表着其力量不断凝实！ 面对陈安平势如破竹的光锥，彦晴啧了一声。 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在拿陈安平还真没有办法！ “切断通道，意思就是断绝超凡之力吗？” 彦晴一边尽力压制着陈安平，一边沉声问道。 “是。” 陈安平平静地回答道。 “光是切断龙之乡源地的通道，又怎么能完全切断超凡之力呢？” “源池是相通的，大阵，也是相同的！” 闻言，彦晴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特别是下方的月球表面，随后，他也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旱魃灵境之外的那个空间，彦晴曾经短暂地看到过全貌。 当时就觉得有种强烈的既视感，现在他才知道，那不就是月球表面吗！ 等等，如果那是用来封印源地的，那么旱魃的灵境…… 陈安平也知道彦晴会猜到什么。 那张形同骷髅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是的，旱魃想要阻止我，所以我将夏小茜送进去解决旱魃。” 只是没想到……夏家小姑娘心性不过关，居然被困死了。 结果反而是让彦晴去解决了旱魃。 “你们干得不错，原本到这里，你和夏小茜就可以退场了。” 陈安平摇摇头。 “你真的没有理由阻拦我。” 说罢，那光锥再次加速！彻底摆脱了彦晴的压制！ 彦晴脸色凝重，已经来不及去消化陈安平刚刚话中的信息。 他感觉自己不断施加在光锥上的法则全都被“甩开”了。 这是一个“不讲规则”的招式。 彦晴咬了咬牙！ “就你能！” 然后，彦晴就像是愤怒上头了一般，居然直接朝着光锥冲去。 这一举动让陈安平也是脸色微变。 可是，他还是没有停下！ 当彦晴一头撞向光锥的瞬间。 哪怕是一直在看戏的虚尘三人，也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对于陈安平突然露出的这一手，在场三人自问没人能扛得住，所以他们现在是真的希望那个源妖能打赢。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极其刺目的闪光，并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灵力风暴！ 又来？！ 哪怕是以登仙境的心性修为，虚尘三人也想骂娘了。 特别是妖皇，他来这里就是想要点好处，遏制一下源地联盟日益壮大的势头。 原本就算没能搞到什么好处，他也不会在意，可是现在直接被卷入其中疯狂挨打。 他感觉自己道心都快动摇了…… 这一次的灵力风暴也很壮观，如果不是在月球背面，那么一定会被天文爱好者发现。 不过爱好者没有发现，几个大国倒是发现了。 面对如此可怕的天文奇观。 几个大国一方面要求将其定义为，一枚未被观测到的流星体撞击月面的意外事件。 另一方面要求修行界给出合理解释。 欧洲那边世俗力量与修行界比较均衡，无法直接问责。 但北美那边直接就抓了几个大势力的高层。 至于东方这边，还没动手，联盟就主动提供了情报。 得知有几个登仙境修士在月球上打架，而且还带了三颗“灵力核弹”上去，高层领导都有些绷不住了。 一直以来，对于超凡力量的管制，都是比较松散的。 因为修行者大多都没有归属感，并不会为了什么民族，国家去奉献力量。 要是逼得太紧，修行者不仅可能会“跳槽”，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社会隐患。 毕竟每一位修行者，都是顶级的特种尖兵，如果躲起来悄悄搞破坏，那是真的很麻烦。 也就北美那边不怎么怕这个，高阶的他们有军队对付，低阶的还不一定打得过持枪的民众…… 在得知了真相后，上面一方面要求联盟马上擦好屁股，另一方面要联盟提供所掌握的修行者名单！ 前一个要求还好说，本来就是联盟搞出来的乱子，可是后一个要求就有点趁火打劫了。 但联盟无法拒绝，如果他们不搞事，国家没有理由收拾他们，可是一旦被抓住把柄，国家绝不会放过进一步限制修行界的机会。 地球上被这一发大的给整得鸡飞狗跳，而月球上那就真的是折腾得快爆了！ 是真的快爆了！ 由于规则扭曲，物理法则产生变化。 月面上大量氦三居然开始发生反应！ 在灵力风暴的中心，那里是规则最扭曲的区域，同时也有着高温高压的环境！ 于是，有那么几公斤的氦三终于被“惹毛”了，在物理规则正好变幻到合适的时机时，这些人类还无法利用的能源，被超凡力量成功引爆！ 刹那间！月球上再次出现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某三个倒霉蛋齐声骂娘声。 当然，地球上的联盟也在骂娘。 可是他们新的探测器还没有弄好，又没有多的登仙境修士可以帮忙，至于再送两枚原初之物上去？ 那除非联盟全体脑瘫，而且绝对当场就被军队抓起来扔进大西北地下监狱去。 联盟高层试着去请求国家能不能帮帮忙。 得到的答复是：开放修行传承知识，并且接受国家统一登记管理，那么就可以获得援助。 于是，联盟只能灰溜溜跑去到处找其他登仙境修士帮忙。 可是登仙境修士比大熊猫还稀少，东方这边，就算加上行踪不明无法确定生死的，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至于其他地方的登仙境修士，要么和黑衣教那样“非我族类”，要么就是和联盟不对付的。 联盟这些年不断壮大势力，可是触动了不少外国势力的蛋糕。 此时看见联盟吃瘪，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至于联盟声称的，一个叫陈安平的修士要切断所有源地通道，重演上古“绝地通天”，让修行之路彻底断绝这种事。 基本就没人相信，先不说区区一个登仙境都不是的小修士凭什么做到切断所有源地通道。 而且就算切断了，修行之路怎么就断了？ 应该是你们联盟的财路断了吧？ 在这种局势下，联盟也没招了，只能祈祷自家请来的两位登仙尊者能力挽狂澜…… 第123章 命运 月面上的风暴持续了三个小时，万幸的是，没有更多氦三被聚变引爆。 当风暴渐渐平息下来时。 三道身影从中飞速冲出。 “简直是疯子！” 他们身为登仙境修士的风度已然没了，连带着超然物外的心境也被炸到了九霄天外。 回头看了一眼时不时还冒出一两道闪光的爆炸中心，虚尘的脸部都在抽搐。 原本他们作为登仙境修士，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存在，对付一个登仙之下的修士，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也就需要提防一下陈安平手中掌控的原初之物，还有拉拢的盟友与龙子。 而他们明明已经搞定了陈安平的盟友，也搞定了陈安平手上的那枚原初之物，龙子也没见踪影。 可是局势偏偏就成了这样…… “这陈安平到底是从哪里知晓这么多隐秘？” 这是虚尘三人的疑问，也是彦晴的疑问。 爆炸中心，彦晴与陈安平面对面。 承受了光锥一击的彦晴，居然毫发无损，反而是陈安平又让三枚原初之物分开，勉强护住自身。 “你说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放大呢？直接把那些招惹你的全灭了不就好了。” 有这本事你玩什么阴谋诡计啊！ 陈安平努力平复着因为之前的对撞，而有些崩溃的阵法。 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彦晴，心中也是感到了无奈。 你小子说得简单，为了创造出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为了能避免被世俗力量干扰，为了引诱联盟拿出原初之物，为了达到如今只需要应对两三位登仙境修士的局势。 他不惜利用了许多人，背叛了许多人，更是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 可终究还是斗不过命运吗…… “那么，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陈安平注视着彦晴的双眼。 “记得我说过的吗？无谋无智的冲动，只能称之为愚蠢！” 虽然傻人会有傻福，可是陈安平绝不会接受自己倾尽一切的努力，被一个有傻福的傻人破坏掉。 他控制着三枚原初之物渐渐再次合拢，这对他负担极大，原本这一招他是打算直接一招定胜负解决最后的问题，可是现在，他不得不用出第二招了，哪怕多半也不会成功，可至少，他能死在前进的路上。 见陈安平还打算拼命，彦晴也是皱起了眉。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安平摇摇头。 “你不是很反感命运吗？如果我说，没有超凡之力存在，这个世界就能变得公平，你信吗？” “怎么个公平法？” “人的命运不再会被固定，改变命运不再难如登天！” 这就是陈安平最终的目标。 不管是父母的遭遇，还是之后他自己的经历，见解。 都深刻感受到，存在超凡之力的世界，有多么残酷。 “所以，你相信吗？” 原本陈安平觉得彦晴会思考一段时间，哪知道彦晴直接说道： “不信！” “什么？”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陈安平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反而是彦晴奇怪地看着他，说道： “这世界没有超凡之力就公平？哪怕全人类都机械飞升，也不可能绝对公平！” 人与人之间必然存在差距，哪怕忽略因为时代与科技限制，而人为产生的财富，地位差距，也有着天然的智力，体力，甚至思维方式，性格等差距。 “至于命运？” 彦晴也摇了摇头。 “如果我知道命运，我相信它，它确实无法反抗，可是我如果不相信它，不知道它，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回答让陈安平有些不满。 “你这是自欺欺人。” “不，你可以说这是唯心主义！这个世界真实的是什么样很重要，但是我觉得是什么样也同样重要！” 曾经他也是想要寻求真相，想要“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彦晴想到了悯悯，想到了夏小茜，甚至也包括面前这个老阴逼。 他们都有着不好的命运轨迹，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彦晴，也都希望能改变命运。 这也许很难，但是如果说没有超凡之力存在，就能有美好的命运。 这种事，他彦晴绝不相信！ 没有超凡之力，也许悯悯小时候就不会被当做不正常，也许夏小茜就不会不得不来寻找龙之泪，也许陈安平的父母能健在。 可是这个世界决不能真正公平！ 那么悯悯可能会患上其他怪病，夏小茜也许会去寻求其他医学奇迹，陈安平的父母可能会为了给女儿治病出其他意外。 超凡之力只是一种可能，绝不是一切恶的源头。 倒不如说，人类自身内心的欲望，文明社会发展的缺陷，天然存在的个体差异，这些才是万恶之源！ “那么你又打算怎么做呢？你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被一个阅历远不如自己的少年否定，如果是其他人，陈安平不会在意。 可是彦晴不一样，这个少年，就是命运这一事物，最具代表的个体！ 而这个被命运推到他面前的少年，却否定了命运的存在…… 彦晴抬起手，汇聚起一股全新的规则力量！ 然后朝着某个方向一挥！ 在风暴外面观望的三位倒霉蛋就被这股规则之力命中了。 虚尘等人大惊，可偏偏又无法反抗。 他彦晴确实无法干掉他们，可是束缚抓住他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接着彦晴又做出一个拉的动作。 于是三位登仙境强者就这么被逮回来了。 当虚尘三人重新见到彦晴和陈安平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然它们目前也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可是作为登仙境修士，从来到月球上后，就一直被当球一样踢来踢去，这换谁能有好脸色。 “阁下，这是何意？” 虚尘见彦晴和陈安平都好好的，甚至好像这两人似乎还达成了什么合作，心中也是有些感到不妙。 之前他就注意到，这个源妖和陈安平交谈的时候，就好像是相识的样子。 虽然关系似乎不太好…… “没什么，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我想干什么，随便问问你们，或者说你们背后势力的意见。” 彦晴虽然是这么说，看起来实在征求意见，可是谁都知道，这是在宣告结果！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彦晴。” 第124章 龙子 “彦晴？！” 虚尘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马就难以置信道： “你就是龙子？” 一旁的镜心也同样面露惊疑之色。 也只有妖皇的表情还能绷得住，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还没有直接猜到彦晴就是龙子，可是靠着天人交感获得的信息，多少还是能明白彦晴不简单，有一定心理准备。 可是…… 龙子和源妖融为一体，这个消息还是有些太惊悚了。 彦晴看见这三人的反应，倒是有些意外，连自己刚准备说的话都停了。 “你们，认识我？” 虚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一脸见鬼的表情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人类吗？记得家人，朋友什么的吗？” 如果龙子的神性被彻底解放，那么绪与理重新洗牌，这个纪元将迎来终结。 相比之下，陈安平的事反而不算什么了。 “什么玩意，虽然源妖是影响了我的一部分情绪波动，但是主体人格还是我，倒不如说你们应该感谢我现在的情绪能比较稳定，否则我应该会把你们全部手撕了！” “确实……” 也不知道虚尘理解的是什么，但他对彦晴最后一句话深表赞同。 如果龙子的神性彻底解放，确实不会和他们好好说话，至少也应该先把他们这几个“窃取原初之力”的污秽烧成灰才对。 “龙之乡的源妖……和龙子相融，居然没有激活神性，真是奇迹……” 虚尘呢喃道。 龙之乡的源妖应该是与龙关联最大的源妖，本身也是能媲美原初之物的原初造物，并且是实体化的理！ 这么多buff叠满的情况下，还能没出事，这简直是全人类的福气。 彦晴看着这个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老头，干脆扭头朝陈安平喊道： “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龙子？” 陈安平叹了口气，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还真是符合刚刚所说的，“我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也很重要”。 哪怕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能遵循内心去做认为对的事，并且在知道了真相后，也不会动摇。 也许，自己真的输了…… “三十年前，彦家就被指定为“将会诞下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龙子！也就是龙之子！” 陈安平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诉说着。 这种宿命论，就是他最反对的东西，他现在也想看看，被宿命安排得最多的人，在知道这些后，是否还能说出之前的话来。 “龙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对理与绪的生灵说：我将留下原初者的一个问题，既，如果万事万物的终点都已注定，那么在通向终点的过程中，是选择努力改变结局的过程，还是选择顺应结局的过程？” “龙要求这个世界的生灵给出答案，而期限就是龙归来的时候！” 听到这个在修行界耳熟能详的传说，虚尘三人都默然不语。 “为了寻找答案，理与绪的生灵试图创造一个“装置”，它具有“诞生一切可能性”的概念，通过这个装置，可以演化出任何答案！” 彦晴渐渐眯起了眼。 陈安平最后抬起头，看着彦晴，一字一句道： “这个装置，被叫做，龙之子！用于回答龙的问题，注定将为世界带来答案的“终局命运决定机关”！人造的命运之子！” 月面上的风暴虽然没有那么狂暴了，但还在持续，可在这一刻，这一片空间瞬间变得凝固。 可陈安平并没有停下。 “激活你的神性，世界就将迎来最终答案，而这个答案不仅是应对龙的回归，同时也将决定世界的走向，谁都无法预测世界将走向什么方向，可能是毁灭，可能是新生。” “但随着理与绪之间的矛盾冲突，而绪一侧生灵逐渐占据主导，人类不再希望龙子给出答案，于是龙子的神性被封印，可作为借助原初之力创造的奇迹，龙子仍然会在具备可能性的个体身上复苏，而人类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让每一代龙子远离超凡力量，甚至安排好他的一生！” 空间的凝固让这片空间只存在陈安平的说话声，那并不怎么响亮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却格外刺耳。 至少虚尘三人都感觉快要急得冒汗了。 他们内心都在疯狂大吼着：别说了，别说了！ 可惜陈安平越说，声音越坚定。 “所以说，你是从出生就被安排好的命运，你的思想，三观，甚至性格，喜好！都是被人为影响的，也许你今天来阻止我，你此时内心的想法，全都是被安排好的！” 这是远比缸中脑更可怕的困境，这样的人，某种意义上简直无法被称之为人！ 就像是一个被编程好的机器人，已经提前设置好了一切，包括它对自己的认知，坚定不移的信念，都只是编程中的设定！ “如何？你现在还能遵循内心的想法，坚持按照自己的判断而行动吗？” 陈安平枯瘦如柴的身躯爆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 那是他作为一个真正的“逆天者”，而该有的绝对信念！ 然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脸上露出平静而坚定的神色！ “能！” 陈安平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拉普拉斯妖知道吧？又或者是周庄梦蝶。” “不管是全知全能的妖怪，还是能梦见人类的蝴蝶，它们存在的意义，都不是为了思考为什么要存在，而是思考下一秒，要做什么！” 彦晴耸了耸肩。 “你大概想说，这些理论知识也可能只是故意灌输给我，用来影响我，塑造我的思想观念的。” “可是！” 彦晴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能知晓一切的妖怪终究还是不存在，周庄大梦一场终究还是有梦醒之时！” 我所看见的一切，也许存在不真实，也许是一片信息茧房。 可是我活着，我思考，那么我就该继续活着，继续思考！ 迈步向前可以不需要理由，只要在踏出下一步前想明白怎么走即可！ 一个被当做人类，自认为是人类，选择作为人类生活的机器人，为什么就不算人类呢。 何况，这个机器人，也许有着设计者也未曾预料到的，一颗人类的心！ 彦晴打了个响指！ 叮—— 飘渺的风铃声将在场的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已然身处源地之中！ “我宣布，你们都输了！” 第125章 彦晴的选择 在源地中的荒野上，三名登仙境修士，和掌握了三枚原初之物的陈安平，被彦晴如同裁判一般宣告了结果。 而两者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虚尘三人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陈安平则是十分平静地说道： “这本来就没有输赢，倒不如说，命运赢了。” 彦晴却道： “把一切归咎于命运，只是懦弱逃避的行为！”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陈安平的痛处，他深吸一口气。 “至少我现在打算先排除命运，如果没了命运的干扰，世界也没有改变，那才能证明我错了……” 可彦晴突然大声呵斥道： “你凭什么去赌！” 陈安平和虚尘三人都被彦晴突然的情绪爆发镇住了。 彦晴扫视了一遍几人。 “说实话，我是很想把你们全都宰了！就因为你们这自以为是的争斗，卷入了多少人，其他人我不管，但是你们已经伤害到我在乎的人了！” 想到不知怎么样了的悯悯，还有夏小茜，老爷子等人，哪怕被源妖压制了一部分情感，他也难以控制住心中的愤恨。 “我这个人，心眼不大，也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但我也知道我无法代表全人类，也不会擅自决定他人的命运！” 这句话完全就是在指责联盟与陈安平了，两者几乎都是以为全人类的未来作为战斗的借口。 “听着，我不打算解决什么命运，在我看来，命运就只是工具！” 彦晴伸手指着陈安平。 “你父母如果知道祈愿会导致什么后果，那么会怎么样？” 陈安平有些没料到彦晴会这么问，他皱着眉说道： “那么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那你妹妹怎么办？” “什么？” 陈安平微微一愣。 彦晴则是继续说道：“你父母会努力寻找其他办法，可是最终，他们还是会选择祈愿！只不过，他们会先献上自己的生命，减少村民的伤亡。” 陈安平脸色一变，心中第一次被彦晴激怒，可是当他想要说出反驳的话时。 “如果只是几条村民的生命，真的比得上你妹妹的命吗？！” 彦晴可谓句句诛心，让陈安平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彦晴看着说不出话来的陈安平，仍然自顾自地说道： “命运算是一种概率！超凡的力量确实让其变得更加显眼，可并非断绝超凡，就真的能断绝命运，倒不如利用可知的命运，去做出应对，调整安排！” 掉下山崖的石头注定会落地，这既是命运，也是这个世界存在引力这一基础规则。 责怪命运，那也要责怪引力吗？ 倒不如说，靠着超凡力量，石头知道了自己会摔得粉碎，那么它可以提前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固，又或者刮起一阵大风，使其偏离轨迹，半途落到柔软的泥土上。 断绝超凡，看似是治本，实际上只不过是让人换一种方式得病，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让本来没病的人也生病！ 至少，彦晴自己是不相信命运有“错”！ “我如果遵循内心的冲动，把你们全干掉，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将来因为我没有杀你们，导致某件悲剧的发生，我也不会责怪这是命运的安排！” 说完，彦晴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对着虚尘三人说道： “比起这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求你们做到！” 虚尘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彦晴说出：“我要你们告知联盟，立刻停止对源地的利用！” 这话让虚尘瞪大了眼睛。 “你……要对联盟动手？” 妖皇那边撇了一眼虚尘镜心两人，心中暗自发笑。 这么大一块蛋糕还想独吞，终于碰到硬茬子了吧。 在他看来，彦晴这是打算行使“胜利者”的权利，向联盟索要足够的好处。 陈安平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打算接管源地？” 以彦晴自身的特殊性，接管龙之乡还真没人会反对，甚至联盟还会大力支持。 可是，其他源地可都是传承家族的老底，是联盟利益的核心，绝不可能轻易交出去！ 但彦晴显然并没有这个想法。 “不，我要开放源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不可！” 虚尘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彦小友，源地虽然不能彻底封印，可也不能直接解除封印啊！” 虚尘他们现在是真有点怕这个龙子乱来。 一个掌握了绝对力量的龙子，并且还知晓了一切真相，真不好说会干出什么事来。 甚至虚尘猜测，这该不会是“掀屋顶开窗”的把戏吧，如果是这样，干脆就给他一两块源地吧。 然而，彦晴是真的要掀屋顶！ “不，开放源地这件事，是告知，不是讨论！” 一旁的陈安平此时也开口问道： “你想做什么？” 如果开放源地，可能会让全世界重回上古妖乱时代。 这可不是一时冲动就可以做出来的事。 甚至如果论对人类会造成的伤亡破坏，彦晴的做法远超陈安平的计划。 面对质疑，彦晴只是认真道： “也许我在修行方面的知识不如你们，关于上古的秘辛，世界的真相什么的，也肯定没你们知道的多，但我也有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彦晴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奇异的符文。 紧接着，一股让在场的几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从符文上散发而出！ “龙！” 妖皇惊恐地看着那个符文。 一直自称为龙血继承者的他们，对于龙遗留的一切事物都有着强烈的执着。 可就像是叶公好龙。 当真正属于龙的气息出现时，他们却是最害怕的。 “这是？” 虚尘和镜心虽然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可还是比妖皇要好得多，至少能看得出，这并非是龙要降临了。 “这是我在玥那里借的。” “玥？” “哦，就是这里的源妖，她告诉了我很多有意思的信息。” 彦晴将那枚符文缓缓送上天空，或者说源地上方的虚境！ “妖能不死不灭，源源不断，是因为源池与源妖的存在对吧？” 彦晴突然提出一个常识性的问题。 “……当然，准确说，应该是源池中生生不息的，具备妖物信息素的，活性理侧规则流。” 一旁少言寡语的镜心这次先说话了。 这主要是涉及到他的知识领域了！ 术业有专攻，同是登仙境修士，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 关于上古的知识，镜心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自己能成就登仙之境，也是靠着“考古”。 彦晴看向这个相比虚尘，少了几分仙家气派，多了几分书卷气息的登仙修士。 问道： “你的名字是？” “叫我镜心即可，作为以身化因果的代价，我们已经舍弃了名字，只有尊号。” 这个倒是彦晴不懂的了，于是他便继续道。 “嗯，那么，你知道虚境的特殊性吗？” 第126章 开放源地 面对这个提问，镜心思考了一会。 “对于虚境的探索，一直不怎么顺利，无论是用科技的力量，还是术法，都无法安全地深入太虚。” “不过虚境的基本特征还是有记录的：那是一个物理与超凡法则混乱的地方，理与绪相融，互相转化流动，不存在任何维度概念。” 彦晴点了点头。 “是的，看来你对科学知识研究也不少，那么你觉得，这种能量与物质互相转化，一片混沌的空间，是否符合科学理论中的宇宙大爆炸，空间扩散冷却时的情况？” 镜心：“这个说法，在四十年前，就有人提出过，但是通过利用原初之物，对虚境进行的一系列验证中，已经证实了虚境并非宇宙大爆炸的遗留，也不是宇宙膨胀的边界。” “那有验证过，是否是宇宙真空层呢？” 闻言，镜心迟疑了片刻。 “我们没有办法验证……平行宇宙的存在根本无法推论，我们连本宇宙的物理法则是否稳定都无法得知，我们无法跳出所处时空，也就做不到观测，对比，抵达物理学上的真空。” 就像是之前彦晴释放力量也能扭曲物理规则一样，这完全超出了目前的科学理论，人类所掌握的物理规则还不足以去推算超出本宇宙的事物。 彦晴赞同道：“是的，靠人类自身是不可能观测到真空中的时空膨胀。” 镜心敏锐地察觉到彦晴话中的意思。 “难道，源妖可以……” “她也不行。” 彦晴摆摆手。 镜心不由皱起眉，刚准备发问，彦晴又继续道： “但是龙可以！” 这下，就连陈安平也眼神微变。 “你，真的见到了龙？” “没直接见到，算是，通了个电话？” 彦晴回忆着当时的感受，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只能说，龙真的超越了他的想象，确实有资格说出那种“创世神”一般的发言。 但相对应的，比龙还要高一个位格的“原初者”，九尾口中的“初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祂告诉我，虚境其实就是宇宙之间的膜，而雾境是本宇宙的“孪生兄弟”！又或者说，是负宇宙投影。” 反物质的存在是人类已经知晓的，可是负宇宙的存在，就是个颇为惊悚的事实。 因为按照科技推论，宇宙是正反物质互相泯灭，而正物质多出那么一点得以幸存，演化出如今的宇宙。 虽然这个理论本身就不科学，正反物质应该等量才对，为什么正物质会正好多出那么一点呢？ 正反物质的不对称疑难，一直是物理学界所面临的一大挑战。 而现在，按照彦晴所说，剩下的反物质，就是雾境！ “不可能，如果雾境是反物质，为什么我们能存在这里。” 虚尘忍不住大声反驳道。 但彦晴还没说话，反而是一旁的镜心先开口回应道： “不，这里是原初者开辟出来的源地，真正的雾境，我们不是本就一直无法触碰吗？” 虚尘一愣，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彦晴看着那已经升到高空中的符文，沉声道： “源地存在一种回溯的规则，某种力量在不断维持着源地中物质不发生改变，这其实就是源地的保护壳！” 想要维持着源地这么大一片正物质空间，就要避免与反物质发生湮灭！ 而原初者设置的保护壳不仅仅只是隔离效果，还有一种让源地内物质永固的力量。 这种技术对于人类来说，已经属于“玄幻”的程度了。 “而妖确实是由源妖创造，玥说，她得到的指令就是释放出“次能量生命体”，维持源地的存在。” 彦晴说到这里，表情变得严肃慎重。 “无论是源地联盟不断消耗源地规则，还是封印源地将妖族赶尽杀绝，这都是在破坏整个源地的稳定！” 妖这种类似能量体的生命，作用就是稳固源地的存在。 这听起来很奇怪，毕竟妖也没做啥稳固源地的事。 可是参考一下源地大阵其实就能知道了。 源地大阵靠人类的灵魂维持，人类不用特意做什么，不用知道什么。 妖只要存在，就能维持源地存在。 “可是！妖与人的矛盾，你该如何解决？” 如果彦晴说的是真的，妖的存在确实很重要，可妖与人难以共存也是事实。 “我让玥重新编辑了一下核心信息素，修改了一下妖对绪一侧生灵的看法。” 彦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就像是将什么东西捧起。 下一刻，上空的符文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金色的光辉就像是一颗新生的太阳！ “你，你在做什么？” 虚尘感受到这光辉中蕴含着某种规则力量。 “没什么，我在以龙的名义，对所有源地的源妖发送信息！” “……什么信息？” 镜心问道。 彦晴淡淡道： “关闭所有源地大阵！” ……… 二零二一年，八月九日！ 被后世称之为“复苏日”，这一天，龙子与源妖开放了所有源地，让超凡力量再次回归世间，并且让妖族重新复苏活跃。 对于这一行为，后世的评价普遍两极化。 有人反对龙子出卖人类的利益，认为龙子当时是被源妖影响了，做出了这种决定。 可更多人认为，源地的破灭是远比妖族复苏更可怕的灾难，而且人类与妖都是本土生灵，加上龙子本身就代表着所有生灵，没有什么资格指责龙子出卖人类利益。 当然，这些评价对彦晴没有意义，因为，后世没有人知道，龙子是谁。 而八月九日这一天，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其实也没有造成什么明显的影响。 没人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更充沛了一点，没人注意到几条关于深山老林中出现奇怪闪光和声响的怪闻，更没有人发现，月亮上发生的争斗。 等这一天造成的影响逐渐显现，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而自然的，彦晴为了让这一过程更加温和自然，也做了一些安排。 首先就是让联盟被迫承认一直对源地索取资源的错误行为，并且担当起源地开放后一系列的维护，管理等责任。 这其实是给联盟一个台阶下。 失去源地的传承家族，势力会极大程度衰落。 而让他们去维护源地，其实相当于给他们一个被招安的权利。 源地的开放已经不可挽回，那么是要顽抗到底，还是至少靠着之前的家底，在彦晴手底下当个“保安大队长”？ 答案几乎只有一个。 作为龙子，彦晴并不会害怕来自修行界的威胁，而且联盟还不一定打得过彦晴。 因为彦晴还拉拢了最粗的大腿！ 他主动联系了国家高层，告知了此次行动必要性，以及对今后可能造成的影响。 最后就是，具体我也不知道咋办，你们看着办吧！ 第127章 归于平静 虽然很想把彦晴抓起来好好教育一下。 可是国家还是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好在这一切的影响是比较缓慢的，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于是国家下达了一系列政策，包括潜默移化增加超凡之力存在的消息，给民众打预防针，同时“出土”各种奇珍异兽的遗迹。 并且有限地向各大国提供了一部分信息，让其他国家也做好准备。 而这直接导致了某个北美大国气得要求联合审判那名龙子，要判处反人类罪！ 不过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又派遣特工和修行者前往东方，试图将龙子“请”来做客。 不过这些东西彦晴都没接触到，他在还掌控着源妖力量的期间，就已经把自己的信息消除干净了。 除了国家高层和几个修行界大人物，就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虽然彦晴说了新生代的妖会温和许多，并且妖与人不会有直接利益冲突。 可是就像是鲨鱼一般不会吃人，但一旦吃过人，很可能就会喜欢吃人一样。 为了防止妖引起的冲突矛盾过早爆发。 政府组建了一批特别行动部门，专门处理超凡力量和妖族问题。 类似部门之前就有，主要就是对修行界进行监控限制的。 现在扩大规模，并且吸纳了更多修行者。 值得一提的是，新部分中，有一支专门处理这一切的源头，龙之乡源地的小组，被命名为“龙之乡事件处理小组”，简称龙组…… 靠着国家机器的运作，这看起来惊天动地的大事件，硬生生没造成什么动乱。 甚至还没有某个明星绯闻引人注目。 而在看似回归平静的小山村中，少年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床榻上的小女孩。 他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多悲伤。 因为…… “哥哥，悯悯下次真的不敢了……” 悯悯用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违反约定可不是小事！我不能轻易原谅你！” 彦晴板着脸，显得很生气。 可悯悯眨了眨眼，分明从彦晴身上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彦晴看着悯悯眼底流露出的笑意，知道装不下去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伸手捏住了悯悯的脸蛋！ “下不为例！还有，要按照我说的，去好好上学！” 前半句话悯悯还高兴着，后半句就一下子撅起了小嘴。 “可是……” “如果不上学的话，我就不理悯悯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绝对的，悯悯急忙答应了下来。 “不要！悯悯会去上学的！” “这也是约定哦！” “……哦……” …… 又稍微哄了一阵子，勉强让悯悯对上学没有那么排斥后，彦晴让悯悯先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房间。 来到走廊后，彦晴看了眼大门口的那道魁梧的身影。 他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气色恢复得不错啊，当时明明看着都快要噶屁了一样。” 彦晴一边说着，一边坐到门槛上，望着院子里老爷子种的花花草草。 陈安平点点头。 “当时确实是活不了多久了，不过祈愿规则比较特殊，我利用原初之物影响了规则，这能让我暂时成为登仙境修士那样的因果化身，并且在完成目的前，不会轻易死去。” 是的，陈安平变成那样子，可不止是为了将源地入口和大阵搬到月球上，也是为了改造自己，让自身能承受住规则之力。 否则就算他再怎么天纵奇才，基础硬件不行，也做不到那些事。 “你难道也算到了悯悯会使用血祭咒术？” “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彦晴点点头，又道： “一码归一码，说到底，也是你整出这么些幺蛾子的，你亏欠的人，也不止悯悯。” 对此，陈安平只是淡声道： “我并不是在赎罪，我可能错了一部分，但我仍然觉得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 彦晴懒得再和这家伙理论，他嘴炮已经打得够多了，但总有些东西不是别人能轻易改变的。 他朝陈安平扔过去一个油纸包裹的物件。 “这玩意不会原本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吧？” “也有这个可能，但你是龙子，命硬，大概率用不到，第二可能用到的是夏小茜。” 听到这家伙说的话，彦晴也是糟心地撇了撇嘴。 “虽然我觉得你去劳改也不错，不过上面要招安你，那你还是去好好协助他们维持秩序吧。” “嗯，我输了，如何安排我这是你的权利，不过等我再次找到真正可行的道路时，希望你也能拿出更完美的答复。” 说完，陈安平朝着院外走去。 外面停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面包车，两个穿着冲锋衣的干练男子在车旁等待着。 当陈安平走出来后，两人上前，右手五指并拢举到齐眉高度。 “陈安平？” “是。” 两人点点头，打开车门。 而陈安平也很平静地上了车，随后，两人也一左一右从两侧上车。 随后黑色面包车便驶离了这处小院，前往某个暂时还不为人知的地方。 送走这位“罪魁祸首”后，彦晴身体略微后仰，靠在门框上。 “爷爷，为什么我会是龙子？” 从屋子里缓缓走过来的老爷子脚步一顿，随后轻声问道：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吗？” “嗯，当时下着大雨，我爸妈连夜抱着我去县城，最后住了好几天医院。” “那一次其实是我们打算剥离“龙子”，结果失败了，不仅让你差点没命，也让夏道长元气大伤，提前坐化了……” 彦晴扭过头，看着面色平静的老爷子。 “夏爷爷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命运！” 彦晴皱起了眉。 他虽然已经不反对命运的存在，可也不喜欢将其作为一切的借口。 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会认为这是逃避责任，可是这确实是夏道长的命，并且他也选择了接受。” 老爷子走到彦晴身旁，伸手摸了摸彦晴的头。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们太顺从命运了，可是反抗命运是需要代价的，有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也有人选择接受命运，将反抗命运的资本留给在乎的人。” 彦晴微微一怔。 侧头看着自家老爷子沧桑的脸庞，还有那发白的两鬓。 彦晴有些动容地说道： “我记得你没有白头发啊？你不会是为了显得悲情，专门染白了吧！” “咳咳咳！” 老爷子瞪了彦晴一眼。 “是不是非得抽你一顿才舒服？你以为这几天我睡得很安稳吗？” 说罢，老爷子大手向下移，一把揪住彦晴的耳朵。 “什么龙子不龙子的，你就是彦家的种！是我彦君杰的亲孙子！” 陈安平说得有一点不太对。 虽然确实有特意避免彦晴接触修行，但是彦晴的人生，绝没有作假！没有任何人能干扰彦晴的成长，能影响他的思维！ 这也是老爷子唯一一次对命运的反抗换来的结果！ “虽然事到如今，以结果来说，你会认为我之前做的许多事都不对，但是作为你的亲爷爷，我有我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老爷子松开了揪着彦晴耳朵的手，转身走回屋里。 “记得准时回来吃晚饭！” 第128章 师傅 望着老爷子的背影，彦晴微微一笑。 他不可能责怪老爷子的，更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质疑什么。 他坚信，自己是满载着他人爱意走到今天的。 自己是幸运的，而给予自己这份幸运的人们，都应该值得体谅。 包括陈安平，彦晴其实也没有那么怨恨他，哪怕是被利用的那段时间，也只是想要好好教训一顿对方。 老阴逼虽然干的某些事挺缺德的，可是他明知道自己是龙子的情况下，也没有真的利用自己去干什么。 不过让悯悯出意外的时候，他确实对陈安平动过杀心…… 彦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也朝着院外走去。 他一路走过村子的小路，走过曲折的山道，跨过山门。 来到了一片废墟前。 “应该让陈安平赔钱的……” 看着被打塌了一半的道观，彦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些破败的断壁残垣上，隐约还能看见一些人形的破洞轮廓。 由于对力量的运用比较粗浅，而妖族战斗也是大开大合的。 所以这里大部分建筑其实都算是他打坏的。 而在他想着要不要让联盟那边来赔钱时，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 “县里派人来说要将这里设立为物质文化遗产，对这里进行修复保存。” 夏小茜走到彦晴身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彦晴微微偏过头。 看到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夏小茜。 那裸露出的光洁肩膀，几乎就是贴着自己的手臂。 “是嘛，那还挺好的……” 明明还能和陈安平打几下嘴炮的彦晴，此时也只能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嗯，但是这样我就没地方住了。” 夏小茜仰起头，问道： “你家里还有空房间吗？” …… 当彦晴给老爷子打电话多做点饭，顺便腾个房间出来，他要带夏小茜回家时。 老爷子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提前衰老了。 直到彦晴带着夏小茜出现在家门口时，老爷子才明白这小子说真的。 看着一脸局促的彦晴，老爷子的目光渐渐移到两人中间。 也就是互相牵着的手上。 “这么快的吗？” 老爷子突然冒出来一句。 而彦晴急忙解释。 “小茜她说之前下山摔伤了腿还没好，所以我才……” “我是说你们来得挺快。” 老爷子撇了彦晴一眼。 出去就不到一小时，肯定啥也没干，啥也没说。 “彦爷爷，不好意思打扰了。” 夏小茜礼貌地打着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你旁边这个才是让我最糟心的。” “还好吧，虽然是有点傻，脾气又倔，不怎么会说话，但是……” 夏小茜想了想。 “但是……长得还行吧。” 彦晴：“……” 老爷子损他已经习惯了，可是夏小茜这波属实是有点扎心。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进来休息下吧，这山路也不好走。” “嗯。” 然后夏小茜就拉着彦晴进了屋子。 路上老爷子亲切地问着夏小茜问题。 夏小茜也乖巧地回答，并且时不时说两句逗老爷子开心的话。 彦晴看着这“真?爷孙俩”其乐融融的场景。 总觉得他自己才是个外人…… 而且为什么是夏小茜拉着我进屋？不是说腿疼走不稳吗？ 彦晴瞟了一眼两人还牵着的手，心里不争气地心跳加快了一点。 “先坐着，饭还得等一会。” 老爷子领着夏小茜坐到堂屋的沙发上。 直到这时候，夏小茜才松开了彦晴的手。 这个过程很自然，但还是整得彦晴有些患得患失。 不过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其他心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进了他的怀抱！ “哥哥！” 悯悯从走廊小跑着扑到彦晴身上，明明才分开两小时，可悯悯表现得就像是好久没见了一眼。 彦晴无奈地拍了拍悯悯的后背。 “不是让你休息吗？你现在要好好修养身体。” “嗯嗯！但是悯悯感觉已经很精神了！” “倒也是……” 在彦晴看不见的地方，悯悯的在对着一旁的夏小茜做鬼脸。 夏小茜只是微笑着回应这个开始调皮起来的妹妹。 悯悯对她有意见，这是肯定的，而她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 彦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按住悯悯的肩膀将这小丫头挪到沙发上。 “悯悯，我打算让小茜姐姐给你补课。” 这本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由于悯悯小时候的遭遇，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又没好好上学，虽然已经十二岁了，可是仍然表现得和七八岁的孩子一样。 当然，有时候也会表现出过于懂事，早熟的一面。 彦晴希望让夏小茜不止是教悯悯知识，也能让悯悯和其他同龄人一样生活。 “可是我也能自己学的！在爷爷那里的世界我就是自己学……” 悯悯虽然没上学，可是靠自学也掌握了初中水平！ “不，悯悯要学的有很多，就比如怎样和陌生人说话，怎么自己买好吃的东西，以及遵守约定不要逞强！” 彦晴刚说完，夏小茜突然开口道： “最后那个恐怕有点难，毕竟某人自己都做不到。” 彦晴顿时语塞，尴尬地看向夏小茜。 后者右手靠在桌上，手掌撑着下巴，微微偏过头看着彦晴，平静的眼神中似乎透着一丝调笑的意味。 “悯悯不想……” 悯悯刚想对彦晴发动，对长辈特攻的卖萌战术时，夏小茜突然说了一句： “我听说，如果妹妹一直需要哥哥照顾，哥哥就会把妹妹当做女儿看待呢。” 彦晴没注意到悯悯身体一僵，只是挠了挠头。 “不至于……我也只比悯悯大五岁而已。” 夏小茜眨眨眼。 “这样啊，我还以为悯悯不到十岁呢，毕竟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很独立呢！” “哈哈，那是叛逆期吧。” “现在的小姑娘都挺会打扮的呢，甚至看起来比我们还成熟。” “诶？是吗？” 彦晴这边还在沉迷于和夏小茜的交谈中时，旁边的悯悯再也忍不住了。 “我！我要学习！” 说着，悯悯鼓着脸，盯着夏小茜。 “你真的能教会我吗！” 夏小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当然，至少我可以让你和我一样吸引到某个人的眼光哦。” 被戳穿小心思的悯悯小脸微红，然后急忙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那个让她在意的人，此时却看着对面女孩的笑颜发呆。 这下悯悯彻底下定了决心，她跪坐在沙发上，仰起头，抱拳作揖！ “师，师傅！” 这是她从书上看到的礼仪，虽然好像还要敬茶，但一会拿自己私藏的棒棒糖代替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小茜和彦晴都是一愣。 随后彦晴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想要摸摸悯悯的头。 结果正好和夏小茜伸出的手碰到一块。 “诶？” 彦晴的手在夏小茜的手掌上，感受到那有些冰凉柔软的触感，彦晴老脸一红，想要把手拿开。 可夏小茜毫不在意，反而将撑着脸的右手也伸出去放到彦晴手掌上。 “还是叫我姐姐好了！” 第129章 为了这美好的日常 彦晴和夏小茜两人都将手搭在悯悯脑袋上，加上悯悯本身比较瘦弱，个头比同龄人要较小。 看起来竟然有种奇怪的和谐感，比如类似一家三口…… 悯悯：“好沉……” 三只手顶在脑袋上，特别是某人因为激动，手臂僵硬几乎是在压着悯悯的头。 听到悯悯的抱怨，彦晴急忙将手抽出来，还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堪。 而夏小茜很自然地又揉了揉悯悯的头，然后才收回手。 “暑假结束前，就和我一起学习吧。” “哦……” 虽然对这个心思有些复杂，而且还让哥哥受伤的姐姐有些不满，可是悯悯还是决定先暂时休战。 夏小茜又对着彦晴问道： “你打算让悯悯去哪里上学？” 这也是悯悯多关心的，她也不由竖起了耳朵。 “哦，就在我家附近的小学，先读一年六年级，然后去我学校的初中部。” 悯悯听到学校就在哥哥家附近，而且之后会去哥哥学校上学，眼睛一亮，一时间也不怎么讨厌上学了！ 夏小茜点点头，问道： “悯悯的学习进度跟得上吗？” 彦晴点点头。 “我测试过的，数学和物理都很好，达到初三水平了，也就是其他科目差了点，但上六年级肯定没问题的。” 以悯悯的年纪来说，上六年级也不算晚。 学习方面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先让悯悯适应一下环境。 “那悯悯确实很聪明呢。” 毕竟有修行天赋，算术推算方面确实会比常人强一些。 “不过自学的和教学可不一样哦。” 国内的教育比较死板偏科，而且自学最大的问题就是体系，正常教学是先学加减后学乘除，可是自学就不一定是这个顺序了，特别是悯悯越聪明越可能是跨级学习。 “嗯，所以麻烦你多帮她检查一下基础，尽量先和六年级的教学接轨，当然，我也会帮忙的。” 彦晴的成绩虽然一般，但是那只是他没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至少辅导一下初中生学习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彦晴三十分钟前的想法。 三十分钟后，他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夏小茜与悯悯。 两个女孩在一张白纸上讨论着几道题目。 “你看，它要求证明质数p除以30所得的余数一定不是合数，而你做出的解虽然答案正确，可是你这明显是高中才会用到的解法。” “设p\\u003d30q+r，0≤r＜30，因为p为质数，故r≠0，即0＜r＜30。假设r为合数，由于r＜30，所以r的最小质约数只可能为2，3，5，再由p\\u003d30q+r知，当r的最小质约数为2，3，5时，p不是质数，矛盾！所以，r一定不是合数………” “你看，这样是不是简单多了，我们没必要算出具体数，只需要证明，这里考的是……” 彦晴懵逼地看着这两个散发着知识光辉的大小女孩，很想说：不好意思，高中的我也不会用那种解法…… 最后，他为了证明自己还在，小声问了一句： “这个……真的会学到吗？而且不是要补习基础吗？” 夏小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在补习基础啊，难道要教悯悯一加一等于几吗？越是这种题目，其实越考验基础！而且六年级只是过渡不是吗，和学习初中知识并不冲突。” 彦晴无话可说，他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然后看着再次进入学习状态的两人，有点怀疑人生。 不是说，有修行天赋的人学习都不差吗？ 怎么自己和这两人不是一个次元的？ 而且夏小茜并没有天赋吧？！ 大概是感受到了彦晴的怨念，悯悯回过头来，想了想，说道： “哥哥也很厉害的，能和那么多大人聊得很开心！” “不……那个不算什么值得说道的技能……” 虽然有人会把“会说话”当做一项有用的本事，甚至大部分人都推崇在现在这个社会，应该掌握这个能力。 可在彦晴看来，这个能力背后代表的意义，并不太美好，特别是大家都认为有这个能力才能好好生活时，更是一种可悲的事实。 “是吗？可是哥哥不是说也要悯悯学会怎么和别人说话吗？” 面对这个问题，彦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说道： “我是希望悯悯和别人都能开心愉快地相处……” “可是哥哥和那些大人聊天的时候，你并不高兴啊。” 彦晴和别人聊天时，悯悯能看见，彦晴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是两个模样。 “这个嘛……” 彦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伪装的。 他不太想说出这个事实，因为他还是希望，悯悯能以一个美好的视角去接触社会。 夏小茜看出了彦晴的犹豫，不动声色地将话头接了过来。 “嗯，悯悯说得没错，但那是因为你哥哥是个好人，所以他愿意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去让别人开心，那些和他聊天的人应该都挺高兴的吧？” 悯悯想了想，说道。 “那些大人大部分确实都挺高兴的，特别是哥哥掏钱给他们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哥哥最不高兴的时候。” 彦晴：“………” 夏小茜带着笑意地看了彦晴一眼。 “这世界上有好人，有非常好的好人，也有不好不坏的人，悯悯只需要学会怎么和这些人相处。” “怎么知道他们好不好呢？” 悯悯好奇地问道。 她只能看到他人内心的情绪变化，可看不到本性好坏，就像是她一开始觉得彦晴是坏人，夏小茜也是坏人一样。 当然，现在也没觉得夏小茜是好人，只是……属于“不好不坏”吧。 “这就是要学习的地方了！这可是很复杂的知识哦。” 彦晴也在一旁附和道： “确实很复杂，但是也很重要，我们可以慢慢学！” 悯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彦晴和夏小茜一唱一和地给悯悯做着思想教育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三人。 “开饭开饭！” 老爷子端着一锅清汤走了过来。 “今天做了开水白菜，都尝尝！” “开水白菜？！” 彦晴眼睛一亮。 “就是那个各种肉蓉排骨熬制高汤的开水白菜？” “熬什么高汤，加点鸡精不就得了！” “………” 话是这么说，可当彦晴尝了一口后，就明白了什么是“好吃到爆”。 连夏小茜也嘴角微微上扬。 老爷子一共做了四菜一汤，每一道都是味蕾的享受。 久违地又品尝到了老爷子的手艺，彦晴侧头看向因为碗里菜太多而有些为难的悯悯。 还有虽然表情波动不大，可是却明显能感受到愉悦的夏小茜。 以及一边给悯悯夹菜，一边自夸的同时，顺便向夏小茜“推销”一下自家孙子的老爷子。 彦晴心中一直没有彻底放下的心，总算归于了平静。 第130章 漫步 晚饭后，老爷子带着回屋悯悯调理身体。 主要是为了消除血祭咒术的痕迹。 如果可以，彦晴是希望让悯悯忘掉这个术法，或者无法使用它。 但目前只能尽可能消除施术结下的因果。 悯悯离开后，堂屋里就剩下了夏小茜和彦晴两人。 “出去走走吗？” 夏小茜看着傍晚开始下落的夕阳说道。 “嗯……” …… 乡间的大路都是比较平整的，这年头只要是通公路的村镇，村里的路况都不会太差。 但彦晴和夏小茜走的是乡野小路，是人们自己踩出来的小径。 后山这一片本就只有彦，李两家人，山上得道观荒废后基本就没有别人来这里了，靠近山林的地方，杂草灌木都有半人高。 人类的足迹被大自然重新覆盖，彦晴和夏小茜往往走到一半，路就断了。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你的小跟班们把这一片都划分为你们的地盘？” “咳咳……主要其他地方村里也不让我们瞎闹。” 彦晴小心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夏小茜，后者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我经常在山上看见你们在这里操练，时不时还会举行大阅兵呢。” “你能看到？” 后山上的树木虽然不算高大，也没有那么茂密，可应该也无法在山上道观看到山脚下的情况吧。 “喏，那里，那有个凸出的悬崖，是个很好的观景台。” 小小茜伸手指了指后山腰的某处。 靠着修行提升的视力，彦晴也看到了那一小块山崖。 “你经常去那里吗？” “嗯，除了在道观里读书以外，我都会待在那里。” 夏小茜说完，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晚上的时候我也在哦。” 彦晴正想回话，可立马想到了什么。 “晚上？” “嗯，就是那种，小孩子都被家长关在家，天上的月亮刚出来，四周没有什么人，可以做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的时候。” 夏小茜偏过头，清亮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而彦晴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应该是看错了吧，晚上黑漆漆的……” “诶？可是那个人经常会被彦爷爷抓回去呢，要不我们去问问彦爷爷吧？” 彦晴知道躲不掉了，于是尴尬地说道： “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我就是……练习一下……” “嗯，我也觉得那是一个很努力的人，虽然他努力的方向有点奇怪。” 夏小茜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着每天晚上看到的场景。 “明明不会爬树，也不会翻跟斗，扔石头的准头也不行，可是总是很努力的练习着，摔得再疼也很快爬起来。” “这不是一个夸下海口后，不得不去偷偷努力的笨蛋嘛……” “嗯，笨蛋这一点不否认，因为那些简单的事他也得练习好久。” 彦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夏小茜又继续说道： “但他也并不是为了面子吧，他是真的想要成为小伙伴们心目中的老大，只要小伙伴们认为老大能做到的事，他都会去努力。” 说到这里，夏小茜轻轻一笑。 “哪怕是大人都很难做到的事，哪怕是他会害怕的事。” 彦晴看着身旁女孩的侧脸出神，仿佛看到了盛夏中最鲜艳的花朵。 “我不讨厌哦，那么努力又死心眼的人” “……死心眼不是褒义词吧？” “那，缺心眼？” “这不是更不对劲了吗？” “死鱼眼？” “这已经是说外貌了吧，而且我哪里有死鱼眼啊！” 少女突然小小跨了一步，转身凑到少年面前。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如果不是身高差距，估计鼻尖都能碰到一起。 “嗯，眼睛确实挺好看的。” 夏小茜认真地盯着彦晴的眼睛。 而彦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只是呆呆地说出一句：“你也很好看……” 说完，彦晴脸上肉眼可见地变红。 夏小茜眨眨眼，笑道：“你应该多夸一些，我觉得我还是有不少值得夸的地方。” 因为两人贴得很近，而少女发育得又很好，这让彦晴不得不稍微移开了目光。 “我，我知道的不多……” “确实，这样就不公平了。” “啊？” 彦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公平，夏小茜就说道： “所以请努力了解我吧，包括我自己也讨厌的部分。” “诶？” 夏小茜的后半句话明显语气不太对，可是彦晴刚回过头还没看清夏小茜脸上的表情，后者就转过身背对着彦晴。 “换个方向走吧，我也带你去看看我的秘密基地好了。” 少女迈开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彦晴想了想，还是没开口问什么，只是跟上少女的步伐，在夕阳下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你是在省城三中上学吧。” “嗯对。” 彦晴刚回答，却反应过来，夏小茜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让悯悯去那边上学的？” “这个啊，我就是让政府帮帮忙喽，顺便也把悯悯的户口搞定了。” 之前悯悯并不算正式收养，没办收养手续，户口上悯悯还是原籍。 现在已经落户到彦晴父母名下了，这件事彦晴也和家里说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两口子倒没什么意见，反而是对彦晴和老爷子有意见。 特别是彦晴父亲，对于自己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还有个二叔这件事，相当不满。 彦晴虽然把锅全甩给老爷子，可是自家儿子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还瞒了这么多天！ 对此，彦晴只得到一个回家算账的审判通知…… “这样啊，那挺好的。” “嗯……” 察觉到彦晴的情绪，夏小茜知道彦晴在想什么，轻身道： “血祭咒术这件事，其实你也可以理解为，给天煞孤星之人一次，为在乎的人拼尽全力的机会。” 夏小茜知道，彦晴是在怀疑二爷爷教悯悯血祭咒术的动机。 虽然问了悯悯，也只得到“爷爷只告诉我不到最后时刻不能用。”的答复。 谁也不知道这位二爷爷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哪怕是陈安平，也只说“二爷深不可测”这种话。 “虽然我没有接触过那位二爷爷，但是你真的觉得他是坏人吗？” 彦晴摇摇头。 “我不是怀疑他是坏人，我只是……担心他是陈安平那样的人……” 总有些人是很难定义好坏的，陈安平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他的目的却又不是为了满足私欲，甚至某种意义上，陈安平的目的可以称之为伟大。 但被他坑害的人，绝不会认为他是个好人…… 夏小茜沉默了一会。 “至少悯悯还有你不是嘛。” “……她会有更多爱她的人的……” 第131章 半妖问题 两人聊着一些琐碎之事，渐渐平复着才刚过去的事件余波。 “对了，住在你心里的九尾呢？” “你这个说法怪怪的……她本源损耗过度，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我利用源妖的权限给她弄了点好处，也需要她慢慢消化一下。” 彦晴说完，也问了一句： “小芝呢？” “它也一样，不过源地开放了，妖族恢复会快不少。” 夏小茜说着，右手握拳托着下巴想了想。 “这么说，我们两个的“神奇宝贝”都不能用了。” “……这么编排小芝没问题吗？” 那只毛茸茸好像挺小心眼的吧。 “那么，你和源妖是怎么回事呢？” 夏小茜回过头看着彦晴，有些认真地问道： “你真的，没有被影响什么吗？” 从夏小茜的眼中，彦晴感受到了名为关心的心情，心中不由一暖。 “没有，那个源妖虽然不知道是腹黑还是单纯，但应该对我没有恶意。” “应该？” “嗯……反正她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很难说她有什么恶意。”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但只要做的是对自己好的事，那就是好人。 夏小茜仔细盯着彦晴的脸，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一直看得彦晴开始不自在起来时，她才点点头。 “这么一看，你长相确实不错呢。” “啊？” “加上你的体质，果然是个很吸引女妖的唐长老。” “……” 对于彦晴的反应感到满意的夏小茜，再次赏了彦晴一个让他春心萌动微笑后，夏小茜便继续朝前走去。 “我记得，你收了一帮小弟？” 夏小茜随意问道。 彦晴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没有……那帮人大部分都被政府收编了，也就有个叫徐茂的人，我让他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对于那些外来者彦晴没有太多想法。 虽然当时在气头上，加上情感被压制，杀人确实很干净利索。 可是事后他也没那个心情去秋后算账，干脆就全扔给政府了。 也就徐茂提到的原初心脏，彦晴倒是打算弄来看看。 不管是悯悯还是夏小茜，也许都用得上…… “话说，你现在应该算龙之乡源地的管理人吧？” “没有，什么管理人啊……上面说会尽快派人来接管的。” “你倒是挺会当甩手掌柜的。” 夏小茜调笑了一句，又道： “你还记得源地里的半妖们吗？” “嗯？记得啊，有个叫玉红红的孩子还帮过我。” “孩子？” 夏小茜玩味地看向彦晴。 “她的年纪可能比你我还大哦。” “哈？” 彦晴愣了愣，然后不确定地问道： “半妖的寿命也很悠久？” “没有，甚至因为医疗条件和营养不良，大部分半妖活得比人类还短。” 闻言，彦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长着一对大角，个子矮矮的，有些婴儿肥的小女孩。 “那她岂不是成年的？” “嗯。” 夏小茜早就知道红玉和玉小米都已经有十七八岁了。 她只是故意把这两个半妖当小妹妹对待。 要是让红玉知道自己比夏小茜年长，肯定又要闹腾。 反正从外表上看，两个半妖的年纪确实都不大。 彦晴此时也是啧啧两声。 “我一直以为她和悯悯一样呢。” “悯悯也不小了吧，不过你也真的很讨小孩子喜欢呢。” “嗯嗯，大概是我有着大哥哥的亲和力吧！” 彦晴也是小小地自夸了一下。 可夏小茜却说道： “嗯，属于警察重点盯梢对象！” “……” 见彦晴对半妖没什么意见后，夏小茜也说出了她的请求。 “你能让政府接纳半妖吗？” “接纳半妖？” “嗯！” 夏小茜点点头。 “你可能不知道，半妖一般是不被人类社会接纳的。” 黑衣教那帮半妖，哪怕有妖皇这位登仙境坐镇，也只能缩在一小片地方繁衍生息。 “为什么？因为外貌吗？” 红玉那样的还好，彦晴也看见有些半妖异化部位比较多的，长相确实不怎么容易被接受。 “不，是更为根源的东西——血脉！” 面对彦晴有些困惑的目光，夏小茜将半妖的本质说了出来。 听完夏小茜的解释后，彦晴也陷入了沉思。 凭心而论，他自己肯定是不讨厌半妖的，甚至会有些同情。 可是现实需要考虑的可不是同情不同情的事。 哪怕现代社会再怎么开放理性，也无法保证能接受半妖的存在。 人类连肤色，民族，信仰，甚至是性别，都能分出各种类别，并且互相争斗仇视。 而且半妖某些方面来说，确实属于一种“被污染”的种族。 半妖对比正常人类并没有什么优势，他们就像是患有遗传病的群体，很难让人类去认同他们的存在。 “另外，你开放了源地，那么以后很可能会自然诞生半妖，你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 源地开放后，半妖必然会再次出现，渐渐的，会有很多家庭诞下可怕的“怪胎”。 彦晴想到这里，也感觉到了头疼。 虽然开放源地是必须的，可是如果导致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发生悲剧，那么他必然无法逃避责任。 彦晴揉着眉心，最后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我有机会找玥问问……” 源妖在帮彦晴开完挂后，丢下一句：“我要去更新资料啦！”就不见了踪影。 也许得去源池找她。 而且悯悯也需要源妖帮忙。 彦晴在开挂期间有尝试给悯悯改命，结果发现这是个技术活，他这种借号虐菜的人，压根弄不来，而且逆天改命这件事，彦晴也无法强迫玥，只能希望这不是什么违背原则，或者代价过高的事了…… 见彦晴这么说，夏小茜也只是点点头。 “虽然是我答应她们的承诺，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我会的。” 两人相视许久，直到彦晴绷不住，移开了目光，夏小茜再次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三里路，绕到了后山另一侧。 彦晴才看见夏小茜口中的秘密基地。 “这是？” 第132章 星空 眼前是一个坡度缓和的下坡，下方是一条从山间穿过的溪流。 大山与大山之间唯独在这里留了一片空隙。 到膝盖的绿草长满了整个山坡，唯有小溪旁有几棵树木。 从山谷中吹来的风不仅凉爽，而且将茂盛的草地吹得犹如海面的波浪一般。 “坐下吧。” 夏小茜拉着彦晴的手坐到山坡上。 这里背对着夕阳，嫣红的光正好洒进山谷中。 草地很柔软，茂密的青草能将人包裹起来。 “如果是早上，这里也可以看日出。” 夏小茜指着对面两座大山之间的v形底部。 “虽然不是第一抹阳光，但是当太阳升到那里时，正好可以照到这个位置。” 躺在这儿，可以完美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 彦晴侧过头，看着夏小茜拉着自己的手。 目光上移后，正对上女孩的视线。 白皙的肌肤此时被晚霞染上一层嫣红，如墨的长发勾勒出女孩精致秀美的五官。 一身简单的素色露肩连衣裙也被落霞余晖渲染，泛着琉璃般的光彩。 仿佛女孩那清冷如仙的气质此时也有了几分红尘烟火。 细长的睫毛微微低垂，清澈透亮的眼眸中倒映着彦晴自己的身影。 “那个，我……” 彦晴内心突然有种冲动，想要试着展露真心，想要主动打开迷宫的大门。 可是他的话被打断了。 “现在还不公平，再多注视着我吧。” 接着，夏小茜拉着彦晴躺下，一起仰望着被染红的云彩。 “晚上的时候，如果天气好，这里的夜空也很好看，夏天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你看，现在就能看到的星星，那是天狼星，还有木星……” 夏小茜的声音伴随着草地的沙沙声一起传入彦晴的耳中。 夕阳渐渐落下，随着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地平线上，大地陷入了昏暗中。 可天上的星星也逐渐展露出属于自己的光辉。 大概是两天前的大雨，也大概是灵力复苏的影响，又或者是今天真的是个观星的好日子。 夜空中的满天繁星，都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 彦晴看着绚烂的夜空，也轻轻发出了一声感叹。 “好漂亮。” “嗯，毕竟我们这里海拔其实也不低。” 夏小茜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怕惊扰了天上的星星们。 “其实，我是嫉妒你的，甚至讨厌过你。” 彦晴微微一愣，想要转头，手腕却被拉了一下。 “先好好看星星吧。” 彦晴无言地转正头，看向天空。 “我也很努力哦，不管是修行还是学习。” “可是，我总比不过一个男孩。” 夏小茜的话让彦晴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的成绩还真比夏小茜高，虽然两人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也没差多少。 夏小茜继续说道： “在遇到小芝，并且获得他的友谊后，我曾经想过让小芝教训一下那个男孩，因为他曾经对我恶作剧过！” 彦晴身体一僵。 “但是我又发现，那个男孩在晚上会悄悄练习着给人道歉，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被用各种姿势道歉了几十次，虽然那个男孩不知道他已经道歉过了。” 彦晴开始有些忍不住了，可是手腕上再次传来女孩小小的警告。 “渐渐的，我也开始有些在意起对方，并且我发现，他和我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他能一直以真面目示人。” 夏小茜的声音开始有些自嘲的意味。 “我一直都相信，人与人之间是需要面具的，没有人能完全接受他人的内心，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是非常危险且丑陋的。” “可是那个男孩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个，哪怕他也确实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感，哪怕他明明并没有那么厉害。” “简直就像是不怕受伤的蛮牛，在一片密林中横冲直撞。” “倒也没有那么厉害……” 彦晴还是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咦？这不是很傻吗？” “………” “不过，哪怕遍体鳞伤，也能继续向前的样子，的确让我羡慕了……” 微风轻轻从草地上吹过，一抹兰花般的清香，混合着青草气息略过彦晴的鼻尖。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救我呢？” 夏小茜突然这么问道。 “为什么？……那有为什么……” 彦晴回忆着当时内心的想法，其实发现道观出事时，他是想过退缩的。 也许应该归功于悯悯的鼓励？ “你应该能猜到，我要龙之泪，就是为了我自己吧。” 夏小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可现在听起来又似乎有些虚幻。 “嗯……” 彦晴也不否认，他又不是真傻，经历了这么多，他自然能猜到这个可能。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为别人的一己私欲拼命呢？” 哪怕看到了他的世界，夏小茜也不明白这一点。 如果说是因为正义，可不管怎么看，其实这家伙也没有那么正义。 如果说是感情……也还没有深厚到那种程度。 那么是什么呢？只是单纯的被逼无奈吗？还是一时冲动？ 夏小茜没注意到，她抓着彦晴的手开始有些用力。 彦晴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后，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让夏小茜也愣住了。 “因为我想赚你的人情啊！” 彦晴朗声说道。 “你看，英雄救美这不是很经典的剧情嘛，你也说我长得还行，那怎么看也应该能获得以身相许，而不是来世做牛做马。” 彦晴越说还越来劲。 “还能让你免费给悯悯当老师，梦妖也好，还是你那一堆宝贝，拼个命就能这么多好处，简直就是血赚！” 夏小茜渐渐回过神来，也轻笑着问道： “说得好像你的命不值钱一样，在大多数人眼里，龙子可比一个没天赋的小姑娘重要多了。” 两人仰望着同一片星空，相互说着渐渐偏题的话语。 然后是夏小茜最先反应过来。 “你这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嘛！”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彦晴无奈道。 “你那时候，也希望有人能帮你吧！” 彦晴的语气也认真了一些。 “我唯一确认的，就是我想救你！至于为什么，我想，可能也没那么重要。” 彦晴的话让夏小茜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轻舒一口气，语气也释然了许多。 “嗯，也许，我想寻找答案，只是因为我想要给自己能获救这件事，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小茜缓缓起身，彦晴也跟着坐起身来。 夏小茜偏过头，对着彦晴问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报答呢？” 借着月光，彦晴看见了少女明亮的眼睛中，似乎有着一抹让人悸动的神色。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 “那就……让我揉揉小芝，或者帮我多照顾一下悯悯吧……” 夏小茜上半身朝着彦晴前倾，将脸凑近了一些。 “没有第三个选项吗？比如，以身相许？” 彦晴心跳不由加快，卡壳一般地说道： “那……那就……” 可惜，没等彦晴说出那蠢蠢欲动的话语。 “我选第二个吧！” 少女展颜一笑，拉着彦晴站起身来。 “走吧，再不回去，彦爷爷要锁门了。” 彦晴还一脸懵，就被夏小茜给拖回家了。 当他意识到似乎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机会时，却又感受到手掌紧握着的温软，便也就无言地笑了笑。 第133章 学霸的光辉 回到家时，彦晴和夏小茜两人面对的，是一老一小两个，充满审视的目光。 老爷子的眼神倒是可以理解，基本就是一副“我家猪拱到白菜没有？”的眼神。 而悯悯这小丫头，居然有些幽怨的感觉。 彦晴觉得这应该是类似，小孩子担心家人被抢走了的心情。 彦晴选择无视了老爷子，然后摸了摸悯悯的小脑袋。 “可别故意不听小茜姐姐的话哦，小茜姐姐和我一样，可都是很喜欢你的，是好人。” 悯悯嘟着嘴。 “好人才不会和妖在一起。” “呃……” 悯悯不知道，她这句话，可是把彦晴也给带进去了。 “咳咳！妖也不全是坏的，而且关于这个，我之后会好好和你解释的。” 作为开启了复苏时代的主谋，彦晴得让悯悯逐渐接受妖与人能和谐共处，妖的存在不可或缺的理念。 见彦晴这臭小子故意不理自己，老爷子气得就想给彦晴来一脚。 但最后还是走到夏小茜身旁，笑呵呵地问道： “什么时候领证？” “爷爷！” …… 彦家老宅正好有四个卧室，老爷子自己的卧室，还有给彦晴父母和彦晴预留的房间，最后一间是客房。 夏小茜就睡在客房。 晚上分房睡觉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悯悯非要和彦晴一起睡，但是已经暂时解决了恶煞和其他危险后，彦晴可不能再惯着这小丫头了。 悯悯想半天想出的借口“怕黑”，被彦晴甩给了夏小茜。 “你要学会自己睡觉哦！要不然就暂时先和小茜姐姐一起睡！” “不要！梦妖会吃掉我的！” 无论悯悯怎么坚持，最后彦晴还是把悯悯提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闹腾了半天让彦晴都有些头大。 而老爷子意味深长的一句“至少也要等到成年啊！”给彦晴整不会了。 他还以为老爷子在说他和夏小茜。 毕竟两人都才十六七岁，确实还未成年。 “明明是你自己说不反对早恋的。” 彦晴嘀咕了一句，然后心虚地朝夏小茜看了一眼。 老爷子也不解释，背着手慢悠悠朝自己屋子走去。 “晚安。” 刚洗漱完的夏小茜朝着彦晴挥了挥手。 彦晴也是立马回道：“晚安！” 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不自然了，于是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我也去睡觉了。” 夏小茜：“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晃了晃。 “对不起，彦晴同学，请先从第一步开始。” 彦晴老脸一红，只说句“我先睡了！”便逃也似地躲进了房间。 当彦晴跑掉后，夏小茜脸颊才染上一抹微红。 为什么不问问第一步是什么呢？ 明明对其他人都挺能说的…… 夏小茜为某人的不上道感到颇为无奈。 回到房间的彦晴，后知后觉地想到。 刚刚，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早早地起床。 老爷子和彦晴不用说，夏小茜也不是喜欢睡懒觉的人，但悯悯居然也没赖床。 “因为我要保护哥哥！” 悯悯如此说道。 “保护我？” 彦晴有点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 “嗯！不能让哥哥被人骗走了纯洁！” “……又是从哪里学的，以后不准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唔！……” 面对这一大早就开始闹腾的两人，老爷子只能将万恶之源的彦晴给揪进厨房打下手。 “虽然当初是你老妈学厨艺追你爸，可是以你的条件，还是得你来主动，好好多学两手！” 彦晴直接忽视了这句话中不对劲的地方，撸起袖子老老实实地打下手。 他确实挺想学两手的。 就老爷子这神乎其技的厨艺，要是学会了，就算不为别人，能为自己做好吃的也不错啊！ 可惜，彦晴能看懂老爷子的每一个动作，可是连贯来看，就看不懂了。 “这是怎么切的？” “这个调料是啥？” “为什么要这么煮？” “这还要烤的吗？” 甚至老爷子吩咐他干的活，他也是做得一塌糊涂。 最后，彦晴挨了老爷子一脑崩，一脸懵逼地被赶出了厨房。 当彦晴揉着脑门回到堂屋时，就看见悯悯和夏小茜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当两人看见彦晴后，却又立马停止了交谈。 看着这奇怪的举动，彦晴不解地问道： “你们在聊什么吗？” 悯悯有些欲言又止。 可夏小茜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不能打听！” 得到这样的答复，彦晴也只能无奈地表示明白。 接着便是两个人一起辅导悯悯学习。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彦晴旁观夏小茜辅导悯悯学习…… 他起到的作用大概也就是让悯悯安心。 学习是颇为枯燥的事情，至少彦晴是这么认为的。 他自己的成绩其实没有老爷子说的那么差，而彦晴也没有因为学习感到太大的压力。 他就属于那种，“差不多就行了”的状态。 看着夏小茜和悯悯认真学习的模样，彦晴也开始思考起，自己在学校是不是精力用错地方了…… “哥哥！” “啊？” 彦晴被悯悯这一声给叫回过神来。 “你一直在盯着小茜姐姐看！” 悯悯不满道。 而彦晴这才意识到，他发呆时，目光一直看着对面的夏小茜。 夏小茜倒是没什么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 可彦晴就尴尬了。 “我没看……我是说，我是在看你们发呆呢。” “你根本就没看悯悯！” “……这才是重点吗？” 无奈地揉了揉这个突然变得爱吃醋的小丫头，彦晴也忍不住问道： “小茜你成绩一般是多少啊？” 夏小茜歪了歪头。 “基本都是年级前三吧。” “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放完暑假后，他们应该都升高三了，彦晴自己原本只打算考个普通本科大学。 现在突然有种想和夏小茜考一个学校的冲动。 夏小茜：“东京大学。” “诶？你要出国？” 彦晴感到有些意外。 “我爸希望我去那里而已。” 夏小茜随口说道。 彦晴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说道：“那个，国内不是也有不错的学校吗，比如清华北大什么的？” 彦晴原本想说再低一个档次的，可是他还是没好意思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建议夏小茜去读那些次一级的学校。 大不了就努力拼一把！我就不信我身为龙子，能演化出所有未来的存在，还考不上一个清北！ 然而，夏小茜却摇摇头。 “都一样，如果是清华的话，我已经获得保送资格了。” 彦晴：！！！ 第134章 妖杀案 彦晴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卧槽”，问道：“你已经拿到保送名额了？” “嗯，因为我在今年年初，获得了全国数学奥赛金牌。” 夏小茜的语气颇为随意，就像是在说，我刚刚下楼拿了个外卖一样。 悯悯看着目瞪口呆的彦晴，好奇地问道：“哥哥很想要那个金牌吗？” “呃……倒也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主要是，能获得这个的人，嗯！很厉害！” 闻言，悯悯若有所思。 “师傅！教我怎么拿金牌吧！” “好啊。” 彦晴看着这两个进入更高层次学习状态中的女孩，慢慢挪到墙角降低存在感。 他悄悄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东京大学的录取标准。 看完后，彦晴默默关掉手机，仰头倒吸凉气。 要不，退一步，争取能去东京大学当保安…… 当老爷子端着菜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痴呆的彦晴，还有两个相处逐渐融洽的女孩。 老爷子脸色大变。 “百合可不行！” …… 时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逝，特别是在美好的时光中，跑的飞快。 不知不觉，在彦家老宅中，少年少女就一起生活了半个月。 随着快要入秋了，暑假也即将结束。 但在暑假结束前一星期，彦晴得到了一个来自政府方面的消息。 “妖与人合作犯罪？！” 彦晴惊奇地看向面前的黑衣男子。 “嗯，我们派遣去的修士也汇报有发现妖术残留。” 身为特派员的黑衣男子严肃地说道，接着又取出几张照片和纸质报告。 “这只妖十分熟悉人类社会，而且懂得操作科技设备，疑似有人操控，或者受人帮助。” 接过那些文件，彦晴仔细看了一遍。 照片中有不少案件现场照。 对于彦晴这种真的“见过大场面”的人来说，倒没有什么不适。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 “这是……某种仪式吗？” 受害者都被以奇怪的方式杀害，摆放，甚至肢解。 这些案发现场，都有着浓浓的宗教气息。 “嗯，我们推测是这样，可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中，并没有找到对应的仪式。” 政府现在可是收编了联盟，获得了真正的修行传承，资料库绝对是足够丰富的。 “所以，你们是希望我找妖问问？” “是的，目前也只有从妖族那边寻找一下答案了。” 这让彦晴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他当然不会拒绝，作为妖族复苏的直接负责人，他也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可是…… 九尾还在睡觉，小芝也一样，源妖更是找不到踪影。 他彦晴在妖族还真没有别的人脉了…… 突然，彦晴想到了另一个方向。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半妖？” “半妖？” 特派员回忆了一下资料。 “您是指，源地里的那些异化人类？” 政府对半妖还是保持着谨慎态度。 就和彦晴所猜测的一样，半妖身份太特殊，所代表的意义也太敏感。 政府暂时也无法决定是否要接纳半妖，甚至是，是否要承认半妖的人类身份。 “嗯，他们也许会知道一些关于妖族的事。” 虽然夏小茜曾经从半妖村子里找过资料，那些半妖们对大妖的资料还没有夏小茜自己知道的多。 可是当时她也没来得及看完全部资料，特别是关于妖族的记录，并不是夏小茜关注的重点。 半妖们在上古地位卑微，无法收集到强大的大妖或是其他高端层次的资料。 可在夹缝中求生的他们，对普通妖族的具体资料恐怕不少。 最了解老虎的，不是老虎的天敌，就是老虎的猎物。 “有道理，我会向上面汇报的。” 特派员对彦晴表示了感谢，同时也说道：“对了，关于我们提出的建议，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彦晴露出一抹苦笑。 “我真不行，我就是个高二……马上高三的学生，怎么可能胜任那么高难度的工作呢。” 一边推辞，彦晴一边也作出承诺。 “我并非想推卸责任，我只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但如果你们有需要帮助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尽全力提供帮助！” 见彦晴都这么说了，特派员也知道不能逼得太过头，便再次表达了感谢和上面的重视后，起身离开了彦家老宅。 彦晴目送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后，才叹着气回到屋里。 屁股刚沾着沙发，清冷的女声就从旁边传来。 “他们希望的，不是你真的能做到些什么，而是能盯好你这个不稳定黑洞。” “黑洞可还行……” 彦晴揉了揉脸。 为了保持“合适”的表情，他的脸都酸了。 “我当然知道，我就算真当了什么局长，部长，实际上也不会真要做些什么工作 ，无非就是能名正言顺的收纳龙子。” 作为具备“终局指定”概念的存在，龙子无疑是极其重要，又极其危险的。 人类不能没有龙子，因为龙迟早要回来。 可人类也不能提前启动龙子，因为人类还没有准备好迎接不可预知的未来。 当龙子拥有能随时“自我启动”的力量时…… 知道这个事的很多人，绝对每一天都睡不好觉。 “小心被拿捏软肋哦。” 随着一阵清香的微风吹过，少女坐到了彦晴身旁。 “在这种级别的决策上，国家机器是绝对理性且果断的！” 这不是警告，而是事实。 虽然是由无数有情感，有温度的人组成的。 可是作为人类有史以来，制造出的最庞大，最复杂的暴力机器——国家！ 它绝对会作出最符合国家利益的选择。 哪怕某些选择看起来就像是反派，又或者过于冰冷无情，不公平，不美好……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相信上面不会作出那种事。” 彦晴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摩挲着下巴，问道： “你听说过会和人类合作犯罪的妖吗？” “当然没有。” 夏小茜摇摇头。 “上古人妖势不两立，就连与妖签订共生契约都不被人接受，更别说一起合作害人了。” 人类中有邪道修士会害人，甚至所谓的正道也会自相残杀。 可是就像是军阀与汉奸的区别，人与人斗，顶多被当做邪道排斥通缉。 可如果和妖一起害人，就算妖族没意见，人族也绝对会集全族力量剿灭叛徒！ 人类的灵魂，妖族的肉，对彼此都是大补，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在利益，种族立场，都有这严重冲突情况下，人与妖几乎无法产生信任。 没有信任，合作也无从谈起，更别说人类帮妖一起杀害同类。 “这样啊。” 彦晴心中隐约有种预感，这个难题，恐怕最后还是得落到自己头上…… 第135章 小小的冲突 事实证明，彦晴的预感是准确的。 才第二天，特派员就又找上门了。 “彦晴同学，我们刚刚得到了一些新的调查结果，也许你可以帮我们参考一下。” 特派员说得很客气。 但彦晴却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这新得到的线索，多半和他有关…… 而当彦晴接过几张文件浏览了一遍后，他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帮忙的。” 但彦晴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只会以外援的身份提供帮助，并不直接参与到行动中，所以不需要给我身份编制。” 特派员点了点头，对彦晴的答复并不意外。 “嗯，我们很感谢你能提供帮助。” 可说完后，他又取出似乎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说道： “如果你要单独行动，那么为了避免出现风险，这是根据负责调查的修士的意见，给你准备的符宝。” 几件蕴含着特殊波动的灵宝被拿到彦晴面前。 感受到那熟悉的波动后，彦晴眉头一挑。 “九玄锁妖术？” “是的，对彦晴同学来说，这个应该正好能派上用场。” 彦晴沉默地看着那几张符宝。 而特派员也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彦晴做出回答。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彦晴淡声道： “有心了，那我就挂个职吧，不用给我指挥权，就作为一个荣誉顾问好了。” 见彦晴已经松口，特派员同样也退一步。 “我们这边还没有这种职位呢，不过既然是彦晴同学的要求，我会尽快和上面做出调整的。” 彦晴点点头。 “明天再出发吧，我要做些准备。” “没问题，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电话通知我们。” “呵呵，还需要打电话吗？我怕是放个屁你们就能闻出我今天吃了什么。” 彦晴虽然是笑着说话，可是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我们只是重视彦晴同学的情况而已。” 说罢，这位身份地位可能不低的特派员，也郑重地说道： “前进的车轮不是为了碾死任何人，而是为了载着更多的人前往更远的彼方。”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彦晴眯了眯眼，略带讥讽道： “车轮可不会自己转，说到底，不还是得有人做牛做马，有人坐享其成嘛。” “为什么不能是轮流推着车子前进呢？只不过力气大的多出点力而已。” “那力气大的人又凭什么非要推这辆车？” “因为这样，他才能带着家人走得更远。” 话音刚落，特派员就感受到四周空间宛如凝固一般，连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 他瞳孔微微一缩，看着面无表情的彦晴，却只是低声说道。 “我也有家人……” 可彦晴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我的小儿子今年也有九岁了，他被我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可他却因为是插班生，在学校里受人排挤欺负。” 彦晴还是沉默着。 “我很生气，于是亲自去学校收拾了那几个小孩子和他们的家长，靠着我掌握的社会资源，给了他们一个不轻的教训，之后，我儿子就再没人欺负他了。” “可是，同样没有人会和我儿子玩了，哪怕我给他换个学校，也往往会重复类似的故事。” 空间中的空气流动愈发缓慢，男人已经感到严重的窒息了。 可他还是平稳地继续说道： “于是，我换了一种方式，我利用职权，让学校开设一个特训班，从各个班以及其他学校挑选出优秀的学生，加上我儿子，一起组成特训班。” “在班里，没人知道我儿子是谁，大家都是\\\"插班生\\\"。” 特派员说到最后，已经无法维持语气的平稳了，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在…新…规则下……才能获得……平等……” 恐怖的窒息又持续了五分钟！ 彦晴神色平静地看着窗户外。 终于，在特派员快要撑不住时，空气又恢复了流动。 “好一个打不过就加入，老哥想法不错啊。” 彦晴就仿佛和刚才的异常无关一般，面带微笑地说道。 特派员控制着呼吸频率，缓口气后，也挤出一个笑容。 “这可是我的小秘密，毕竟这个过程中，我没少动用手中的权利，彦晴同学可得为我保密啊。” 彦晴又看了一眼窗外，说道： “我觉得，上面应该不在乎。” 这句话中的另一个层意思让特派员苦笑道。 “秩序都是要自觉维护的。” 彦晴没有说话，而特派员也就不再多说。 将文件和符宝留下后，起身就打算离开。 走到院子门口时，彦晴突然又随口叫住了特派员。 “对了，我其实还是更合适用妖术，你看看你们有没有办法搞来这类玩意？” 特派员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彦晴。 后者脸上只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特派员思考一会后，说道： “这我们倒是没有，不过主要是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我们应该能为您量身打造，也许也可以作为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呢。” 听到特派员的回答后，彦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tmb的真是个小天才！” 彦晴潇洒地一甩手。 “行了，可别祸害妖族了，我好不容易才改代码让它们变得温和些的。” 对于彦晴突如其来的爆粗口，特派员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微微躬身致谢。 “当然，您的功绩值得全人类铭记。” 在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从始至终都颇为冷静的特派员后，彦晴不咸不淡地轻笑了一声。 “现在谢我还太早了。” 对此，特派员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跨过门槛，走出了院子。 当他离开后，彦晴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威胁还是利诱？ 想了半天，彦晴最后也没想明白。 摇了摇头，彦晴自嘲地一笑。 “想不到我也学会当谜语人了……” 终究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暂且让心情重新平复后，彦晴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短暂的响铃后，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样了？” 电话中传来彦晴熟悉的女声。 夏小茜一大早居然就已经出门了。 “他们确实来找我了，这件事，我还真得去帮忙了。” 第136章 安山县 想到刚才的事，彦晴突然有点怀疑，这会不会是上面专门搞出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夏小茜身旁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是哥哥吗？！” 彦晴听到这个声音后，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你有发现被监视吗？” 彦晴问道。 “没有，不过这没有意义吧，不管他们有没有监视，我们都察觉不到。” 防备对象可是整个国家机关，仅凭夏小茜和彦晴两个高中生能发现什么。 就连这通电话，谁又能确定有没有被监听呢。 “倒也是，那你带着悯悯去后山上吧，我一会就过去。” “嗯好。” 挂断电话时，彦晴仍然能听到悯悯在一旁问着“哥哥也要来锻炼吗？”。 彦晴视线移到那几张符宝上，眉头皱了皱。 最后还是将符宝拿起装入衣兜里。 随后他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方便运动的衣服。 由于每次打架都会爆衣。 不知不觉间，彦晴发现自己衣服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我这战斗画风肯定有问题。” 看看陈安平和那几位登仙修士的战斗画面，甚至是那些散修们。 就没看见有人释放术法会爆衣的。 得想办法改改了，这要是在市区发生战斗，打完一场对手死不死不知道，但是自己肯定会社死…… 换好衣服后，彦晴也不锁门，直接朝着后山而去。 路上彦晴还遇到了二大爷。 “欸！小彦子哈（还）没回克（回去）读书啊？” “还有一星期才开学呢，我再多陪陪我家老爷子。” “诶哟，我看你想陪咧，怕不是你爷爷哦。” 二大爷笑呵呵地说着。 而彦晴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夏小茜住在他家不是什么秘密，村里就那么大，大家都知道了前几天大暴雨冲垮了道观，夏小茜暂时住到了彦家老宅里。 但村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加上彦老爷子和夏道长的关系，没什么风言风语，顶多就是议论一下夏小茜和彦晴般不般配。 最后老一辈得出的结论是———非常般配！ 而得出这个结论最主要的因素，是老爷子亲自下场宣传的结果…… “但是你要郭人（自己）注意到得哦！现在还是尽量先读完书……” 二大爷语重心长地提醒着彦晴。 而彦晴自然是笑着连连答应。 见彦晴这么懂事，二大爷也渐渐开始暴露真正目的。 “还有闷，你们还小，还阔以（可以）多看哈其他嘞，你们现在嘞年轻人，不是都喜欢当哪个什么？海神是不是？” 彦晴绷不住了。 “那不是好词……而且我这个……和夏小茜真没什么……” “哦哦，我就是轰管（随便）讲哈，没喃子（什么）意思哈！” 二大爷欲盖弥彰一般地解释着，然后又假装不经意地说道： “有空阔以去找你家二叔玩嘛，又不远，就在县城里。” 彦晴正打算笑着说几句场面话，却突然想到什么。 他急忙问道： “二叔是不是在安山县？” “是啊，离省城闷是远嗷点，但是从这点过克（过去）就不远了嘛。” 安山县在东南方向，紧挨着隔壁省份。 说是县，但因为地理位置优势，还有历史文化加分，其实是一座繁华的县级市。 彦晴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 。 安山县……正是案发地点之一啊…… “我记得，小雪今年也十六了吧？” 闻言，二大爷眼睛一亮，心道这小子开窍了，连忙笑呵呵道： “对喽，你们从小关系就那么好，现在就该多走动哈嘛，还可以一劈啊，c低叉啊abcd啥嘞” 二大爷说着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什么意思的词汇。 彦晴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无奈地打断了二大爷的奇妙发言。 “您从哪听来的这些？” 该不会是李雪吧…… 二大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可能“不标准”，连忙甩锅。 “哈不是听陈老四呐（他）说嘞，呐家小孙子经常讲这些洋文，讲是你们年轻人嘞潮流。” 彦晴回忆了一下，似乎那个小孙子就是自己小时候的三位铁杆跟班之一。 显然这是沉迷网恋化身精神小伙了…… 彦晴好心提醒道： “二大爷，那些词不是啥好词……” 二大爷愣了愣，疑惑地问道：“那，开银趴，南通，魅魔这些……” “请务必让陈爷爷大义灭亲！” …… 当彦晴抵达山上的道观时，就看见原本半坍塌的道观，已经修复了不少。 基本的框架结构都已经修复了。 动作还挺利索…… 大概是提前做了安排，道观里的施工暂时都停了，一个人也没有。 而当彦晴走到已经修复大半的正殿前时。 “哥哥！” 从偏殿中，悯悯就像是小鹿一般蹦跳着扑进彦晴的怀中。 “怎么这么激动，你不是说要变成淑女吗？” 彦晴无奈地揉着悯悯的头发。 小丫头这段时间没有被煞气侵染，加上夏小茜帮忙布阵调理，终于不再是瘦瘦小小的了。 头发也变得有光泽了起来。 “我和师傅在山里发现之前逃走的熊鬿了！” 彦晴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什么是熊鬿。 “就是那个长得像猴子的妖？” “嗯嗯！” 源地被封后，外界基本无法再自然诞生妖了，而残存的妖族也退化为野兽躲进深山老林中。 那只熊鬿应该是本就躲在这附近大山中的妖兽。 在陈安平开始搞事，玥释放出气息后，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 “你们抓住它了？” “没有，我倒是想抓，但是师傅说妖族现在是保护动物。” 悯悯抬头看着彦晴，小声地说道：“而且哥哥也说要和妖和平共处……” 这些天里，彦晴已经将他自己开放源地，并且与九尾签订契约等事告诉了悯悯，也试着改变悯悯的观念。 看起来还是有效果的。 虽然现在还在看在彦晴的份上。 “你为什么想抓它呢，是想要养只宠物吗？” 小女孩都挺喜欢养宠物的，也许可以让悯悯养只小宠物。 “因为它的肉可以疗伤啊！” ……彦晴脸上的笑容一僵。 看来还是任重道远啊…… “小茜姐姐呢？” 彦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那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师傅在沐浴。” “沐浴？！” 昨晚不是洗过澡的吗？为什么又要来道观洗一遍？ 彦晴正疑惑间，悯悯又说道。 “嗯，我带哥哥去看吧。” “！！！” 第137章 灵气沐浴 这！这是能看的吗？ 彦晴瞪大眼睛，确认道： “让我去看小茜沐浴？” “对啊，师傅说的，哥哥来了就直接带哥哥过去找她。” 这，这是考验吗？ 摄像机在哪？还是说只要我答应了，刚到浴室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彦晴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嘴上却很诚实地作出了回应： “嗯好！” …… 当悯悯带着彦晴来到后院外的山壁前。 也就是对应源地中，那些雇佣兵用来安置半妖的地方。 山壁正好面朝东方，较为平整的山壁上，刻画着一些图案符文。 穿着蓝色大码卫衣，露出一双修长白皙双腿的少女站在山壁前，似乎在观摩着山壁上的图案。 长发被简单扎成一个丸子，阳光照在曲线优美的脖颈上，将少女雪白的肌肤照耀得宛如瓷器。 应该是察觉到彦晴的到来，夏小茜转过身，笑道： “是不是很失望？” 彦晴刚刚还在努力控制着眼睛不往下瞟，在听到夏小茜的话后，老脸微红。 “什么失望……” “咦？难道没有幻想着什么不健康的画面吗？我可是已经做好了，被你在脑海里肆意妄为的心理准备呢。” “……我觉得我还没有那么变态。” “嗯嗯，那就是说，多少还是有点变态想法的。” 夏小茜缺乏表情的脸蛋在说这些话时，不熟悉的人恐怕会认为，这是真的在进行语言攻击。 但彦晴哪怕知道夏小茜微妙的本性，也难免受到打击。 “所以说，这是什么情况，你在干什么？” 彦晴刚问完，夏小茜还没回答，一旁的悯悯就说道： “咦？哥哥不知道吗？” 悯悯眨了眨眼睛。 “这是修行中的灵气沐浴啊。” 彦晴面露尴尬。 “那个，悯悯你忘了吗？我还是新手呢……” 悯悯啊地一下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忘了这一点。 而夏小茜也忍不住笑了。 “一个修行新手不仅拳打登仙，脚踩大妖，还改变了整个世界，这是什么龙傲天？” 彦晴摊了摊手。 “你好，我叫彦傲天，人送外号，爆衣封弊者。” “对哦，哥哥为什么衣服总是会破呢？” 悯悯显然没有gey到彦晴的点，倒是对其中的关键词爆衣产生了好奇。 这下就让彦晴更加尴尬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悯悯，不要试图理解变态哦，快到姐姐身后来。” 夏小茜直接开始拱火。 “不要，我想理解哥哥！” 悯悯摇摇头，可说完后偏偏又问道： “变态是什么啊？” 彦晴整个人都快变成石像了。 偏偏夏小茜似乎被激活了某种不太妙的隐藏属性。 “就是喜欢对女孩子做各种奇怪事情的人哦！” “那哥哥不是变态！” 悯悯肯定道。 “变态尤为喜欢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哦，特别是会对妹妹之类的下手。” “那……那……” 悯悯小脸微红，小心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彦晴。 “哥哥也许可以变态一下吧……” “差不多够了………” 制止了夏小茜带坏妹妹的行为后，彦晴颇为疲惫地问道： “所以灵气沐浴到底是什么？” 急着将功补过的悯悯举手喊道： “我！我知道！” 彦晴配合地抓住悯悯的小手。 “好的，那么请悯悯同学来回答问题！” 为了让悯悯能适应学校环境，彦晴和夏小茜基本都会尽量模拟学校里的教学模式。 “修行者蕴养灵性的同时，不仅需要磨练心境，同时也要不断加强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共鸣。” 尤其是上古源地被封，绝地通天之后，如何增强与外界灵气的共鸣更加重要。 “灵气沐浴，就是一种通过观想图辅助，以及刻画阵法，从而达到增强修行者与天地沟通桥梁的泛用法门。” 悯悯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般来说，养灵定性前，都会先进行灵气沐浴，然后开眼，养灵定性。” 彦晴点了点头，然后想到自己的情况，于是再次提问到： “那么，为什么我没有这个步骤呢？” 悯悯反而疑惑道： “哥哥当时不是已经开眼了吗？” 一时间，彦晴和悯悯大眼瞪小眼。 还是夏小茜给这对蠢萌兄妹作出解答。 “你哥哥是靠着蕴养灵宝，自行开眼的。” 悯悯小小惊呼了一声。 “没有用观想图吗？” “没有哦，我当时也很意外呢。” 仅仅靠着和灵宝共鸣，居然就自行做到开眼了。 就算是在上古，这都是比较逆天的人才了。 “是因为我是龙子吧？” 彦晴不好意思地说道。 靠着龙子的身份，他才可以疯狂“刷卡透支”祈愿，也不知道那些代价最后是谁买单。 该不会是用全人类的未来买单吧？ “龙子可不会提升宿主的资质。” 夏小茜摇摇头。 她也是查过龙子相关资料的，而且之后也找彦爷爷了解了不少。 “虽然龙子都会选取“最具有可能性”的个体，但这个“可能性”并不是修行资质。” 具体是什么，这倒是没人知道，只能确定不是什么资质天赋，血统能力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 “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喽！” “嗯，包括你吸引女妖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 “……咱能不提这茬吗？” 自从知道源妖也是个女子形象后，夏小茜就没少用这个损他。 “嗯嗯，哥哥和师傅就算了，但还是不能被妖骗走了第一次啊！” 彦晴脸色复杂地狠狠捏了捏悯悯的脸蛋，后者却仍然含糊不清地一边抵抗一边坚持要守护哥哥的童贞。 上次明明还不是这个说法，这是又偷偷看了什么鬼玩意，还是说是某人教的…… 不过居然已经接受了小茜，这倒是个不错的开头。 应付完来自悯悯的反击后，彦晴对夏小茜说道： “我已经答应政府去摆平那件事了，明天就出发，要一起吗？” 彦晴很自然地对夏小茜发出邀请，而同样在他预料之中的，夏小茜很干脆地答应了。 “嗯，就当为以后的麻烦积累经验喽。” 夏小茜的说法让彦晴也是面露苦色。 “感觉还不如让老陈把门堵死得了，反正有生之年源地也不会崩溃……” “其实现在也不迟。” “咳咳……” 他当然就是随口说说。 再怎么抱怨，他也不可能真的后悔当时的决定。 不过，糟心还是真的糟心。 源地开放真的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结束了。 所影响的未来，或许千言万语也说不清…… 作为新的“万恶之源”，彦晴不管是出于良心，还是为了维护自身生活环境的正常。 他都必然会遇到数不清的麻烦。 这次的案件确实只能算是个开始。 第138章 商讨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和你扯上关系呢？” 夏小茜坐在一块高度正合适的青石上，一点也不介意上面的尘土。 为什么说高度正合适呢？ 因为能让少女修长白皙的双腿尽情舒展开，在绿茵草地上展现出美妙的曲线。 站在对面的彦晴只需要稍微低一低头，就能将这美景尽收眼底。 “这事也不能算和我有直接关系，只能说有一定因果关联。” “你都会用因果这种字眼了。” 夏小茜一手托腮，仰着头问道： “你为什么用鼻孔看我？” “………” 同样坐在旁边石头上的悯悯看了看夏小茜，又看了看自己碰不到地面的脚尖，小脸上立马充满了委屈。 “没关系的，多吃点饭就能长高了！” 夏小茜摸了摸悯悯的头。 其实悯悯也只是比同龄人矮一点，只是这小丫头自己选了个比较高的大石头。 彦晴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并且尽量让目光只盯着夏小茜上半身。 “政府那边派去调查的修士，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新的线索。” 他拿出那几张纸质文件递给夏小茜。 “这些残留的术法痕迹，还有阵基碎片，都和旱魃有关！或者说，和旱魃，黑血族人有关！” 黑血族人就是上古谋图旱魃，杀害女魃氏族的五族后人。 虽然人族名义上将五族列为叛徒，强烈“谴责”了他们的行为。 可是实际上，五族后人仍然活得好好的，甚至五方教高层中，就传闻有黑血族人。 “旱魃……” 夏小茜回想起在旱魃灵境中，那奇异的梦境空间遭遇，也稍微皱了皱眉。 “为什么你说和你有关？如果这是旱魃眷属，或者黑血族人所为，和你也扯不上太大关系吧？” “原本应该是这样，但你仔细看那些痕迹和残片。” 闻言，夏小茜翻到后面几张图片上仔细观察。 再加上图片旁的文字说明，很快夏小茜就明白了。 “对方想让旱魃化茧重生？” “嗯！” 大妖是不死不灭的，这一直都是人族最头疼的问题。 封印源地后才将大妖镇压起来。 可现在源地开放了，有人居然抓住机会，试图复活旱魃！ 而旱魃又是被彦晴给干掉的。 根据旱魃记仇并且能保留人格的特点，这事他还真不得不去看看。 同时，彦晴还记得旱魃那奇怪的诅咒。 哪怕之后他利用源妖的权限，自我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脏东西。 “既然已经搞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应该就能轻易反制了吧？” 掌握着世俗与修行力量的国家机关，可不是一些影视作品里那样，能被几个所谓的“行业高手”玩弄的。 虽然和彦晴有关，可也没必要非要彦晴去帮忙吧？ 说到这里，彦晴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一些。 “嗯，原本我只打算去看看，也就是抓到犯人的时候查查背后有没有其他隐情。” 所以彦晴一开始说他只会独自行动，不用管他。 “可是……他们给了我这个。” 彦晴拿出那几张符宝。 看到符宝上的纹路后，夏小茜就明白了。 “威胁？还是交易？” “这也是我的疑问！” 如果是前者，无论那位特派员说得再好听，他也会给所有参与者一个痛入骨髓的教训。 如果是后者…… “这是给我的吗？” 悯悯看见符宝，感受到其中的术法气息后，有些兴奋地跳下石头，跑到彦晴面前。 悯悯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几张符宝。 彦晴一愣。 “悯悯很想要这个吗？” 悯悯用力点了下头。 “嗯！这样我也可以帮忙了！” 虽然煞气被压制，可是悯悯在灵性方面的缺陷还是存在的。 所以彦晴还是不准悯悯使用术法。 可如果用符宝就没关系了！ 符宝虽然人人都可以用，但是熟悉术法的人来用，自然是最佳选择。 “可是……我还是希望悯悯不要再修行了……” “诶？为什么啊？修行很有趣啊？要是我能和哥哥一样强壮，就能飞到天上去了！” 看到悯悯脸上开心的笑容，彦晴有些失神。 夏小茜也略有些意外地看着悯悯。 可随后，她就温柔地笑道： “嗯，这个礼物确实不错！” 听到夏小茜的话，彦晴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礼物吧……” 想到特派员所说的话，彦晴暗自皱了皱眉。 加入其中，定制新的规则吗…… 将符宝给了悯悯后，彦晴摸着后者的小脑袋。 “记得我们的约定，不准擅自行动哦！” “嗯嗯！” 彦晴长舒一口气，暂时放下了心中对这次行动的抵触情绪。 “我们去源地里找半妖们问问吧。” “哦？你还要去源地？” 夏小茜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犯人的目的，还需要问半妖什么吗？ “嗯，如果可以，还是让半妖尽量帮一些忙。” 彦晴嘴角上扬。 “他们这么需要我帮忙，那么肯定很需要帮助喽，这种雪中送炭的事，就应该让乐于助人的半妖们参与进来。” 夏小茜明白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也学会算计人了。” “没办法，被坑多了，久病成医啊。” “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吧。” 旁边的悯悯看着彦晴和夏小茜相谈甚欢，突然觉得怀里的符宝也没有那么香了。 夏小茜站起身，拉过还想黏着彦晴的悯悯。 “走吧，去源地还得你开门。” 源地入口被陈安平搬到月球上去了，并没有搬回来。 因为这也并非是件坏事。 不仅是龙之乡源地比较特殊，源地开放后，放到月球上也能避免一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来找麻烦。 而且彦晴也有私心。 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那就带着在乎的人进入源地，让外面的蠢货们自生自灭。 而彦晴进入源地的方法很简单。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手掌心向前。 灵性汇聚于手掌，四周的空间开始凝固，甚至产生了错位感。 从凝固的空间外看，会感觉彦晴所在的空间就像是一面镜子破碎，分割出来一块碎片来。 虽然挂暂时开不了了，可是彦晴也并非就什么都没留下。 短暂地掌握过规则，亲自融入，破解，改变过规则的他。 只要慢慢修行，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登仙境修士！ 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算是个微缩版登仙境。 第139章 门锁了 空间的异动持续了两分钟。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彦晴眼角一抽，这“门”怎么锁了？ 又尝试了几分钟后，彦晴确认这门真被反锁了。 “哥哥，源妖是不是不在家？” “她不在家还能去哪？” 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那个万年宅女怕不是睡着了。 彦晴颇为无奈地右手握拳，就像是敲门一般，在虚空敲击了两下。 而空间也真的泛起透明的涟漪。 这一手让登仙境以下的修士看见，肯定会惊掉下巴。 可这种超越普通修士的手段也没能起到效果。 夏小茜也不由问道：“之前不是可以直接去月球吗？” “呃……我怕那些老东西乱串门，就让玥把门封了……” 登仙境修士是可以直接去月球的，而源地又开放了，彦晴不想让自己预留的后路被人监视，于是就把门装上了锁。 虽然联系玥的时候，基本都是发送一千个字回复一个字的那种，整得他和个舔狗一样。 但由于龙子的身份，彦晴还是可以在玥授权的情况下完成一些操作的。 “大概……她睡着了吧……” 彦晴干笑着回头看向两个等了半天的女孩。 夏小茜想了想，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看见你带着两个女孩回去，所以把门锁了？” “………” 虽然知道夏小茜在开玩笑，可是彦晴总感觉夏小茜语气中有些微妙的认真感？ “源妖也喜欢哥哥吗？” 悯悯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突然感到了些许压力。 妖和源妖还是不一样的。 悯悯对源妖没有什么负面看法。 源妖作为原初者的造物，基本也被认为是另一种高等生物。 如果源妖也要和她抢哥哥，该怎么办呢？要不勉强也把那个九尾大妖也拉入联盟吧。 不知道悯悯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奇妙玩意的彦晴，也在认真思考自己被玥故意关门外的可能性。 不应该啊？我最近没干什么得罪她的啊？ 而且她应该还在闭关才对，装锁的时候也只是给了个权限。 可是这将门反锁，确实只有玥能做到。 因为实在想不到是个什么情况，彦晴只能无奈道： “算了，看来这次不能帮上半妖们了。” 夏小茜也感觉有些遗憾，但同时又说道：“这只是开端，以后慢慢来吧，就当是再给双方一点思考时间吧。” 半妖问题太过尖锐，就算彦晴自己，也没有真正想好如何完美解决。 “那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彦晴看着重建中的道观，一时间还有些感怀。 马上就要开学了，这次去安山县搞定案子后，应该就会直接回省城。 想到这里，彦晴也是才反应过来。 “小茜你在那里上学？” “在申城啊。” “那么远？” 彦晴先是一惊，但随后又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 “难道你家在申城？” 夏道长的儿子，也就是夏小茜父亲。 基本没在村子里待多久，上学时期就是在外面生活的。 夏道长似乎还有其他亲戚，听爷爷说过，过年过节的时候，山上的道观会有不少夏家人拜访。 但关于夏小茜父辈的情况，彦晴就不知道更多的了。 “嗯，我就住在学校旁小区里。” 夏小茜说道。 联想到夏小茜被保送清华的本事，彦晴小心地问道： “是申城中学？” “嗯。” 彦晴顿时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申城也被称为魔都，不仅是重要的经济文化中心，一座千万人的大城市。 而且……房价很贵…… 特别是能在申城中学附近的住宅。 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同等面积大小的黄金，恐怕还真没有地贵…… 看来夏叔叔也是打拼出一番事业的啊。 可夏小茜下一句话就让彦晴懵了。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那，我爸住另一处，然后还有以前我们一家人住的房子，但是我和我爸都没空去住。”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哪里才算是我家。” 夏小茜用这平淡的口吻说着。 彦晴刚开始还在想着夏叔叔事业比他想象的更成功，可是后面也明白了夏小茜的意思。 听老爷子说，夏小茜的母亲似乎很早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从夏道长那不怎么搭理那些夏家亲戚的态度来看，夏小茜多半也没有什么很亲近的长辈。 而从夏小茜的描述中，夏叔叔貌似也是个忙于事业的人…… 彦晴从夏小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这妹子真的太难看穿心思了。 如果是一般人，彦晴现在肯定是张口就是几碗鸡汤给人灌下去，然后再体贴的听对方倾诉单亲家庭的苦，最后还会感同身受地陪对方一起感慨命运，畅想未来。 这一套连招下来，大部分人都会直接和彦晴称兄道弟，瞬间变成挚友。 可是，他无法对夏小茜这么做。 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夏小茜看着彦晴这副样子，便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想怎么刷好感吗？” 夏小茜略微偏过头，食指按在脸颊上。 “一般这种时候，会跳出能触发关键剧情的选项吧？要不我给你查查攻略？” 虽然知道夏小茜这副表情是装出来的，可彦晴还是不争气的别过脸。 “这是什么acg游戏剧情，你还玩这个的吗？” “看来你很懂嘛，不过你应该玩的是gal吧？” “没有！” 彦晴毫不犹豫道。 开玩笑，我可是正经人，什么万华镜，巧克力与香子兰，多娜多娜的，绝对没玩过！ “哥哥，什么是gal啊？” “……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个！” 被这么说了的悯悯小脸立马鼓了起来。 这让彦晴不得不又花了点时间安抚小家伙。 “既然都来了，要不要体验一下灵气沐浴？” 夏小茜突然凑到彦晴耳边说道。 少女轻柔的声音，加上最后一个“浴”字，故意延长吐气吹在彦晴耳尖。 彦晴一个激灵，差点发出不妙的声音来。 “好……好！” 彦晴慌不择路地跑到一边。 “要站到我之前站的位置哦。” 夏小茜指了指山壁前的空地。 在夏小茜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彦晴站到了山壁前。 “一般灵气沐浴是修行一段时间，灵性出现堵塞后沐浴一次。” 毕竟灵气沐浴不仅会耗费一定资源，而且这就和吃药一样，是药三分毒。 灵气沐浴太频繁的话反而会破坏体内五行平衡，影响自身灵性循环。 第140章 意外 当彦晴站在山壁前看着观想图时，就已经能感觉到一股玄妙的气息开始聚集。 夏小茜也走到山壁下方，在一个隐秘的小洞中摆弄着其中的阵法。 阵法消耗的能源是类似符宝中能储存灵力的材料。 有点类似于修仙小说中的灵石。 不过这种材料不是天然生成的，是如同合金一样，多种材料合成的。 彦晴原本看着山壁上的图案，但不知不觉目光就飘到了夏小茜的背影上。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再次下移。 “你终于还是暴露本性了吗？” 夏小茜突然开口道。 明明没有回头，可是夏小茜就好像能看到彦晴在干什么一般。 闻言，彦晴急忙撇开目光，辩解道。 “我，我就是奇怪怎么没脏……” 刚刚夏小茜坐在石头上，虽然那块石头上没什么泥土，可是也应该会粘上些许灰尘才对。 夏小茜转过身，叹了口气： “虽然我知道，你应该真的是因为这个想法才去看的，可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你的关注点就不能大胆一点吗。” 说着，夏小茜还摇了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接着，她走到悯悯身边。 “女孩子可不能随便坐在潮湿或脏污的地上哦。” 悯悯也点了点头。 “嗯，师傅说，我身体弱，更要注意这一点。” 彦晴挠挠头，这才想到悯悯之前也坐在石头上。 “那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夏小茜就取出了一张符宝。 “净尘咒！” 然后悯悯也从怀中取出一张一样的符宝。 彦晴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种符宝？” 夏小茜反问道： “为什么没有？” “不是，我的意思是……符宝不都是很珍贵的吗？” 在彦晴的印象中，虽然比不上灵宝，可除了一次性消耗的那种以外，符宝那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夏小茜明白彦晴的意思，拍了拍悯悯的肩膀。 悯悯明白这是师傅让她来回答。 小丫头还清咳两声。 “大部分符宝都是辅助用的，一是现代修士并没有那么多需要厮杀的情况，二是符宝本身的特殊性决定了，攻伐用的符宝基本只能制成一次性的，最后一点！” 悯悯学着夏小茜的样子，仰着脸，伸出一根手指。 “符宝大多都是给普通人，或者修行境界低的修士使用，比起只能用来搏杀的术法，辅助性并且对普通人负担更小的术法更合适！” 说完后，悯悯虽然在努力控制着表情，但那眼神彦晴还是看懂了。 在夏小茜眼神示意下，彦晴笑了笑。 走到小丫头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嗯！悯悯不愧是我聪明又可爱的妹妹！” 后者立马露出高兴的神情，像小猫一般眯起眼睛。 彦晴又对夏小茜道： “多亏你教她这些了。” 彦晴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孩子，也教不了悯悯。 而二爷爷其实也没教什么，悯悯不想和人接触，不想上学也都依着她。 这确实得多亏有夏小茜帮忙。 夏小茜只是眨眨眼。 “其实也可以让阿姨教悯悯的吧。” 夏小茜说的自然是彦晴的母亲。 可彦晴想到自家老妈的脾气，还有从老爷子那里听到的一些奇怪描述。 “这个……我觉得你更合适……” 为了不暴露“家丑”，彦晴低头对着悯悯说道：“悯悯也更希望成为夏小茜姐姐这样优秀的人吧？” 悯悯抬起头想了想，然后用力一点头。 “嗯！我要和师傅一样征服哥哥的身心！” “……你教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彦晴突然感觉貌似面前这位也不靠谱…… 当阵法启动后，彦晴听着夏小茜的指示，观想这山壁上的图案。 “就和你冥想时观想的画面一样，这是让你能集中精神，看得更加清晰。” 灵气被阵法汇聚，提纯。 然后从那洞口喷出，正如字面意思上一样。 彦晴沐浴在灵气之中，被灵气冲刷着身躯，心灵也渐渐融入那观想画面中。 青色的群山环绕四周，中央是碧玉色的圆湖。 无论是山，还是湖水，又或者这片空间的其他色彩，都非常饱和，有着一种奇异的梦幻感。 彦晴以往观想的画面也就只是止于表层，可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进入了状态，视角开始拉低，渐渐靠近那如翡翠一般的湖面。 在一片碧玉色中央，似乎因为湖的深度，有些淡淡的黑影。 而就在画面快要抵达湖面时，整个观想画面都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那湖中的黑影，竟然开始游动！彦晴猛然惊醒！ 刚睁开眼，一股狂暴的金色光芒就从他的身上爆开！ 轰！ 剧烈的爆炸将彦晴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炸飞了！ 哪怕是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也被炸成了碎块！ 强烈的眩晕感涌上脑海，彦晴半跪在地，咬牙强撑着没倒下。 彦晴顾不上自己的难受，抬起头望向四周。 “悯悯……小茜……” 万幸，两道身影从远处跑来。 夏小茜取出一张符宝贴在彦晴胸前。 悯悯想用术法却被彦晴拦住了。 “没事的……” 看到两人没受伤，彦晴这才松了口气。 双手一软，他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但身旁的夏小茜及时抱住了他。 由于彦晴浑身都没有力气，而夏小茜和悯悯在不动用术法的情况下力气也难以搬动彦晴。 于是夏小茜取出净尘符宝，将彦晴身下的地面清理干净，然后让彦晴平躺下。 当彦晴感受到后脑枕在一片柔软上时，突然有了精神想要睁开眼睛看看。 结果他的眼睛被夏小茜用手蒙上了。 “……不许看……” 一向冷静的夏小茜，此时却也有些羞涩感。 主要是少女发育得太好，如果彦晴仰面朝上看的话，会被某种令人血脉喷张的事物蒙蔽双眼。 当然，彦晴现在其实就已经很激动了…… 悯悯似乎意识到什么。 “师，师傅，要不我来吧……” “不行，你哥哥太重了，悯悯还小，承受不住！” 彦晴听到这个对话，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惜脑袋又疼又爽……咳咳，又晕，所以难以思考。 灵性枯竭…… 这种灵力爆发的情况，之前在源地里打架时也用过这招，可是这一次却是不受控的。 “我刚刚……是怎么回事？” 彦晴虚弱地问道。 闻言，夏小茜也严肃起来。 “你体内有什么东西！” “啊？你是指哪一个？” 彦晴的这句话反而让夏小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九尾，源妖，龙子，如果算上小芝，我体内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第141章 阴影 夏小茜沉默了片刻。 悯悯伸出手掰着手指默默数了数。 而彦晴自己也觉得这个情况有点离谱，于是反而倒过来安抚起两人。 “其实我感觉没什么，债多了不愁嘛，何况她们都帮了我许多。” “嗯……” “就当是房屋出租，租客的租金给得也都挺足的。我这年纪轻轻就当上收租公了呢。” 因为被遮着眼，彦晴看不到夏小茜的表情，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不太好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彦晴差不多也明白了夏小茜的性格。 与外表柔弱不同，是个十分要强的女孩。 在夏小茜一开始的计划中，是没有他的戏份的。 可最后不仅将彦晴卷入其中，甚至还让彦晴承受了那么大的风险。 这对于夏小茜来说，是难以接受和原谅的。 就算是用修行界的角度来看，夏小茜和彦晴之间也沾染上了莫大的因果。 “无论怎么样，最关键的还是我自己的选择嘛，至少我觉得挺好的。” 彦晴虽然虚弱，可还是认真平稳地说道。 他这句话同样是在为这段时间，夏小茜努力做出的“补偿”给出回答。 “等她们哪天不高兴闹起来以后，你就不觉得好了。” 似乎没听懂彦晴话中的意思一般，夏小茜无奈地说道。 但彦晴知道，夏小茜肯定是听懂的，只是可能还不太愿意接受这个“辩解”。 “哥哥，是那些妖害你这样的吗？” 悯悯可不在乎别的，如果是因为那些大妖源妖导致哥哥受伤。 哪怕是源妖，她也要将其诛杀！ “我觉得不是……” 彦晴回想之前看到的画面，又问道： “小茜，你能看出我体内是什么东西在捣鬼吗？” 夏小茜摇摇头，可随即想到彦晴看不到，便开口道： “我也不清楚……当时你出状况前，是聚灵阵出现异常，我取出赦令才发现你体内出现异常的。” 她通过赦令只能感知到彦晴体内有什么东西引爆了彦晴的灵性。 “会不会是龙子？” 彦晴问道。 他觉得源头是自己观想的画面，九尾和源妖只是和他有契约，还不至于能深入到心灵层次。 夏小茜思考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龙子是人造概念机关，不应该有自主意识，它更像是一种附带实质力量的冠冕，只是选择合适的人融合而已。” 但这些也只是根据上古的资料推测的。 制作龙子的人并非人类一族，当时是整个理与绪的生灵共同完成。 那是比上古更遥远的时代，是一个与龙共存，起源尚显的时代。 “那就是说，我还有个新租客？” 彦晴苦笑道。 “而且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啊……” 那湖中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存在自己的观想画面中？难不成是心魔什么的？ 这些问题彦晴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没人能解答，反而会让关心他的人更加担忧他。 “哥哥……我们找爷爷问问吧？” 悯悯小声地提议道。 闻言，彦晴沉默了。 悯悯说的自然是二爷爷，在悯悯心中，二爷爷实力和眼界都很高。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不管是陈安平还是老爷子，对这位的评价也都是很高的。 可是…… 彦晴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那位二爷爷。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明言禁止悯悯联系二爷爷，可是悯悯当然能感受出彦晴的心思。 她很懂事地一直没提二爷爷的事，可现在，她觉得哥哥需要二爷爷的帮助。 “现在……还不行……” 彦晴说道。 悯悯抿着嘴，眼中有些许失落。 哥哥和爷爷都是对悯悯最好的人，所以爷爷一定会帮哥哥的，而哥哥也一定能与爷爷和解…… 这就是悯悯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可是她仍然相信两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一定能互相理解。 “悯悯……” 彦晴明白，迟早得让悯悯知道什么，于是他开口准备说清楚自己和二爷爷之间的情况。 但夏小茜却突然说道： “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哦。” “嗯？” 彦晴和悯悯都是一愣。 夏小茜继续说道： “虽然二爷爷把悯悯交给你照顾的时候，说过要让你治好悯悯的病，要让悯悯能正常生活，可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悯悯也很努力了，相信二爷爷一定不会太责怪你的吧。” 彦晴感受到夏小茜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掌动了动，心领神会地说道： “可是，悯悯现在还没有真正恢复，二爷爷当时说如果我做不到，就不会再让悯悯跟着我了。” “诶？” 一旁的悯悯睁大了眼睛。 “是这样吗？” “嗯，临走前二爷爷就是这么说的，后来他还打电话过来询问悯悯的情况，我都不敢说让你受伤了……” “可是，我……” 悯悯想说不是哥哥的责任。 “等悯悯真正恢复健康后，我们再去找二爷爷吧，现在还不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 彦晴说着，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一点力量。 夏小茜贴在他胸前的符宝效果不错。 加上他比较耐造的身板，多少已经能有力气行动了。 他起身准备给悯悯证明自己没什么大碍。 然后，他这突然的举动也导致了突然的意外。 “啊！” 额头似乎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事物，并导致少女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声。 但下一秒，少女的手掌猛然发力！ 就像是扣篮一般，彦晴的脑袋瞬间被大力压下！ “呃！” 好在后脑也是温润柔软的地方，他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是这么一下，夏小茜自己反而腿疼了…… 此时彦晴已经意识到怎么回事了，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一滴冷汗，不敢说话。 而夏小茜轻微颤抖的手掌，还有不断起伏的胸口，都能看出她此时的心情。 悯悯则是捂着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连悯悯都忘了还要问什么。 过了一会，夏小茜生硬地将彦晴脑袋推下膝间，站起身来。 “既然恢复了，那就自己走吧。” 说着，把不知为何又开始关注起自己平坦的胸前的悯悯拉过来。 “我带悯悯先下山了！” 第142章 彦氏往事 彦晴全程缩着脖子，只回了个“哦”字。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我衣服呢？” 彦晴看着就剩一条内裤的自己懵了。 夏小茜别过脸去。 “刚刚灵力爆发的时候就破了。” 合着我原来一直都是光膀子靠在夏小茜膝间？彦晴想到这个画面也感到了羞耻。 “所以说，我和悯悯先走，免得被人看到有变态和我们待在一起。” “……” 彦晴无话可说…… 只有悯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被夏小茜拉走了。 看着两人走进后院消失在视线中，彦晴笑了笑，又躺回了地上。 想必夏小茜要给悯悯开导些什么吧。 那就坦然接受她的好意好了。 …… “师傅……真的是那样吗？” 山道上，悯悯低着头小声问道。 “悯悯希望是什么样呢？” 夏小茜牵着悯悯的手，温柔地问道。 “我……” 悯悯能看到他人的内心，所以想在她面前撒谎是很难的。 夏小茜也明白这一点。 “悯悯相信彦晴哥哥吗？” “相信！” “那么刚才哥哥说了什么呢？” “诶？” 悯悯抬起头，有些困惑。 夏小茜停下脚步，笑道： “彦晴哥哥不是说了吗？等悯悯身体好了，就会去找二爷爷。” 悯悯先是不太明白，但随即就想通了。 “约定？” “嗯！约定！” …… 在大概三个小时后，光着上半身，腰间围着一张草裙的少年，蹑手蹑脚地遛进院子。 刚转身把院门关上，身后就出来老爷子的声音： “丢人！光天化日耍流氓，真是家门不幸！” 彦晴额头浮现黑线，一脸无语地转头看向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子。 “您老能不能别补刀了，小茜应该已经给您说了吧。” 彦晴相信自己“炸了”的这件事老爷子肯定已经知道了。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到彦晴面前，抓住彦晴的手腕。 “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气血壮得和头牛一样。” “……这不好吗？” 您老怎么表现得很失望的样子。 “就该让你小子长点教训。” 老爷子嫌弃地撇了一眼彦晴腰间的草裙。 “赶紧滚去洗澡换衣服！” 彦晴撇撇嘴，回屋里简单冲洗了一下后换好衣服。 当他回到院子里时，老爷子已经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等他了。 彦晴搬了条凳子，坐到老爷子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次，您老又知道什么吗？”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才说到： “记得我给你说的，不要去你心中所向往之地吗。” 彦晴皱起眉头。 之前老爷子好像确实是有这么说过。 可是彦晴还以为是说源地，让他不要去源池冒险，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我心中所向往之地？难道，就是我观想的画面？” 老爷子点点头。 “那就是你的心灵本相，每个人观想的事物都是他们心之所向之地！” 闻言，彦晴更加不解了。 “那是虚幻的吧？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地方吗？” 老爷子也严肃起来。 “对其他人是虚幻的，但是对你来说就不是！” “什么？” “因为你是龙子！” 这一句话让彦晴心神一震。 老爷子继续道： “龙子是能演化任何可能的存在，在这种概念加持下，你其实能做到“我思皆为真”！真实和虚幻完全可以互相转换。” 物质和能量互相转换并不是新鲜事，虚境就是这种状态。 而龙子自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彦晴疑惑的关键在于另一点。 “就算如此，可是那搞鬼的玩意是什么？为什么我的心灵本相中会有其他存在？” 老爷子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 彦晴现在有算是明白了，谜语人之所以是谜语人，主要就是顾虑太多，不敢全说，又不想不说。 他也不催，就静静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老爷子似乎也想通了。 “那是一次因为贪念和仇恨造成的意外……” 彦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倾听着。 “三十年前，当彦家被算出会出现新一代龙子后，除了我和老二以外，还有另外两脉彦家人。” “因为不知道龙子会降生在哪一脉，家族中召开了关于如何处理龙子的讨论。” 说到这里，老爷子语气一冷。 “三房的人提出应该将龙子培养成彦氏的底牌！” 虽然龙子被激活后，所有人都会遭殃，可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不仅可以作为最后的威慑，同时也能将其作为平时利益谈判的筹码。 毕竟龙子可是活得，只要将其训练成绝对忠于家族的战士，派龙子去完成一些不触及敌人底线的任务，谁敢又动龙子呢？ 听到这里，彦晴却是点点头。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为龙子的事既然修行界高层都知道，怎么会没有人试图掌控自己呢？ 现在看来，不仅是外人，就连家里人也是有所图谋的啊。 老爷子冷声道： “二房虽然没这么蠢，但是也提议要控制龙子的成长，至少要让龙子保持“无害” 。” 很显然，老爷子对这些亲族印象很糟糕。 “当时我和老二都只算小辈，说不上什么话，而你曾爷爷作为长房主事人，并没有参与讨论……” 这很显然是为了表达公正，又或者是一种默认，等于是采纳支持率最高的二房的建议。 “最后，族内大部分人决定按照二房说的，将龙子控制起来。” “但三房的野心和贪婪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爷子突然沉声对彦晴问道： “你觉得，当无法确定一杯水会被倒入哪个容器，且这杯水必然会倒进其中之一时，如何确保水会进入想要的容器中？” 彦晴先是不明所以，随后睁大了眼睛。 “难道说……” “嗯，三房的人想要除掉其他所有人，带着龙子成为新的修行界霸主。” “当时家族祖地是在川省，三房秘密调集了人手，甚至联合外族势力突袭了族地！” “那一晚，彦氏死了一半的人，三房的阴谋被你曾爷爷祭出原初之物解决了。” “可是，局势一旦乱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收拾的了……” 第143章 太一 在院子里，老爷子为彦晴讲述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是彦氏一族的耻辱，是所有幸存者的伤痛回忆。 “一共有七个大小势力参与了彦氏内乱。” 至于是哪些势力，这反而不重要了。 因为涉及到龙子的事，基本都可以等同于整个修行界高层的共识。 就像是陈安平如果真要拿彦晴作为威胁，那么所有登仙修士都不会坐视不管。 当初参与行动的势力，其实代表的是整个修行界的意志。 “三房的失败也和他们有关，他们只是想要控制龙子，可不是想让龙子被人当做武器使用。” 不能有任何人掌控龙子，但也不能让龙子不受控制。 彦晴听得也沉下了脸。 “那我……” 彦晴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 “听我说完……” 老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当时的局势原本已经有了定论。” “残余的彦氏族人已经无法抵抗自保，而年轻一辈死伤最为严重，基本上龙子的诞生几率已经被大大压缩。” “我和你二爷爷，原本已经被宣判了命运，成为被监视下的傀儡活着。” “但一切又因为一位不该存在之人的到来，而变得混乱起来。” “不该存在之人？” 彦晴重复着这一奇怪的称呼。 “是本该死掉的人？” “不，是字面意思，他的本该不存在这个世界！” 老爷子从记忆的深海中，小心地取出那疯狂一夜的记忆碎片。 “他是被虚构的神只，是修行之人模仿妖族，给人族造的根源。” 闻言，彦晴不可思议地问道： “还能这样？” “嗯，和龙子一样，这是一种概念装置，但完全是由人族创造。” “其目的就是让人族也拥有一个真正的“女娲”！” “可惜，人族的力量还是不足以完成这样的壮举，我们只创造了个半成品。” “我们将其命名为———太一！” 彦晴吞咽了下唾沫。 “神话传说中的东皇太一？” “那是后世传偏了的。” 老爷子摇摇头。 “为了不让这个概念装置出现自我人格，我们并没有赋予祂人性，只希望祂作为一件工具存在。” “这一造神计划一直从远古持续到上古时代，甚至直到千年前也在尝试着。” “可是随着源地被封，天地灵气衰弱，太一的存在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于是，在千年前，太一最终被放弃封存。 作为没有实体的概念装置，被隔绝封存后，基本也就代表不存在世间了。 祂将作为一个故事，一个传说，一个虚无缥缈的虚构之物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但那一晚，祂出现了！” “祂宣判了所有人都有罪，祂降下了神罚，祂行使了根源的权利！” 老爷子脸上也不知是悲是喜。 “客观来说，祂的出现其实算是帮了彦氏一族，帮了你我，让我能有机会让你得以健康成长。” “但祂同样伤害了许多人，遗留下了许多伤痛……” 彦晴其实不太能体会到老爷子的心情，毕竟他是个很直白的人。 帮我的就是好人，不管他做任何事，只要对我有利就能接受。 虽然老爷子说那位太一造成了许多不好的事，可再不好，也被彦氏族人原本的命运好吧？哪怕现在自己身上的这诡异情况也和对方有关。 但凭心而论，彦晴宁愿身患某种隐疾，需要自己努力去解决问题。 也不愿意被人操控，被人当做傀儡过完一生。 “所以，我心灵中的东西是？” “就是太一！” 好家伙，彦晴深吸一口气。 又是一位重量级选手，不知道玥打不打的过对方。 老爷子又说道： “祂的目的是利用龙子这个现成的完成品重获新生！但祂同样也低估了龙子的特殊性，最终，祂只能成为龙子的万千可能之一。” 顿了顿，老爷子的语气带上一丝严厉。 “虽然只是一种可能，但祂一定会主动扩大这种可能性！” 也许祂永远不会成功，但也可能祂就是龙子的“最终推演结果”。 “总之！你不要再去招惹祂，祂一般是无法主动伤害你的，你只要别太深入心灵本相中。” 老爷子的劝告却让彦晴不太满意。 “祂既然是个隐患，那就想办法弄死祂啊！”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 “能解决早就解决了，那玩意根本就无法对付！至少我们人族是拿祂没有办法的。” 作为人造的神袛，具备“人族根源”这一概念，理论上，想要消灭祂，除非人类全部灭亡。 彦晴想了想，试着问道： “源妖和祂是同级的吧？能打过吗？” 听到这话，老爷子立马就知道彦晴打什么主意，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 “你是真觉得自己死不了是吧？啊？这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吗？你让这么两个玩意在心灵本相中打架？就算想死也可以选个死相不那么惨的。” 彦晴讪讪一笑。 “我就是问问，问问……” “我可告诉你，无论是龙子的存在，还是太一，这只是让知晓的人不敢动你，但不代表你就真的能肆意妄为，更不是说你就是天命之子，是不死之身！” “恰恰相反！你比任何人的处境都更危险，无时无刻都是在一根细如发丝的钢绳上行走！” 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 他见证了太多的变故，失去了许多珍视之物，也放弃了一部分坚持。 现在，他只希望彦晴能好好活下去。 彦晴也感受到了老爷子的想法，他也端正脸，认真回应道： “爷爷，我明白！但我同样也有必须要去做的理由！” 爷孙两人互相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各自的坚持。 最终，还是老爷子率先妥协了。 “唉……真是翅膀硬了……” “我会尽量避免危险的！” 这是彦晴唯一能做到的保证。 但老爷子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还不如尽量在死前给咱老彦家留个种，要不我看……” “爷爷！我的亲爷爷！可怜可怜你亲孙子还未成年呢，给孩子留点活路吧！” 这小院里，不说政府有没有整几个监控盯着，就说屋里的两个女孩子还在呢。 彦晴真怕老爷子再说下去，他就得社死了！ 这些天村里看他和夏小茜的目光，就够他受的了，简直就差来上一句“早生贵子”了。 老爷子显然不太甘心，还念叨着“明明挺合适的”“又没叫你当种马”“可别是喜欢男的”之类的话。 而彦晴只能以“我肚子饿了，我去煮饭”为理由落荒而逃。 第144章 晚饭 当彦晴离开后，老爷子独自在院子里喝茶。 黔地的气候是比较阴凉的，最炎热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此时的气温正正好。 偶尔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 “多事之秋啊……” 老爷子的感慨，随着清风，一起吹向了远方。 …… 晚饭的时候，老爷子一边批评着彦晴煮饭煮得硬了，一边点评着夏小茜做的小菜，基本就是一个劲的夸。 “不错不错！小茜的天赋还是可以的，比当年宁宁那娃强多了。” 老爷子口中的宁宁就是彦晴的母亲。 “当初第一次教她做菜，原本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可当筷子伸向螃蟹时，它居然夹住了我的筷子！” “咳咳咳！” 彦晴赶紧咳嗽了两下打断了老爷子的话。 “爷爷……这个……咱们还是不说了吧？” 要让我妈知道您这么揭她老底，您可能没事，我可能要被灭口啊！ “怎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特意强调了一下“一家人”，让彦晴再次尴尬不已的同时，眼睛也是忍不住往夏小茜那边瞟。 然后，正好对上夏小茜似笑非笑地眼神。 “嗯，爷爷说得对，但是我觉得阿姨那样坚持不懈，努力获得成功的精神更值得我们学习啊。” “哈哈，对对，所以我才特别支持彦晴他爸妈在一起。” 老爷子再次把“支持”两个字咬的很重。 彦晴受不了了，干脆将话题带向另一个方向。 “爷爷，我们明天要去安山县，可能在那里玩几天后直接回去上学了。” 这事彦晴不知道老爷子知道不，但是他现在提一下，也免得到时候又被老爷子说他不打招呼就跑了。 “哦。” 老爷子很随便地应付了一声，然后扭头又兴致勃勃地教夏小茜怎么攻略彦家人。 彦晴就很…… 还是悯悯看出了彦晴的尴尬，帮忙说道：“爷爷，我们回去后有空就来看您！” “没关系，悯悯只要好好学习，爷爷我有空就去给悯悯做好吃的！” 老爷子摸着悯悯的头，给悯悯又夹了一筷子菜。 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悯悯有些为难地看向彦晴。 彦晴嘴角一抽，知道老爷子这是故意给他脸色呢。 就是还在为之前的事不高兴。 但彦晴也没办法，谁叫他是孙子呢。 “爷爷，既然源地大阵已经……要不就搬到省城去吧？” 彦晴说出这个蓄谋已久的提议。 然而，老爷子直接就拒绝了。 “我在这，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就是呆着舒服。” “除非需要我带曾孙………” “明白了！我会经常来看望您老的！” 彦晴及时打住了老爷子的话头，并再次被老爷子念叨了一顿。 晚饭结束后，夏小茜带着悯悯外出运动锻炼，而彦晴负责收拾洗碗。 这种平静的日常本该还能延续一星期。 “安山县，是你李叔待的地方吧？” 老爷子在堂屋对着厨房里洗碗的彦晴问道。 “嗯，李叔家就在那。” “那你多注意点，老李大儿子死得早，二狗也是他们李家的独苗啊。” 说到这里，老爷子也想到李家小丫头好像和彦晴也差不多大。 “对了，小雪也在那里读书吧？” “嗯，就是因为小雪在哪里，所以我更得去一趟了！” 彦晴想到那个犯人作案的手段，也是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他已经给上面打电话让他们帮忙看着李叔家，可是还是尽快抓到犯人稳妥。 谁知，堂屋的老爷子突然问道： “你这样，不太好吧？虽然我是催得急了点，但是……” 彦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老爷子开始说着“要不让上面给你开个特权，也算照顾一下我们老彦家人丁稀少”之类的话时。 彦晴才终于反应过来老爷子在说什么。 “您老想什么呢？！” “我能想什么？不是你小子盯上李家的丫头了？” 彦晴欲哭无泪。 “我是因为那里发生的命案可能波及到李叔他们！” “你还想再来个英雄救美？” “……要不您老换个思路，趁我爸妈还年轻……” “看来你是嫌你妈的慈母手中鞭，抽不死你啊。” “………” 彦晴只能一边给老爷子解释着，一边抓紧洗完碗筷。 等他洗好碗了，老爷子总算是愿意接受他只是去帮忙的理由了。 “我说，您能不能别老是这么整我啊，之前还只是支持我谈恋爱呢。” 彦晴一边擦着手，一边忍不住埋怨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寻思着你也没谈成啊！” “这个……” “你看，我叫你谈恋爱你谈不来，那我干脆叫你整个曾孙子出来，那你是不是就能接受赶紧找个孙媳妇了？” 彦晴无言以对，只能捂着脸感到心累。 “我以为，家里反对早恋会很难受，没想到太支持了也很难受……” 老爷子没好气道： “你可给我知足吧，以后说不定你还要被打断腿呢。” 彦晴：？ 虽然老爷子对彦晴去安山县这件表现得毫不在意，就算在意，也是在意不正经的地方。 可是在夏小茜带着悯悯回来之前，老爷子还是给了彦晴一枚符宝。 “扰心咒。” 老爷子将符宝交到彦晴手上，简单地说道： “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主要是起到障眼法的能力，避免被普通人察觉到异常。” 彦晴看着掌心中，被包裹成小小一块三角护符的符宝，心中一动。 “爷爷，您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老爷子白了彦晴一眼。 “真当我神机妙算呢？我这只是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老爷子用手指戳着彦晴的脑门。 “别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也别觉得自己和各种高手交过手，就觉得处理这些小事轻而易举。” “越是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越是可能让你栽跟头！” 对于老爷子的话，彦晴这次还是很赞同的。 “放心吧，我都没打算亲自抓人，不会冒险的，要不然我也不敢带着悯悯和夏小茜啊。” 彦晴可不傻，国家那边绝对是能抓到犯人的，他就是去给上面一个面子，算是给双方一点交流的空间。 无论那位特派员说得对不对，彦晴都确实有着自己的理由该去看一看。 “你让我省点心，我也好多活两年！” 老爷子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您老肯定长命百岁的。” “百岁也叫长命？” “………那千岁” “兔崽子你骂谁呢！” ……… 第145章 护送 等夏小茜带着流了满头汗的悯悯回来时，彦晴已经将老爷子哄好了。 招呼着想要哥哥奖励的悯悯先去洗澡，彦晴和夏小茜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彦晴张开手掌，露出掌心的符宝。 夏小茜眨眨眼，很默契地走向小院。 彦晴在给悯悯调好水温后，也走到了小院中。 “所以，你又从彦爷爷那里得到什么情报了？” “别说得好像我居心不轨一样。” 彦晴耸耸肩。 “这次应该真没什么大问题，老爷子没啥表示。” 彦晴将符宝递给夏小茜。 后者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确认道： “嗯，是扰心咒。” 夏小茜将符宝还给彦晴，然后自己从腰包中取出一个差不多的符宝。 “这是比较常用的符宝，说是常用，但符宝的珍稀度你也知道，所以一般都是大派子弟能用上，不过，其中蕴含的术法是真的很常见。” 彦晴点点头。 “那这次多半真就是个意外了。” 老爷子虽然喜欢当谜语人，可也是真心护着他这个孙子。 如果这次事件又是什么阴谋命运的，老爷子怎么也会给点提醒。 “但愿别整什么幺蛾子了。” 彦晴低声抱怨了一声。 夏小茜见彦晴这副谨慎样，提醒道： “一般来说，除非是想要灭世的疯子，否则没人会算计龙子的。倒不如说，都是你自己主动跳进去的吧？” 彦晴干咳了两下。 “算计我身边的人和算计我也是一样的嘛。” “哦？身边的人啊，挺不错的理由。” 夏小茜用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着。 彦晴也想到陈安平貌似一开始只是打算利用夏小茜的，并没有牵扯到他的亲人。 当即彦晴就想再解释一下，但夏小茜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早点休息吧，赶紧把状态恢复好，我还要带悯悯做晚课。” 说完，夏小茜便回屋里去了。 彦晴挠挠头，也回了屋。 他的身体没受什么伤，只是灵性亏空而已，而在灵性这方面，彦晴还真不担心什么的。 仅仅一晚上，他就已经恢复了大半，这可能也和源地开放有关。 当第二天一早，彦晴和夏小茜悯悯刚吃完早餐，院子外就停了三辆黑色越野车。 “挺积极的嘛。” 刚喝完一碗豆浆的彦晴，看着院门外站着的特派员，冷笑了一声。 “既然都答应了，那还是先认真对待吧。” 夏小茜在旁边提醒道。 彦晴耸耸肩。 “我只是得让他们知道我的态度，该怎么做我还是懂的。” 说罢，彦晴朝里屋喊了一声。 “悯悯！换好了吗？” “昂！换好了！” 从房间里穿出女孩略有些慌张的声音。 紧接着，换上了新衣服的悯悯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哥哥！” 悯悯跑到彦晴面前站定，十指相合，仰起头期待地问道：“这，这样，可以吗？” 为了这一次和哥哥一起外出“游玩”，悯悯换上了之前买的另一套衣服。 简洁的白色圆领衬衣，米黄色的束腰长裙。 没有之前那一套那么精美，但仍然十分搭配。 不仅体现出少女的可爱，更添几分清新开朗感。 “很棒哦！毕竟悯悯那么可爱！” 彦晴当然不会辜负悯悯的期待，很是自然地夸了两句。 随后他又注意到悯悯挎着的红色小包。 “这是？” 他记得这衣服并没有送包包啊？ “是师傅给我的！” 悯悯将那红色的小皮包举起。 “师傅说，女孩子应该要有自己的百宝袋！” 而一旁的夏小茜也嗯了一声。 “没错！特别是将喜欢的人照片放在包包夹层里，然后被对方不经意间发现，这可是必不可少经典套路。”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多教一些正常的知识……” 揉了揉悯悯的脑袋，彦晴还是举行夸赞了一句： “很好看哦，非常合适悯悯。” 随后，彦晴三人也向老爷子告别。 而得到的回应是： “少让我操点心！过两个月我去省城看悯悯，你小子最好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彦晴也只是无奈地保证自己会尽可能安分的。 这个尽可能自然又被老爷子臭骂几句。 彦晴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行李，当时为了扛那些东西，可把他累得够呛。 可现在，他提着稍微少了一圈的行李袋，完全感觉不到沉重感。 “修行其实可以作为健身运动推广嘛……” 彦晴嘀咕了一句。 而特派员很有眼力地带人上前接过彦晴和夏小茜的行李。 彦晴完全不和他们客气，还吩咐了一声。 “别给我磕碰坏了啊！” 对此，那些一看就有军队底子的工作人员只是回应了一个“是”。 看着那训练有素，干净利落的动作，彦晴挑了挑眉。 “不是说由警方负责吗？” 特派员微笑道： “调查抓捕自然是警方和局里合作，但护送任务就抽调了一些专业人员。” “确实挺专业的，如果给我整个银手镯加条纹服就更专业了。” 彦晴嘲讽道。 可特派员还没说什么，夏小茜却先拆台了。 “嗯，只要你继续保持和以前一样变态，迟早能进去的。” “…………” 被夏小茜这么一整，彦晴也没心情挑刺了。 但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时，还是吐槽了一句： “我还以为会给整个豪车呢，就这待遇啊。” 特派员笑容不变，道： “如果彦同学需要，我们可以马上调派来。” 彦晴刚想说“那给整一个呗”，就看到夏小茜似乎带着笑意的目光。 彦晴干咳了两下，改口道： “算了算了，我喜欢低调。” 特派员没说什么，只是打开车门安排彦晴三人入座。 彦晴坐在副驾驶，两个女孩坐后座，而特派员居然是亲自开车。 其他工作人员上了另外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将彦晴所在的车护在中间。 彦晴看着那些“专业人士”腰间凸起的某种硬物，挑了挑眉没说话。 当车子开动朝着村口驶去的时候，彦晴突然问道： “这玻璃，看得见里面吗？” 特派员先是一愣，随后回答道：“看不见，这是单向玻璃，包括前挡风玻璃也是。” “是吗？你们审车的时候不会被查吗？” “啊？” 这还真把特派员搞懵了一下，但很快对方就反应过来，笑道： “审车的时候，我们会换回正常玻璃，这事还请不要举报我们。” 彦晴撇撇嘴。 “你们违法乱纪的事干得可真多，真是一条贼船。” 对此，特派员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后排的悯悯却好奇问道：“哥哥，什么是单向玻璃啊？” “呃，就是外面的人看不见车里的人。” “哦，那哥哥为什么想要用单向玻璃啊？” “这个……” 彦晴突然感觉自己这是给自己挖坑了。 而且后排还有一个不嫌事大的主在。 夏小茜开口道： “当然是怕被村里人看见喽。” “诶？为什么呀？” “嗯，悯悯你要知道，你哥哥害怕的是村口大妈这个神秘组织。” “哦哦！” 悯悯不明觉厉，等待着师傅的解释。 “村头大妈这个团体啊，能让你名声鹤起也能让你身败名裂！万一被她们看见你哥哥和我们一起被神秘车队带走，那你哥哥下次回来，可能就会有人问他是不是假释了。” “…………” 第146章 旅程 离开村子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澜。 虽然三辆外来车辆很显眼，但因为后山道观被县里列入开发项目。 这段时间外来车子并不少，有运送工人的，也有送领导来视察的。 这三辆黑色越野车，也被村民们当做是某些领导的车队。 围观的是有不少，可毕竟看不见车里的人，村民们也只是讨论，这是文化局的人，还是旅游局的人。 顺便也互相商量着，等道观开发好了，有游客来了后，要不要搞点小买卖。 当车队离开村子，开上公路后，就变得更加平静了。 路途上，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曲折。 沿着这村子外唯一的公路，车队很快上了高速，平稳地驶向安山县。 这和彦晴来的方向相反，一路向南。 作为没怎么外出旅游的人，不管是彦晴，还是悯悯，一路上所看到的，都是陌生的景色。 黔地的大山是一片连着一片，偶尔有从山沟中蜿蜒而出的小河，又或者会在某一段变宽，化为一条颇为壮丽的江流。 在这群山之间穿行的公路，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一次隧道。 当车队第一次进入隧道，视线一下子变黑时，悯悯还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虽然对陌生的地方会感到些许不安，可这路上的秀丽风光还是让悯悯看得出神。 特别是在穿过一座几百米高，架设在大山之间的大桥时，悯悯的小脸都贴在车窗上了。 彦晴看着悯悯有些兴奋的神情，心中一动。 “悯悯，外面的世界很大吧？想不想都去看看？” “去哪里？” “哪里都行！” 彦晴拍了拍驾驶座上的特派员的肩膀。 “老哥，旅游……哦不，去各地考察灵气变化产生的影响这事，能报销吧？” 特派员很识趣地微笑道： “当然，我们还能提供专人专车。” 彦晴同样回了个和善地微笑。 “专人就不必了，专车倒是可以。” “彦同学会开车吗？” 特派员问道。 而这个问题还真把彦晴问住了。 他都还没满十八，就算想学驾照也学不了。 “行吧，那你们得派个养眼的专员啊！” 彦晴摆摆手，随口说道。 他本来只是故意损一下这位特派员的，结果，他这句话反而引起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哦？是不是还得伺候你的起居生活啊？” 后排的夏小茜突然开口道。 彦晴瞬间感到一股寒气涌向后背，哪怕隔着座椅，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直戳后脑。 “呃……我，我的意思是……哪个，有个女性同伴方便照顾悯悯……” 彦晴说着，转头对特派员说道： “记得给我找个经验老道的大妈！” 特派员仍然保持着微笑： “没问题。” 可是这话并不能解除彦晴的困境…… “口味挺独特啊，果然是个变态！” “………我真没什么别的心思……” “嗯，只是好色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对吧？” “……” 看着彦晴一副焉巴样，悯悯眨了眨眼。 “哥哥是妻管严吗？” 彦晴一愣，扭头看向一脸好奇的悯悯。 “你从哪里学到这个词的？” 就连夏小茜也疑惑地看向悯悯，她可没教这个。 “唔……爷爷看的电视剧里……” “………” 想不到老爷子对这种电视剧感兴趣。 彦晴咳嗽了两声。 “悯悯，你哥哥我是尊重女性！” “并且对女性有着博爱精神。” 夏小茜补充道。 彦晴脸色一僵，强行继续说道： “总之，你这个词用得不准确。” 悯悯想了想，又抬起头指向彦晴和夏小茜。 “可是，怕老婆的人不就是妻管严吗？” 彦晴：！ 夏小茜：！ 这句话对有着小心思的两人，瞬间造成了暴击。 “没，没有，那么严重吧……” 彦晴手足无措地挠着脸，不敢看向后排的夏小茜。 而夏小茜虽然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可是视线却也偏向窗外，沉默着不做声。 悯悯不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双杀，还想补个刀。 “哥哥不能当妻管严哦，会导致出轨的！” “不可能！” 彦晴下意识喊道。 但说完后又老脸一红，随即恶狠狠地捏了捏悯悯的脸。 “把这些奇怪的东西忘掉，不准再看这些少儿不宜的玩意了！” “唔……” 悯悯捂着有些微红的脸蛋，委屈地嘟着嘴。 “这些是爷爷说的，还说哥哥要想拿下师傅，就得支愣起来！” “……我这是摊上什么老爷子了……” ……… 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小时后，车队就顺利到达安山县了。 刚穿过一条隧道，在高架桥上，悯悯看着下方的城市一角，看得出神。 彦晴也看着视线尽头的一座座高楼，感慨道： “发展得还真不错啊。” 和省城也差不多了。 黔地少有大城市，基本都是属于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地区。 这安山县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一二线大城市，但是肯定也算个三线以上的规模了。 “安山县现在人口可是有三百多万人呢。” 驾驶座上的特派员说道。 彦晴想了想，突然对特派员说道： “源地开放后，人口密集的区域必然会诞生更多妖族，而且半妖诞生的概率也会增加，特别是人口上千万的大城市，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安排。” 这是正事，彦晴倒是在认真提醒对方。 而特派员也严肃地点点头。 “我们明白，已经开始在警方内部培养专业人员了，另外我们也在研究改进源地大阵。” “改进源地大阵？嗯，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彦晴想了想，觉得这个思路确实不错。 不管是半妖还是妖族的诞生，主要都是受到源地的影响，而源地大阵最大的功效就是隔绝源地通道。 如果能改进源地大阵，让其不必消耗人类的灵魂，同时扩大规模能罩住整个城市，那么确实能控制半妖和妖族在人类聚居地诞生。 “嗯，但目前来说，进度不太理想……” 特派员有些遗憾地说着。 修行知识与目前人类掌握的科技理论有很多地方互相冲突。 而且政府也只是刚掌握了大部分修行界传承，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 之前就有修行者尝试将超凡力量与科技力量对接融合，一部分项目也曾经受到国家政府的支持，可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等玥那边忙完了，我会试着让她配合你们的……” 彦晴也无法做出保证。 他和玥之间只是平等互助的关系，他只能尽可能说服对方帮忙。 “那就多谢了。” 在这件事上，特派员也没要求什么。 在彦晴和特派员交谈时，车队已经下了高架桥，进入了市区公路。 随着窗外的建筑开始密集，行人越来越多，这热闹的景象让悯悯又开始胆怯了起来。 这时，悯悯的手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掌握住。 悯悯回过头，就看夏小茜对着她微笑道： “没关系的，你不是一个人哦。” 悯悯看了看还在和特派员讨论着如何防治超凡力量灾害的彦晴，又看了看握着自己手的夏小茜。 “……嗯！” 第147章 见面 地处三省交界处的平原上，城市又靠着一条横贯黔地山脉直通川蜀的运河。 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是南方交通要道。 再加上有着红色革命时期的历史加分，属于旅游胜地。 改革后安山县被列为县级市，一直受到重点关照扶持。 如今的安山县，市中心高楼林立，宽阔的大道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游客，商人，还有着许多外国友人在街上来来往往，颇有几分国际都市的气息。 刚一进入市区范围，车队的行进速度就慢下来了。 车里的彦晴看着这副热闹景象，对比了一下省城的情况。 “感觉这里的人比省城还多啊？” “主要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正好是三处旅游景点的中心。” 特派员解释道。 彦晴看着路旁不断被导游带领着走过的旅游团，点了点头。 “等一下我们也去看看吧。” 这话是对后排的两位女孩说的。 而两位女孩的回应却让彦晴有些意外。 悯悯：“好……好啊……” 夏小茜：“先不急吧。” 两人说完后都是微微一愣，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悯悯低下头，手指互相揉捏着。 “我……我没关系的……只要哥哥和师傅在的话……” 夏小茜露出柔和的微笑，伸手握住悯悯的手。 “当然！” 彦晴看着这两位变得亲近起来的女孩，会心一笑。 “那就一起去玩吧！” 面对彦晴三人光明正大地说着“不务正业”要去玩的话，特派员什么也没说。 就算彦晴要求报销出去玩的开销，特派员也会很乐意地满足要求。 上面不怕彦晴提要求，就怕彦晴完全不搭理他们。 有需求就有人情，有人情就有联系，有联系才能确保“毁灭世界的按钮”安装上保险。 这就是上面想要的，也是不惜可能让彦晴反感厌恶也要做的事。 彦晴似乎也想起来某位司机在场，应该多少谈点“正业”。 “我们先和警方对接吗？” “对，但我们不用去总局，在最近案发附近的派出所，和那里的调查小队交接一下即可。” “我就这么过去？不戴个面具？” “……这倒不必，你也不用全程参与调查，只需要给我们提供一点建议参考即可。” 彦晴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的建议就是赶紧把那个变态抓住吊起来打死。” “……我们会按照【神秘事件处置新规】处理的……” 目前关于妖族，超凡力量的事，还只是小部分人知晓，不宜大肆宣传。 另外，彦晴的身份毕竟比较特殊，也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目前对于普通民警，关于彦晴这位高中生参与进调查组的解释是：特邀顾问侦探。 警方办案的时候，偶尔也会邀请一些民间有名，或者有合作的，拥有特俗才能的刑侦顾问参与破案。 虽然近年来随着科技发展，天网的普及，警方很少会需要外援了。 特别是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可目前也只能这么解释了，至于警员们私下怎么猜测，那就管不着了。 彦晴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互相贴贴的女孩。 再从车窗玻璃上看了一眼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自己。 就这么一个组合，被说成是特邀顾问…… 估计会被认为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女，来长见识什么的吧。 或者是日漫三大高危职业中的“普通高中生”，其实悯悯和夏小茜，也算是另一个高危职业“魔法少女”？……… 彦晴脑子里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嘴上却很正经地问道： “目前你们有做出什么安排？既然知道了犯人的目的，应该能有所防备，不会再发生命案了吧？” 彦晴其实想问的是会不会波及到李叔一家，但是这么说多少有点显得不在意其他普通人的安危。 而特派员很明白彦晴的意思，回道： “我们已经抽调了不少人手，目前全县都已经安排布控，凶手只要打算再次作案，我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那么还是很难第一时间发现的，毕竟全县三百多万人，很难完全监控的。 可是对方是为了进行仪式，而且目标人群是特定的，那么警方和调查组就有办法防备了。 说话间，车队终于穿过闹市区，来到了位于一所学校旁的派出所前。 彦晴看着相距不过两百米的学校，问： “最近的受害者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嗯，而且案发地点就在前面岔路口旁的小巷里！” 特派员语气沉重，而且明显有着一丝怒气。 距离派出所这么近作案，这简直就是对警方的严重挑衅。 可偏偏还真就被对方做到了，这件事也让这处派出所警员处于风口浪尖上。 虽然上面知道罪犯是超自然生物，普通警员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仍然要求这所派出所所长，必须在一星期内破案！ 这两天，知道真相的所长可谓是焦头烂额。 调查组来是来了，可是目前也只是盯防。 如果犯人一直不再次作案，那么就只能慢慢搜查。 要是一星期内没查出来，那么哪怕不是他的错，为了舆论，他肯定也是要被撤职的。 当车队停在门口时，这位年纪不小的所长就带着两位负责案子的警员走出了大门。 特派员一下车，就被所长堵住了。 “老徐！有什么进展吗？” “你别急，今天我是带我们的几位顾问来协助破案的。” 闻言，老所长视线转到跟着下车的彦晴三人身上。 停顿了片刻，然后，他的视线又移向另外两辆车下来的人身上。 彦晴：…… 特派员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在这呢！” 老所长得到提示后，瞪大眼睛看着彦晴和夏小茜。 特别是一看就年纪很小的悯悯。 他的脸部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彦晴猜测这位老所长心里肯定是想骂娘的，但是良好的素质让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扯了扯特派员的衣袖。 “老徐，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也不合适参观啊！”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让特派员别带着不知道哪家的子女来长见识。 一旁的彦晴反而有些疑惑地对特派员问道：“这位不知道吗？” 按理说，老所长应该是知道内情的啊。 特派员看着渐渐皱起眉的老所长，无奈地对彦晴解释道： “知道……只是……” 特派员叹了口气，拍了拍老所长的肩膀。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国家高级顾问，神秘事件专业处理人士，复苏事件负责人，彦晴。” 老所长：“这tm老谋深算？” 第148章 讨论 派出所会议室内，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 两端各自坐着一老一少两个表情各异的男人。 老所长看着彦晴那年轻得过分，看着也没比自己孙子大几岁的脸庞。 心中既是疑问，也在发愁。 而彦晴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资料，是关于“月面神秘事件详情”，以及“复苏事件对应方案”的概括。 其中关于一位“事件主导者”，“神秘事件重大负责人”，“国家重点合作对象”的描述，让彦晴陷入了沉思。 “这是我？” “这是你！” “这tm是我？” “这是你！那时候，我们还不太了解……” ……… 彦晴拿着资料，倒吸一口气，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们是真敢吹啊？我什么时候“有预谋”“有计划”地破坏陈安平阴谋了？我也没有“提前布局”阻止联盟作乱啊？还有“促进修行界世俗化”“统一整合修行体系传承”什么的，我就是给联盟那边提个醒，那不是他们自己懂事，主动配合的吗？甚至这个“拯救新谷村村民”压根就不是我干的啊！” 至于后面什么“保护国家空间站安全”，“阻止月面资源被破坏”，“改善地球生态环境”就更离谱了，彦晴都懒得说出来。 特派员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仍然表现得很镇定。 “这些资料都是高度保密的，短时间内也不会对普通民众开放，并且按照你的要求，我们也没有加入你个人的具体资料。” “我觉得这里面写的，大部分应该都符合某个老阴逼的形象。” 甚至一部分功劳也应该算在那货头上。 “我们总得对之前的那些事有一个官方解释……” 特派员也是很无奈。 虽然这些资料暂时不会公开，但是迟早也会让民众知晓的，那么总不能实话实说，这一切就是个愣头小子头铁又好运，硬生生开挂整出来的吧？ 这么说可能也没事，但考虑到龙子的特殊性，官方觉得还是要美化一下，尽量让舆论偏向龙子这边…… 彦晴摇摇头，指着会议桌对面的老所长。 “你瞧你们整得，都把人家大爷忽悠成什么样了？” 老所长：……… 老所长实在也是憋不住了，开口问道： “所以这些真是你干的？” “算是吧……” 彦晴也不能说那些事和他无关。 老所长又转头看向特派员。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老谋深算，智勇双全的重要人物？” 老所长把老谋深算中的“老”字咬得很重。 “我没说啊，这不是你自己推测的吗？” 特派员可不背锅，他可没这么说过，只是稍微夸大了一点事实…… “老徐！” 老所长一拍桌子，结果特派员没什么反应，反而把悯悯吓了一跳。 这一下彦晴可不高兴了。 “大爷你干嘛呢！” “………” 闹剧虽然持续了一会，可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现实。 当会议室重新回到它该有的氛围后。 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位警员开始和特派员对接起工作来。 “最近我们重点搜查了几处可疑住宅，但是都没有发现超自然力量的痕迹，而负责盯梢的小队，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嗯，我会让调查小组那边，根据这些结果再列出新的搜查目标，到时候麻烦你们再辛苦一下了。” “没问题，但是有个事我们这边可能不好处理。” “请讲。” “是学校那边，有两个学生似乎看到了案发现场的超自然现象。” “你是说，那两位报案人？” “嗯！原本我们以为她们只是看到案发现场的惨相，感到不适，可是昨天，学校那边负责巡逻的小队，听说学校里有流传超自然力量作恶的言论，最后调查出源头就是那两个学生。” 警员和特派员一边交流，一边整理着资料笔录。 彦晴插不上话，他也没想插话。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他自己对自己的本事是很有逼数的。 但在旁边看着的老所长可就忍不住了。 “那个，彦晴顾问？你没有什么问题吗？” “啊？我没问题啊？” “………你，觉得犯人应该在哪？” “嗯，在暗处？” “………” 老所长扭头看向特派员，脸上的表情就是“这tm什么玩意？”。 特派员咳嗽了两声，让汇报的警员停一下。 然后对彦晴说道： “彦晴同学，正好你年纪差不多，不如由你去接触那两位报案人？看看她们是否知道什么？” 老所长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他倒不是反对这么做。 这件事肯定是要有人去做的，谁知道那两位报案人当时对警方隐瞒情报是什么原因。 他只是觉得，这种事随便派个警员就能完成，这位被说得十分厉害专业的年轻顾问，不应该做一些符合身份职业的重要事情吗？ 谁知道，老所长才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看见彦晴一脸疑问地说道： “我干嘛要干这个？” “啊？” 特派员似乎没反应过来。 而老所长表情更加古怪了。 彦晴接着又说道： “这样吧，我先出去转转，你们给我安排好住处，等我玩……等我收集好情报后，晚上再商量。” 说罢，彦晴牵起悯悯，朝夏小茜招手，打开会议室的门就打算开溜。 “哎！你！” 老所长目瞪口呆地指着彦晴，还没说完话，彦晴就跑没影了。 也就夏小茜还有点礼貌，至少对着众人弯腰告了一下别。 “这！” 老所长直接把矛头转向特派员。 说好的只要那位重要人物来了，案件进展就能有突破，一星期内破案就有希望了的呢？ 面对老所长质问的目光，特派员只是淡定地说道： “放心，他是专业的！” “这叫什么专业？” “专业惹事。” “啥？” “他就像是蹦床上的铁球，只要他存在的地方，周边的沙粒最终都会滑向他。” 特派员用一种意味深长地语调说着。 “他总是会成为漩涡的中心，看似平静的风暴眼，会将身边的一切卷入其中……” 老所长目光闪动。 “这是他们修行者的说法？” “不是，是我猜的。” “………” 第149章 打算 在特派员尽力安抚着老所长情绪时，彦晴已经跑出派出所了。 一些看见他的警员都愣了一下，但看到彦晴很自然地对着他们点头打招呼，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拦着他。 最后，在整个派出所的注视下，彦晴大摇大摆地溜了。 刚出派出所，他就轻呼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被拉去干活了。” 悯悯不明所以。 “哥哥？我们不是来帮忙的吗？” “对啊，我们只要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诶？为什么啊？” 悯悯以为，他们应该和电视里的侦探一样，靠着师傅的聪明才智，看破谜团，然后哥哥出手抓获坏蛋才对。 “我们只要来到这里，那个犯人就会很慌，然后露出马脚，不需要我们出马，他就会落入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哦！哦！” 悯悯有些迷糊地点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哥哥说得应该没错！ 然而，后面赶来的夏小茜将悯悯从彦晴手中牵过来。 “你是不是进入状态了，谁都要忽悠一下。” “咳咳，没……” 面对夏小茜，彦晴就皮不起来。 “但我们总不能真去添乱吧？” 彦晴一摊手，摆明了自己无能为力。 “你脚踩七彩云来救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没用吧？” 夏小茜面无表情地说着让彦晴尴尬不已的话。 “这个……” 彦晴知道夏小茜也不是真要他去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他的想法。 彦晴看了看四周，似乎因为最近的命案，加上现在还处于暑假，没有学生上下学，这附近的行人并不多。 彦晴后退了几步，到一家关门的商铺墙角。 “这事我们真不用掺合。” 彦晴难得地用上认真的口吻。 “我刚刚观察过，虽然那个笑面狐隐藏得很好，可正是因为太自然了！” 笑面狐是彦晴给特派员起的外号。 “你信不信，刚刚那些话，都是提前排练好的？就是等着我来这里后正式开工，想让我参与其中。” 夏小茜神色略微有些意外。 “你最近头有没有痒？” “啊？没有吧？我一直洗头的啊？怎么了？” “我感觉你可能要长脑子了！” “………” 夏小茜调侃了一下彦晴后，却也赞同了他的说法。 “你说得没错，除了那个老所长以外，其他人应该都是知情的，我还注意到那些护送我们的人，和所里的警员显然认识。” 说到这里，夏小茜也有个疑问。 “为什么那个老所长会不知情呢？” 彦晴想了想，说道： “因为，怕他演技差？” “……有可能。” 吐槽了一下“蒙古人”老所长之后，彦晴和夏小茜意见达成一致：看他们表演。 “他们再怎么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可能也就这两天内，就会全力抓出犯人了。” 这是彦晴的结论。 而且可能还会强行把这个功劳算在他头上。 “你应该要加上一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夏小茜说道。 “能有什么意外？” “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它在发生之前，谁都没想到。” 这话让彦晴若有所思。 虽然他相信国家机关的力量，但是确实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就算有意外，他们应该也能应付，顶多就是出点小问题吧。” 彦晴这话说得颇有些冷漠无情，那所谓的小问题，很可能就是几条鲜活的人命。 但彦晴也是无可奈何，他又不是神仙，除了指望政府给力点以外，还能怎么办。 夏小茜看出彦晴的心思，提醒道： “这也不能算小事哦，往严重说，复活旱魃，可是会危害到全人类的灾难。” 旱魃对人类的憎恨非常严重，一旦复活，必然会无差别屠杀人类。 在现在这个超凡不显的时代，人类社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而且对目前还在稳步进行的超凡公开计划造成极大破坏！ 更严重的，破坏国家公信力，冲击整个人类社会观念，导致秩序崩溃，国家动乱也是有可能的。 更别说彦晴自己和旱魃之间，还真说不好有什么隐秘的联系也说不定。 “那我们，要帮警察叔叔们吗？” 悯悯弱弱地问道。 “不帮，或者说，帮不上忙。” 彦晴摸了摸悯悯的脑袋。 而夏小茜也没反对这个说法。 “悯悯，并不是我们不想帮忙，而是我们能力有限，这件事潜在的危险越大，那我们其实越应该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那如果我们正好遇到了呢？” 悯悯的问题让彦晴和夏小茜都是一愣。 然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彦晴表情微妙地说道：“我怎么感觉……” “有这个可能……” 夏小茜帮彦晴补充道。 彦晴摩挲着下巴。 “以我的运气，这说不好还真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夏小茜撇了彦晴一眼。 “不止是你的运气，还有你那臭脾气，如果真亲眼看见有人作恶，肯定就冲上去了！” “嗯！哥哥超棒的！” “我其实不是在夸他……” “诶？” 被悯悯这么一打岔，夏小茜也不好继续批评彦晴“正义上头”的行为。 而彦晴也只想到“让笑面狐给我多整几个保镖”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于是，在暂时得不出什么有用结论的情况下，三人决定按照原计划———玩！ 开始了在安山县的旅程，哦不，考察活动！ 当三人前往景点参观时，大街对面有几名似乎是附近学校的女学生路过。 其中一位绑着马尾，长相清丽的女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走过去的彦晴三人背影。 “怎么了？看见帅哥了？” 一名同伴也顺着视线望过去，然后看见已经走远了的彦晴三人。 “咦，真有帅哥？” “对对对，你们也注意到了啊？我刚刚就看见有个穿白衣服的长挺帅！” 又有一个女生加入了讨论，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对那位帅哥很“满意”。 “可惜他好像有女朋友了，还贼漂亮……” 说到这里，这位女生也是颇为遗憾。 那帅哥的女伴颜值太高，她实在升不起敢拿自己对比的念头。 “我倒是觉得他们中间那个小女孩超可爱的，不知道是男生的妹妹还是女生妹妹。” 显然这几个女生都注意到了彦晴三人。 “会不会其实是三兄妹？” “咦？有可能诶！颜值都很高啊！” 几名女生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而最开始回头望过去的女生却若有所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有同伴注意到了这边，于是打趣道： “小雪？你不会真的一见钟情了吧？” 被叫做小雪的少女闻言笑了笑。 “是呀！” 第150章 青梅竹马 “啊？你……认真的？” 同伴显然颇为惊讶。 倒不是因为小雪会喜欢上别人，而是喜欢的方式是一见钟情这种事。 怎么看小雪都不可能会出现一见钟情这种情况的恋爱脑啊。 “虽然那个男生长得是不错，可是不仅看起来好像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他们好像是从派出所出来的吧？” 虽然彦晴三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不良，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像是个渣男…… 小雪想了想，点点头。 “嗯，一见钟情确实不太妙，可是！” 小雪按住同伴的肩膀，一脸认真反问道： “他很帅吧？” “啊？” 两人的动作也吸引了其他人注意，而渐渐偏题到“那个男生在自己学校校草排行榜上能排第几”的几人也纷纷愣住了。 “呃……挺帅的吧，看起来挺干净清爽的，个子也高……” “衣品可以……” 其他人都发表着比较赞同的意见。 可被问的那个女生，只是愣愣地说道： “可是，他……他万一是个渣男呢？” 明明只是她自己说不准的直觉，可大概是“不想看见朋友走上歪路”，又或者是对那个男生身旁女伴过于出色的形象感到不服气什么的。 她还是将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的的猜测说出了口。 可谁知，之前还夸着彦晴，甚至开始觉得彦晴能排到校草第二名的的几名女生，居然开始附和道： “别说，还真有可能！” “嗯嗯！总感觉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他好像是从派出所出来的吧？” 就连说出这个猜测的女生也没想到，其他人居然也有这个想法。 可是一直静静听取意见的小雪，突然重重地一点头！ “我懂！就是那种小时候说着会一直保护你，然后却又总盯着另一个女孩看！” “嘴上总说着漂亮话，被所有人捧在中心，会帮你揍跑传着你和他之间恋爱谣言的人，就这样吸引着你目光的同时，说着现在不会考虑这种事，然后转头就对着其他女生发花痴！” “小……小雪？” 为什么总觉得你说得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语气还很不对劲…… 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小雪闭着眼，俏丽可爱的脸上两条秀眉紧紧皱起，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停顿了片刻后。 “在刚说过会一直在一起没多久，就突然消失了的家伙，确确实实是个从小做起的渣男！” “可是啊！” 小雪转头对着已经愣住了的同伴们说道： “他确实很帅吧？” “诶？” 几个问号浮现在众人头顶。 “喜欢颜值有什么错呢，你看，他对你好可能是装出来的，但是他又高又帅是装不出来的吧！” 被按住肩膀的女生，懵圈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小雪，再次难以置信地问道： “真，真的吗？” 其他人也想说点什么反驳的，可偏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们其实一直也是颜值党。 “那个……我觉得，还是应该多看看其他方面……” “额，对对，就是……比如人品啊，三观啊……” 就在大家想着该怎么劝说小雪放弃这个奇怪的念头时。 当事人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是开玩笑啦！就是看你们都对他那么着迷，忍不住逗逗你们！” 小雪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笑起来很有活泼靓丽，开朗可爱的感觉。 同伴们先是反应了两秒，接着都一个个开始跟着笑起来。 “小雪！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 “我觉得能去试镜了！” “我都在想着要不要牺牲色相，让你看清渣男的真面目了！” “咦～该不会你才是那个一见钟情的吧！” 最开始被震惊到的女生也是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你说得那么像，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那个男生呢。” “咦？我是喜欢他啊？” 小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嗯？” 周围的说笑声突然停止。 只见小雪慢悠悠说道：“我是说，我对他一见钟情是开玩笑，我们应该属于青梅竹马啦！” “哈？！” ……… “阿嚏！” 彦晴揉揉鼻子，皱眉嘀咕着。 “我总感觉有人要算计我，绝对是那个笑面狐在想阴招！” 说着，他胡乱揉了揉悯悯的头发。 “悯悯要小心别被路边突然出现的怪蜀黍拐走！” “诶诶？悯悯不会的！” “那如果他拿着棒棒糖呢？” “唔……那就……打倒他抢走棒棒糖？” “小茜！你是不是教错了？” 夏小茜面无表情地撇了彦晴一眼。 “这应该是你二爷爷的功劳！” 当初这小丫头可是生猛地要彦晴掐死小芝的呢。 虽然面对陌生人会怕生，可是如果是对待确定了是坏人的人，悯悯似乎被教导了不太妙的处理方式。 偏偏别看悯悯娇小柔弱，可是真要是动用术法，对付普通人恐怕真能整出人命来。 “悯悯！正确方法应该是找警察叔叔！” “哦！” 悯悯点点头。 “那我告诉警察叔叔后再打死他！” “……我们先从尽量不要说“死”字开始吧” 三人此时走在一处旅游景点内。 这里是红色革命的重要转折点，不仅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吸引着游客观光学习。 而且也因为附近的景色建筑被开发改造，让这里也变成一处美食游玩胜地。 “好多人……” 悯悯在彦晴和夏小茜中间，似乎是为了让两人充当她的挡箭牌，不断拉着两人的胳膊往中间靠。 这让彦晴和夏小茜像是被绑在一起一样。 彦晴尴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小茜侧脸。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彦晴提议道。 可谁知夏小茜却看着其他地方，问道： “你有发现吗？” “啊？发现什么？” 夏小茜回过头，虽然没有表情，但是彦晴能从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眸中看出“无奈”的意味。 “如果可以，还是多观察一下周围，不要老是盯着我看，毕竟我们也算是立于危墙之下。” 彦晴老脸一红，急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就只是多看了两眼……” “好看吗？” 夏小茜突然问道。 彦晴仅仅思索了半秒，立马回道。 “好看。” “那我今天涂的唇膏是什么颜色？” “啊？” 彦晴迟疑地问道： “你有化妆吗？” “当然！化妆可是女孩子的必备技能！而且化妆才代表要认真出击。” 这时候，悯悯困惑地抬起头。 “师傅？你有化妆吗？” “没有。” 夏小茜很自然地回道。 彦晴：“………那你……” 夏小茜：“所以多看看周边的不同，这比找女孩子化妆的区别简单多了！” “……哦” 第151章 发现 被夏小茜提醒后，彦晴也开始观察起周围的异常。 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嗯……没有什么年轻人？” “嗯，而且很多商铺也没有开门。” 夏小茜说着，指着一家三层高的茶楼。 “我们进去说吧。” 彦晴点头，三人随即进店要了一个顶层靠街的包厢。 别说，消费还挺高的，三个人的小包间，两小时要两百多。 彦晴付完款后，要了一张发票。 夏小茜看着彦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悠悠道：“你想去报销？” “当然，我们可是在干正事！” 彦晴都没说要不是那些街边小贩不支持开发票，他打算把悯悯吃的小吃全都记某人账上。 夏小茜也懒得说什么，反正目前来说，那边倒是巴不得彦晴有事找他们。 等进包间，随便点了些小吃，然后看对方茶艺师一通操作，给三人泡了一壶一百八的茶后。 彦晴看了那和老爷子十几块钱一斤的茶泡的没什么两样的茶水后，问道：“结账的时候可以多打个零不？” 这话给人家整得一愣，随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抱歉，我们这里账面都查的很严。” 彦晴点点头。 夏小茜看了彦晴一眼，随后客气地表示接下来的时间尽量不要打扰他们。 只是夏小茜那有些清冷的表情气质让服务员都有些紧张，而且刚刚泡茶的时候，她注意到夏小茜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于是不由得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准备之后再发难给差评。 这服务员大概也是新来的，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而且夏小茜的外表搭配气质 确实有种让人不敢随便靠近的气场，顿时有些欲言又止。 看到对方的表情，夏小茜也明白怎么回事，但她虽然不是面瘫，可是她还真不太擅长社交，并且也不想刻意去做。 好在，这里有个很擅长的。 “哈哈，小费咱们就不拿了啊，这年头都没带现金，但是肯定给你们好评！” 彦晴笑嘻嘻地对着服务员说道。 “你们服务得挺好的，就是我女朋友有点嫌贵，没事，我挺喜欢的！” 得到彦晴的“解释”后，服务员放下心来，又解释了几句他们家的茶叶有什么好的，保证口味纯正什么的。 而彦晴也是熟练地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表示赞同，甚至说着下次多带点朋友来，记得给打个折。 彦晴的健谈，和善的态度，加上他本身很不错的外形，让服务员都有些忘记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直到彦晴提醒了一下后，后者才尴尬地瞄了夏小茜一眼，笑着表示，一定不会打扰到他们。 等包间里就剩下彦晴三人后，夏小茜开口道： “怎么不要个联系方式呢？” 刚回到座位上的彦晴脸上的表情一僵。 “咳咳，我就是……” “我是你女朋友？” 彦晴还没解释完，夏小茜就问出了更难的问题。 而彦晴悄悄吸了口气后。 “嘛，咱们总得找个方便解释的理由吧，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他没有否定又或者找理由回避，这是他有预谋的一次主动出击。 说完后，彦晴强撑着镇定，等待着夏小茜的回答。 然后，他听到夏小茜很平淡地回了个“嗯。” 嗯？ 彦晴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是同意了我的说法愿意这段时间对外宣称这个关系，还是说只是这次可以例外，又或者…… 然而，彦晴还没想好，就被一声小小的痛呼声给打断了。 “呀！” 悯悯捂着嘴，可怜兮兮地望向彦晴。 “哥哥，好烫。” 小丫头从进了茶楼后就躲在夏小茜和彦晴两人身后，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毕竟悯悯长得本就可爱，不可能不吸引到注意，还是被接待的人问了两句客套话。 结果就是，悯悯在艰难地回答了一个名字和年龄后，就像是彻底耗尽了勇气，一言不发地躲在彦晴背后，不和任何人视线接触。 直到这房间里没有外人后，她才小心地坐到座位上，然后见哥哥又在被师傅“调教”，于是就想尝尝这比奶茶贵十倍的茶是什么味道。 “刚泡完的茶当然烫了。” 彦晴无奈地捏了捏悯悯的小脸。 “可是大爷爷不是都泡好就喝的吗？” “啊……老人家嘴皮比较厉害吧……” 彦晴自己压根不喜欢喝茶，所以他哪知道怎么搞的，刚刚能谈笑风生也是因为只需要吹牛不需要理论知识。 “你也不差啊。” 夏小茜说了彦晴一句后，又对悯悯说道： “喝烫茶对身体不好，彦爷爷其实是有吹冷的哦。” “啊？有吗？” 彦晴可没看见老爷子有等茶冷一些。 “有哦！～” 夏小茜拉长的尾音让彦晴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急忙改口道： “对对，悯悯可要记住了，吃东西的时候都别太急。” “哦……” 悯悯委屈地点点头。 她明明摸了一下杯子，没感觉多烫的。 安抚了一下悯悯后，让小丫头的注意力又转到点心小吃上后，彦晴转头对夏小茜说道： “前台看你的目光……” “嗯，其他那些商铺老板们也一样。” 夏小茜虽然不是修行者，但是也是个感官敏锐的人，特别是对他人的目光。 “那是意外又有些担心的目光。” “看来还是走漏了风声的。” “也不算走漏，这么严重的连环杀人案，不可能完全隐瞒的，只能是隐瞒涉及到超凡的部分。” 彦晴凝重地点点头。 “可是那些游客应该不知道才对，至少刚来旅游的不会知道得太具体，为什么也没有什么年轻人？” 本地人知道什么可以理解，可这件事现在还没有扩散到全国，外地游客应该不清楚，就算来了后知道什么，也不会知道什么具体内容，要被吓跑，也应该是不分年龄性别的被吓跑。 “嗯，所以说，要么是本地人将这事说出去了，专门提醒了那些年轻女性游客。” 夏小茜说完，又摇摇头。 “但是很显然，我们逛了一个多小时，包括到这家店里消费，也都没有人主动来提醒。” 这倒是并非就有错，先不说这是否会影响生意，就说警方还没有明确公布什么，现在的一切都属于是民众的猜测，万一说得不对，那不就是在造谣。 彦晴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但还是问道： “那么第二个可能呢？” 夏小茜沉吟片刻。 “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又或者有什么团体组织，专门将这件事传播到对应的群体中。” 彦晴看了一眼窗外，楼外的街上还是颇为热闹，游客虽然少了学生群体，但任然是个多到让悯悯不敢出去的景象。 “嗯，而且考虑到大部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应该都是学生，而街上除了女学生以外，男学生其实也有些少，那么很可能就是在学生这一群体中传播消息。” 夏小茜点头表示同意。 “我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那就是这种传播方式是我不关注的领域。” 夏小茜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手机。 “外出旅游的学生，到这里后能很快得知本地消息的社交软件是什么？” 她生活中的社交都很少，更别说网络上的了，所以夏小茜这是真的不知道，于是问问彦晴这个伪社牛。 “美团大众什么的？不过如果是女学生群体，而且有社交功能，可能是小某书，某音某手什么的，或者直接就是某些本地q群微群？” 彦晴其实想说某些不太正经的软件，毕竟学生群体也是个荷尔蒙比较旺盛的群体，喜欢到处旅游的学生也都比较外向，难免可能也会通过“交友”的方式获得这些消息。 不过这些软件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第152章 猜测 夏小茜虽然不了解这些，但是这些软件名字倒是有身边人提起过。 “那你看看。” “我在下载。” 夏小茜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彦晴一眼。 “你还需要现下吗？” “……一部分需要下载。” 彦晴没解释太多，不止是在两个女孩面前，说那些软件的功能不太方便，也是出于某种“不想让小茜下载这些软件”的奇怪心理，好在夏小茜也没有深究，又或者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茶楼的n还挺快，很快彦晴手机上就下载好了各种各样的软件。 虽然有些软件比较“早期”了，可是彦晴还是给下载了。 “等我注册一下看看。” 夏小茜静静等待着彦晴注册了一堆交友软件，然后完成定位，搜索。 为了更准确获得信息，他注册的是女号…… 很快，他就在虚拟世界中，混入了本地年轻人的社交圈中。 一些不太正经的交友软件没有什么发现，只有一堆来自“各种各样”同性的加好友通知骚扰。 看着一些聊天中露骨的话语，彦晴撇撇嘴，网络也不知是戴上面具可以为所欲为，还是摘掉面具暴露本性。 在排除了十几个软件后，彦晴终于有了发现。 “嗯？好像找到了！” 某书，某音上真有一些视频帖子提到这起连环杀人案。 但是内容却让彦晴有些意外。 “灵异事件？” 彦晴看着那些有些粗糙的图片加ai语音，以及几个热度不低的纯文字配音视频。 看着这些内容中对这起连环杀人案的描述都是偏向神秘侧的，几乎都是在说凶手不是普通人类，甚至有的直接就言之凿凿的说出妖怪吃人，有鬼什么的。 这些明明只能算都市怪谈，也就图一乐的内容，不仅被很多人赞同，而且居然还真被认真讨论着可能性。 但更让彦晴皱眉的是，关于受害者的描述。 “都是一些品行不良的女生”，“第二个死的我知道，是我们学校的，就是个小太妹”，“听说全都是罪有应得的呢！”，“不做亏事心不怕鬼敲门，这是报应吧” 这些评论点赞颇多，赞同回复的评论也很多。 而且那些视频文字内容，本身也在暗示引导着这种说法。 “这……” 彦晴不敢说这是绝大部分人的想法，毕竟仅仅一个软件上一部分用户的言论，无法代表全部人。 大多数人应该只是沉默观望，只能说活跃的人都赞同这种说法，吸引来的也都是这种想法的人。 可这种言论肯定会影响到旁观的人，说不定真会形成一边倒的舆论。 “下面有加群的？” 彦晴在几个热度最高的视频下面，发现有人发一样的群号。 彦晴试着加群，却发现群满了，而这个群也没有想建新群的样子。 如果是为了流量粉丝，这可不对劲啊。 从有发现开始，夏小茜就在旁边看着了。 她也看到了那些内容。 “明明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也没有一个人敢暴露真名作证，甚至对某个受害者的名字都有三个不同版本……” 夏小茜说完后，一想冷漠的脸上也是浮现出厌恶。 哪怕是真的，可大部分人说的“有罪”，也罪不至死吧？ 彦晴倒是很平淡。 “嘛，网络就是这样的，可以尽情倾倒心中的负面情绪，尽情发泄内心肮脏的欲望。” “那你呢？” “我也会啊，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阔拖哇路！看我敲键盘怼死他们！舌战群儒！哦不，群杠！” 彦晴开了个玩笑，得到夏小茜一记白眼后。 他关上手机，揉了揉脖子。 “看来，有必要问问老狐狸了。” 他不相信这种事没有被上面发现。 虽然言论自由，可造谣可是犯法的。 别真以为网络就是法外之地，真想抓，大数据时代人人都是裸奔的。 一般的案件就算了，但这是涉及超凡的特殊案件，不可能不管的。 “也许，这是在钓鱼呢？” 夏小茜说道。 “嗯？” 彦晴想了想，问道： “罪犯会在意这些言论吗？犯人只是想要复活旱魃吧？恐怕压根不知道这些社交软件。” 想要从这些发帖人和参与讨论的人中找到罪犯，恐怕几率还不如直接上街随便抓一个。 “这可不一定。” 夏小茜摇摇头。 “妖族想要复活旱魃可以理解，可是如果这次案件真的是人类与妖族一同作案，那么人类协助者的动机是什么呢？” 彦晴愣了愣。 夏小茜继续说道： “仪式只需要年满十六的处子，至于这个祭品性格品德什么的，都无所谓吧？” “而且……” “比起所为的品行不良的女孩，乖巧老实的女孩是处子的可能性更大吧？” 夏小茜又补充道。 “咳咳……” 彦晴看见夏小茜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也是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的悯悯。 “唔？” 察觉到彦晴的目光，嘴巴塞得满满的悯悯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别吃太多哦，晚上还要吃晚饭呢。” “嗯嗯！” 鼓着腮帮子的悯悯点点头，然后有些不舍地看着那些点心。 这些点心小吃基本都是甜食，非常符合悯悯的喜好。 所以悯悯决定再吃一点点就不吃了！ 确认小丫头没在意他们这边说话后，彦晴就转头继续问道： “你是说，可能那个人类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那些所谓的不良学生？” 彦晴总觉得这事有些离谱，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些言论，又觉得可能并非太离谱…… “人类协助者可能也是个学生，而且被欺凌过？” 彦晴的思想误区其实是“人与妖”合作这一点上。 妖不仅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危险，而且没有天赋的普通人甚至都无法察觉到妖。 类似夏小茜和小芝这种的，只是极小可能的意外。 妖族确实可以主动现身，可哪怕是退化成和野兽一般的妖族，也不可能主动信任人类甚至与一个普通人合作的。 夏小茜也没有说彦晴怀疑这个可能性有什么问题。 “这确实可能性不大，毕竟能懂得这些仪式的妖族必然是有一定智慧的，而且想要复活旱魃，并且选择用这种献祭人类的仪式的妖族，很难想象会与一个普通学生合作。” 彦晴附和道： “而且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合作行动中，甚至还是人类主导的，至少负责动手的妖族是信任人类同伴的，愿意听从指挥。” 刚开始的案件，警方都以为是某个邪教组织干的。 幸好因为灵气复苏，上面专门派人做培训，正好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才发现了案发现场的超凡痕迹。 “嗯，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只要有可能性，那么就不能因为几率小而直接排除掉。” 夏小茜显然是颇为认真的。 虽然彦晴和她都说着能帮就帮，可是心底毕竟都是所谓的“好人”，不可能真的不上心。 “啧，算了，直接问吧！看他们有没有发现，如果真的需要我配合，大不了我就……” “男扮女装打入女子高中生内部？” “………那咱们还是不配合了。” 第153章 彦晴的真心 茶楼里的推论只花费了两人一个多小时功夫，但茶还是凉了。 彦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好像凉茶也不错诶？” 一旁的悯悯也是很赞同地点点头。 “嗯嗯！悯悯也觉得凉茶更好喝！” 这小丫头多半是被烫出心理阴影了，而且这款茶凉了后略微有些甜味，比较符合悯悯的口味。 只有夏小茜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不过就算有她大概也不会表现出来。 “这是白茶，之前那位被你迷住的小姐姐不是给你介绍的吗？说我们年轻人应该会比较喜欢这一款。” 彦晴自动过滤掉夏小茜话语中不对劲的地方。 “啊？是吗？我只记得这一款比较贵……” 反正他都打算去报销的，那肯定是不要最好只要最贵喽！ “看来你真的很合适当官。” “别这么说嘛，反正那笑面狐肯定是自己掏腰包给我报销，坑他没问题的。” 彦晴又喝了一口茶水，但毕竟还是不喜欢喝茶，最后还是放下茶杯。 “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事还真是有够离谱的。” 一个为了复活旱魃不择手段的妖族，一个为了报复社会的被欺凌高中生…… 这要是搁动漫里，起码能整个三季剧情。 但这要是发生在现实，那只能感慨这个世界比想象的更荒谬。 “这个可能性目前恐怕还不到三成，更大的可能性还是某个邪教徒，又或者魔道修士与妖族合作。” 夏小茜看了一眼窗外。 “虽然对方挑选的目标确实有些偏向性，可这也可能只是某种巧合，包括网上的舆论也可能只是巧合……” 可彦晴却回忆起什么，低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越来越觉得我们猜想的可能性很大。” “人类是社会性生物，被人群排挤的人，很难说……” 说到这里，彦晴突然又停下话语，看了一眼旁边的悯悯，夏小茜似乎猜到彦晴想说什么，轻咳一声。 而悯悯也意识到哥哥和师傅在顾虑着她，于是悯悯放下茶杯，捂住耳朵，对着彦晴和夏小茜眨眨眼。 “悯悯什么都听不到哦～” 悯悯的举动让两人都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明白了悯悯的意思，夏小茜不由莞尔一笑。 彦晴也是笑着揉了揉悯悯的头。 这小丫头明明都是直接“看”到他人心声的，那还用耳朵听。 不过这其实也是悯悯变开朗的表现，如果是以前，哪怕悯悯懂事的明白怎么回事，也只会沉默着不说话，现在这样会主动和彦晴夏小茜开玩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彦晴见悯悯这样，索性也就直接说道： “人在迷茫时总是会容易犯错，特别是迷茫而又无助时，要么躲起来，要么冲出去……” “有时候难免会出现冲过了头，撞伤了别人，也撞伤了自己。” 彦晴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我超讨厌和人打交道的！” 捂着耳朵的悯悯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彦晴。 她虽然知道哥哥有时候总是口是心非，善于伪装，可并没有发现讨厌他人的样子啊。 但夏小茜那边却点头道： “嗯，我知道。” “啊？” 夏小茜的话让彦晴一愣。 连悯悯都没看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你会知道呢？我小时候也没有出现这种想法啊？ 但夏小茜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彦晴也只能继续说道： “我的负面情绪其实挺多的，偏偏我又习惯了当个好人……” 彦晴回想起当自己转学到省城，初中的那三年。 回想起今年暑假前，被班长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后，那一刻心中不好的冲动。 以及被陈安平算计，被各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们擅自决定未来，某一瞬间心中涌出的可怕念头。 他不是极端的人，可他确实是个有些固执的人，如果当那些念头一不小心被释放了出来，当错误发生后，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回头。 “哥哥……” 一双小手握住了彦晴的左手。 虽然彦晴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可是悯悯刚刚已经看到了许多。 悯悯也体质的缘故，哪怕是热天，手也是有些凉凉的，彦晴笑着伸手将小丫头的两只小手给捂住。 “哈哈，我只是打个比方。” 彦晴笑完后，对着桌对面沉默的夏小茜说道： “很多时候，遭受不幸的人们比想象的更容易走极端，很多人并不是不想作恶，只是没有能力罢了。” “比起知道这个世界真面目，还敢于与世界作对的修士，我反而认为，一个突然接触到超凡力量的学生，更容易做出这些事来。” “这是你的亲身感悟？” 夏小茜开口道。 “呃，我不是说了嘛，我只是……” 彦晴刚想习惯性地敷衍时，就看到夏小茜认真的眼神。 他顿住话语，耸耸肩。 “算是吧。” 不可否认，当初他在二爷爷那里接触超凡知识的时候，确实有过利用超凡力量去做点什么的念头。 很难说最后是他自身的道德水平让他打消了念头，还是因为二爷爷的告诫而选择理智放弃。 夏小茜点点头。 “嗯，那不如我们就先从第一起案件查起吧？” “嗯？” 彦晴不解。 “真要插手？” “嗯！原本我也想我们等警方处理就好。” 夏小茜突然站起身，身子前倾，将脸凑近彦晴面前。 “但是，如果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那么！我们一定要组织那个学生吧？” “………为什么？” 彦晴从夏小茜那看似平静的俏脸上，似乎感受到某种共鸣。 “因为，我们都是曾经差点走错路的人，不是吗？” “嗯？” 某一瞬间，彦晴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好像夏小茜什么都知道。 “嗯！悯悯也希望能哥哥能阻止那个人！” “……不是说好了咱们别逞英雄嘛。” 彦晴无奈地苦笑。 “嗯，原本我是打算配合你，安排好悯悯后再悄悄跟着你去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光明正大地看着你比较好！” “啊？！……你怎么知道……” 彦晴略微有些窘迫。 他嘴上说得那么事不关己，但是还真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暗中调查的，特别是在得出刚刚那个猜测后。 可没想到，夏小茜居然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明明悯悯都没看出来！ “诶诶？为什么师傅和哥哥都不想带悯悯？” 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被两人给排除在外的悯悯，不满地摇晃着彦晴的手臂。 “咳咳！因为某个不听话的公主殿下曾经擅自违背约定，所以才会被关在城堡里！” 此话一出，悯悯鼓起的脸颊顿时就泄了气，之只能弱弱地小声道： “这次……这次悯悯会很乖的……” 而夏小茜却说道： “反正我们只是调查，而且有什么情况也可以随时联系到调查组那边，就带上悯悯吧。” 见师傅帮自己说话，悯悯眼睛一亮。 而彦晴果然如悯悯所期望的，是个耙耳朵……哦不，是个尊重女性的人。 “行吧，让悯悯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放心……” 彦晴心虚下也只能选择同意。 第154章 交谈 ………… “所以，你们打算从第一起案件被害者的学校关系开始调查？” 晚上七点，在一家高档酒店的贵宾室内。 特派员看着茶几对面玩着手机，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彦晴。 “其实，关于这个……” “你想说你们已经调查过了对吧？” 彦晴头也不抬地说道。 特派员话头为之一滞。 “嗯……我们对所有受害者的身边关系网都进行了调查。” “有发现吗？” “一开始是有几个怀疑对象，也重点观察了一段时间。” 特派员说着，从手边的公文包中取出一沓资料。 彦晴抬了抬眼皮，看着那具体到观察对象喜好习惯的资料，忍不住吐槽一句。 “负责盯梢的是女警察吗？” “………我们不会窥探太隐私的情况……” 特派员尴尬地将资料又整理了一下，挑出其中一张放到最上面。 “其他人基本都已经排除了嫌疑，但是这个学生，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 彦晴看向资料上的信息。 徐梓莹，年龄：16，身高…… ……与被害人王某某是同班同学，高二期间与王某某以及陈某，安某多次发生矛盾。 ………六月十七号被多名同学目击到，在学校侧门xxx商店门口，徐被王某某，安某扇打面部。 七月十一号，徐的邻居有看见王某某在徐门口发生争执，随后进屋有打斗声。 七月二十三号……… 彦晴皱了皱眉，看向资料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长相还是比较清秀的，属于好看的那一类，大概因为这张照片是证件照，女孩表情有些拘谨。 “这……这些事，没有被家长和老师知道吗？” 特派员摇摇头。 “女孩是单亲家庭，母亲工作很忙，而且从邻居和女孩亲戚那里得知，母女俩的关系本身也不太好。” “老师呢，我看这些事，大部分都是在学校内和周边发生的吧？” 连学生都知道了，老师却不知道？ 特派员迟疑了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至少，我们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表示不知道……” 彦晴点点头没说话。 往后面的内容看了看，彦晴看到了女孩之所以无法排除嫌疑的重点。 “她也是之后两起案件的第一目击者？” “嗯，虽然一般情况下凶手也不至于表现得这么可疑。” 虽然有些凶手会喜欢“重返案发现场查看情况”，又或者“故意假装自首制造不在场证明”什么的。 可女孩如果真是凶手，那么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好处，除非是为了满足某种恶趣味…… 彦晴一边看着资料中提到的各种“可疑”点，一边思索着。 不得不说，负责调查的人还是很专业的，基本上能想到的各种可能性都给出了调查结果，就算暂时无法确定的也给出了不附带结论的调查过程。 彦晴自己其实都不用思考太多，他没想到的，上面都帮他想到了，还给出了相应的调查资料。 彦晴唯一需要思考的，大概也就是他自己对这些资料内容的判断。 “她是不是就是你们之前提到的，隐瞒了看见超凡力量痕迹的目击者？” “对，她和另外一位同班同学，两人都对警方隐瞒了看见超凡力量残留的事实，并且……” 特派员顿了顿，又对着彦晴说道： “正如你们所发现的，那个群，以及那些言论，源头也是来自这位女孩。” 彦晴反问道： “所以你们确实早就注意到了，然后，在钓鱼？” 面对彦晴的质问，特派员却摇摇头。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们也不至于用这么低效的方式筛选犯人。” 低效…… 彦晴眉毛一挑。 这话说得，还真是直接…… 不过也确实，在国家机关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只是一两个或者一小撮妖物与人类的团体，完全可以以最直接的方式捏死。 “单纯只是网上的那点动静并不算违法，我们顶多让平台和监督局那边限制一下，而目标也只是有嫌疑，嫌疑还不算很大。” 如果只是网上这么几句有点过激的言论，而大张旗鼓地去封查整顿，那反而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 至于直接抓人审问…… 也许某些情况下会干，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还不打算这么做。 彦晴不知道是因为他在的缘故，还是真的觉得女孩的嫌疑没那么大。 反正他只是“哦”了一声，接着将一张发票扔到特派员面前。 “这是……” 特派员有些疑惑地拿起这张似乎是手工制作的发票看了一眼，接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任务经费！报销一下！” “嗯嗯……这个……” “干嘛？你看我刚刚说的那些，不是说明我们确实在认真调查了吗？我这个经费还是很合情合理的吧？” 彦晴颇为理直气壮地说着。 而特派员也只能挤出一个没那么尴尬的微笑。 “是，这个确实，身为我们的特邀调查顾问，这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只是……只是想问一下，嗯，单纯有些好奇……” 特派员指着纸条上的一行字，以及这行字后面的数字。 “这个棒棒糖……两千三？” “嗯，众所周知，脑力思考是非常消耗糖分的，所以我们需要补充大量糖分，这很合理。” “大量……糖分……好吧，那么这个七百一十四元的冰淇淋……” “众所周知，脑力消耗过度会导致体温升高，降温是必要的手段，这是关系到我们自身安全的问题，这可马虎不得！” “这样吗……嗯嗯，那……这个蛋糕……” “众所周知……诶不是！你怎么那么小气啊！” 彦晴有些编不下去了，干脆直接一拍桌子。 “我家悯悯喜欢吃，怎么了！我妹妹心情愉悦，我才能保持心情愉悦！我要是心情不好！” 彦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那我就举报你滥用职权！贿赂你儿子学校领导，搞阶级分化，带头腐化组织内部的事！” “………” 明明你现在这才是在“滥用职权”“贪污腐败”吧？ 特派员看着那简陋到堪称敷衍的发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搞定的……” 彦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还补了一句。 “嗯，态度不错，老大不小了要多学点人情世故，要不然会吃亏的。” “………” 第155章 少年与少女 和特派员聊完后，彦晴满意地回到了酒店房间。 “谈好了？” 清冷的女声从房间中传来。 彦晴回过头，看见半躺在沙发上，衣着颇为清凉的少女，佯装镇定道： “嗯，他说明天会安排我们和学校老师见一面。” “没问我们为什么要找老师吗？” “没有，他甚至没问我们打算问什么。” 少女目光从沙发上的平板上挪开，然后看向正在四处“望风景”的彦晴。 “这套睡衣不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喜……” 彦晴回过神来，急忙改口： “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自己喜欢就好。” 夏小茜歪了歪头。 “这种时候，应该要夸一下穿什么都好看，然后大方地说出自己的喜好，这样对方才会知道下次穿什么比较好哦。” “………你这是……” “在告诉你攻略方式。” “………” “就像是关底boss会把自身的弱点，用一个非常显眼的红点标记出来一样！” 夏小茜起身指着自己胸口。 “告诉玩家，只要攻击那里，就能顺利过关！这样确实很方便对吧。” 彦晴顺着望向少女的胸前。 红点没看见，只看见一片雪白。 “咳咳，我说，你这也太不设防了……” “没关系的，晚上我会锁好房门。” “……” “悯悯的我也会锁好。” “………” 彦晴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又望了一眼某个房间。 “睡着了？” “嗯，虽然她原本坚持要等你回来再睡，但今天还是有些累着她了。” “还真是和小孩子一样。” 彦晴笑着摇摇头。 而夏小茜只是轻声道： “只要保护好她，那么这样也挺好。” 对此，彦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吧……” 夏小茜看出彦晴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于是问道： “怎么了？” 彦晴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档案资料，调整了一下语气。 然后将看到的资料内容告诉给夏小茜。 他全程没有什么语气波动，只是简单地转述内容。 而夏小茜也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当说完后，彦晴停顿了一会，给夏小茜消化思考的时间。 “你觉得怎么样？” 彦晴问道。 “你这问题是不是有点没头没尾？” 夏小茜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你这么问，根本就是个语句陷阱吧，比起客观的判断结论，你更在意我的情绪倾向对吧？” 彦晴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下，但却也没开口否认。 夏小茜看着神色有些复杂的彦晴，反问道： “无法说服自己？” 听到这句话后，彦晴沉默了。 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夏小茜点点头，随后便起身绕过两人中间的矮桌，坐到彦晴身旁的沙发上。 “为什么不直接以“正义”的名义解决问题呢？” 闻言，彦晴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真能这么方便省事地说服我自己，那我现在恐怕已经在家躺着等开学了。” 夏小茜捋了捋耳边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你觉得恶一定会有恶报吗？” “……不一定吧。” “那为什么要认为我们是去“除暴安良”的呢？” “诶？” 彦晴微微一愣，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 而夏小茜却颇为平静地说道： “我们难道不是以恶制恶吗？” 彦晴转过头，与夏小茜对视，后者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眸，似乎看穿了彦晴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让彦晴一时间内心也出现了动摇。 “我……” 就在彦晴不知如何作答时，夏小茜却突然展颜一笑。 “别想得太复杂，我们顶多只负责抓，审判的事，可不归我们管。” 少女的笑容还是那么具有杀伤力，彦晴一下子居然也忘了继续思考。 “既然明天要办正事，那我们就早点睡吧，晚安？” 说着，夏小茜竟然伸手拍了拍彦晴的脑袋。 两人虽然都是坐着的，可身高仍然又差距，这让夏小茜的动作就像是小猫费力拍着大狗的头。 而彦晴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彦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彦晴捂着脸不让夏小茜看到自己尴尬的神情，说道： “我就是随便聊聊，没想什么……” “嗯嗯，那就好呢！” 少女变得轻柔的嗓音，还有那比以往都更甜美的笑容，让彦晴不断受到心灵暴击。 “怎么突然就……” 彦晴一边扭过脸去，一边支吾着问道。 被夏小茜这么对待，他感到不好意思的同时，居然还有点暗爽…… 该不会被激发出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吧？” “啊？” 彦晴错愕地回过头。 就看见夏小茜拿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 咔嚓！ 彦晴那张满是意外，又带着几分还未褪去的尴尬表情，就这么被定格在手机屏幕中。 足足反应了半分钟，这期间夏小茜的手机连续传出五次拍照声。 当彦晴搞明白怎么回事时，夏小茜已经满意地对着手机屏幕点头。 “嗯，真是不错的收获。” “你……你在干嘛？” 彦晴呆呆地看着夏小茜将手机中的照片保存，然后还翻转屏幕展示给彦晴看。 “怎么样？” 夏小茜的笑容还是那么甜美。 “比起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样更有趣吧？” “………” 看着少女脸上那玩味的眼神，彦晴只得无奈地揉揉眉心。 “我说，有必要这么逗我吗？” 夏小茜放下手机，反问道： “因为，你不是一副“我很想不开”的样子吗？” “……这个形容是不是不太对劲……” 彦晴小小地抗议了一下，可却也没反驳自身的情绪不对劲。 “如果让一个死脑筋又容易上头的倔牛，带着满脑子不愉快的情绪，独自一个人待着，恐怕明天我们就不是去聊天，而是去审问犯人了吧？” 察觉到夏小茜语气中的揶揄，彦晴难为情地挠着脸。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还有悯悯的事……” “我知道。” “啊？” 这有些熟悉的话，却让彦晴有种莫名的相信。 “你……知道？” 一般这种话都是用于安慰他人的开头语，只是一种表达“我理解你”，与对方感同身受的意思。 可是，彦晴总觉得，夏小茜好像真的知道什么…… 面对彦晴的疑问，夏小茜也没有躲闪。 她的神色恢复平静，眼中带上认真之色。 “嗯，我知道！” 第156章 乱心符 …… “嗯，我知道。” 这句话在彦晴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以及少女眼中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房间柔软地毯上。 一条金色的线将昏暗的房间分割开来。 而在宽敞的房间中，金色的线条尽头，一张豪华大床上。 彦晴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 但一醒来就开始陷入了沉思中。 昨晚，夏小茜在说出那句话后，就等待着彦晴的提问。 可是，彦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竟然自己避开了这个话题，寥寥草草地结束话题，回了房间睡觉。 明明他也能感觉到，夏小茜想要告诉他什么。 可是，他居然选择了逃避。 也许，夏小茜想要告诉他的事，他已经隐约有了预料。 而那个猜测的可能，他并不喜欢…… 相比起知晓一切后要进行的选择，他心里更偏向于维持现在的关系…… “啊……我还是没什么长进嘛……” 彦晴自言自语地抱怨着。 就在彦晴打算继续发会呆时，房间的门把手咔嚓转动了一下。 吱～ 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孩轻盈的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当女孩走到床边后，望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彦晴，歪了歪头。 然后，女孩缓缓蹲下身，双手撑在床边，托着下巴就那么望着彦晴的脸。 房间中又变得十分静谧。 过了一会，彦晴被女孩的视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无奈地睁开眼。 “悯悯，有什么事吗？” “我来叫哥哥起床。” “……那为什么没叫呢……” 悯悯眨了眨眼睛。 “哥哥不是醒了的吗？” “………” 彦晴尴尬地挠了挠脸。 “好吧，那悯悯先去等哥哥一会吧。” “昂！” 悯悯点了点头，然后又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见小丫头听话地走了，彦晴知道多半是夏小茜给悯悯说过什么。 彦晴深呼吸了一下，暗自给自己打气提起精神，接着便翻身下了床。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早上并没有什么波折，夏小茜和彦晴还有悯悯三人，和谐地在酒店包房内吃了早餐。 夏小茜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脸平静地开着玩笑，彦晴也没表露出什么异样。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起昨晚的话题。 也就是悯悯时不时在两人之间张望，小脸上偶尔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到三人吃过早餐后，便跟着在门外不知等待了多久的特派员前往警局。 “直接把人带去警局了？” “嗯，这样更有效率一些。” “他们还不是嫌疑人吧？这么做可以吗？” “没关系，他们也有应该接受调查的理由。” 特派员的话让彦晴眉头微挑。 “看来你们还是知道我想干什么的嘛？” 对此，特派员只是微笑道： “我们只是在规则内给予你便利，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彦晴耸耸肩，也懒得和这个笑面狐掰扯什么，反正这家伙不想说的话就肯定不会说。 倒是悯悯耐不住好奇心。 “哥哥，我们要干嘛？” 悯悯虽然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偏偏又对这种“当侦探”的感觉颇为期待，也不知道是受谁的影响。 彦晴想了想，觉得告诉悯悯一些也无妨。 “嗯，我们要去找出可疑的坏人！” “哦哦！” 悯悯显得有些激动。 “悯悯可以帮忙哦！一定能看出他们谁是坏人！” “嗯，一会确实要悯悯帮忙呢！” 得到彦晴许可的悯悯更加兴奋起来。 而特派员也侧头看向悯悯。 “差点忘了这位小姑娘拥有着那么奇妙的天赋呢。” 关于悯悯特殊的体质能力，上面自然是有相关资料的。 如果不是因为彦晴的缘故，说不定会很乐意将悯悯招揽进组织培养。 “这可不是那么好听的东西。” 彦晴沉声道。 他揉了揉悯悯的脑袋。 “这对我妹妹而言，只不过是命运的恶趣味。” 悯悯抬头看着彦晴，将手抬起放到彦晴的手掌上，然后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看到悯悯的举动，彦晴沉着的脸也不由一笑。 彦晴的话让特派员点点头。 “嗯，但我们何不将其看做是为你妹妹开的一扇窗呢？特别是如果能顺利解决“门”的问题后。” 这有所暗示的话语让彦晴撇了特派员一眼。 “你应该知道我不反对命运的存在。” “是的。” “但是我会将其看做一种概率问题，而我想要的，只是将我期望的未来放大概率。” 彦晴说完，又沉声补充了一句： “但我会用我喜欢的方式去做！” 于是，特派员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的主要任务也不是这个，只是有机会提一提，他就尝试一下而已。 几人很快抵达了派出所门前。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小茜突然道： “不如我们稍微等一会再进去吧？” 其他人纷纷回头看向她。 而夏小茜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为了不让那些老师们等得太无聊，我建议给他们安排几位民警聊天。” 彦晴和特派员看着少女那平静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这么做，也不算违规吧？” 夏小茜又淡淡地说道。 “咳咳，当然……那么，稍后再见。” 特派员点点头后，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派出所。 等特派员离开后，彦晴才有些不解地问道： “有必要给他们增加心理压力吗？” “这只是次要目的。” 夏小茜回道。 “反正我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找出那个“帮凶”不是吗？那干脆就用更直接简单的方法好了。” 夏小茜说到这里，从那“百宝袋”中取出一件符宝。 “这是乱心符，能扰乱人的心智，一般是用来打断敌人施法的，但如果减小其威力，也可以达到其他效果。” 彦晴颇为意外地看着夏小茜，又看了看那张符宝。 “这么做……没关系吗？” 对普通人使用术法，不算违规吗？ 但夏小茜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吧，而且也不是为了私欲。” “话是这么说……” 彦晴还记得二爷爷和老爷子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这样的选择也无法做出，那么我们恐怕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哦。” 彦晴望着夏小茜，而后者也与他平静地对视着。 良久，彦晴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那就这么办吧。” 见彦晴想明白了，夏小茜这才点点头。 “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成为清心寡欲的仙人，还不如当好自己。” 彦晴苦笑一声。 “倒也是……” 第157章 华正阳 派出所的审讯室内，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唉声叹气地抱怨着。 “警察同志，你都说了这不是审讯，那为什么不让我走呢？” 男人显得有些烦躁和急促。 “我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真不清楚，这事怎么看都和我无关啊。”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民警经验比看起来要丰富得多。 一边安抚着男人，一边也承诺“很快”就能离开。 但他也不是只单纯地说好话，偶尔也暗示了几句男人之所以被叫过来的可能。 而这也让男人愈发急躁不安。 他总感觉自己今天格外的心烦意乱，脑袋中有很多声音在低声述说着他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又过了一会，年轻民警看了一眼时间，便说了一声抱歉，接着就离开了审讯室。 在走出审讯室后，民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陈队，这是有点邪门啊。” 年轻民警对着门外另一位穿着便衣的男人吐槽道。 “我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被叫做陈队的男人拍了拍年轻民警的肩膀。 “没事，你做得不错，去休息一下吧，之后由老徐接替你。” 年轻民警点点头，准备去休息，但在路过陈队身后的几个年轻男女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也不怪他好奇，不管是对方年轻得过分的年纪，却又有着“特邀顾问”的名头，以及今天第一次见到的，不可思议的“催眠手段”。 离开前，他听到那少年少女似乎在说着什么“笑面狐果然有问题”。 “笑面狐”……是最新的嫌疑人代号吗？ 当这位年轻民警离开后，彦晴笑嘻嘻地对夏小茜说道： “那个小哥好像看你的次数比看我多两眼诶。” 夏小茜只是白了彦晴一眼。 “幸好他没有多看悯悯两眼，要不然得被某人污蔑成同类了，另外，诽谤人民警察是违法行为。” 彦晴打了个哈哈，也没在意夏小茜的反击。 而那名姓陈的便衣队长，也转过头对彦晴问道： “还需要多久？” 彦晴透过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内表现得愈发急躁的男人，轻笑一声。 “直到他主动坦白为止。” 闻言，陈队长眉头皱了皱。 说实话，他其实觉得这么做已经属于一种变相的暴力审讯了，很难说这不违法…… 彦晴看到陈队长的表情，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他自己也很无奈。 彦晴想了想，提出了一个“退一步”的建议。 “不如接下来让我来吧。” “嗯？” 陈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知道一些世界的“真相”，也知道这个看起来都还没有成年的孩子有着怎样的身份和力量。 可是…… “这不合规……” 是的，陈队长只是觉得，这不合规，并没有质疑这位少年的能力。 彦晴就算顶着一个“特邀顾问”的名头，可仍然不是真正的警方人员，是没有资格审讯嫌疑人的。 可彦晴只是笑着说道： “他并不是罪犯，我也不是去审讯，就当是让我进去陪他闲聊一会呗。” 陈队长的眉头仍然紧皱着。 他仔细想了想，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彦晴身后的走廊。 最后，他还是松口了。 “你可以以见习警员的身份进去。” 陈队长就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补充道： “调查局也属于我们警方编制，理论上你也算我们的警务人员。” 彦晴会心地一笑。 “我明白了陈队长。” ……… 哒哒哒！ 硬质的皮鞋底不断拍击着瓷砖地板，空荡荡的审讯室内，空调不断吹着冷气，却无法抚平华正阳烦躁的内心。 他的呼吸声很重，不知为何，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派出所做笔录。 而且这一次除了让他们多待了两三个小时以外，基本没有对他们询问什么，也没有将他们当做可疑的嫌疑人对待。 可是华正阳的心中，总是不断冒出各种另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头。 啧！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华正阳喘着粗气，双眼紧盯着地面，不断忍受着那莫名涌出的暴躁情绪冲击着头脑。 吱嘎—— 审讯室的门被拉开。 华正阳抬起头，却看见一个年轻得过分的警员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刚来的见习警员，很抱歉让你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这个年轻的见习警员满脸微笑地说道。 但这张笑脸在华正阳看来，格外的碍眼，于是他忍不住说道：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拘留我吗！” 华正阳之前，包括上次被传唤过来询问时，说话都是很客气的。 但是今天，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这个警员只是个看起来和自己学生一样大的见习警员，华正阳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暴躁了。 “啊哈哈，老师您说笑了，配合我们警方，接受传讯调查，可是每一位公民的义务，而且～” 彦晴笑着坐到华正阳对面的椅子上。 “只要老师你没有犯罪，我们又怎么可能冤枉一位遵纪守法的好老师呢。” 彦晴的话语很温和，不管是他的笑容，还是语气，都是那么和善。 可是，华正阳却觉得很刺耳！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彦晴对他的称呼——老师。 “我叫华正阳！” 华正阳沉声道。 “我知道，华老师的情况我其实是了解的，我个人觉得，华老师确实是个好老师。” 彦晴笑呵呵地说着。 可他面前的华正阳却感觉内心中的火被人又浇了一桶油！ “你什么意思！” 华正阳几乎是低吼着喊出来，而他也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哪怕他并不是罪犯的身份，面前这个年轻人也只是个见习警员，可他还是明白和国家暴力机构对抗的后果。 他立马挽回式地压抑自己的情绪，低声道： “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了，已经不是老师了。” “诶呀，那真是……” 彦晴很是遗憾地摇摇头。 “我对您的遭遇感到惋惜，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呢。” 华正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明明这个年轻人说的话看似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华正阳就是觉得在含沙射影地暗示着什么。 而且这些暗示隐隐直戳他内心最担忧的秘密。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四个小时了！” “我知道。” 彦晴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随意地说道： “我们可以合法占用您十二小时的时间，没关系的，时间还很充足。” 华正阳听到这话眼睛不由睁大，语气也控制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了我不是嫌疑人吗！凭什么拘留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虽然是审讯室，但是华正阳一开始确实不是作为嫌疑人被传唤，所以并没有被限制自由。 “我要见你们所长！是谁负责带你的！我要投诉！” 华正阳十分激动。 因为彦晴的话等于是将他当做犯罪嫌疑人看待了。 可彦晴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我说，你就不怕从这里出去后，马上死在某个小巷子里？” 彦晴还是那副笑容，只是笑得有些令人发冷。 “就像是那几个女孩一样，被残忍地清算掉！” 第158章 审问 “你根本不是警察！你是谁！” 华正阳激动地大喊着，但声音中却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彦晴不慌不忙地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说道： “这里是警局，我当然是这里的人。” 彦晴整理了一下自己此时穿着的警服衣领。 “但我确实不是普通警察，我是专门负责这件案子的专业人士，当然，我也没有打算拘留你，只是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华正阳死死盯着彦晴，虽然很想继续质问后者，可是他的大脑中愈发强烈的烦躁感让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你……到底是谁！” 华正阳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啧啧，别这么激动嘛，火气太大伤身体，你看，我们不如敞开心扉互相好好谈谈？” 彦晴暗中减弱了一些乱心符的效力，同时听着微型耳麦中，审讯室外悯悯说着她观察到的状态。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次连环凶杀案的特别调查组特邀顾问，也是刚来的见习警员。” 彦晴说完又补充道： “对了，之前的话，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并不是警告或者是威胁。” 虽然彦晴这么说，可是华正阳的脸部肌肉还是在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调查员，肯定是掌握了某些证据，才会那么说。 而彦晴所说的，也是华正阳最害怕的事。 “你们已经知道凶手了吗？就是她对不对！” 彦晴眉头一挑，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道： “我们一向是讲证据的，在没有充足确凿的证据前，不会将任何一位公民当做罪犯哦。” 华正阳脸色很难看，他知道彦晴这不仅是在重复之前对他说的话，在提醒他，也是在暗示他提供“充足确凿的证据”。 他内心挣扎着，思考着到底哪一种后果更加可怕。 最后，他颓废地低下头，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我……我认为凶手……嫌疑人恐怕就是我的学生……” 彦晴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呢？” 彦晴的冷静，让华正阳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年轻人肯定知道了什么，自己再继续隐瞒也没有意义。 反正……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而彦晴听着耳麦中悯悯的观察结果，知道华正阳的心理防线已经破开了口子。 果然，华正阳就像是自暴自弃般说道： “是她！只有她有这个动机！被杀害的那几个学生，其中就有欺负过她的人！其他人我听说也都是……” “抱歉，你得说清楚一些，否则我们很难将你的话当做证词。” “是……是我的一个学生，叫徐梓莹！” 彦晴装模作样地掏出一个笔记本，拿出笔记录着什么。 “理由呢？你所说的动机是什么？” “当然是她被那些人欺负啊！她为了报复她们，就……” “我记得，之前的笔录有记录，你和其他几名老师都说不知道存在校园欺凌这种事？” 华正阳脸色一僵，但是他也知道这个调查员是故意的，反正事到如今他也管不着自己会遭受怎样的舆论了。 “我……我是知道……其他人也知道！他们和我都是故意不管的……” 他打算将其他老师也拖下水，不能他一个人当恶人。 可彦晴却突然说道： “哦，不好意思，其他老师其实都说他们是受你的影响，才无视了那些事，所以你应该是“主谋”。” 华正阳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原来其他人早就“招了”，可是偏偏他又无法反驳。 “我……我只是……” “如果你和之前一样还有所隐瞒的话，那么这次的记录也只能全部作废哦。” 彦晴“好心”地提醒道。 闻言，华正阳一咬牙，借着心中那股躁动，说道： “对，是我告诉他们的！是我让他们别去管，让那个女人的女儿自食恶果！” “从我发现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后，我就将那个女人做的事告诉给所有人，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华正阳越说越有底气，甚至感觉心中压抑着的情绪也终于得到了释放，于是他说得更加顺畅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她害死了别人的孩子，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能好好活着？”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指徐梓莹的母亲方瑜佳吗？” 彦晴问道。 “是！就是她！那个恶毒的女人，她害死了两个孩子！毁了两个家庭！她根本就是罪有应得！” 华正阳恶狠狠地说道，他愈发觉得自己是正义之举，言语竟也变得“坦荡”。 “我是故意给徐梓莹使绊子，甚至也让其他老师同学孤立她，但是他们愿意那么做，还不是因为他们也觉得她有罪！” 华正阳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我就算是主谋，那也是正义的审判者！” 噗…… 彦晴差点没憋住，心想这乱心符的效果是不是还是太强了？咋还能让人变中二的？ 华正阳却没注意到彦晴的露馅，自顾自地说着。 “她杀害了那么多人，现在同样也是个变态杀人犯！这更说明我没有错！真不愧是母女！” 彦晴提醒道： “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请注意言辞。” 华正阳皱着眉，撇撇嘴也没说什么。 而彦晴继续问道： “你刚刚所说的，关于徐梓莹母亲方瑜佳害死了两个孩子这件事，能详细说一下吗？” 华正阳有些疑惑地看了彦晴一眼。 “这还需要我说吗？那件事全国都知道。” 彦晴却不在意华正阳的质疑，他只是在心底暗骂了某个笑面狐几句，表情平静地说道： “我们需要完整的记录。” 华正阳也感觉心中的“火”还没有完全散去，于是也就说出了那件“罪行”： “就是两年前的三中校园强奸案！那个女人，不仅为小畜生做辩护，最后害死了两个可怜女孩！而且事后都没有说一句道歉！更没有受到任何制裁！” 彦晴眨眨眼，此时他心分二用，快速在手机上搜索起华正阳所说的案子。 很快，他就得到了相关信息。 在华正阳大声嚷嚷着这件案子有多么不公！那个方瑜佳有多么罪大恶极时，彦晴已经快速浏览完了整个案子的相关报道，知晓了大概的前因后果。 “嗯，这么说，你是那件案子的相关人士？” 彦晴突然问道。 而华正阳也是一愣。 “什么？” 彦晴继续道： “你难道当初是受害者的老师？” “不……不是……” 华正阳被彦晴的提问给噎住了，胸中的火气一下子被堵在嗓子眼里。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呢？” “是，是我一个认识的朋友……” 华正阳还没说完，彦晴就又问道： “你那个朋友，和受害者有关系？” “没有……” 华正阳突然感到有些难堪，为了挽回颜面，他又急忙补充道： “但是他认识其中一个女孩的父母，他们都住一条街上。” 华正阳的解释换来的只是彦晴轻描淡写的一句“哦”。 第159章 疑点 这让华正阳心中憋着的那股火一下子膨胀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和我无关对不对？是我多管闲事？！” 彦晴深深看了一眼华正阳，那眼神让后者感到莫名的气愤。 华正阳语气突然高昂起来，就像是被彦晴那个眼神被刺激到了内心敏感的部分： “明明所有人都骂她！谁都知道她有多么该死！偏偏她没有受到任何正义的制裁！” 华正阳猛地拍桌而起，高声道： “而我就是制裁她的英雄！我是正义的！我是……” 华正阳双目充血，说完这句话后，他两眼一黑，当即瘫倒在了座位上。 糟糕，好像整过头了…… 彦晴急忙彻底中断乱心符的效果，起身查看情况。 而门外的陈队长和夏小茜等人也推门而入。 陈队长的脸色不太好，在熟练地给华正阳检查了一遍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缺氧休克……” 夏小茜从彦晴手中取过乱心符，看了一眼符纸上淡化了一些的符文，忍不住皱了皱秀眉。 “你注入灵力太多了。” 彦晴干笑着双手合十，不断朝着陈队长道歉。 “第一次没经验，失误失误。” 陈队长叹了口气，只是道： “算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毕竟这个方案也是我同意的，但今天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真是抱歉，这事我也会向上面说明情况的，多谢陈队长帮忙。” 彦晴很诚恳地向陈队长道谢。 但这位陈队长只是勉强着回应了几声不客气，很明显不太满意这次行动。 不过彦晴脸皮厚，也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关系，所以在又感谢了几句后，很干脆地丢下这摊烂摊子带着两个女孩溜了。 一直走到一间专门给他这个特邀顾问腾出来的房间中，关上门后，彦晴才放松地坐在一张办公椅上，长舒一口气。 夏小茜拉着悯悯坐到对面办公桌旁，瞥了一眼开始葛优躺的彦晴。 “明明之前那么犹豫，下起手来却是把人往死里整，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伪君子？” “哪有？我这分明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而已。” 彦晴摊了摊手。 “就像你说的，如果不摆正心态，做好觉悟，那么我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彦晴的回答让夏小茜也是有些无话可说，只能提醒道： “求之有道和不择手段是两回事哦。” “我知道，其实也是真有点没控制住力气。” 彦晴虽然对修行中高层次的一些东西有了较深的理解，可是基础其实还是属于初学者的范畴。 “那么，你觉得这次获得的情报，符合我们的预期吗？” “嗯，基本符合！” 说到正事，彦晴也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现在无论是前因，还是后果，似乎都已经证据确凿了。” “似乎？” 夏小茜眨了眨眼。 “你还是觉得那个女孩仍然不太可能是犯人？” “嗯……我总感觉……太合理了，或者说太简单了？” 彦晴说完这话后，自己也是忍不住尴尬地挠挠头。 “你是不是被陈叔坑出后遗症了？大部分问题可都没有那么复杂的哦！” 夏小茜的话让彦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我们猜测的，问题很简单，那个女孩就是凶手，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只是那个女孩玩了个灯下黑，故意暴露自己的嫌疑让调查组监视，然后再次作案摆脱嫌疑，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夏小茜没有打断彦晴的话，静静等待着他说完。 “第二种可能嘛，我觉得那个女孩也许是被真正的凶手利用了，让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让她去吸引火力，说不定到最后，会故意“暴露”那个女孩是凶手的决定性证据，让她成为替罪羊。这样不仅真正凶手能顺利完成自己的目标，也能成功脱罪逍遥法外。” 彦晴一口气说完后，便观察着夏小茜的神情，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毫无意义。 这妹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完全没有表情的…… 夏小茜只是轻声道： “可我们总得选择一个可能去进一步调查。” “嗯……所以我认为是可以先将那个女孩作为嫌疑人进行调查。” “嗯？” 夏小茜略微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眼神。 而彦晴也马上解释道： “无论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二种，至少都能确定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真正犯人与那个女孩有一定关联或者说联系。” 哪怕是找替罪羊，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至少也要是个有一定了解的，便于掌控的。 “所以，我们应该从那个女孩的人际开始调查？” 夏小茜问道。 彦晴点头。 “嗯，先从这方面入手吧。” 而这一情况，也有个捷径可以获得。 彦晴想到这里，也有点来气。 “那个笑面狐！故意隐瞒这个情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调查组会没有查出来华正阳与徐梓莹母亲的矛盾，更不可能没有往这方面怀疑。 可偏偏那位特派员给他的资料中，完全没有提及这件事。 如果不是彦晴和夏小茜一致认为，那些老师有问题，恐怕一直都不会得知这个重要情报。 “看来有必要好好和他谈谈了！” 说完，彦晴直接拿出手机打通了对方的电话。 夏小茜也不阻止，她也奇怪为什么那位特派员要隐藏这个关键信息。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短暂的两声呼叫铃声后，电话中传来沉稳的男声。 “彦顾问，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小事。” “您请说，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是这样的，我觉得我这啥也不知道，啥也干不了，打算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随后对方也猜到彦晴说这话的意思，无奈道： “要不，稍后我当面向你解释一下吧。” 彦晴电话是开的免提，夏小茜也能听到通话内容，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彦晴才慢悠悠地回道： “十分钟内，我在办公室等你。” 不等对面回话，彦晴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对着夏小茜眨了眨眼。 “我刚刚，应该表现得够强势了吧？” “嗯，很有黑心资本老板威胁压榨可怜打工仔的气魄。” “……我才是苦逼打工仔好不好……” 彦晴吐槽完后，看向一旁一直很乖巧，沉默不语的悯悯，轻身喊道： “悯悯？” “啊？” 悯悯似乎在走神，反应过来后小脸有些微红。 “哥哥……我是不是……没帮上忙啊？” 彦晴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便也明白了悯悯为什么这么说。 他起身伸手摸了摸悯悯的脑袋。 “悯悯已经做得很棒了，那并不是你的问题。” 彦晴知道，悯悯会觉得自己没帮上忙，正是因为之前和华正阳谈话时，悯悯的能力“失效”了。 能看穿他人内心的悯悯，在观察被乱心符影响的华正阳时，却只能看到一团杂乱的色彩，而且越是到后面，越是无法看出有用的信息。 当时彦晴耳麦中，悯悯都有些慌张焦急了，可彦晴当时无法安慰悯悯，只能是由夏小茜安抚了一下悯悯。 “可是……” 悯悯对于自己的“失误”还是很介怀。 明明这次是最合适帮上哥哥的，结果却让哥哥失望了！ 看着悯悯微微撅起的小嘴，彦晴也知道小丫头心里想什么。 “悯悯，能看见我现在的心情吗？” 悯悯眨眨眼，她能很清晰地看见彦晴此时内心的色彩。 “嗯，哥哥很……高兴？” 彦晴笑着将悯悯抱起。 “呀！” 没预料到这一下的悯悯不由小小惊呼一声。 虽然悯悯这段时间身体健康了很多，但仍然很轻盈。 彦晴将其举高高。 “对啊，因为我在乎的可不是悯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而是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在身边。” 悯悯小脸微红，出奇地稍微挣扎了一下。 “我……我不是小孩子啦……” 第160章 能力有限 悯悯的反应让彦晴有些意外，但也看得出悯悯也不再介怀之前的事了。 于是彦晴将悯悯放下，又捏了捏悯悯的脸蛋。 “嗯嗯，原来悯悯已经知道自己是大姑娘了，那可要学会变得更加自信哦。” 悯悯鼓着红通通的脸蛋，小声地说着： “我知道啦……” 随后悯悯又小心地瞄了一眼一旁的夏小茜。 她还记得师父给她说过的话，要努力变得更成熟才行！ 而夏小茜当然注意到悯悯的视线，但她只是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刚安抚好悯悯，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彦顾问，可以谈谈吗？” 彦晴低头看了看时间，挂断电话后只过去了六分钟，还挺快的。 “进来吧。” 彦晴说完后就坐回了椅子上，而悯悯这次倒没有找地方躲起来，一来是刚刚就说了要勇敢，二来那位特派员也算熟人了。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脸职业假笑的特派员走了进来。 他刚想开口，彦晴就先发制人： “今天的事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说原因，不说理由，更不说问题，全扔给对方来猜。 这是一种让对方自行“招供”的话术。 当然，这种一般只能是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而彦晴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龙之子加源妖对一个小小公务员，优势在我。 “这个嘛，说来话长……” 特派员保持着微笑，左右看了看，想找把椅子先坐下。 但彦晴眉头一挑，冷声道： “那就长话短说，我很忙的！” “……彦顾问还有什么要事吗？” “有，我还没吃午饭！” “………” 特派员也算是明白了，彦晴就是要找他的麻烦。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上面不想当恶人，于是就只能他来当，从去拉拢彦晴开始，他注定会被彦晴这么对待的。 但是这一次，他觉得还真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知道彦顾问对我有意见，会觉得我私下耍什么心眼很正常，但是这次真的是个意外……” 特派员苦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沓资料。 “这是那天给你看的资料。” 彦晴接过资料，翻看了两眼，确实是那天的资料，而上面也确实没有关于华正阳与徐梓莹母亲的相关情报。 “怎么，难道你想说是觉得这种事无关紧要所以没说？又或者是资料打印漏了？” 彦晴将资料随手拿给夏小茜，虽然他和夏小茜说过，但毕竟没有那么具体。 对于彦晴当着面将机密资料给夏小茜看的行为，特派员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继续解释道： “我们当然不至于犯这种错误，但这次的事……” 特派员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 “也许彦顾问对我们很有信心，觉得我们应该知晓任何情报信息，所以是故意没有给你情报。” 说着，特派员苦笑一声。 “我们很高兴彦顾问这么信任我们的能力，可其实，这次意外真的是意外，我们确实没有调查到这个信息。” 彦晴听到特派员的话，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这是打算直接赖掉？ 而特派员自然是察觉到彦晴的神色，立马又解释道： “这是真的！关于华正阳与徐梓莹母亲，方瑜佳之间的事，我们并没有调查到这方面……” 特派员的语气很诚恳，让彦晴也有些不确定。 “这么明显的关键因素，你说你们没想到？” 而且他和夏小茜虽然是使用了术法才获得的情报，可彦晴可不会相信调查组就冰清玉洁，老老实实的办案。 彦晴还是不太相信。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彦晴和夏小茜同时向着一个方向转过视线。 只见表情有些犹豫的悯悯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哥哥，大叔好像没有撒谎。” 彦晴有些意外，而特派员见悯悯帮他说话不由松了口气。 他是知道小家伙的特殊能力的，加上悯悯和彦晴的关系，总算是能证明自己了。 于是特派员趁热打铁，继续解释道： “彦顾问觉得这个线索很明显，其实是你们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认为其中还缺少一个关键信息。” 彦晴没有说话，他感觉似乎明白特派员什么意思了。 他和夏小茜曾经讨论过，凶手会是什么人，然后觉得可能是个学生，并且进一步推论出是个遭受过校园欺凌的学生。 接着锁定了那名叫徐梓莹的女生，可是到这里为止还有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女生为什么会被校园霸凌？ 可能会有人觉得坏人就是喜欢欺负好人，没有什么其他理由。 可是彦晴其实是明白的，也许那句话有些不准确，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还是有点道理的。 无论是被霸凌者过于软弱，或者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又或者学习不好什么的。 总之，彦晴和夏小茜一致认为，这其中缺少一个“起因”。 而霸凌者已经遇害，那么就只能从其他人入手。 最后彦晴便锁定了华正阳这位曾经的徐梓莹的班主任。 那些老师证词太可疑了，就算是想要撇清关系，也过于刻意了些。 而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势利刻薄”“胆小怕事”的老师，霸凌者与被霸凌者家境也没有什么差距，非要说的话，反而是被霸凌者家境更优渥。 于是，在夏小茜提出比较“激进”的建议下，彦晴成功获得了想要的“起因”。 这是彦晴和夏小茜的视觉。 他们相信自己的推论，又或者因为获得的信息有限，也有时间精力去深挖这一种可能性。 可调查组不一样，他们获得的信息是方方面面的，可以说，调查组哪里，至少有十几种不同可能，甚至有不少都比彦晴他们推论出的更靠谱。 所以调查组不可能像彦晴一样，去专门盯着某一种可能去查找线索，更不可能如此兴师动众的逼问一个嫌疑不大的“路人”。 严格来说，华正阳并没有触犯法律，顶多算是造谣，所以彦晴所做的还真不太好说…… “啧，你们好歹也是代表着国家机关，就这点本事？” 彦晴这话其实只是在抱怨了，他也算是相信了特派员所说的话。 特派员苦笑道： “我们确实只有这点本事，但也不是说国家只有这点本事，彦顾问，在你眼里，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是已经导致多人遇害严重案件，可是！这在国家眼里，也只值得派出我们这种程度的调查组。” 特派员眼神认真，似乎也同时在向彦晴述说着什么。 “所以这次案件，其实对于我们对于您来说，其实都是很有压力的！” 彦晴听出特派员的话外之音，轻笑道： “明明是你们非要拉我过来，现在反倒担忧起我的安危了？” 特派员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我们确实没想到彦顾问会愿意插手这么深……” “因为哥哥是好人！” 悯悯突然插嘴道。 这让刚准备再嘲讽两句的彦晴老脸一红，只得干咳两声。 “行了行了，这次就算了，但是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有用的线索，那我就会自行决定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彦晴说完，熟练地掏出几张发票。 “作为帮你们分担了如此重任的代价，经费可得给足啊。” 特派员看着那几张面额都不多，甚至是买了一只圆珠笔都开了发票，无奈地收下了。 第161章 情况有变 当特派员离开后，办公室中的彦晴立马就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在了椅子上。 “这也太扯淡了！” 他烦躁地抱怨了一声。 而一旁的夏小茜只是见怪不怪地看了彦晴一眼，接着便点点头。 “是有些奇怪。” 比他们更专业的调查组这么久都没查出来的案子，彦晴和夏小茜这么两个年龄加起来可能还没有那位特派员大的少年少女，一来就有了发现，哪怕按照特派员的解释，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彦晴刚刚找特派员质问也不止是为了问责，其实也是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算计。 彦晴的身份特殊，再加上被某个家伙坑过的心理阴影，由不得他变成曹操，整天担心谁又想算计他。 “虽然有些微妙，但是我们确实找到了突破口，而且刚刚特派员的说辞也没有漏洞。” 夏小茜此时仍然在冷静地分析着情况。 彦晴虽然有一点牢骚，可也没打算放弃这个案子。 他稍微坐正了一点。 “也许那家伙说得没错，有些巧合虽然很可疑，但往往事实便是如此。” 真正厉害的算计往往也都是阳谋，就算知道有问题也不得不往坑里跳。 最后无非就看这坑挖得够不够深，跳进去的猎物有没有本事拿走诱饵并把猎人毒打一顿。 彦晴自己就是靠着蛮力成功反杀猎人的典例。 “反正调查组现在也获得这个情报了，就让他们先去试试水吧。” 这话彦晴说得很自然，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比调查组厉害，而是这本来这就是调查组的职责。 既然特派员那家伙说这次失误只是巧合，那就让他们好好证明这一点吧。 对此，夏小茜也没有反对，只是补充了一句。 “看刚刚特派员的态度，恐怕已经在考虑支开我们了，很可能获得新情报后不会再和我们分享，也不见得还会让我们插手。” 夏小茜的话让彦晴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把情报送上门。” 他当然清楚刚刚特派员的态度有问题。 明明一开始是想要将他拉下水，目的可能是为了增加合作关系，又或者是借用他的身份运作一些上层势力的博弈，甚至可能单纯只是想要探探彦晴的底。 无论哪一种，这次的案件其实都只是一个正巧可以利用的契机而已。 压根就没想到彦晴会愿意插手这么多，会表现得如此积极。 特别是他们这三个“臭皮匠”还真的挖出了调查组没有掌握得情报，真的帮上了忙。 彦晴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位老所长高兴得连吃了两盒盒饭。 但这其实并不是特派员，或者说特派员背后势力所希望看到的。 正如彦晴自己都对这次的收获有些疑神疑鬼的，更别说上面的人了。 彦晴龙子这个身份，其实就是个正常人不会碰，但是疯子会拼命去按下的核按钮。 越是人类高层的人，越是不希望彦晴出问题，所以既要拉拢他，又要防着他，最后还得保护好他。 所以上面希望的，其实是彦晴“不情不愿”地参与此次事件，然后适当地与调查组一起合作破获案件，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加深一些好感的同时，也让彦晴慢慢融入体系中，并且了解体系的好处，最好让彦晴心甘情愿地认可上面的一些理念。 简单说，他们希望彦晴当个吉祥物。 所以一开始彦晴表现出的不配合其实还挺符合上面心意的。 而之后主动要求帮忙寻找线索的时候，上面同样也很乐意，因为谁都觉得彦晴他们三个少年少女不可能真的搞出什么名堂来。 而只要彦晴这么一主动配合帮忙后，那么调查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与彦晴加深合作了解，尝试给彦晴灌输理念了。 可谁知道，还真让彦晴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并且，不管是特派员还是其他人，都低估了彦晴插手这件事的决心。 或者也不能说是低估，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错判”了彦晴的想法。 关于彦晴的情报必然是被查得一清二楚的，可能很多彦晴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信息，也被不知道多少人研究分析过。 上面必然是对他整个人的性格，习惯，喜好倾向，甚至是隐形潜意识行为都有一个全面完整的评估。 可正如老爷子对彦晴保证的，彦晴的成长绝对是自由的。 无论他人对彦晴再怎么去计算推测，再怎么试图了解他，也绝不可能真正看透彦晴的真心。 而彦晴的真心到底是什么呢，恐怕除了彦晴自己，就只有一个人知道…… 在办公室里谈完话后，彦晴和夏小茜带着悯悯找了一家普通饭馆吃过午餐。 接着又陪悯悯逛了会街，让小丫头玩开心，或者说吃开心后，三人才回到酒店。 夏小茜以悯悯的体质仍然还需要锻炼为由，拉着悯悯去酒店房间里修行。 而彦晴就一个人在酒店宽敞的客厅沙发上休息。 听着房间中不时传出的说笑声，彦晴也不知道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到底是为了修行，还是为了谋划什么小秘密而支开他。 不过两人关系变好是彦晴乐于见到的。 看着从落地窗外照入室内的明媚阳光，彦晴总是会不由为这也许只是短暂的美好而感到安心。 他放松后便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现代人对电子产品的依赖可谓是修仙也改变不了的。 但当彦晴打开手机屏幕后，却立马看到一条来自微信的消息提示。 “嗯？” 彦晴的微信基本只用来与家人联系，顶多也只是添加了一些同学的好友，其他的都是班群，家庭群之类的，而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同学老师，一般都不会用微信私聊他才对。 点开消息查看后，却是一个好友添加申请通知。 红旗吊车出租158xxxxx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看到对方的微信名称后彦晴本来下意识想拒绝，并且疑惑自己的微信号怎么会泄露出去。 可看到对方添加来源是群聊“两家亲”后，彦晴才急忙停下点击拒绝的手指。 果然，当彦晴点开对方的头像看到那有些熟悉的大叔脸后，立马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李叔？！ 第162章 做客 申请添加好友的人正是李家二大爷的儿子，李雪的父亲，李正旗。 因为彦李两家的关系，虽然近些年因为距离和工作等原因走动少了，可两家关系仍然很好，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相互送礼问候。 而且彦晴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也是担心李叔一家受到这次案件影响。 当彦晴通过了申请后，李叔并没有立马发来消息。 看了一下申请时间，彦晴发现李叔是早上就申请添加的好友，只是彦晴今天一直没有看手机，所以现在才发现。 于是他先自己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好意思二叔，今天有事没有看手机，刚刚才看到消息。】 因为两家的关系，彦晴一直都是称呼李叔为二叔的。 发完消息后，彦晴想了想还是把手机的静音模式给关了。 要不然万一又错过了李叔的消息，那就太尴尬了。 彦晴还记得上一次见李叔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跟着父母在李家老宅拜访二大爷的时候，正好遇到同样回老家的李叔两口子。 李雪当时没跟着回老家，彦晴好像也有几年没见过这个小时候的青梅了。 还记得那个小跟屁虫在自己突然要跟着父母搬走时，还和他闹了脾气，最后甚至都没来送他。 结果两人一别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丫头怎么样了。 正想着往事有些发呆时，手机突然就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彦晴回过神，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弹窗正是李叔的消息，于是连忙解锁屏幕查看。 【到县城了吗？现在在哪啊？】 李叔的消息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问题。 但彦晴却感到有些难办了。 很显然，李叔是知道他来县城了，而且这是打算让他过去玩。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二大爷给李叔说的。 可彦晴现在还真不太好去和李叔一家接触。 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盯着他，更不知道这次案件是不是就是有人给他挖的坑。 所以他虽然拜托了警方暗中保护李叔一家，可却一直没有亲自去找李叔。 结果现在李叔主动来找他了，如果撒谎说没来，可万一真碰上了…… 虽然在看到李叔的申请消息时，彦晴就感觉会是这么一回事，可现在还是忍不住纠结了起来。 最后，彦晴还是回复了一句： 【刚到，正打算去找二叔呢。】 而李叔那边也很快就回了消息。 【那正好啊，我让你婶多做两道菜，今天晚饭就在来这吃吧。】 不出所料，李叔邀请彦晴去做客了。 而彦晴还是想试着拖一下。 【二叔，我这边还带着妹妹呢，还有一个朋友。】 可李叔那边却完全没在意这个。 【没事啊，你妹妹的事我也听说了，你那个朋友是夏家的小茜吧？都一起来嘛，你婶可是已经买好一桌子的菜了。】 看到这条消息后，彦晴知道是躲不过了，想了想也就答应道： 【好的，那我们一会就过去。】 【嗯，记得饭点前过来，要不然你婶可饶不了你的哦！】 发了这么一条让彦晴也不敢忽视的“警告”后，去李叔做客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彦晴默默关上手机屏幕，仰头就是一声叹气。 他刚刚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没必要撒谎骗李叔。 一是真的保不准之后会碰上，毕竟按照墨菲定律，只要有概率发生的事，那么就必然会发生。 二嘛，彦晴觉得，真要有人想算计他的话，能做到这一步，那必然也是个和陈安平一样的狠人，不可能不知道李叔和他的关系。 那还不如直接表明态度，加强对李叔家的保护，这样对方也许会来一手声东击西，暗渡陈仓。 而彦晴这边，还是有点把握能自保的。 想到这里，彦晴摸了摸胸口。 某只狐狸虽然还是没有苏醒，但他这两天也有些隐约的感觉，估摸着也快睡醒了，毕竟只是吃的太多有些消化不良而已。 到时候凭借着他的龙子体质，加上之前源妖体验卡的经验，九尾牌外挂也是“升级”过的，那怎么也会比当初和陈安平单挑时表现更好。 不过这都是最坏的打算。 按理说，才刚发生了陈安平那档子事，应该没人或者说没妖会这时候跳出来顶风作案。 也许这次案件真的就是巧合加巧合…… “真是麻烦不断啊……” 彦晴感慨了一句，然后便起身走向夏小茜她们所在的房间，敲了敲房门。 “悯悯，一会我们要去一位叔叔家吃晚饭哦。” 随后房间中传出一阵收拾什么东西的动静，两分钟后夏小茜打开了房门。 “怎么回事？” 门只打开了一道缝，彦晴只能看到女孩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似乎残留着什么红色的印记。 然后悯悯的小脑袋也从一旁挤了出来，导致门缝变大了一些，透过空隙彦晴隐约看到一些没收拾干净的扑克牌和纸片。 “哥哥？” 这小丫头脸上也有同样没擦干净的印记。 你们玩得挺欢啊…… 彦晴内心吐槽了一句后，便将李叔邀请做客的事说了。 夏小茜也是认识李叔的，毕竟后山脚下就彦家和李家两户离得最近。 三家都算得上互相认识，只是彦家和夏家都是修行中人，所以关系更深一层，不过对于晚辈，也就是从彦晴父亲这一代开始，反而是夏家因为小茜父亲的缘故，与另外两家有些疏远。 “这样啊。” 夏小茜点点头，随后似乎想到什么。 “我记得，李叔的女儿就是小时候总跟着你的李雪吧？” “嗯，她小时候确实挺粘我的。” 彦晴有些意外夏小茜居然会记得李雪。 但随后夏小茜的话就让彦晴绷不住了。 “她好像还是你未婚妻吧？” “咳咳咳！哪有这事！” 彦晴急忙矢口否认。 “是吗？可是我记得那时候就有人拿这件事取笑李雪，然后你也为此打了一架吧？” “……我是把她当妹妹，而且指腹为婚什么的完全就是封建思想，你可别逗我了。” “妹妹？” 一旁的悯悯突然嘟起嘴。 “哥哥还有其他妹妹吗？” 彦晴嘴角一抽，这话说得怎么那么怪呢。 于是他直接一把捏住了悯悯的小脸。 我对付不了夏小茜，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丫头！ “六点前我们就要到李叔家吃饭，好好准备一下！” 说罢，彦晴就转身溜了。 第163章 拜访 虽然已经到了夏末，可下午六点的太阳仍然和正午一般炙热。 盛夏的燥热已然褪去，秋日的清爽不知不觉间随着晚风悄然而至。 安山县作为一个县城，县中心却也有着不输省城的繁华。 彦晴等人住宿的酒店本就在县中心最好的地段，正值饭点和上下班期间，这个时间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当彦晴三人走出酒店，街道上已是人流如潮。 “发展得确实很不错啊。” “嗯，但仍然少了许多年轻游客。” 一旁的夏小茜出声道。 彦晴闻言也明白什么意思，看着街道上的人流，不由和省城对比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游客明显比省城多得多。 显然旅游业是安山县的经济支柱。 彦晴不由想到，如果案件不能尽快解决，这对安山县的经济影响恐怕远比想象的更严重，政府那边恐怕还是挺着急的。 “哥哥……” 彦晴的衣摆被一只小手抓住，悯悯紧贴着彦晴，不断躲闪着被三人颜值吸引而来的路人的目光。 虽然想让悯悯尽可能适应正常的人际交往，但彦晴倒也没有这么急迫。 彦晴揉了揉悯悯的头发。 “没事，我们坐车过去。” 刚说完，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边拐角处驶出，最后停在了彦晴等人面前。 彦晴看了一眼车标，不由挑了挑眉。 好家伙，路虎。 拉开车门，彦晴坐上了副驾驶，悯悯就交给夏小茜坐到了后座。 不出所料的，驾驶座上的司机正是那位特派员。 “车不错啊，你自己的？” 彦晴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对特派员调侃道。 “说笑了，这是我们采纳了您的意见特意购置的。” 特派员仍然是那副“讨好”的笑容。 “其实我更喜欢车头有个小金人的。” “……这个得等解决完这次事件后，我们才能拿到更多经费。” 特派员说着，将一份新的调查资料递给彦晴。 看着这份新的调查资料，彦晴眉头一挑。 “开车吧，我肚子饿了。” ……… 李叔家其实离酒店不远，就在三公里外的一处中高端小区内。 作为新开发的区域，虽然离县中心只有几公里，但这边可就没有县中心那边那么热闹了。 但这种相对冷清的环境倒是让悯悯放松了不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下车后将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三位少年少女。 三人那出众的颜值，以及司机的举动让小区门口的保安不由侧目。 但正因为三人的颜值太高，保安也能确定这三个少年少女并不是小区的住户。 见三人下车后就往小区这边走来，保安还是客气地上前询问。 “不好意思，请登记一下。” 不知为何，三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位女孩在见到保安后就躲到了少年身后，另一个少女也是一脸的冷漠。 这让安保大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语气有问题，同时也担心这几个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会不配合登记。 好在那个少年倒是很随和，配合地做了登记，顺便还和保安客套了一下。 “这么热的天，真是辛苦了。” “额，还好，咱们保安室里有空调……你们是来找哪户住户的？” “二单元a栋七楼的李正旗家。” 听到少年的回答，保安大叔微微一愣。 “你们是小雪朋友？” “李雪？” 彦晴有些意外，比起作为户主的李叔，保安反而是先想到小雪。 “对对，你们应该是来找她的吧？” 其他住户可能有记不清的，但对于那个一向都很活泼可爱又很有礼貌的女孩，值班的几位保安印象都挺深的。 闻言，彦晴笑道： “李雪父亲是我二叔。” “额，你不是姓彦吗？” 保安看着登记册上彦晴写下的名字。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我和小雪也是一起长大的。” “哦哦，这样啊。” 保安的眼神和语气都有些微妙，特别是看向彦晴身后的夏小茜时。 这个眼神让彦晴有些似曾相识，似乎李家二大爷看到他和夏小茜在一起时也是这个眼神 这是担心自家白菜被花心猪抛弃的眼神…… 彦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看来小雪的人气挺高的，让这位保安大叔也不由为其操心起这种事来。 不过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保安的职责范围，所以保安大叔也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彦晴填写的登记信息，随后就为三人打开了小区门。 当彦晴三人离开后，保安咂了咂嘴。 “现在的年轻一代基因真好啊……” 特别是哪个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少女，差点还以为是哪位明星呢。 不会真是什么偶像明星吧？ 正当保安大叔准备拿出手机搜一搜最近有没有什么少女偶像明星出道时，小区外又出现了两道人影朝小区大门走来。 “嗯？” 看着这两个男人，保安莫名有些紧张。 虽然穿着休闲服，可神色严肃眼神锐利，连走路姿势都颇为干练，一看就不是简单人。 “那个，你们找谁？” 保安大叔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我们是二单元a栋的住户。” 说完，两人当着保安的面走到小区大门前刷脸打开了门。 还真是住户？之前咋没见过？ 虽然疑惑，而且对这两人的气质感到奇怪，但保安也没有再多过问。 可过了一会，又有三个一看就和之前两人是“同类”的住户刷脸进了小区。 在保安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共陆陆续续有十七个凶悍莫名的“新住户”进了小区。 想了想，保安还是给物业经理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但结果却是得到了一个诡异的回答。 经理先是告诉他不用管这事，然后又提醒他之后可能还会有几个给二单元a栋住户送外卖的“外卖员”进出，让他别拦着。 “可是咱们小区不是不让外卖员进去吗？” “……嗯，穿制服的不让，没穿的让。” “……” 挂断电话后，保安突然想到之前那三个少年少女。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和那三位年轻人有关。 想到那三个少年少女本就不一般的颜值气质，保安不由暗暗猜测是哪位大人物的子女…… 而此时的二单元a栋中，以及楼房周围各个区域，一张天罗地网正悄然布置。 但这张网的目标并不是网中的存在，而是如同蛛网，等待着外来的猎物。 这些行动对于彦晴等人来说并不重要，虽然特派员有向他提过，可彦晴并没有过问其中的细节。 反正彦晴并不觉得这种明显的陷阱能有什么收获，对于他来说，这主要是可以让李叔一家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 让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盯上他的家伙放弃这个目标，转而直接对他这个“防备空虚”的诱饵下手。 而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么问题也许反而能很快解决。 因为彦晴已经能感觉到某只狐狸在开始苏醒了。 第164章 家宴 “老李！干嘛呢！看看饭熟了没。” 厨房中，女人翻炒着最后一道菜肴，一边对着一旁想要偷吃的男人喊了一声。 “熟了熟了，明明有电饭煲干嘛非要用桶蒸嘛？” “你懂什么，这样做出来的饭才好吃！有本事一会你别吃！” “……我就问问……” 男人显然不敢和女人争论，干笑了两声就想溜走，但女人并不打算让男人去偷懒。 “孩子们多久到啊？你倒是去看看啊，万一彦晴他们找不到路怎么办！” “……我这定位都发过去了，怎么可能会迷路嘛。” “人孩子第一次来我们新家，你也不知道去接一下！” “……好好我去我去……” 作为一位继承了他们老李家“家里老婆最大”这一优良传统的好男人，李正旗只得选择听老婆的话出门看看。 但就在他准备先拿手机打个电话问问时，就听到家门的门铃响了。 叮咚！ 李正旗急忙打开门。 “李叔，不好意思来晚了。” 门外正是彦晴，悯悯和夏小茜三人。 “哈哈，来得正好。” 李正旗乐呵呵地将三人领进屋。 在厨房的陈丽阿姨听到动静，也是在将炒好的菜装盘后，擦了擦手就跑了过来。 “哟，小彦儿来了？” 陈丽阿姨也是村里的人，所以同样是看着彦晴长大的长辈，小时候就很疼彦晴，如果不是有了小雪后定了娃娃亲，都打算当彦晴干妈的。 “陈姨好，您又漂亮了呢。” “呵呵呵，这小嘴说得，我这烟熏火燎的，哪里漂亮了。” “陈姨这不是自然美嘛，心态好又显年轻，手艺也还是那么棒，真羡慕小雪。” 彦晴这番话，让陈姨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李叔也是暗自咂咂嘴。 这小子怪不得那么招人喜欢，说不定我都得学两手。 随后李叔和陈姨也注意到了跟在彦晴身后的夏小茜和悯悯两个女孩。 “好久不见了啊，小茜，你爸爸最近怎么样了？” “谢谢陈姨李叔关心，父亲身体还不错，就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来拜访。” 夏小茜两位长辈也认识，虽然也是多年没见了，可都知道这孩子的性格，但悯悯确实是第一次见。 当陈姨看到有些畏畏缩缩的悯悯时，眼睛不由一亮。 “这就是小彦儿你妹妹？是叫悯悯对吧？真可爱！” 说着陈姨就想伸手摸悯悯的头，可悯悯立马就躲到了彦晴背后。 “咳咳，陈姨，悯悯是我二爷爷收养的孤儿，小时候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又跟着我二爷爷没怎么接触外人，有些怕生。” 彦晴向陈姨解释后，又转身对着悯悯说道： “悯悯，李叔叔和陈阿姨都是很好的人，也是我说过会接纳你的家人哦。” 悯悯看着彦晴认真的眼神，眨眨眼，又朝着一旁有些期待的李叔陈姨两人看去。 作为能看穿人心的她，自然也能看到两位长辈身上的善意，于是放松了一些。 悯悯想了想，怯生生地向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叔叔……阿姨好……” 悯悯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就征服了李叔和陈姨。 特别是陈姨，本就因为彦晴的话，对悯悯格外爱怜，现在更是巴不得把悯悯抱怀里好好关爱一番。 “好好好，悯悯饿不饿啊，阿姨给你们做了好吃的，都快来吃饭吧。” 看见陈姨眼中都快只有悯悯了，李叔和彦晴对视一眼，随后都笑了笑。 而夏小茜这时也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因为不善言辞，于是就由彦晴接过礼物说道： “李叔，陈姨，这次来得仓促，没能提前准备好，这是我们晚辈的一点心意。” 彦晴准备的礼品是两盒水果糕点，以及一小盒护肤化妆品。 这些礼物都是彦晴让特派员买来的，价格适中不至于太贵免得李叔他们不好接受。 “诶呀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明明是我们这些长辈想看看你们，你们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嘛！” “就是，你们还小，带什么礼物啊。” 李叔和陈姨都推辞着，但彦晴不慌不忙道： “李叔，陈姨，之前你们搬家的时候，我因为学习的事没能来，这些礼物也是我弥补的心意，而且这些礼物的钱也是我爸妈给我的，我这算是借花献佛。” 说着，彦晴就将礼品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专门将那盒化妆品交给陈姨。 “陈姨，这是我妈妈专门给我推荐的护肤品，不贵又好用，您试试看，要是好用呢，那都等于是给商家做代言了呢。”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的，好好，既然你都把你老妈搬出来了，那我们做长辈的也只能收下了。” 陈姨一边责怪着彦晴，一边也是越看彦晴越顺眼。 随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一旁的李叔问道： “小雪那丫头呢，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了今天下午必须回家吃饭吗？” 李叔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一会私下问问彦晴这小子怎么讨好老婆，突然听到自家老婆这么一问，迟疑了一下。 “小雪那丫头……说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出于对自家女儿的了解，李叔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非常忐忑。 而陈姨就更直接，眼睛一瞪，没好气道： “那死丫头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你就惯着她吧！” 说完，陈姨就拉着彦晴和悯悯坐到了餐桌旁。 “来来，都饿了吧，趁着菜热，我们先吃。” 陈姨的热情让彦晴无法拒绝，只能笑着答应下来，同时将悯悯安排在自己和陈姨中间。 而夏小茜原本想坐到彦晴身旁，却被陈姨给拉到了自己的另一侧。 陈姨对这个座位安排很满意，只有李叔有些无奈地坐到了彦晴身旁。 不得不说陈姨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而且餐桌上整整摆满了九道菜！ 因为李叔自己也不喜欢喝酒，所以饮料都倒了果汁和可乐，而悯悯对可乐很感兴趣，可惜陈姨以小孩子不合适喝可乐为由给悯悯换成了果汁。 餐桌上陈姨不断给身旁的两个女孩夹菜，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时不时和彦晴聊上一两句。 只有李叔这个一家之主，陈姨完全没去搭理，也就彦晴会照顾一下李叔主动聊两句。 李叔知道这是怪他没管好小雪，可他自己也很冤枉啊。 那丫头和彦晴一样能说会道的，虽然有点调皮，可又总能把她老妈哄得好好的，让其不好教训那丫头，于是总要他来当“恶人”。 可哪个老父亲舍得教训自己女儿的呢，何况小雪也很有分寸不会犯什么大错，结果就是他夹在母女俩中间难受。 李叔正郁闷着，准备偷偷夹个鸡腿吃时，家门的电子锁突然响起来了开锁声。 “蒋蒋！surprise！” 一个一米多高的绿色的“恐龙”出现众人面前！ 李叔刚夹到的鸡腿瞬间掉回盘子里，看到一旁眼神不善的老婆，他内心欲哭无泪。 第165章 李雪的礼物 当这个大号恐龙布偶出现时，彦晴和夏小茜倒没什么太惊讶的表情，只有悯悯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至于坐在主位，正对着门口的陈姨，此时已经朝着李叔一个劲使眼色了。 知道老婆什么意思的李叔默默叹了口气。 “小雪，你干什么呢？” 闻言，恐龙布偶后面探出一张俏皮的小脸。 “惊喜呀！” 少女眨眨眼，故作无辜的样子。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礼物！” 餐桌旁，彦晴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不由一笑。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了，虽然这两年两家人逢年过节都有来往，可小雪由于住校经常都不在，而彦晴自己也同样没什么空，因此两人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你这孩子！一天天的瞎闹！” 陈姨见李叔拿不下小雪，也不顾及之前的小雪甜言蜜语哄出的“闺蜜情分”，直接开口训斥。 “没有呀，我真是给彦晴哥他们准备的礼物！” 小雪说着将恐龙布偶放到沙发上，接着又从门口拖进来一个大行李袋。 “其实我昨天就遇到过彦晴哥他们了！” 原本看到小雪拖着那一大袋行李袋的时候，陈姨就想发作，可听到小雪的话却又耐下性子，转头看向彦晴。 彦晴此时心里也是微微一惊，想不到昨天就被小雪看到了行踪，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个县城不大，想要避开熟人还是很难的。 不过彦晴倒也没有太意外，对着陈姨解释道： “嗯，陈姨，我和小茜悯悯是昨天到的，不过因为当时太累了，悯悯身体也不太好，只能先休息，没来得及打扰陈姨你们。” “这样啊，你们来了就直接过来嘛，你李叔虽然忙，但我还能帮忙照顾悯悯呀。” 陈姨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随后又将矛头继续转向那边还在哼哧哼哧拖行李袋的李雪。 “所以这和你彦晴哥有什么关系？” 小雪此时已经将行李袋拖到了客厅中间，随后她假装擦了擦汗，俏脸上满是得意。 “哼哼，老妈你还不知道我是在哪里遇到彦晴哥的吧，是派出所门口哦！” 此言一出，彦晴暗道不好，而陈姨果然也瞪大了眼睛。 “小彦儿？这怎么回事啊？” 可彦晴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雪却插嘴道： “哎呀老妈！这你都想不明白吗？你看彦晴哥和小茜姐两个少年少女还带着悯悯小妹妹，又是外地人，这要是去酒店宾馆开房间，那肯定是会被查的呀，肯定是被警察叔叔带去问话了呗，说不定昨天都没休息好呢！” 李雪的一番解释让彦晴愣住了，而陈姨也同样如此。 “是这样吗？” “嗯……是……” 说实话，彦晴原本是准备说另一番解释的，比如捡到失物送去派出所什么的，可李雪刚刚的解释让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和小茜悯悯三个人，全是未成年！ 这段时间遭遇的各种大事件，所接触的人，不管是合作还是敌对，也都是老谋深算的家伙，让彦晴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这个未成年的身份。 毕竟他虽然未成年，可那些成年人，那些有权有势的成年人，也绝不敢轻视他。 不得不说李雪这个解释确实更合理，甚至还帮忙补上了他之前那番话的漏洞，于是彦晴干脆也就认下了这个说辞。 不过这也让他看向小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也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的巧合。 得到了彦晴的承认，陈姨随即又是数落了彦晴一番，但也没忘了某个洋洋得意的死丫头。 “那你这些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床垫被子喽！” 小雪将行李袋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套充满少女气息的粉色凉被垫子。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小雪自信地解释道： “既然都知道了彦晴哥他们不方便，那我肯定要帮忙呀！住外面不方便，那就住我们家嘛！不过我们家刚搬来，根本就没有额外三人份的床垫被子枕头，床也只有三张，所以我就买了两套被子以及地铺！” 闻言，陈姨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眼睛一亮，看李雪的眼神一下子就恢复成看乖女儿的模样了。 “嗯嗯不错！小雪果然也懂事了！” 小雪只是笑嘻嘻地窜到老母亲身后，殷勤地捏肩揉背。 “那都是母亲大人教得好呀！” 眼见这母女其乐融融地将事情就安排好了，彦晴眼皮也是抖了抖。 在李叔家住下？这可不行啊！ 先不说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并不方便让李叔他们知晓。 就说原本彦晴猜测的，是否有幕后黑手想要针对他下手，原本就是打算让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放弃针对李叔一家下手，可如果他在李叔家住下，那必然会牵连到李叔一家的。 想到这里，彦晴觉得有必要反驳一下这个安排。 “那个，陈姨……” 彦晴刚想反对，陈姨旁边的夏小茜却突然对彦晴使了个眼色。 虽然夏小茜的表情变化一直都很轻微，但彦晴还是立马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即也读懂了其意思。 这是让我先别反对？ 虽然暂时没想明白为什么，可彦晴相信夏小茜有自己的合理判断，于是话锋一转。 “陈姨，我们先吃饭吧，要不菜凉了就浪费了您的好手艺了！” “诶对对对！小雪啊，快去洗个手来吃饭！你就坐你小茜姐旁。” “好哒！” 小雪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洗了手，随后就坐到了夏小茜身旁。 这下陈左右两边都是孩子们，就李叔一个人在对面仿佛被孤立。 夏小茜和小雪当然也是认识的，当初小雪虽然低一个年级，但小雪经常跟着彦晴一起玩，所以小雪早就注意到这位总是吸引着自家彦晴哥哥目光的漂亮姐姐。 当然，也因为彦，李，夏三家的关系，平时也是有互相来往了解的。 不过，和彦晴一样，小雪同样也是很多年没见夏小茜了。 两个少女的目光交汇，小雪活泼地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夏小茜也礼貌性地微笑回应。 “小茜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简直比哪些明星还好看！” 对于这样的夸奖，夏小茜并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你也很可爱。” “诶呀！我是沾了我妈的光，可惜被我爸拖累了，但是小茜姐你真的好好看啊！我们一起拍个照吧！万一以后你真当明星了，我可就赚大了！” 小雪说话间还不忘拍一下自家母上大人的马屁，可谓是和彦晴一样深谙此道了。 而看在小雪这个小连招过于丝滑的份上，陈姨也不计较她还没吃饭就记着拍照的行为了。 而彦晴忙着应付来自陈姨对他没有第一时间来家里这事的抱怨，也无暇顾及夏小茜和小雪那边。 而李叔还是和之前一样蒙头干饭，试图用食物填补空虚悲伤的内心。 只有悯悯看着小雪怔怔出神。 能看穿人心的她，此时却看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个姐姐身上……为什么会看到重叠在一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