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收手吧,您登基一月灭了九国》 第1章 争做皇位! 建文四年,朱棣攻破南京城,彻底从侄子的手中夺过皇位。 朱棣拖家带口,杀入皇宫,建文帝早已经消失不见,朱棣下令,在皇宫中屠杀负隅顽抗的禁军,以及建文旧臣! …… 奉天殿正门口,摆放着一把龙椅。 龙椅之下,是一片屠杀的画面。 所有负隅顽抗的禁军,在北军的屠戮下,迅速死亡。 而那些建文旧臣也在这场混乱的战争中到处逃窜,刀剑不长眼,有不少身穿红袍的大臣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时间,整个皇宫被惨叫声,嘶吼声,喊杀声覆盖! 龙椅旁边,一只厚实的大手搭在上面,朱棣身穿黑色盔甲,一身凛冽,深邃的眼眸就那么望着屠杀的一幕,静静地感受着微风拂过,他喃喃道:“爹,我回来了。” 身旁,大世子朱高炽牵着一个约莫八九岁大的少年的手,老老实实地站在朱棣的身后,目光怜悯地望着那些惨遭屠杀的大臣和禁军们。 那少年则紧紧地抓着爹的手,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脸色有些发白。 他叫朱瞻基,只不过此时脑海中的灵魂,早已变成后世之灵魂。 他崇尚大明的一切,可是当他和爹被爷爷从北平接过来后,一路走来,看见的都是尸山血海的一幕,让他意识到古代的残酷。 同时,也缺乏一丝安全感。 “瞻基,不要抖……”父亲朱高炽紧紧牵着儿子的手,焦急地低声呼唤。 老爷子最讨厌无能的朱家人,所以儿子此时露出怯懦,无疑是不讨朱棣喜欢的。 可伴随着朱高炽的急切呼唤,朱棣仿佛也感受到了,他诧异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大儿子和长孙的身上。 看见肥胖的大儿子唯唯诺诺的神情,他眼中闪过一抹厌烦,随后又将眼神放在了朱瞻基的身上。 见朱瞻基身子发抖,脸蛋发白,朱棣的眸子顿时更加深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朱瞻基的肩膀。 厚实,布满老茧的大手牢牢抓着朱瞻基,让大世子朱高炽吓得浑身一颤,他急声道:“爹,我会调教好瞻基的,爹……” 话还未完,朱棣不屑一笑,随后将长孙从朱高炽的手中抢过来,一把拉到了身前。 此时的朱瞻基,仅仅只有爷爷的一半那么高。 抬头仰望着爷爷,朱瞻基忍不住道:“爷爷……” 还未说完,便一声惊呼。 朱棣已经将朱瞻基给捧了起来,随后稳稳当当地将孙子放在了那座象征着皇权的椅子上。 朱瞻基头脑发蒙,更加直观地能看见下方血腥的一幕。 他忍不住用袖子挡住眼睛。 朱棣强行将他的手掰开,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道使得朱瞻基反抗不了。 朱棣俯下身,脑袋贴着孙子的脸蛋,呵呵一笑:“怎么?害怕了?” 朱瞻基茫然地点点头。 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战争,心中既觉得澎湃热血,又涌起畏惧。 这是很矛盾的心理。 见孙儿点头,朱棣万般感慨,眸子深邃:“不经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咱老朱家的男人,要是不会打仗,说出去都惹人嘲笑,你也不例外,你是爷爷的孙子,是未来江山的继承人啊。” “来,瞻基,爷爷教你,睁开眼看看,这里不仅有尸山血海,也有江山万里风华。” 在爷爷的耐心教导之下,朱瞻基终于放弃抵抗,看着下方血流成河的一幕,触目惊心,胆子却也在逐渐变大。 朱棣见他不再抵抗,不由赞赏道:“瞻基就是厉害,比你那胆小的亲爹可好多了。” 朱高炽脸色一黑,不过担忧也缓和了不少,甚至傻笑了一声。 也对,真是他瞎操心,瞻基是老爷子最疼爱的长孙,从小就捧在手心,带在身边,又怎么舍得对他发火。 老爷子冲三个儿子发火,也不会骂瞻基半句。 朱棣的脾气很是火爆,可到了朱瞻基面前,便只剩下宠爱了。 而这样的一幕,却被同在身旁的朱瞻壑看见了。 朱瞻壑是二世子朱高煦的儿子,但同样也是爷爷的孙子。 亲眼看着朱棣抱着朱瞻基坐上了那个皇位,看着朱棣亲昵朱瞻基的模样,他内心的嫉妒如同发狂一般,汹涌生长! 凭什么! 凭什么你朱瞻基可以获得爷爷所有的爱? 而我,亲爹在打仗,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没有受到爷爷半点关注? 而也在这时,屠杀差不多结束了。 所有负隅顽抗的禁军全部被杀。 那些底层的建文旧臣也已经被屠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批德高望重的建文大臣还站在那里。 朱棣站在阶梯之上,手搭在皇位旁,望着下方战战兢兢的建文大臣们,他哈哈大笑,大喝一声:“方孝孺,上来说话。” 从建文大臣中,走出了一道凛然的身影。 他仿佛要慷慨赴死一般,没有丝毫的畏惧,眼神中狂傲无比,走出来后,便径直踏上台阶,来到了上方。 朱棣叉着腰,深邃的眸子望着对方,诚恳道:“方先生,你在大明中德高望重,朕想请你,替朕写一封登基诏书,安天下人的心,高官厚禄,就在先生笔下。” 方孝孺发出咆哮:“不孝子朱棣!乱臣贼子,谋权篡位,该当诛之!” 这时,已经有人搬来一张桌子,上面是笔墨纸砚。 朱棣眯着眼睛:“方孝孺,你不肯写?” 方孝孺惨笑连连,一举将桌子直接掀翻,怒斥道:“乱臣贼子,没资格叫我动笔!” “哐当!” 笔墨纸砚,顿时洒落一地。 大片的墨水掉在地上,流得到处都是。 四周唰的一片噤声,将士们甚至都有些腿软了。 大世子朱高炽连忙低头,生怕战火牵到他身上,又惹爹不高兴。 朱瞻壑见方孝孺如此触怒爷爷,也连忙低头,不敢说话。 唯有坐在椅子上的朱瞻基,在看见朱棣阴沉似水,被气得胸口起伏时,不由心中产生一计。 既然历史上他喊出‘就算诛十族又如何’的话,那不如成全他的忠义之名。 倘若自己是建文帝的后代,那么他一定会歌颂方孝孺。 但可惜,他不是。 他是朱棣的后代,是既得利益者,同时他也渴望皇权,自然不喜欢方孝孺这种硬骨头。 就在所有人都噤声的时候,朱瞻基却根本不怕爷爷,大大方方昂起头,看向朱棣道:“爷爷,我想和他说两句话可以吗?” 见长孙开口,朱棣面色有所缓和,微微颔首。 朱瞻基便看向方孝孺,呵斥道:“方孝孺,你以为你做得对吗?” “在建文帝对八大藩王举起屠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明知他做得不对,为何不规劝建文帝,反而使得他变本加厉,残害藩王。” “建文帝身为侄子,如此残害八位皇叔,难道又符合人伦礼节?” “八位皇叔死的死,残的残,我爷爷堂堂燕王,竟靠装疯卖傻才勉强换得活路,可即便如此,建文帝还不放过,还要彻底铲除我爷爷,若非他苦苦相逼,我爷爷岂能举兵靖难?” 顿了顿,朱瞻基道:“现在你站出来指责我们,那当初建文屠各大皇叔时,你的礼节又在哪?” “方孝孺,你枉为大儒!” 一番话,声音不大,但振聋发聩! 方孝孺愣住了,他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想反驳的冲动,但话到嘴边,竟然无语凝噎,无法反驳。 他是大明天下中最德高望重的大儒啊,天下读书人以他马首是瞻,可竟然被一个少年逼得无法开口。 憋屈! 无比的憋屈! 读书人最要的就是名声,脸面,现在被啪啪打响啊。 方孝孺脸色涨红,站在原地。 这一番呵斥,也让朱棣顿时神清气爽,心中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他倒是没想到,半大的孙子竟然伶牙俐齿,连方孝孺都说不过他。 越想,便越兴奋。 建文帝小时候,可有我孙儿如此聪慧? 建文帝小时候,可能战大儒而胜? 孙儿都如此伶俐,这便是天命所归,天命在燕啊。 方孝孺涨红脸,强行怒斥道:“想要我写诏书,除非我死了!” “住口,你就不怕爷爷诛你九族吗?”朱瞻基呵斥道。 方孝孺嗤笑:“就算诛我十族又如何?” 终于逼他说出这句话了,朱瞻基松了口气,再看向爷爷,顺理成章道:“爷爷,孙儿请求诛方孝孺十族,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全场震撼! 第2章 诛十族,文臣之节气! 要知道,朱瞻基仅仅只是一个少年啊。 少年之心,竟然如此狠毒? 便要诛方孝孺十族? 全场震撼! 大世子朱高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儿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让他怎能不心急。 朱高炽急声:“瞻基,快住口!” 朱瞻壑也没想到,朱瞻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他忍不住心中畅快无比,朱瞻基,你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啊,仗着爷爷的宠爱,竟然说这种话。 真是找死! 朱棣闻言,也有些恼怒。 他诧异地看向孙子,就在刚才孙子连杀人都不敢看,可现在竟然残忍地说要诛人十族。 他当众一番话,会引起多大的影响啊。 不由得,朱棣有些恼火。 若是换做三个儿子,只怕朱棣早就抽出腰带,啪啪啪打上一顿了,可在瞻基这里,却又语气转柔,耐下心来:“为什么这么说?” 他想听听孙儿的原因。 可这一幕放在朱瞻壑的眼中,却又如同吃瘪一样难受。 明明朱瞻基犯错了啊,可爷爷为什么还是疼爱他,甚至那眼神还想教导他。 可朱瞻壑在想什么,朱瞻基并不清楚,他老老实实道:“爷爷,您是帝王,为臣者唾骂帝王,难道不该诛吗?” “心狠,爷爷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朱瞻基眨了眨眼。 朱棣陷入了沉吟。 的确,方孝孺在大殿上如此唾骂他,他若是不发飙,只怕天底下人谁都敢踩在他头上。 造反的事,估计会被传得到处都是。 历史上,朱棣当真是诛人十族的暴君吗?那不过只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杀鸡儆猴罢了。 可这个时候,朱瞻壑却再也憋不住了,愤恨之下直接站了出来。 他看向朱瞻基,呵斥道:“大哥,你的话说的不对,你让爷爷诛方先生十族,难道是想让爷爷变成史书中的暴君?” “我中华立国四千年来,从无有一位帝王诛十族之先例,哪怕是商纣暴秦之流也没这么做过!” 朱瞻基淡淡道:“那就开了这个先例!” “爷爷是可比秦皇汉武的人,岂可拘泥小节。” 朱瞻壑愤怒道:“荒谬!” 朱高炽也连忙站出来,朝着朱棣拱手道:“爹,爹……新朝刚刚成立,可不能屠杀呀,方先生是……” 朱高炽不站出来还好,这一站出来,顿时就让朱棣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我爷孙两人暴虐好杀了?”朱棣沉声道。 朱高炽冷汗直流,连忙道:“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朱棣骂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软弱也罢,你儿子不能跟你一样软弱。” 话罢,大手一挥,彻底堵死了朱高炽接下来的话。 随后,深邃的目光又落在了朱瞻壑的身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朱瞻壑心中一喜,连忙小跑着走过去,走到爷爷的身边。 靠近爷爷一些,爷爷那英武的气势就让他觉得无比安心,让他忍不住心中一暖。 爷爷终于看见他了吗? 他抬起头,憧憬中喊了一声爷爷。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教导道:“你们要兄友弟恭,以后不能那么跟你大哥说话,多跟你大哥学学,咱老朱家的人马上得天下,得心狠啊。” “什么暴君不暴君的,爷爷不在乎天下人怎么说。” 爷爷即便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却仍旧没有骂自己,反而还耐心教导,这让朱瞻壑感觉到和朱瞻基一样的待遇,于是心中一暖。 他望着朱瞻基坐着的皇位,忽然内心膨胀,指着皇位,大着胆子道:“爷爷,我也想坐上去休息。” 此话一出,四周皆静。 方孝孺指着朱棣,癫狂大笑起来:“哈哈,不孝子朱棣,这就是你犯下的罪!” “你的子孙后代将会为了争夺这把皇位,互相残杀,骨肉相残,这是你逃不脱的宿命,你做了一个好榜样啊。” 朱棣的脸色愈发难看,看向朱瞻壑狠厉而又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朱棣的模样,仿佛要吃人一般。 朱瞻壑顿时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道:“爷爷,我看大哥都坐了……” “啪!” 一巴掌狠狠地摔在了朱瞻壑的脸上。 顿时将朱瞻壑打懵了。 朱棣厚实而布满老茧的手满是爆发力,这一巴掌下去,打的朱瞻壑岂能受得了。 他懵了,站在原地,如同受挫的少年。 朱棣狠厉道:“这个椅子代表什么,你懂不懂?” “那是你能坐的?” 朱瞻壑挨了一巴掌,眼神中疯狂的恨意滋生,他对朱瞻基的恨意不断汹涌,但却连忙跪下来:“爷爷,孙儿知道错了。” “爷爷,我错了……” 坐在皇位上的朱瞻基,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壑,他眼神中闪过怜悯和轻蔑。 二叔的儿子,两人是堂兄弟,关系本该很亲近才对。 可偏偏他们都生在皇家,又偏偏二叔对皇位有非分之想。 这也就导致了两家互相仇视。 这是皇位之争,谁退谁死,朱瞻基当然是不可能由着自己的爹,将皇位拱手让给二叔的。 看见朱瞻壑肿胀的脸蛋,朱棣又有些懊恼打重了,语气缓和下来道:“行了,你先走吧。” 朱瞻壑乖乖退下,随后离开,只是那一抹眼神中有着极致的怨毒! 明明是他爹跟着爷爷起兵造反,冲锋陷阵,凭着他爹的勇猛,才把这个天下拿下来。 可以说,这天下能拿下来,有一半是他爹的功劳。 可为什么爷爷把朱瞻基抱上那个象征着皇权的椅子,却不把他抱上去? 凭什么! 见朱瞻壑离开,朱棣这才看向了方孝孺,眼神中早已一片杀意,亲自取来笔墨,唰唰唰地写下一封诛十族的圣旨。 把这封圣旨丢在了方孝孺的脚下,方孝孺捡起来一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的猖狂,悲愤,眼中热泪滚滚,由喉咙里发出不甘:“不孝子朱棣!!天下人会看着你,百姓会起来反抗你,你得位不正,必遭天谴啊!” “我方孝孺饱读圣贤书,岂可屈居小人之下,纵被诛十族,又如何!!” “哈哈哈,诸君,我先走一步!” 他转过头,热泪滚滚地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文臣,又热泪滚滚地抬头,朝天绝望的呐喊:“太祖爷,我来见您了!” “砰!” 一头撞在奉天殿的龙柱之上,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崩开,鲜血四溅。 第3章 发宏愿,打造大明! 堂堂大儒,死得凄惨。 可正因此,他更该死。 违背朱棣的意愿,妄图抵挡皇族,螳臂挡车,如此也就只有死了。 这场南京城内的大火已经绵延了整整三日,才终于消散。 天下初定! 建文帝潜逃,朱棣登基称帝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是却没有人为朱棣撰写登基诏书,这也就意味着登基大典只能延后,朱棣还算不上真正的皇帝,没有年号。 所以,朱棣需要再尽快寻找一个人来写这登基诏书。 这事,迫在眉睫! 那么找谁,就成为了一个难题。 …… 东宫之中,一幢幢的院落错落有致,古香古色,极尽奢侈,这是太子的住所。 按照礼制,朱高炽一家人身为长子,也暂时被安置在了这里。 初到这阔气的东宫,大世子妃张氏是看哪都喜欢得不得了。 她正在院落里面,给那些宫女太监们训话,而从奉天殿回来后,朱瞻基和爹则关起房门来,两父子正在说着悄悄话。 说是悄悄话,实际上是朱瞻基挨训。 “儿子,你不能这么做,你让你爷爷诛了人家十族,以后可让别人怎么看你啊。” 朱高炽苦口婆心,叹息道:“更何况那方孝孺是一代大儒,德高望重,你怎能,怎能,哎!” 重重叹息一声。 朱瞻基满不在乎道:“爹,方孝孺脑袋满地滚,咱们家才能登上皇位啊。” 朱高炽一愣,肥胖的脸有些颤抖:“什么时候你小子学得跟你爷爷一样残忍好杀,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爹,安啦,等过段时间我教你一套体操,你先把这一身肥肉减下来。”朱瞻基抚慰着朱高炽。 他是后世人,深知面前的这位仁宗皇帝只在位十个月就驾崩了,寿命之短让人唏嘘不已。 他是一位好皇帝,历史中出了名的仁慈,更是一位明君。 但这一世,他既然穿越而来,便要改变老爹的命运,总要让他活得久一些才是,否则哪有人罩着他。 “你爷爷嫌我胖,你也嫌我胖?”朱高炽一愣,有些委屈。 话还未完,窗户外面就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两父子在里面嘀咕些什么,吵死了,都给我安静点,打扰我训话了。”世子妃张氏发话了。 两父子立刻噤声。 随后朱瞻基这才认真地看向老爹,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道:“爹,你知道我为什么诛方孝孺十族吗?” 朱高炽疑惑地望着儿子。 朱瞻基道:“因为爷爷喜欢!” “爷爷喜欢关你这孩子什么屁事?”朱高炽道。 朱瞻基郑重道:“爹,咱们要争皇位啊!” 说到这,朱瞻基有些憧憬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是历史上最动人心的,试问谁不想至高无上,谁不想生杀予夺! 朱高炽一愣:“闭嘴,少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朱瞻基摇头,认真道:“爹,我说真的,不争就是死!” 朱高炽脸色一黯:“我们希望不大,你爷爷虽然宠溺你,但却不喜欢你爹。” 朱瞻基昂起头道:“你看见大殿上的一幕了吗?” 爷爷亲自掌掴朱瞻壑,却把自己扶上皇位,这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朱高炽颔首点头,却叹道:“是,没错,可是你爷爷最是善变,朝令夕改你不知道吗?” “你爷爷在打仗的时候,跟你二叔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这话什么意思?这是骂爹早死啊,你爷爷盼着爹早死呢!”说着到,朱高炽委屈极了。 “瞻基,我看你现在膨胀了,不知道几斤几两,你爷爷朝令夕改,你二叔手下全是兵,就算我当上太子爷,你觉得能坐稳这个位置?” 这话,让朱瞻基有些生气。 “爹,你的意思就是不争咯?”朱瞻基道。 朱高炽摆了摆肥胖的手:“随便吧,老爷子爱给谁给谁去。” 按照历史发展,这东宫之位肯定是老爹的。 但朱瞻基不清楚,自己的加入会不会让这个历史有所变数。 除了一些已知的事情,朱瞻基对未来也很迷茫。 “行,那我自己争去。”朱瞻基有些赌气,直接走出了房间。 徒留朱高炽站在原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 他忽然笑着摇头:“这孩子……” “不争即是争啊。” …… 走出东宫,朱瞻基独自走在这高大巍峨的明宫之中。 宫道内,无比宽敞。 此时是深夜,四周无人,看不见太监宫女。 朱瞻基的内心忍不住有些澎湃,他穿越到了这个最强盛的大明朝。 这里的每一块建筑,每一块青砖绿瓦,都让他流连忘返。 仿佛看见了,洪武元年正月初四,太祖爷朱元璋当初在紫金山登基喊的那一句。 “立国大明,建元洪武!” 便是这一句,洗刷了我汉人近百年的耻辱血泪。 这个昔日的放牛娃,开创了长达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王朝! 他的爷爷朱棣,也将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封狼居胥的皇帝,最远打到贝加尔湖畔,打得大蒙古帝国抱头鼠窜。 同时,编撰永乐大典,让郑和下西洋,将大明国力发展到空前强盛! 可是,前人没有做到的事,他要做到! 前人没有完成的目标,他要完成! 纵观洪武,永乐两朝,何其强盛,却未曾殖民一地! 永乐大帝五征漠北,打得如此激烈,却无法将蒙古旧部全部消灭,这才导致后世大明战神朱祁镇兵败被抓,成了最屈辱的皇帝。 郑和下西洋,仅仅只是与各国交好,却带不回大量的金银珠宝。 倭寇明明那么多的银矿,为何不将红衣大炮对准倭寇小岛,占领了那片领土! 朝鲜,也就是李朝,为何不在现在就将其占领,以免后世蹦跶。 后金,也就是满清,便不该出现。 大明海禁政策应该取消,士农工商的阶级应该取消,大明宝钞应该升值,才能快速发展贸易,抵御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期。 为何大明的版图不能再阔十倍。 先辈做不到的事,他要做到。 他要改变大明这艘巨大舰船的航向,驶往一个从未抵达的高度。 他要这大明,再续命两百年! 要海晏河清,要四海升平,要风华绝代,要不一样的精彩!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替爹登上帝位,镇压二叔。 确保爹登上皇位后还能稳妥,他才有可能掌控大明这艘舰船。 这么想着,他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御书房。 而在御书房的房顶,坐着一道威严,冠绝天下的身影。 正是朱棣! 大晚上的,爷爷坐在这上面干什么? 朱瞻基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向爷爷,大喊道:“爷爷,你怎么跑上面去了?” 看见孙子这么晚还出来,朱棣不由咧嘴一笑,朝着下面的太监大喊一声:“把我孙儿抱上来,可不能让他摔着了,否则唯你们是问。” 太监便诚惶诚恐跑过来,要将朱瞻基抱上去。 朱瞻基小手一挥,摇头道:“我不是小孩了,我自己能上去。” 话罢,便迅速爬上登天梯,爬上了瓦房,爬到了爷爷的身边。 “好小子,这才像我朱家的儿郎。”朱棣高兴得哈哈大笑,抚慰着孙儿的脑袋。 朱瞻基好奇地看向朱棣:“爷爷,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啊?” 朱棣俯瞰着这南京城的万家灯火,俯瞰着这江山天下,呵呵一笑道:“你看这江山多锦绣啊。” “可惜,这是爷爷偷来的。” 说罢,眼眸逐渐深邃,仿佛有许多难言之隐,他沉声道:“从今往后,爷爷就是万古不易的贼了。” 第4章 找到解缙,带进宫 次日一早。 朱瞻基从东宫之中醒来。 他感慨于爷爷的老当益壮,昨晚熬夜竟然屁事没有,反倒是自己陪了爷爷大半晚,今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没劲了。 这具小孩的身体还是缺觉睡。 但这并不影响朱瞻基开始想计划。 爷爷的登基诏书必须要有人写,否则迟迟不是正式的皇帝,而他必须要向爷爷推荐一个文人才是。 而这个文人,一旦写了这个登基诏书,那么必定会被爷爷所重用,栽培。 直到他的名声越来越大,爷爷的皇位也才越来越顺理成章。 这是相连性质的东西。 他猜到要给爷爷推荐文人,那么朱瞻壑和他爹估计也早就想到了。 所以他必须赶紧行动。 而最合适的文人,在朱瞻基看来,就非解缙莫属了。 解缙是明初第一大才子,他虽然现在名声不显,但他的才气早已经冠绝文人圈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解缙在后世可是最坚定的太子党! 他一直都很支持老爹朱高炽。 甚至都是因为他说了一句话,所以朱棣才打消了废太子的想法。 所以朱瞻基得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走出东宫,朱瞻基随便找了一个老太监,询问道:“你知道解缙家在哪吗?” 这个太监,是前朝的太监,应该会熟悉吧? 谁想到老太监摇了摇头,诚惶诚恐:“不知道。” 朱瞻基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那么怕自己? 自己还是个小孩啊,他怕啥? 实在搞不懂,朱瞻基便打算前往奉天殿门外等着。 在太监的带领下,他来到了奉天殿外。 此时殿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大臣,正陆陆续续的进入奉天殿,准备进行第一场朝会。 朱瞻基随便拉了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将他拉到了一个角落。 那红袍官员认识朱瞻基,也知道他是昨天建议诛方孝孺十族的人,顿时吓得不轻,乖乖地跟着孩子走。 来到角落,他老老实实拱手:“在下翰林院编修杨士奇,见过长孙殿下。” 朱瞻基满意地点头:“杨士奇?”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是不是内阁三杨中的杨士奇啊? 这个人未来也是忠诚的太子党啊,朱瞻基顿时对他亲切多了,叫他蹲下身来。 杨士奇乖乖地蹲下身,疑惑地看着长孙殿下。 朱瞻基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背负着双手,故作老成道:“我赌你将来会有大官运,将来会做大官。” 此话一出,杨士奇顿时一惊。 然后惊疑不定地看着长孙殿下,惊喜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在下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编修。” 一时间,对朱瞻基好感大增。 “等着吧。”朱瞻基笑道。 随后,又询问道:“你知不知道解缙家在哪?” 杨士奇与这位大才子之间还算是认识,于是麻利地把解缙家里的地址告诉朱瞻基。 待朱瞻基一走,他心里又开始犯嘀咕,同时为解缙道一声可怜…… 这位长孙殿下小小年纪,可是个魔鬼呀,他找解缙准没好事。 看来解缙要倒大霉了。 而朱瞻基却不知道这些,得到解缙的地址后,他便要出宫。 只不过,他刚走到宫门口,身后便有好几个锦衣卫跟上来,明着跟随他。 朱瞻基回头一看,皱眉道:“你们干嘛?” 几个锦衣卫中,站出来一位千户打扮的人,拱手道:“长孙殿下,这是皇爷吩咐的。” 害,随便他们吧。 朱瞻基不再搭理他们,毕竟自己现在年纪还小,爷爷担心也是正常。 只是,自己穿着这一身华丽的衣服出门不太好吧?国朝初定,他怕遭遇刺杀啊。 转头看向那群锦衣卫,朱瞻基喊道:“我要换衣服!” 片刻后,几个锦衣卫给朱瞻基找来了一身小号的飞鱼服。 绣春刀也挂在腰间,此刻的朱瞻基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小锦衣卫。 但此时的锦衣卫才刚刚被爷爷恢复,名声不大,为了镇压建文旧部与压制原先支持建文帝的臣民对他的不满,于是恢复锦衣卫的所有权利,并且加强! 在几个锦衣卫的拱护中,朱瞻基来到了菜市口。 他看见了菜市口人头滚滚。 这些人头,都是方孝孺的十族。 望着那些人头,朱瞻基不想多看,别过头去。 他觉得这些无辜之人挺可怜的,但怜悯归怜悯,他不会改变他昨天的决定。 只是看到人头滚滚,他还是有些水土不服,以后得多练练才是。 国朝初定,街道上都没什么人,人影萧索,特别是方孝孺被诛十族,使得南京城内更加人心惶惶,百姓都不敢出来。 不过这种现状,维持不了多久。 当他们发现朱棣并不想害他们的时候,他们自然就安下心来了。 只是在菜市口同样看斩头的,还有一道身影。 那位锦衣卫千户指着那道身影道:“殿下,那好像就是解缙。”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再走近一些,便听见对方感慨万千,有些悲伤道:“方孝孺,你还是太倔了,才招惹十族被诛。” “识时务者为俊杰,燕王登基有什么不好的,在我看来他比建文帝雄才伟略一些。” 解缙说人家倔? 朱瞻基有些想笑。 历史中,解缙一直都是太子党,而且高傲无比,十分头铁,只认太子,不认二叔汉王,所以招惹祸端,被汉王害死在大雪之中,活活冻死。 他难道又不倔? 两人明明是同一类人,可解缙却笑方孝孺。 他喊了一声:“解先生。” 解缙转过头,看见是一个小孩模样的锦衣卫,不由诧异道:“倒是有趣了,这哪家的小孩,这么小就成锦衣卫的鹰犬了?” 说话可真够犀利的,难怪会被太祖爷罚回乡磨砺十年。 朱瞻基倒也不生气,笑着看向他。 身边的锦衣卫千户强忍怒气,介绍道:“解先生,这位是长孙殿下。” 长孙殿下? 朱瞻基? 解缙反应过来,看向朱瞻基的眼神不一样了,连忙拱手道:“原来是长孙殿下,解缙失礼了。” 解缙虽然头铁,但却一个劲地想往上爬,见到朱瞻基自然很恭敬。 朱瞻基笑着道:“解先生不要拘礼,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解缙道。 朱瞻基道:“你觉得,我爹和二叔之间,谁能赢?” 这个问题很敏感。 而且当着锦衣卫千户的面直接这么问,很容易传出去。 但同样,朱瞻基也是让解缙做一个选择。 解缙愣了下,随后拱手道:“微臣不知,但微臣不喜打打杀杀之人。” 朱瞻基笑了起来道:“好,有个差事需要你办,我会在爷爷面前举荐你写登基诏书,你愿意吗?” 写登基诏书? 一旦写了这登基诏书,那便是高官厚禄不用求啊。 解缙连忙拱手:“微臣愿意!” 朱瞻基笑了起来:“好,那你现在收拾收拾,就跟我进宫觐见皇爷。” 解缙有些惊喜,连忙点头:“长孙殿下稍待片刻,稍待!” 话罢,连忙跑回家中,便要穿戴整齐而来。 而朱瞻基目视着他离开,又看向了那诛十族的场景。 此时,人头还在持续地砍落,刽子手目光冰冷无情。 朱瞻基轻叹一声:“十族,体现了我中华宁死不屈啊。” 约莫一个时辰后,朱瞻基带着解缙走进了宫门,在两侧高大的城墙下走着。 一直来到了御书房外。 此时已经散朝了。 而还没等他们走近御书房,便看见前方已经有两道身影在那里等着了。 一道身影正是朱瞻壑,另外一道身影则是一个同样穿着红袍的官员。 那红袍的官员似乎跃跃欲试,站在朱瞻壑的身旁,还有些激动。 朱瞻基尚且未曾走到他们的身边,便知道朱瞻壑是什么意图了。 朱瞻基冷笑了一声。 又想跟我争了么? 第5章 碾压 隔着老远,解缙也看见了前方驻足的朱瞻壑,以及身旁那位官员。 望着两人在御书房外苦苦等待,解缙有些诧异:“殿下,那是……” 朱瞻基淡淡一笑:“先生不用奇怪,这是我那二叔的儿子,也是我的堂弟,名叫朱瞻壑。” “方先生一死,这诏书自然要人来写的,而由谁来举荐那就很重要了。” 解缙是民初三大才子之一学识渊博也是极少数的聪明人,听到这番话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是想与殿下争么?”解缙道。 朱瞻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解缙的话。 解缙的脸上露出一丝爽朗的笑容,随后退后一步,朝朱瞻基拱手道:“还请殿下放心,解缙不会输给二皇孙推荐的文臣。” “这诏书既然请了,我来写那便就该是我写的,谁都抢不走。” 面对解缙这番莫须有的自信,朱瞻基很是满意。 只是他又忍不住想笑,太爷爷罚他回家种了十年的地,本意是想磨练磨练他的心智,让他低调一些,可看现在这个样子,十年没有出剑,解缙反而更加锋利了。 “好,先生有这番自信,那便是最好。” 说话之间,朱瞻基带着解缙,君臣二人来到了朱瞻壑的身旁。 御书房外,朱瞻壑站在右边一角,而朱瞻基站在左边一角,两方目光对视。 见到朱瞻基也来了,朱瞻壑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一抹冷意。 “拜见大哥。”他老老实实的行礼,行为举止间便犹如一个老实人。 朱瞻基满意的点点头:“你也是来给爷爷献策的吗?” 朱瞻壑点点头:“是。” “哈哈,那正好,大哥也有想要举荐的人选,那咱们两兄弟就各凭本事吧,不过可不能伤了兄弟间的和气啊。”朱瞻基笑着说道。 朱瞻壑摇了摇头。 而也就在这时,御书房内推开了门,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看了朱瞻壑一眼,又看向了朱瞻基,笑着道:“两位殿下都来了?” “皇爷刚刚才忙完,你们进去吧。” 朱瞻基笑着道:“好。” 随后两兄弟便带着各自举荐的人走进了御书房。 只不过两兄弟的步伐间,朱瞻壑显得小心翼翼,而朱瞻基则大步流星,龙骧虎步,丝毫没有任何拘礼的意思。 一进入大殿,朱瞻基左右环顾,看见爷爷正坐在龙椅之上翻阅着书籍,不由呵呵一笑:“爷爷,孙儿来看你了。” 朱棣穿着一身粗麻布衣,一身素白的衣服倚靠在龙椅之上,倒是没有文人皇帝那般书卷气,反而是一股铁血的味道。 见到朱瞻基和朱瞻壑两人一起走进来,朱棣呵呵一笑:“两兄弟都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吧?” “快说快说,爷爷可没空陪你们这几个孩子在这玩。” 在外人面前,朱棣永远是一只凶猛的老虎,但在两个朱家孩子的面前,朱棣完美的扮演着一个爷爷的形象,眼中带着宠溺之色。 朱瞻基刚想要开口,就被身旁的朱瞻壑抢了风头。 朱瞻壑抢先一步,跪在地上拱手道:“爷爷今日我来是为了登基诏书仪式,我有一个好人选,想举荐给爷爷。” 朱棣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认真的坐起身来,看向朱瞻壑道:“起来,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人选?” 他并不反对孙儿们参与朝政。 相反他期待着两个孙儿之间能给出更加精彩的答案。 朱瞻壑便看向了身旁的红袍官员,他郑重道:“这位名为徐旭,是洪武二十年中举,次年为登科进士,授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乃正宗的前朝官员。” “虽名气不如方孝儒,但若是由他来撰写登记诏书,也是合情合理的,或许史书上还会多上一笔,说爷爷您是顺位继承的。” 此话一出,朱棣微微沉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当然也没有任何欣喜。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朱棣又看向了朱瞻基,他笑吟吟道:“臭小子,你又想给爷爷举荐谁啊?” 朱瞻基脸上带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解缙,郑重道:“爷爷,我想给您举荐解缙想解先生。” “解缙?”朱棣道。 “是那个给太祖爷写下太平十策的解缙?” 朱瞻基露出笑容:“正是。” 解缙的名头之大自然是不用多疑的,就连洪武爷都很欣赏他。 解缙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望着朱棣,拱手道:“草民吉安解缙,叩见皇爷!” 解缙于建文十四年才被从家乡召回,任翰林编修,没多久朱棣便攻破应天府,现在解缙是待职家中,没有官职。 他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让朱棣十分喜爱,不由多问了一句:“你愿意替朕写登基诏书?” 解缙谈笑自若,镇定道:“为何不愿意?” 朱棣诧异道:“你名气这么大,是江南文人士子之首,难道不怕替朕写了登基诏书之后,被骂做奸贼吗?” 解缙呵呵一笑,随后拱手跪在地上,突然高呼道:“建文帝昏庸无道,听信谗言,使百姓民不聊生,是故燕王起兵靖难,清君侧,却不料建文帝死于奸臣之手,葬身火海!” “燕王您乃是难得一见的明君,由您来统治这天下再好不过,我替你写诏书,只会名扬天下,又岂会被骂做奸贼呢?” 当众敢在大殿内喝骂建文帝,如此勇气,让朱棣心生极度的欢喜! 而且解缙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他朱棣要做明君,做万世之明君! 朱棣心花怒放,哈哈大笑,一拍案牍:“解缙啊,解缙,你可真是深得我心啊,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才子,把你放在家中实在是屈了大才。” 深吸了一口气,朱棣满脸欣赏的望着解缙:“既然你是瞻基举荐,又如此深得我心,那这登基诏书就由你来写。” “写好之后,你就到翰林院去报到吧,升任翰林侍读,做我孙儿瞻基的老师。” 解缙面色如常,拱手笑道:“多谢皇爷!” 拿下这一场,解缙是志在必得的。 要知道解缙乃是江南文人之手,在江南世子中具有极高的名气,他如此吹捧朱棣,岂能让朱棣不欢喜? 朱瞻基也欣喜道:“多谢爷爷。” 朱棣摆了摆手,心情大好,随后看向朱瞻壑,似乎有些失望道:“瞻壑,你还是太嫩了,要多跟你大哥学习学习。” “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朱瞻壑脸色阴沉如水,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点点头道:“是,爷爷。” 话罢,带着人转身离开。 这一场,他又败了! 败得一塌涂地,败得脸蛋憋红! 那解缙是何人? 那可是江南文人士子之首,他的出现对于他请来的徐旭来说,简直就是碾压性的! 所以当解缙自报家门的时候,朱瞻壑顿时脸蛋通红,就连那徐旭也无地自容下去,心中早已没有了在和解缙争的念头。 大殿上解缙那精彩的表现,就连朱瞻壑都觉得惊艳,所以爷爷选择解缙,那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朱瞻壑也搞不懂,就连徐旭都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来的。 可为何朱瞻基能轻易的请来解缙这尊大神,这样的人也是能用钱财请得动的? 待两人走出大殿,徐旭这才朝朱瞻壑拱手道歉:“殿下,对不起了,早知长孙殿下请的是解缙的话,微臣怎敢露脸,自取其辱!” “洪武二十年,我与他同考举人,他是乡试解元,为榜首,而我只是不入流的排名罢了……” “这种人若是明面上支持长孙殿下的话,那么您就难了,言尽于此,告辞。” 第6章 大哥,这个皇位你放弃吧 徐旭说罢,一刻也不愿意停留,转身离开了。 今日,他竟然与大名鼎鼎的解缙争夺,岂非是蚍蜉撼树,丢尽了颜面啊。 眼见徐旭离开的背影,如此决绝,朱瞻壑的目光中也闪过阴沉之色。 他虽然年纪还小,可身在皇家,他的心性早已经不再幼稚。 这一次的争夺失败,也就意味着解缙以后会成为皇爷面前的大红人,到时候他先天就落了一头。 要说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索性便也不再离开,而是站在了御书房外的一个角落,等待着朱瞻基出来。 没多久,朱瞻基带着解缙,也从御书房内出来了。 只见两人神采奕奕,朱瞻基闲庭信步,而解缙更是挺胸抬头,一副大儒高傲的景象。 看见他们的模样,朱瞻壑阴沉着脸,从角落中站了出来。 站在前方,等待着朱瞻基过来。 远处的朱瞻基,自然也看见了朱瞻壑突然出现的一幕。 他有些奇怪:“他怎么还没走?” 解缙瞥了一眼远处的朱瞻壑,见他晦涩不明的神色,不由眼观鼻,比关心道:“可能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和殿下说吧。” “微臣在附近等您。” 话罢,解缙快朱瞻基一步,先行离开。 而朱瞻基则走到了朱瞻壑的面前,看向这位堂弟道:“瞻壑,你有事找大哥?” 朱瞻壑点点头:“我的确有事找你!” 朱瞻基咧嘴一笑:“你尽管说,只要大哥能帮得上忙,铁定帮你!” 朱瞻壑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仿佛好像平心静气下来,他冷静地望着朱瞻基:“大哥,我劝你放弃吧。” 放弃?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瞻基故作不懂,笑着道:“没听懂啊。” 朱瞻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放弃吧。” 他终于摊牌了。 明摆着告诉自己,想要让自己放弃皇位之争。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让自己放弃皇位之争。 朱瞻基不由觉得好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弃?” 朱瞻壑轻叹一声,便道:“大哥,我们本是亲生血肉,血浓于水的一家人,都是朱家的子孙,要是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靖难之役时,爷爷大举南下,进攻建文帝,在这战场之上,是谁冲锋陷阵最猛?” “是谁无数次在危难之中,救下了爷爷的性命?” “是谁,受无数将士欢心,让他们都心甘情愿听从吩咐?” 顿了顿,朱瞻壑昂起头颅。 这一刻,他仿佛在朱瞻基的面前找回了自信,找回了尊严,目不斜视地望着大哥:“是我爹!” “我爹无数次挽救局势,这才使得北军顺利攻进应天府,使得爷爷坐上皇位。” “而大伯呢?大伯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了北平府,充当后援。”说到这,朱瞻壑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你知道爷爷怎么跟我爹说的吗?” “他拍着我爹的背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吗?大哥。” 他越说,眼神中的光彩就越是璀璨,仿佛他已经赢定了一般。 朱瞻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他讲述这一切。 没错,历史上,爷爷的确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这句话。 也正是因为说过这句话,所以才导致二叔拼了命地立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因为他以为,只要把这个天下打下来,爷爷就一定会立她为太子爷。 可惜,他想错了。 朱瞻壑也想错了。 看着朱瞻壑的模样,朱瞻基只觉得这个堂弟像是一个小丑,他笑道:“还有什么话想说?” 朱瞻壑趾高气昂,沉声道:“大哥,你拿什么跟我争!”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认输。” “只要你认输,不再争夺皇位,我和我爹一定会保你和大伯一世无虞。” “啪!” 突然。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狠狠地砸在了朱瞻壑还算稚嫩的脸蛋上。 顷刻间,将他砸得脸蛋通红,犹如被野兽狠狠地咬了一口。 朱瞻壑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大哥,怒斥道:“你做什么?” 朱瞻基淡淡一笑:“大哥在教训你啊。” 一句话,说的如此轻松。 朱瞻壑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高傲,都被这一巴掌顷刻间打得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努力地想镇压朱瞻基,谁想到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他羞脑无比。 “教训我?哈哈,这个世上只有爷爷能教训我,只有我爹能教训我,你凭什么!”怒斥之间,朱瞻壑如同疯狂一般,朝着朱瞻基扑来。 朱瞻基脸色一变,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过激。 面对扑来的朱瞻壑,两人瞬间扭打在了地上。 朱瞻基凭借着比他大一岁的力道,强行将朱瞻壑压在身下,面对疯狂挣扎的朱瞻壑,朱瞻基不再犹豫,如同雨点般的拳头朝着朱瞻壑的面门砸去。 一下,又一下! “大哥教训你,是天经地义!” “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该好好教你!” “你爹功勋卓着,可是那又如何?别忘记了你爹不是长子,现在坐镇东宫的,是我爹!” “你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果然要争皇位是吧?” “那就拭目以待,看看这皇位到底花落谁家!” 直到最后,朱瞻壑还在疯狂挣扎。 他即便被朱瞻基打的鼻青脸肿,却就是不肯服输,不肯放弃! 看向朱瞻基的眼神中,也迸射出无穷的恨意。 仿佛,一头即将要吞噬人的猛兽。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朱瞻基照样摁着朱瞻壑打,直到打得朱瞻壑再也没有能力反抗,朱瞻基这才从他的身上爬起来,面色发冷地望着对方:“我爹不愿意争皇位,我来争!” “回去告诉二叔,想争皇位,那就来吧。” 话罢,狰狞一笑,随后洒然离去。 解缙就在前方等待,在看见两兄弟的扭打终于结束后,他这才转过身来,朝着正在走来的朱瞻基拱手道:“殿下,咱们走吧。” 朱瞻基点了点头:“走吧。” 伴随着朱瞻基和解缙的声音越走越远,现场也就只剩下了朱瞻壑一个人还躺在地上。 他望着朱瞻基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不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举荐人,他比不过大哥。 现在打架,他又被大哥摁着打。 真是丢人啊。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老太监,正是御书房的那位。 在看见了朱瞻壑倒在地上后,那老太监连忙上前,心疼无比道:“哎哟,殿下,您怎么倒在这里了。” “快快起来,是谁把你揍成这样的,待会一起随我去见皇爷吧。” 朱瞻壑被太监扶起来,他冷冷地看了太监一眼,随后甩开对方:“不用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爷爷。” 说罢,他转头离开。 只是,心中的那股火,怎么都灭不掉。 从这一刻起,他与朱瞻基之间,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亲情,早已经化作了齑粉。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争夺,只剩下了皇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多么的诱人。 谁都想这皇位,花落自己家! 第7章 爷爷救我! 三日后。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群臣,大大小小的官员,共计七百多名。 以及无数的禁军,身披盔甲,手持刀剑拱卫在奉天殿外,威武庄严! 偌大的奉天殿,显得何其巍峨,何其宏大! 这里,是大明的权力中心! 这里,是当初明太祖举行重大典礼和接受文武百官朝贺的地方。 今日,凡是京城屁大点的官都来了,为的就是等一封诏书! 这封诏书,至关重要! 因为,它是登基诏书! 在奉天殿外,还摆放着一张椅子。 那是代表真正皇权的椅子,自古以来也被称作龙椅! 龙椅上空无一人,但立在那,就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威。 无数红袍官员站在奉天殿广场,都敬仰地望着九十九级台阶之上,那把真龙宝座。 在龙椅的下面几级台阶上,左边站着的是朱高炽,以及年纪不大的少年朱瞻基。 而右边站着的,则是身穿盔甲,腰上佩戴着宝剑的朱高煦,也就是未来的汉王 还有未来的赵王朱高燧! 以及朱瞻壑。 兄弟二人昨夜才刚刚与建文帝的残余南军厮杀一场,将他们赶尽杀绝后,便赶到了应天府,正好参加这场盛典。 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内容,翘首以盼! 紧接着,从奉天殿内走出来一道红袍身影。 那红袍身影,正是解缙! 他戴着大明特有的官帽,神情肃穆,手捧着一封诏书,随即走到了龙椅旁边,望着广场上的文武百官,高声大呼。 “昔我皇父太祖高皇帝,龙飞淮佃,汛扫区宇,东抵虞渊,西御昆仑,横扫六合……” “侄允炆,建文帝崇信奸回,大兴土木,蝗飞蔽天而不修德,淫洗无度,祸机四起,将及于朕。” “……” “诸大臣应天顺人,天位不可以久虚,神器不可以无主,上书劝进,朕拒绝再三,于六月十七日即皇帝位……” 念到这。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胸中的汹涌澎湃,继续高呼:“今年仍以洪武三十五年为纪,其改明年为永乐元年!” “洪武落幕,永乐再昌!”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伴随着冗长的登基诏书结束,也就意味着一个朝代的落幕,另外一个朝代的兴起! 建文朝,彻底成为了过去。 迎来的,是永乐盛世,是那位历史中五征漠北,封狼居胥的永乐大帝。 龙椅之下,三兄弟的脸上个个都昂扬起来,他们神色中是骄傲。 朱瞻壑,朱瞻基亦是如此。 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这江山,这皇位终于坐稳了。 解缙念完登基诏书,从奉天殿内,再走出一人。 那人魁梧高大,身穿明黄色的龙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股的铁血帝威,走到了龙椅前。 他没有坐下。 只深邃的眸子,望着这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禁军。 呼啦啦! 所有的百官跪下。 整个广场之上,没有人还能再站着。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整个大明天下,匍匐在了朱棣一人脚下!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大明的锦绣山河,到处都是红袍的官员匍匐于脚下。 整座江山,尽在吾一人掌握! 这里的山川河流姓朱,这里的万千百姓是朱家的子民。 这天下,是吾一家之天下吗? 朱棣眼中露出感慨之色,抬头看天:“爹,这皇位,我还是坐了。” 再看向百官,朱棣大手一挥,眼神一眯:“起身。” 哗啦啦。 有了皇帝的命令,大家这才敢起身。 接下来,就是礼部官员上场,开始准备祭祀用的东西。 正所谓,上告祖宗,天地鬼神嘛。 只不过,祭祀是相当繁琐的,所以需要的时间也很长。 而文武百官则尊崇地看着,禁军们也安心等待。 唯独,龙椅之下,那原本老老实实站着的朱高煦,却变得不老实了。 他无视规矩,无视礼仪,走出了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直接来到了老大朱高炽的面前。 一把,勾住了老大的肩膀。 将肥硕的老大勾进了自己的怀里,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嘿嘿笑着道:“大哥,我们兄弟俩昨夜才回来,在外面打仗累了,你这个做大哥的,待会可得请我们去你那坐坐啊。” 朱高炽笑呵呵地点头:“好,好。” 老二这才又看向了朱高炽身旁的朱瞻基。 他的目光露出一丝惊诧:“嘿,大侄子,你也在啊。” “今天风大,待会祭祀完了,你还是赶紧带你爹回去,省得在这吹风。” 朱瞻基老老实实地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是,二叔。” 老二笑眯眯地望着朱瞻基:“还有件事,我那儿子瞻壑浑身是伤,那小子昨天夜里,我刚回来就找我哭闹个不停,说是大哥打了他。” “我也纳闷了,你是大哥,怎么会打他这个弟弟呢。” 话说到一半,身旁的朱高炽已经一惊。 他目光严肃地看向了身旁的朱瞻基,郑重道:“瞻基,你把瞻壑给打了?” 朱瞻基点点头:“是,昨天打的。” 朱高炽苦笑一声,皱眉道:“他招你惹你了,你干嘛打他,需知他是你弟弟,就算做不到兄友弟恭,也绝不可拳脚相向!” 面对老爹不厌其烦的劝导,朱瞻基有些无奈了。 老爹,这明明就是二叔来找我麻烦了,你怎么还帮着二叔说话啊。 真是,要坑死我这儿子啊。 再看向朱高煦,朱瞻基笑道:“二叔,我那不是拳脚相加,我身为大哥,是在教训二弟,不该他拿的东西,最好别拿。” “教训二弟?”朱高煦笑眯眯道。 朱瞻基很自然地点点头:“身为大哥,教训他是理所当然。” 朱高煦伸出大手,一把抓住朱瞻基的后领,凭空的力气就把这小子给提了起来,提到了半空中。 “瞻基,二叔疼你啊,我身为你的二叔,教训你是不是也理所当然?”朱高煦笑眯眯道。 说罢。 一举就要扒掉朱瞻基的裤子,厚实的手掌就要往朱瞻基的屁股上打去。 这一幕,让朱瞻壑看在眼里,心里顿时爽快至极,大哥,你也有今天? 朱高炽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顿时急的满头大汗,连忙上前呵斥:“二弟,你这是干什么!” “赶紧把瞻基放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被朱高煦提起来在半空中的朱瞻基,眼见这一幕,顿时毫不畏惧,隐隐有些兴奋。 汉王一巴掌打下来还得了,怕是屁股都要红肿啊。 但是,他能打吗? 他连忙朝着正在祭祀天神的朱棣急切大喊一声:“爷爷!” 第8章 徐皇后回京 正在祭祀天神的朱棣被震动,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了下方。 看见了朱高煦离开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手中还提着皇长孙,作势欲要打他。 从小,无论是朱棣,亦或者是徐皇后,都把这个孙子当成掌中宝看待。 别说是打他了,就连大声呵斥几句都舍不得。 可是现在,宝贝孙儿竟然被人提起来,悬在半空中,等着挨打。 朱棣顿时老火都起来了,当即将手中祭祀的物品往桌子上一扔,随即大喝一声:“老二,你干什么?” 这一声大喝,直接惊动了所有人。 广场之上,那些文武百官的目光都不再聚集在祭祀台上,而是顺着朱棣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朱高煦身上。 在看见皇长孙被朱高煦提在半空中,文武百官皆哑然失色,顿时议论纷纷。 朱高煦被老爹这一声大喝,也连忙转过头,看向朱棣,有些心虚地嘿嘿笑着:“爹,我这不是在教训大侄子嘛。” “教训他?”朱棣眼眸微微一冷。 朱高煦倒也毫不畏惧,反倒是直接迎上朱棣的目光,大大咧咧道:“是啊,爹,这孩子不听话,那不就得揍嘛。” 朱高煦为何在朱棣面前能如此嚣张跋扈? 那是因为,朱棣向来喜爱这个二儿子,反倒是对大儿子极其厌恶,对朱高煦多有容忍。 也正因如此,所以朱高煦才这么无视礼仪,无视祭天大典。 甚至被朱棣这么盯着,他还满不在乎,仍旧抓着朱瞻基不肯放手。 朱瞻基则悬在半空中,双手双脚不停地扑棱,挣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朱棣的眸子越发深邃,他被朱高煦气笑了,忍不住叉起腰,哈哈冷笑起来:“你敢揍他一个试试?” “你敢揍他,老子就敢揍你!” 话罢,就要撸起袖子,冷冷地望着朱高煦。 身边的太监们眼见皇帝动气了,不由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天家之事,他们哪里敢插手。 唯有礼部官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站出来朝着朱棣拱手道:“皇爷,今日是登基大典,祭天仪式,高阳郡王之事还是容后再说吧。”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也纷纷跪伏而下,高声呼喊。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朱高煦见朱棣被气得不轻,老爷子仿佛真被气坏了,于是也心虚了不少,连忙将手中的朱瞻基给放了下来,嘿嘿一笑道:“爹,别气坏了身子,我就是和大侄子开个玩笑,玩笑。” “大家都起来吧,赶紧的,继续,继续。” 他说着,连忙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地站好。 朱棣怒斥一声:“瞻基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扒了你的皮。” 对于如此护着孙子的朱棣,朱高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朱瞻基则得意地看了朱高煦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 今天非得气死二叔不可。 朱高煦见小崽子还敢挑衅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只能暂时先忍住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祭天仪式继续,直到将近中午,整个登基大典这才算结束了。 建文,彻底成为了过去。 这个大明天下,彻底成为了永乐大帝朱棣的天下! 结束大典后,宫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 徐皇后来了! 经过长途跋涉,徐皇后终于从北平到达了应天府,如今已经到达上元县了,所以需要人提前去城门口迎接。 靖难之役的这三年,徐皇后一直坐镇北平,替朱棣守好后方,所以攻破应天府的时候,她还在北平。 得知这个消息,朱棣很是兴奋,搓了搓手道:“你们谁去接皇后过来?” 朱高炽连忙行礼:“皇上,我去!” 汉王,赵王也纷纷表示,他们要去。 两个孙子,自然也踊跃报名。 朱棣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摆摆手道:“我还有军务要吩咐,老二老三就别去了,老大也留下。” “你们两个小辈去接皇后吧。” 目光顿时落在了朱瞻基和朱瞻壑两人身上。 朱瞻基不卑不亢地拱手道:“爷爷,我这就去。” 话罢,连忙转身离开。 他要去迎接祖母了! 朱瞻壑也朝着爷爷拱手,随后迅速追上大哥的脚步,一起朝着应天府城门而去。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随行去了一大半,都是为了迎接皇后的。 当然,还有禁军! 浩浩荡荡一大行人,前往应天府城门。 朱瞻基和朱瞻壑走在最前头,两人在到达了应天府城门口后,立刻便站在原地等待了起来。 上元县乃是应天府下下的县城,距离应天府不会太远,既然徐皇后已经到达了三原县,那么便距离京城也不会远了。 两个孙子乖乖地在原地等待着,身后太监,禁军,百官也老老实实等候着。 街道上,早已经被封住。 许多百姓都不能再出门了,这是为了保证街道上畅通无阻,以及防止刺杀的人出现。 朱瞻基转头,看了朱瞻壑一眼,不屑道:“昨天打架的事情,你还跟你爹说了?” 朱瞻壑脸色一变,摇头:“我没说!” 朱瞻基不屑道:“既然你没说,那二叔为什么揍我?” 朱瞻壑辩解道:“我爹昨夜回来看到我受伤了,见我死都不说,第二天就问太监了。” “你也知道,我爹和太监关系向来不错,再塞点金豆子,太监什么都说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行吧。” 两人继续等待。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三个时辰过去。 直到天快傍晚的时候,应天府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高大的城墙大门,轰然被打开。 数十个将士竭力地推开城门,使得城外的光景一点点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朱瞻基也努力地睁大眼睛,朝着前方看去。 城外,的确来了一队卫兵。 那些卫兵约有千人,拱卫着最前方的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的幕帘被人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雍容华贵,还带着一丝书卷气,她站在马车上,眺望着这偌大的应天府。 这便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徐皇后,与马皇后一样,都是一代贤后,同样还是中山靖王徐达之女,出身将门,却有着女诸生的称号。 第9章 被呵斥的太子爷 朱瞻基从小经常被放在祖母身边抚养。 所以此刻即便隔着老远,看得很模糊,但是祖母身上的气质没有变,朱瞻基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心怀激动,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祖母了。 待祖母越走越前,直到在众人簇拥之下,走进应天府。 朱瞻基这才跪下,兴奋地大喊道:“孙儿瞻基,拜见祖母!” 身后,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恭迎皇后回朝!” “恭迎皇后回朝!” 文武百官纷纷跪下,表达着对徐皇后的尊崇。 徐皇后见到孙儿,脚步加快,走上前来,来到了朱瞻基的面前,随后伸手将朱瞻基从地上扶起来。 “瞻基,快起来。” “诸位臣工辛苦,你们也赶紧起来吧。” 徐皇后没有架子,大臣们起身后,也纷纷露出笑容。 朱瞻基被祖母扶起来,昂起头来看着祖母慈祥华贵的脸,激动道:“奶奶,我想你了。” 话罢,将头埋进徐皇后的怀中,紧紧地抱着。 徐皇后目光柔和,伸手揉了揉朱瞻基的脑袋:“这段时间,有没有背书?” 朱瞻基抬头,不悦道:“奶奶,你怎么一来就问这个。” “背没背?”徐皇后道。 朱瞻基立刻甩锅:“爹每天都忙他自己的事,根本没空给我找皇明祖训。” 徐皇后眉头微蹙,但仍旧祥和 :“好,待会回去就说你爹。” 朱瞻基忙补充道:“还有我二叔,他刚才把我提起来想揍我。” 徐皇后闻言,眉头一簇:“高煦这孩子,也不能如此,待会奶奶说他。” 两人有说有笑,牵着朱瞻基的手,便要登上马车,一同前往皇宫。 路上,徐皇后仿佛感染风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朱瞻基则被徐皇后牵着,安心的同时,却也猛然想起了些什么。 如果不出所料,根据史料记载,奶奶将会在永乐五年去世,之后便是朱棣十八年不娶,后位一直空着。 也就是说,奶奶还有五年的寿命。 只有五年了么? 朱瞻基猛然攥紧双拳,奶奶对他的好,点点滴滴他都铭记于心,哪怕是还没穿越过来,那一幕幕的场景也存在于脑海中。 这一世,他又能否改变徐皇后的命运,让她安享晚年? 而也就在这时,徐皇后和朱瞻基的身后,突然又多出一道声音。 “奶奶,我奉爷爷之命过来接您……” 朱瞻基转过身,这才看清对方。 原来是一直被忽略的朱瞻壑。 从徐皇后进入应天府开始,视线便一直在朱瞻基的身上,对于朱瞻基的疼爱几乎溢于言表,但却彻底忽略了这个汉王的儿子。 但同样,这也是她的孙儿。 徐皇后看向朱瞻壑,有些疑惑道:“你是瞻壑?” 瞻基是从小待在奶奶身边的,但是朱瞻壑不同,再加上少年长得快,所以徐皇后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能模糊地有些印象。 在听到徐皇后的话,朱瞻壑有些低落,点点头道:“是。” 大哥,他又得到了奶奶所有的爱。 而自己的面容,奶奶都认不全…… 他犹如一个被抛弃的少年,楞楞地站在原地,神情间皆是说不出的落寞。 徐皇后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朝他走去:“是奶奶错了,我给你道歉。” 可道歉终归是道歉,并非是一开始就做的很好。 所以,朱瞻壑又输了一筹。 在他与徐皇后的感情上,他再一次没能胜过大哥。 而那个少年,则昂扬地站在马车旁,而朱瞻壑落寞的模样,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文武百官,自然也不都是傻子。 他们的眼睛亮堂得很。 徐皇后一来,面对这两个孙子,眼中却只有朱瞻基,根本将朱瞻壑抛到脑后去了。 由此可见,徐皇后对长孙殿下的疼爱。 据闻,长孙殿下乃是徐皇后和皇爷带大的,不愧如此啊。 这感情,就是不一样。 没人会去关注失败者,相反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朱瞻基的头上,目光中愈发的恭敬。 接下来,三人一起进入马车,徐皇后拉着两个孙子聊着家常。 只可惜,朱瞻壑答不上来。 而且有时候,徐皇后开口,朱瞻壑根本摸不清奶奶的性子,所以说出了惹得奶奶不高兴的话来。 而朱瞻基就不一样,他熟知徐皇后的脾气,知道她严厉教育的性格,所以表现得恭敬纯孝,让徐皇后频频发笑。 接下来,马车入宫。 然后,就是家宴了。 这场家宴,所有人都久违了! 靖难三年,朱老四这一家吃了多少苦,只有天知道了。 朱高炽和徐皇后在北平府镇守后方,最困难的时候,朱高炽满头大汗,徐皇后号召将士,百姓的妻女登上城墙,守护北平。 朱高煦,朱高燧则跟着老爷子,一路从北打到南,中途不断地爆发战争,大大小小的战争约莫百余起,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打下了应天府。 这得之不易的胜利果实,让这场家宴,变得更加弥足珍贵。 所以,家宴之上,其乐融融。 一大家子的男人,喝得酩酊大醉。 唯独大胖胖朱高炽不喝酒,把朱棣气了个半死,骂他没本事。 所幸,徐皇后甚是爱护这位长子,替他说话,使得朱棣气消了一些。 但,仍旧没给朱高炽半点好脸色。 甚至家宴到了最后,看见朱高炽仍旧窝囊地坐在那,没有喝酒,朱棣突然露出极度的不耐烦,大喝一声道:“你看看你,身上哪里有半点朱家子孙的样子,不喝酒就滚出去,看了你就心烦。” 朱高炽浑身一僵,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心脏,幽幽轻叹一声,最终还是离开了席位。 于是,朱高炽乖乖地离开了家宴,站在了门外等候。 这场家宴中,最郁闷的莫过朱高炽了。 所以,两父子互相搀扶着,回到了东宫,朱高炽的兴致仍旧不高。 一屁股坐在东宫的门槛上,朱高炽抬着肥胖的脑袋,看向月亮:“儿啊,你爷爷他还是很不喜欢我啊。” 第10章 太子爷要搬家,告状去! “今天若非你奶奶来了,护着我,不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打骂。” 朱瞻基无奈地看着老爹:“那你为什么不喝酒?” “爷爷叫你喝酒,那是高兴啊,你非不喝,那不是破坏了大家的气氛,让一大家子人都不舒服吗?” 朱高炽摇了摇头:“你不懂,爹读的是圣贤书,书上说酒不是好东西,还是要少沾啊。” 顿了顿,朱高炽神情更显落寞,他仿佛有些难受:“儿啊,爹是不是该回北平去了?这里不适合咱们,你爷爷也不欢迎我。” 朱瞻基见老爹神情落寞,不由紧靠着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我们要是回了北平,那不是当众给爷爷难堪?太子位还想不想要了。” 朱高炽无奈道:“那也总比待在这,天天看你爷爷脸色好。” “可是还有奶奶啊,奶奶对你比对二叔好多了。”朱瞻基道。 朱高炽闻言,微微颔首。 徐皇后的确更喜欢这个大儿子,因为大儿子至纯至孝,不喜多动,只喜读书,与她显然更像一些。 二叔三叔那个多动的性子,就经常被徐皇后罚。 “可想要争皇位,不是易事啊,你爷爷根本就不喜欢我,不会把皇位交给我的。”朱高炽喃喃道。 “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旨意下来,申饬我这个不肖子孙,让我在家闭门思过三天?” 朱瞻基不信道:“你怎么知道?” 朱高炽苦笑一声:“我太了解你爷爷了。” 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东宫内又传来清脆的声音。 “你们两父子在那嘀咕什么呢?非要躲在这门口,难道还是怕我听了去不成?” “商量什么家国大事呢?” 听到这声音,朱高炽连忙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望着儿子道:“你娘发话了,走,咱们赶紧进去吧。” 朱瞻基无奈,只能点头。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太监真的端着圣旨来了。 圣旨一来,朱高炽,朱瞻基等人纷纷下跪。 太监端着圣旨,将圣旨里面的内容全部都念了一遍,全部都是狠狠的申斥,一字一句都是。 爷爷这骂人也太狠了吧? 朱瞻基内心忍不住咂舌。 而朱高炽听了,只觉心中发酸,一阵阵的难过。 待那太监离开,朱高炽这才转头看向儿子:“我说过了吧,你爷爷今天肯定有圣旨来,只是不知道为何,竟没叫我闭门思过。” 就在他嘀咕的时候,东宫之外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大笑声。 “老大,我来看你了。” 紧接着,便是一道魁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迈进了东宫。 来人正是朱高煦。 “老大,你跪着干啥,站起来啊。” “来来来,起来。” 说着,便伸手将朱高炽扶了起来。 只不过才刚扶起来,朱高煦便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咧嘴一笑:“皇上有命,朱高炽听旨。” 此话一出,朱高炽脸都黑了。 只得无奈地再次跪下,认真听旨。 朱高煦捧着圣旨,高声大喊道:“老大,昨天晚上的事我越想越气,你一个人不喝酒算怎么回事?咱这一大家子都等着你喝酒,尽扫我的兴。” “你哪来这么大脾气?” “我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 “你脾气这么大,要不然皇位换你来坐两天?” 这便是朱棣的白话圣旨。 只有每逢大事的时候,朱棣的圣旨才偏向于官方化,而现在圣旨的内容纯粹就是老子教训儿子的口吻。 只不过这话由朱高煦说出来,就有点怪异。 朱高炽一听老爷子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当即冷汗连连。 朱高煦见朱高炽吓得冷汗直冒,不由嘿嘿一笑,继续道:“你不想跟咱们这一大家子聚是不?那行,你一个人搬到外面去,过几天再回来,瞻基留下。” “钦此!” “大哥,接旨吧。”朱高煦笑眯眯地将圣旨递给大哥。 朱高炽接了圣旨,朱高煦这才怜悯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出去住几天吧,等老爷子消了气再回来。” 话罢,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朱高炽接着圣旨,仿佛魔怔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个老太监大骇,连忙上前,将朱高炽扶起来。 “殿下,使不得呀,这地上凉。” “还是先回屋再说。” 朱高炽被两个太监架着扶起来,再看向朱瞻基,肥胖的脸上已满脸哭诉,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都谨慎成这样了,你爷爷他还是不疼我啊。” “儿啊,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顺天。” 说话间,朱高炽已经被两个太监扶了进去。 朱瞻基站在原地,看着老爹被抬走,只剩下满脸的无奈。 老爹不争气,天天想着回顺天啊。 顺天,也就是北平府,朱棣的老家,要是真回去了,还争个屁的皇位。 这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必须得缓和缓和啊。 朱瞻基站在原地,无奈地想着主意。 然而,屋子里面已经传来哐啷啷的声音了。 只见一个个太监,开始搬着家具,包袱,锅碗瓢盆往外走。 朱瞻基都看懵了,连忙喊住他们:“这里是东宫,你们要把东西搬到哪去?” 太监们也不说话,只一脸为难道:“长孙殿下,您还是问问世子爷吧。” 话罢,陆陆续续地将东西搬出去。 朱高炽这才从屋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看向朱瞻基道:“你爷爷不让我住这,我就不住了,我把东西搬到坤宁宫去,和你娘一起去你奶奶那住去。” 话罢,吆喝着那群太监道:“快,搬起来,全部搬到坤宁宫去。” 那些太监,便陆陆续续地将东西搬去坤宁宫。 整个东宫,顿时变得萧索起来。 朱瞻基追出东宫,看见朱高炽吆喝着大家去坤宁宫的一幕,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去奶奶那里住,那就去呗,那么多偏殿,干嘛要带上家具。 这分明是要去找奶奶告状啊。 老爹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史书中,朱棣对于徐皇后的这份感情可谓是得天独厚,就犹如朱元璋一样。 也可能说,老朱家全都是情种。 皇后一死,便不愿意再娶。 马皇后死了,朱元璋没再立后。 徐皇后死了,朱棣的后位空了十八年。 足以说明徐皇后在朱棣心中的分量。 但老爹去找奶奶告状,恐怕还不够,自己得再想想办法才行,否则这东宫,岂不要拱手让人? 第11章 文官急眼 随后,朱瞻基便也没有迟疑,前往了翰林院,寻找解缙。 解缙是明初大才子,聪明多智,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朱瞻基即刻出宫。 等从宫中出来,先前的那些锦衣卫便又偷偷地跟在了身后,这一次朱瞻基也没有在乎他们了,而是直接来到了翰林院的门口。 翰林院,与其他各大机构一样,都在皇城之中。 所以,很容易找到。 站在一块牌匾下面,上书翰林院三个大字,朱瞻基直接走了进去。 “解先生,解先生。” 此时,大院内空无一人,朱瞻基连续喊了好几句,才终于有一个人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原来是长孙殿下,您怎么来了。” 那位红袍官员,朝着朱瞻基笑着拱手。 朱瞻基也看见了对方,正是杨士奇。 他这才想起来,杨士奇现在还在翰林院中,不由笑道:“杨先生,过些时日我爷爷可能会着一部大典,到时候或许会请你当编撰。” “你也就扬名天下了。” 着大典? 杨士奇摇了摇头,笑道:“长孙殿下玩笑了,皇爷若真想着大典,应该会是想和我们翰林院说的。” 朱瞻基哑然失笑。 自己这算不算提前泄密了? 不过没关系,朱瞻基继续道:“我来找解先生的,皇爷下旨,要将大世子赶出东宫,所以想请他帮忙。” 此话一出。 杨士奇当即眉头一皱。 “殿下,皇爷如今登基,您不该再喊大世子,该喊大皇子了。” “还有,大皇子乃未来储君,众望所归,皇爷岂能将其赶出东宫,这岂不是给了宵小之人机会?” 杨士奇话语铿锵,言语间对皇爷的做法颇为不满。 朱瞻基便笑着道:“宵小之人,杨先生说的可是我二叔?” 杨士奇闻言,神情尴尬:“不是,但皇爷绝不可将大皇子赶出东宫,此事大为不妥。” “还请殿下放心,我等群臣必将为大皇子书,为大皇子言,无论如何,请皇爷收回成命!” 话罢,他扭头进了房间。 不多时,从房间内,便出来了许多红袍官员。 这些红袍官员都是翰林院的清官,是清官,那就代表学识渊博,代表了纯正的文脉! 而当今皇爷有三子。 大皇子生性善良,存量病后,为人谦恭,按照大明立长立嫡的规矩,若要立太子,那势必是他! 至于二皇子朱高煦,成天打打杀杀,虽然作战英勇,可在文官们看来,那就是下一个残暴的朱棣。 三子朱高燧,那就更没份了。 可未来最名正言顺的太子爷,竟然被赶出东宫了,这能行吗? 文官们当然会急眼了。 于是纷纷鱼贯而出。 一共十多名翰林院清官,未来也皆是大明朝的栋梁之材,在杨士奇的带领下,走到了朱瞻基的身边。 “长孙殿下放心,我等这就入宫,劝谏皇爷。” “长孙殿下放心。” “太子之位,只能是大皇子的,谁都夺不走,也带不去!” 他们立场坚定,哪怕是走到皇爷的面前,立场也绝不改变! 朱瞻基连忙拱手还礼,只觉头皮有些发麻。 这一大群文官跑去皇宫,只怕爷爷要被他们烦死了。 不过,有这么一大群文官替老爹出力,这感觉还真不错…… 待这一大群文官乌泱泱离开,从屋里这才缓缓走出来一人。 正是解缙。 如今的解缙,可是自己的师父。 于是,朱瞻基便笑着给解缙行礼。 解缙望着这群文官的背影,不由哈哈大笑:“鲁莽,他们都太鲁莽了,长孙殿下,您跟我进来吧。” 朱瞻基便跟着解缙走进了房间。 书房内,解缙的案台前,摆放着一幅画。 这幅画乃是一大一小的两只老虎,大老虎怒目圆瞪,自有一股丛林之王的气息,而那小老虎则有些迷茫,被大老虎依偎在怀中。 解缙拿起这幅画,看向朱瞻基道:“殿下,您看这幅画如何?” 未来的明宣宗朱瞻基,自然是书画大家,可现在他年纪还小,只能摇头道:“我看不懂。” 解缙呵呵一笑:“这幅画,是好画,花了微臣半月心血啊,您看其上一大一小的老虎,惟妙惟肖啊。” “还请殿下稍待,我在这幅画上题诗一首,您再交由大皇子亲自呈给皇爷,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话罢,解缙提笔书写。 朱瞻基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待解缙写好,这才将画卷起来,递给了朱瞻基道:“还请殿下收下吧。” 朱瞻基便收下画卷,抬头看向解缙:“先生画的可是舐犊之情?” 解缙闻言,心中一惊,再看向朱瞻基的眼神已耀耀生辉:“殿下天生聪颖啊。” “没错,正是如此。” 顿了顿,他笑着道:“大皇子已经住进东宫,就断然没有让宵小之人抢夺的机会!” “先让杨士奇他们去闹一番,让皇爷明白群臣到底支持谁,这并非坏事。” “当然,这可能会惹起皇爷怒火,所以就需要这幅画卷让怒火化为柔情了。” …… 解缙很聪明。 他和杨士奇等人不同。 杨士奇等人不畏强权,而解缙则心心念念的都是仕途。 所以他才没有和杨士奇等人同去,生怕被皇爷记住。 但这并不妨碍他暗中支持大皇子。 这一点,朱瞻基看出来了,杨士奇等人也看出来了。 所以,杨士奇等人与解缙虽同为翰林院之人,但解缙与他们向来不是同类人。 一大群翰林院的文官,匆匆入宫,在来到了御书房外后,便立刻要求要见皇爷。 朱棣听闻是一群文官来了,顿时头都疼了,宣布不见,让他们都滚。 可是以杨士奇等人为首的文官,却根本不惧,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爷,关于大皇子被赶出东宫一事,我等绝不同意!” “大皇子乃未来储君,岂能轻易被赶出东宫,哪怕他做错了什么,也不该如此!” “皇爷,还请皇爷收回成命!” 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让朱棣在御书房里面彻底不耐烦了。 御书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从里面劈头盖脸的丢过来一本书。 狠狠地砸在了其中一个文臣的脸上,顿时砸的鼻青脸肿。 第12章 告状 朱棣大怒着从里面走出来:“你们这群人,是不想让朕安生是吧?” “国朝刚稳定,你们就要给我搞点事情?” “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们屁事,滚!” “再敢烦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杨士奇拱手,沉声道:“皇爷,就算您砍了我们的脑袋,我们也要说!” “自古以来,立长立嫡,皇明祖训中更是有此一句。” “您登基了也就罢了,可不能继续毁了皇明祖训中的训诫吧?” “老子教训儿子,那是天经地义,我十个脑袋也不敢管,但把大皇子赶出东宫,我们就必须得管管了!” 杨士奇话罢,身后的文臣们纷纷拱手,异口同声。 “请皇爷收回成命!” “请皇爷收回成命!” 朱棣被逼的脸色铁青,气得叉起腰来,看向杨士奇道:“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杨士奇岿然不惧 :“杨士奇!” “你就不怕朕斩了你的九族?”朱棣阴沉着脸,目光深邃。 杨士奇道:“斩九族也不怕!” 身后,众翰林院的文官们纷纷拱手,言语间竟还有些兴奋。 他们异口同声,高呼连连。 “请皇爷斩我等九族!” “请皇爷斩我等九族!” 前面是有例子的。 方孝孺被诛十族之后,顿时名扬天下,史书上给他记下了浓浓的一笔,说他是千古大忠臣。 当然,明史中记载的是他作恶多端,可后代知道,方孝孺是多么忠烈。 文官,求的不就是名声么? 在他们发现还可以这么玩后,都沸腾起来。 被斩了好啊,被诛九族更好啊,可以名垂千古了! 所以,由方孝孺带领出来的士大夫气节,就显现了。 直到明中期,皇帝想打大臣的屁股,本意是想让他们羞耻,可没想到这群被打了屁股的文臣,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下朝,第二天就扬名立万了。 朱棣哪怕再残暴,也拗不过这群文官啊,所以在今后的日子里,形成了这样的事,朱棣经常被文官气得跳脚,却奈何不得他们。 总不能真乱杀吧,那不成暴君了。 不由气得冷冷瞥了一眼杨士奇:“好,朕记住你了。” 而后,直接转身,进入御书房,不再搭理他们。 让堂堂永乐大帝低头,这群文官算个球。 就这样。 杨士奇为首的文官们,跪到了傍晚。 直到宫门快下钥了,这才离开。 但他们表示,明天还会再来。 …… 另外一边。 趁着宫门下钥,朱瞻基赶紧回来了。 回来之后,他便捧着解缙给他的那副画,前往了坤宁宫。 坤宁宫,是皇后的住所。 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当然,如果是朱瞻基的话,那自然是畅通无阻的。 直接闯进坤宁宫,朱瞻基便在院子里大喊了起来:“奶奶,爹,娘……” 刚喊了一句,不远处赶紧走来几个太监,朝着朱瞻基作揖行礼。 “殿下,您快别喊了,大皇子和皇后在后花园哭诉呢。” “是啊,那哭得惊天动地,连奴才都不忍心啊。” 闻言,朱瞻基咧嘴一笑。 “我爹抬来的那些家具呢?”朱瞻基问道。 几个太监指了指一旁。 果然,坤宁宫的院子里堆满了家具,杂乱无章,就像收破烂似的。 太监一脸无奈,朱瞻基忍不住想笑。 爹也就只能在奶奶这里放肆了,这要是被爷爷知道,估计又得扒掉他一层皮。 “带我去。” 一声令下,几个太监便带着朱瞻基前往后花园。 等快到后花园,朱瞻基这才听见了老爹的声音。 “娘,孩儿苦啊。” “爹这么对我,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把我从东宫里赶出来,我还不如带着瞻基回顺天拉倒,倒也好了,眼不见心不烦,爹看不见我,心情也好了,我也少受点罪。” 紧接着,朱瞻基听见扑通一声。 仿佛是一个庞然大物跪在了地上。 “娘,恳请娘让孩儿回顺天吧,孩儿待不下去了,应天府待不下去了……” 待朱瞻基往前一看,便看见老爹抽泣着,跪在奶奶的脚下,疯狂诉苦。 那模样,声泪俱下,惨不忍睹。 老爹这一招高啊!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跑到奶奶这来一哭,委屈全没了。 徐皇后将儿子扶起来,目露心疼,却又严肃:“谁叫你昨夜不喝酒的?” “便是昨夜你陪他喝点,他也不至于如此恼怒。” 朱高炽哀嚎道:“我那不是觉得喝酒误事么?” 徐皇后轻叹一声:“也罢,我待会会去和皇上说的。” “这几天你就暂时在坤宁宫住下吧。” 话音刚落,朱瞻基便打算走过去打招呼。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大孝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水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迷茫。 “娘,爹来了!” “快,快帮我寻个地儿,我藏起来!” 他慌得像是迷途的羔羊,让正襟危坐的徐皇后脸色不悦。 “你慌什么,那是你爹,不是吃人的猛虎!” “自古以来,哪有儿子躲着爹的。” 可话还没说完,大孝子便已经往前方一路小跑,直接躲在了一座假山的后面。 “爹……”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朱高炽被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了,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儿子,顿时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儿啊,你把老爹这条命都快吓没了。” 话音刚落。 后花园外,就已经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追了进来。 那道身影高大魁梧,便犹如一只威猛的老虎,眼神中散发出的皆是威慑和浓浓的帝威! 哪怕他没有穿龙袍,仅仅只是一身朴素的粗麻布衣,可那眉目中就给人一股可怕的感觉! 他龙骧虎步,气势非凡,脚下生风一般闯进来。 第13章 画卷 人还未到,声音想到了。 “小兔崽子,那小兔崽子人呢?” “今天那群文官,是不是他叫来的,真是烦死我了,念叨了我一个下午!” “那小子呢,我听纪纲说,他把家具都搬到你这来了,人呢?” 徐皇后彬彬有礼,先是给朱棣行了一礼道:“皇上,有话好好说,先坐下。” 朱棣坐在了石凳上,气的不轻:“那小子呢?” 徐皇后笑着道:“皇上,你是他爹,还是他的仇人啊?” “他听见你来了,肯定是躲起来了。” “当初我爹要打你,你不也到处躲么?” 说话间,给朱棣倒了一杯茶,夫妻相处间,倒是和睦,自然。 朱棣抿了一口,生气道:“我就是气不过这小子,竟然到处告状,别让我逮着,否则揍死他。” 揍死他…… 听到这话,朱瞻基能明显感觉到前面的朱高炽,肥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了。 “我承认,我到这来告他来了,但我什么时候找文官了?”他有些委屈,不满。 朱瞻基躲在假山后,默默道:“我找的。” 朱高炽哀怨一声:“孩子,你坑爹啊。” “就得让爷爷知道,这群文官支持您的决心啊,否则爷爷哪里知道你在文官中声望如此之高?”朱瞻基咧嘴一笑。 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封画卷。 将这封画卷递给了朱高炽道:“这是我从解缙那里拿来的,他说只要你将这幅画呈给皇上看,什么都明白了。” 朱高炽从朱瞻基的手中接过这幅画,却有些犹豫不决:“这能行么?” 朱瞻基催促道:“快去啊,还磨磨蹭蹭的。”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 朱高炽被儿子逼得没办法,再加上他也颇为相信解缙的能力,于是便从假山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每踏出一步,就仿佛前进中似的。 朱高炽缓缓走出假山。 他一出来,立刻就被眼尖的朱棣给看见了。 朱棣和朱高炽目光对视,两父子间瞬间碰撞出强大的火花。 朱棣怒容大盛,朱高炽缩头缩尾,结结巴巴道:“爹,我……” “我……” 他站在那,便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话还没完,朱棣便已经站起身,大阔步朝着朱高炽走来,犹如一只凶猛的老虎! “好小子,躲得好啊。” “到处告我的状,看我不揍你。” 朱棣的声音中气十足,浑厚有力,再加上这股威势,直接压得朱高炽承受不住,顿时一个腿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他大喊了一声。 然后赶忙将解缙的画摊开,双手捧在手上。 随后,将脸躲在画下,根本都不敢看朱棣。 朱棣正大怒着呢,突然看见儿子跪下,随后手中摊开一幅画,就败在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朱棣有些愣住了。 仔细地看向画中。 这幅画卷不算是很大,但却是进行作画,里面够了的每一笔,都几位精妙。 画卷中,有着一大一小两只老虎。 大老虎在前,小老虎在后。 大老虎每往前走一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看那弱小的小老虎,仿佛依依不舍似的。 舐犊之情,在画中被体香的淋漓尽致,油然而生。 而在画卷的一端,还写着几行小字。 小字之上,提着一首诗。 这是洪武时期的官员汪广洋作的一首诗,名为画虎。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这首诗,醒目无比。 直接映入朱棣的眼帘。 那副画,惟妙惟肖,出自解缙之手,一般的画作都是无价之宝。 所以,这幅画中的舐犊之情,画得十分明显。 朱棣望着那副画,仿佛被那副画中的意境所吸引,深邃的眸子望着那副画,喃喃地念着:“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目光越发深邃,继续喃喃念着:“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一步,一回顾。” 朱高炽端着画作,将头埋在画作之下,满头大汗,紧张无比,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他听着这首诗,泪水也逐渐模糊了眼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朱棣喃喃地念着,反反复复念着这首诗,又看向躲在画卷下,瑟瑟发抖的儿子,他的内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愧疚。 那是他朱棣的儿子! 是他的长子。 可现在,长子竟然如此惧怕自己。 平日里,他越是看这幅害怕的模样,越是不满。 可现在,他忍不住开始反思,这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怕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吼多了他? 莫名地,眼里进了沙子。 朱棣眼眶发红,望着画卷之下,瑟瑟发抖的儿子。 他叉起腰来,大吼一声:“出来!” 这一声大吼,中气十足。 把所有太监吓得全部跪下,跟着大皇子一起,瑟瑟发抖。 而躲在假山后面的朱瞻基,也不敢再剁下去了,连忙老老实实从假山中走出来,一脸尴尬:“爷爷,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老爷子嗤笑一声:“就你那点小伎俩,我岂能看不破?” “跪下。” 老爷子一声令下,朱瞻基没有脾气,乖乖地来到老爹的身边,陪着他一起跪下。 两父子跪在一起,跪在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指着画卷,感慨万千道:“这肯定不是你爹的主意吧?” 朱瞻基忙道:“爷爷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是我?” 朱棣冷笑一声:“你爹仁厚老实,至纯至孝,可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 朱瞻基朝朱棣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朱棣轻叹一声:“收起来吧。” 朱高炽连忙将画卷收起,摆放好,然后又老老实实跪下。 朱棣蹲下身,望着父子二人,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亲昵地拍了拍朱高炽肥胖的脸,眼眶发红:“傻小子,躲什么?我是你爹,还能吃了你啊。” “爹骂你,不是讨厌你,是想让你变得比爹更好。” “靖难一战,你不是没有功,爹都记在心里,我和老二老三在外打仗,你号召将士们守城,寒冬腊月,愣是凭借城里的残兵败将,挡住了五十万大军,守了半年,爹都知道。” 他喃喃地说着,语重心长,仿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朱高炽听他说着,只觉泪阀仿佛被打开,泪水如同泉涌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默默地低下头,抽泣着。 但再抬起头来,眼中却涌起一丝期待,期待地望着皇爷。 第14章 父子情 “军报传来的时候,爹在想啊,我儿子还有这能耐?”朱棣说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哈哈,当时我高兴了半天,身边将士都在跟我报喜啊。” “爹记得你的好,北平府你守了这么久,上到官员,下到百姓,没一个说你不好的,仁政爱民,体恤百姓,你做得很好。” 朱棣眼眶红润,拍着朱高炽的脸:“爹知道,爹都知道……” 朱高炽怔怔地看着朱棣,那双眼睛中,逐渐地绽放出一丝光彩。 他痛哭流涕,望着朱棣,泣不成声。 “爹……” 朱瞻基望着这一幕,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不过,爷爷又喊了他一声。 朱瞻基看向爷爷道:“怎么了?” 朱棣眼眶发红,望着孙子道:“跟爷爷走一趟。” 朱瞻基哦了一声,乖巧地站起身,跟在爷爷身后离开坤宁宫。 朱高炽连忙喊道:“爹……”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放心,不会吃了你儿子。” 老爷子把瞻基带走,是想干什么? 朱高炽摸不清楚,但却涌起担心。 于是,只能眼巴巴地跪在原地等待,等待儿子回来。 徐皇后则上前,与几个太监一起,将儿子扶起来,安慰道:“放心,你爹疼着瞻基呢。”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朱瞻基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封圣旨。 拿着圣旨,朱瞻基得意洋洋,朝着朱高炽挥了挥手:“爹,你看!” “圣旨?”朱高炽诧异。 “里面写了什么,快给爹看看。” 朱瞻基嘿嘿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爷爷说,今晚让你在坤宁宫住一晚,他不追究。” 随后朝着徐皇后一笑:“奶奶,今晚我也在这住。” 这一夜,朱瞻基在坤宁宫住得很舒适。 为何呢? 因为什么都有徐皇后安排好了。 宫女,太监,全都安排好给他在偏殿。 无微不至的关怀,才是朱瞻基深受奶奶喜爱的证明。 只是,躺在床上,朱瞻基也有些担忧。 奶奶寿命不长,已成定局啊。 …… 次日一早。 朱瞻基睡了一个大懒觉,奶奶贴心地没有来打扰,她一直都知道孙子有偷懒的习惯。 待太监宫女们伺候朱瞻基洗漱后,朱瞻基这才走了出去。 “殿下,皇后已经备好早膳,等着您了。”太监在一旁提醒奥。 然而朱瞻基却摆了摆手:“早膳先不吃了,我要去办一件大事儿,我爹呢,他在那里?” 听见朱瞻基不吃早膳,几个太监面色发苦,但却不敢违逆朱瞻基,老老实实把朱瞻基带到朱高炽那里。 朱高炽正坐在庭院中,屏息凝神,手中拿着那副画,端详不已。 “这画好啊,解先生果然是大才。”朱高炽见儿子过来,忍不住夸赞道。 朱瞻基瞥了一眼老爹:“爹,你得感谢解先生。” “是啊,要不是解先生的画救了我,你爷爷昨天就得把我揍死。”朱高炽道。 朱瞻基咧嘴一笑:“放心吧,现在不揍你了,跟我走一趟。” 话罢,拉起朱高炽就走,直接离开坤宁宫,走在宫道之上。 “哎,哎哎,你小子去哪?” “别走那么快,爹喘不过气来。” “呼,呼呼,你要累死你爹吗?” 一路碎碎念,朱瞻基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最后才在东宫的门口停下来。 朱高炽好不容易缓一口气,便嘀嘀咕咕道:“瞻基,你这么玩儿,可有点废爹啊。” “万一哪天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嗝屁了……” 朱瞻基直接打断老爹的废话,从怀中掏出圣旨,郑重道:“爹,咱们今天来,是来办大事的!” 朱高炽闻言,也压低声音:“什么大事?” 朱瞻基昂起头,笑吟吟地走了进去。 一边进去,一边大喊道:“二叔,二叔!” 连续喊了好几声,东宫太监们都听见了,纷纷跑过来拜见朱瞻基。 直到在后花园中,才终于看见了二叔。 此时的二叔,就躺在老爹曾经躺过的那把躺椅上,面对着阳光,一脸的惬意。 仿佛,这东宫好像已经是他的了。 看见朱高煦,朱高炽也有些惊讶:“儿子,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朱瞻基道:“以二叔的脾气,东宫腾出来了,他就算是偷偷来,也要过过瘾。” 朱高炽没话说了。 顿了顿,又继续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朱瞻基呵呵一笑:“我自然有办法了。” 说罢,他看向身后的那群太监,咳嗽一声:“东宫众人接旨!” 二叔还躺在椅子上,沐浴着阳光,鼾声厚重,已经睡得无比香甜,又岂能听到这道旨意。 倒是那些太监,连忙跪下。 朱瞻基看向那群太监,学着爷爷的模样,将圣旨念了一遍:“你们这群太监,赶紧去坤宁宫把老大的家具都给搬回来,顺便让他回来住,他要是不肯,死赖在那,扛也要把他扛回来。” “钦此!” 圣旨念完,那群太监纷纷接旨。 身旁的朱高炽,在听见这道圣旨后,忍不住眼眶微微湿润,也许是被老爷子的温情给感动了吧。 朱瞻基看向那群太监道:“现在,不许惊动我二叔,把我二叔搬起来,扔到外面去,让他在宫道门口晒太阳睡觉。” “不许惊动他,谁要是让他醒了,唯你们是问。” 朱高炽闻言,有些尴尬:“这不太好吧。” 朱瞻基咧嘴一笑:“有啥不好的,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二叔的美梦嘛。” 随后看向那群太监,一瞪眼:“还不去办。” 那群太监连忙照办。 一个个蹑手蹑脚来到了躺椅旁边,随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扛起那副躺椅。 一共十几个太监,为了避免惊动朱高煦,直接一窝蜂涌上去抬。 随后,稳稳当当地将熟睡的朱高煦抬出了东宫。 朱瞻基追了出去,其中一个太监连忙给朱瞻基打眼色,示意他将朱高煦放在哪里? 朱瞻基连忙指着宫道的正中央道:“就放在这。” 把二叔放在宫道正中央睡觉? 这主意…… 几个太监顿时也强行憋笑,将躺椅慢慢放下。 第15章 游街 直到放稳之后,朱瞻基这才走到宫道上,看着熟睡的二叔,咧嘴一笑,低声道:“二叔,继续做你的美梦吧。” “我要去找爷爷了。” …… 另外一边,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内,已经跪了许多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一个个战战兢兢,等待着皇爷的喝骂。 而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总指挥使纪纲。 纪纲在靖难之中也是一个狠人,是朱棣的贴身护卫,直到开国之后,便摇身一变,成为锦衣卫总指挥,身份大涨。 可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知道朱棣脾气。 此刻跪在大殿中,大气都不敢喘。 “微臣办事不利,还请皇爷责罚。”纪纲拱手道。 “我永乐一朝,就养了你们这些臭丘八吗?” 劈头盖脸,一本书狠狠砸在了纪纲的脸上,顿时砸的纪纲头破血流,但纪纲仍旧不敢去擦拭,只能任由鲜血滴落到木板上。 朱棣气得叉着腰,来回走动。 “儿子不省心,你们也不省心。” “看到那些百姓游街,你们都拦不住么?” 一大清早,朱棣就收到锦衣卫的消息,说是南京城举行了大型的游街行动。 这些游街行动,若是别的也就罢了。 可偏偏就是针对他朱棣的啊! 说他是不孝子,说他篡位,说他丧尽天良,屠杀亲侄子,要逼他退位。 可偏偏纪纲他们没有提前预判这场游街的行动,所以罪责很重。 朱棣怒斥道:“我攻下南京城,屠方孝孺十族的时候,怎么没见到有人胆子这么大,出来游街?” “现在倒好,好不容易太平一点,就跳出来找事了?” “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龙颜大怒,御书房内,无人还能站着。 几天前刚刚登基,国朝不稳,于是就有妖孽作乱,南京城内竟然大举游街,想要将这位新任的帝王逼下皇位。 得位不正,便是如此! 此时的朱棣,并未得民心。 相反他攻进应天府,使得应天府陷入火海,更惹得百姓不悦,现在更是起来抗议。 不过,这其实是正常想象。 每次朝代更迭,都会有留恋旧君主的百姓们起来抗议,造反,使得国祚不稳。 只是朱棣有些气不住罢了。 但这道关,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 然而,就在朱棣训斥锦衣卫的时候,朱瞻基走了进来。 “爷爷,干什么啊,发这么大火。”朱瞻基笑着走进来。 来到朱棣面前,见朱棣神色阴沉,面前还跪了一排的锦衣卫,朱瞻基有些愣住了。 朱棣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群锦衣卫:“都滚吧。” 以纪纲为首的锦衣卫,迅速离开。 整个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朱棣和朱瞻基两人。 朱棣坐在了龙椅上,朱瞻基则老老实实走过去,替爷爷捏肩,郑重道:“爷爷,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事,可以和孙儿说说。” 朱棣感慨一声,望着案几:“儿子不省心,昨晚和我大吵一架,今天百姓也不让我省心啊。” “我刚登基,应天府就有不少百姓举行了游街行动,骂你爷爷我是畜生,杀了自己的侄子,违背太祖爷的命令……”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朱棣笑着,笑着,眼神中逐渐出现一道狠厉之色。 朱瞻基也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这群百姓实在是太大胆了。 “爷爷,您消消气,您刚登基,百姓还留恋前朝,其实也可以理解……”朱瞻基小声说道。 他说的是事实。 要换做别人说这个话,只怕朱棣会十分不悦。 但是孙子说这话,朱棣所剩下的,也就只有沉默了。 英明神武的君王,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神情间似乎苍老了一些。 片刻后,他站起身。 牵着朱瞻基的手,来到了御书房的后面。 在这后面,还有一道机关。 将机关打开,石门自动翻面, 另外一面的石门上,竟然挂着一道画像。 这画像上,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君王,端坐在龙椅之上,体态丰腴,隐隐还带着一股杀意! 这…… 这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 前世,朱瞻基也并非没有见到过朱元璋的画像,只是那画像之上,是一张鞋拔子脸,身材瘦小,如同猴子一般。 可现在摆在朱瞻基面前的,哪里是鞋拔子脸。 分明是我大中华最具审美的画像。 一幅画,便将明太祖的神韵尽显出来! 朱瞻基道:“这是太爷爷的画像吗?” 朱棣颔首,苦笑一声:“呵呵,没想到吧,爷爷竟然还会把太祖爷的画像藏在这里。” 他直视着那张画像,眼神中仿佛经历了半生沧桑。 朱瞻基道:“那爷爷为什么放在这呢?”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咧嘴一笑:“因为爷爷要时时刻刻告诫自己,爷爷夺了别人的天下,本就是得位不正,本就是天下的罪人。” “我同室操戈,也是老朱家的罪人。” “我怕面对你太爷爷啊,可是我还想做出点功绩来,我要比建文做的更好,我要这大明天下繁荣昌盛,百姓都念着我永乐的好,让他们真心说上一句。” “哎,你们瞧,永乐那皇帝干的还不错,比建文时候干得好,咱啊,都能吃饱饭,袋子里有两个闲钱,娶妻生子……” 顿了顿,朱棣停下声音。 他感慨道:“能做到这一步,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死了,也有颜面去地底下见太祖爷啊。”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沉默。 朱棣怔怔地站在原地,与太祖爷的画像对视,眼中仿佛隐隐闪着一丝愧疚。 他在怪自己,夺了侄子的天下。 他在怪自己成了万古不易的贼。 可是,他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了。 朱瞻基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他郑重道:“爷爷,这件事我去替您处理。” “不就是百姓游街嘛,国朝初立,总会有一些百姓不满当朝帝王的。” 朱棣哑然失笑。 他拍了拍孙儿的肩膀:“你有这份心就好,不过你还小,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处理,还是把你二叔喊来吧。” “他处理这些事,我更放心些。” 朱瞻基闻言一怔。 是啊,现在的自己还仅仅只是一个少年,屁大点的年纪,爷爷怎么可能把家国大事交给自己。 可越是这样,他心底就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年纪小又怎么了,照样能为爷爷分忧,能为江山社稷分忧! 第16章 谩骂 爷爷说让二叔去处理,可朱瞻基不服气,他非要办这件事,而且要办得比二叔更好。 当然,这句话,朱瞻基是不会说出来的。 朱棣朝着殿外大喊一声:“进来。” 几个太监立刻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跪伏在地,不敢说话。 朱棣吩咐道:“你们去把二皇子给我叫过来吧。” 几个太监连忙拱手,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 东宫外,宫道中央。 这一早上,来来往往的有不少宫女,以及太监,还有侍卫,大臣,以及嫔妃。 在看见朱高煦就躺在宫道中央,忍不住一脸怪异。 大家用一种看猴子的神情,看着躺在那的朱高煦。 大白天的,还就没见过有人躺在宫道上睡觉的。 特别这位爷还不是普通人,是皇子啊。 直到几个太监匆匆赶到东宫门口,看见朱高煦躺在那呼呼大睡,顿时一脸怪异,走上前,喊了喊他。 朱高煦这才被喊醒,迷茫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顿时,朱高煦脸色一变,满脸涨红。 “我不是在东宫里睡觉吗?” “哪个小兔崽子,把我从东宫里抬出来了?” “被我逮着,非要打死他不可!” 大马路上睡觉?这脸面可是丢尽了…… 几个太监低着头憋笑,低眉顺眼地喊道:“殿下,皇爷喊您去御书房。” 朱高煦生生吃了闷亏,只能闷着头跟着太监去了御书房。 等到了御书房后,朱高煦这才拱手,一脸大喇喇地道:“爹,我来了。” 在看见旁边还站着大侄子的时候,朱高煦终于忍不住了,恍然大悟道:“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干的?” 朱瞻基朝他眨了眨眼,一脸调侃。 朱高煦大怒:“臭小子,你……” 话还未完,朱棣便一声呵斥:“你干什么呢?一上来就咋咋呼呼,跪下。” 朱高煦老老实实地跪下了,但却一脸不服气地看向老爷子:“喊我来干什么?” 朱棣深吸一口气:“有件事要你处理……” 朱高煦见朱棣紧张神情,也认真起来:“什么事?” 朱棣道:“百姓游街,都在逼我退位呢。” 朱高煦闻言,冷笑一声:“这群人整天吃饱没事干,这江山咱们家坐稳了,还有退下去的道理?” “爹,你等着,儿子跟他们说理去。” 话罢,大步流星地离开。 朱棣大喊了一声:“把事办得漂亮点。” 朱高煦摆了摆手,迅速离开。 他离开之后,朱瞻基则看向老爷子道:“爷爷,我们也去外面看看吧。” “看啥?看那些人骂我啊。”朱棣笑容中有些无奈。 朱瞻基则道:“听听百姓们的评价。” 再揪着老爷子说两句,老爷子拗不过孙子,便只好宠溺的陪着孙子一起出宫。 老爷子本就是一身粗麻布衣,身材也就比普通农夫高大一些,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换衣服,直接跟随朱瞻基出宫。 一大一小。 朱棣牵着朱瞻基走出宫,沿途的太监,宫女们连忙行礼。 连带着对朱瞻基,眼中也露出无尽的恭敬之色。 这位长孙殿下,可是得天独厚,受到皇爷独宠的啊。 自古以来,有这份尊荣的长孙,只怕历史中都没有一个。 可见,朱棣独宠明宣宗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走出宫,后面立刻跟随了十几名锦衣卫,无形中跟着。 等来到了闹市区,这才能看见南京城已经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繁荣。 百姓们不再惧怕这位新任的皇帝再大杀四方,反倒是开始挑战这位永乐大帝的忍耐了。 闹市区中,有不少的人抱臂围观,还有一大群人则加入游街队伍,口中纷纷大喊着口号。 “朱棣退位!” “朱棣退位!” “祖宗的江山,岂能被乱臣贼子篡夺,理当找回建文帝,匡扶天下!” 这群百姓,都是穿着粗麻衣服的平民百姓。 可见,他们无人组织?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百姓们自发的行为! 两爷孙站在闹市区中,随便寻了一个小摊子坐下,随后看向那游街的人群。 游街的人群,仿佛越来越多。 走过了一波又一波,没有停下。 自然,说的话也是各不相同的。 当然,几乎全部都是对朱棣的诋毁。 “悖逆祖宗,杀其侄儿,妄为一代帝王!” “德不配位,永乐当退!” “挑起大明内战,使中华神器受损,朱棣,退位!” 大喊声中,一浪接着一浪。 这样的游街行动,在历史上都是比较少见,史无前例的。 可偏偏,被这位英明神武的永乐大帝遇上了。 坐在小摊上,朱棣犀利的眼眸盯着那游街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仿佛想要从里面搜寻出一些特殊的人。 可惜,没有…… 全部都是和他一样粗麻布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这让朱棣的心,犹如悬崖一般下坠。 难道,这场游街行动,当真没有人组织么? 所以这是百姓们自发抵抗他永乐皇帝的咯? 一时间,朱棣有些失落,眸子深邃,喃喃道:“国之大器,我朱棣还是不配吗?” “爷爷,别这么想。”朱瞻基担忧道。 朱棣呵呵一笑:“抢了建文的天下,便要遭受千夫所指吗?” “哈哈哈……” 大笑间,朱棣有些悲伤,有些无奈。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小二站在两人身旁,卑躬屈膝:“两位客官,来点啥?” 朱棣愣住。 朱瞻基看了看小摊子,随后道:“来两碗面。” 话罢,扔给对方一个金豆子。 金豆子被扔出来,那小二顿时脸色剧变,骇然道:“这……这是金子?”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金子呢。 朱瞻基也有些尴尬,这金豆子是今天从二叔的身上顺过来的,恰巧身上又没别的钱,只能给金豆子了。 那小二拿着金豆子啃了一口,满脸狂喜,连忙大喊道:“掌柜快过来,金子,金子!” 掌柜拿到金豆子,也一脸狂喜,抓着朱瞻基的手道:“小兄弟,金豆子太多了,我找不开,刚好这摊子差不多值这价,这摊子给您了,摊子我不要了!” 话罢,带着小二直接离开。 剩下一个空空的摊子,让朱瞻基哭笑不得。 可看着这个空旷的摊子,朱瞻基的脑海中也顿时生出一计。 恰巧,几个锦衣卫就在附近。 朱瞻基直接朝他们招了招手,为首的纪纲便连忙走了过来,拱手道:“殿下。” 朱瞻基点点头道:“以后你就是这摊子的摊主了,行吗?” 纪纲闻言,脸色一变。 堂堂锦衣卫总指挥,在这下面? 这,平日里是不是得罪了长孙殿下啊。 这…… 他连忙看向了皇爷:“这……” 朱棣呵呵一笑,颇为无奈道:“我孙子喜欢,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几天,这是你的荣幸。” 纪纲神色黯淡下去:“是。” 老爷子也太宠溺孙子了,就一句话,把堂堂锦衣卫总指挥留在这下面了。 “去,做两碗面来,我爷孙俩还要吃。”朱棣道。 纪纲连忙点头,跑去下面。 朱棣在吩咐完后,神情间也多了几分疲惫,轻叹一声:“瞻基,吃完这碗就陪爷爷回去吧。” 他不想再听这些谩骂的话了。 心累了。 第17章 百姓被抓 很快,纪纲端了两碗面上来。 老爷子啥都能吃,不管是山珍海味也好,还是这两碗简单的小面,他都不挑。 大口大口地吃着。 只是变得比刚才更加沉默,神情间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朱瞻基看着爷爷默默不语的样子,也有些莫名的心疼。 靖难三年,好不容易从北打到南,攻破应天府,如今却不受百姓拥护,大家都想把他赶下去…… 这种心境,谁能懂? 爷孙俩吃完了面,正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 游街的队伍突然开始大乱。 四周也开始大乱了。 不远处传来尖叫声。 “大家快跑,五城兵马司开始抓人了。” “快跑,兵马司抓人了!” “啊,救命!” 原本繁荣的闹市,顷刻间混乱起来,百姓们到处逃窜,特别是那些游街的百姓,听到官兵来了,更是吓得脸色大变,到处躲藏。 不多时。 就已经有许多五城兵马司的人杀过来。 他们穿着盔甲,提着宝刀,见人就抓。 那些游街的百姓,纷纷被抓了个现形。 一个个被押送,直接送到大牢里去。 还有一个百姓逃进了小摊子里面,却被一个兵马司的人从里面抓住,然后揪着他离开。 看见那兵马司的人如此嚣张,朱棣眉头微皱,询问道:“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让你们抓人?” 那兵马司的将士瞥了朱棣一眼。 见到朱棣仅仅只是一声粗麻布依,顿时一脸不屑:“关你屁事,老头,好好吃你的面。” 话罢,就带着人离开。 街道上,顿时清静了不少,也没有关于永乐帝的谩骂声了。 可是,老爷子的脸色却阴沉了下去。 他看向纪纲,沉声道:“纪纲,去查查是谁给五城兵马司下的命令。” 正在做面的纪纲连忙点头。 朱棣这才看向朱瞻基:“我们回去吧。” 朱瞻基点头。 …… 这一日,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锦衣卫的诏狱里面,却快要住不下人了。 天牢,直接爆满。 要知道,整个应天府的百姓有多少人啊,这其中又有许多人游街示众,要想把这些人全部都抓紧牢里,那天牢根本不够! 所以,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抓得天牢住不下了。 天牢内,第一次展现出人山人海,人挤人的画面。 这样的一幕,也十分地有喜感。 锦衣卫则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愁。 “这么多人,可如何是好?” “每天管饭的话,也要吃穷咱们的口袋啊,不给又不行,总不能饿死他们。” 而这样的命令,到底是谁下达的呢? 自然是朱高煦了。 得知老爷子被骂,朱高煦想都不想,直接就吩咐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人。 五城兵马司哪里敢不听,于是到处抓人。 抓的人,又不敢放到自己的牢里,于是就统统转嫁给了锦衣卫,霍霍锦衣卫去了。 这件差事,可谓是办得焦头烂额。 然而,朱高煦却不这么觉得。 直到次日,他还在继续吩咐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人,但凡只要有可疑迹象,统统都抓起来。 身为未来鼎鼎大名的汉王,朱高煦的脑子就真这么简单吗? 没错,真这么简单。 他信奉以暴制暴,从不相信什么怀柔手段。 而就在南京城内闹得风风雨雨的时候,朱瞻基却还在东宫中,被几个太监盯着。 那几个太监,并非东宫太监。 而是从坤宁宫来的。 徐皇后这几日稳定下来后,便想着孙子过去陪她,但同时也想教导孙子读书。 好些日子都没读书,徐皇后倒是怕他懈怠了。 于是,派太监来请他过去。 可是,朱瞻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依靠强行镇压,或许二叔也能解决这件事,但他要比二叔做得更好。 他发自内心地想去帮老爷子解决,因为他不想看到老爷子伤心,难受。 “滚!” “你们几个阉货,也敢拦着我?” “回去告诉我皇祖母,就说我还有别的事,等办完了就会去请安的。” 朱瞻基直接强势镇压那几个太监。 几个太监闻言,也哑口无言。 没办法,谁让他在宫中受宠呢。 待那几个太监离开,朱瞻基这才也打算离开东宫,可却在东宫的大院子内,看见了爹娘。 娘穿着一身白色的明制汉服,手中提着一截儿白绒绒的狐裘,站在那儿,倒是有端庄大家之气,如同一位贵妇,正在梳妆打扮。 她的气质比老爹好多了。 老爹则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捧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白色小狗叫唤两声,老爹便笑呵呵道:“从今往后,我封你为征北大将军如何?” 白色小狗叫唤两声,像是答应了。 老爹喜笑颜开:“你答应就好。” 话罢,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道:“以后给我伺候好征北大将军,见到它要行礼,待会再弄点狗粮给它。” 那些太监连忙点头,从朱高炽手中接过征北大将军,小心翼翼捧在手上哄着,比儿子还亲。 朱瞻基则蹑手蹑脚,想要离开。 朱高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儿子,去哪儿?” 朱瞻基则看向老爹,笑道:“爹,我出宫去。” “出宫?你一小屁孩整天出宫像什么样子。”朱高炽道。 朱瞻基有些无奈,道:“爹,等我回来,教你做一套减脂操,保证你瘦下来。” 他从穿越过来,就有这个想法了。 可是一直没来得及实施。 朱高炽皱眉,不悦道:“这孩子,胡说。” “爹这一身肥嫖,都是沉甸甸的知识,怎能瘦下来。” 历史当中,朱高炽身为仁宗皇帝,可惜却十分命短,登基十个月就死了。 所以,想要延长老爹的寿命,就只有先让他把这一身肥嫖减下来。 就算减不下来,也要瘦一些才是。 朱瞻基不屑道:“肥嫖就肥嫖,还知识。” “爹娘,我走了。” 话罢,摆摆手迅速离开。 娘嘀咕一声:“这孩子,每天神神秘秘的。” 一路从宫中出来,朱瞻基直接来到了翰林院,喊上了解缙之后,便一起前往了闹市区。 “不知道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先生都知道吗?”朱瞻基询问道。 解缙颔首:“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啊。” 他呵呵一笑:“不过,没人愿意管啊。” “文臣们巴不得皇爷受点挫,他们本意也不喜皇爷登基。” 朱瞻基看向解缙:“那先生觉得呢。” 解缙呵呵一笑:“我自然是与他们不同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皇帝,便是我认同的帝王。”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闹市区。 东大街,人声已经远远不如昨日鼎沸了,他们都没有了声音。 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抓了。 但是,东大街的面摊子还在,待朱瞻基走近,便看见纪纲正在那里经营面摊子。 这一个金豆子买下来的面摊,倒是够奢侈的。 第18章 阴谋 见到纪纲,朱瞻基喊了一声。 纪纲见到朱瞻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朱瞻基走来,笑呵呵道:“拜见殿下。” 朱瞻基道:“你倒是还挺实诚。” 纪纲道:“诚如皇爷所说,我能下面,是我的荣幸。” 朱瞻基欣赏地看了纪纲一眼,随后与解缙一同坐下。 解缙看了一眼纪纲,有些疑惑:“他……是锦衣卫?” 朱瞻基点头。 “锦衣卫下面?” “哈哈哈,有趣,有趣。”解缙笑吟吟的。 但朱瞻基知道,纪纲并非寻常人等,他可是锦衣卫总指挥,历史当中甚至还差点造反的存在。 可这一世,有自己镇压他,便是天王老子也翻不了身。 很快,纪纲麻溜地给解缙和朱瞻基下了两碗面过来,朱瞻基这才看向对方:“知道我为什么要安排你在这吗?” 此话一出,纪纲有些疑惑。 一个屁大点的孩子,不就是觉得好玩,才让他在这里下面,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安排不成? 就连解缙也是这么想的。 可伴随着纪纲摇头,朱瞻基却朗朗开口:“这一天的时间,你听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身为锦衣卫,探查的能力自然是很强的。 这几乎成为了纪纲的本能。 可现在听到朱瞻基这番话,纪纲却突然恍然大悟! 他沉声道:“这场百姓游街,仿佛更像是一场蓄谋。” “表面上看,的确是百姓自发,可实际上应该有人暗中操作。” 朱瞻基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发现了就好。” 此话一出,纪纲神色一变。 他这才猜到了朱瞻基将他安排在这里的用意。 明面上是给大家下面,但实际上是探查情报。 只有在这面摊子里面,才能查到最多的情报,融入大众,才能听到大众的心声。 所以,他才能从这些人的心声中判断出,这是蓄谋! 顿时心神一凛,纪纲拱手道:“殿下高明。” 这真的是才十岁的孩子? 十岁的孩子,竟然已有这么长远的谋略,这么深的城府? 哪怕是身为锦衣卫总指挥,纪纲也从内心对朱瞻基多了一丝敬畏。 果然,生在老朱家的人,都不简单啊。 解缙也没想到,朱瞻基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他欣慰无比,犹如发现了一块瑰宝,站起身来朝着朱瞻基拱手道:“殿下聪慧过人,我大明后继有人啊。” 这种欣慰,是发自内心的! 解缙很高兴,高兴于朱瞻基的聪慧,也让他更加坚定,选择辅佐大皇子和长孙一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朱瞻基笑着摆了摆手:“先生,既然查出是有人预谋的,那么这件事就好办了吧?” 解缙颔首:“这得揪出幕后真凶才知道了。” “能组织这么多百姓游街示众,只怕其势力也不容小觑,估计是某位大人物。”朱瞻基分析道。 解缙欣赏地望着朱瞻基:“对。” 小小年纪,当真是聪慧过人啊! 这一番沉着冷静的分析,让人不得不夸赞。 “目前,怕是无法轻易查到究竟是谁。”朱瞻基喃喃道。 随后,又一脸似笑非笑地看向纪纲道:“纪纲,昨天我爷爷让你查的五城兵马司,查出来了吗?” 纪纲郑重道:“是二皇子的命令。” “二皇子命令五城兵马司,全城抓捕。” “现在整个锦衣卫天牢,已经住不下了。” 说到这,纪纲也是十分头疼。 朱瞻基嗤笑一声,觉得有些可笑:“二叔还真是好玩啊。” 他早就猜到了,极有可能会是二叔的命令。 “这百姓越抓越多,能抓得完吗?而且法不责众,难道把他们抓进去又怎样,还能砍头吗?” 朱瞻基一番话,说得纪纲频频点头。 他忽然觉得,不提大皇子,二皇子和长孙是真的不能比。 当然,纪纲是马上杀敌的人,和朱高煦也有过很深的交情。 所以,他其实更加偏向于辅佐二皇子登基。 可现在见长孙分析得头头是道,纪纲的内心也在动摇,要不要转阵营? 跟着二皇子,实在是没前途啊。 朱瞻基继续道:“纪纲,那就多做几日面,看看能否揪出幕后真凶。” 纪纲拱手:“是。” 两人吃过面,这才从面摊子上离开。 朱瞻基怀着一丝疑惑,还是看向了解缙,询问道:“先生,你知不知道那幕后真凶是谁?” 他还是有很多不懂,需要询问解缙。 把解缙请出来,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不过,解缙却笑了笑道:“这件事,你不妨去鸡鸣寺,问问那个老和尚。” “那老和尚精通卜卦算命,据说很灵验的。” 这倒是给朱瞻基指了一条明路。 朱瞻基颔首:“好。” “也有许多日子没见过那老和尚了,我也想去看看他。” …… 此时,大殿之上。 百官正在早朝。 朱棣不耐烦地坐在皇位上,望着下面的百官:“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顿时就有不少的文官站出来,纷纷弹劾二皇子。 “禀皇上,二皇子朱高煦行事乖张,竟将数千百姓都关进天牢,这成何体统?” “皇上,据说那天牢都快挤爆了啊。” “这事您肯定得管,现在整个南京城都闹腾得人心惶惶啊。” 文臣们,纷纷攻击二皇子! 有些人甚至义愤填膺地指责。 此时,大理寺卿也终于憋不住,站出来拱手道:“禀皇上,别说是锦衣卫的天牢,就连我那小小的大理寺,现在也是人头攒动啊。” “成天都装这些百姓去了,我们大理寺还有案子要审啊。” 身为靖难之战中最有功的皇子,五城兵马司是朱棣放权给朱高煦管的。 昨天吃面的时候,朱棣就猜到有可能是那小兔崽子干的了。 而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 一时间,朱棣气得脸色发黑。 听到各大牢中已经人头攒动,朱棣怒骂一声:“逆子,滚出来。” 汉王有些无奈地走了出来,拱手道:“皇上,那些百姓嘴不好,关他几天就没事了。” 朱棣怒斥道:“你猪脑子吗?别说是光几千人,就是几千头猪,也得把各大衙门的经费吃空了。” 深吸了一口气,朱棣道:“吩咐他们,立刻放人。” 朱高煦就有些急了:“皇上,不能放啊,要是放了,那群百姓又要闹腾了。” 这下,朝廷可是进退两难了。 第19章 卜卦 不过,最终的朝议结果,还是将那群百姓放了。 毕竟总关押着,也不是一回事。 只是朱棣对于建功立业的决心也更加迫切了,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百姓们的认可啊。 而至于糊涂虫汉王,则被狠狠的批了一顿,暂时被关在家中,闭门思过。 只不过没有了朱高煦的镇压,这群百姓被放出来后,势必还要继续污蔑帝王的。 …… 另外一边。 鸡鸣寺。 这鸡鸣寺建在半山腰上,才刚刚建成没有多久。 里面也没有几个和尚。 总共也就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和尚,一个小和尚。 这鸡鸣寺,是朱棣给老和尚建造的,老和尚帮助皇帝夺下天下后,便不愿意再出山了,心甘情愿到这里来当和尚。 朱瞻基废了一番功夫,这才爬上了鸡鸣寺。 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小了,所以爬起山来也很费力啊。 到了鸡鸣寺正门,朱瞻基直接走进去,大喊道:“老和尚,老和尚……” 对于老和尚,朱瞻基是熟悉的。 只不过,空中却传来声音:“你往上看。” 朱瞻基抬起头来。 这才看见了两棵百年古树上的中央,站着一个黑衣和尚,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殿下,你来找我何事?” “老和尚,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朱瞻基昂起头来,一张小脸望着对方。 “站得高,才能远离凡尘俗世的喧嚣啊。” 只是,站在树枝上的老和尚,在看见朱瞻基昂起的脸蛋后,却瞬间愣神。 他有些诧异。 眉目间,不由皱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 这孩子的命格,怎么变了? 老和尚的那双眸子,仿佛顷刻间犀利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朱瞻基的那张脸,眼神中的光华不断闪烁。 他尤记得,这孩子出生开始,他就给这孩子相过面。 早夭之相! 最终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六。 可现在再看,为何与之前相面所得出的结果毫不相同? 天庭饱满,耳垂落下,这哪里是什么早夭之相,分明是改天换命,长寿之相啊! 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改天换命。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孩子了。 姚广孝陷入了沉默,他直勾勾盯着朱瞻基的脸,随后收回眼神,强压着内心中的震撼,随后掏出六枚铜钱,直接往天上抛去。 随后,六枚铜钱摔在地上,传出脆响之声。 “还请殿下帮我看看,这六枚铜钱的正反。”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慈眉善目。 朱瞻基便分别走到那六枚铜钱处,看了看道:“三正三反。” 虽然不明白老和尚在干嘛,但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倒是让朱瞻基好奇。 “三正三反?”老和尚陷入了沉默。 手指,开始不断地拨弄了起来。 他微微闭上双眼,喃喃着听不懂的话。 “少阴,少阳,老阴,老阳。” “老阴,少阳,妻财,官爻……” 中华大地,无奇不有,这同样是老祖宗的瑰宝! 平时百试百灵的,可现在姚广孝不断地测算朱瞻基的命数,但是却如同一片黑洞,什么都看不清。 姚广孝不信。 继续集中精神,强行卜卦! 突然,一口老血从老和尚的口中吐出,浸染了胸前的黑衣,神色瞬间萎靡了许多。 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再看向朱瞻基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这孩子的命运,到底有多恐怖,他竟然只是窥探了一点点,就遭到如此反噬…… 要知道他可是黑衣宰相姚广孝,可与青田刘伯温媲美的人,精通占卜之术,可却在一个孩子身上栽了跟头。 莫名地,他有种预感。 这孩子能够改变大明天下! 再抬起头,姚广孝白日观天象。 又是一口血喷吐而出,姚广孝震撼莫名,他站在那两颗百年老树之上,狂喜无比! “哈哈哈哈,大明气运!” “大明气运!” 他之前观大明气运,仅仅只是一小团,大明气运在百年后将会走下坡路。 可现在再观,竟然比之前扩大了千倍,万倍!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面前的这个小屁孩的命运,已经影响了大明的国运,他极有可能开创出远超汉唐的风采,成为真正的天朝上国! 他仿佛看见了未来的大明,开疆裂土,所向披靡! 看见了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百姓人人如龙! 真正的大明风华! 仅仅短短时间,这孩子的命数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早夭之相,他分明是将大明推向四千年王朝的巅峰的存在,分明是要做出超过秦皇汉武的功绩啊。 姚广孝的眼神中,充满了憧憬,狂喜! 他哈哈大笑,站在那两颗老树下,就犹如一个疯子。 可没人敢笑他是疯子,因为他辅佐燕王登基,可谓是天下第一大功臣。 黑衣宰相姚广孝,在历史上的名头,不输青田刘伯温,诸葛亮,皆是一等一的谋士。 看见姚广孝笑得如此开怀,爽朗大声,朱瞻基不由怪异:“和尚都这么古怪么?” 姚广孝大笑道:“殿下,今天你来得正是时候,可谓让我茅塞顿开啊。” “有那么开心吗?”朱瞻基嘀咕道。 姚广孝笑道:“有!” “那你下来和我说话。”朱瞻基昂起头道。 姚广孝道:“殿下上来和我说话。” 闻言,朱瞻基脸色一黑:“老和尚,你不地道。” 自己才不过少年的身体,怎么能爬到那两颗老树上去。 姚广孝哈哈大笑,随后双手合十:“殿下是有事情想问我对吧?” “是关于最近那件百姓游街的事情?” 朱瞻基啧啧称奇,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传说中的黑衣宰相啊,光是这手眼通天的消息,就足以让人敬佩了。 他在鸡鸣寺上,还能得知下面的事情,可见消息多么通透。 “是。”朱瞻基如实回答。 姚广孝便道:“你若想找到幕后真凶,不妨跟着游街队伍,等游街队伍逐渐解散,你再跟着最后的几个人走,或许有你想要的惊喜。” 此话一出,朱瞻基嘀咕一声:“能行么?” 姚广孝呵呵一笑,不再做声。 待朱瞻基离开,姚广孝这才朝着下方大喊了一声:“小师侄。” 那小和尚便来到了两颗老树下,抬头看向姚广孝。 “你让人去知会一声,就说喊皇帝过来下棋,我有话跟他说。”姚广孝笑呵呵道。 小师侄点了点头,犹豫一下:“待会广济寺的师祖他们会来,师叔您真的不见吗?” 姚广孝呵呵一笑:“反正他们都说我是贼和尚,离经叛道,那还见他们干什么,等着他们给我念经啊。” “去吧,去吧。” 第20章 地道 朱瞻基从山上下来后,便立刻回到了面摊子上。 此时,纪纲还在下面。 看见殿下来了,纪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朱瞻基拱手。 朱瞻基朝他招了招手,直到把他喊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面。 在小巷子里,朱瞻基吩咐道:“他们还在游街吗?” 纪纲拱手道:“还在,今日早朝的时候,皇爷下令放了许多百姓,可是这群百姓刚放出来,就又闹腾起来了。” 朱瞻基呵呵一笑:“老和尚指点了新路给我,你现在叫上几个锦衣卫去跟着游街队伍,直到他们散得只剩下几个人为止。” “到那时候再来喊我。” “我就在面摊子这里等你。” 纪纲闻言,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紧接着,迅速离开。 离开之前,又犹豫了一阵子,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那边立刻又走过来一个锦衣卫。 纪纲指了指那个面摊子,吩咐锦衣卫道:“摊子没人管,你去下面。” 那锦衣卫迟疑一下,有些为难。 纪纲一瞪眼,那锦衣卫连忙点头,立刻过去掌勺。 伴随着纪纲离开,店面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那名锦衣卫开始忙得不亦乐乎,手忙脚乱。 而朱瞻基则坐在摊子上,看着过往的人群。 中午的时候还好。 可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游街的人仿佛又多了起来。 朱瞻基的内心则期待着,挖出这个幕后真凶,到时候再押送到爷爷面前,或许能够让爷爷高兴一些。 就这样,直到等到了傍晚。 傍晚之时,纪纲匆匆走来,朝着朱瞻基小声道:“游街队伍散了,其中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我来通知殿下一声。” 朱瞻基闻言大喜。 他连忙道:“走,去看看。” 于是纪纲在前面带路,而朱瞻基则跟在了后面。 两人走着,直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那里还守着几个锦衣卫,前方则是几个百姓模样穿着的人,正在鬼鬼祟祟地四处观望。 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警惕观察。 这神色,要是说他们没事,鬼都不信。 “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在见到朱瞻基过来,那群锦衣卫纷纷拱手,连忙行礼。 朱瞻基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镇定颔首,然后看向那几个百姓模样的人道:“盯紧他们。” “另外,再多找一些锦衣卫过来,这几个人够干嘛?” 朱瞻基的吩咐,锦衣卫岂能不听? 就这样,一边跟着,一边喊人。 直到喊了几十个锦衣卫来,而跟着的那几个百姓也终于到了郊外的一件民房门口。 这民房看着寂静,他们将门打开,便直接走了进去。 锦衣卫们,迅速将这个民房给包围。 朱瞻基则开口道:“踹门!” 一声令下,纪纲直接将门给踹开,朱瞻基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但问题是,进去的几个百姓,不见了踪迹! 待锦衣卫将所有的房间全部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后,朱瞻基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有地道!” “找!” 朱瞻基吩咐之下,锦衣卫又开始地毯式的搜寻,果不其然,还真发现了一条地道,就在床底下。 将床给搬开,一条地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朱瞻基咧嘴冷笑,然后吩咐锦衣卫跟上,直接进入地道。 地道很大! 走下去后,就能看见四周都亮着火光。 这条地道,竟然四通八达,建造得很是精妙! 当看见这条地道的全貌时,朱瞻基的内心陷入震撼。 到底是什么人,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建造这么一条地道? 不仅是朱瞻基,就连纪纲等锦衣卫,也瞬间额头布满汗水。 他们是侦查部门,专门管的就是这些事儿,可他们却连这条巨大的地道都没有发现。 一旦被皇爷发现,这是多大的过失…… 锦衣卫上上下下近千人,可却不如朱瞻基一个人,发现了这条地道。 纪纲忍不住朝着朱瞻基拱手道:“多谢殿下及时发现,否则我等其罪难赎。” 纪纲是由衷的感谢。 其他锦衣卫也连忙拱手,表示感谢。 朱瞻基摆了摆手:“往前走,今天藏在地道里的人,统统都给我抓了,我要带去见爷爷。” 纪纲点头,迅速跟着朱瞻基往前走。 最终,来到了一个地道的房间外。 房间被石门隔绝,但是从石门内,却透出清晰的声音。 传入人的耳朵,能听得无比清晰。 “告诉他们,继续鼓动百姓,让他们逼皇帝退位!” “是!” “不过,王统领,我有个疑惑,为什么要逼皇帝退位,对我等而言有什么好处?” “这都想不明白?” “逼的不是皇帝,逼的是大皇子!” “此话怎讲?” “过两天,把百姓的战火由皇帝引到大皇子身上,就说皇帝靖难,其实是大皇子吹的风,他祸国殃民,才是最大的恶人!” “这样一来,只要大皇子在民间臭了名声,再想夺太子位就难了。” 这些话全部清晰地传到了朱瞻基的耳中。 同时,也传到了纪纲以及诸多锦衣卫的耳中。 朱瞻基听着这番话,倒是没有想到,这场阴谋从最开始就不是针对老爷子的,而是针对他爹朱高炽的! 一旦他们营造谣言,说是大皇子撺掇皇帝靖难,那么大皇子的名声可就臭了。 一旦臭了名声,还怎么立为太子? 这一招,的确很高啊! 声东击西,打得不是别人,正是他爹! 朱瞻基冷笑了起来,忽然猜到了这幕后之人有可能是谁。 皇位之争,一旦我爹失去了竞争力,那么最得利的就是二叔了。 这一切的谋划,是二叔干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合情合理了。 也难怪,解先生不直接说出答案,但却要自己去找老和尚。 估计解缙早就猜到是二叔了,但是却不好诬陷亲王,所以就只能隐晦地提点自己。 而姚广孝估计也是一样。 朱瞻基看向纪纲,看向身后这群锦衣卫,咧嘴一笑,人畜无害道:“你们觉得,这幕后真凶是谁啊?” “要败坏我爹的名声,谁是最得利的?” 纪纲闻言,顿时额头冒出一滴细密的汗水。 他不敢说出真相! 于是,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所有的锦衣卫也全部扑通一声跪下,无人敢应朱瞻基的话。 第21章 抓人 朱瞻基冷笑一声,摆了摆手道:“行了行好了,不为难你们了,把里面的人抓了吧。” “纪纲,一定要抓全,要是少了一个,有你们好瞧的。” “我还要带回去给老爷子审问呢。” 此话一出,纪纲连忙拱手:“殿下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话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阴冷的目光看向了石门,他怒斥一声:“杀!” 石门硬生生被众多锦衣卫给推开,里面顿时传来了惊慌之声。 接下来,就是厮杀声响起。 当然,这样血腥的场面,朱瞻基是不会掺和的,毕竟他身份尊贵,要是伤到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朱瞻基便悠哉悠哉地在外面等待着。 他走出了地道,坐在民房的院子外等待着。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地道里面的战斗结束了。 纪纲以及其他锦衣卫浑身是血,抓着十几名百姓模样的人上来了。 他们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如同蛆虫一样扭动挣扎着,口中还破口大骂。 纪纲气喘吁吁,骂骂咧咧了两句,这才拱手道:“殿下,这群人负隅顽抗,死了不少,但还被我们抓到不少活口。” 朱瞻基瞥了一眼那些犯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走到那群犯人的面前,朱瞻基直接用脚踩住一个:“敢在应天府犯罪,你们胆子很大嘛。” “把他们串成一个串,我要牵着他们进宫去见老爷子。”朱瞻基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很快,纪纲便立刻照做。 十几个犯人,被绳子串起来,而绳子的一端则被朱瞻基抓着,牵着一长串的犯人,雄赳赳气昂昂,离开民房,前往皇宫! 进入宫门时,禁军统领想要拦着,但却被朱瞻基直接喝退。 “这都是鼓动百姓游街的罪魁祸首,我带他们进宫,你还敢拦着?” 一声令下,那禁军统领就不敢拦着了。 朱瞻基便牵着那群犯人,再由锦衣卫押送,直接进入皇宫。 走在宫道上,朱瞻基恰好看见了被两个太监带着,离开皇宫的朱高煦。 他已经被老爷子下令,要关禁闭三天。 所以现在正准备离开皇宫。 朱瞻基连忙朝着二叔打了个招呼:“二叔!” 朱高煦的目光也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随后再往后面看去,顿时神情一变。 他岂能不知道,这是他的手下! 可现在,竟然全部被抓获,出现在了朱瞻基的手上。 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 但朱高煦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只是哈哈大笑,中气十足:“大侄子,你这抓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朱瞻基拱手,郑重道:“爷爷最近为百姓游街而忧虑,作为子孙的当然要为他分担了,所以我把这群鼓动百姓游街的人统统都给抓获了。” “二叔,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朱高煦恨得牙痒痒。 但看见朱瞻基那傲然的神情,不由还是嘿嘿一笑:“好,太好了,大侄子有所作为,再好不过!” “二叔还有事,先走一步。” 临行前,朱高煦狠狠地盯了那群犯人一眼。 眼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朱瞻基则看着朱高煦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然后继续带着这群人,进入皇宫。 等到了御书房外,老太监看见了朱瞻基,便连忙走了过来。 “拜见殿下。”老太监拱手道。 朱瞻基看向老太监道:“我爷爷在里面干嘛,他有事吗?” 老太监闻言,有些愁眉苦脸:“皇爷上完早朝回来,就一直待在御书房里,说是在想造福百姓的东西。” “造福百姓?”朱瞻基微微一愣。 不过一想,也就释然了。 百姓游街,其本意就是不满他这位皇帝,所以才导致了爷爷更加迫切地想要为百姓做点什么,为大明朝立功。 这一点,朱瞻基能够理解。 他牵着绳子,站在外面大喊了一声:“爷爷,我来看你了,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老太监连忙道:“殿下,不能喊啊,您这样会惊扰圣驾的。” 可里面却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进来。” 朱瞻基呵呵一笑,瞥了老太监一眼,随后直接走了进去。 偌大的御书房,只有朱棣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他的手中还捧着一本书,那是太祖实录。 “爷爷,你看太祖实录干什么?”朱瞻基道。 朱棣感慨道:“我想看看你太爷爷做了什么好事,让百姓称赞不绝,我在学该怎么样做一个好皇帝,做一个像你太爷爷一样的帝王。” “爷爷可是因为百姓游街这件事?”朱瞻基声音放低。 朱棣摇了摇头:“也不全是,但的确是因此引起的。” 朱瞻基松了口气,随即朝着宫外大喊了一声:“纪纲,拉进来。” 很快,纪纲便拿着一串的人走进了御书房。 朱棣好奇的目光看向远处,直到纪纲将这群人拉到了皇爷的面前,这才拱手道:“禀皇爷,殿下已经将鼓动百姓游街的幕后真凶尽数抓获!” 那些被串起来的犯人,在看见了永乐帝后,纷纷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谁都知道,他是一位残暴的帝王。 而朱棣的目光,也看向了那群犯人。 他的目光先是惊愕,随即再迸射出一点点杀意,恐怖的杀意,直接覆盖在了那群犯人身上,使得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朱棣的眼睛眯起:“也就是说,百姓游街不是自发性的,而是有人煽动。” 纪纲拱手:“正是!” 朱棣的神情,忽然松懈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太祖实录放下,复而又再拿起,喃喃道:“不是百姓煽动就好啊。” 得知这个消息,的确让朱棣的内心有了一些安慰。 只要不是百姓自发的,那就代表大家还没那么讨厌他这位皇帝。 要说心里不欣慰,那是假的。 更多的,还有对朱瞻基的欣慰。 孙子这两天没干别的事情,就专门帮他去抓幕后真凶了,而且这人还被他抓到了,这就代表自己这位孙子天资聪颖,能力非凡啊。 不愧是他培养出来的孙子,手段过人。 老爷子看向朱瞻基道:“这些人,都是你抓获的?” 朱瞻基笑着点头。 老爷子呵呵一笑,欣慰道:“好,我孙子年纪不大,但已经可以给爷爷分忧了。” “在这一点上,你可比你那二叔好太多了。” 顿了顿,老爷子看向了纪纲,神色肃穆了一些:“纪纲,把这群人带下去吧,关进天牢。” “一定要逼问出,他们是何人指使,受谁之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统统都给我挖出来。” “明白了吗?” 纪纲闻言,连忙点头:“是!” 朱棣摆了摆手,吩咐纪纲下去。 待纪纲等人离开之后,老爷子这才朝着朱瞻基招了招手。 朱瞻基乖顺地走过去。 老爷子目光中露出一丝溺爱的神情,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瞻基,你很孝顺,知道给爷爷分忧。” “这两天,累坏你了吧?” “听锦衣卫说,你连着两天出宫,都没怎么在宫里待过,就是为了给爷爷查出这件事?” 朱瞻基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 朱棣欣慰一笑,老虎的目光中,竟也露出舐犊之情。 “爷爷知道,爷爷都明白。” “你的心意,爷爷记下了。” “昔日太祖爷有懿文太子,现在我朱棣也有一个好孙子啊。” 顿了顿,朱棣一屁股坐在了御案的台阶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孙子跟他一起坐下来。 待孙子坐下,朱棣这才询问道:“瞻基,你觉得这幕后之人可能是谁?” 第22章 教导朱棣 爷爷询问自己这幕后之人是谁? 朱瞻基本能地就要把真相给说出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看向老爷子深邃的眸子,摇了摇头道:“孙儿也不知道。” 朱棣呵呵一笑。 他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随即道:“让爷爷来想想,爷爷来猜猜他究竟是谁。”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做的,一定是胆大包天之人。” “除了那群读书人,还有一个人的可能性最大。” 顿了顿,朱棣又看向朱瞻基,思索道:“你觉得,会不会是你二叔?”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话。 坐在老爷子身旁的朱瞻基,顿时浑身都险些涌起一股冷汗。 老爷子一猜一个准,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二叔。 无论是智慧,亦或者是看人的能力,都是顶级的。 也难怪,世人会喊他永乐大帝了。 可是,自己身为朱家人,能够认可老爷子的话吗? 老爷子直接把这个答案甩出来,一方面是猜测,另外一方面难道就没有试探自己的意思吗?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孙儿对于二叔的态度,究竟如何。 老爷子的招数,朱瞻基可不会上套。 朱瞻基甚至没有片刻思考,直接摇头道:“爷爷,您会不会太多疑了,怎么都疑到二叔身上去了?” “二叔好歹是咱们自家人,您这么怀疑他,二叔要是听见了,该多寒心啊。” “这事儿啊,指定是外人干的。” 面对孙儿有些指责的话,朱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呵呵地点头:“你说得对,咱自家人不该怀疑自家人。” “是爷爷多虑了。” 朱瞻基笑道:“爷爷,您就别费心神了,到时候让锦衣卫查查吧,看能不能找到真相。” “不过,这次能查出是幕后有人作祟,爷爷你也该放松一些了吧?” 朱棣微微颔首:“你给爷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啊,听见是有人作祟,的确是松了口气。” “但是,作祟的人能将百姓鼓动起来,是不是也代表了他们内心中并不满意我这个皇帝呢?” 朱瞻基闻言,微微沉默。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朱棣呵呵一笑,神色中有些感慨:“咱要多做好事,多做有益于百姓的事情,才能让百姓改观啊。” “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 朱瞻基点头。 他知道,爷爷想要造福百姓。 可是现如今,该做什么才能造福百姓,让百姓夸赞永乐帝呢? 仔细地想了想,朱瞻基忽然眼前一亮:“爷爷,孙儿有个办法。” 朱棣诧异地看向孙子:“你个小屁孩,鬼点子还挺多。” 说罢,朱棣坐端正,如同一个准备听课的学生,笑呵呵又宠溺地望着孙子:“那你说吧,爷爷洗耳恭听,就做一回你的学生。” 朱瞻基闻言,神色也严肃了下来。 立刻换了一个板正,严肃的脸蛋,站起身来,故意学着夫子的模样,背起双手,昂起脑袋,沉声道:“好,那今天我就要做一回天子的老师了。” “爷爷,你要好好听课,不然按照规矩,要打手的。” 朱棣哈哈大笑:“好。” 他倒是很期待自己这个好圣孙能说出点什么办法来。 朱瞻基咳嗽两声,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把自己胸中的见识和知识传播给老爷子。 他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郑重道:“造福百姓的方式有很多种,第一条,要想富先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朱棣诧异道。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是解缙和你说的,还是你爹告诉你的。”朱棣道。 朱瞻基学着教过自己的,古板老夫子的神色,眉头一皱,不悦地道:“天子的老师在说话,天子可以插嘴吗?” “有问题,应该待会再问,等我说完再提。” 朱棣倒是并没有觉得孙子僭越,反而越发觉得孙子可爱,顺眼,他笑呵呵道:“行,那你说。” 朱瞻基对于朱棣的态度很是满意,点头道:“为什么说要想富,先修路呢?” “脱贫攻坚,交通先行,偏远的村落有了路,他们才可以走出来,与更多人交流,进行贸易。” “有了路,他们才可以到各大州府去,促进各大州府的贸易和繁华。” 在这一点上,历史中的明仁宗朱高炽就摸到了一点门道,在任期间就经常修路,可以说极大地促进了‘仁宣之治’的诞生。 朱棣思索道:“人聚为财?” 朱瞻基心中感叹一声,不愧是永乐大帝,还真是一点就通。 他郑重道:“对,就是人聚为财。” “大家都聚集到同一个州府去,就会增加贸易,最终使得这个州府成为超级大城,无论是在财政,还是人口上都极为出色。” “可是从村里到州府的路太长,若全是泥泞的话,百姓又怎会愿意出来,所以必须得修路。” 这一点可以参照后世的一线大城市,就是这个思路。 朱棣微微颔首,又惊诧地看向孙子,小小的年纪竟然已经能指点国家财政了? “说得有道理,继续。”朱棣道。 朱瞻基点点头,背负着双手:“这第二条嘛,就是开海禁!” “开海禁?”朱棣皱眉。 朱瞻基道:“只有开了海禁,才能与国外通商,通商才能有钱。” 历史中,大明的海禁政策,是由洪武爷提出的。 寸板不可下海! 虽然这样做,能够挡住倭寇的侵扰,但同样也犯下一个错误。 那就是闭关锁国! 闭关锁国,直接导致了大明的发展至少倒退五十年! 所以,在朱瞻基眼中,海禁必须要开,开了才能广纳世界之财嘛。 见朱棣似乎不太愿意,朱瞻基立刻忽悠道:“爷爷,难道您不想打仗的时候不缺钱花?” “还抠抠搜搜的打仗?” “这都啥年代了,咱们得给将士们吃好的,穿好的,这样他们才有力气跟您征伐漠北啊。” 朱棣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呵呵,做梦都想啊。” “这群老兄弟跟着我打仗,军装破了自己缝,衣服烂了自己补,过得憋屈。” “你爷爷这辈子啊,就没打过有钱的仗,到哪都抠抠搜搜的,平时打了胜仗,想奖赏将士们,往口袋里一掏,没几个子儿。” 朱瞻基就坡下驴,继续道:“所以得开海禁啊,开了就有钱,您有钱了,那还不得大干一场?” 朱棣哈哈大笑,这句话深得朕心,他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满面红光:“好圣孙啊,哈哈哈,真替爷爷着想。” “但是海边的倭寇怎么解决,海禁一开,滋扰无穷。” 朱瞻基轻描淡写道:“小小岛国,灭了呗。” “咱中华四千年大国,灭不掉一个岛国?” “开了海禁,您有钱,百姓比您更有钱,还会说您不好吗?” 他在疯狂撺掇爷爷,让爷爷对岛国产生坏印象,从而彻底铲除这个只知道侵略的民族。 当然,朱瞻基知道这是短时间不能实现的。 他也没有贪功冒进,在老爷子心中留下一个种子就行。 在朱棣思索期间,朱瞻基继续道:“这第三条,就是摆在眼前最近的一条了。” “什么?”朱棣抬起头,目光灼灼。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道:“修书!” “着一本古今第一奇书,着中华四千年来,第一本类古及今的典籍!” 第23章 修一本历史巨着! 着书? 这下朱棣没弄明白了。 好端端地,着书干嘛? 朱瞻基仿佛也看出了爷爷的疑惑,随即侃侃而谈道:“着一本历史巨着,着一本汇集古今的百科全书,里面包含了天文地理,民生实事,农杂开垦,什么内容都应有尽有!” 话音落下,朱棣思索道:“民生,农杂?” 随后,恍然大悟:“好小子,爷爷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用这本书来笼络人心?” 朱瞻基小嘴一咧:“您出一本这样的书,里面包含了各种农杂工具,播种时间等等,百姓们一看,自然知道您心里装着他们啊。” “且不说如此能造福万民,还能彰显国威,体现我中华文化之渊博,以震四海。” “这是一箭双雕啊。” 朱棣兴奋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来回地搓手。 “你说得对,爷爷要着书,让他们知道,永乐也不是只知道打仗的,永乐能文能武,也会关注百姓民生,不是什么商纣之流的暴君。” 朱棣兴奋地说着,语气中竟然有些激动。 来回地搓手,来回地踱步,就代表了朱棣此刻想法极多,脑海中在快速地思索着。 而朱瞻基自然没有打扰爷爷,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在大殿中来回走动,等待着爷爷的下文。 朱棣的确是一代明君,甚至在中华四千年来,他都是屈指可数的,可谓厥功至伟。 可他也是人,也会害怕! 他所害怕的,应该就是篡位的事实,怕被人千夫所指。 特别是现在新朝刚刚成立,人心不稳的时候。 朱棣踱步片刻,轻叹一声:“古往今来,唐太宗算是千古一帝了吧?开创盛唐,可是呢?他谋权篡位,照样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世人万万年都会知道他的污点。” “我朱棣呢?” “夺了自己侄子的皇位,几乎杀光了建文旧臣,天下百姓都不相信我啊。” 顿了顿。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空旷的御书房中,再次响起老爷子的声音。 他眼眶微红:“瞻基,爷爷真能用这本书来洗清罪孽?” 看见老爷子那副眼眶通红的模样,朱瞻基心中忽然有些心疼。 这是他最敬最亲的爷爷啊,可却为了此事而劳心劳神,而现在更是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性,竟来询问他这个孙子的意见了。 二叔这家伙,可真是不干好事啊,把老爷子往死里坑。 要不是他,能有这档子事? 朱瞻基无比肯定道:“能!” “爷爷,一定能的。” “修书,百姓知道您在乎他,天下文人士子也会高兴的。” 仿佛感受到孙儿那坚定的眼神,老爷子通红的眼眶,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朱棣有个好孙儿啊。” “知道疼爷爷,知道替爷爷着想……” “昔日懿文太子怕也没有你这般聪慧,别的我没赢过太祖爷,比孙子我是半点不服输的,哈哈哈。” 走上前,轻轻地拍着朱瞻基的肩膀,老爷子满眼都是疼爱。 他真的愈发喜欢这个孩子了。 大手一挥。 朱棣沉声道:“好,那就修书!” “修一本全国最全,最大的书,修不世之书,造福子孙后代,代代相传!” 能够促成这个历史壮举,朱瞻基很是高兴。 看见爷爷重振雄风,他也很是高兴。 总之,就是高兴。 “爷爷,不如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做永乐大典吧。”朱瞻基道。 朱棣道:“哈哈,好名字。” 永乐大典! 这不仅是中华五千年来第一本百科全书,甚至是全世界都是最大的,所有的西方文化,有一大半都是参照这个而来的! 某超级大国的百科全书,也是仿照永乐大典而来的,可惜他抄都抄不全。 全文达到三亿七千多字,共一万多卷,凡是能包容的文化,几乎全都包容涵盖了。 等于说,朱棣把四千年的文化做了一个总结,全部都写到了一本书里面,可想而知这本书的神奇之处! 能促成这部大典的诞生,一定是盛举了。 朱瞻基笑着道:“爷爷,修书很费钱的,要找各种典籍,人力,物力都是不计其数的,每年的白银花费……” “万一要是没钱了咋办?”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呵呵一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打仗吃糠米,窝窝头,也得把这钱给省出来。” “等正式决定,我就叫户部出钱。” 朱瞻基道:“户部舍得吗?” 朱棣嗤笑一声:“不舍得就试试,反正都骂我暴君了,不怕再暴一点。” 朱瞻基咧嘴一笑:“好。” 待爷孙俩商量好之后,朱瞻基这才离开。 而朱瞻基前脚刚走,后脚朱棣便立刻传召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前来。 “长孙有没有叫你继续回去卖面?”朱棣询问道。 纪纲迈进大殿,沉声拱手道:“没有。” 朱棣颔首:“没叫你卖,那你就回来吧,不过我有件事情得问你。” 纪纲思索片刻道:“皇爷是因为犯人那件事吧?” 朱棣嗤笑一声:“那群犯人审不出东西的,早就有人把他们的口给封死了,我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我得问问你纪纲,你要是敢隐瞒我,你就跟方孝孺一起到地底下数人头去吧。” 话音落下,纪纲扑通跪下,满头大汗,沉声道:“微臣万死不辞!” 朱棣满意纪纲的态度,他最喜欢恐吓别人了,随即继续道:“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是不是二皇子?” 纪纲闻言,顿时额头连连冒出冷汗。 这是皇家之事,他哪里敢插嘴。 “叫你说你就说!”朱棣喝骂一声。 纪纲没开口,只点了点头。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强行压住胸中的怒火,他神色略显狰狞,呵呵冷笑道:“瞻基知道是他二叔干的吗?” 纪纲不敢明说,只能模糊道:“长孙殿下聪明伶俐,可能猜到了,但是他没说出来。” 朱棣感慨一声:“好孩子啊,什么时候还有半大的侄子容纳叔叔的道理?” “老二活得还没一个孩子明白。” 随即眼神一厉,继续道:“把那些犯人全杀了吧,知道此事的人也全部解决掉,事情要办的干净利索。” “还有老二,下旨申饬他,重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不够,他皮太厚了,打五十板,让他小子涨涨记性。” 纪纲闻言,点头道:“那该以什么理由申饬他呢?” 朱棣道:“就说他整天不务正业,皇宫里瞎晃悠,打!” “是!”纪纲道。 第24章 卸磨杀驴 “哎哟。” “哎哟。” “救命,老爷子卸磨杀驴了啊。” 二皇子府中的大院子内,一个精壮的汉子裸露着上半身,趴在长凳上。 派来行刑的是锦衣卫,纪纲在一旁观看,为了怕二皇子恐吓行刑之人,所以皇爷特地派了太监来监视。 五十大板,一点都不能少! “啪啪啪!” “啪啪啪!” 打得朱高煦惨叫连连,满脸都是不服气,他连声叫唤着。 “老爷子是不是卸磨杀驴?靖难之役我为他冲锋陷阵,现在天下打下来了,就这么欺负我?” “真黑啊,五十大板,他也下得去手,亲爹啊,亲爹!” 听见朱高煦一边行刑,一边破口大骂老爷子,老太监都听不下去了,连忙道:“哎哟,二皇子,您可千万别喊了,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保不齐要参你一本。” 朱高煦大骂道:“许他老爷子做,不许我说了啊,疼啊,疼死我了。” 老太监见劝说无用,索性也就不再说了。 老老实实行刑完五十大板后,朱高煦已经皮开肉绽了,老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回宫跟皇爷复命了。” 朱高煦一愣:“你什么意思?” “皇爷说您皮糙肉厚,打五十下不见血就要继续打。”老太监道。 说罢,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开。 朱高煦顿时大骂:“亲爹,这是亲爹啊!” 待所有人走后,朱高煦甚至都不敢坐着了,只能被世子妃韦氏扶着,一脸心疼地望着他。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小心传到老爷子耳根里,又要挨打了。”韦氏劝说道。 朱高煦赌气道:“有本事他打死我!” …… 是夜。 朱瞻基偷偷溜进东宫,在外面玩了一夜,他怕被责罚。 路过的太监看见他,都纷纷想要行礼,可却被朱瞻基摆手示意,于是便纷纷憋着,不发出声音来。 等朱瞻基小心翼翼走到了自己的寝宫,准备进去睡觉时,便看见大院内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肥胖的男人,好像在等待着他。 朱瞻基扭头就要走,想着避避风头。 “回来!”朱高炽喊了一声。 朱瞻基老老实实地转过头,看向老爹,尴尬道:“爹……” “你这死孩子,一天到处瞎玩,也不知道归家,没个着落。”朱高炽训斥道。 “听说你今天在御书房和你爷爷关起门来待了许久,是不是你说了啥,你爷爷兴致冲冲突然说要修书,找户部要钱。” 朱瞻基眨了眨眼:“修书是好事啊。” 朱高炽不厌其烦地点头:“的确是好事,但是那也要户部拿得出来啊,户部尚书夏原吉可是被你坑惨了。” “你说你爷爷折腾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起什么哄,这新朝刚刚成立,百废待兴,还有多少事……”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听得朱瞻基不厌其烦。 “爹,我进去休息了。”喊了一声,直接开溜。 将门反锁,直接把老爹锁在门外。 朱高炽对着门砰砰拍打:“你这孩子,快开门,爹还没说完呐。” “哎,儿大不中留啊……” …… 第二天朝会之上。 发生了一件大事。 户部尚书夏原吉,户部主事,凡是上朝的户部官员,全部泣血上奏。 大致意思很简单,就是没钱! 你皇帝要修书,可以,那你就自己出钱去修。 国家百废待兴,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建文留下来的家底也不够啊,修什么书? 皇帝要修是吧? 好,那就把我们户部所有人的脑袋拿去抵债好了。 朱棣被气得暴跳如雷,但是又说不过这群文官,只能愤懑地离开了大殿,这场朝会不欢而散。 另外一边,东宫之中。 朱高炽上完早朝后,就匆匆地回到了东宫,来到了朱瞻基的房间外。 砰砰砰地敲门声响起。 “儿啊,你赶紧起来,去劝劝你爷爷,那修书的事能不能放一放,不让非闹的鸡飞狗跳不可。”朱高炽气喘吁吁地拍门。 门终于被打开。 朱瞻基在宫女的洗漱中,穿戴整齐,看向了老爹:“为什么要劝我爷爷?” “今天朝会上都吵翻天了。”朱高炽道。 “你爷爷那倔脾气,说要干就要干,只有你能劝劝他了。” 朱瞻基不去,朱高炽便直接抓着儿子的手,打算带着他一起去御书房找老爷子说道说道。 正巧这时,老太监走进东宫,在看见朱高炽后,连忙道:“大皇子,皇爷召您觐见呢,您快跟我走吧。” 朱高炽心中咯噔一声,脸色难看:“完了完了,你爷爷肯定是找我要钱来了,你这孩子,不干好事啊。” 他急的就像是乱锅上的蚂蚁。 他想回避,可是皇帝召见,他能够拒绝吗? 最终只能无奈叹息一声,拉着朱瞻基一起,前往御书房。 等到了御书房,朱高炽牵着儿子走了进去,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老爷子的面前,就要跪下:“儿臣拜见父……” 还没说完,跪也没跪下去。 老爷子直接快步走过来,一伸手搀扶住了他要跪下去的身体,呵呵一笑道:“老大,你身宽体胖的,就不用跪了,爹体谅你。” 朱高炽有些感激:“谢谢爹。” 老爷子呵呵一笑,眼珠子微微一转悠,笑呵呵地看着老大:“爹体谅你,你是不是要体谅爹一下?” 朱高炽盲目点头:“是是是。” 话音刚落,朱高炽咯噔一声,抬头看向老爹,感觉被套了。 朱棣哈哈大笑:“我不管,你可是答应了啊,既然体谅爹,那你就去跟户部说,让他拿钱!” 朱高炽苦笑道:“爹,我说不动户部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文官的心有一半都在你这,你当我不知道?” “那也不能任由您胡来啊,国朝刚刚成立,您就要修书,这不是添……”朱高炽肥胖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添什么?”老爷子脸色一沉。 朱高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添什么?来,你再给朕说一遍。” “哦,我知道了,添乱是吧,你说朕添乱!”老爷子就坡下驴,直接发难。 “给我跪下!” 一声大喝,朱高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老实实地低头。 第25章 太子爷摆摊卖东西 看见朱高炽不敢抬头了,朱棣又笑呵呵起来,伸手将朱高炽扶起来:“爹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让户部出点钱,朕保证以后不烦他们。” 历史中,朱棣每次要钱,都十分困难。 而且他花钱如流水,户部根本扛不住,要不是有朱高炽在,永乐根本办不成那么多事儿。 朱高炽眼珠子滴溜溜:“爹,您要不然去找二弟,二弟有钱啊。” 朱棣皱眉道:“我刚打了他五十大板,他舍得给钱,估计都快埋怨死我了。” 朱瞻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俩为难的模样,不由开口道:“爷爷,要不然把户部叫过来问问,看看到底有没有钱。” 朱高炽连忙瞪朱瞻基。 朱棣却哈哈大笑:“这个主意好。” “来人,去把夏原吉请来。” 不多时,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一个身穿红袍的文官终于匆匆而来,走进了御书房。 在这期间,爷父孙三人大眼瞪小眼,甚是无聊。 等那夏原吉走进来,还没等他请安,朱棣便开口道:“夏爱卿,长孙说有事把你叫过来问问。” 他不好意思开口,就说是朱瞻基。 夏原吉这才看向朱瞻基,恭敬地行礼,一丝不苟道:“不知长孙找微臣有什么事?” 朱瞻基瞥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连忙给他打眼色,朱瞻基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户部究竟还有多少钱。” 夏原吉索性扑通一声跪下,对准了朱棣,直接将脑袋叩在地板上:“皇爷,微臣没钱!” 朱棣的脸色难看下来。 冷冷地盯着跪着的夏原吉:“夏原吉,你非要跟朕过不去?你信不信朕随时可以把你换了。” 夏原吉岿然不惧:“微臣知道,皇爷不会换掉微臣,因为皇爷知人善用,知道微臣最适合这个位置。” 顿了顿,夏原吉道:“如果皇爷非要修书的话,那户部只能继续印发大明宝钞了。” 大明宝钞,就是朱元璋开发出来的钱币,类似于本国的货币。 可是经过洪武年,建文年,毫无节制的印发,早就导致大明宝钞的价格一跌再跌。 现在大明宝钞根本不值钱,要是继续印发的话,就会直接导致大明宝钞继续暴跌,最后会变成历史上那样,大明宝钞彻底无用,大明开国六十年,货币体系崩溃。 若是能好好运用大明宝钞,到了末代皇帝崇祯一朝,也不至于人家崇祯连军饷都发不起,皇袍破了都自己缝。 经济,是一个国家的关键! 朱棣则陷入沉吟中,朱高炽也默默不说话了。 如果皇爷执意如此,那就只能印发大明宝钞了。 可朱瞻基却不同意这样的行为,这只会导致货币体系崩溃的,大明还如何强盛? “爷爷,不能用宝钞。”朱瞻基道。 “宝钞价格已经暴跌,继续印发,最后跌无可跌,就成为一张废纸了。” 朱棣说起宝钞的事情,也是十分地头疼,他也清楚宝钞快无用了。 如果他继续印发宝钞,那后代子孙没钱的时候印啥? 这种自挖祖坟的行为,朱棣并不赞同。 “我不管,大明宝钞不能动用,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凑钱。”朱棣道。 看向朱高炽和夏原吉两人,朱棣沉声道:“修书是一定要做的,这是本朝要完成的第一件大事,你们两个没钱,也给我凑点钱出来!” “退下吧。” 朱棣一锤定音,强迫户部拿钱,众人只能无奈退下。 从御书房出来,朱高炽牵着儿子的手往前走,无奈地叹息一声:“儿啊,你可真是爹的好儿子,爹上哪给你爷爷凑钱去。” “这不是要人家的命嘛。” “回家去,可别乱跑了。” …… 次日一大早。 朱高炽带着一大堆的御赐之物,就离开了皇宫。 直接来到了东门的闹市区,在那里开始摆摊。 一件件的御赐之物,开始摆放起来。 样式精美无比,看着就价值不菲。 朱高炽在一旁寻了一个躺椅坐着,那跟着出来的两个太监便开始叫卖。 “皇宫的东西,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是皇宫的东西,好东西,御赐之物,不想拿回去光耀明媚吗?” “哎,这位先生,买一件吧。” 虽说这样式精美,而且说是御赐之物,可是谁会相信啊? 所以大家都只当做一个乐呵看看。 不过沿途却经过了两个勋贵之子,在看见了躺椅上的朱高炽后,便纷纷过去行礼。 “拜见大皇子殿下。” “拜见大皇子殿下。” 两人欣喜无比,朱高炽从躺椅上爬起来,看向两个家伙:“原来是成国公家的朱勇和……” 丘松期待地看着朱高炽,希望他能想起来。 最终,还是失望地自报家门:“我是淇国公府的丘松。” “哦,对对对,你们两个小家伙有什么事啊?”朱高炽道。 两人期待地望着朱高炽,朱勇道:“殿下,我想问问长孙殿下什么时候出来啊。” “自从他进宫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和他玩了。” 以前在北平府的时候,几个狐朋狗友还能经常见着,现在却不行了。 “哦,改天我帮你们把他叫出来玩儿。”朱高炽嘴不对心,他心里是不希望朱瞻基到处跑的。 随即又拿起两个瓷瓶道:“两个侄儿既然来了,买点走吧。” 面对大皇子和煦的笑容,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买了一个,顿时掏空了身上所有的财产。 走人的时候,一人抱着一个瓷瓶,有些郁闷。 走到皇城门口的时候,朱勇望着手中的瓷瓶,终于反应过来:“早知道不买了,我后悔了,可以退货吗?” “这瓷瓶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 丘松也捧着瓷瓶,有些郁闷,正要开口说话,却瞥见皇城中走出来一道身影。 他顿时惊喜起来,连忙大喊了一声:“殿下!” 朱瞻基的目光朝这边看来,在看见那两个人后,也顿时笑了起来。 原来是两个小弟啊。 朱瞻基径直朝着他们走来,随后笑着道“你们怎么在这?手上的瓶子有点像我家的啊。” 朱勇和丘松两人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异口同声道:“殿下,就是您家的。” 第26章 真兄弟,就是偷! 此话一出。 朱瞻基脸色微微一变:“哪来的?” 朱勇沮丧道:“大皇子在那边摆摊卖宫里的玩意儿,非要我们买两个,我们就只能买了。” 丘松道:“我觉得我被坑了。” “摆摊卖东西?”朱瞻基顿时哑口无言。 摆摊卖东西能赚几个钱,能搞来修书的费用吗? 老爹这分明就是在跟皇爷怄气,到时候老爷子一生气,恐怕他又得挨骂。 不行,得去阻拦他。 带着两个小弟,朱瞻基直接来到了老爹摆摊的摊子上,拉起躺椅上熟睡的朱高炽就走。 可惜,太胖,拉不动。 朱高炽迷迷糊糊醒来,擦了擦口水:“儿子,你怎么来了?” 朱瞻基脸色难看:“我要是再不来,你都得把皇家的脸丢尽了。” “我卖东西怎么了?我光荣!” “我不像你爷爷,到处坑蒙拐骗,强迫人家给钱。”朱高炽道。 朱瞻基扯着老爹:“我不管,你快回家,皇位还想不想要了。” 朱高炽道:“不想。” 朱瞻基彻底无奈了,松开了拽着老爹的手:“烂泥扶不上墙。” 说罢,转头离开。 朱高炽在背后喊着:“哎,你去哪儿。” 朱瞻基又带着两个小弟,来到了一处酒楼,一边吃一边想办法。 看户部这模样,是真拿不出钱来了。 老爹更是不用说,指望不上。 但是爷爷的修书,必须要完成。 其一是他想帮爷爷达成所愿,其二是修书的确对国家大有裨益。 这一点从永乐大典对后世的影响就能看得出来! 朱瞻基思考着,两边的小弟已经将所有的菜全部都聚到朱瞻基的面前,让朱瞻基先尝。 “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是啊,有什么烦恼跟我们说,我们兄弟包给你解决了。” 朱瞻基道:“我在愁钱。” 朱勇闻言,顿时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殿下,咱们也是多年交情了,愁钱您跟我们说啊,那都是一句话的事,我这就回家偷去!” 丘松连忙道:“我也可以!” 小时候,三个人都是‘过命’的交情,一起挨过打,而且两个人总是给朱瞻基背锅。 朱瞻基闻言,有些惊讶。 能把偷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可见两个小弟对自己的情谊有多深重啊。 他欣慰道:“我需要三十万两!” 两人顿时惊掉下巴,异口同声:“这么多?” 朱瞻基道:“就问你们敢不敢偷吧?” 其实三十万两,是根本不够修书的,但是朱瞻基有一个赚钱的好办法,但是需要启动资金。 而且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大明宝钞的价格拉上去一些。 朱勇顿时憋红了脸:“有甚不敢的,我这就去把我家宝库全搬来,只要殿下一句话,我们刀山火海都行。” 丘松点头:“对!” 朱瞻基笑道:“行,你们要真能搬来,我也不让你们吃亏,到时候分红给你们。” 分红他们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是吃红。 两人顿时拍着胸脯,直接打下了包票。 朱瞻基为他们喝下一碗壮行酒后,就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朱勇,丘松纷纷回家。 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为了一个字,义气! …… 成国公府。 朱勇小心翼翼地回了家,在询问过管家,得知老爹不在之后,顿时大为欣慰,直接命令管家将家里的宝库给打开。 管家不敢打开,朱勇就对着管家直接暴打一顿,管家被吓得只能打开,朱勇闯进宝库中,便开始喊来大量的家丁,让他们将碎银,银票,田契,地契全部往外搬。 这个宝库之中,可全都是成国公打仗的时候,加上皇上封赏而来的财富。 现在朱勇上来就要搬走所有的东西,那些家丁都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根本就不敢动。 “公子,您这样是要挨揍的。” “这可是老爷存了一辈子的积蓄啊,您要是都拿走了,老爷回来会打死我们的。” “公子,不能这样啊。” 然而,朱勇哪里肯听。 直接一脚踹翻一个家丁,怒斥道:“你们谁再不听话,别怪我到时候叫你们吃好果子。” 他叉着腰,一副牛气冲天的模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朱勇搬空的宝库,就会承认责任,我爹也怪不到你们头上来,快搬!” 管家哀求地抱着朱勇的腿道:“公子,您不能这样啊。” 朱勇大骂一声:“老家伙滚开,你懂什么?我要跟着殿下去做大事!” “到时候这些钱财全部会回来的,跟着殿下还能有错?” “搬!” 一声令下,那些家丁终究还是拗不过朱勇,于是纷纷哀嚎之中,开始搬东西。 他们期待着成国公赶紧回来。 然而,待将整个宝库全部搬空之后,成国公也还没有回来。 朱勇倒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拉着那两辆满载的马车,雄赳赳气昂昂地迅速离开家里。 …… 丘松家中。 淇国公不在家,但是丘松也不敢主动去动宝库,他可没有朱勇那么莽撞的胆子。 但是朱勇有张良计,他也有过楼梯啊。 一直等待到了晚上,丘松才终于开始动手了。 四下无人,漆黑的夜晚中,丘松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偷偷地进入了淇国公府的一间密室当中。 这密室,就是淇国公藏钱的地方。 恰巧曾经被丘松看见过。 于是丘松每次没钱了,就跑来这里拿一点,但是这次,可是有史以来拿的最多的。 走进密室中,看着那些田契,金银珠宝等等,丘松心脏狂跳,脑袋如同死机了一般。 拿还是不拿,在他心中纠结。 “拿!跟着殿下准没错。”丘松下了狠心。 他开始趁着夜色,一个人偷偷地把金银珠宝运出密室,然后往府里的墙外扔去。 没有人帮他。 就这样来回运了不知道多少趟,终于把整个密室也差不多搬空了。 但想了想,丘松还是打算给爹留点东西,索性在空旷的密室中,留下了一百两银子,如此一来,爹应该也还算安慰吧? 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丘松迅速翻墙出了淇国公府,随后找来马车,将东西运好离开。 一路上,丘松都心惊胆战,怕被爹抓到。 而等他来到了双方约定好的地方,福来客栈门口的时候,发现朱勇已经早就到了。 朱勇站在福来客栈的门口,望着丘松姗姗来迟,不由道:“你个胆小鬼,是不是退缩了?” 丘松摇头:“才没有!” “我把我爹的东西全偷来了!”他说话间,有些自豪,抬头挺胸。 朱勇亦是雄赳赳气昂昂:“我也是!” 丘松望着那些钱财,忽然有些哀伤:“我有点怕。” 朱勇大手一挥:“怕个屁,跟着殿下干还有啥怕的?” “殿下说给咱们吃红,到时候这些钱不就回来了。” 第27章 大买卖! 次日一早。 朱瞻基出了皇宫,然后来到了闹市区。 发现老爹还在那里卖御赐之物,顿时不由怒其不争! 随后,又来到了约定好的福来客栈。 等朱瞻基到了之后,这才看见丘松和朱勇两人,一人靠着马厩的柱子睡着了,一人则四平八仰地躺在地上,摆着大字型,呼呼大睡。 朱瞻基走到马厩柱子旁,拍了拍朱勇道:“醒醒。” 用脚踢了下躺在地上的丘松:“都醒醒。” 丘松迷茫地揉了揉眼睛,随后坐起身来,看向朱瞻基惊喜道:“殿下,您来了。” 朱勇也醒了过来,连忙道:“殿下,我们把钱都拿来了。” 朱瞻基看向了马厩中停着的那几辆马车,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好兄弟,真是鼎力支持啊。” “不过你们为什么不进去睡觉?” 丘松挠了挠头道:“我们怕放在这里被偷了,索性守在这里等您过来。” 朱勇点头:“对对对。” 朱瞻基走到那几辆马车旁边,仔细地看了看。 好家伙。 田契,地契,银两,银票,金银珠宝,名贵字画,应有尽有…… 不错,果然是国公府啊,都是富得流油。 先拉到钱庄去估算一下价值再说。 启动资金这不就来了么? 朱瞻基满意地看向两个小弟:“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走,先去钱庄。” 很快,几个锦衣卫帮忙驱车,来到了京城中的一个钱庄外。 看见几辆马车停下,朱瞻基等人又是锦衣华服,于是那钱庄掌柜连忙跑出来恭候。 “几位公子,免贵姓钱,不知道公子想要做点什么?”钱掌柜一脸笑眯眯道。 朱瞻基道:“我来换钱,马车上那些东西,你给估算一下价值,到时候报一个数给我。” 钱掌柜闻言,带着好奇去看了一眼。 顿时神色大喜:“这……这全都是宝物啊,没两个国公府都凑不出来的。” 朱勇面色如常,丘松则有些尴尬,紧张。 朱瞻基面色如常:“怎么样?” 钱掌柜连忙道:“贵客请进,请进。” 随即又连忙吩咐店里的下人,帮忙把马车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搬了进来。 东西直接堆了一地,钱掌柜仔细地经过清算之后,给出了一个数字:“二十万两!” 朱勇沾沾自喜:“一人一半,我家也有十万两了。” 丘松也有些激动,他这辈子都没听过二十万两这么大的数字。 “才二十万两?”朱瞻基眉头一皱。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价值,但是两个国公府的东西加起来,怎么会只值二十万两? 爷爷一向赏赐人都不抠搜的。 钱掌柜道:“的确二十万两,公子。” 朱瞻基瞥了一旁的朱勇一眼,使了个眼色。 朱勇立刻明白了。 他直接走上前,凭借着健壮的身躯,以及经常练武的力量,直接拽住了钱掌柜的衣领,把他生生拽了起来,怒斥道:“我大哥说不止!” “你要是敢做假账,信不信我一拳头打爆你的脑袋。” 后面,几个锦衣卫上前一步。 钱掌柜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有锦衣卫开道,这不知道是哪里的王公贵族啊。 便连忙道:“实际是二十五万两左右,当今皇上靖难登基,朝局不稳,所以田地价格都有所降低,这是事实啊。” 二十五万两? 这个价格应该差不多了。 朱瞻基颔首道:“行,拿钱吧。” 钱庄之中,想要拿出二十五万两来,应该不算多,类似于前世的银行。 钱掌柜被放了下来,连忙讨好道:“好好好,我这就给你们拿银票。” 很快,一叠银票就递到了朱瞻基的手中。 可朱瞻基却有些发愁了。 他微微皱眉,似乎还在想着办法。 朱勇凑上前道:“大哥,怎么了?” 丘松也皱着眉道:“大哥,钱到手了,咱们快去做生意啊。” 朱瞻基却摇了摇头:“还不够,要三十万两。” 老爹都摆摊去了,他哪里能凑到五万两。 于是,朱瞻基又看向那钱掌柜,义正言辞道:“我以淇国公,成国公的名义再向你借五万两,成不成?” 钱掌柜闻言,一脸不情愿道:“这……” “我们钱庄还没有这个先例啊。” 朱瞻基道:“我这两个兄弟,可都是成国公府,淇国公的公子,连你们五万两都借不到?” 朱勇立刻上前一步:“我乃成国公之子朱勇,以我爹的名头,五万两都借不到?” 丘松也上前道:“对,我爹是淇国公,难道你认为他们鼎鼎大名的人物,还会缺你们五万两吗?” 朱勇怒斥道:“不借就砸了你的店!” 丘松故作凶巴巴道:“对!” 半个时辰后,朱瞻基满意地揣着三十万两银子走出了钱庄,钱掌柜则满脸委屈地望着他们离开。 朱勇,丘松都走在朱瞻基身后。 朱勇有些纳闷:“大哥,刚才你为什么不报大皇子的名号,这样借的钱更多啊。” 丘松道:“是啊,我有点怕我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朱瞻基闻言,有些不满了。 他站住脚步,板着脸开始劝慰这两个小弟。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你们好嘛。” “朱勇,丘松,你们马上快要娶妻了吧?娶妻的钱哪里来,肯定是大哥给你们挣啊,你们拿的本金越多,给你们吃的红就越多,明白吗?” “大哥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打光棍吗?” 朱勇闻言,心中略有感动,连忙低头:“殿下,我错了。” 丘松听到要给他攒钱娶妻,顿时也感动得稀里哗啦:“殿下果然没忘记我们。” 朱瞻基满意点头:“放心,我不会忘记我们穿一条裤子的感情的。” “你们先回去吧,坐在家等吃红就行了。” 朱勇,丘松激动地点了点头。 丘松临走前,朝着大哥挥手:“大哥,我等你。” 待两人走后,朱瞻基思索片刻,还是转头走进了那家钱庄之中。 他本来想找一家大点的钱庄,可怕沟通起来麻烦,索性还不如找这个被吓破胆的钱掌柜来的更好。 钱掌柜见到朱瞻基又朝着他这边走来,顿时脸色又变成苦瓜,连忙哀求:“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朱瞻基笑呵呵道:“我有一笔大买卖,要和你做。” 钱掌柜瞪大眼睛:“什么大买卖,我可以不做吗?” 朱瞻基冷笑一声:“不行!” 第28章 真金白银 “所以,公子您的意思是,想要拿这三十万两,让我替您收购大明宝钞?”钱掌柜诧异道。 在细细听完了朱瞻基的讲解之后,钱掌柜顿时明白了。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都这年头了,竟然还有人愿意花真金白银去买大明宝钞? 那玩意儿不是快成废纸一张了吗? 不过,在看见朱瞻基那般郑重的模样,钱掌柜也肃穆下来:“公子,您当真打算如此?” 朱瞻基有些不耐烦,皱眉道:“让你做你就做。” 钱掌柜嘿嘿一笑:“这倒是好说,要说大明宝钞,每个钱庄都有不少,那都是赔钱货啊,要是听见咱们想收,估计都上赶着给我们送来。” 大明宝钞刚出那会儿,各大钱庄觉得有利可图,于是纷纷收集了不少。 可这么多年过去,大明宝钞跌成这样,也导致了各大钱庄对此怨声载道的。 现如今要是有人想要,大家还不得赶紧抛售。 朱瞻基笑眯眯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把这三十万两交给你,你给我收,事情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钱掌柜嘿嘿一笑:“好!” 和钱掌柜谈妥之后,朱瞻基这才放心地回宫去了。 只不过回去的时候,又看见了老爹换了一处地方摆摊,让朱瞻基摇头不已,真是没救了。 而朱瞻基走后,钱氏钱庄中,钱掌柜则开始立刻张罗了起来。 让店里的小二纷纷喊出消息,开始大量收大明宝钞。 一时间,家里存有大明宝钞的百姓,富绅,豪强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赶到钱氏这边来,将大明宝钞卖给钱庄。 钱掌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精明的笑意:“诸位,大明宝钞不值钱,现如今也唯有我愿意收,这价格上嘛,自然要便宜一些的。” 人群中,发出声音。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是啊,快说价格。” 钱掌柜笑眯眯道:“按照市面价是一百六十个铜板换一贯大明宝钞,既然我大量回收的话,这价格上自然要打个八折,那就一百二十个铜板换一贯如何?” 一百二十个铜板换一贯? 一时间,富绅豪强,百姓纷纷唾骂钱掌柜简直就是心狠手辣。 钱掌柜脸色一变:“大明宝钞如今跌跌不休,我愿意收,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卖了。” “哼,尔等可不要不识好歹。” 话罢,直接转头回去。 而那些人则愣在原地,最终咬牙,纷纷开始售卖。 …… 转眼,几天的时间过去了。 朱高炽在外面摆摊的事情,被锦衣卫告诉给了朱棣。 一时间朱棣大怒,认为朱高炽是故意给他摆脸色的,于是让锦衣卫直接在大街上把朱高炽架了回来。 宫道内,锦衣卫们急行,脚步很快。 而在他们抬着的躺椅上,一个肥胖的大皇子正躺在上面,惊心动魄。 “你们慢点,慢点。” “这么高,我迟早得被你们吓死。” 很快,朱高炽被抬到御书房,被朱棣狠狠骂了一顿,郁郁而归。 大皇子街头摆摊之事,告一段落。 而另外一边。 福来客栈中,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放在窗台上,眼神一直往下面瞟。 繁华的街道上,两道身影带着一大群下人,正在到处搜索,大喊着。 “逆子,给我滚出来!” “逆子,别被我抓到,否则非要打断你的狗腿不可,快出来!” 成国公朱能一脸暴怒,在得知家中家产尽数被搬走之后,成国公已经寻找逆子好几天了。 他娘的,打了一辈子的仗,连寡妇窝都掏过,好不容易凑了这么多家财,就这样被儿子霍霍了,他岂能甘心啊。 淇国公丘福则是露出一副着急的模样,朝着街道四周大喊着。 “儿子,你快出来,爹不怪你。” “咱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钱都是小事,你先出来,爹见不到你,可真是急死了。” 言语中,只有浓浓的担忧,根本没有表露出半点要揍丘松的意思。 但是,他怀中不经意露出的竹板,却让客栈二楼的丘松看在眼里,毛骨悚然。 成国公看向淇国公,脸色有些愤怒。 “都是你儿子带坏了我儿子,要不然我儿子哪有那个狗胆。” 淇国公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大骂道:“朱能!你他娘说话讲点证据,当初靖难的时候,不是你带我去摸寡妇窝,我能去?” “要说带坏儿子,也是你儿子带坏我儿子!” 朱能大骂道:“我呸!快找,他娘的找到这两个家伙,非打断他们狗腿!” 两人大怒着,匆匆离去。 福来客栈的窗台上,那两颗脑袋眼睁睁看着两位国公离开,对视一眼,都纷纷松了口气。 转过身来,背靠着墙,颓废地坐下。 朱勇看向丘松:“咋办?” 丘松看向朱勇:“咋办?” “你爹还算好的,只要找到你就好,我爹说要打死我。”朱勇叹息道。 丘松瞳孔中闪烁着害怕,冷静道:“他骗我的。” “都躲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朱勇头疼。 丘松轻叹一声:“等殿下回来吧,等吃到红就好了……” 现如今的两人,如同过街老鼠,到处逃窜。 命运多寡啊。 …… 而这几天的时间内,大明宝钞的价格也因为大量收购的原因,开始迅速上涨。 原本是一百二十个铜板收购一贯。 现在大家待价而沽,钱掌柜按照朱瞻基的吩咐,应声涨,一直涨到二百个铜板一贯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大明宝钞经历了一场暴涨。 这是多么巨大的利润啊。 各大钱庄纷纷开始动心了,他们最开始将宝钞卖给钱氏钱庄,可现在又想着要买回来,坐等涨价了。 而韦氏钱庄中,韦掌柜见此也是眼红不已。 他已经在一百二十个铜板的时候卖出去不少,现在又想买回来了。 可这事儿,还得要二皇子点头才行。 因为这韦氏钱庄,是二皇子的众多产业其中之一。 韦掌柜来到了二皇子府后,便立刻匆匆进去,找到了正在家中养伤的二皇子朱高煦。 并且,将这其中巨大的利润,给二皇子说了一番。 朱高煦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几天的时间,就能暴涨一倍?” “这利润,也太大了吧?” 韦掌柜也连忙点头,嘿嘿笑道:“姐夫,何止啊,我估摸着再这样下去,大明宝钞还要再涨不少啊。” 韦掌柜,便是韦氏的亲弟弟。 这韦氏钱庄,也是以韦氏的名义开的。 “好,那你看着买,趁机赚上一笔,我正好缺钱笼络手下的将士。”朱高煦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在靖难之中有大功劳,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的财宝。 可这些财宝,他是要用于军中维护关系的,所以始终不够。 如今有这样的好事,他肯定要大赚一笔的。 韦掌柜闻言,郑重道:“姐夫放心,我这就去大量买去。” 第29章 吃红 一时间,各大钱庄眼见大明宝钞的价格迅速暴涨,于是不再大量出售大明宝钞,反倒是开始收购了。 各大钱庄纷纷发力,都开始收购大明宝钞。 这样的风气,一时间弥漫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原本对大明宝钞都保持着抛售的心态,可现在却纷纷不卖了,而是坐等着涨价。 求大于供,成为了市场上的常态。 钱掌柜收不到大明宝钞了,各大钱庄也很难收到。 于是,大明宝钞的价格一路上涨。 又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过去,大明宝钞的价格涨到了二百五十个铜板! 而这一切,自然也被朱瞻基尽收眼底。 他再一次离开宫中,来到了钱氏钱庄,见到了钱掌柜。 钱掌柜看见朱瞻基之后,顿时变得无比恭敬,连忙兴奋地给朱瞻基汇报道:“公子啊,不得了了。” “咱们先前花一百二十个铜板收购的大明宝钞,现在已经涨到二百五十个铜板了,整整翻了一倍多啊。” 钱掌柜双目放光,对朱瞻基的态度变得无比敬佩起来,是打心眼里的敬佩那种。 古代的钱庄,也算是半个银行家了。 可是却根本玩不过朱瞻基,甚至钱掌柜还觉得朱瞻基的手段十分高明! 事实上,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是大家都不敢相信的大明宝钞,也会有人去冒险的,这就是人性! 而朱瞻基牢牢的拿捏住了这股人性。 “才涨了一倍多吗?”朱瞻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钱掌柜大惊:“这还不够多吗?” 朱瞻基却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自己先前筹集了三十万两,如今涨了一倍多,也就是六十多万两银子。 可爷爷要修书,光是启动资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也需要一百万两银子,才堪堪够启动资金的。 “那公子认为,到什么时候再卖掉呢?”钱掌柜连忙询问道。 朱瞻基道:“等涨到三百六十个铜板的时候,你再卖掉吧。” “三百六十个铜板,这已经翻了三倍了,这能行么……”钱掌柜心中有点犯嘀咕了。 要说涨一倍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现在朱瞻基却说还要再涨一倍,钱掌柜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万一游戏玩脱了……”钱掌柜道。 朱瞻基却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的,总之你按照我的来做就行了,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钱掌柜闻言,担忧地点了点头。 朱瞻基则安心地回到皇宫去了。 至于这种脏活累活,他才懒得插手,还是全部交给钱掌柜,到时候等着收钱就行了。 而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过去了几天。 而这几天的时间里面,大明宝钞持续暴涨! 果真涨到三百六十个铜板了,而且还不止,价格一度暴涨到四百多个铜板。 钱掌柜又惊又喜,顿时将朱瞻基奉为神人! 然后,他开始按照朱瞻基的吩咐,开始大量抛售了。 之前收进来多少,现在就抛售出去多少。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抛售了一半出去。 而各大钱庄也没发现不对劲,钱掌柜抛多少,他们就收多少。 其中以韦氏钱庄收得最狠,甚至还加价收,所以收到的货也就最多。 可是伴随着钱掌柜疯狂出货,各大钱庄接不住货,大明宝钞的价格终于开始节节暴跌,最后甚至跌回到了两百个铜板。 而此时,钱掌柜已经将大明宝钞全部卖出! 有了钱掌柜的砸盘之后,大明宝钞价格跌到两百个铜板还不止,人人恐慌的情况下,一路下跌,回到原价! 但这些都已经不关钱掌柜的事了。 这一日,朱瞻基再次出宫。 来到了钱氏钱庄后,钱掌柜一脸笑眯眯地迎接朱瞻基。 朱瞻基坐在钱氏钱庄的椅子上,瞥了一眼钱掌柜,询问道:“怎么样了?赚到了多少?” 钱掌柜嘿嘿笑着:“具体的数额我已经统计过了,一共赚了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这个数字超出了朱瞻基的想象,不过也还算正常。 有了这些钱,朱瞻基就能够让老爷子得偿所愿了。 “把钱全部兑成元宝,然后送进皇宫。”朱瞻基吩咐道。 钱掌柜闻言,有些诧异:“干嘛要把钱送进皇宫啊?” 难道公子是想要把钱捐给大明? 但很快,脑回路又变得正常起来! 钱掌柜一脸骇然地看向朱瞻基:“您……您是皇族?” 朱瞻基瞥了钱掌柜一眼,无奈道:“算你脑子还不是太笨,现在才转过弯来。” “皇族……还住在皇宫,少年模样……”钱掌柜惊魂未定,喃喃地念着。 猛地恍然过来。 钱掌柜扑通一声跪下,跪在了朱瞻基的面前:“草民叩见长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跟在朱瞻基身后的那些锦衣卫,看见钱掌柜现在才开窍,不由纷纷笑了起来。 朱瞻基摇了摇头道:“我爷爷说了,他不希望我只有千岁,他希望我活得比他更久。” 钱掌柜不敢搭话,瑟瑟发抖。 朱瞻基道:“行啦,记得把银子送进皇宫,送一百万就成,另外的二十万,一半偿还给你,一半分别送到淇国公和成国公府去,就说是给他们的吃红,明白了?” 钱掌柜连忙点头:“草民明白,明白。” 朱瞻基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钱掌柜面前:“差事办的不错,下次有事还找你。” 说罢,朱瞻基这才潇洒地转身离开。 钱掌柜望着朱瞻基离开的背影,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那竟是长孙殿下……” “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孙儿,徐皇后捧在手心的孙子,我钱家烧高香了,竟然能遇见这等贵人,哈哈哈哈!” “长孙殿下,长孙殿下,果然聪慧无双啊。” 接下来,钱掌柜便按照朱瞻基的命令,取出十万两银票,然后分别送到淇国公府,成国公府去。 两位国公突然收到五万两银子的巨款,顿时也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两个败家子就回来了。 朱勇得知吃红后,迅速赶回家,成国公见到他就要打,他赶忙大喊一声:“爹,你是不是收到了吃红?” 成国公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 朱勇闻言,顿时来了底气,不由撑着腰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得意道:“爹,这是殿下给我的吃红!” “咱们家的家产,不是被我用来干别的了,我是用来帮殿下做生意的。” “殿下说了,这吃红只是第一批,后面陆陆续续还有几批钱呢。” 闻言,成国公诧异:“第一批吃红就有五万两?” 朱勇惊喜道:“长孙殿下真够意思!” 接下来,在得知了实情之后,成国公也隐隐有些高兴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钱都给长孙殿下了,然后第一批吃红就得到了五万两?”成国公有些兴奋。 朱勇道:“是啊!” 成国公兴奋道:“咱家家产也不过十几万,第一批就有五万两,那再来几批,岂不是要发财了?” “哈哈哈,长孙殿下果然没忘记我们这些老伯伯啊。” “够意思!” 第30章 一口气赚了百万两! 淇国公府内,同样是如此。 淇国公丘福,是靖难中的大功臣,他帮朱棣打了很多胜仗。 但同时,他也是比较偏袒朱高煦的。 朱高煦是马上的战神,而朱高炽太过软弱,所以丘福更加欣赏他,所以也更加希望朱高煦能够成为太子爷。 本质上来说,丘福是属于朱高煦这一党的。 历史上,丘福也数次帮朱高煦说话,使得朱高煦免除责罚,由此可见丘福在朱棣心中的重要位置。 但今日得到长孙殿下厚报,正所谓拿了钱手软,而且这一看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丘福怎能不顾念长孙殿下的恩情呢。 连带着丘松,都得到了丘福的宽容。 罕见地没有打丘松,反而是吩咐厨房给丘松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嘱咐他跟着长孙殿下多学学。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宫门口也有了动静。 一辆辆的马车,从远处拉了过来。 很快,停在了皇宫门口。 镇守在宫门口的禁军纷纷朝着那些马车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宫门重地,不得随意停车。”为首的禁军沉声说道。 而钱掌柜则赶忙从怀中拿了一点银子,塞在了对方的手中,笑眯眯地说道:“这是长孙殿下命我送到宫里去的一百万两银子,还请您喊宫里的人出来拉一下。” 此话一出。 为首禁军的脸色微微一变:“一百万两银子?” “是啊,长孙殿下命我将这一百万两银子送到宫门口来。”钱掌柜拱手道。 不仅是为首的那名禁军,就连其他禁军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全部傻了眼。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摆在他们面前的马车里面,装了整整一百万两银子? 一时间,他们纷纷查看。 将马车幕帘掀起来,看见里面的一个个大箱子。 在经过层层排查,将每个箱子都打开来看了一遍之后,果真全部都是银元宝啊! 一个个的银元宝,看了就让人眼花缭乱。 “长孙殿下命你送来的?” “他哪里来这么多钱?”那些禁军纷纷骇然不已。 钱掌柜道:“这都是长孙殿下赚的,还请运进宫中去吧。” 话罢,钱掌柜就离开了。 留下了这一车车的银两,让那些禁军在原地发愣。 “不得了,长孙殿下竟然赚了一百万两银子,这……” “快啊,还忍着干什么,快把这些银两全部都送到宫里去。” “长孙殿下,这也太恐怖了吧,动辄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啊,他才多少岁啊。” 禁军都被吓得不轻,连忙将这一车车的银两,迅速运送进了皇宫。 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身处东宫的朱瞻基自然也没有闲着,提前来到了御书房外面。 很快,那些禁军将银两全部都从马车上卸下来,摆在了御书房的门外,按照朱瞻基的吩咐,全部一字排开。 朱瞻基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颗金豆子,递给对方:“辛苦了,你们拿去买点酒喝。” 禁军们顿时欢天喜地,连连道谢。 待禁军们离开后,侍奉皇帝的老太监就走了过来。 他看见了这一地的大箱子,不由疑惑道:“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啊?” 朱瞻基则面带笑意:“我来给爷爷送银子来了。” 说罢,大步走进了御书房。 “爷爷,快出来看看,孙儿给你送礼物来了。” 朱瞻基在御书房里面大喊着,脸上带着笑意。 此时的朱棣,还在看走着,听见朱瞻基这么喊,朱棣也走了过去,看向朱瞻基笑道:“瞻基,咋咋呼呼的,有什么好事?” 朱瞻基便直接拿着老爷子的手,便往大殿外走去:“爷爷,输了而来给您送礼物来了。” “您跟着我出殿看看就知道了。” 朱棣便任由孙子这么拉着,看着孙子一副兴冲冲的模样,朱棣也不由露出会心一笑,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宠溺之色。 朱瞻基可以在他的面前做任何事情,他怎么看都顺眼,这就是对他的宠爱。 待来到了殿外,走到了那一排排的大箱子面前,朱棣眼神中露出诧异:“瞻基,这里面都装的什么?: 朱瞻基瞥了一眼旁边的太监们,吩咐道:“打开给我爷爷看看。” 很快,箱子被一个个地打开。 一时间,珠光宝气,顿时散发着闪闪的光芒。 每一个箱子里面,全部装满了银元宝。 硕大的银元宝,安静地躺在箱子里面,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一百万两银子,可想而知这是怎样的壮观。 朱瞻基笑着看向爷爷:“爷爷,怎么样,这份礼物您满意吗?” 朱棣望着这珠光宝气的一幕,顿时怔然,暴跳如雷:“你小子,该不会把国库给搬空了吧?” 朱瞻基摇头,注视着爷爷暴怒的眼神,语气诚恳道:“爷爷,这是孙儿送您的礼物。” “您说要修书,可是户部不出钱,那孙儿就去给您筹!” “您要让天下百姓都爱戴您,要让百姓都念着您的好儿,要赎罪,那孙儿就拼尽全力去做,只要爷爷开心就行!” “这些钱不是我从国库里面搬的,是我赚的。” “赚的?”朱棣简直不敢置信。 但是朱瞻基诚恳的话,以及那双诚恳的眼神,却做不了假! 那些话,就如同一股股暖流,涌进了朱棣的心口,让朱棣感受到了孙儿的真诚,感受到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孙子为了他,去筹集了一百万两银子? 且不说这一百万两银子从哪里来,哪怕是偷是抢,光是这份孝心,就足够让朱棣畅怀大笑。 望着朱瞻基坚定的眼神,朱棣虎目微微湿润,再强势的帝王之气,也化作了爷孙柔情。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朱棣有个好孙子啊,试问昔日太祖爷的皇孙,可及得上我孙儿半分?” 朱棣叉着腰,望着面前珠光宝气的大箱子,欣慰大笑着:“方孝孺,你在天有灵看见了吧?你说我朱家会自相残杀,沾染同族之血,会吗?” 第31章 朕的好孙儿! 身旁,所有的太监,宫女在看见这一个个大箱子之后,也顿时全部傻眼了。 内心中,被震撼到了极致! 顿时所有人激动之下,全部跪下。 “皇爷,长孙殿下至纯至孝,乃国之大幸!” “长孙殿下至纯至孝,乃国之大幸。” 身边的太监们,纷纷激动不已。 朱棣大笑过后,朝着朱瞻基招手。 “瞻基,你过来,到爷爷身边来。” 朱瞻基老老实实地走到了爷爷的身边。 朱棣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眼神中尽是宠溺之色:“告诉爷爷,这钱你从哪里来的?” 朱瞻基正色道:“我赚的。” 接下来,朱瞻基便将自己赚钱的方法,直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棣。 不仅是朱棣听见了,就连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也全部都听见了。 一时间,朱棣微微一怔。 而太监,宫女们也都纷纷从内心中涌出一股敬佩,太孙殿下竟然如此聪慧,聪慧到了这个地步啊! 朱棣则怔住了,他忽然想起了四年前,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那梦中,太祖爷手持大圭,将大圭递给了他,并说道:“传世之孙,永世其昌!” 如今看来,真是一点都不错。 自己这个孙子,当真是老朱家的福气啊。 能通过这样的办法来赚钱,不得不说智近乎妖啊。 拍了拍朱瞻基的脑袋,朱棣欣慰无比:“好孩子,好孩子……” “你给爷爷完成心愿,爷爷自然也不想亏待了我的好孙儿。” “你等着,爷爷会在你生辰的那天,送你一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礼物,这个礼物保证大到超过你的想象。” “爷爷会把这天底下所有最好的都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爷爷也想给你摘下来。” 朱瞻基咧嘴一笑道:“爷爷,你知道我的生辰吗?” 朱棣目光湿润,颔首道:“爷爷当然知道,你的生辰在八月十六,爷爷记着呢,都记着。” “每年这个时候,爷爷都会陪你一起过,一岁,两岁,年年岁岁,爷爷都在你身边。” 朱瞻基心中暖洋洋的:“谢谢爷爷,咱们爷孙快办正事吧。” 朱棣哈哈大笑,随即大手一挥,沉声道:“去,把户部夏原吉给我喊来。” “是。”老太监连忙点头,迅速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夏原吉匆匆赶来。 他原以为,老爷子又是催钱来了。 所以来到了御书房外后,他甚至都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在门槛之外,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地叩首道:“微臣夏原吉,叩见皇爷!” “微臣没钱,还请皇爷另请高明!” 上来就说没钱,别说是朱棣无语到了,就连站在门口的太监们也都一脸鄙夷地看向夏原吉。 虽说夏原吉是户部尚书,地位尊崇无比,可对比一下长孙殿下的行为,这户部尚书的确太抠了。 区区百万两银子,人家长孙殿下一下子就拿出来了,开始他却磨磨唧唧。 “我来是叫你哭穷来了吗?”朱棣大步从御书房内走出来,站在了夏原吉的面前。 夏原吉只坚持一个原则,叩首再拜:“微臣没钱!” 朱棣深邃的眸子望着他:“你没钱,朕有啊。” “把箱子打开给他看看。” 话音落下,箱子被太监们纷纷打开。 夏原吉刚才还奇怪这里哪来的箱子,可现在看见箱子被打开,里面顿时露出一个个银元宝的时候,顿时脸色大骇:“这是把国库搬了?” 朱棣大喝一声:“搬什么国库,这是长孙赚的!” “我叫你来,不是叫你一惊一乍来的,是告诉你夏原吉,朝廷欠了瞻基一百万两银子,到时候户部要如数归还给瞻基,听明白了吗?” 急性子的朱棣,也懒得和夏原吉解释那么多,干脆一股脑全部说出来了。 这笔修书的银子,本该要朝廷来出,可现在朱瞻基出了,可朱棣又不舍得孙子出这笔钱,于是就把账算在了户部的头上。 闻言,夏原吉也愣住了。 他直勾勾地看向了朱棣身旁的朱瞻基:“殿下赚的?” 一个少年,竟然赚了百万两银子? 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殿下不过少年,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银子,这……”夏原吉不敢置信。 朱棣颔首,眼神一眯,趁机开始发难:“夏原吉,你还知道皇孙只是少年,少年能做的事,你户部尚书做不到?” “我永乐一朝,原来就养了你们这些臭丘八是吗?” “浑水摸鱼,天天鸡打鸣了才知道过日子是吧?” “我看你是活得太清闲了,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朱棣大声喝骂,直接将夏原吉骂懵了,顿时心中这才舒畅了不少,语气从刚才的暴躁,直接彻底和缓了下来。 “来,瞻基,把你怎么赚的都跟他说一遍,省的这老匹夫脑子不开窍。” 朱瞻基便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夏原吉。 夏原吉听完之后,顿时茅塞顿开:“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那我们户部,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办法,将大明宝钞的价格拔高,使它重新变成可用的钱币?” 夏原吉开窍了。 朱瞻基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正是。” 历史上,夏原吉可谓是永乐朝第一户部尚书,永乐这些年南征北战损耗了无数的钱财,都是这位户部尚书生财有道啊,要不是找了一个好的户部尚书,永乐哪能如此挥霍钱财。 可以说,永乐能成就大帝,夏原吉也出了很大的力。 所以朱瞻基愿意教夏原吉,让他开悟。 夏原吉的眼神骤然一亮,随即郑重地朝着朱瞻基拜下,拱手道:“殿下果然是大才,我大明江山后继有人啊。” “殿下今日做法,让臣大开眼界,臣收获甚多啊。” 朱瞻基笑着道:“若是能将大明宝钞救回来,往后你们户部也会轻松不少的。” 只要能把大明宝钞救回来,末代崇祯帝至少不会因为发不起军饷而亡国了。 夏原吉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殿下真是聪慧无双啊。” “微臣这就回去,好好钻研,看能否琢磨出一个办法来。” 朱棣摆了摆手:“回去吧,别忘记还长孙的钱。” 夏原吉点头,随即迅速起身,匆匆离开,他已经兴奋无比了。 大明宝钞若是能重新启用,必将使国运再上一个阶层啊! 这是国之幸事,国之幸事啊。 第32章 让后世见证璀璨的时代! 接下来,有了钱财之后,就好办事情了。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朱棣正式向文武百官们宣布,要开始着书立说了! 而问起钱的归属时,文武百官在得知了真相之后,顿时惊叹不已,简直不敢置信。 这位皇长孙,果然是聪慧无双啊! 哪怕是散朝了,百官们离开皇宫的时候,都还觉得有些震惊。 而朱瞻基今日也起了一个大早,直接来到了奉天殿外,在奉天殿外等待着解缙。 来往的官员在看见了朱瞻基之后,连忙纷纷行礼。 朱瞻基也都一一颔首,等到解缙走过来,朱瞻基这才朝解缙笑道:“解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解缙诧异:“殿下等我何事?” 朱瞻基笑着道:“当然是想推荐你成为修书的总编撰了。” 修书一事,在老爷子的心中占据了极大的分量,所以也可以预见,谁要是参与了修书工作,那么就会被老爷子记在心中。 而眼下,不就是解缙最好的机会吗? 他是明初三大才子之一,也最适合担任总编撰的位置了。 解缙眼神一亮:“殿下,可以吗?” 朱瞻基笑道:“我已经跟爷爷说好了,爷爷已经答应让你做总编撰,估计马上就会召见你了。” “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先生。” 解缙拱手道:“请殿下直言。”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一本不一样的大典!” 前世的永乐大典,虽然聚集了中华四千年来的智慧和文化,可以说没有任何瑕疵。 但是却并没有将大明真正的火药术,以及大明宝船写得详尽。 以至于西b牙竟然认为他们才是十四世纪的无敌舰队,这个亏,朱瞻基不吃! 朱瞻基要一本写尽大明风华的大典! 要这本大典举世无双,将强盛的大明全部展现出来,以至于流传后世,达到震惊后世的水准! 解缙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朱瞻基道:“我要后世子孙看了此书,只会感慨我大明之强盛,为我大明而感到荣耀,自豪!” “哪怕身处五百年后,一千年后,他们也能领略到他们的老祖宗,有多么强,让他们明白,此时的大明早已经屹立在世界之巅,没有哪个国家强过我们。” “让他们见证这璀璨的时代。” 让他们明白,当听见有人说无敌舰队的时候,国人们能够不屑一顾,再告诉他们,十四世纪时,我大明就已经把你们踩在脚下! 解缙闻言,心中一震:“说得对,殿下,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们总得给后世子孙留下点什么。” 朱瞻基笑着道:“所以这还要有劳解先生了,把这些全部编撰进去!” 解缙郑重道:“请殿下放心。” 朱瞻基满意了,将需求说完后,他这才道:“解先生先去御书房外吧,估计我爷爷马上就要宣召了。” 解缙颔首:“好。” 果不其然,朱瞻基刚刚离开,马上就有太监过来传召了。 很快,解缙来到御书房,在御书房内与皇上商谈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出来。 离开时,解先生一脸兴奋,仿佛要大干一场。 而第二天一大早。 东宫之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的文臣。 这些文臣散朝之后,非但没有离开皇宫,反而是直接追到了东宫来。 他们聚集在东宫门口,见到东宫的太监出来,连忙拱手。 “烦请公公通传一下,就说我们想见皇长孙一面。” “对,我们想见皇长孙殿下一面,还请通传啊。” 数十名身穿红袍的文官,挤在东宫门口,哪怕东宫的大门很大,此刻也显得有些狭小了。 这些文官,可都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东宫的太监们可不敢得罪,连忙拱手道:“我们这就去通传,还请诸位大人稍等。” 说罢,纷纷连忙跑开。 待那些太监来到了大皇子的面前,将此事告知。 “大皇子殿下,有许多文官来了!” 朱高炽闻言,楞了一下,随后摆手道:“好,请他们进来等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去见他们。” 平日里,文官们经常来,所以朱高炽也习以为常了。 几个太监对视一眼,纷纷有些尴尬。 有一个小太监低声提醒道:“大皇子,他们不是来找您的,是来找皇长孙的。” 朱高炽手中的笔,应声而落。 尴尬了…… 接下来,文官们被请进来,随即一窝蜂地涌到了皇长孙的寝宫中。 此时的朱瞻基,刚刚洗漱好,穿好衣服后,便直接拉开了门。 门被打开,一排排的红衣官员,全部站在那里,笑容可掬,纷纷朝朱瞻基行礼。 “拜见皇长孙。” “见过皇长孙。” 朱瞻基脸上顿时诧异无比:“你们不去烦我爹,跑到我这里来想献殷勤干什么?” 那些文官们便纷纷笑着,笑得很是难为情。 “听闻昨日皇长孙推荐了解缙,于是解缙成为了大典的总编撰。” “这大典未来肯定是要铭传千古的,若是我们能一起参与编撰工作的话,那么我们的名字也将刻在史书上,流传千古啊。” “所以,我们想……” 文人,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二字。 他们更注重流传千古! 所以,听见皇长孙有这么大能耐,推荐解缙成为总编撰,所以一窝蜂涌来了。 “你们想什么?”朱瞻基得知他们的来意后,顿时笑了起来,故意调侃。 杨士奇连忙从里面站了出来,老老实实拱手道:“微臣想载入史册!” 顿时,大家都蜂拥上前。 “对对对,我们也想载入史册。” “这大典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所需要的人手也很多,我们也想载入史册啊。” “还请殿下帮忙,替我们在皇爷面前推荐一番啊。” 大家的脸上,露出渴求的眼神。 “谁不知道皇长孙是皇爷的心头肉啊,只要皇长孙一句话,皇爷就没有不答应的。” “就是啊,皇长孙您聪慧过人,可比建文帝还要厉害啊。” “是啊,皇长孙……” 第33章 汉王亏八十万两 大家纷纷拍马屁,而朱瞻基自然也乐在其中。 他笑了笑道:“行,既然你们都想参与编撰工作,那就把你们的名字留下,到时候我直接拿去给爷爷遴选,要是没选上的,那就是你们自己的实力问题了。” 文官们,都是老爹最好的后盾。 所以,朱瞻基自然会卖他们这个人情,使得他们更加忠心于东宫了。 听见朱瞻基这话,百官们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连忙道:“那就多谢皇长孙了。” 朱瞻基摆了摆手:“来,把名字都写上吧。” 几个太监立刻找好了笔墨,然后由那些文官们挨个地将自己的名字写上。 待写好之后,朱瞻基这才将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自己的口袋里面,笑着道:“诸位回家等着吧,我这就去找皇上。” 闻言,文官们激动不已,纷纷朝着朱瞻基拱手,异口同声。 “多谢殿下。” “多谢殿下。” …… 与此同时。 相比起东宫的喜庆,那么二皇子府可算是闹的不可开交了。 韦氏钱庄的韦掌柜,一脸失魂落魄地来到了二皇子府,随即便将大明宝钞暴跌的消息,告诉了朱高煦。 正在家休养的朱高煦,突然听闻大明宝钞暴跌,顿时脸色一变。 他一把拽住韦掌柜的衣领:“大明宝钞暴跌?亏了多少?” 韦掌柜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朱高煦怒斥一声:“说!” 韦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姐夫,我对不住你啊,我干脆五马分尸,把我扔到猪棚里面喂猪拉倒。” 见韦掌柜如此悲切的神情,朱高煦的心中更是紧张起来:“到底亏了多少。” 韦掌柜垂下头:“八十万两银子。” “什么?亏了八十万两银子?”朱高煦脸色顿时黑成了煤炭。 他简直不敢想象,亏了八十万两银子究竟是什么概念。 韦掌柜痛哭流涕:“三百六十个铜板的时候,我一路买上去的,眼看着快要涨到五百个铜板的时候,突然有人大量出货,价格便开始暴跌了。” “现在直接跌回原价了。” “姐夫,咱亏了八十万两银子啊,好几年的收成啊。” 朱高煦气得脸色漆黑,一脚朝着韦掌柜狠狠地踹了过去:“要你有何用,要你有何用!” “你气死我了,废物,真是废物啊。” “你哪来的八十万?” 原本还指望着他能赚钱,现在可好,直接亏得裤裆都不剩下了。 可是钱庄开了才没多久,怎么可能有八十万两银子呢? 所以,朱高煦还有些好奇。 韦掌柜抽泣着道:“别人把钱放在钱庄,于是我就一起挪用了,现在算是倒欠了五十多万两银子。” 听到这话,哪怕是英明神武的朱高煦,此时也险些有晕眩的风险了。 他脸色铁青,嘴皮子都开始打颤了:“五十万两银子,你他娘让老子上哪掏钱给你?” 韦掌柜一把抓住朱高煦的腿道:“姐夫,你得救救我啊。” 朱高煦一脚踹开他:“救不了!” 韦掌柜道:“可是大家都知道韦氏钱庄背后是您,到时候没钱,大家都会找上您的门啊。” 听到这话,朱高煦暴跳如雷:“你让我上哪找五十万两银子!” 这天文数字,他上哪堵住这个窟窿?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府里的一个下人匆匆走来。 “禀报二皇子,皇长孙赚得一百万两银子,现在满朝惊叹呢。” 虽然朱高煦被关在家中,但是每天朝堂上的消息,他都不会放过。 突然听见大侄子赚了一百万两银子,朱高煦直接傻眼了。 “啥?” “我那大侄子怎么赚的?你他娘玩我呢?” 那位下人连忙拱手道:“二皇子,是宫里传出的消息,据说是用大明宝钞赚的。” “大明宝钞?”朱高煦心中咯噔一声。 “我的钱,被他赚了?” “好啊,大侄子,你可真够狠的,玩死你二叔了。” “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弄死你。” …… 几日后。 朱棣在奉天殿上,正式宣布了要造大典的消息,同时还将编撰名单公布了出来。 初期的编撰工作,已经选了两百多人,被选中的文官皆是喜笑颜开,因为这足以让他们青史留名了。 在场的所有朝臣,皆是与有荣焉。 因为谁都很清楚,这是一项大工程,若是能在永乐这一朝完成,那么便也算是他们的政绩了。 同时,朱棣还宣布,必须将此事广而告之! 要告诉天下的百姓,皇帝要造书了,里面的内容不仅仅是农耕,还有兵器,各种工艺等等。 而这件事,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京城。 上到文武百官,下到黎民百姓,无不为皇帝的这个决策而感到震撼。 茶馆,酒肆这几天全都是类似的消息。 “哎,你听说了吗?皇上打算修书了,据说里面包含了所有的知识。” “农耕,工艺,织布,建造,光是民生就占据了一半啊。” “我知道,听说皇上打算造一本历史上最全的书,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 “皇上还知道民生,还知道农耕,这说明皇上也把咱们百姓放在心上了啊。” “我以为皇上是个马上皇帝,原来也注重文墨啊。” 当然,有褒义,就有贬义。 也有许多人对朱棣做的这一切根本不领情。 “什么修书啊,不就是为了想掩盖自己的罪行吗?” “就是啊,他一个马上皇帝,懂什么书啊,我倒要看看这书修好了,该会多差劲!” “马上皇帝还修书?真是可笑。” 这种情况,形成了两个极端。 而这些话,也通过锦衣卫的耳朵,传到了朱棣那边。 当朱棣听见百姓两极分化的时候,只是心中有些感慨。 “呵呵,我就知道有人不领情。” “没事,我朱棣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得把它做好,管他们怎么说,到时候我做出来了,他们就得夹着尾巴谢谢我了。” “告诉那些编撰,让他们全力修书,不可懈怠,这事一旦做成了,那就是千古功勋!” “是!”太监连忙点头。 …… 另外一边。 这几天的时间,朱瞻基都比较悠闲,他时不时会待在东宫,也时不时会出去找丘松,朱勇玩,还会陪陪老爷子。 不过户部尚书夏原吉这几天,却开始苦心专研起来。 大明宝钞要是能重新启用,那么必将是国之大幸。 只可惜,钻研了几日无果之后,夏原吉还是打算亲自去请教朱瞻基一番。 第34章 户部尚书的请教 东宫。 朱瞻基正在和老爹谈心。 “儿啊,你的确让我松了口气啊,要不是你给老爷子找着钱,恐怕你爹我日子不好过啊。”朱高炽坐在亭子的台阶上,身旁还坐着一个朱瞻基。 两父子坐在亭子台阶上,倒显得很是和谐。 “不过,昨日你二叔来找我了,说是那一百万两银子里,有他的八十万两,叫我们还给他呢。”朱高炽道。 朱瞻基有些惊讶,又不屑道:“还个屁!” 朱高炽肥胖的脸不住地颔首:“是啊,爹跟他说了,还个屁。” “大皇子殿下,户部尚书求见。”外面,一位太监传来声音。 朱高炽闻言,颔首道:“把他请进来吧。” 随即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等待着夏原吉走过来。 待太监把夏原吉领到了这边,朱高炽才看向夏原吉:“夏先生,来找我是?” 夏原吉轻轻摇头,反倒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亭子中的朱瞻基:“我来找皇长孙。” “又是找你的?”朱高炽诧异地回头。 朱瞻基站起身来,看向夏原吉道:“不知尚书大人找我什么事?” 夏原吉认认真真地拱手,执弟子礼,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我在财政上的造诣还不够,希望皇长孙能够不吝赐教。” 堂堂鼎鼎大名的夏原吉,谁不知道他的财政能力,生财能力最强,可现在却偏偏求到了皇长孙头上。 就连朱高炽都张大了嘴巴,有些诧异地望着儿子:“我儿子出息了?” 朱瞻基昂起头,懒得搭理老爹,看向夏原吉道:“今天心情好,你直接问吧。” 夏原吉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随即郑重道:“皇长孙,前些日子你跟我说的,如何将大明宝钞的价格拉上来,能否再讲解一遍。” 朱瞻基闻言,淡淡一笑。 这涉及到了前世的股票知识,太过于超前,夏原吉没有弄懂,包括那些钱庄都被朱瞻基耍了,也是正常。 “不用讲解了,这个东西说起来复杂,你直接告诉我,你们户部还有多少钱财吧。”朱瞻基开口道。 此话一出,夏原吉顿时面露难色。 不仅是夏原吉,就连朱高炽也 有些尴尬,看向儿子道:“你这孩子,瞎打听什么呢,那是国家大事。” 朱瞻基郑重道:“我必须明确地知道户部还有多少钱,才能制定一个更好的计划。” 听了这话,朱高炽看向夏原吉。 夏原吉着有些难为情道:“大概有四百八十万两,以及再过三月,还有一百多万两的赋税等着收上来。” “不过这其中大部分都并非现银,大多是粮食,布匹等等换算出来的价格。” 朱瞻基颔首。 大明初期的税收的确大都是粮食,布匹为主,真金白银还是比较少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交易! 粮食,布匹在市场上可都是通用货物。 只是听到这四百多万两的银子,朱瞻基还是忍不住咂舌:“尚书大人,你果然是黑心啊。” “这四百多万两,不舍得给我爷爷拿出来修书?” 若非夏原吉有求于自己,只怕自己永远都不知道户部账面上有多少钱。 夏原吉顿时憋得脸色涨红,连忙道:“皇长孙,这都是应急钱财,万一哪里遭了灾,朝廷都要拨款的。” 朱瞻基道:“那能用于救大明宝钞的有多少?” “四百八十万两。”夏原吉迟疑道。 朱瞻基顿时无语了。 户部是真抠搜啊,老爷子想要一百万两都不给,现在救大明宝钞就有钱了? 顿了顿,朱瞻基盘算一番:“行,那你就砸三百万两出去,全部用于购买大明宝钞,尽量高价购买,把大明宝钞的价格拉高!” “待拉高到一定层次后,必须要停下来沉淀一番,这剩下的一百八十万两则是应对抛压的。” “持续半个月,这个价格就稳住了,然后再重复此法,逐渐拉高。” 只有把大明宝钞的价格拉高,再加上朝廷不断的回收大明宝钞,才能让大明宝钞重新具备交易价值。 一旦成功,大明的财政会宽松许多。 夏原吉细细品味朱瞻基这番话,半点都不敢落下。 随即,又提问道:“抛压是什么?” 朱瞻基解释道:“抛压就是卖出。” 夏原吉站在原地,细细品味着。 他原本就有许多财政方面的知识,现如今朱瞻基稍微点拨了一下,夏原吉顿时醍醐灌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许多。 “妙啊!” “皇长孙这一手果然妙啊,难怪能短时间赚一百万两银子!” 夏原吉朝着朱高炽拱手,感慨道:“皇长孙对财政的理解,看来已经超过我了啊,微臣自愧不如,五体投地。” 朱高炽愣了下,谈起财政,夏原吉都在自己儿子面前低头了? 要知道,夏原吉的财政能力可谓永乐朝第一人啊。 朱瞻基淡淡一笑:“行了,你回去试试吧。” 夏原吉连忙拱手:“还请皇长孙,大皇子等我好消息!” 说罢,夏原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到了朱高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朱高炽闻言,眉头微皱起来,又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两人的悄悄话,朱瞻基也没兴趣听,他告诉夏原吉这些,只是希望夏原吉能将大明财政救起来罢了。 如此对自己未来的布局也有好处! …… 另外一边。 翰林院中。 在翰林院内,特地开辟了一处院落,专门用来修书的。 凡参与了编撰工作的大臣,在忙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后,都需要到这边来,参与编撰。 尽管很辛苦,但是为了青史留名,他们都任劳任怨! 而此时,这处院落中的大臣们,本该继续编撰目录的,可现在却纷纷停下来了。 而且,院落内,人声鼎沸。 他们似乎在商谈着些什么。 “皇长孙向皇上举荐我等,也才有了我等青史留名的机会,如今我等岂能不思回报?” “对,平日里也亏大皇子照顾我等,此等恩情,怎能不报。” “靖难以来,如今已过去许久,可国朝却迟迟未曾立下储君,我等该想想办法啊。” 第35章 皇位之争,输家必死 不管是大皇子,亦或者是皇长孙,他们父子二人对这群文官们都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他们这群文官,也想着能帮皇长孙一把! 这便是回馈。 院落内,杨士奇正激情地说着。 “国朝初立,此时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我觉得更该早日立下储君,这样才能国泰民安,安天下百姓的心!” 其他大臣们,纷纷附和。 “杨编撰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皇长孙为我等取得这青史留名的资格,我等也该回报了。” “这储君之位,我认为只有大皇子才能坐,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对!” 大家纷纷附和,也使得杨士奇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沉声道:“不过,要想让皇上立大皇子为储君,那么恐怕需要我们废一番功夫了!” “我有一个提议。” “明日一早,我等散朝之后,便立刻前往御书房,共同劝谏皇上,诸位认为如何?” 诸位大臣本就是受了皇长孙的恩惠,才能够青史留名,如今听到杨士奇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任何疑虑,直接便答应了下来。 杨士奇神色中露出欣慰,随即重重地朝着在场所有文臣拱手。 “好!” “诸君,明日便在御书房,共同劝谏陛下!” “诸君,大皇子能否成为太子,就全看我等了。” 文臣们眼中一个个露出坚定之色,仿佛不死不休一般! …… 次日一早。 散朝之后,杨士奇便带着这些文臣,直接前往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杨士奇得到了朱棣的许可后,便直接迈了进去。 而此时的朱棣也正在批阅奏章,看见杨士奇等人一窝蜂地涌进来,顿时头皮发麻,眉头紧锁。 “你们有什么事要奏,赶紧说。”朱棣不耐烦道。 杨士奇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文臣也全部跪在了地上,高呼万岁。 朱棣看见这一幕,更是头皮发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杨士奇率先拱手,直视着朱棣的目光,毫不畏惧,满脸诚恳道:“皇上,如今国朝初立,根基尚且不稳,微臣以为,是不是该早立储君?” 此话一出。 杨士奇身后,所有的文官全部拱手,坚定的看向朱棣,高呼道:“请皇上为江山社稷着想,早立储君!” “请皇上为江山社稷着想,早立储君!” 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当然,也并非全部是为了报答皇长孙的恩情,更是因为国家的确需要一个储君! 迟迟不立储君,对国家来说是一种灾祸,是国祚的不稳。 御书房内,顿时充斥着他们的声音。 朱棣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我立不立储君,关你们什么事?什么时候朕的事,还轮到你们掺和了?” 说着,双手叉腰,突然怒喝一声:“你们是不是想造反啊?” 杨士奇浑身一颤,被朱棣的气势吓到,但很快又坚定道:“皇上,国无储君,这并非您的事,而是国家的事,是江山社稷的事!” 朱棣被气笑了,冷笑道:“上次你们也是这样逼朕的吧?” 杨士奇微微沉默,随即将脑袋磕在地板上,高呼道:“请皇上早立储君!” 身后的文官们,顿时跟着再次高呼。 朱棣的脸色开始狠狠地抽搐,冷冷地盯着这群人:“好啊,好啊,你们跟我玩硬的是吧?” “来人,去把老大叫来!” 一声厉喝,几个太监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朝着东宫的方向跑去,要把大皇子给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朱高炽气喘吁吁地从东宫赶来。 在听见老爷子发火之后,朱高炽是马不停蹄,片刻都不敢耽搁啊。 来到御书房后,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地上跪下一大片的文臣,他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事情不妙,畏惧地看向老爷子。 “爹,您把我找来,是有什么事?”朱高炽低头道。 朱棣冷漠地望着自己的大儿子,冷笑道:“老大,你长本事了啊,是你指使这群文官来逼宫的吧?” “嗯?” “老大,你可真行啊你。” 直接开始给朱高炽扣屎盆子,吓得朱高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儿臣不敢啊。” 他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士奇则一脸着急,连忙为大皇子辩解:“皇上,这不关大皇子的事,是我等的意思,还请勿要怪罪大皇子殿下。” 朱棣发现他们的痛处,顿时嗤笑一声,更是变本加厉,看向朱高炽:“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盼着我早死是吧?盼着你早日登上皇位?” 朱高炽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爹,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杨士奇等人也彻底急了。 他们纷纷高呼,为朱高炽辩解:“皇上,这是我等的意思,不干大皇子之事。” 可惜,朱棣现在抓住主导权,哪里会舍得放过。 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继续怒斥朱高炽。 而朱高炽只能委屈得低下头,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杨士奇等人本想帮大皇子一把,但万万没想到却让大皇子遭受此等委屈,于是拼命地给皇上解释这一切。 可他们一边解释,朱棣就一边骂朱高炽,事情成了无解。 无奈之下,杨士奇等人只能离开,朱高炽也逃荒一般迅速离开。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朱棣嗤笑一声,那副暴怒的模样顿时轻松下来:“跟我斗,呵呵。” …… 从御书房出来,杨士奇等人叹息连连,只能离开。 而朱高炽则垂头丧气,拖着肥胖的身体往回走。 御书房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待朱高炽走近,一只手直接拉住了朱高炽,将他拉到了一旁。 “又挨骂了?”朱瞻基怜悯地看着老爹。 老爹轻叹一声,摇头道:“老爷子不肯放过我啊,时不时还把我拉出来鞭尸,我这是招了哪门子罪啊。” “儿啊,你爷爷不体谅我,咱回顺天吧。” “收拾收拾包袱,咱明天就走,明天就走!” 老爹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让朱瞻基也轻叹一声,无奈道:“爹,你和爷爷八字犯冲啊。” “不过,杨士奇他们愿意为咱们家争取这个储君,那咱们必须得争一争!” “这两天你先去鸡鸣寺躲躲?让老和尚开导开导你?” 安慰了一番老爹之后,待老爹情绪稳定了一些,朱瞻基这才迅速出宫。 他出宫之后,便立刻直奔解家。 来到解府后,朱瞻基便在大堂等待着解缙回来,而解缙没过多久也匆匆赶回来。 “皇长孙,匆匆而来,不知道有何吩咐?”解缙笑道。 朱瞻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老师,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替我告诉杨士奇他们,他们这份情谊,我和我爹都领了!” “让他们明天继续去御书房,皇位之争,我一定要夺到手!” “只要我爹能成为太子,那么距离皇位便是占据先机!” 虽说成为太子爷之后,这江山就不一定坐稳了,二叔还会继续从中作梗,但能坐实这个太子之位,便也算距离皇位近了一步。 所以,朱瞻基怎能不争取! 现在文官们都在为他而努力,他岂有不领情的道理。 听见朱瞻基这么说,解缙哈哈大笑:“好,殿下的话,我一定会如实传给他们!” “这步先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占到,否则以皇爷更喜欢二皇子的脾气,对我们不利啊。” 朱瞻基颔首:“那就麻烦老师了。” 解缙摆了摆手,神色凝重:“我这就去!” 话罢,迅速离开,重新回到翰林院中。 而朱瞻基也面露欣慰之色,喃喃道:“爷爷,什么都能让,唯独这皇位不行,否则以二叔的脾气,我和我爹不会有好下场的。” 皇位之争,输家,必死! 第36章 朝堂,众臣扭打 解缙回到了翰林院中,此时的杨士奇他们还在垂头丧气,因为他们在皇上那里吃瘪来了。 现在,他们正在复盘,是怎么吃瘪的。 “皇上实在是狡猾啊,故意借机骂大皇子一通,吓得我等不敢继续劝谏。” “是啊,我也想过来了,皇上狡猾啊!” “诸君认为该怎么办?难道就要如此放弃么?” 就在他们复盘的时候,解缙走进了这个院落,朝着他们呵呵一笑:“诸位,我来替皇长孙传句话。” “他说,你们的情谊他领了,请你们继续努力,务必让大皇子坐稳储君之位。” 此话一出。 院落中,文官们纷纷一静。 随即一个个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你们听见了吗?” “皇长孙说,他看见我们的努力了!” “如此足矣,如此足矣,只要皇长孙能看见我们的努力,那我等死不足惜!” “明日,继续劝谏,务必要替皇长孙达成所愿!” …… 次日上完朝之后,杨士奇等人又迅速前往御书房。 在看见杨士奇等人又来了之后,朱棣顿时头疼不已:“我说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 “储君之事,用不着你们来操心,朕心中有数。” 杨士奇郑重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也该早立储君,以定民心!” 说罢,所有人再次扑通一声,全部跪下,异口同声,高声呼喊。 “请皇上立储!” “请皇上立储!” 这一次,有了皇长孙的鼓励,他们的语气明显坚定了许多,仿佛真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朱棣彻底拿他们没了办法,气急败坏道:“你们要跪着,那就跪着吧,我出去总行了吧。” 话罢,朱棣就要离开。 杨士奇郑重道:“皇上,您走到哪,我们跪到哪。” “储君一日不立,我等心中不安。” 朱棣勃然大怒,抓起一本书,直接朝着杨士奇砸了过去。 砰! 没有砸中。 杨士奇等人仍旧坚定地望着皇上。 朱棣暴怒道:“就不怕我砍了你们的脑袋么?” 杨士奇眼神一亮,展示气节的机会来了。 诸君眼神一亮。 随即纷纷拜下,异口同声。 “请皇上砍我等头颅!” “请皇上砍我等头颅!”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行,我也不跟你们在这耗着了,立储是吧?” “好,那你们去准备册封大典吧,准备好了,再来找朕!” “滚,都滚吧。” 册封大典? 听到这话,杨士奇等人眼神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一旦册封,那么便是板上钉钉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皇上心中到底想立谁为储君,所以接下来要各凭本事了。 “是,多谢皇上!” 话罢,众位大臣纷纷告退。 一个个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御书房。 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要开始争夺储君之位了! 御书房外,某个角落中,朱瞻基站在那,而身旁则站着一个红袍官员,那红袍官员正是杨士奇。 杨士奇朝着朱瞻基拱手道:“皇长孙,微臣幸不辱命!” 朱瞻基咧嘴一笑:“杨士奇,辛苦你了,我早就说过,你有当大官的潜质。” 不过,爷爷既然决定开册封大典。 那么想必明天的早朝肯定很热闹了,自己岂能不去? …… 次日,早朝。 今日的早朝,朱瞻基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然后闹着要跟爹一起来参与。 老爹拗不过朱瞻基,于是便只能牵着儿子的手,来到了奉天殿。 伴随着百官纷纷入朝,朱瞻基则老老实实地站在老爹的身边,等待着战争的开始。 很快,老爷子也来了。 他卧躺在皇位之上,把腿架在扶手上,吩咐道:“有本启奏,无本就退朝。” 最开始,大家都是讲一些没有营养的政题,鸡毛蒜皮的一些国家小事汇报。 但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了正题。 武将行列之中,泰宁候突然站了出来,闷着声道:“皇上,听闻您要开册封大典?”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消息传得够快的,呵呵。” 泰宁候也咧嘴一笑,沉声道:“皇上,微臣也是偶然得知,但这件事我觉得得说道说道了。” 泰宁候也是靖难功臣之一,也是立下大功的存在,地位仅仅比成国公,淇国公要低一些。 所以,他的话分量也很重。 而且,他是最纯粹的二皇子一党,向来都是力挺朱高煦的存在。 “皇上,册封大典举行,届时就必须要确立三位皇子的名分了,不知道皇上打算立谁为储君,那么另外两位皇子的称号又想好了吗?”泰宁候道。 朱棣眉头微微一挑,不咸不淡:“那你觉得,立谁好?” 泰宁候昂起头颅,呵呵一笑道:“那还用说吗?皇上,臣肯定是觉得立二皇子殿下好啊。” 泰宁候这么一说,驸马都尉王宁也立刻站出来,沉声道:“皇上,臣也觉得二皇子殿下英勇无双,靖难立下大功,立他为储君再好不过。” 驸马都尉王宁,是朱元璋的女婿,当初建文帝要剿灭朱棣的时候,是他给朱棣暗中传信,靖难时也一直是他透露建文帝机密,所以如今在朱棣一朝,地位也很高。 当然,他也是铁杆二皇子党! 这两位朝中大佬一说话,分量很重。 引得身后那些武将们纷纷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 而朱瞻基则站在老爹的身边,老爹面色如常,仿佛不在乎这个储君之位,这让他有些无奈。 老爹,你也太佛系了吧? 而就在那群武将们纷纷夸赞二皇子的时候,突然一道冷哼声传出。 杨士奇站了出来,冷冷地望着泰宁候,王宁两人:“二皇子行事鲁莽,岂能立他为国之储君?” 话音落下,从文官集团中立刻站出来不少人,纷纷力挺大皇子。 “二皇子虽然靖难有功,可是却不懂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只会蛮力,国朝不需要这样的帝王。” “对!当今天下还是休养生息更好!” “微臣认为,应当立大皇子为储君!” 文官集团疯狂力挺大皇子,而武将集团则疯狂力挺二皇子,两方仅仅只是说了那么几句,顿时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泰宁候怒斥杨士奇:“你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撰,跑到朝堂大放厥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杨士奇也不服输,冷笑道:“侯爷,有本事打一架啊,别以为你等仗着粗鄙的拳脚就能肆无忌惮,我等也不是吃素的!” 杨士奇话音落下,文官集团中纷纷附和,毫不畏惧。 大多数时候,士大夫群体中也并非只会死读书,有些人一般是文武兼备的。 所以这会儿,见到武将集团那么嚣张,文官集团中也开始一个个撸袖子,要准备干架了。 “来啊,来啊,打一架!” “哈哈哈,泰宁候,你等疯狂力举二皇子,莫不是有什么图谋?” “二皇子靖难有功,却也不能成为选择储君的条件!” 涉及到了核心利益,这群文官们可没有半点文弱的模样,一个个憋得脸色涨红,势要跟对方干到底的姿态! 而武将集团也是暴脾气,看见这样的一幕,顿时也气冲冲的。 朱棣就坐在皇位之上,看着两方大吵大闹的一幕,他的神色逐渐地变得阴沉下来。 起初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可现在越吵越过了,竟然要在奉天殿动手! 而台下的朱瞻基,在看见了爷爷的神色后,也顿时猜到,机会来了! 这个时候他若是出面,必定能博得不少好感,高光时刻到了。 直接松开了老爹的手,朱瞻基站出来,看向那即将要扭打在一起的文武大臣们,大声呵斥道:“打够了吗?” “打够了,就给我停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奉天殿!” 第37章 我姓朱,乃皇族!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奉天殿,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容得下你们在这里胡闹吗?” 朱瞻基大喝一声。 他还是少年的身体,但看着已经威慑十足,活脱脱地像是一个小朱棣,仿佛已经拥有了帝王之气。 这一声大喝,直接使得满朝的文武大臣都纷纷停了下来。 文臣们被朱瞻基这么一呵斥,连忙松手,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武将们本来不服气朱瞻基这么嚣张的,可见到文官也退了,他们再闹,就是他们的过错了。 于是,也只能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朱瞻基的目光冷冷地望着在场所有的官员,皱眉道:“难怪爷爷平时会说你们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没错!” “纯粹全都是乌合之众。” “你瞧瞧你们,哪里有半点天朝上国的样子?这要是被别的使节传出去了,岂不是丢尽了咱们大明的脸面?” 被朱瞻基这么一说,文官们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杨士奇也缩回人群,默不作声,静静挨骂。 而站在一旁的老爹,则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才十岁大的孩子竟然能有这样的威慑力,直接轻而易举几句话,就把在场所有官员都吓得缩回去了。 这孩子,光是站在那里,就自有一股威仪! 那种感觉…… 让朱高炽忽然觉得很熟悉。 好像是老爷子身上的那股子劲儿,训斥起大臣们来,简直是一模一样! 身旁,三皇子朱高燧也直接看傻眼了。 他没想到,大侄子竟然如此彪悍神勇,直接站出去,怒斥这么多文武官员。 朱高燧都已经快三十了,都不敢这么干,大侄子才十岁就威风凛凛,指点江山了。 这个大侄子,果真如同二哥说的一样不简单啊。 朱棣也不发话,就卧榻在皇位之上,静静地望着孙子呵斥大臣们。 其实朱瞻基最开始站出来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但是当反应过来之后,再看向朱瞻基那临危不乱,面对朝堂衮衮诸公,竟没有半分畏惧退缩,反而是一副指点江山,气势无穷的模样,就让他心生满意! 朱家的子孙,就该如此! 皇族? 何为皇族! 就是至高无上,就是一人敢于掌控整个天下,让整个天下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朱瞻基的身上,明显得到了他朱棣的真传啊。 所以,朱棣怎能不欢喜,怎能不高兴。 相反,类似于朱高炽那种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脾气,朱棣就是很讨厌,朱家人岂能那么唯唯诺诺的,没点底气? 只不过,被朱瞻基训斥过后,文官们虽然个个心悦诚服,宁肯挨骂。 可武将集团,却不高兴了。 泰宁候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悦道:“皇长孙,这皇上都没发话,你在这多什么嘴?” “好歹我们也是你的叔叔伯伯辈,你说话也忒没礼貌了吧,你这圣贤书怎么读的,该不会整天翻墙去斗鸡遛狗吧?” 泰宁候仗着靖难军功,可谓风头正盛,就连朱棣都是他的老兄弟,那朱瞻基的辈分自然也比他小得多。 所以,他敢直接拿辈分来压朱瞻基。 驸马都尉王宁,以及一众武将见泰宁候出头,都纷纷等着看朱瞻基的笑话。 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岂能压得住泰宁候? 朱瞻基淡淡地看向泰宁候,咧嘴一笑:“看来你家子孙,应该是整天斗鸡遛狗吧?” “我朱家还没这样的种!” “纵观我太祖皇帝,懿文太子朱标,哪一位不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哪怕建文帝也是勤于国事,哪来的斗鸡遛狗之辈?” 泰宁候被这么一说,顿时噎住了。 他站在原地,憋得说不出话来。 说得难听一些,又有损皇族的颜面,说得好听一些,又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他只能憋着站在原地,气得胸腔起伏。 朱棣饶有兴趣地望着孙子教训老兄弟的一幕,看得津津有味。 朱瞻基再上前一步,直接走到了泰宁候的身前:“人下,我应该尊你为一声伯伯,可人前,你应该敬我乃是大明皇长孙!” “我太爷爷是大明开国皇帝,我爷爷是永乐大帝,我便是这个王朝唯一的皇长孙,我姓朱,你敢对我不敬?” 朱瞻基怒斥道:“你想造反吗?” 少年的声音,顿时在大殿内回荡。 中气十足,充满了威慑性。 太祖爷,永乐大帝,这一个个的名讳被拉出来,顿时使得泰宁候已经弱了所有的气势,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 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顶撞太祖爷,不敢顶撞永乐大帝啊。 一个造反的屎盆子扣过来,泰宁候已经吃不消了,连忙拱手道:“皇长孙,是我有失偏驳,说了胡话,还请皇长孙见谅。” “我这……我这……” “皇长孙,你知道我也就是个粗人,只懂打仗,别的这礼节啥的,我也不会啊,所以顶撞了皇长孙,勿要见怪啊。” 泰宁候姿态顿时放的很低,连忙给朱瞻基道歉。 这一幕,在武将阵营中,又一次看傻眼了。 泰宁候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之人,就连成国公,淇国公他都没有放在眼里的。 毕竟这两位国公大人,可都是和他是拜把子的交情。 可现在,泰宁候却在朱瞻基面前,吓得连忙低头,姿态如此卑微。 这也让武将们心中一凛,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他们哪怕立下天大的功劳,可臣下终究只是臣下,岂能和皇族相提并论,岂能在皇族面前充老大? 而且这位皇长孙,也的确不是普通人啊。 才小小年纪,竟然能力压泰宁候一头,换做谁小时候有如此璀璨? 这下,不仅是泰宁候,连带着那些武将们也全都纷纷老实了不少。 就连那些原本要插话的武将们,也纷纷老实闭嘴,站在原位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 朱棣见大家都没有动静了,这才重新站起身来,叉着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闹够了吧?” “既然闹够了就散朝吧。” 话罢,摆了摆手,随即便要离开。 众大臣们又连忙喊了起来。 “皇上,那册封大典的事情怎么办?” “储君还没选好呢!” 可惜,皇帝已经走了。 散朝之后,朱瞻基这才走回到了老爹的身边。 老爹默默地朝着朱瞻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第38章 大盛世,人人如龙 接下来的几天,老爷子简直要被烦死了。 自从决定要开册封大典之后,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经常来御书房。 现在御书房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 文官一批,武将又是一波。 这两拨人换着花样来劝谏皇上,搞得老爷子是不厌其烦。 连着发了好几通火,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文官们不怕,武将们打哈哈,一个个都老奸巨猾,难搞得很。 这样的情况,逼得老爷子没了办法,只能跑去鸡鸣寺躲个清闲了。 直接出宫,徒步上山,来到了鸡鸣寺的法场之上。 “老和尚!” “老和尚,快出来见朕!” “好啊,不出来是吧?你这佛祖的金身还想不想修好了?” 朱棣朝着四周大喊着。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你往上看。” 朱棣抬起头,便看见姚广孝笑吟吟地站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上,稳稳而立,半点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你倒是好清闲啊,这天下打下来了,你却不帮我治治啊。”朱棣感慨万千,吩咐一旁的小和尚,端了一把椅子过来。 姚广孝朝着朱棣行了一个佛号:“呵呵,我早就说过,这天下嘛我帮你打下来,可这坐江山却不需要我这老和尚了。” “陛下今天肯定有心事,不然你不会来我这。” 朱棣眉头一皱,不悦道:“老家伙,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姚广孝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陛下眉头紧锁,一看便是凡事缠绕在心啊。” “还有,上次我请你来,你怎么不来?要是你早些来了,今日所有困惑不就全都解开了么?” 朱棣闻言,诧异道:“老和尚,你知道我心中所想?” 姚广孝呵呵一笑,两行清风拂过,清爽无比。 “当然知道。” “如今朝臣们闹立储,闹得很凶是吧?而你又不知如何做出决断,所以你犹豫,你害怕,你仿徨,是也不是?” 朱棣缓缓点头,喃喃道:“还是你最懂我。” 姚广孝继续道:“你在纠结,到底是选大皇子好,还是选二皇子更好,是也不是?” “大皇子乃是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而二皇子却是你最中意的继承人,选了大皇子,你心有不甘,怕把江山交给他,大明朝会受欺负。” “二皇子为人虽然鲁莽,但却性格刚硬,最像你年轻的时候,选了二皇子,你的威风可以继续延续下去,是也不是?” 朱棣苦笑一声:“还是你懂我。” “要不然你给我算一卦,看看这国家之君,到底落在谁头上好?” 姚广孝摇了摇头:“朱棣,你堕落了,一国之命运,岂能系身于区区一卦象?” 朱棣有些恼羞成怒了:“那你说,该怎么选?” 姚广孝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朱棣平静道:“前些日子,皇长孙到过我这里一趟。” “他是为了追查真凶的,而我告诉了他追查真凶的办法。” “这一切本来很稀松平常,但是我在里面却发现了最大的天机!” 说到这里,姚广孝隐隐有些兴奋,灼灼的目光看向朱棣:“你知道是什么天机吗?” 朱棣有些诧异起来:“老和尚神神叨叨,快说!” 他也有些着急了。 姚广孝平日里一向都很稳重,如今突然露出这般神情,只能说明这件事情的确很不一般。 “我仔细地看了皇长孙的面相,他出生那日,我已断定他是早夭之相,岁数不过三十六。” 此话一出,朱棣脸色剧变:“什么?” 一时间,仿佛被一根大锤,狠狠砸在了心口上。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老天爷给抽走,他脸色阴沉无比:“老和尚,你跟我开玩笑?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姚广孝摇头道:“此等机密,我为何要说?” “不过,这次我再观他,发现他天庭饱满,满面红光,已再无早夭之相。” “随即,我便窥测天机,发现大明国运早已与之前不同了。” “若说大明国运之前是一条线,那么现在便是一朵云,膨胀了无数倍,这便代表了一件事,人人如龙的时代要来了。” 朱棣的心情,也伴随着姚广孝的话如同做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 在听见朱瞻基无早夭之相后,朱棣的心陡然一愣,随即所有的悲痛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回去,觉得自己有种被姚广孝给耍了的冲动。 只要孙儿没事就好,只要瞻基他能长命百岁,好好的活着就行…… 朱棣松了口气,感觉又活过来了。 只是,听到后面的大明国运,听到人人如龙,朱棣又愣住了。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询问姚广孝。 姚广孝的眼神猛地犀利起来,沉声道:“我猜,所有的关键都在皇长孙身上,人人如龙的时代,系在他的身上了。” “大盛世,要来了!” 此话一出。 朱棣浑身一震,他已经听明白姚广孝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这储君之位应该给老大了?”朱棣道。 姚广孝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我只是把卦象告诉你而已,这储君之位如何抉择,全在你自己。”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来:“行,那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雷厉风行。 姚广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记得喊人来把佛祖的金身给修了。” …… 从鸡鸣寺回来之后,朱棣便躺在寝宫之中,暗自冥想着。 姚广孝的话,分明意思很明确。 不仅是老天爷很中意瞻基,就连他自己也很中意瞻基这个孙子。 若是把江山交给他来掌控,那倒是心甘情愿的。 “人人如龙……” “呵呵,人人如龙……” 朱棣喃喃地念着,抬头看向夜空:“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啊。” “大盛世,呵呵,这辈子我只见过大乱,还没见过真正的大盛世啊。” “这大明天下,要真是有大盛世降临,就好了。” 瞻基的确不错,可惜他上面还有一个老父亲,还有一个朱高炽啊。 把江山交给瞻基,也就等于把江山交给了朱高炽,这让朱棣怎能不继续担忧,继续纠结…… 第39章 长颈鹿成麒麟,欺负我大明无人? 对朱瞻基有多疼爱,那么对朱高炽就有多偏见。 历史上,朱棣也一直不待见这个儿子。 左思右想,没有结果,但朱棣却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需要排解,于是想了想,吩咐道:“去,把解缙给我找来。” “这么晚吗?”那太监迟疑了一下。 朱棣道:“叫你去你就去。” 那太监连忙跑出去了。 如今,也唯有解缙没有来御书房闹过,没有提过太子的人选,他还是大才子,由他来给点提示,或许能得到解惑。 约莫半个时辰后,解缙匆匆而来。 朱棣则移驾御书房,待解缙进来后,便招呼他走到身前来。 解缙走到朱棣身旁,拱手道:“皇爷,不知您这么晚,喊微臣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朱棣轻叹了一口气:“这几日关于册封大典的事情,我一直在想。” “你说,我到底该立谁为储君?” 朱棣直入主题,没有拐弯抹角。 解缙淡淡一笑:“皇上英明神武,怎么会为这样的事情而困惑呢?” 朱棣眉头微皱:“别拍马屁了,直接说实话。” 解缙笑着道:“好圣孙。”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解缙便闭口不言,再也不为争储之事多说半句话。 而是退了一步,安心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朱棣的下文。 好圣孙? 想起孙子的音容笑貌,想起他在大殿上喝退群臣,朱棣的脸上的确多了一丝笑意,仿佛也在这一刻确定了心思。 “行了,我明白了,你走吧。”朱棣道。 解缙拱手笑道:“那微臣告退。” 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正因为这一句好圣孙,直接让二皇子与太子位失之交臂了。 待解缙离开之后,朱棣这才打开一封无字诏书,随即开始在上面写字。 “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之祥,慰臣民之望,朕之长子朱高炽……” 朱棣大部分时候都是白话圣旨。 现在却是正式无比,因为这涉及到了国家大事。 待这份圣旨写完,朱棣才将笔随手丢到了一旁,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封圣旨。 他的眼神中,难得出现了柔和。 “瞻基,这是爷爷送你最好的礼物了……” “本来想给你二叔的,但是朕也舍不得你这个孙儿啊。” “所以啊,只有委屈你二叔了。” …… 次日一早。 朱棣直接上朝,在朝会上宣布了自己已经确定了储君的想法。 一时间,百官纷纷激动。 他们无比想要得知,到底是谁成为了储君。 但是,朱棣岂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只是皱眉道:“朕已经立下储君,就不用你们在这废话了,等到册封大典的那一天,你们自然会知道。” “去把册封大典的事情办好,把各国都叫来。” 朱棣语气强硬,满朝官员这才纷纷泄了气,点头称是。 天朝上国的册封大典,是十分重要的,因为这确定了下一代帝王的人选,作为对大明帝国的尊敬,各国必须派出使者纷纷前来为大明庆贺,这是规矩! 这其中就有倭国,李朝(朝显),以及蒙古各部等等。 说来可笑。 就在百年前,大元朝廷时,有谁尊敬过汉人? 可自从朱元璋建元洪武,立国大明之后,汉人彻底恢复荣光,所有的狗腿子也都随之而来了。 散朝之后,朱瞻基也从东宫的太监们那里得知,册封大典的时候,各国使臣都会前来为大明庆贺。 这也让朱瞻基咧嘴一笑:“看来,有得玩了。” 咱也得让那群使臣们见识见识,大明帝国到底有多强盛是不? …… 转眼,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 朱瞻基这几天偶尔会出去和朱勇,丘松玩耍,但更重要的是交代给他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让他们盯着各国使节,一旦他们进入了应天府,就让他们立刻派人通知自己。 这样自己也好做进一步的准备。 就在朱瞻基期待着各国使臣来的时候,也终于有一个侍卫匆匆来到了东宫,旋即给朱瞻基禀报道:“皇长孙,朱勇兄弟托我给您带句话,各国使节已经来了。” 闻言,朱瞻基眼神一亮:“来了?” 来得正好,这么热闹的事情,自己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呢。 旋即,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换装出宫! 出了皇宫之后,朱瞻基正准备朝城门口走去,宫门附近立刻有两个少年朝着朱瞻基招手。 迅速凑过来,一脸讨好之色。 “殿下,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朱勇嘿嘿笑道。 朱瞻基挑了挑眉:“人呢,那群使臣在哪?” “殿下跟我们来!”朱勇笑着,连忙带着朱瞻基前往。 很快,三人一同来到了城门口附近。 此时,大街上已经无比热闹。 许多应天府的百姓已经纷纷出来,甚至有的也放下了自己的活计,跑到大街上来观看。 一时间,可谓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主地站成两排,将街道最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给那些各国的使臣们通过。 两个小弟在前面挤,朱瞻基便悠哉悠哉在后面跟着,待挤到最前面,朱瞻基也看见了那些使臣的全貌。 “哇,这个是什么?” “怎么这么长的脖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畜生啊。” “瞎说,这哪里是畜生,这是麒麟!” 耳边,传来百姓们的声音。 朱瞻基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使臣们拱卫着的笼子里面。 只见笼子里面有一只脖子很长的动物,朱瞻基穿越而来,岂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听见百姓们说这个玩意儿是麒麟,朱瞻基露出诧异之色,看向朱勇道:“这玩意是什么?” 朱勇道:“麒麟啊。” 说着,兴奋地道:“刚才我听礼部的官员说了,这是要敬献给皇上的麒麟,这次是活的!” 丘松闻言,眼神顿时灼灼地盯着那只长颈鹿,仿佛要把眼珠子都抠出来了:“麒麟!那我得多看两眼,以后就看不到了!” 身边的百姓们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朱瞻基不由哑然失笑,就这? 一只长颈鹿,被认作是麒麟? 果然是举世皆浊我独清啊。 哼,姑且先让这个国家的使臣嚣张一会,等到时候直接在爷爷面前揭穿他,看他如何自处! 第40章 望远镜,你以为我大明没有? 待那一队带着‘长颈鹿’的使臣们走远之后,又是下一个国家的使臣朝着朱瞻基他们这边走来了。 他们穿着和大明朝一样的衣服,就连官帽都是差不多的样式! 而且长得也跟亚洲人差不多。 朱瞻基一眼就猜出来了,冷笑一声道:“这应该是李朝的人吧?” 李朝,应该称之为朝鲜! 朝鲜的国名,乃是我大明太祖朱元璋亲赐,又被称为小中华。 所以他们十分崇尚大明的文化,不管是官位等级,亦或者是文字等等,都和大明极为相似。 可惜,这个国家野心勃勃! 大明强大的时候,他们依附,可是大明后期衰败后,他们反倒强攻辽东之地,硬生生从大明的身上,撕下了一块肉来。 所以朱瞻基对这个忘恩负义的国家,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此刻,那为首的李朝使臣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圆筒。 那圆筒再往前面一拉,顿时变成两截圆筒。 李朝使臣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随即将手中的圆筒递给了一旁接待的大明礼部官员,故意高声道:“大人,你可以把这个圆筒放在眼睛上,看看远处!” 那礼部官员眼神中带着好奇,随即将那圆筒放在了眼睛上,过了一会儿顿时惊呼了起来:“百步之外,能见人痣啊。” “呵呵,清晰吧。”李朝使臣淡淡道。 那礼部官员新奇道:“的确不错。” 没见过这样新奇的玩意儿,所以这位礼部官员觉得很神奇,就连百姓们也纷纷盯着那个圆筒,露出好奇之色。 李朝使臣手捧着那个圆筒,看向在场所有的大明百姓,一脸高傲地笑道:“这个便是我国耗费无数精力,制造出来的东西,叫做千里眼,它能看见千步之外的场景,纤毫毕现!” 千步之外,纤毫毕现? 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千步之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地上的一根毛发。 一时间,在场的百姓们纷纷被震惊到了。 他们的眼神中露出憧憬之色。 “神器啊,这是神器吗?” “这世间还有如此神器,竟然能看得这么清楚,百步之外我已经人畜不分了啊。” “是啊,这也太神奇了吧,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啊。” 百姓们啧啧称奇,被震撼得五体投地。 而那李朝使臣则关注着大明百姓的面部表情,见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顿时眼神中露出傲然和鄙夷。 这,就是鼎鼎的大明帝国吗? 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一个个都是土包子。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他的手中轻而易举地夺过了那千里眼。 是朱勇! 朱勇恭恭敬敬地将千里眼递给了朱瞻基。 而朱瞻基也跨前一步,接过千里眼瞥了一眼,神色淡漠地望着那李朝使臣:“就这样的东西,也敢献给我大明皇帝?” 那李朝使臣被夺了千里眼,顿时脸色一变,怒斥道:“你是谁?竟敢夺我献给大明皇上的东西!” 那位礼部官员则在看见朱瞻基之后,顿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跪下高呼道:“拜见皇长孙殿下!” 皇长孙,他是见过的。 当初皇上攻进应天府的时候,在大殿之上,他亲眼看见了皇上把皇长孙抱上皇位的一幕!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跪下的时候,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 而他身后的那些驿站官员,在听见皇长孙这三个字后,也顿时神色变得激动无比,连忙纷纷跪下。 “拜见皇长孙殿下。” “拜见皇长孙殿下。” 他们这些驿站官员,不过是芝麻官罢了,可现在却能见到活着的皇长孙,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不仅是他们,就连四周街道上的百姓,在听见皇长孙这个名号之后,顿时也全部懵了。 紧接着,四周所有人,开始争先恐后地下跪。 平民百姓,见到皇族,岂能不跪? 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 放眼望去,各个街道,全是跪在自己脚下的臣民。 那种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的感觉,顿时便涌上心头! 朱瞻基脑海中,不由猛地想起了那句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啊,换做谁不会迷恋呢? 众生都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感觉,朱瞻基还从未尝试过,今天是第一次。 可仅仅尝试这么一次,就已经让他心之向往了! 不过,在场之中,唯独有一群人没有跪下。 便是那李朝使节团,一共十一人,全部未曾跪下。 那位李朝使臣看向朱瞻基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不善。 朱瞻基眉头一皱,随即冷笑一声,大声喝道:“见我大明皇族,尔等身为附属国,为何不跪?” “你们想要造反吗?” 一声厉喝,顿时将朱家皇族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将天朝上国的气势无限拔高! 那李朝使臣脸色一变,再也扛不住,连忙收起那一丝不敬,腿部弯曲。 只不过他们跪下的时候动作迟缓,很明显是不甘心! 朱瞻基嗤笑一声:“你们不服气?” 冷笑一声,朱瞻基拿起那千里眼,淡淡道:“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千里眼是吧?你当真以为我大明不知道这是何物?” “要不然,让我来告诉你,它的真名?” 李朝使臣仍旧不服输地盯着朱瞻基,眼神中是浓浓的不满。 朱瞻基嗤笑:“这玩意儿,不就是望远镜吗?” “你把它改个名字,叫得好听一点,成了千里眼,这东西就属于你们李朝了?” “这种东西,我们皇族都玩腻了。” 随手将手中的千里眼扔到对方的面前,朱瞻基神色中尽是不屑之色。 若他还是原来的朱瞻基,的确会被对方的千里眼给震惊到。 可现在朱瞻基是穿越而来,这种望远镜他岂能不认识? 所以,李朝想在这里装逼,他岂能让李朝如愿,让李朝压过大明一头? 最开始这个东西是由荷兰产出,估计不知道怎么辗转到了李朝的手中,于是便成为了李朝吹嘘的资本,竟然把望远镜说成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简直可笑! 而那李朝官员在听见了朱瞻基的话后,也顿时就愣住了。 望远镜…… 的确,那个卖给他的商人,就喊这个东西叫做望远镜。 他原本觉得很神奇,于是便想着要带到大明来献给皇帝,以便炫耀,可没想到直接被人识破了把戏。 原来这个望远镜,大明早就已经有了? 李朝使臣金元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 他忽然猛地感受到,为何大明叫做天朝上国了! 天朝上国,果然是举世无双,地大物博啊,连望远镜这种东西,他们也早就已经拥有了啊。 可怜他们李朝坐井观天,竟把这望远镜当做宝贝一样的神器,还想着要拿到大明来炫耀一番。 没想到这一波,被狠狠打了脸。 再看向朱瞻基,金元吉的脸上…… 第41章 丢脸 金元吉的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他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实在是开不了口。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或许,这就是小中华,和真正的中华无法相提并论的原因吧。 不仅是金元吉,连同他身后的那些李朝使臣也都纷纷脸色尴尬无比,有种骗局被人识破了的感觉。 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大明竟然也有望远镜这个东西…… 原来,大明的工艺早已超前了这么多啊。 礼部官员则看向地上的那个望远镜,脸上有些发懵,他嘀咕道:“原来咱大明早就有这个东西啊。” “亏得我还稀罕死了,原来咱大明自己有,嘿嘿。” 就连百姓们眼神中的羡慕,此刻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以为这些小国当真拿得出手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坑蒙拐骗啊。” “是啊,得亏咱们的皇长孙殿下出现,不然我们还真就被他们给骗到了。” “我们大明早就拥有的东西,你拿来炫耀什么?可笑。” 此刻,百姓们与有荣焉。 他们的神情中,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傲然,没把李朝放在眼里。 而相对应的,李朝使臣们则要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金元吉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捡起了地上的望远镜道:“原来大明早就有,那我李朝还是不献丑了,我们这就换一样东西献给皇上。” 再面对朱瞻基时,金元吉骨子里那种对大明的敬畏再次涌出,感觉脊梁骨都抬不起来了。 在这座巍峨的大明帝国都城内,他们只有示弱! 朱瞻基淡淡一笑:“好,去吧。” 随即又吩咐礼部官员道:“你们礼部的人要好好招待各国使臣,我大明海纳百川,断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给他们穿小鞋,明白了吗?” 那位礼部官员连忙拱手:“是!” 朱瞻基笑着摆了摆手:“去吧。” 这番话就展现了大国气度,一个天朝上国真正的包容! 蚂蚁咬了大象一口,大象会在意吗? 显然不会的! 天朝上国,为何被称为天朝上国,那是因为至高无上的荣耀! 金元吉带着使臣们,恭恭敬敬地给皇长孙行礼过后,这才离开。 接下来,就是下一队使臣团了。 朱瞻基也没了兴趣,觉得这些使臣就是些歪瓜裂枣,懒得再管了。 可无意间,朱瞻基的目光却落在了下一队使臣团上。 下一队使臣团中,也是十几个穿着木屐,手拿武士刀的使臣。 朱瞻基一眼,便来了兴趣。 好啊,倭国终于来了。 他等候这个垃圾民族,已经等候很久了。 这个民族不事生产,只知道掠夺他人的资源和土地,从未给这个世界创造些什么。 明初的时候,他们成了海上的倭寇,到处抢夺别人的东西。 即便是到了六百年后,他们也仍旧进攻别人的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在这片中原大地上留下了无数的罪行,在朱瞻基眼中,他们罪该万死,不可饶恕! 此刻,那些倭国的使臣们还没有发现,大明的皇长孙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们还在那百姓的围观中,正在表演手中的武士刀。 动作整齐统一,手中的武士刀虎虎生风,每一刀劈砍下去,仿佛都带着强烈的武士道精神! 武士刀,最重要的就是劈,砍,刺! 这三招,招招致命。 所以,他们现在给大明百姓演示的,也就是这最强的三招。 每一招挥舞出来,他们的气势就强上一分,身上的杀气就强烈一分。 明面上,他们表演武士刀,是为了表示对大明的尊重。 可何尝他们这么做,又不是为了展现他们的威风呢? 而四周围观的百姓们,也灼灼地看向他们的表演,看向他们的武士刀。 “好厉害啊,看他们那每一个招式,好像都能轻易杀人啊。” “咱大明的拳脚功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比得过他们。” “听他们说,这叫武士刀,能佩戴武士刀的,都是最忠诚的武士道将士。” “呵呵,花拳绣腿罢了,咱大明秒杀他们!” 百姓们有的震惊,有的不屑,有的则依旧傲然。 朱瞻基则来了兴趣,看向身旁的朱勇,丘松道:“走,咱们过去会会这群倭国的人。” 朱勇和丘松两人,立刻给皇长孙殿下开道。 纷纷挤开人群,然后朝着倭国那边走去。 等挤开人群,朱瞻基也走到了人群的前排,他们表演的武士刀就近在咫尺。 待所有的招式全部都演示完毕,朱瞻基这才呵呵一笑,拍了拍巴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这演示的应该是武士刀基础的招式吧?” 为首的那名倭国使臣眼见朱瞻基身穿华服,一看就不是凡人,于是便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回阁下,是的。” “阁下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在使用武士刀,看来应该对我们的武士刀十分了解。” 此刻,百姓们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好奇地看着他。 四周变得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交谈。 朱瞻基淡淡一笑:“何止了解,我还知道你们有武士道精神。” “阁下竟然知道武士道精神?”为首倭国使臣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高兴。 看来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已经威名远扬了啊。 竟然连大明都有人知晓了。 他那一口蹩脚的汉人话,一如六百年后侵略中华的那些小鬼子一样的口吻。 朱瞻基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一圈,淡淡道:“武士道精神,就是毫不留念的死,毫不顾忌的死,毫不犹豫的死,是也不是?” “对!对!您怎么知道?”为首倭国使臣的脸上兴奋至极。 “我还知道,你们武士道精神最经典的行为就是切腹自尽,对不对?”朱瞻基眼神中闪过一抹鄙夷。 足利多,乃是足利幕府的人。 在倭国之中,天皇只是一个吉祥物,真正掌控朝廷的是大将军。 而这一代的大将军名为足利义持,所以被称作足利幕府。 足利多,就是足利义持的表弟。 此刻见到大明中有人如此了解他们,足利多眼神中露出兴奋之色:“是的!不知阁下怎么如此了解?” 朱瞻基嗤笑一声:“因为你们的武士道精神,根本就是抄袭我泱泱中华的文化,偏偏还抄得四不像,搞出什么切腹自尽,真是贻笑大方啊。” 此话一出,足利多目光一冷,随即蹩脚道:“请阁下注意你的用词,也请尊重我们武士道精神!” “这是我们最至高无上的军人精神,怎么会抄袭大明?” 第42章 天朝上国的傲气。 足利多的急眼,在朱瞻基看来是很正常的。 在他们的眼中,武士道精神一直都是很高尚的存在,就连切腹自尽都被认为是军人的光荣。 所以现在听到朱瞻基说他们是抄袭,顿时全部都急眼了。 就连足利多身后的那些使臣,也纷纷眼神中露出阴狠之色,死死地摁住手中的武士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出来似的。 可朱瞻基会害怕吗? 当然不会了。 四周的百姓也好奇地看向朱瞻基,十分期待朱瞻基接下来的话。 “你们信仰的武士道,注重义、勇、仁、礼、诚,等等精神,算是你们的核心精神,可实际上不过是你们抄袭了我们诸子百家中的墨家文化罢了。” “兼爱非攻,兼听则明等等理念,都是墨家提出来的,你们自己理解不够,所以才创出了如此扭曲的武士道精神,真是可笑。” 朱瞻基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而朱瞻基这番话,虽然没有得到历史证实,但历史的考证就是如此! 朱瞻基上前一步,淡淡道:“一个国家,连他们最高尚的精神文化,都是抄袭偷窃他国得来的,那么这个国家有什么创造力呢?” “所以,他们只能去偷,去抢,来维持生活,就像那地缝里的老鼠,可怜可恨。” 此话一出,大家恍然大悟。 墨家文化,百姓们是很清楚的。 这是他们先辈的文化,原来他们的武士道精神,是抄袭墨家文化得来的啊。 而且还抄得四不像。 一时间,四周百姓们对倭国的感官,顿时更加鄙夷。 足利多被彻底激怒,怒斥道:“你到底是谁?” “既然你说我们的精神是偷窃而来的,那你有没有本事,敢来尝尝我们的武士刀!” “如果连武士刀你们都对付不了,那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偷窃,抄袭?” 身后的倭国使臣们,也一个个面露怒容。 朱瞻基不屑一笑,淡淡道:“对付你们,还需要我出手吗?” “你们不配。” “倒是我手下的小弟可以陪你们玩玩。” 开玩笑。 堂堂大明嫡长孙,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斗,那岂不是丢了自己的逼格和颜面吗? 他们没这个资格。 话罢,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朱勇的身上。 “你去,陪他们玩玩。”朱瞻基道。 朱勇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他的武功虽然还可以,是被他爹亲手教导出来的,但是毕竟他现在还只是少年啊。 锻炼的时间根本不够久。 而一看这群什么狗屁武士,就比他们多练了几十年啊。 要是直接贸然上去,估计够得受了。 所以,朱勇连忙哀求:“殿下,丘松去。” “丘松胆小,你够莽,你去。”朱瞻基道。 丘松连忙退后一步,缩在了朱瞻基的屁股后面,低声道:“殿下叫你去,你敢抗命?” 朱勇脸上成了苦瓜色。 他唉声叹息一声,旋即猛地提起精神:“殿下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直接挺胸抬头,一脸不屑地朝着足利多走去:“来,展现你的功夫吧。” 足利多再也憋不住,猛地拔刀,朝着朱勇刺去。 朱勇提气势,再提,再聚气,随即大喝一声:“呔,倭贼,让你见识见识我大明拳脚!” 旋即,也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和那足利多猛地战在了一起。 两方顷刻间,扭打在一起。 足利多不停地出刀,朱勇凭借一腔孤勇,非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四周百姓,顿时连连惊呼。 就这样,再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惊呼和刺激的战斗后,朱勇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他的衣服已经被刺破了好几个洞,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皮肤,就像是一个乞丐似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不及他此时高兴的情绪万一。 “殿下,我赢了!”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哪怕脸上脏兮兮的。 而那足利多则已经倒在地上,手中的武士刀早已经扔到了一边,脸上是被朱勇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横流。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练了这么久的武士刀,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少年。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心。 四周的百姓中,也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的喝彩。 他们都在为朱勇而欢呼。 “厉害!” “哈哈哈,什么破武士,还敌不过我们大明最普通的拳脚功夫。” “就是,什么破武士,果然是抄袭的。” 朱勇也仿佛与有荣焉,站在朱瞻基的身后,昂首挺胸,兴奋得脸蛋潮红。 朱瞻基也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足利多,淡漠道:“怎么样?你输了。” “不过立国区区几百年的国家,就妄图与我四千年泱泱中华相提并论,现在你知道有多么可笑了?” “你们的文化底蕴,比得过大明吗?” 足利多眼神逐渐地黯淡了下去。 哪怕他心中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不爽,可此时却也没有了话说。 只能任由四周的百姓嘲笑,觉得他们无用。 可足利多却绝不甘心认输,他的心中埋着一团火焰,迟早有一天,他们要报复天朝上国,要报复大明! 他们要侵略大明的每一寸土地,要屠灭他们的百姓,毁灭他们的文明! 他的眼神中,是犹如毒蛇一般的怨恨。 朱瞻基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所想的一切,都不会实现。” 也许,待大明腾出空来,便可以直接灭了这个小小的国家了。 …… 接下来,所有的使臣都被安排到了驿站之中。 现在距离册封大典还有许久的时日,他们必须要在驿站内安心等待,等待册封大典的召开,等待大明皇帝的召见。 而朱瞻基则在参观之后,便打算回宫了。 只不过,就在他刚刚走到宫门口,却看见老爹一脸气喘吁吁地走出来,他的身旁,两个太监手上还提着两只老母鸡。 那两只老母鸡,极为肥硕。 第43章 朱瞻壑的失望 “瞻基,你怎么在这?”老爹见到他,连忙询问。 朱瞻基道:“我出来玩玩。” 朱高炽道:“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在外面逛。” “爹,你去哪?” “使臣不是来了么,为了表示慰问,我去给他们送几只鸡去。” “哪来的鸡?” “你娘闲着没事在东宫里面养的,我这不是为了表示诚意嘛,所以拿去给他们炖了。” 朱瞻基道:“你完了,娘的鸡你也敢偷。” 朱高炽脸色一变:“你可千万别跟你娘说,爹先走一步了。” 说罢,连忙催促那两个太监,跟着他一起离开。 看着那两只肥硕的老母鸡,朱瞻基的心头忽然生出一计。 小孩子嘛,最喜欢的就是整蛊了。 这两只老母鸡聊表圣朝的心意,倒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那倭国和李朝配吃吗? 本想进宫的,可转而朱瞻基又吩咐一旁的禁军道:“去替我把朱勇和丘松找来。” 那位禁军有些为难:“殿下,我在守宫门啊。” “殿下叫你去,你就去。”禁军统领一脚踹过去,骂道。 那禁军连忙点头,匆匆离开。 禁军统领一脸讨好的笑容看向朱瞻基,因为谁不知道这位皇长孙可是皇上最宠溺的孙子。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朱勇和丘松便急匆匆来了。 “大哥,什么事?” 朱瞻基道:“我需要你们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说罢,便将心中所想告诉了他们。 朱勇脸色一变:“什么?大皇子提鸡给倭国吃?” 丘松点头道:“不能让他们吃,他们时常掳掠我海关的百姓。” 朱勇拍了拍胸脯,郑重道:“大哥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紧接着,朱勇和丘松两人立刻去办事,而朱瞻基则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悠哉悠哉。 等到了驿站之后,朱勇和丘松两人偷偷溜进了厨房,那两只老母鸡已经给炖上了。 朱勇连忙往里面撒了一包粉末,然后这才翻墙离开。 在一处街道的墙角,朱勇嘿嘿笑着,望着朱瞻基道:“大哥,一切都办好了!” 朱瞻基满意地看了看两人:“干得非常不错,咱大明虽然海纳百川,可却也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做完这些,心情大好,朱瞻基也不再犹豫,当即回宫。 而朱瞻基前脚刚走,后脚驿站内的官员便将慰问汤端给倭国和李朝的使臣们。 吃完之后,毫不例外,全部拉肚子了,茅厕被挤爆。 但偏偏其他国家的使臣没有拉肚子,所以也只能怪在他们自己水土不服身上了。 …… 回到宫里,朱瞻基左右无事,便打算去找爷爷叙叙旧。 径直来到了御书房,朱瞻基还未进去,那老太监便朝他拱手提醒道:“皇长孙,二皇孙在里面呢。” “朱瞻壑也在?”朱瞻基有些诧异。 “他来找我爷爷干嘛?” 老太监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朱瞻基咧嘴一笑:“那正好,我弟弟来了,我这个做大哥的,更要进去慰问慰问了。” 话罢,不顾老太监的阻拦,朱瞻基直接走了进去。 “爷爷!” 这句话,喊得中气十足,仿佛御书房就是自己家一般。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朱瞻基身上,呵呵一笑:“你小子怎么来了?” 朱瞻基的目光则落在了朱瞻壑的身上,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朱瞻壑的肩膀:“二弟,你也在啊。” “爷爷,你们聊啥呢?” 朱瞻壑看向朱瞻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爹就是被大哥坑了八十万两的,现在他爹还在到处凑钱还债呢,可谓是苦不堪言啊。 朱棣呵呵一笑:“瞻壑来找我,说是外面有一家狗肉店非常香,想带我去尝尝。” 朱棣打仗的时候,最是好狗肉这一口。 那会儿能吃上一口狗肉,都能香上好几天。 所以,朱瞻壑牢牢记住爷爷的爱好,现在更是献孝心来了。 朱瞻基闻言,笑了起来:“二弟,还是你有孝心啊,大哥自愧不如。” 朱瞻壑并没有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而后拱手道:“爷爷,明日您去吗?” 朱瞻基立刻建议道:“爷爷,孙儿也有事情找您。” “各国使臣如今都来了,孙儿想着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明虎贲,爷爷明日随我一起去可好?”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朱瞻壑的脸色彻底凝固,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这分明是在和他争啊! 而感受到二弟的目光,朱瞻基心中也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现在册封大典在即,你就是想在爷爷面前讨好,好让爷爷倾斜你家,让你爹成为太子是吧? 我怎么会让你得逞呢? 看见两个孙儿剑拔弩张的一幕,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朱棣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都是朱家的子孙,何必相争? 朱棣最怕的,就是血肉相残了。 本想开口,可却忽然欲言又止了。 瞻壑啊瞻壑,爷爷也想跟你一起去吃狗肉,但是爷爷已经认定了你大哥,他以后便是大明帝国最好的继承人。 他能带着大明繁荣昌盛,能人人如龙…… 所以,册封大典上,一定会是朱高炽的名字。 与其给他希望,不如彻底磨灭他的希望。 朱棣不舍得辜负朱瞻基这个孙子,便只能辜负朱瞻壑了。 咳嗽了一声,朱棣眸光深邃道:“瞻壑,你大哥说得对,狗肉什么时候都能吃,但使臣的事情更加重要。” “已经许多年没有让他们见识到大明神威了,明天爷爷得跟你大哥去一趟。” 话音落下。 朱瞻壑眸光中的希望,明显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他原本充满希望而来,想要给爷爷表孝心,可是这份孝心却被爷爷给拒绝了。 他的双手,开始牢牢攥紧。 一时间,有些委屈。 眼中仿佛雾气升腾,他只麻木地拱了拱手:“爷爷,我知道了,那孙儿告退了。” 说罢,他头都不回,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这一次,又是他输了。 输得彻底。 朱瞻基淡淡一笑,看向爷爷道:“爷爷,那咱们明天什么时辰去啊。” 朱棣的目光则还落在朱瞻壑的身上,似有些心疼,但看见朱瞻基那爽朗的笑容之后,顿时便将朱瞻壑抛之脑后了。 他呵呵笑着,眼神中露出慈爱:“明天爷爷亲自去东宫喊你,你要早点起来,不然要打屁股。” 朱瞻基笑着道:“好!” 第44章 扬我国威,大明无敌! 次日一早。 朱瞻基的寝宫内。 “臭小子,还没起来?” “昨天怎么跟爷爷说的?” 朱棣站在房间门外,冲着里面大喊道。 太监,宫女们生怕朱棣在外面久等,连忙慌慌张张地替皇长孙穿好衣服,洗漱过后,便打开了门。 朱瞻基睡眼朦胧看向爷爷:“走吧。” 朱棣呵呵一笑:“臭小子。” 说罢,爷孙两人这才并肩朝着宫外走去。 很快,朱棣便带着朱瞻基,来到了京军大营。 而那些各国的使臣,也都纷纷被礼部官员们给带到了军营中,这是朱棣昨夜下的命令。 在中军大帐中,朱棣见到了那些各国的使臣。 他带着朱瞻基,一走进大帐之中,各国使臣纷纷连忙起身,朝着朱棣行了各自国家最高的礼仪。 “拜见大明大皇帝陛下。” “拜见大明大皇帝陛下!” 他们高声呼喊着。 朱棣则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诸位远道而来,我大明蓬荜生辉啊,今天把诸位请到这里来,也是想让大家见证一下我大明虎贲,请你们多多指点啊。”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展现国威的最佳时机。 听见朱棣如此客气的说话,各国使臣也都纷纷诚惶诚恐。 “能见证到天朝上国的大军,我等不甚荣幸。” 朱棣叉着腰,颔首道:“行,那就走吧。” 说罢,他走在最前方,而朱瞻基则跟在他身旁,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各国的使臣们。 很快,来到了京营的校场之上。 校场之上,就是专门给将士们练兵用的,最高可以容纳十万人一起练兵! 此时,所有的将士们早已经准备好,蓄势待发了。 十万京营将士,已经站在了校场之上。 他们身穿黑色的盔甲,手中拿着大明宝刀,长矛等等,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校场四周,全部插满了大明鲜红的旗帜。 当朱瞻基看见这十万大军的一幕后,也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就是我大明虎贲么? 现如今的大明虎贲,可并非是明末那种垃圾军队,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 他们跟随着明太祖抢过天下,与陈友谅大战过,也杀过蒙古,是真正经历过铁血的将士们。 明初的军队,其强大的实力自然是不容置疑! 现在的国力,是巅峰时刻! 朱棣带着所有人,直接走上了校场的眺望台上。 巨大的眺望台上,朱棣站在最前方,望着下面的十万大军,眼神深邃。 下方,十万将士的眼神中充满狂热,同时大吼。 “大将军!” “大将军!” 朱棣在军营中,从不让人称皇上,而是大将军! 怒吼声,充斥了这方天地,震耳欲聋! “将士们,给各国演示演示你们的实力吧。”朱棣大喊道。 将士们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得到朱棣的命令,顿时开始演练了起来。 盔甲的碰撞声,武器的碰撞声,拔刀声,将士们的怒吼。 “杀杀杀!” “杀杀杀!”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喊杀声连天。 顷刻间,从这十万大军的身上,仿佛凝聚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军魂,这股军魂散发着足以震慑一切宵小的威压。 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恐怖的杀意,使得站在眺望台上的各国使臣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胆子小一些的国家使臣,已经感觉到双腿开始发抖了。 倭国使臣足利多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骇然,看着下方演练的十万大军,从灵魂深处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大明帝国…… 原来是这般强大的么? 这还仅仅只是十万大军,据传大明帝国有兵二百六十七万人啊。 这般实力,是多么的恐怖啊。 从将士们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股杀意,仿佛时时刻刻都要穿透他的骨髓,让他产生灵魂颤栗的感觉。 不仅是倭国,李朝的金元吉也是如此。 在这十万大军的面前,他忽然自惭形秽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国家的情况,全国上上下下加起来的兵不过也就十几万人,而那十几万人的气势,与大明帝国这番场景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如果两国的兵放在一起,只怕大明虎贲能在顷刻之间杀得他们落荒而逃。 不用看战场上的情况,光看这股士气就已经能分出胜负了。 各国使臣,脸色皆有不同的变化。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何为天朝上国! 何为大明帝国! 何为四千年大国! 朱瞻基也懒得管他们的表情了,只是灼灼的看向那十万大军,眼神中露出莫名的热切。 “爷爷,以后你要出征,能不能再带上我?”朱瞻基渴求道。 朱棣眼神中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征?” 朱瞻基道:“爷爷,您英明神武,是不是一直都有亲征蒙元的想法?” 朱棣呵呵一笑,感慨万千:“还是我孙儿最懂我啊。” “我的确有亲征蒙元的想法,我得把他们打服啊,打出百年和平来,让后世子孙不再遭罪。” 朱瞻基扬起笑容:“爷爷若是下次亲征带上我,我可以帮爷爷出谋划策。” 历史上,朱棣五征漠北,最远打到过贝加尔湖畔的位置,在那里饮马瀚海,封狼居胥,也就是如今的o国境内。 可惜,朱棣倾其一生,想要彻底覆灭蒙元,却未曾如愿,以至于他死的时候都不甘心。 可这一世,有了自己,爷爷的心愿完全能够实现。 “好啊。” 朱棣呵呵一笑:“好孙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国分忧,下次爷爷亲征一定带上你。” 他真是越来越看瞻基顺眼了。 这孙子简直是他的完美想象啊。 一阵演练过后,朱棣转头看向身后的各国使臣,淡淡笑道:“诸位,觉得如何?” 各国使臣的脸上,都纷纷露出敬畏之色。 也许在这片世界上,大明已经站在了最巅峰的位置! “心驰神往,震撼莫名啊。” “大明大皇帝陛下,我李朝愿意世代效忠中华,绝不背叛,否则有负我国小中华之名!” 各国纷纷都在表忠心。 第45章 朱高炽的燃脂操 强盛的大明帝国,使得使臣们震撼无比。 应天府内,那些使臣的小动作也逐渐地没有了。 一切,逐渐风平浪静。 使臣们安心地住在驿站之中,等待着册封大典! 而这一日,泰宁侯满脸高兴地来到了二皇子府。 在二皇子府中,泰宁侯见到了朱高煦。 此时的朱高煦还在练武,前段时间被打屁股的伤势早就好了,只不过老爷子不允许他出去,所以他只能闷在府里。 泰宁侯在仆人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朝着朱高煦走来,大喊道:“你还在这练什么武,朝廷要搞册封大典,难道你不知道吗?” 朱高煦闻言,这才停下来,笑着看向了泰宁侯,一脸爽朗。 “什么风把泰宁侯都刮到我这里来了。”朱高煦说着,便吩咐人端来凳子,请泰宁侯坐下。 “坐个屁,我就问你知不知道册封大典的事情。”泰宁侯语气强硬。 朱高煦咧嘴一笑,显然没有在乎泰宁候的无理,反倒主动给泰宁候倒了一杯茶:“知道啊。” 泰宁侯冷笑一声:“前段时间我在朝堂上为你说话,还被那小屁孩给喷了,那气焰可真是嚣张啊。” “不过,今天我从太监那里买到了一个消息,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泰宁侯咧嘴笑着,十分开怀。 看见泰宁候这般模样,朱高煦也来了兴趣,直接与泰宁侯勾肩搭背:“说啥?” “那太监是御书房值守太监,他亲眼所见朱高炽到御书房向皇上禀明,说他无心太子之位,让老爷子把太子之位让给你啊。”泰宁侯嘿嘿笑道。 此话一出,朱高煦眼神猛地一亮:“真的?” 泰宁侯哈哈大笑,拍着胸脯道:“如假包换!” “你想想看,就连朱高炽自己都不想争夺皇位,那老爷子能把皇位交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吗?” “至于高燧,他倒是你的竞争人选,但是我觉得老爷子选你的几率还是更大的。” 朱高煦闻言,有些兴奋了。 刚刚亏了八十万两银子,现在到处补亏空,要是能当上太子,那区区八十万又算是什么呢? “他说不当太子,那老爷子什么反应?”朱高煦道。 泰宁侯冷笑道:“老爷子发了一通大火,叫他滚蛋了,估计是失望透顶吧。” “放心,殿下,你这皇位是坐稳了!” “我要在这里提前恭喜你了,到时候当了太子,可不要忘记我们啊。” 朱高煦的心中则开始盘算了起来。 老大跑到老爷子面前说不想当皇帝,老爷子大怒,估计是觉得他没卵用了。 并且在靖难之役的时候,老爷子也跟自己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这句话,也是暗示自己,极有可能取代大哥成为太子的。 种种迹象表明,这太子之位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了! 一阵阵的狂喜涌上心头,朱高煦的心脏跳动得极快,他一直都很想坐上那个皇位,现如今终于要实现了吗? “好!好!” “哈哈哈,我那大哥真是一头蠢猪啊,难怪又肥又胖,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呢?” “泰宁候,多谢了!” 泰宁候哈哈大笑,拍着朱高煦的肩膀:“咱们要发达了。” “接下来咱们只需要安心等待册封大典就行了。” …… 另外一边。 东宫之中,朱瞻基正在狠狠地教育着自己的老爹。 老爹坐在摇篮上,手中还捧着一只白毛小狗,轻轻地抚摸着。 朱瞻基则站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爹,您这是干嘛?” “昨天晚上跑到爷爷那里,发什么疯,你知道你把爷爷气得多惨么?” 面对儿子的怒斥,朱高炽只是呵呵一笑,表情平静:“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太子之争多么危险,你爹我啊就是一个平凡人,不想跟你二叔争。” “所以这太子之位我干脆早点让出来,也好过让你爷爷为难。” 朱瞻基闻言,只是忍不住叹息。 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老爹啊。 “儿子,别说那些了,快推推爹。”朱高炽却毫不在乎,呵呵一傻笑,摇篮快要停下来了。 生气之下,朱瞻基狠狠推了一下摇篮。 摇篮便往前荡出去,可朱高炽的身材实在是太肥胖了,铁索生生断裂,紧接着扑通一声。 朱高炽肥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四周的太监们顿时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搀扶。 朱瞻基也心中一颤,忽然有些后悔了。 他径直走上前,将老爹从地上给扶起来,询问道:“爹,你没事吧?” 朱高炽苦笑一声:“你这孩子,哪天摔死你老爹就好玩了。” 朱瞻基哑然失笑:“爹,不如我现在教你练体操吧。” “什么是体操?”朱高炽道。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燃脂操!” “来,跟我一起学,抬脚,举臂!” 朱瞻基一边示范着燃脂操,一边指导自己的老爹。 朱高炽笨拙地学习了起来,只不过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蹦蹦跳跳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太监宫女们纷纷憋着笑,难以忍住。 “爹,对,保持!” “就是这样!” “一定要坚持练习,每天练习半个时辰,这样的话你就能把肉给减下来。” “呼呼呼,爹不行了,爹要歇歇。”朱高炽连忙道。 说罢,他就要停下来,一屁股要坐下。 朱瞻基连忙道:“爹,不能半途而废啊。” 一把扶起老爹,让朱高炽继续蹦蹦跳跳。 朱高炽一边蹦,一边苦不堪言,喊叫连连。 “累啊,儿子。” “爹快累死了。” “爹不行了,这什么燃脂操啊,爹真的不行了,我要回去了……” 看见老爹这样满头大汗,朱瞻基的心中也多了几分亲切,对于老爹干的蠢事也淡了许多。 唉。 没想到,猪队友竟是我爹啊…… “你们监督我爹做操,到半个时辰再停下。”朱瞻基吩咐那些太监们道。 太监们郑重点头。 朱瞻基这才离开,打算去想想补救的办法。 只不过,朱高炽一边跳,一边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一丝感慨之色。 他肥胖的脸,仿佛大智若愚,眸光深邃:“儿啊,爹这是在帮你啊。” “你想要那皇位,爹拼了老命,也想帮帮你。” “孤军之中,有我们父子为伴啊。” “以退为进,退了才能进啊。” “儿啊,你身上那锋芒毕露的气息,迟早有一天会伤人伤己的。” 身旁,太监们没有听见朱高炽的嘀咕,只是监督道:“大皇子殿下,您怎么停下了,这不太合适吧?” 朱高炽不悦地摆了摆手,赶走太监:“去去去。” “叫你们管我,你们还真管我啊?” “回去睡觉了。” 第46章 册封皇太孙!! 大明,永乐元年,八月十六。 这一日,册封大典正式上演。 还没到清晨,百官们便已经聚集在了太和门外,等待着宫门大开。 今天来的官员太多了,凡是在京城的官员全部要来,满打满算下来,至少有两千多人。 这两千多人,聚集在太和门外,密密麻麻,看都看不清了。 而另外一道西安门,则是给使臣用的。 各国使臣约莫两百多人,都聚集在西安门这边,等着宫门打开。 禁军也开始纷纷进入皇宫,准备随时维护秩序,守卫皇族。 这一天的日子,可谓是十分重要! 文官和武将们在太和门外就已经吵起来了,两方可谓是吵得不可开交。 武将们支持二皇子,文官们不服气,两方便吵起来了。 直到宫门打开,文官和武将们这才调整情绪,随即按照队形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皇宫。 经过了漫长的宫道之后,他们便来到了奉天殿外。 此时,奉天殿外已经安排了许多的禁军,他们身穿黑色的盔甲,手持长矛,拱卫在四周。 文官站在左侧,武将站在右侧,两千多人,加上禁军已经直接把奉天殿外的广场给占据了。 伴随着使臣也陆陆续续入场。 一时间,锣鼓喧天! “咚咚咚!” “咚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清晨太阳刚刚生起,奉天殿燔炉檀香燃烧,烟雾缭绕。 整个奉先殿广场宛如九天台阁,随着肃穆而缓慢第一通大鼓敲响,禁军甲士开始列阵于午门外东西两侧,旗仗队列于奉天门外东西两侧。 拱卫司陈列的仪仗从丹陛的东西一直绵延到丹墀的东西两侧,卤薄车辂陈列于文楼,武楼之南,典牧官将仪马队引导到车辂之南。 太监站在奉天殿上,高声呼喊道:“大明永乐元年,册封大典于辰时开始!” 尖锐的声音,传遍了奉天殿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朱棣在万众瞩目中,走了出来。 朱瞻基也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老爹的身边。 在他的身旁,还分别站着二叔朱高煦,三叔朱高燧,以及朱瞻壑。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 朱棣在一番开场白之后,便开始祭天。 每逢国家有大事,都需要祭天,以表示诚意。 待枯燥的祭天仪式完成,朱棣这才吩咐一旁的太监:“把朕的圣旨拿出来,宣旨吧。”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朱瞻基,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两千多名官员,以及那些使臣,还有朱家皇族,无不紧张! 因为,这关系到了未来的国祚。 也关系到了未来的站队问题。 现在谁都不知道皇帝到底是选择了谁。 朱瞻壑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神始终落在那个太监手上的圣旨之上,死死地盯着。 朱高煦也是如此。 相比起他们紧张的情绪和表情,朱高炽则要好得太多。 他表现得十分镇定,肥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即便是朱瞻基看见老爹那无动于衷的模样,也不由心中忍不住赞叹。 老爹,你可是真的能忍啊。 这么重要的时候,都能如此淡定么? 台下,解缙,杨士奇等人无不屏住呼吸,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而泰宁候,驸马都尉王宁则志得意满,他们脸上扬起不屑的笑意。 仿佛已经决定好了未来的储君。 还用想么? 这张圣旨里面,绝对册封的是二皇子朱高煦为太子! 大皇子朱高炽懦弱无能,是个无用之君,要是让他成为太子,那是给整个国家都丢了脸。 更何况,朱高炽还有些跛脚,简直损失国家颜面! 泰宁候呵呵一笑,激动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驸马都尉王宁目光沉重:“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二皇子要是成为太子,我们这些武将都好过一些。” 泰宁候笑着点头。 朱高煦的心中开始呐喊了,看着那个缓缓摊开圣旨的太监,他忍不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听到自己成为太子的消息了! 朱瞻基也紧紧地攥住了老爹的衣服,目光坚定。 在万众瞩目下,太监终于缓缓开口,高声大喊: “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之祥,慰臣民之望,朕之长子朱高炽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声音,在整个奉天殿广场之上回荡,再回荡! “朕之长子朱高炽……” “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 太监的声音,一遍遍地在奉天殿广场之上回荡着。 这一刻,整个奉天殿广场之上,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只有微风轻轻拂过的风声。 朱高炽的嘴角微微一抽,他肥胖的脸上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面对一切,他都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可唯独听见这份诏书,让他心中狠狠一颤。 皇太子…… 他成为皇太子了吗? 身为燕王长子,他在燕王府中一直都是世子,未来也要继承燕王的名号。 可是靖难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关于皇位,他不敢去奢望。 甚至有时候也不敢去争取…… 现如今,皇太子之位落在他的身上了。 自此,他就要负起责任,肩负起天下百姓的生死,粮食,存亡了。 他肥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朱瞻基也愣住了,他的心中忽然无比雀跃,整个人的毛孔全部打开,那种身心愉悦,那种精神得到满足的感觉,让他险些要陷入其中了。 呵呵,成功了! 老爹的太子之位,终于稳了。 自从成为朱瞻基以来,他一直都在为此而做努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太子之位,而如今终于如愿了! 虽然不能改变二叔后面要继续作妖,继续争夺皇位的宿命,但至少他们赢了一步! 皇位之争,到这里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可这第一步却也让朱瞻基高兴无比,忍不住看向了站在最高台上的朱棣。 似乎感受到了孙儿的目光,朱棣的眼神也落在了孙儿的身上,他呵呵一笑,露出笑容。 瞻基,今天是你的生辰,爷爷答应过你,要在这一天给你惊喜的。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这个惊喜,你会不会喜欢? 第47章 爹,为什么不立我! 太监在念完这封圣旨之后,并没有停下。 而是再度从案盘中拿出了一卷圣旨,将圣旨摊开,随即高声喊道: “自古帝王,祭天立极,抚御寰宇,以固国本,以免江山无疆之凶,朕夙夜兢兢,仰唯祖宗开创之难。” “嫡孙朱瞻基日表英奇,天资卓绝,兹克尊皇帝慈命。” “敬告宗庙天地社稷于永乐元年,授朱瞻基以册宝,立为皇太孙,以众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声音逐渐传遍整个奉天殿广场。 站在原地的朱瞻基,心中狠狠一颤。 皇太孙! 这就是爷爷给自己的礼物吗? 这份大礼,足够大,足够足! 皇太孙是什么意思? 就是由朱棣直接给朱高炽内定了未来储君的人选,就是明着告诉朱高炽,以后你当皇帝了,这个皇位必须传给你儿子。 如果传给你其他的儿子,那么就是违背朱棣之命。 一个皇太孙的称号,直接定好了朱瞻基未来登基称帝的可能性! 这,就是永乐大帝对好圣孙的宠爱。 这就是朱棣对朱瞻基的情谊! 世上只怕再也没有这般好的爷爷了,为孙子想好了一切的后路。 朱瞻基忍不住看向了老爷子,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呵呵一笑,仿佛对他充满了鼓励。 而那些文官们,则彻底陷入了狂喜! 如今,太子的位置已经定下来了,就连皇太孙都已经决定了! 等同于他们文官集团连续赢了两场啊。 朱高炽能坐稳太子之位,就意味着他们文官集团的势力势必要做大。 所以,他们怎能不狂喜呢。 解缙的神色中满是欣慰之色,杨士奇等人也皆是如此。 而至于武将集团,就如同死了爹娘一样,如丧考妣! 其中以泰宁候,驸马都尉王宁为主,他们的神色最是难看了。 “你不是说二皇子能成为太子吗?” “你不是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驸马都尉王宁神色羞脑,感觉被泰宁候给耍了。 泰宁候怒斥一声:“我哪里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朱高炽已经跟皇爷说了,不当太子,为什么还要让他当?” 驸马都尉王宁冷笑一声:“那就是你情报不准确!” 他们脸色难看无比,可再怎么样,圣旨都已经下来了,这已经成为了事实。 而最愤怒,最难受,最不高兴的人,大概率就是朱高煦父子了吧。 当老大被册封为太子的时候,朱高煦直接傻眼了。 当朱瞻基被封为皇太孙的时候,朱瞻壑也直接傻眼了。 两父子站在原地,便犹如被人抛弃的娃娃。 朱高煦的神色中满是羞脑之色,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情。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这句话,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荡! 朱瞻壑也死死攥紧拳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大哥,他心有不甘。 为什么爷爷那么偏心,为什么爷爷不立我为皇太孙。 同样都是爷爷的孙子,为什么你朱瞻基能得到爷爷的爱,我却不能? 只是,突然,朱瞻壑感觉到身边不对劲了。 他愕然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爹。 他发现,他爹脸色铁青,已经有些忍不住,仿佛要当场在这册封大典上发作了。 他连忙伸手,拉住了朱高煦,急声道:“爹……” 朱高煦被这么一拉,反而彻底爆发了。 他脸色铁青,直接当着两千多名官员,以及各国使臣的面站了出来。 “爹,我有话说!”他直接开口,打断册封大典。 语气中,铿锵有力,没有半点怯懦之色。 也就是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朱高煦会在这个时候打断册封大典。 这是国家大典,是天朝上国最尊严的时候,是敬告祖宗,敬告江山社稷,让各国使臣观望的时候,朱高煦却直接站出来打断。 这是多么的严重。 朱棣脸色一沉,凝视着他:“老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朱高煦冷笑一声,点点头道:“皇上,我当然知道啊。” 说到这,朱高煦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逐渐变得愈发狰狞,最终终于爆发! 他怒吼着。 如同野兽一般咆哮大明大皇帝陛下。 “可这也是你当初告诉我,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老爷子,我就想问问你,如果你当初不想让我当太子,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是不是想骗我给你打仗,骗我给你出生入死,到最后我就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第48章 咆哮奉天殿 他咆哮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奉天殿广场。 维持秩序的禁军顿时面色剧变。 在台下的两千多名官员,不管是文武,皆是骇然起来。 各国使臣的面色也都纷纷古怪起来,好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大戏。 大明帝国向来强大无比,若是能看上他们这一出好戏,该得有多过瘾啊。 他们就等着大明出洋相呢。 朱高炽的面色也难看无比,他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愤怒之色,直接走到了朱高煦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朱高煦的手:“二弟,你在说什么呢,赶紧闭嘴。” “走,你先回去,回去!” 说罢,就要拉着朱高煦离开。 朱高煦一把甩开朱高炽的手,冷笑连连:“老大,别在这惺惺作态了,这皇位你不要,老爷子他都不给我,还做哪门子的一家人?” 朱高燧也连忙上前,抓着朱高煦,低声厉喝道:“你他娘的疯了?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赶紧走,再不走的话你就死定了。” 然而,谁都劝说不动。 站在朱棣附近的太监,宫女们,顿时瑟瑟发抖。 他们仿佛感受到了朱棣身上传来的那股浓浓威压,感受到了这位大明皇帝的愤怒! 一时间,太监们根本不敢站着,全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爷息怒。” “皇爷息怒。” 朱棣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望着在场所有人,犀利的眼神瞬间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好啊,不愧是朕的儿子,当真是有胆量。” 谁都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发飙。 会直接砸场子。 所以朱棣的眼神中也是浓浓的失望,他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会把事情做得如此难看。 眯起眼睛,朱棣感觉颜面丢尽,感觉大明帝国的颜面也丢尽了。 人家是关起门来唱戏,可偏偏今天是喊人来看戏啊。 各国可都还在啊。 “我有胆量?呵呵,老爷子你都做了,还有什么怕人说的?” 朱高煦嗤笑一声:“这皇位爱他娘谁坐就坐,老子不稀罕!” 说罢,朱高煦就要离开! 他大摇大摆,显然没有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文武百官们,使臣们看见朱高煦大摇大摆离开的一幕,也都纷纷懵了。 朱瞻基忍不住看向了爷爷的表情,他发现此时的朱棣似乎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堂堂永乐大帝,却被一个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朱瞻基并不清楚。 但是他感受到了爷爷的悲伤,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不由也替爷爷觉得愤愤不平,心中憋怒。 文武百官都在,各国使臣也都在,可朱高煦就这么大闹了一场,便可以随便离开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离开,未免也太放过他了吧? 他伤害了爷爷,伤害了大明的颜面,岂可一走了之? 今天他敢在奉天殿咆哮,那各国使臣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在奉天殿咆哮了。 若是不惩治他的话,那各国使臣中还有谁会把大明当一回事? 这个场子,他要替爷爷找回来。 他要用朱高煦来向各国使臣证明,忤逆了大明,忤逆了皇帝,不会有好下场! 走上前几步,一把抽出了禁军腰间的佩刀,眼神一厉,他直接将佩刀朝着朱高煦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砰! 一声响动。 刀鞘直接砸在了朱高煦的脑袋上。 朱高煦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了朝他砸东西的朱瞻基,眼神中顿时爆发出杀意,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直接倒了下去。 “扑通!” 他的身体直接倒在了地上。 朱瞻基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所有的文武百官,使臣们愕然不已。 亲眼看见朱高煦倒下的一幕,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移到了朱瞻基的身上。 这一刻,朱瞻基万众瞩目! 但朱瞻基并没有过于内心慌张,反倒是表现得十分镇定。 先是从太监那里接过了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即仿佛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脸上反而出现笑容。 他抬起笑容,注视着在场的各国使臣们,淡淡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我二叔他脑子不太好使,经常会在各种场合发病,今天是我们疏忽,忘记给他吃药了。” “来人,把我二叔抬走。” 朱瞻基冷静,果决地安排着这一切。 而那些禁军听见了皇太孙的命令,也微微犹豫了一会儿,旋即咬牙,立刻听从。 他们直接上前,将昏死的朱高煦给抬走。 朱瞻基再看向一旁的礼部官员,接着道:“接下来还有什么仪式,继续办吧,不要耽搁时间。” 那礼部官员看了朱棣一眼,却发现朱棣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赶忙听从皇太孙的意思,继续册封大典! 直到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朱瞻基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这一整个过程中,朱瞻基处理朱高煦的事情,逻辑清晰,下手果断狠辣,雷厉风行,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即便是遇到有人在册封大典上大闹,皇太孙仍旧完美地把这场闹剧演变成了是朱高煦有病,所以才会如此。 既然是有病,那就比较正常了。 毕竟有病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揣测。 只是,亲眼目睹了朱瞻基的一系列冷静做法,文官们轻轻松了口气,目光中带着灼灼的光芒。 “不愧是皇太孙啊。” “处事冷静,果断,好啊。” 如果是朱高煦在这场舞台上出了一场洋相的话,那么就给了朱瞻基最好的表演机会,让他的性格在所有人面前都展露无疑! 就连那各国使臣都纷纷由看戏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最开始他们只是想看戏的,但万万没有想到,朱瞻基一站出来,事情就变得井井有条。 原本以为这场册封大典最后会成为闹剧,可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朱瞻基解决了。 倭国足利多是见过朱瞻基的,而原本心中对朱瞻基还有所怨恨,可现在看见朱瞻基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从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其他各国使臣纷纷如此。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少年皇太孙才多少岁啊,竟然能如此冷静处理这件事,又哪里会是简单人物。” “永乐大帝靖难之役,夺下皇位,这一家子都不是普通人啊。” “看来未来的大明,又要有一名圣君了。” “我等各国使臣,务必要与这位皇太孙搞好关系啊,否则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只不过,册封大典虽然继续进行了。 但是,朱棣会放过朱高煦吗? 朱高煦接下来的命运,又将会如何? 第49章 太子千岁! 这场闹剧中,朱高煦的表现,足以证明大明皇帝的眼光没有错,让朱高炽成为太子的决定更没有错! 大明皇帝,还是慧眼如炬啊。 而且这位皇太孙也在册封大典上,绽放异彩。 出色的行为,以及发生闹剧之后,迅速解决,并且平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足以说明,这又是一位明君啊。 接下来的册封大典,继续进行。 太子面临百官朝拜。 朱高炽一步步登上台阶,来到了朱棣的身旁,面目注视着广场之上的群臣。 高呼声响起。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了。 本来还有一个朱高煦带领弟弟们跪下来朝拜太子的环节,现在也只能由朱高燧代劳了。 …… 大典持续了四五个时辰,直到下午才算结束。 百官们纷纷离场,而朱棣也回到了御书房中。 几个儿子乖乖跟着,还有一些重要的文官大臣,以及泰宁候等人。 刚进入御书房,朱棣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将手中的诏书往地上狠狠一扔。 “这孽障,你们说怎么办吧。” “今天要不是台上,瞻基挽回了一些颜面,怕是我大明要丢尽这张老脸了。” “快想办法,该怎么惩治这个孽障,想不出来谁都不许回去!” 肚子里的火,已经憋了好几个时辰。 现在终于彻底爆发。 朱棣的面色无比可怕,阴沉得如同深渊一般,那张恐怖的面目仿佛要随时择人而噬。 御书房内,没有一人还能站着。 扑通通。 全部跪下。 “皇爷息怒。” “皇爷息怒。” 朱棣冷漠地盯着他们:“说话!太子先说。” 朱高炽楞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爹,我认为……我认为二弟也没有大错,要不然还是算了,我会找机会提醒他,让他给您认个错,这个……” 他结结巴巴的模样,让朱棣嗤笑一声:“人家觊觎你的太子之位,你还在这说他没错?” 朱高炽还想说什么,朱棣不耐烦道:“解缙,你说。” 解缙跪在地上,拱手道:“皇爷,微臣认为二皇子这么做,有伤国本,理当好好惩戒一番,以儆效尤。” 朱棣又看向了泰宁候:“你呢,什么意见?” 泰宁候连忙拱手:“皇爷,这事儿我觉得可大可小啊,二皇子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不过所幸太孙力挽狂澜,这事儿也不算闹得太大,不如就算了吧。” 驸马都尉王宁拱手:“我附议。” 朱棣咧嘴冷笑:“两只老狐狸,真以为我会让你们如愿,今天不惩戒那小子,来日他就敢篡位!” “太孙的功劳,那是他的功劳,岂能算在老二身上?” 闻言,众人纷纷沉默。 泰宁候等人垂头丧气,知道朱高煦要倒大霉了。 趁着所有人都没开口,朱瞻基顺势道:“爷爷,这件事不如交给孙儿去处理吧。” “我或许可以让二叔来给您认错。” “咱们一家人的事,就用不着外人来插手吧。” 朱高炽听见儿子这么说,连忙低声呵斥道:“你少管这事。” 朱棣对着朱高炽喝骂道:“你才少管这事!” “就是因为有你这么无用的爹,所以老二才敢爬到头上来,这件事我心意已决,就让瞻基去办!” 朱瞻基脸上扬起笑容,拱手道:“多谢皇爷,必不辱命!” 话罢,朱瞻基直接离开。 一路从御书房出来,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连忙跪下。 “拜见皇太孙。” “拜见皇太孙。” 如今,朱瞻基已经是大明最正统的皇太孙了,自然是受到无限的尊崇。 一路走到宫门口,禁军们一个个露出讨好的笑容。 这还不止,走到宫门外才会发现,还有一大批人等着朱瞻基。 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都纷纷在这里等候着。 见到朱瞻基走出来,他们连忙凑了上去。 “太孙,微臣户部侍郎孙有机在这里恭贺您了。” “太孙殿下,我是国子监陈变,恭喜您啊。” “太孙,太孙,太孙……” 一声声的喊叫,直接将朱瞻基给堵得水泄不通,就如同后世追星一般。 几十上百名官员将朱瞻基簇拥在最中心,纷纷表着自己的忠心。 朱瞻基挨个地应付,终于将他们都应付完了之后,这才走出了人堆。 再往前走几步,就会发现有两个少年正在激动的朝着他招手。 待朱瞻基走近,两个少年扑通一声跪下。 第50章 只有我算计别人,哪有别人算计我? “草民朱勇,贺喜皇太孙!” “草民丘松,贺喜皇太孙!” 再抬起头来,他们满脸都是激动之色,分明是打心眼里替朱瞻基觉得高兴。 朱瞻基脸上扬起笑容,伸手将他们扶起来,纠正道:“不是草民,该叫臣下。” 凡是国公,侯爵等等有功勋在身的,皆可福泽子孙,所以他们也算是大明的臣。 丘松点点头:“噢。” 朱勇满脸红光,激动道:“大哥,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朱瞻基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是啊。” “眼下我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们一起跟着。” 朱瞻基发话,两个小弟立刻如影随形! 一路来到了锦衣卫诏狱之中,这里关押的都是囚犯,而朱高煦也被关押在了这里面。 锦衣卫见到皇太孙来了,连忙带路。 直到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牢房门口,这才拱手道:“禀皇太孙,二皇子就在里面了。” 朱瞻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这才看向牢房内。 透过一根根的铁柱子,能看见朱高煦披头散发倒在地上,身上的盔甲也被剥掉了,换了一身白衣服。 刚才被砸,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朱瞻基咧嘴一笑,吩咐朱勇道:“去,把他给弄醒。” 朱勇神情有些尴尬:“大哥,这……” “这是朱高煦啊,他可是军中的战神,我一个小屁孩要是进去,他打我咋办……” 朱瞻基眼神一瞪,朱勇立刻涨红了脸,直接打开牢房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望着倒在地上的朱高煦,朱勇抬起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旋即连忙跑了出来。 朱高煦终于在疼痛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头疼地坐起身子,眼前出现了大侄子的身影。 “大侄子,你怎么在这?”朱高煦神色一变。 “之前是不是你用剑鞘砸了我?” “我怎么被关在这里了?快叫老爷子来,我要和老爷子当面对峙!” 朱瞻基淡淡一笑:“二叔,我是来帮你的。” 这么好的机会,朱瞻基能做什么? 当然是疯狂激怒二叔,使得二叔说出更难听的话,做出更难听的事情,到最后让爷爷彻底发怒,对他的感官更差。 靖难多年,二叔功不可没,在朝中的威望也很高。 最重要的是,他手握兵权! 所以哪怕老爹成为太子爷,这个皇位能不能稳稳地到自己家还不一定,而二叔就是这其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历史上,即便朱高炽成为太子,朱高煦也一直没有放弃,甚至到大侄子登基,他还在造反! 现在朱瞻基要做的,就是坐大他的不敬之罪。 “你能帮我什么?小屁孩,叫老爷子来!”朱高煦脸色阴沉,根本不屑于搭理朱瞻基。 朱瞻基淡淡道:“二叔,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犯了弥天大错,就不能去给爷爷道个歉么?” “这样一来,对大家都好。” 朱高煦嗤笑:“大侄子,二叔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喝你娘的奶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教二叔了?” “赶紧滚一边去,别烦我。” 朱勇不爽道:“现在殿下是皇太孙,你怎么说话的?” 朱瞻基拦住了朱勇,继续平心静气地望着朱高煦:“二叔,这皇位之争本就是有输有赢,我爹成为太子,也算是占了一步先机,你就玩不起了?” 这句话,就是故意用来激怒朱高煦的。 因为朱瞻基已经听见有匆匆朝这边而来的脚步声,估摸着是爷爷派来偷听的太监到了。 太监一来,那么自己和二叔说的话都会被记录在册,到时候呈送到爷爷的面前。 所以,趁着太监没来之前激怒他是最好的选择。 “我玩不起?” “哈哈哈,大侄子,你二叔纵横沙场这么多年,你爹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当太子?” “我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你爹在哪里?” “我为老爷子挡刀挡箭的时候,你爹在哪?” 朱高煦冷笑连连,拍着胸脯道:“不是我说什么,这江山能打下来,不全是你爷爷的功劳,我至少占了一大半!” “你爷爷得感激我,要不是我,他早他娘的死了!” “现在开始卸磨杀驴,他连儿子都骗,虎毒还不食子呢!” 朱高煦没有当上这个太子,情绪爆发,于是开始口无遮拦了。 换做平时,他绝没有这么蠢,不会如此大放厥词。 他说得越多,朱瞻基便越是心中冷笑,高兴! 说吧,二叔,多说一点。 你说得越多,在爷爷面前的感官就更差,我爹的太子之位才会更加稳妥! 皇位之争,我可没有什么心软的。 今日算计你,也只不过是你太蠢了而已。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只见身后的某个角落中,倒影出一道人影就站在那里,铁定是爷爷的眼线无疑了。 爷爷既害怕自己会伤害二叔,也想看看二叔的表现,所以才会派人来。 而今天二叔说的话,会全部记录在册,然后递送到爷爷的面前。 这一次,他就算不死,也得剥层皮! 第51章 汉王住猪圈 当晚,皇帝寝宫。 一个老太监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眼神中有着畏惧之色。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帝王。 朱棣漠然的眼神看着那老太监,吩咐道:“你今天去诏狱听见了什么,念出来给我听。” 那老太监瑟瑟发抖:“皇爷,这话不堪入耳,咱还是不听了吧?” 朱棣脸色一沉:“说!不说我把你扔去喂狗。” 老太监被吓到,连忙摊开了手中的册子,开始低声念了起来。 “太孙劝阻二皇子前来皇宫给皇爷道歉,二皇子拒绝,并严厉喝骂。” “太孙说:二叔,你老老实实给老爷子认个错,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嘛,咱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二皇子说:你爹当了太子,你当然不计较。” “可我出生入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老爷子,我给老爷子挡箭的时候,你爹在哪?” “这江山能打下来,有我一大半的功劳。” “没我,你爷爷还在猪圈里面和猪混呢。”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替他打天下,连儿子都他娘的蒙骗,真不是个东西啊。” 接下来,还有一大堆大逆不道的话,老太监不敢继续下去了。 念到一半就停下了。 朱棣的神色早已阴沉无比,听着老二那难以入耳的话,他眼眶微红。 叉着腰,冷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整个寝宫中回荡着,在孤寂的黑夜中让人只觉倍感伤心。 “好儿子,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我朱棣是亏欠了他,靖难他是有功,可就凭他那个蠢材也能坐天下吗?” “没坐上太子之位,他就这么骂他自己的亲爹?” 老太监匍匐在地,吓得已经不敢说话。 朱棣的眼神再度一厉:“我再问你,太孙对待老二的态度如何,有没有欺压?” 那老太监连忙摇头:“没有,老奴从过去之后,太孙对待二皇子一直礼遇有加,言行恭顺。” 朱棣微微松了口气。 他喃喃道:“那就好。” “摆驾乾清宫,朕要去找皇后。” 儿子这么骂他,他哪里能受得了,一句摆驾乾清宫,便是要找徐皇后诉苦去了。 受了伤就找妻哭唧唧,皇帝也是如此。 …… 同一时间。 东宫之中。 院落内,朱高炽,太子妃,朱瞻基一家三口坐在圆桌前,上面摆满了美味的菜肴,太监宫女们服侍左右。 今天是八月十六,所以月亮格外的圆润。 抬起头,便能看见那柔和的月光。 朱高炽抬起肥胖的脑袋看了一眼,笑呵呵道:“瞻基,你看今夜的月色很好啊。” 朱瞻基昂起头:“是啊。” 太子妃抱着狐裘,脸上洋溢着一丝幸福之色:“我啊,没想到你爹能当太子,我一直都说你爹是老爷子三个儿子里面最笨的,没想到老爷子还选了你爹当太子。” “咱们家今天捡了个大便宜啊。” “不用腾地儿了,真好。” 朱瞻基笑着道:“娘,以后你就是太子妃了,恭喜娘地位又高一等。” 太子妃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朱瞻基的脑袋:“娘是很高兴,但今天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娘更高兴。” “瞻基,你以后就是皇太孙了,要懂得收敛知道吗?” “明天不许到处溜达了,该跟你爹学着处理政务了。” “好。” …… 次日一早。 朱瞻基直接溜出了门。 照常带着两个小弟,直接来到了锦衣卫诏狱中。 在诏狱中,再次见到了自己的二叔。 此时的二叔,经过一天的摧残,仍旧看起来英明神武,就是头发乱了一些。 那眼神再看向朱瞻基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仿佛随时都要将侄子吞噬。 他也不想搭理侄子,就默默坐着。 身旁的锦衣卫见太孙来了,连忙给太孙禀报道:“太孙殿下,二皇子昨夜一直吵着要换牢房,说是住得太差了。” 朱瞻基看向二叔:“是这样的吗?” 朱高煦瞪着朱瞻基:“你二叔要住点好的,你这个大侄子不得尽点孝心?” “赶紧给我换个牢房,我住得也舒服些,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我一夜没睡!” 朱瞻基闻言,沉吟片刻,颔首道:“好。” 旋即,看向身旁的那个锦衣卫千户,将他拉到了一旁。 “去,给我找几只猪来。”朱瞻基吩咐道。 那锦衣卫千户露出错愕之色:“二皇子说要换牢房,这和猪有什么关系?” 朱瞻基道:“让你去就去!” “朱勇,丘松,你们一起跟着去,把事情办好。” 朱勇,丘松两人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旋即,跟着那锦衣卫千户一起离开,去找猪去了。 不一会儿,诏狱的走廊里,便传来了大片大片的猪叫。 “哼哼唧唧.……噜噜……” “哼哼唧唧……” 整个锦衣卫诏狱,因为赶了这群猪进来,顿时热闹了起来。 堂堂锦衣卫千户,成为了赶猪专业户,驱使着这七八头猪朝着朱瞻基这边而来。 那七八头猪在走廊内乱窜,活泼得很。 待将那七八头猪赶到了朱瞻基的面前,锦衣卫千户才拱手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做?” 朱勇,丘松也兴奋地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的目光,则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朱高煦也看见了那群猪,不由嗤笑一声:“好侄儿,这是打算给二叔开荤?” 朱瞻基咧嘴一笑,脸上露出魔鬼一般的笑容:“不是。” “二叔不是说住得差吗?” “我找几个伴来陪陪你,有猪说说话,也就不寂寞了。” “你晚上不是睡不着么?可以和猪聊天啊。” 朱高煦闻言,瞬间脸色剧变,大怒道:“朱瞻基,我是你二叔!” “你让我和猪睡一起?” “你小子,信不信二叔出来揍死你!” 朱瞻基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吩咐道:“来人,把猪赶进去。” 牢门被打开。 七八头猪全部被驱赶了进去。 朱高煦眼睁睁看着那七八头猪被赶进来,身边顿时被猪给围住。 那群猪还在不停地用鼻子拱他。 他不由脸色狰狞可怖:“朱瞻基,你敢这么玩你二叔,你给我等着瞧!” 朱瞻基咧嘴一笑,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二叔,你要是不去给爷爷道歉,那你就乖乖待着吧。” “你说靖难之役,你比爷爷功劳大,爷爷曾经为了整个燕王府,敢住在猪圈里面,你说比他功劳大,那你就尝尝吧。” 话罢,朱瞻基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的锦衣卫,严厉呵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把猪牵出来。” 第52章 偷窃大明的东西 皇子和猪睡在一起,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朱瞻基就还不信了,制不了自己这位二叔。 只不过,在朱瞻基离开之后,一位老太监也匆匆离开了诏狱,来到了御书房外。 见到朱棣之后,那老太监便连忙道:“事关重大,老奴必须要来向皇爷禀报了。” “太孙他……” “太孙他把七八头猪赶进牢房,和二皇子睡在一起啊,说是要让二皇子也体验一下,当初皇爷创业之艰难。” 原本以为,皇爷会大怒。 毕竟,这是很丢皇家脸面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这么匆匆地跑到皇宫来汇报,请示。 可谁能想到,听到这番话后,朱棣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叉着腰,笑得畅快无比:“瞻基他真是这么做的?” “是啊。”老太监懵逼了。 朱棣哈哈大笑道:“做得好。” “我这孙子,狠狠给我出了一口恶气啊,老二不是说他比我功劳大吗?那就让他好好在猪圈睡,让他也体验一下,当初我有多难。” 朱棣原本昨天还很委屈,跑去乾清宫跟徐皇后哭唧唧去了。 可听到这话,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那老太监懵逼道:“皇爷,太孙此举有所不妥……” 朱棣直接打断:“妥,妥得很,让锦衣卫都听太孙的,谁敢私自把猪放出来,我诛了他九族,哈哈哈。” …… 朱瞻基从诏狱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打算前往应天驿看看。 册封大典结束,那么这些使臣们回去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所以,作为皇太孙,朱瞻基总是要过去慰问一番的嘛。 再加上二叔如此出丑,他也需要给使臣们一个解释,用来掩盖二叔的笨拙。 来到应天驿后,驿站内的官员在看见朱瞻基来了之后,纷纷连忙行礼、 “拜见皇太孙。” \\\"拜见皇太孙。\\\" 朱瞻基摆了摆手:“起来吧,带我去见一见那些使臣。” 各国使臣得知了朱瞻基来了之后,也都纷纷连忙出来,聚集在驿站的大堂内,给朱瞻基纷纷行礼。 朱瞻基的目光也落在各国使臣身上,他从容不迫,直接走上了主位坐下,笑呵呵道:“诸位能来参加我大明的册封大典,我和皇上都十分高兴,昨日我那二叔在殿前出洋相,诸位也莫要见怪。” 各国使臣纷纷笑着点头。 李朝的使臣金元吉站出来,恭敬地看向皇太孙,诧异道:“听闻二皇子骁勇无双,在军中被称为战神,所向披靡,如今竟变成脑痴了吗?” 他这一发话,使臣们纷纷好奇地看向朱瞻基,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关于二皇子的事,谁会不知道啊? 各国都清楚,朱棣身边有一个能征善战的儿子,如今竟成了脑痴。 见所有使臣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朱瞻基也笑了起来。 老爹的名声,明显不如二叔响亮。 大家都是慕强的心态,若是说二叔没病,那么各国可能就会倒戈向二叔。 如今,就是要得到各国支持啊。 所以,朱瞻基轻叹一声:“我那二叔啊,实在是可怜。” “如今靖难成功,好不容易可以享受两年好日子,谁想到突然一夜之间就疯了,到现在还在诏狱里面跟猪睡觉呢。” 此话一出,各国使臣大惊失色。 “什么?” “竟然还有这等事啊。” “堂堂皇子,居然也能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 朱瞻基怜悯地点头:“谁说不是呢,今早我去诏狱拉他,是怎么都拉不出来,非要和猪睡。” 二叔,对不起了。 为了能让这些使臣们心向太子,我只能牺牲你的名声了。 朱勇也连忙开口道:“对,我也拉了,那货就是不出来啊。” “二皇子好可怜。”丘松轻叹一声。 各国使臣的面色各异。 他们之中,原本还有想和二皇子亲和的。 毕竟二皇子名声响亮,未来还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帮得上他们。 可现在二皇子如此不堪,他们就只能一颗心全系在太子身上了。 金元吉心思最为玲珑,他知道只能依靠太子之后,顿时扑通一声跪下,拱手道:“二皇子如此,以后我李朝就只能靠太子太孙了,还望以后多多担待啊。” 各国使臣闻着味,也连忙纷纷给朱瞻基表忠心。 在他们心中,即便是二皇子没有被选为皇帝,那也是有造反资本的。 可现在二皇子傻了,还造个屁的反。 各国使臣,纷纷扑通给朱瞻基跪下,表示忠心。 朱瞻基淡淡一笑:“好说,好说。” 拉拢外臣,这也是为未来铺路。 因为未来想要登基,就得这些国家不搞事才行,否则若是不得他们认可,未来在外交上也很麻烦。 但该打压,还是要打压。 帝王之术,谓之平衡啊。 如今能收拢他们的人心,也算是一大喜事。 …… 待朱瞻基离开之后,各国使臣这才在大堂内唏嘘不已。 “以前就听说这位大明战神,没想到如今竟然跟猪睡啊。” “哎,就算跟猪睡又怎么样?天朝上国仍旧是天朝上国,还怕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吗?” “呵呵,我看眼前的那位皇太孙,就比那位大明战神更强,小小年纪如此手段,未来我等各国怕是更加举步维艰啊。” 他们纷纷吐槽了一顿之后,对朱瞻基带着莫名的敬畏。 甚至这种敬畏,超越了对朱棣的敬畏! 只不过,在这期间,李朝使臣金元吉突然离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早就有一位使臣在等着他。 “事情办的如何?”金元吉面色肃穆询问。 那位使臣拱手道:“我们已经将织机和各种织造技术的书籍都买好,就等着偷偷运回国了。” 此话一出,金元吉的脸上露出舒缓之色。 自来到大明以来,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要从大明带点东西回去。 而来到应天府后,发现这里的织造生意简直太好了。 各国的商人都纷纷来购买大明的布匹,棉衣等等,每天进进出出都是天文数字。 而金元吉的内心也很清楚,织造是大明最赚钱的收入! 大明能做,他们李朝也能偷偷做。 所以,他们也想学会这项技术,然后投入使用,让李朝逐渐变得富裕起来!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一幕。 金元吉派手下去购买织布机和各种书籍,打算偷偷运回国,仔细研究。 但其实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 一旦被大明发现,那么他们李朝将万劫不复! 因为织造,布匹,丝绸等等,一直都是大明的东西,如今他们想分一杯羹,大明岂能允许啊。 第53章 李朝的痴心妄想 可是没办法,李朝实在是太穷了,便只能偷窃大明的技术了。 想来,大明是李朝的宗主国,施舍一点东西给李朝,应该不为过吧? “准备好了就行,各国使臣定好的日子是九月初离开,咱们要提前一些,否则被人发现端倪就不好了。”金元吉仔细地盘算着。 那位使臣拱手:“金大人,您说什么时候离开呢?” 金元吉深吸了一口气:“当朝皇帝和太孙可都不是好惹的人,咱们尽早走!” “要不然,就明晚吧!” “等到你们准备好一切,咱们伪装成商人,趁着应天府城门快关闭时出去,那个时候正好换防,守卫薄弱。” “是!”那位使臣拱手。 待那使臣离开之后,金元吉这才重新坐下来,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热:“布匹,丝绸,这可是大明最赚钱的东西。” “若是我李朝能习得一二,那便再也不用依附于大明了。” …… 次日,早晨。 早朝过后,金元吉亲自进宫,面见皇帝陛下。 “什么?你要走人?”朱棣站起身来,诧异地看着金元吉。 金元吉跪在地上,拱手道:“皇上,我李朝发生了一些重要变故,君主诏我回去,所以就只能辜负大明的美意了。” 朱棣神情一动:“什么事?” 金元吉尴尬地笑了下:“皇上,这不太方便……” 朱棣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呵呵笑道:“行,那你回去吧,替我给你们王上问个好。” 李朝是大明的附属国,所以他们的王不能称为皇帝,只能叫做王上。 金元吉拱手跪恩:“多谢皇上。” 说罢,这才离开。 朱棣望着金元吉急匆匆离开的脚步,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立刻吩咐身边的老太监道:“这小子不正常,给我去把纪纲叫来。” 很快,纪纲赶来。 朱棣便询问道:“我问你,李朝使臣这段时间有没有收到过信?” 纪纲闻言,有些诧异,摇了摇头:“没有啊。” 应天驿那边,一直都有锦衣卫的人在暗地里看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知道。 所以有没有人送信,纪纲心里一清二楚。 “没人送信,那这李朝使臣为何急匆匆离开?”朱棣反问道。 纪纲道:“那……我去查查?” 朱棣一脚踹过去:“还用说,赶紧去查,看看里面有什么猫腻。” …… 另外一边。 李朝使臣要离开的消息,也被应天驿的官员告知了朱瞻基。 此时的朱瞻基,正奉太子之命出皇宫来慰问一下各国使臣,没想到就得知了李朝使臣要离开的消息。 “就是那个金元吉?”朱瞻基询问道。 应天驿官员点头:“正是。” 朱瞻基皱眉:“他那么急着离开干嘛?” 应天驿官员道:“听说是国内有些事,要急着回去,说不准是李朝内讧了什么的……” 朱瞻基嗤笑一声。 如果是内讧的话,那么金元吉现在非但不会回去,还会立刻前往皇宫面见大明皇帝,请求大明皇帝出兵平乱。 所以,绝不是内讧。 而是别的事情! “他们什么时候走?”朱瞻基问道。 那位官员仔细地想了想道:“听说是今天傍晚,收拾好东西就会走。” “这么急?”朱瞻基诧异。 “是啊。”那官员道。 站在朱瞻基身后的丘松嘀咕了一声:“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朱瞻基冷笑了一声:“肯定有。” 李朝,是一个十足的墙头草国家。 当大明强大的时候,他们便依附于大明,从大明身上牟取好处,可当大明孱弱的时候,他们就会进攻自己的宗主国,从宗主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个国家的尿性,朱瞻基已经很了解了。 他们这么急着离开,绝对有问题。 朱瞻基再看向那个驿站官员:“带我去李朝使臣团的安置处看看。” 那驿站官员连忙带着朱瞻基前往了李朝使臣住的区域。 应天驿很大,足有数百个房间,所以当朱瞻基来到李朝使臣团所住的区域之后,立刻发现不对劲了。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房间里,更是没传来半点动静。 “李朝的人呢?”朱瞻基看向那名官员。 那名官员道:“这几天除了那金元吉,其他人都在外面跑,只有晚上才会回来,今天一大早他们又出去了。” 这下,朱瞻基更加确切了! 绝对有鬼。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那里是走廊,一片空荡荡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出来。”朱瞻基喊了一声。 还是那个走廊。 从各个角落冒出许多脑袋,纷纷嘿嘿笑着看向朱瞻基。 “太孙殿下,我们这……” “有事吗?” 朱瞻基朝着他们招了招手,那群锦衣卫乖乖地跑过来,低眉顺眼。 朱瞻基道:“你们的情报系统不是很厉害吗?替我去查查那几个李朝使臣每天会去哪里?又和谁接触过,在应天府干了什么。” “这些我统统都要知道。” 那些锦衣卫闻言,则面面相觑。 为首那名千户嘿嘿一笑,讨好道:“殿下,我们走了您怎么办?” 朱瞻基斩钉截铁:“快去,两个时辰内,给我结果。” 两个时辰? 那名千户闻言,心中一凛,旋即立刻道:“好,我们这就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顷刻间,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驿站官员:“给我也找个房间,我今儿就不回皇宫了,在这等他们消息。” “是!” 转眼,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朱瞻基等待了一会儿,很快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太孙,查到了!” 朱勇连忙打开房门,便见那名锦衣卫千户站在门口,神色肃穆地拱手道:“太孙,他们最近一直都在和京城内的各大布商打交道,购买了好几架织机,还有许多织布的书籍,如今就放在西大街的某个宅子当中。” 购买了织机,还购买了关于织布的书籍?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朱瞻基陷入沉思,一时间他脑子还没缓过来,也想不明白。 可等他缓过来之后,顿时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李朝要窃夺大明的织布技术? 一时间,朱瞻基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大不敬! 简直大不敬! 第54章 祖孙三人智慧超群 蒙古人依靠售卖牛羊,动物皮毛为生。 那么大明就靠布匹,粮食等等为生。 要知道,江南一带为何富庶? 因为那里是生产茶叶,瓷器,布匹的地方! 这些东西出口到国外,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各国贵族上赶着送钱来,光是收钱就收到手软。 而等到永乐年间,布匹丝绸,瓷器,茶叶等等交上来的税,已经达到了大明财政的三分之一。 明朝的浙江为何有钱?那是因为丝绸布匹啊。 明朝的江西为何有钱?是因为瓷器啊。 正因为瓷器,所以明清两朝的江西一直都很富庶,也因此大力举办学院,使得江西人才辈出,当官者不计其数。 而解缙,杨士奇便是江西泰和人。 后来瓷器制造方法泄露,被外国人偷偷习得,江西便因此一蹶不振,国内的瓷器收入也因此大跌。 所以,李朝如今想偷窃大明的织造技术,是何等的严重! “呵呵,胆子真是够大啊。”朱瞻基冷笑连连。 忽然,他有些被李朝的无耻给气到了。 大明一直都在庇护这些附属国,可是这些附属国却总想着从大明的身上薅羊毛,这岂能让人痛快? 今日若不狠狠惩处金元吉,来日谁还能记得大明威严? 见朱瞻基气得厉害,那名锦衣卫千户也心知肚明,沉声道:“殿下,我们要怎么做,直接抓了他们吗?” 朱瞻基摇头:“不能抓,这个时候他们不会承认的,我们要抓现形!” “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不能抵赖。” “今晚,你们随我走一趟吧。” 既然已经得知真相,那么断然不会让李朝计谋得逞! 朝显,呵呵,这可真是大明的好小弟啊。 …… 与此同时。 皇宫内,御书房中,纪纲正在向朱棣汇报情况。 “皇爷,已经查清楚了。”纪纲跪在地上,沉声道。 朱棣闻言,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纪纲沉吟片刻,低声道:“皇爷,说出来您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朱棣越发好奇。 纪纲郑重道:“我派属下查到,李朝使臣偷偷购买了织机,以及织机的书籍,今晚会一起带走。” 话虽然没说明白。 但是这些话,听到皇帝的耳朵里,稍微一想,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朝的野心,竟是如此? 朱棣顿时勃然大怒,冷笑起来:“好啊,这李朝吃里扒外啊。” 一直以来,大明从立国开始就没亏待过这个小弟。 朱元璋亲自给李朝赐名为朝显,并且给予各种资源帮助李朝。 也正因为有大明的震慑,所以其他各国根本不敢攻占李朝。 建文帝时期,也没亏待过他们。 如今他们竟然要盗窃大明的织造技术? 也难怪朱棣不生气了。 纪纲沉声道:“皇爷,您要我们怎么做?是直接抓起来还是?”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叉着腰,冷静地吩咐道:“为防对方狡辩,等到晚上再抓人,到时候我会亲自过去见他一面。” 纪纲拱手:“好!” …… 东宫之中。 几位文官匆匆地进入东宫,随即向朱高炽禀报情况。 这些文官在太子爷的授意之下,时常会代表太子,去驿站探望各国使臣。 既是探望,却也是听了太子爷的命令,一边监视着。 如今,他们也发现端倪了。 于是便匆匆跑来禀报太子爷。 “太子爷,您说的完全正确,这里面果然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了。” “那李朝竟然想盗窃我们的织造技术啊,一旦被他们成功,那咱们整个浙江省都得垮掉一半啊。” “真是小人啊。” 此时的朱高炽正拿着花盆,替太子妃给花儿浇水,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淡淡一笑:“不搞事情最好,要是搞点事情,咱大明也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们想要盗窃织造技术,那就得严厉威胁他们,让他们乖乖臣服。” 几位文官纷纷点头。 “说得对!” “太子爷,等到晚上咱们去拦截他们?” “这事儿,依我看得好好敲打。” 太子爷沉吟片刻,询问道:“还有谁知道?” “您儿子。”一位文官老老实实拱手道。 太子爷恍然:“哦,瞻基知道了啊,那这事儿不用咱们操心了,你们回去吧。” “瞻基刚刚成为太孙,也总要立下点功劳,才能站稳啊。” 提起太孙,文官们纷纷脸上露出笑容,颔首点头。 待他们离开之后,房间内的太子妃突然传来声音:“聊什么国家大事呢,赶紧浇花。” 朱高炽忙道:“哎,好嘞好嘞。” 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天就快要黑了。 眼看着天空将暗,原本还待在房间里面的金元吉彻底坐不住了,直接走了出来。 在院子里面再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李朝的那些使臣们纷纷匆匆赶来,聚集在了金元吉身边。 “金大人,咱们真要这么干吗?一旦被大明发现,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到时候不仅连累我李朝,就连咱们也没有好日子啊。” “这几日我总是提心吊胆,感觉到了不安,会不会被发现啊。” 他们的面色之上,都露出担忧的神情。 唯独金元吉的眼眸中露出叹息之色:“火中取栗,如今李朝刚经历内斗,百废待兴,这是唯一能让李朝富庶起来的办法了。” “大明身为我们的宗主国,理当给我们一些好的福利待遇吧?” 说到这,金元吉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一丝轻松:“你们放心吧,我们还不至于被大明发现,要是真发现的话,大明早就有动作了。” “一切风平浪静,就证明没什么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只怕早已经骗过了所有人。” 闻言,使臣们的脸上都露出轻松之色。 他们的确做得很隐秘,不太可能会被人发现,即便是强如天朝上国的大明! 金元吉郑重道:“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你们先伪装成商人,把东西带出应天府,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使臣团要离开,必定有礼部官员相送。 所以金元吉打算让其他使臣伪装成商人先离开,他再离开,如此才不让人怀疑。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咬牙。 “好!” “事关李朝命运,我等定要竭尽全力!” 第55章 瓮中捉鳖,高端局! 李朝使臣们做得的确很隐秘。 甚至为了遮掩他们的行踪,撒出去了不少的银两,堵住了许多人的口。 他们自问做到了天衣无缝,没人能发觉。 但是,他们低估了大明的实力。 普通百姓能够被遮掩住,文武百官都可以被遮掩住,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能被遮掩住吗? 他是谁? 那可是永乐大帝朱棣,远超建文帝的存在。 他能被遮掩吗? 其次,就是太子爷了。 作为整个大明藏得最深的人,以他的聪明才智,他能被遮掩住? 再然后是太孙。 朱瞻基早就知道李朝是个墙头草,所以又怎么会信任? 以他办事的果决程度,以及多疑的性格,也不会被遮掩住。 想要在大明搞事情,光是这祖孙三人,李朝就绕不过! 可是金元吉却以为自己瞒过了一切,自信满满地出发了。 西大街。 前方是一队商队,商队的马车上,押运着许多的货物,大多是布匹,织机等等和织造有关的东西。 而后面,则是李朝的使臣团。 金元吉坐在一辆马车中,身旁还坐着一位礼部的官员正在和他寒暄着。 他一边与那位礼部官员寒暄,一边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这关系到李朝的前途命运,所以他怎么能不紧张呢。 就连马车的幕帘他都没有拉,以便能够时时刻刻盯着前方商队的情况。 “金大人,你在看什么呢?”坐在他身边的那位礼部官员诧异道。 金元吉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道:“没看什么。” 礼部官员微微颔首,笑着道:“金大人,出城之后只需要将文书递上,便能顺利通过各关,回到李朝。” 说着,将文书递过去。 金元吉神情一喜,接过文书:“多谢了。” 接下来,车队在应天府大街上穿行,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快到了城门处。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门,也即将要缓缓关闭了。 金元吉望着前方的城门,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一丝殷切。 前方的商队已经到了城门口,开始接受守城的将士们盘查了。 马车上的货物,挨个地被掀开来,进行检查。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怒吼声传来,突然打破了城门口的宁静。 “你敢睡我小姨?” 紧接着,砰地一声。 一具少年的身体倒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商队的马车上,直接将那马车的窗户都砸烂了。 只不过那少年并不服输,怒气冲冲地从马车上站起来:“我说了,我没睡你小姨!” 朱勇怒视着丘松,大喝道:“你还敢说没有,我小姨花样年华,只比我小那么几岁,却遭到了你的毒手!” 他痛心疾首道:“丘松,你还是人嘛,枉我把你当做兄弟!” 丘松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旧倔强无比:“我说了没有!” 说罢,也怒气冲冲地朝着朱勇打去。 朱勇的身材可比丘松壮实得多,一拳砸过去,丘松顿时连连后退,直接躲在了那商队为首之人的身后。 这商队为首之人,正是乔装打扮的李朝使臣。 丘松躲在他身后,朱勇直接朝他砸了一拳,没砸中,直接砸在了那使臣的身上。 那使臣顿时疼痛难忍,想要开口说话,朱勇又一拳砸过去,顿时将那使臣砸得眼圈肿胀。 守城的五城兵马司将士看见这一幕,立刻便呵斥道:“哪来的小屁孩,赶紧滚远点,别妨碍我们办事。” 朱勇顿时大怒:“闭嘴,我爹乃是成国公朱能,你敢骂我小屁孩?” 成国公? 听到这个鼎鼎大名的名字,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们顿时神色剧变,再也不敢多管了。 丘松则继续躲,朱勇则继续揍,但每一拳都砸在了那使臣的身上。 眼见这一幕,坐在后方的金元吉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连忙看向了身旁的礼部官员:“大明哪来这样的纨绔子弟?” “还请速速清开道路,否则我们今晚就出不了城了。” 礼部官员苦笑连连:“没办法,那是成国公之子,我等……” 就在这时,朱勇又是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随即终于在对方的身上摸索到了一个令牌。 “咦,这是什么东西?” 拿起一看,令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是用最字正腔圆的小楷刻的,无比清晰。 “这不是李朝使臣的令牌吗?怎么在你一个商人的身上?”朱勇心中一喜,直接喝问道。 马车内,金元吉看见朱勇高高扬起的那个令牌,顿时脸色剧变! 身旁,礼部官员的目光也顿时落在了金元吉的身上。 前方是商队,而那商队之上,运送的都是大明的布匹丝绸,织机等等,这一切本来就很正常。 可这商队是李朝使臣伪装的,那就不正常了! 李朝使臣,为什么要偷偷运织机一类的东西出城。 这其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礼部官员的声音也迅速冷了下来:“金大人,这事我想你得给我们大明一个交代!” “来人,立刻缉拿他们,绝对不能放跑一个!” 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们,也顿时发觉不对劲了。 他们神色剧变之际,迅速大吼了起来。 “关城门,关城门!” “拦住他们!” 城门开始缓缓关闭。 而坐在马车内的金元吉眼看着事情终于败露,神色难看之际,终于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逃,还能有活路。 只要不被大明抓住把柄和证据,他们就怪不到李朝的头上。 而若是他们被抓住,那就是证据确凿,李朝就完蛋了。 他一把冲出了马车,直接抽出一旁将士的剑,随即朝着前方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们杀去。 “杀!” “冲出去!” 由金元吉带头,十几名李朝使臣眼看事情败露,也顿时纷纷拔剑,跟随着金元吉一起冲杀出去。 两方,顿时激战在了一起! 金元吉拼死要出城,而五城兵马司的人则拼命阻拦! …… 而这样的一幕,也被一双深邃的眸子尽收眼底! 厚重,高大的城门之上,正中央摆放着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之上,坐着一位气吞如虎的帝王。 朱棣坐在其上,目光幽深而恐怖地望着城墙下打斗的那一幕,神色无动于衷。 帝王之威,层层释放! 纪纲站在身旁,望着朱勇丘松出来搅局,神情一松,喜道:“是太孙!” 第56章 我是心软之辈? 当朱勇和丘松两人突然出来搅局的时候,朱棣就已经察觉出来了,应该是太孙在背后做局,否则这两个娃子没那么聪明。 这一点朱棣意识到了,纪纲自然也意识到了。 见到朱棣神色舒缓了不少,纪纲连忙抓住机会,继续拍马屁:“皇爷,太孙竟然能发现这其中的道道,真是聪明啊。” 朱棣呵呵一笑:“仅凭他就能发现李朝的诡计,我这孙子的确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纪纲道:“谁说不是呢,昔日太祖爷也有一个太孙,可惜却远远不如咱们的啊。” 朱棣闻言,神色更是欣慰许多:“是啊,他那太孙愁人,我这太孙惊喜不断啊。” 目光在四处城楼上掠过,朱棣在寻找着朱瞻基的身影。 既然朱勇和丘松都在,那么他应该也在附近。 在扫了一圈之后,朱棣这才发现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的二楼之上,探出一个脑袋,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的打斗。 那模样,正是太孙。 朱棣呵呵一笑:“这小子。” 下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对于皇帝和太孙来说,这只是一场小游戏。 但是对于李朝来说,这却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金元吉必须带人杀出去,否则一旦被抓住,大明立刻可以把罪栽赃到李朝头上,到时候李朝就完蛋了。 只要没抓住人,即便大明迁怒于李朝,李朝也完全可以说这是金元吉的个人行为,谁都不清楚金元吉带丝绸出去,是不是要自己发财呢? 所以,金元吉也在为了自己的国,拼死奋战。 他们拼死一战,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自然也是不可忽视的,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们疏忽之下,竟被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 包围圈中,缺口被打开,金元吉眼神大亮:“杀出去!” 他带着仅剩下的几个使臣,便要突出重围! 朱勇,丘松,五城兵马司的人拼死阻拦。 而在客栈二楼之上的朱瞻基,在看见金元吉竟然要带着人逃走之后,顿时冷笑了一声:“有我在,你能逃么?” 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朱瞻基直接对准了为首的金元吉。 这把弓箭是朱棣为朱瞻基量身打造,最适合他的弓箭,也是某年生辰送给他的礼物。 这么多年来跟着朱棣,朱瞻基的骑射之术可绝不会差劲! 拉弓,满月! “咻!” 箭矢飞快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破空声响起。 金元吉等人正要冲出重围,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只要迈出这一步就能够成功离开,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不对劲的声音。 金元吉汗毛倒竖之下,连忙转过身一看。 双目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只箭矢朝着他直射而来。 瞳孔中,箭矢不断放大。 夺命之箭? 金元吉目光中露出骇然,连忙想要闪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呲!” 一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将他所有的动作全部打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在他身后的那些李朝使臣顿时脸色大变,如同没有了主心骨。 朱勇,丘松大喜:“是太孙的箭!” “大家快上!抓起来!” 趁着他们惊恐的时候,朱勇丘松两人迅速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直接杀过来,将他们迅速捉拿,就连倒在地上的金元吉也没有放过。 “叫你跑!叫你跑!”抓住一个李朝使臣,朱勇上前就是狠狠用脚踹,直到将对方踹得口吐鲜血,朱勇还是不解气。 “叫大爷,叫大爷!”一边踹,朱勇一边怒骂。 那李朝使臣实在是受不了了,口吐鲜血,惊恐万分:“大爷,大爷,放过我,放过我……” 朱勇哈哈大笑:“大爷教训孙子,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然后继续打。 丘松也不例外,抓住一个李朝使臣,便将他摁在地上,挥拳入雨。 很快,所有的李朝使臣全部被擒获。 金元吉趁此机会,连忙想要咬舌自尽,却被五城兵马司的人迅速阻拦。 这下,是真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了。 金元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的目光。 他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大明发现呢? 然而,就在他想不通的时候,瞳孔之中,缓缓倒映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从容不迫地走来,脸上写满了轻松淡然之色,眼神中是充满了对他们国家的蔑视。 那张脸,金元吉赫然清楚得很。 是皇太孙。 大明的皇太孙。 见到对方,金元吉的脑海中瞬间如遭雷击。 接下来,那些李朝叛贼们被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们押着跪在地上,恭迎皇太孙的到来。 朱瞻基走到了他们近前,又来到了金元吉的身边,直接蹲下身,目光直视着金元吉,露出魔鬼一般的笑容,轻声问道:“好玩吗?” 金元吉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朱瞻基:“你早就知道了?” 朱瞻基呵呵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应天府是我大明权力中心,是我朝国都,你有什么鬼把戏,早在第一天的时候就会有人告诉我。” “你接触了什么人,那个人叫什么,家在哪里,是做什么生意的,祖上三代,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顿了顿,朱瞻基怜悯地看向金元吉:“你当真以为我大明的官员,锦衣卫都是吃素的么?” “大明的情报系统,远比你们想得要恐怖,就如同一张天网,谁都不会是漏网之鱼!” 金元吉听着这番话,他知道朱瞻基没有开玩笑,不由神色逐渐地黯淡了下去。 他一直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就是那条漏网之鱼,所以才会想着偷窃大明的技术带回去。 可没想到,终究是玩脱了。 而他也远远低估了大明的可怕,低估了什么叫做天朝上国! “我认输。”金元吉轻叹一声道。 朱瞻基淡淡道:“你知道你们李朝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吗?” 金元吉脸色惨白:“一切都是我一个人所为,和李朝没有关系,和我的国家没有关系!” “求你,求你……” “李朝如今刚经历过夺位之争,百废待兴,若是大明再踩上一脚,我的国家会崩溃的。” “大明皇太孙,求您高抬贵手,求您放过李朝啊!” 扑通一声,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旋即,继续磕。 如同不要钱一般,他拼了命地给朱瞻基磕头,以表示自己的诚心。 直到将脑袋磕得血肉模糊,磕得血迹斑斑。 然而,朱瞻基却仍旧怜悯地看向他:“有用么?” “你觉得,我是心软之辈?” 第57章 爷孙合伙坑人 他国的死活,和我朱瞻基又有什么关系? 李朝身为大明的附属国,既然犯了错,那就必须要惩罚。 而金元吉妄图想通过求饶,磕头来免除罪责,那只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朱瞻基的心如磐石,根本没有半点松动,使得金元吉的脸上也彻底露出绝望之色,他再看向朱瞻基:“你们大明想要如何?会怎么处罚我的国家?” 然而。 就在这时。 四周突然出现许多身穿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约莫数百人迅速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朝着这边靠近。 紧接着,一道高大威武的身影从城墙之上走了下来。 “啪啪。” “啪啪啪!” 朱棣一边拍着巴掌,一边朝着那金元吉走了过去:“今晚真是演了一场好戏啊。” 金元吉的目光落在了朱棣的身上,顿时面色剧变:“皇上?” 朱瞻基诧异之际,也转过头来看向了老爷子:“爷爷,您怎么也在?” 纪纲则跟在老爷子的身后,朝着朱瞻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朱勇,丘松,五城兵马司的人迅速下跪。 “恭迎皇上。” “恭迎皇上。” 朱棣摆了摆手:“起来吧。” 待走到了朱瞻基的身边,朱棣才笑呵呵道:“爷爷都在这里待了一会了,什么都看见了。” “不愧是我朱棣的孙子啊,做得很好。” 那一箭虽然算不上惊艳,但的确让朱棣心花怒放,他孙子的箭术精准,简直就是个可塑之才啊。 而且还有孙子的筹谋运作,像极了一位帝王。 今晚,一切的一切,都让朱棣很是满意。 包括金元吉跪下来求朱瞻基,朱瞻基也没有松口,这便是帝王的心狠,更是让朱棣欣赏。 被爷爷这么一夸奖,朱瞻基不好意思道:“原来爷爷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孙儿出丑了。” 金元吉望着爷孙两人寒暄的一幕,忽然有种劈头盖脸自己就是一个大傻逼的冲动。 简直是大傻逼啊。 人家爷孙两人,个个都知道自己的阴谋,就他一个人还以为天衣无缝,还以为能逃出去…… 人家这是瓮中捉鳖,他是逃无可逃啊。 念及于此,金元吉苦笑连连。 大明啊大明,为什么你如此强大?为什么我李朝竟孱弱至此啊。 朱棣当然不知道金元吉心中所想,他与朱瞻基寒暄了一会儿,这才走到了金元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金元吉:“玩够了?” 爷孙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如此的相似。 金元吉有种黄花大闺女被狠狠玩弄的既视感,他在风中凌乱,旋即猛地磕头。 “罪臣金元吉,拜见大明大皇帝陛下。” “皇上,是我猪油蒙了心,看在我李朝是小中华的份上,就请您放过李朝,只追究我一个人的罪责可好?” “大明地大物博,乃天朝上国,有包容四海之心,宽仁万物,请皇上只追究我一人过错!” 继续磕头。 也不管脑袋会不会被磕破,他仿佛一点都不害怕。 而朱棣则冷漠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皱起眉头反问道:“同样的套路,你在太孙身上用了一遍,还要在朕身上再用一遍?” “大明自太祖以来,再到建文帝,再到朕的手上,可曾亏待过你们李朝?” “你们李朝要什么,我大明给什么,如今这就是你们李朝的回馈?” “求我没有用,你们李朝就等着我大明十万虎贲踏破你的山河吧。” “朕不日就会下诏,征伐李朝。” 此话一出,金元吉脸色剧变。 他整个人彻底失去了色彩,顿时嚎啕大哭:“皇上,是我一人的过错,并非我王的意思啊。” “皇上,求您了。” 然而,不管再怎么求,都没有用了。 朱棣摆了摆手,锦衣卫便立刻将这些使臣给带了下去,前往诏狱关押。 待金元吉他们被抬走之后,朱棣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朱瞻基身上,笑道:“干得不错。” “爷爷,你说要攻打李朝是真的吗?”朱瞻基眼神中放光,有些激动和欣喜。 他可早就想这么干了。 要是爷爷同意的话,那李朝就可以挥手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大明的领土可以再扩许多。 朱棣哭笑不得,一巴掌轻轻拍在朱瞻基脑袋上:“想什么呢,两国开战哪是那么轻松的,我只不过是吓唬他而已,当真开战,群臣会不会乐意还是两说。” “而且,皇明祖训中有记载,李朝可被你太祖爷列为不征之国。” “不征之国……”朱瞻基嘀咕了几句。 他想起来了。 洪武四年,朱元璋的确将海外十五个国家列为不征之国,其中就有倭国和李朝,琉球,安南等等。 朱棣呵呵一笑,叉着腰道:“李朝穷啊,打过去也拿不到什么好东西,爷爷恐吓他,就是要不费吹灰之力,要他李朝主动敬献各种宝贝赔罪啊。” “爷爷教你个乖,这就叫兵不血刃。” “只要他们肯乖乖拿出东西赔罪,咱大明坐收便宜。” 朱瞻基恍然大悟。 的确,目前要征伐李朝,首先就要获得那群文官的同意。 且不说文官能不能同意,光是十万将士前往李朝,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粮草和钱财,以目前大明的财政吃不消。 若是能直接榨干李朝,让他们乖乖献上礼物赔罪,自然是要比攻打他们好得多。 “爷爷,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明日继续去恐吓他,到时候吓得他屁滚尿流,要他交出李朝大半财物。”朱瞻基咧嘴一笑。 打还是迟早要打的,朱瞻基一直想的都是将他们收入大明版图,不过现在先敲诈点,就当收利息了。 爷孙俩在这密谋着敲诈李朝,一个比一个老谋深算,这让一旁的纪纲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忽然有种预感,李朝会被这爷孙两人给玩死的。 第58章 出兵十万,攻打李朝 朱棣在与朱瞻基心意相通后,这才看向了朱勇和丘松两人。 “你们是朱能和丘福的儿子?”朱棣问道。 朱勇丘松两人,顿时激动起来,连忙点头称是。 朱棣颔首:“干得不错,好好辅佐太孙,会有你们的好处。” 得到皇帝的夸奖,朱勇丘松两人顿时心花怒放。 “是!” 朱棣继续道:“不过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丘松这小子睡小姨是怎么回事?” 这事要是真的,那他可就要好好教育一番了。 毕竟这都是老兄弟们的儿子,朱棣在乎着呢。 丘松顿时大为窘迫。 朱勇连忙朝着远处大喊了一声:“把我小姨抱过来。” 一个成国公府的家丁,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 那只白色小狗一脸茫然,朝着朱棣轻声汪汪了两句。 “这就是我小姨……”朱勇道。 “原来是条狗啊。”朱棣顿时哑然失笑:“你管这叫你小姨?” 朱勇连忙道:“这是我娘养的,把它当亲姐妹呢,被丘松抱着睡了一下午。” 朱棣啼笑皆非,摆了摆手道:“行,你们玩吧,我回去了。” 话罢,带着孙儿一起,徒步走回皇宫。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这里自然有纪纲会收场。 另外一边。 东宫之中,朱瞻基回来了。 他一回来,便发现老爹在院子里面等他。 “回来啦?”朱高炽道。 朱瞻基点头:“回来了。” “今天办了一件大事。” 朱高炽装傻道:“办了什么大事啊?给爹说说。” 朱瞻基道:“等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爹,好困,我先睡觉去了。” 话罢,朱瞻基迅速走开。 朱高炽坐在院子的摇篮上,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看样子解决了。” “我也该回去睡觉咯。” “整天操这心,早该去睡了。” …… 次日一早。 朱瞻基起床之后,便直奔皇宫之外。 皇太孙整天这样出宫去溜达,太监宫女们看了也不敢做声,毕竟朱棣都不管,他们这些下人还敢多说什么吗? 出宫之后,两个小弟已经等着自己了。 今日,两个小弟是满面红光,看着精神了许多。 “什么好事啊,说出来高兴高兴。”朱瞻基道。 朱勇嘿嘿一笑:“跟着大哥能干大事!” 丘松也挠挠头:“被皇上夸了,兴奋得我昨夜一夜没睡。” 朱瞻基哑然失笑,难怪丘松一脸的黑眼圈,看着就像是被抽了元气的人。 “行了,跟我去一趟诏狱吧。”朱瞻基道。 现在诏狱可热闹了。 既有朱高煦,还有李朝使臣,有的忙活了。 待三人来到了诏狱,锦衣卫们连忙带着皇太孙前往关押金元吉的地方。 中途,路过了朱高煦所在的那个牢房,听见了里面不停地传来猪叫声。 “哼哼唧唧……” 朱瞻基便大喊了一声:“二叔,在里面过得可还快活?” 朱高煦的声音传来:“大侄子,你给二叔等着, 二叔出去了,非得宰了你不可!” “都是姓朱,有必要为难自家人吗?” “赶紧把猪给我放了!” 听见朱高煦快崩溃的声音,朱瞻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好待着吧你。 再往前走,终于来到了金元吉所在的牢房。 牢房内,金元吉正盘膝坐着,脸上是一片苍白之色。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有人替他包扎好了,毕竟这个时候他可不能死! “金元吉。”朱瞻基喊了一声。 金元吉抬起头来,在看见是朱瞻基之后,连忙开口道:“太孙殿下,您来了。” “朝会的结果如何?皇上怎么说?”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情况。 要想对李朝开战,可不仅仅是皇帝的一句话,朱棣必须要经过满朝文武大臣的同意才行。 所以,他捏了一把汗,内心无比期望着百官能拦住朱棣。 这一夜,他都没怎么睡,夙夜担忧的都是李朝的国运。 朱瞻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即淡淡道:“怎么,害怕了?” “朝会的结果不算好,皇上决定开战,但是满朝文武百官阻拦,所以推行下去有难度。” 听到这话,金元吉从内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露出轻松之色,仿佛整个人都卸了劲儿。 然而,朱瞻基却继续道:“不过你不用高兴得太早,皇上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他强行要开战,满朝文武百官也只有支持的份儿,谁都不敢阻拦。” “皇上已经决定,于九月初征伐李朝,出兵十万!” 出兵十万? 听到这个消息,金元吉懵了。 第59章 敲诈 出兵十万啊。 这十万大军可都是太祖爷朱元璋带出来的亲军,都是曾经打过天下的主儿。 就连蒙古都被打得丢盔卸甲,只有仓皇逃窜的份儿。 这其中还掺杂着一部分朱棣的亲兵,那也不得了,都是参加过靖难之役的兵,怎么会不强大? 这十万大军一出,只怕整个李朝会彻底陷入混战状态,难以坚持啊。 十万大明将士,李朝上下无人能挡! 这是金元吉的自知之明。 所以当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犹如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颓然不已。 他当然不会知道,朱棣根本没有在朝会上提起过这件事情。 也根本不会知道,朱棣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花大精力去打一个穷困潦倒的朝廷。 可是大明的惶惶天威却压在他的头顶,吓得他只能瑟瑟发抖。 朱棣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那是真正说一不二的君主,一旦要干,谁都拦不住。 所以他认为朱瞻基的这番话可信度很高。 “李朝完了……”他喃喃地说道。 朱瞻基望着对方,淡淡道:“现在才知道完了,太晚了,昨晚你那么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还有今天?” “大明的军队实力很强,强大到你们李朝若是没有可靠的将领,大明虎贲差不多一个月,就可攻破你们最坚实的关隘。” “三个月,可占据你们李朝大半国土。” “再有得半年,你们李朝国都也会沦为大明的土地。” 金元吉想到这些,更是被吓得浑身发颤。 他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是李朝的罪人啊,我是罪人!” 看着他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朱勇丘松两人都觉得十分好笑。 朱瞻基也咧嘴笑道:“你的确是罪人,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告诉你。” “我爷爷虽然下定决心要攻打李朝,但是我不愿意打你们啊,所以若是我在其中帮你们李朝周旋,那么说不定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话音落下,金元吉原本死了的心顿时死灰复燃,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 连忙看向朱瞻基:“殿下愿意帮我?” 朱瞻基点点头:“这帮嘛,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金元吉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殿下愿意帮我们,我李朝可以出钱!” 上钩了! 朱瞻基继续谆谆善诱:“出钱可以,那你们李朝打算出多少钱来买你们的国运?” 金元吉慌慌张张:“多少钱都可以,只要殿下能帮我们!” 朱瞻基轻叹一声道:“要想说服皇上,说服文武百官,这笔钱可不小,也不知道你们李朝能不能接受得了。” 金元吉道:“多少钱都可以!” 朱瞻基哈哈大笑:“行,既然你有这份诚心,那我就去找皇上和百官谈谈,看看多少钱合适。” 说罢,这才离开。 金元吉眼巴巴地望着朱瞻基离开,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朱瞻基离开后,并未离开诏狱,反倒是直接来到了诏狱休息的地方,在休息的地方里坐了一会儿,心中则开始盘算着要点什么东西好。 “我说,你们拿笔记着。”朱瞻基道。 很快,锦衣卫便喊了一个典史过来,专门记录朱瞻基的话。 “白银一百万两,黄金十万两,种马一千匹,布一万二千匹,人参三千斤,松子两万斤……” 朱瞻基一边说着,典史一边拿笔记着。 朱瞻基说得飞快,典史记载得飞快。 很快,礼单往下一拉,那么老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礼单。 一位锦衣卫千户站在身旁,看着典史疯狂记载,不由捏了一把汗:“殿下,那李朝那么穷,当真能给得起这么多东西吗?” 朱瞻基咧嘴一笑:“管他给不给得起,给不起也得给!” “来,我继续报,你继续写,一个都不许拉下。” 典史连忙点头。 又接连写了半个时辰,典史的手已经酸涩无比,然而朱瞻基还在一边思索着,一边给他报礼单。 身旁的锦衣卫们,看见那礼单上密密麻麻的礼物,顿时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也太多了吧…… 李朝这回,可要出大血了。 太孙殿下这是把李朝往死里坑啊。 又过了一会儿,朱瞻基实在是想不到李朝有什么丰盛的物产了,于是这才终于停下来。 “行了,就记这些吧。”朱瞻基道。 那典史便连忙将礼单收起来,随即恭敬地递给了朱瞻基。 朱瞻基接过,在休息室里面呆了一个时辰后,这才拿着礼单便再走回去见金元吉。 “礼单来了!” 第60章 金元吉叫苦连天 金元吉看见朱瞻基重新走回来,顿时眼神中露出希翼之色。 “怎么样,太孙殿下,商讨得如何了?”金元吉连忙道。 他抓着牢房的铁柱,眼神中期待无比。 朱瞻基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脸的无奈之色:“我已经和皇上,百官周旋许久,他们一直都不同意,最后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皇上才同意的。” “你看看这份礼单吧,要是没问题的话,以后你们每年都按照这个规格进贡吧。” 朝贡体系,一直是各国向大明敬献宝物,各种资源等等。 但因为李朝穷困,弱小,所以每次朝贡,李朝敬献的东西不多,但大明回礼却更多。 所以,李朝占尽了朝贡的便宜。 这一次,不仅要他们全吐出来,还要改变以往的朝贡礼单! 这就是朱瞻基的目的。 要赔,那就不止赔一次,以后年年如此,年年按照这个规格来赔。 说罢,朱瞻基将那份礼单直接扔到了金元吉的面前,让金元吉看看。 金元吉慌慌张张,接过了那份礼单,然后看了起来。 看完了一页,还有一页,往后再翻,还有一页…… 就这样,无限循环。 金元吉每往后翻一页,额头上的冷汗就多冒一分,脸上是说不尽的惶恐和不安。 直到最后,金元吉终于翻看到了最后一页,当他看着这冗长的礼单,整个人的笑容比苦涩还难看。 抬起头来,看向朱瞻基:“殿下,这……” “这也太多了吧。”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别说是他难以接受,整个李朝有没有这么多东西都还是两说。 朱瞻基眉头微皱:“怎么,你不愿意啊?” “那可就没有商量了,这已经是皇上的最低底线了。” 金元吉连忙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李朝实在是难以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啊。” 朱瞻基冷哼一声:“那就是你们没有诚意咯?” 暗地里,我要欺压你。 明面上,我得表现出一副大明宽仁,只要你这么一点东西,你还嫌贵的模样。 这就是大国之道啊。 不欺压你,那还能叫大国吗? 不欺压你,大国威严何在? 金元吉顿时叫苦连天,忙道:“殿下,您能不能帮我再去说说,就说李朝穷困,实在是给不起这么多啊。” “就光说一千匹种马,我们李朝虽然养马,但每年也拿不出那么多种马来啊,若是普通马匹还好,可这是种马啊!” “这字我要是签下去,那整个李朝上上下下,我就成了千古罪人啊。” 一般,外交的使臣都代表着他们的国家,拥有随时决策的权利。 所以只要金元吉签字,那么李朝以后的朝贡数量都不能低于这些。 朱瞻基闻言,轻叹一声:“行,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就再回去问问皇上,看能不能少一些。” 金元吉如蒙大赦:“多谢,多谢!” 话罢,双膝跪地,拜下! 朱瞻基转头离开,又在休息室待了两个时辰后,重新回来。 金元吉慌张地问道:“怎么样了?” 朱瞻基不悦道:“我堂堂太孙,来回倒光替你们跑腿了,这次要是再不行,我就懒得帮你们了。” 说罢,朱瞻基继续道:“爷爷说了,要想少可以,一千匹种马,再少五百匹,这是最后的条件了。” “若是你们李朝不同意,那就准备开战吧。” 朱瞻基话罢,便不再搭理他。 金元吉的心,彻底如坠深渊。 他的眼神中迸射出泪水,心中悔恨不已。 抬起头,看向那唯一能照射进阳光的窗口,金元吉嚎啕大哭:“王上,我悔啊。” “我悔在与大明作对,妄图偷窃大明的东西,辜负了王上的一片苦心啊。” “王上,我是李朝的千古罪人啊。” “王上……” 他嚎啕大哭,声情并茂,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朱瞻基并不会选择放过他,毕竟这就是现实! “哎,别哭了。”朱瞻基道。 金元吉揉了揉眼睛,擦干净泪水,转过头来,迷茫地看着朱瞻基。 朱瞻基道:“你答不答应。” 金元吉颓然一笑:“多谢大明恩典,我们李朝答应了。” 朱瞻基呵呵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聪明,为你们李朝免除灾祸,你们王上会感谢你的。” 金元吉欲哭无泪。 待他签完字,拿李朝的大印盖了章之后,朱瞻基这才欢天喜地。 一切大功告成! 也不知道爷爷看见这份礼单,会不会被吓到? 第61章 开喷 “什么?你让李朝答应每年朝贡这么多东西?” “好小子,哈哈,好小子!” “爷爷修书的钱都来了!” 御书房内,当朱棣看见了这份礼单之后,顿时陷入了狂喜。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李朝有这么多钱的,这次可算是被孙儿狠狠榨出来了,否则谁都不知道。 “三万斤松子,你怎么知道李朝有松子这玩意的?”朱棣道。 朱瞻基咧嘴一笑,有些洋洋得意。 他是后世穿越而来的,自然清楚李朝拥有一些什么,又物产一些什么。 就连大明时期的李朝财政情况,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说后世的史册记载会有一些出入,但相差也绝对不大。 所以朱瞻基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因为他知道李朝有什么,又能拿得出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哈哈,种马,李朝竟然还有种马?” “五百匹种马!” “瞻基,爷爷可算是发现了,你比爷爷还狠啊。” 朱棣拿着那份礼单,当他看见种马的时候,又狠狠被震惊了一波。 朱瞻基笑着道:“爷爷,你们不知道李朝有种马,可我知道啊,李朝是最好的养马场,所以他们的种马很多,只不过偷偷瞒着咱们大明,不让我们知道。” 朱棣咧嘴一笑:“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瞻基道:“这爷爷你就别问了,反正我清楚就行了。” 朱棣拿着这份礼单,继续往下翻看,一直乐得合不拢嘴,念叨着修书的钱来了。 “好孙子啊。” …… 另外一边。 当晚,回到东宫。 太子爷朱高炽的消息十分灵通,已经得知了朱瞻基敲诈李朝的消息。 把儿子喊到了身边,询问道:“儿子,我问你一个事,你老老实实回答。” 朱瞻基见老爹很正经,不由皱眉道:“爹,啥事啊。” “要没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 说罢,就要开溜。 朱高炽一把拉住朱瞻基,呵斥道:“爹现在跟你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朱瞻基道:“行行行,您说。” 朱高炽坐下来,语重心长:“你是不是把猪放在你二叔的牢房里了?” 朱瞻基点点头:“是啊。” 朱高炽呵呵一笑:“这不行,他是你二叔,是你的长辈,就算要惩罚,也轮不到你来惩罚,时间久了就会被人说闲话,你抽个空去把那些猪放回来。” “过段日子,等你爷爷消气了,也就把你二叔放出来了。” “爹是看得出来,你爷爷虽然气,但骨子里还是疼你二叔的。” 朱瞻基懒得听老爹这些大道理,不由不耐烦道:“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我都知道,没事我走了。” 太子爷道:“还有一个事,我得告诉你。” “这人啊,切忌锋芒太露,你让李朝进贡那么多东西,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定然会弹劾你的。” 朱瞻基闻言,有些诧异:“爹,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朱高炽淡淡道:“爹是当朝太子,你当真以为爹是吃闲饭的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特别地淡定,让朱瞻基甚至有一种错觉,老爹很强,甚至某种程度比爷爷还强。 顿了顿,继续道:“这里面的道理,爹来跟你好好讲一讲。” “咱们大明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包容四海,为何朝贡体系是亏损的呢?” “那是因为各国敬献给我们,我们就要翻倍还给别人,以表示大明的强大。” “所以你找李朝要这么多东西,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丢脸的行为。” “明日,怕是要有人弹劾你了。” 朱瞻基哑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太子爷呵呵笑道:“做人难呐。” “暂时还没人跳出来,那就等明天看看吧,反正到嘴的肥羊不能飞了。”朱瞻基一笑,转头回去睡觉。 太子爷望着儿子的背影,感慨一声:“少年锐气是好事,只是太过了啊,迟早会吃亏的。” …… 次日朝会。 朱棣照常坐在龙椅之上,无精打采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他不喜欢和这群碎碎念的文臣打交道。 然而这时,一位六科给事中的胡给事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愤怒之色,上来就对着皇帝开喷! “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昨日太孙之举,简直是丧权辱国,有辱大明神威,丢尽了皇家的颜面啊,还请皇上决断!” “我天朝上国富有四海,何须从李朝进贡那里谋得利益,这不是打咱们大明的脸吗?” 六科给事中的人,向来都是喷子王。 他们拥有监察皇帝的责任,所以他们可以随意地喷皇帝,喷得越难听,他们的名声就越高。 当然,皇帝也不敢杀他们,一旦杀了他们,那就是皇帝和官员计较,不够大度。 所以胡给事中得知了这件事后,便迫不及待立刻站出来,开喷! 第62章 好汉饶命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昨天太孙做的事,今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所以才会有六科给事中的人直接喷太孙的一幕。 而朱棣听见对方这话,也顿时眉头猛地一皱。 “胡给事,你知道事情的经过吗?”朱棣道。 胡给事摇了摇头:“微臣不知,但不管如何,大明岂能向一区区弱小之国伸手要钱?” 他这话一出,百官之中也有不少人暗地里附和他的话,觉得他说得对。 大明富有四海,岂能找李朝要钱? 这就好比一个大富翁找穷人要钱,那不是颜面丢尽么? 然而,朱棣却不这样认为。 他认为这根本就是迂腐的思想。 大明本身能成为富翁的原因,就是因为地大物博。 而富翁为什么有钱?不就是因为吸百姓的血才有钱的么? 所以,大明虽然地大物博,但也绝不影响从李朝那里得财! 更何况现在修书还要大量的银子呢。 朱棣直视着胡给事,呵呵一笑:“行啊,你夸下海口,不知道国朝之难,那行,这样吧,修书的钱你来出。” 说罢,指着胡给事,一脸似笑非笑。 胡给事闻言,顿时脸色难看下来。 “这……” “我这……” 他一个小小的给事中,只会喷人,哪里能赚到那么多钱啊。 可也就在这时,又是一位给事中站出来,沉声道:“皇上,此举不妥,还请下旨,归还李朝财物,呵斥太孙!” “我国朝就算再穷,也还是泱泱大国,何须掠夺那弹丸之地的李朝,这是凭空让人瞧不起啊。” 换句话说。 这三瓜两枣的,你也看得上? 到最后。 这场朝会闹得极为不愉快。 六科给事中的人才不管那么多,就是一阵狂喷,反正喷舒服了就行,直接把朱棣喷得退朝了。 这也惹得杨士奇等人啧啧称奇,觉得六科给事中的人就是厉害啊…… 就算是从皇宫中出来,胡给事也仍旧阳光明媚,得意洋洋。 已经小半个月没有开单了。 上一次开单,还是因为二皇子朱高煦当面咆哮皇帝,而这一次又是因为太孙。 总而言之,这个月的业绩有了。 至少,他喷了。 大家就不会说他是吃闲饭的。 所以从宫中离开,胡给事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不过才刚刚出宫,就听见后面传来几道喊声。 “胡给事,等等我们。” “胡给事。” 胡给事转过头,便看见同样是几位六科给事中的同僚走来。 他们互相行了一礼,随即笑呵呵的谈论着。 “胡给事,刚才在大殿上,还是你给力啊。” “哪里哪里,我等都是为了匡扶江山社稷啊,太孙此等行为,必须矫正,否则以后就会形成贪小便宜,那我国朝如何自立啊。” “哎,实不相瞒,胡给事,本来我想先开喷的,但是没想到被你先了一步,这功劳啊,你可得分我一半。” “哈哈,好说好说。” “今日皇上不听没关系,明日我们继续喷!” “这事儿啊,绝不能姑息,非得喷到太孙认错不可!” “对对对!”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 提到喷皇族,他们就十分高兴。 因为不管哪个时候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喷皇族,提名声啊。 然而就在他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的时候,两道黑影突然朝着他们走来。 他们的身材还算高大,蒙着面,穿着夜行衣,让人扑面而来一种压抑感。 胡给事等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根本没注意到那两个蒙面人。 “哎,看看我。”其中一个黑衣人,一把抓住胡给事的肩膀,将他给转过来。 胡给事在看见黑衣蒙面人之后,顿时神情一变,大叫了起来。 想要逃跑,却一屁股栽倒在地上,连忙呵斥道:“你是谁?我乃朝廷命官!” “我是你爷爷!” “上,揍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两个黑衣蒙面人,直接冲上前,对着这群喷子便开始疯狂暴揍。 一共五六个人,却硬生生挡不住这两个黑衣人,连逃都没能逃走。 还没过一刻钟的功夫,所有人就全部被打晕在了巷子里,只剩下了胡给事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更高大一些的黑衣人走到他面前,狞笑着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先把你打晕吗?” 胡给事瑟瑟发抖地摇头。 黑衣人便咧嘴冷笑,直接将腰间的大刀抽了出来,随即架在了胡给事的脖子上。 这下,胡给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叫什么好汉,叫爷爷!”黑衣人怒骂道。 胡给事连忙道:“爷爷,爷爷……” 黑衣人呸了一声:“朝堂上那么能喷,怎么到这里就怂了,我寻思着你是一根硬骨头,没想到也是个怂蛋啊。” 第63章 给儿子出气来了 “朝堂不玩命,你这是玩命啊。”胡给事瑟瑟发抖,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大刀。 黑衣人冷笑一声:“敢动不?” 胡给事望着脖子上的刀:“不敢动。” “以后老实点做人,听明白没?” “别见人就喷!”黑衣人怒骂道。 胡给事连连点头:“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黑衣人皱眉:“打都还没打,怎么能放你走呢?” “揍他!” 一声令下,两个黑衣人上前狂揍一顿,除了脸上完好无损,身上到处都是紫红色的。 直接将他打晕在了巷子里,两个黑衣人这才满足。 将蒙着面的纱布拉下来,这才露出了两人的脸蛋。 高大一些的是朱勇,圆润一些的则是丘松了。 “嘿嘿,殿下的任务完成了。” “这些喷子,不好好打他们一顿,他们是不知道轻重的。” “就是!”丘松附和道。 两人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只剩下了巷子里的那些喷子,还倒在地上。 …… 当天下午,他们终于被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发现,然后被带回了各自的府里。 胡给事幽幽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家的府邸后,顿时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他回想起上午的事情,顿时火冒三丈。 “肯定是太孙,绝对是他,要不是他的话,还有谁能派人揍我?”胡给事越想越气,就连涂药都不安分了。 “你说你,去喷谁不好,喷皇上和太孙,人家不揍你才怪。”身后,他的夫人有些怨气。 “只是打你一顿都算好的,哪天要是皇上不高兴,把你脑袋砍了,咱们一家人都得吃瓜落。” 胡给事冷哼一声:“太孙顽劣,才小小年纪竟敢殴打朝廷命官,这个时候若是不及时矫正,只怕以后更加嚣张,日后恐成暴君也。” “不行!” “明日我一定要继续弹劾太孙!” 简单来说,就是我被太孙打了,很不服气,我得出口气,所以我打算明天继续弹劾他! 他的夫人发现讲不通道理,不由叹息一声。 “明日我定要弹劾得太孙乖乖认错,要他知道,什么叫圣人之学!”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突然下人来报。 “老爷,老爷……” “太子爷来了。” “您快起来接驾呀。” 胡给事闻言,顿时神情一震:“太子爷?” 太子爷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怎么会跑到他一个小小的给事家中呢? 虽然心中莫名震撼,但还是内心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披上衣服,被家丁搀扶着出门。 前厅的院子内,一道肥胖的身影偷偷地进入了胡府,然后便在原地等待。 胡给事出来相迎,在看见果然是太子爷后,顿时浑身一颤,连忙道:“微臣叩见太……” 话还未完。 便被太子爷一把扶起来,吩咐道:“跪就不用啦,我也是刚从宫里偷偷出来,没人知道我来你这。” 胡给事见太子如此神秘,不由也不敢多问,连忙将太子请到了大堂之中。 一番折腾后。 太子爷坐在主位上,望着一旁的胡给事,他脸上没有半点伤口,但手臂,身上却青一块,紫一块。 看着这一幕,太子爷不由哑然失笑。 儿啊儿啊,你可真能玩儿。 光揍身体不揍脸,这样胡给事明天上朝,就不能给众人展现证据是吧? 这点小九九,爹还不领悟得透透的。 胡给事疑惑地望着太子:“太子爷,您今日造访……” 太子爷咳嗽了一声,感慨道:“我是来给你们讲清这其中的理。” 听见儿子揍了胡给事,太子爷就赶紧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不来的话,这群喷子能把事情越闹越大,所以他必须护着儿子啊,哪能真让喷子欺负儿子? 今天来,既是安慰胡给事,却也是敲打对方! “请太子指教!”胡给事道。 太子爷微微颔首:“我告诉你啊,咱国朝缺不缺钱?” 胡给事点头:“缺!” 太子爷道:“现在皇上到处搜刮钱财来修书,正巧太孙给李朝放血,皇上岂能不高兴?” “你阻止给李朝放血,在皇上眼里,那就是想阻止修大典的经费啊,你说他会不会跟你急?” 胡给事闻言,心中有些明白了。 太子爷继续道:“还有,国朝也确实穷,就不必矜持着放不下面子了,若是能得到李朝每年朝贡,咱们也都能轻松些。” “老爷子爱折腾,想修书,那就得花钱啊,正好李朝朝贡的钱给他修书,这不是挺好的嘛?” “难不成你还想让老爷子从户部掏钱,那你的俸禄也得少发两个子是不是?” 这些话,换做谁来劝可能都不会听。 但唯独太子爷出马,胡给事听得认认真真。 他不住地点头称是。 太子爷见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又忽然有些不悦道:“我知道太孙揍了你,你多担待点,听闻你明日还要喷太孙?” 胡给事脸色一变,连忙道:“没有!” 第64章 喷子集团低头了。 太子爷都坐在他家来了,他哪里还有那个胆子敢去喷太孙啊。 说句不好听的,太子爷现在偷偷出现在他家,那就是为了给太孙擦屁股的。 言下之意是,挨打你得认,明天也不许弹劾太孙…… 所以,胡给事哪里还敢违背。 太子爷见胡给事这幅模样,顿时放心得多,轻叹了一声,走上前将胡给事给扶了起来:“来,起来。” “我知道太孙今日派人揍了你,这臭小子回去我就教训他。” “但这事儿不能闹大是不是?” “最好的结果,就是息事宁人,李朝的事情就由他们爷俩折腾去,谁插手,谁就死得快。” 太子爷的话语重心长。 胡给事闻言,心中一震。 他喃喃地念着:“谁插手,谁就死得快……” 一时间,不由敬佩万分,朝着太子爷拱手道:“太子爷,还是您看得通透啊!” “多谢提醒,否则我还真容易被皇上和太孙给玩死了。” 太子爷欣慰地笑了笑:“你能明白就好。” 又聊了一番,太子爷这才从胡家出来,坐上了马车。 上马车的时候,老太监扶着上去的,太子爷一边费劲地上车,一边嘟囔着:“这臭小子,还得我来给他擦屁股,那六科给事中的人能随便乱打吗?” “今天爹不给你擦屁股,明天朝会他们就能喷死你。” 老太监呵呵地笑着:“这不是还有太子爷您撑腰嘛。” 有朱棣,朱高炽这两位爷在,整个大明天下又有谁能伤到这位皇太孙呢? …… 另外一边。 御书房内。 朱棣倚靠在龙椅之上小憩,而地上跪着的人则是纪纲。 朱勇丘松两人暴揍六科给事中的喷子这件事,则被纪纲如实地告知了朱棣。 锦衣卫的耳目遍布整个应天府,像这种事还是轻而易举就被发现了。 而当朱棣听完,不由得呵呵一笑:“纪纲,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 纪纲装傻道:“朱勇,丘松啊。” 朱棣道:“是太孙吧?” 纪纲哑然,默默不做声。 涉及到皇家的事情,他闭嘴就对了。 朱棣不知为何,莫名地有些兴奋,从龙椅上坐起身来:“这小子就是有我身上这股子血性,吃亏了就要打回去。” “打得好!” “这群喷子,朕早就忍不了了。” “今天正好借太孙给我出口气。” 纪纲见朱棣神情大悦,不由也连忙附和:“太孙英明!” 朱棣呵呵一笑,隐晦地道:“不过他打了这群喷子,估计他们明日也不会善罢甘休,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得去敲打敲打他们啊。” “真要让他们伤了太孙,拿你是问。” 纪纲便拱手道:“太子已经敲打过了……” 朱棣哑然失笑:“都差点忘了,他还有个好爹,替他出气都轮不到爷爷咯。” 纪纲只心中暗地里咂舌。 为太孙出气,都还要皇帝和太子争着抢着,这太孙谁人敢惹啊。 …… 次日朝会之上,果然风平浪静。 没有人再提李朝的事情了。 就连那些挨揍的给事中们,也个个都装聋作哑,一声不吭。 特别是胡给事,低着头,一言都不发,哪里还有昨天喷太孙的嚣张气焰。 朱棣瞥了胡给事一眼,淡淡道:“昨日你不是不满意李朝政策吗?今天怎么没有站出来继续说?” 胡给事一脸正义凛然,踏前一步出列,旋即拱手跪下道:“禀皇上,李朝此举实乃壮我国威,太孙此举实乃为百姓谋福,可谓之一句,好圣孙啊!” 其他昨日挨揍的喷子们也纷纷站出来,异口同声。 “好圣孙。” “好圣孙!” “好圣孙!” 满朝文武百官在看见胡给事等人的表现后,也顿时全部傻眼了。 好家伙。 连喷子集团都被太孙打压得黯淡无光了? 本来这喷子集团应该连皇帝都敢骂的啊,现在居然因为太孙低头了,还反而夸太孙是好圣孙? 果然,喷子集团也有怕的一天啊。 念及于此,大家的心情都纷纷不错起来。 毕竟谁没有被喷子骂过,弹劾过? 如今看见喷子低头,他们自然也是心中暗爽的。 朱棣呵呵一笑:“好,既然没事,就退朝吧。” 胡给事猛地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散朝之后,夏原吉再来了一趟东宫。 这次来东宫,夏原吉是专程来感谢朱瞻基的。 在见到朱瞻基后,夏原吉连忙行礼:“拜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摆了摆手:“夏尚书起来吧,那大明宝钞的事情忙活得怎么样了?” 夏原吉说起这个,眼神中抑制不住兴奋:“微臣已经试过了,尝试着将大明宝钞的价格拉高,如今市面上的宝钞价格达到了两百个铜板一贯,翻了快一倍了。” “相信国朝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价格重新拉回正轨,重新启用大明宝钞了。” 第65章 画饼坑人 听见这话,朱瞻基不由也欣慰了起来。 “不错不错,干得好。”朱瞻基道。 “把大明宝钞提到两百个铜板,花了多少钱?” 夏原吉立刻对答如流:“一共是八十万三千九百四十七两银子。” 朱瞻基摇头道:“你这不行啊,我当初三十万两银子就能拉到四百个铜板。” 夏原吉闻言,眼神中露出敬佩之色:“太孙果然非同寻常啊。” 朱瞻基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拍了拍夏原吉的肩膀,鼓励道:“多学学就会了。” 顿了顿,又看向夏原吉:“你是户部尚书,我且问你,大明最赚钱的是哪一行?” 夏原吉不假思索:“当然是盐。” 朱瞻基恍然大悟:“差点把这东西给忘记了。” 不管是明清两朝,还是唐宋时期,贩卖盐铁都是最暴利的行业。 只不过,这盐铁不许普通人卖,只有持有盐铁执照的商人才可以卖。 而一般这些商人,都是世家大族,靠盐铁赚得盆满钵满。 在盐铁这方面上,国库虽然吃到一些福利,但皇族却是分文未进,钱大部分都让这些世家给赚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明末的时候,崇祯帝还没有山西八大晋商有钱的原因,甚至不如许多世家。 所谓世家,其实和皇族差不多。 皇族只不过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世家而已。 既然世家能插手盐铁生意,那么皇族就也能从这里面分一杯羹! 朱瞻基要做的,就是扩充皇帝的内帑收入,如此一来既不受到户部掣肘,同时还能在缺钱的时候拿出来办大事。 爷爷要亲征,未来郑和还要下西洋,修运河还要钱,这等等都要用钱啊。 所以,朱瞻基不得不未雨绸缪。 扩充了内帑收入,未来他爹,包括他自己当了皇帝,子子孙孙都会有好处的。 “太孙,您在想什么呢?”夏原吉诧异道。 朱瞻基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没什么,你先回去吧,宝钞有不懂再来找我。” 夏原吉拱手:“多谢太孙!” 随即离开。 而朱瞻基望着夏原吉离开的背影,不由感慨:“这户部尚书真是个管财政的好手,但可惜也太抠了。” “老爷子,爹,咱爷三要是不存点钱,未来要找户部抠钱,那是很难的。” “求人不如求己,我要开始铺路了!” 念及于此,朱瞻基顿时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他直接出宫。 来到宫外,他想了想,随即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句:“出来。” 那位一直保护着的锦衣卫千户拱手道:“太孙殿下。” 朱瞻基吩咐道:“你知道成国公府在哪吗?” 那位千户道:“我这就带您去。” 说话间,便带着朱瞻基前往了成国公府。 成国公府也坐落在皇城内,所以很快就到了。 看着成国公府的牌匾,朱瞻基脸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没钱啊! 我要贩卖盐,但是我没钱啊! 没钱咋办! 那就只能坑蒙拐……噢,不,是拉投资! 而这两位国公,恰巧就是最好的投资对象了。 他们从自己这里赚到过钱,所以更容易相信自己一些吧。 朱勇刚要出门,便看见太孙站在门口,顿时神色中露出喜色,嗷一嗓子:“大哥!” 又连忙朝着府里喊道:“爹,太孙殿下来了,快来接驾!” 很快,成国公府里忙活了起来。 朱瞻基刚迈进成国公府,便被成国公热情地迎接到了大堂之中。 现在在成国公眼里,朱瞻基可是财神爷啊,毕竟他让自己赚到了钱,财生财啊。 钱放在宝库里面是会积灰的,但是给朱瞻基就不一样了。 “太孙殿下,你这一来,我是蓬荜生辉啊。”成国公嘿嘿笑着道。 “不知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不会又叫我儿子偷宝库……” “害,瞧我瞎说什么呢。”成国公连忙闭嘴。 朱瞻基一点都不介意,笑眯眯地道:“朱能叔,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谈一笔大买卖的!” “大买卖?”成国公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双目放光。 他打仗时到处搜刮,到处藏钱,可也没有生财来得快啊,可惜他是一介武夫,根本不懂生财的办法啊。 所以听见大买卖,他怎能不激动? 朱瞻基郑重地画饼道:“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大买卖!” 第66章 两个小弟的忠诚! 成国公已经有些扛不住了,闻言连忙道:“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大买卖?” 朱瞻基沉声道:“盐!” “各大盐商,其实就是各大世家,他们一直把控着盐的贩卖,来之前我已经了解过了,京城之中有八家盐商。” “这八家盐商无不是家财万贯,赚得盆满钵满,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插手了,钱总得让我们赚一点。” 成国公闻言,也不住地点头:“这是个好路子!” 盐很赚钱,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成国公也很清楚盐的价值有多大。 朱瞻基继续道:“他们贩盐,咱们也行,所以我也想开一些盐铺,成国公觉得如何?” 成国公不住地点头:“好!” “盐铁本来就是赚钱的玩意儿,只是我一直插不了手,就算是盐铁执照也很难搞到手吧。” 盐铁执照,这是需要户部下发的。 但凡能搞到盐铁执照的世家,都与户部多少有点关系。 所以,朱瞻基根本就不担心,他满不在乎地摆手道:“盐铁执照,我分分钟就能搞定。” 自己教了夏原吉那么多,夏原吉就连一张执照都不舍得给自己吗? 成国公哈哈大笑:“那敢情好啊!需要多少钱,我要吃红!” 朱瞻基一拍案板:“爽快!” “朱能叔就是爽快!” “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人打交道,不要多也不要少,咱只要二十万两银子就行!” 二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目,成国公脸色猛地一变:“啥?要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这不是又要把他的宝库掏空一遍嘛。 再说了,太孙终究还是个屁大点的少年,他虽然成功了一次,但是不代表他能成功第二次啊。 这二十万砸进去,万一要是失败了,那就血本无归了啊。 拿全部家当去堵,成国公还是有些怕亏的。 因为卖盐的程序复杂,他怕太孙不一定弄得来。 朱勇在一旁满脸不在乎,撺掇道:“爹,二十万怕啥,给殿下就是!” “咱二十万变四十万,来年再买个一千亩地!” 成国公狠狠地瞪了朱勇一眼,旋即满脸苦笑地看向朱瞻基:“太孙啊,我倒也不是心疼这二十万两,只是朱勇大婚还要钱,府里各处开支都要钱,这二十万多了点……” “能不能少投一些?” 朱瞻基故作不悦道:“扭扭捏捏,作甚男人?” 朱勇也猛地一拍案板,几乎跳起来:“对,扭扭捏捏,作甚男人!” “爹,赶快把钱拿出来,都给太孙!” 成国公脸皮抽搐:“我看你皮痒了吧。” “太孙殿下,你看我家孩子不听话,你等我先打一顿再说。” 话罢,一把提起朱勇的领口,将他提起来,旋即便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还怒斥道:“我待会就让你看看,你爹是不是男人!” 眼看着成国公将朱勇提走,朱瞻基坐在位置上,不由有些无奈了。 看来,成国公听见二十万,就退缩了。 他这是不想投,所以故意找机会就逃跑了啊。 而偏偏卖盐,就需要这么多初始资金。 而且其中一系列的程序都很复杂,稍微坏了一项都做不下去,所以所耗费的也很多,还需要上下打点! 若是没有这么多初始资金,那还怎么收购大量的盐,怎么打点那些官员啊。 从成国公府出来,朱瞻基便打算再去淇国公府看看。 只不过到了淇国公府之后,淇国公得知要投二十万,也开始退缩了。 他们都怕亏得裤裆都不剩。 这一整天,朱瞻基白忙活了一趟,初始资金愣是没有拉到。 索性只能回家,问问老爹有没有钱了。 四十万两,太子爷应该拿得出来吧? …… 只不过,朱瞻基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成国公府闹翻了天! 成国公喝花酒去了,朱勇便在家开始撬锁,强行拉走家里所有的财物。 为了防止朱勇再偷钱,所以成国公买了锁,将宝库锁得牢牢的,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挡得住这个大孝子! “少爷,不行啊。” “您不能这样做,要是等老爷回来,那可怎么办啊。” 朱勇举起手中的青花瓷,怒斥一声:“滚开!谁再敢拦我,我就把这东西砸了!” “不能砸,不能砸,这五千两一个呢。”管家连忙大喊。 朱勇咧嘴一笑:“五千两?” 砸! 砰地一声,那青花瓷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块块。 朱勇再端起一个青花瓷:“来,统统都帮我把东西运到车上去,否则我见一个砸一个!” 第67章 朱瞻基的画饼技术 淇国公府。 几乎面临的是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这一次,丘松还是如同之前那么胆小谨慎。 他如同仓鼠一般,偷偷地运输着家里的每一件财物,可谓是润物细无声,真正地做到了圆滑狡诈,瞒天过海。 当天深夜,两辆马车从淇国公府飞速离开,直接来到了宫门外。 而成国公府,同样也是如此。 当两人在宫门外碰面时,朱勇不由诧异地看向丘松,丘松也诧异地看向朱勇。 “好兄弟!” “不愧是好兄弟,心有灵犀啊。” “他们不给,咱们就偷,天底下哪里还有他们敢不同意的说法?” 丘松点头,又道:“朱勇,你挨打了?怎么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朱勇怒斥:“放屁,那是荣誉的象征!” 就这样,两人一直等到天亮。 直到朱瞻基从宫门里面走出来,两个小弟立刻凑了上去。 当朱瞻基看见那几车的财物时,顿时欣慰无比,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道:“你们干得很好,很不错!” “当真是为我分忧啊。” “但你们不怕你爹追责?” 朱勇满不在乎:“追个屁,我爹要是没了,东西都是我的,我花我自己的钱,怕啥追责?” 丘松颔首道:“是这个道理。” 朱瞻基顿时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昨日你们不是舍不得不给钱嘛?早给了就没这回事了啊。 你们两位国公就在家发癫去吧。 但同时,朱瞻基的内心也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拥有这样两个两肋插刀的小弟,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朱瞻基笑着道:“走,去钱氏钱庄!” 把马车全部运送到了钱氏钱庄之后,朱瞻基直接找到了钱掌柜:“钱眼,有一笔大买卖交给你办,你能不能办好?” 这段时间,朱瞻基也偶尔和钱掌柜打过交道,也得知了这家伙的真名就叫钱眼。 这倒是个好名字! 一看就是贪财的主儿。 不过朱瞻基不害怕,只要他贪财,那就能为自己所用。 钱眼再见到朱瞻基,不由连忙跪下拱手:“草民钱眼见过皇太孙殿下!” 这次,朱瞻基的身份可是升级了。 未来那是要当皇帝的人了! 而身为未来的皇帝却还愿意和他们这样的商人一起交流,对他来说是多么天大的恩德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朱瞻基是穿越而来的灵魂,对商人根本就没有歧视,反倒是把商人当成赚钱的工具。 “钱眼?”朱勇愣了。 丘松鄙夷道:“你真是掉进钱眼里面去了。” 钱眼嘿嘿一笑,赶忙爬起来,询问朱瞻基道:“太孙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朱瞻基笑着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搞点盐来卖卖。” “盐?”听到这个字,钱眼双目都开始放光了。 盐这个东西,谁不知道那是一本万利的行业,只不过是官方管控,所以导致只能那些世家大族卖。 普通人贩盐,那就是走私,是死罪。 朱瞻基点头:“我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出面,所以想让你成为皇室的代理人,你可愿意?” 钱眼浑身一颤。 扑通一声跪下。 “草民愿意!”钱眼几乎都快要破音了。 成为皇室的代理人,这其中要承担巨大的风险,随时都有可能被砍头,但同样也有利益! 朱瞻基笑着道:“既然你愿意就好,你说说要是我们开盐铺的话,需要什么手续?” 钱眼立刻开始滔滔不绝,为朱瞻基讲解了起来。 一共数十道程序,前前后后经历数十个衙门,让朱瞻基听得脑袋都疼了。 “后面的都简单,你搞定,盐铁执照我来搞定。”朱瞻基道。 钱眼连忙拱手:“好!” 朱瞻基脸上扬起笑意,望着钱眼,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要是遇到阻碍,别忘记还有皇太孙,成国公和淇国公在后面给你撑腰!” “这件事必须要做成,谁敢阻碍,平推过去就是。” 钱眼顿时昂首挺胸,一脸慷慨激昂:“是!” 从钱氏钱庄出来之后,朱瞻基便打算直接前往户部了! 来到户部衙门,朱瞻基直接走了进去。 户部官员们都在忙着算账,根本没发现朱瞻基已经来了,直到朱瞻基喊了两声夏原吉的名字,才有一个小吏黑着脸呵斥:“大胆,竟敢直呼尚书的名讳。” 夏原吉连忙走来,极力地呵斥:“这是太孙!” 那小吏顿时面色剧变,扑通跪下,高呼道:“太孙千岁!” 夏原吉这才笑呵呵地看向朱瞻基:“太孙殿下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朱瞻基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里,神神秘秘地道:“我有件事情找你。” “什么事啊?”夏原吉有些疑惑。 朱瞻基道:“我有一个大买卖要和你做,就看你把握不把握得住了!” 第68章 大干一场 夏原吉闻言,顿时神秘起来:“什么大买卖?” 朱瞻基咧嘴一笑:“盐!” “殿下是说贩卖盐?”夏原吉立刻明白。 他一直都是个聪明人。 朱瞻基点头:“没错。” “可是户部是国家部门,只有管控权利,没有贩卖权。”夏原吉轻轻摇头。 朱瞻基道:“大明有规定不让户部贩卖盐吗?” 夏原吉一愣:“还真没有。” 朱瞻基笑道:“你从户部拿二十万两银子出来,等事成之后我给你们户部吃红。” 说到底,朱瞻基也是用心良苦,还不是想让户部富裕一点。 现在户部投二十万两,等到以后吃红就是源源不断的钱财啊。 这也算是给户部得了一笔收入来源了。 如此一来,大家裤子都可以松一松。 夏原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二十万两银子?” 他有些肉疼了。 “殿下,这件事是您操作?”夏原吉道。 朱瞻基道:“我找人代理的。” 夏原吉沉默了。 对夏原吉来说,二十万两银子不多,户部拿得出来,但是太孙殿下毕竟只是个孩子,万一只是搞着玩呢? 那他这二十万不就打水漂了,到时候户部账面上亏空二十万怎么办? 所以,夏原吉还是不太放心太孙,所以苦笑道:“太孙,这……恐怕不行啊。” 见老顽固如此执着,朱瞻基也懒得再劝了。 “本来想带你们户部一起发财的,可是你不要,那就算了,我不劝啦,人各有志,但是你得把盐执照给我。”朱瞻基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夏原吉有些为难:“目前京城是八家盐商,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多一家……” 朱瞻基脸色一狠:“老家伙,你给不给?” 夏原吉苦笑连连:“这盐执照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殿下对户部照顾有加,我这就去准备,明日您派人来拿就行。” 朱瞻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去:“行。” “另外,你要记得守口如瓶,绝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朱瞻基继续叮嘱道。 他只想要闷声发大财。 夏原吉道:“殿下放心,老臣的嘴巴最严实了。” 朱瞻基满意点头。 待朱瞻基离开之后,户部便就这个盐铁执照展开了讨论。 夏原吉要求再给一家盐商颁发盐铁执照,但是其他户部官员纷纷觉得不妥。 “尚书大人,我们现在已经有八家,而且竞争得厉害,要是再来一家,怕是盐铁市场动荡不稳啊。” “是啊。” “现如今盐铁生意也竞争厉害,并不好做。” 夏原吉案板一拍:“本官是尚书,听本官的便是。” 一声令下,户部全部听令! 这也能代表夏原吉在户部的声望很高。 而散值之后,其中便有几个官员,连忙跑去八大家通报了。 他们平日里和八大家的关系都不错,所以现在又要新出一家盐商,他们自然是要赶紧通知对方的了。 所以,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扩散了出去。 而当那八大世家得知,竟然还有人要横插一脚进来,顿时纷纷表示不满! 平日里他们是竞争关系,竞争得你死我活,但是在这关键时候,他们又迅速聚集在了一起,展开了商讨。 “绝不能让第九家出现!” “就算出现,咱们也应该往死里打压对方,直到他倒闭为止!” “对,京城如今有咱们八家就已经很吃力了,生意不好做,竞争如此激烈,怎么能容得下第九家来。” “不行,一定要赶紧查出第九家到底是谁,然后迅速进行打压!” 他们纷纷讨论着,语气激烈无比,你来我往。 八大家之中,实力最强大的自然就是韦家了。 这韦氏可不一般,那可是出过皇亲国戚的。 其二皇子朱高煦的王妃韦氏,就是出自他们韦氏的旁系。 所以,韦氏凭借二皇子朱高煦迅速水涨船高,实力强劲无比。 以前韦氏卖盐是最差劲的,几乎快要被挤出这个市场了,但是永乐攻进应天府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韦氏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其他七家全部都要低头。 所以此时,韦族长轻微咳嗽了一声,皱眉道:“别吵了。” 一个白花花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威慑力? 可偏偏他这么一喊,大家全部停下来了,都安静地看向了韦族长。 “韦族长,你有什么高见?” “对,您说说看。” 七家纷纷询问韦族长的意见。 韦族长摸着发白的胡须,目光肃穆道:“绝不能让第九家出现!” “八家分这市场已经足够了,要是再来一家,谁都不好过!” “明日,八家一起打压这第九家,大家应该没问题吧?” 韦族长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要知道,韦氏可是出过皇亲国戚的,后台自然也是最硬的。 那可是二皇子朱高煦,即便现在还在牢狱之中,可迟早都会放出来的不是? 他都发话了,那么第九家被打压出去,应该是没问题了。 “好!” “韦族长发话,我等听命就行了。” “对对对,韦族长高见啊。” 八家就这么商定好协议了,打算明日一起打压第九家。 而这第九家的结局可想而知,会死得多么惨烈了。 …… 次日一早。 钱掌柜便亲自前往了皇城,来到了户部衙门,然后从户部小吏的手中,得到了盐铁执照。 在看见这执照之后,钱掌柜笑开了花,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捧着这执照,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路回到了钱氏钱庄,而此时朱瞻基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朱瞻基道。 钱眼道:“已经拿到了!” “店铺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一条街上,殿下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要是可以,今天就可以挂牌了。” 朱瞻基满意道:“你的效率让我满意。” 钱眼嘿嘿一笑:“得知要开盐铺,我昨日就花高价买下了那边的铺子。” 接下来,钱眼就带着朱瞻基一起,前往了那个铺子。 “少爷,您看这铺子怎么样?”钱眼笑呵呵地指着面前的铺子。 这条街,一整条街上全都是贩盐的。 一共八家! 第69章 大得过我二皇子? 而再加上自己这家,就是第九家了。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笑意:“干得不错,我喜欢。” “深入敌人中心,才能把敌人全部打趴下啊。” 就在钱眼和朱瞻基过来之后,那其他八家盐铺中也纷纷走出了不少的人。 他们的目光,几乎全部虎视眈眈地聚集在了朱瞻基和钱眼的身上。 很明显,他们也猜出来了,这是第九家! 朱瞻基感受到了他们的敌意,不由不屑一笑。 钱眼嘀咕道:“少爷,听说昨夜他们八家还聚集在一起,商讨着怎么对付咱们来着呢。” 他的消息很灵通,得知要开盐铺,马上派人去盯着八大家的动静。 朱瞻基呵呵一笑:“他们不开心,那我就要让他们更不开心。” “挂牌匾,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反应!” 钱眼因为有朱瞻基撑腰,丝毫不在乎,闻言嘿嘿一笑:“好嘞!” 随即立刻来到了店铺门口,搬来了梯子,便开始挂牌匾。 钱氏盐铺,四个大字挂在了店铺的上方。 …… 另外一边。 皇宫之中。 朱棣闲暇之余,也关注孙子的情况。 “老二在牢里怎么样了?”朱棣问道。 纪纲站在一旁,拱手道:“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被猪拱。” 言简意赅,直接把老二现在的困境说了出来。 朱棣闻言,咧嘴一笑,双手叉腰:“苦也吃够了,过两天把他放出来吧,让他再好好反省反省。” 纪纲道:“是!” “太孙呢?”朱棣道。 纪纲道:“太孙最近似乎想插手贩盐的生意。” “贩盐?”朱棣有些诧异。 “这贩盐的生意可不好做,我记得京城中已有八家了吧,这些世家可都是老狐狸,太孙要想和他们斗,免不了要一番手段啊。” 纪纲道:“皇爷感兴趣?” 朱棣呵呵一笑:“我倒要看看,我孙儿斗不斗得过这些老狐狸。” “以后有消息,立刻汇报过来。” “是!” 斗文臣还是有点单薄了,正好让他先斗一斗这群老狐狸。 …… 另外一边。 “少爷,好了。”钱眼望着朱瞻基,露出讨好的笑容。 朱瞻基满意地看着这钱氏盐铺,点了点头:“过两天开始营业吧。”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他八家盐铺的人忽然朝着这边开始聚集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善。 “原来是钱氏钱庄的老板,这第九家原来是你开的。”韦氏盐铺的掌柜望着钱眼道。 钱眼傲然挺胸:“是我开的,怎么了?” “我们韦族长和其他七家想请你谈谈。”那韦氏掌柜阴阳怪气道。 钱眼现在有朱瞻基撑腰,哪里还会怕他,当即点头道:“好啊。” “那我们今晚在醉仙楼摆宴,就恭请钱掌柜来了。” 韦氏掌柜道。 钱眼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待他们离开,钱眼才看向朱瞻基:“少爷,你去不去?” 朱瞻基道:“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朱瞻基和钱眼,以及朱勇丘松四人,一同前往了醉仙楼。 醉仙楼,是应天府最好的酒楼。 来到了二楼的雅间中,便发现八家的掌舵人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了。 见到钱眼进来,八家的掌舵人默不作声,便如同视而不见一般。 这是想要给大家一个下马威啊! 钱眼却满不在乎,带着朱瞻基,丘松,朱勇走进来后,便直接坐下,看向为首的那位韦族长道:“韦族长,许久不见啊。” 韦族长的脸上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钱掌柜,如今真是春风得意啊,竟然都办起盐铺来了。” 钱眼呵呵一笑:“这么赚钱的生意,我当然也要分一杯羹了。” 赵族长淡淡笑道:“怕是你这手刚伸进来,就得折回去一半啊。” 李族长也沉着脸道:“钱眼,我看你是真掉进钱眼里去了,不好好经营你的钱庄,跑来插手盐铺的事情,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呵呵,钱掌柜,这盐铺的水很深啊,第九家再插手进来就真的不好做了,还请钱掌柜高抬贵手,如何?”陈族长笑呵呵地拱手。 各大族长也都纷纷发言。 言下之意很明白,就是要钱眼退出盐铺生意。 虽然没有将后果说出来,但是他们眼神中浓浓的威胁意思却很浓烈! 换做之前,钱眼可能会忍耐下来,毕竟经商求和嘛。 但是现在,钱眼怕个屁! 太孙殿下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他说了,叫他放开手干这群老不死的! 所以,钱眼直接不干了! 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扫视了八大家一圈,不屑道:“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呵呵,那你们就试试!” 看见钱眼突然拍桌子,八大家的脸色顿时全都变了。 还没有遇见过这么不讲规矩的人呢。 话才刚刚开始,竟然就要掀桌子了? 赵族长的脸色阴沉下来,望着钱眼道:“钱眼,你没有掀桌子的资格。” “你的底细,谁不知道?” “京城吏部有个主簿是你的亲戚对吧?你以为他就能当你的靠山么?” 钱眼淡淡一笑,瞥了赵族长一眼:“那是以前了。” 说罢,钱眼还忍不住转头,看了朱瞻基一眼。 言下之意,是询问朱瞻基这样够不够嚣张。 其实,他也很激动。 换做平时,这八大家他谁都惹不起,可现在竟敢和他们拍板说话了,这一切都是太孙殿下给的勇气啊。 朱瞻基却朝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再高调一些。” 钱眼闻言,目光再看向了那八大家,有恃无恐道:“你们以为,我这第九家的盐铁执照是怎么来的?当真凭我一个人就能搞来?” “你们背后有靠山,我钱眼的背后没靠山?” 看着钱眼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八大家也全都傻眼了。 谁都没想到,钱眼现在竟如此硬气! 这也让各大族长陷入了深思,难道这钱眼当真是碰上什么了不得的贵人了? 可各大族长心里没底,但韦族长的心中却对钱眼充满了不屑。 他苍老的眼神瞥了钱眼一眼,不咸不淡道:“钱眼,你的靠山再大,大得过我韦氏?” “大得过我韦王妃?” “大得过我二皇子?” 第70章 二皇子,很厉害吗? 众所周知,二皇子就是韦氏最大的靠山! 所以八大家中,大家都很少敢招惹韦氏。 而韦族长说这番话,就是要让钱眼明白,韦氏的实力! 要让钱眼知难而退,不要撞南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钱眼听到二皇子的名字之后,会收敛许多,但万万没想到钱眼却更加嚣张了起来。 他不屑的眼神看向韦族长:“韦族长,你太瞧得起你们韦氏一族了。” “你们韦氏的靠山是二皇子,可那又怎么样?” “二皇子,在这大明朝很厉害吗?” 钱眼深知太子爷一脉和朱高煦向来不对付,所以此时他就是要当着太孙的面,故意贬低二皇子,以此来讨朱瞻基欢心。 只不过他这话一出。 在场的八大家全部都愣住了。 一个个仿佛见鬼了一般,不敢置信地望着钱眼。 赵族长沉声道:“钱眼,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陈族长道:“你要是烧坏脑子了就赶紧去治,二皇子厉不厉害,你心中没数吗?” 韦族长也仿佛听见天大笑话,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嗤笑一声:“钱眼,你好大的口气!” 他的语气中已经隐隐有愠怒之色了。 钱眼淡淡一笑,满脸不屑道:“二皇子又如何?在我看来也不算什么吧?” “他现在好像还在诏狱里面吧?” “而且要说二皇子厉害,那人家皇太孙,人家太子爷岂不是比他厉害十倍,百倍?” “人家才是大明正统的继承人!” 这话,听在朱瞻基的耳中很是顺耳。 果然,这个小弟是一个很会拍马屁的小弟。 这种会拍马屁的小弟,才是一种享受啊。 而除了韦氏之外的七大家,在听见钱眼如此嚣张之后,他们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钱眼竟敢如此顶撞韦族长,足以说明他背后的靠山也绝对不寻常啊。 就算不如二皇子,恐怕也是什么侍郎,尚书之类的大官。 反正神仙打架,他们凡人是容易遭殃的。 倘若钱眼的背后真是什么侍郎,尚书的大官,那他们这七家的确得退避三舍了。 于是,七家纷纷沉默,打算静观其变。 韦族长冷冷地盯着钱眼:“你口气很大,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我好心规劝你不要进入盐铁市场,但是既然你非要做这第九家的话,那就别怪我韦氏一族无情了!” “哼!” 说罢,韦族长站起身来,旋即就朝着外面走去。 韦族长一走,这场局也就散了。 七家摸不到钱眼的底子,所以也纷纷没放什么狠话,而是选择直接离开。 包厢内,顿时便剩下了朱瞻基,朱勇一行人。 钱眼连忙站起身,让太孙坐下,笑着道:“太孙殿下,怎么样?” 朱瞻基咧嘴一笑:“没想到这韦氏的背后还是我二叔啊。” “没事,那咱们就陪他玩玩,跟他斗到底!” 钱眼嘿嘿一笑:“有太孙在,我什么都不怕!” 朱瞻基微微颔首,看向身旁的朱勇丘松:“这几天韦氏可能搞事情,你们就留在盐铺,也算是给钱掌柜撑底气。” 丘松道:“噢。” …… 当晚,韦族长从醉仙楼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前往了盐铁转运使刘通的府里。 两人坐在大堂上闲聊着。 刘通呵呵一笑,给韦族长倒了一杯茶:“韦族长,今夜匆匆拜访可是有急事?” 韦族长脸色铁青,沉声道:“第九家盐铺出现了,这大人应该知道吧?” 刘通点点头:“知道了。” 韦族长冷哼一声道:“刘大人,老夫需要你帮个忙了。” 刘通哈哈大笑,朝着韦族长拱手道:“韦族长说得哪里话,只要能有用得上我刘通的,我一定帮忙。” 刘通虽然是盐铁转运使,但是官职却不是很大。 而韦氏一族却声名鹊起,各旁系做官的不少,最大的靠山更是二皇子,所以刘通怎么敢不客气。 韦族长沉声道:“明日封了那第九家盐铺!” 身为盐铁转运使,他有这个资格。 刘通沉吟片刻,一咬牙道:“好!” …… 次日一早。 钱眼将买到的盐运送到了店铺之后,便开始正式售卖了。 第九家盐铺也出现了。 应天府的百姓们在看见这第九家盐铺之后,也都纷纷好奇,凑过去买了一些。 生意,也还算是不错。 只不过还没到中午,店铺才刚开了两个时辰,却忽然从人群中挤进来几个官员。 “让开,都让开!” “盐铁转运司衙门来人了,都赶紧让开。” 听见这话,老百姓们都赶紧把身子让开。 盐铁转运司的几个官员轻轻松松地挤了进来,站在了店铺的最前方。 而为首的,正是盐铁转运使刘通! 刘通皱着眉头,抓了一把盐放进嘴里尝了尝,皱眉道:“你们掌柜的是谁?出来见我。” 店铺的小二连忙将钱眼给请了出来。 钱眼在看见是盐铁转运司的人来了之后,连忙笑着上前:“几位大人,可是有事?” 刘通抓了一把盐:“你这盐有问题,并非官盐,是走私得来的吧?” 钱眼脸色一变,摇头道:“不可能啊,我这盐都是正规渠道购买,怎么可能是走私得来的。” “要真是走私,我也不敢直接拿出来卖啊。” 刘通冷笑道:“味道不对,两种制盐手法不同,你这明显就是走私的,本官是盐铁转运使,岂会尝不出来?” 四周的百姓顿时纷纷嘀嘀咕咕起来,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钱眼脸色一黑:“大人,你这……” 刘通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用解释了,封店吧,等到盐铁转运司查清楚了,你们再开业。” 钱眼是什么人? 那是混成人精一样的人物。 看着刘通这样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这刘通根本就是来挑刺的,就是要封掉他的店铺。 钱眼呵呵一笑:“大人,封店可以,请容我一些时间。” 说罢,钱眼迅速走了进去。 此时,朱勇丘松两人还在啃西瓜,朱勇啃得很快,丘松则在乱吐西瓜籽,漫无目的。 钱眼朝着两位少年拱手道:“两位世子,有人要砸咱们的场子了。” 第71章 大孝子比拼赛。 钱眼此话一出,正在吃西瓜的朱勇顿时眼睛一亮。 “找事的人终于来了吗?”朱勇说着,立刻站起身来。 “来活了,丘松,别吐了!” 丘松也不再吐西瓜籽,而是看向了店外,发现几个官员就站在那里。 二话不说,两人立刻朝着店外走去。 当来到了盐铁转运使刘通的面前时,朱勇问道:“你是什么官?” 刘通神色一沉,不悦道:“本官盐铁转运使刘通!” 朱勇点点头:“哦,就是你要封店?” 刘通眉头微微一挑:“是又如何?” 朱勇撸起袖子,直接一拳朝着刘通的面门砸了过去,大喊一声:“那小爷今天就得好好治治你了。” 丘松看见如此场面,也直接扑了上去。 “加我一个!” 盐铁转运使刘通哪里挡得住这两个勋贵世家的子弟,还没几下,顿时被揍得鼻青脸肿。 四周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发出唏嘘的声音,简直不敢置信,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打当官的? 钱眼望着朱勇丘松两人教训刘通的一幕,不由也激动得脸色涨红,有靠山就是好! 两个纨绔子弟哪里管对方是不是官员,先打了再说!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远在韦氏盐铺的韦族长看见,他站在门口,望着这边发生的一幕,顿时陷入了错愕状态。 他本以为刘通去封店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两个硬茬了,连朝廷命官都敢打! 韦族长的神色有些难看:“竟敢打朝廷命官,钱眼,你的胆子可真是太大了啊。” “这事儿没完了。” 而朱勇丘松狠狠打了对方一顿后,也直接将刘通打得脸肿成了猪头,这才放开了对方。 刘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朱勇丘松两人,怒斥连连:“当街竟敢殴打朝廷命官,你们胆大包天!” “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刘通被属下扶着,怒气冲冲地离开。 朱勇丘松则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不屑,随即继续走回店里,吃他们的西瓜了。 而刘通这边在被属下扶走之后,也咽不下这口气,他直接吩咐道:“走,去应天府衙门!” 很快,等到了应天府衙门之后,刘通便立刻见到了应天府尹顾佐。 应天府尹,相当于一个州府的知府,只不过行政级别更高,三品官员,权利很大。 也算是京城中的大佬了。 见到顾佐之后,刘通便立刻哭诉自己遭到了殴打。 顾佐听见有人竟敢在应天府大街上殴打朝廷命官,当即便召集了衙役们,朝着钱氏盐铺的方向而去。 刘通则跟在应天府尹的身边,脸上满是不忿之色。 等来到了钱氏盐铺的门口,衙役们直接将整个盐铺都给包围了起来,附近的百姓也都吓得纷纷走远,不敢靠近。 而在不远处的韦族长,在看见刘通又回来了,并且还将应天府尹给请来之后,顿时狂喜起来。 应天府尹可是大官,这回钱眼摊上大事了。 “就是这里吗?”顾佐看向了这家钱氏盐铺。 刘通点点头:“就是这里!” 顾佐神色一凝,冷哼一声道:“进去,抓人!” 一声令下,那些衙役便直接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把朱勇和丘松两人直接给抓了出来。 朱勇丘松两人毫无畏惧之色,跟着衙役们走到了应天府尹和刘通的面前。 顾佐沉声道:“就是你们,当街殴打朝廷命官?” “是!”朱勇大方承认,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丘松亦是如此。 顾佐见两人竟然如此嚣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们承认就再好不过!” “来人,把他们抓起来,押到大牢去。” 很快,衙役们立刻就要将朱勇丘松两人抓起来。 然而,两人依旧有恃无恐。 朱勇很认真地看着顾佐和刘通:“你们要是把我抓进大牢去,你们会摊上大事的。” 丘松也点点头:“我也是。” 顾佐冷笑一声:“本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只知道秉公办事!” “抓人!” 一声令下,两个纨绔子弟直接被抓了,然后押往大牢去。 朱勇一边往大牢去,一边兴奋地望着丘松:“我还没去过大牢呢,正好去里面住两天。” 丘松嘿嘿一笑,颇为认真:“咱还可以教唆犯人越狱。” 应天府衙役抓了这两人之后,便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钱眼则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被带走的一幕,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担忧。 这两位都是最顶级国公的世子,还能有什么事? 而这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呵呵,凡事都需要量力而行,要是逆天而行的话,那是行不通的。” 不知何时,韦族长已经站在了钱掌柜的身边。 钱眼瞥了他一眼,笑眯眯道:“韦族长果然是手眼通天啊,居然能请得动盐铁转运使,不简单啊。” 韦族长淡淡道:“韦氏一族,门生遍布,朝中做官者不知凡几,自然不是普通世家能比的。” “钱眼,不管你的靠山多大,是朝中的侍郎,又或者尚书,在我韦氏一族都算不上什么,这第九家你开不下去,还是尽快退出吧,我留你一个体面。” 钱眼笑着道:“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韦族长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韦氏一族到底有多少你惹不起的存在!” 钱眼笑眯眯地望着他离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 “太孙,两位世子都被应天府尹给抓走了。”在朱瞻基来了之后,钱眼如实地给朱瞻基汇报情况。 朱瞻基闻言,表情没有多大的波动,点头道:“那就让他们进去玩玩,你去两位国公府上通知一声就行。” 钱眼笑眯眯地点头:“好!” 接下来,钱眼立刻派人去通知两位国公。 当天傍晚,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被抓到大牢里面去了,两位国公顿时匆匆地就往应天府衙门跑。 两位国公在门口碰面了。 “老丘,你儿子偷钱了没?” “偷了!” “我家那兔崽子也偷了,又把我给偷了个精光啊。” “我家不一样,我儿子好歹给我留了一百两,比你孩子孝顺一点。” 朱能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人家孩子还能给留一百两,可是他呢?什么都没有啊。 “你儿子也被抓进去了?”朱能问道。 丘福道:“是啊。” 第72章 找人出气 “那我可得找顾佐说道说道了,我儿子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要把他抓起来!”朱能冷哼道。 丘福道:“好像听说是打了一个盐铁转运使吧。” “盐铁转运使?那是什么狗屁官职,芝麻绿豆大的官而已。”朱能道。 丘福道:“先进去再说。” 走进应天府衙门,顾佐听闻两位国公联袂而至,顿时连忙出来迎接。 两位国公狠狠地骂了顾佐一顿,然后让顾佐赶紧放人。 殴打朝廷命官事大,可若是这些纨绔子弟殴打了,那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毕竟纨绔子弟经常打嘛。 所以,顾佐连忙亲自带两位国公去了大牢。 等来到大牢之后,两位国公才看见了他们的儿子,一个正悠闲地躺在牢房的床上,一个正在地上乱涂乱画着什么。 “逆子!”朱能和丘松同时咆哮了一声。 两个逆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朱勇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丘松茫然地看向牢房外:“爹?” 不一会儿,两个逆子被国公从大牢里面带出来了。 只不过才刚带出来,本打算带回家挨揍的,但没想到刚出来,两个逆子顿时一溜烟跑了。 刚逃出生天,两人便立刻朝着钱氏盐铺的方向而去。 等来到了钱氏盐铺,两人也见到了朱瞻基。 “怎么样,在大牢里待得还舒服吧?”朱瞻基笑道。 朱勇哈哈大笑:“也不咋地。” 丘松道:“大哥,韦氏派人把我们抓进大牢里,我想揍他。” 朱勇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对,这老东西,非得揍他不可!” 朱瞻基笑道:“是该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了。” 朱勇顿时摩拳擦掌:“我这就去他府上。” 丘松顿时眼睛一亮:“好!” 钱眼看着两位国公世子竟说要直接杀到韦氏府上去,顿时忍不住心中感慨,果真是强人啊。 朱瞻基道:“去吧。” 既然韦氏不长眼,非要阻拦,那就只有给他教训! 朱勇丘松得到朱瞻基的认可,二话不说,直接前往韦氏府邸。 等来到了韦氏府邸之后,两人直接走过去。 “你们是谁?”门口守门的两个下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朱勇昂首挺胸:“告诉你们族长,成国公世子拜访。” 丘松也点头:“淇国公世子拜访。” 一听竟然是两位国公的儿子,那两个下人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韦氏什么时候竟然攀附上两位国公了? 这两位国公可绝非寻常人等啊,那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跟皇帝都是拜把子关系的。 所以他们怎能不高兴? “两位世子稍等,我们这就去。”说罢,匆匆跑去报信。 很快,韦族长听闻两位国公世子拜访,也有些惊喜,还以为是两位国公有意要和他们韦氏结交,于是也连忙出来迎接。 只不过才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那两人的面貌。 那两个,不正是在钱氏盐铺被抓走的少年吗? 他们两人,居然是国公世子? 一时间,韦族长心中咯噔一声,顿时五雷轰顶! 原来,钱氏盐铺的背后站着的竟然是两位国公! 两位国公啊…… 韦族长颤抖了。 若说是六部尚书,韦族长尚且不怕,可这是成国公和淇国公啊,若是他们站在钱眼的背后当靠山,那就十分棘手了。 当即,韦族长就要开溜。 转头就要躲避。 但这时候,朱勇已经看见他了,顿时大喊了一声:“站住!” 韦族长顿时笑容满面地转过身,看向两位世子:“原来是两位世子啊,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和煦友好之意。 朱勇冷笑了一声:“是你故意派盐铁转运使查封钱氏盐铺,还害得我们两兄弟去了一趟大牢对吧?” 韦族长神色微微一变:“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面前的这两人可都是纨绔子弟,这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了,那可就完了。 看他们今天这架势,恐怕得把整个韦氏府邸都给砸了不成。 “什么误会?报仇不隔夜,让你尝尝厉害。”朱勇大喝一声。 他挥了挥手,顿时从府邸外出现了十几个打手。 那十几个打手直接闯入了韦氏府邸,动作十分迅速,见东西就打砸,一点都不留情面。 眼见这样的情况,韦族长的脸色也彻底难看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望着两位世子:“你们当真以为我韦氏无人吗?” “钱氏盐铺的背后是两位国公大人,我确实没有想到,也是老夫疏忽了,日后大家一起做生意便是,可今日到我府上打砸,当真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朱勇笑了。 丘松郑重道:“我们就欺你了。” “把韦氏府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一声令下,那些打手更是毫不犹豫,迅速地砸东西。 韦氏府里值钱的那些瓶瓶罐罐全部被砸掉。 还没到一会儿,整个韦氏府邸顿时一片狼藉。 在场的下人没有一个敢拦着,哪怕有想要拦着的,也被大手们揍得半死。 韦族长被气得浑身发抖,冷冷地看着两位世子:“你们当真是好胆!” “韦氏一门,朝廷中做官者无数!” “这里,更是韦王妃的亲族!” “尔等如此打砸,便是不给韦王妃颜面,不给二皇子颜面!” “二皇子若是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两位国公的确很大,可毕竟只是勋贵,而二皇子姓朱,是正统皇族,是大明帝国的皇族,更是当今皇帝最喜欢的儿子! 朱勇咧嘴一笑:“那我们可要拭目以待了。” 丘松嘀咕道:“就是,二皇子很厉害吗?我好害怕,二皇子现在还在牢里吧?” 韦族长气笑了,他拄着拐杖:“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等着!等着!” 朱勇和丘松才不管那么多,继续喊人打砸,直到将整个韦氏府邸砸爽了,这才离开。 韦族长望着这满地的狼藉,顿时呜呼一声,险些要倒下了。 族里面的小辈连忙扶住他,韦族长咬牙切齿:“今日我韦氏遭此屈辱,实乃家门不幸,二皇子什么时候出来?” 扶着他的小辈道:“皇上已经下令,明日就放他出来了。” 韦族长道:“明日随我一起亲自去迎接二皇子!” “是!” 第73章 放猪之仇,不共戴天 次日一早。 韦族长毫不犹豫,立刻带着几个亲族前往了诏狱大牢。 站在诏狱大牢外等待着朱高煦。 很快,朱高煦从里面放出来了。 他重新出来,看着刺眼的阳光,脸上带着一抹阴沉:“大侄子,你二叔我出来了。” “看我怎么玩死你!” 放猪之仇,不共戴天。 导致现在朱高煦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而也就在这时,韦族长看见朱高煦,连忙率人走了过去。 “二皇子!”韦族长激动地喊了一声。 说罢,扑通一声,颤颤巍巍地跪下。 身后所有韦氏族人也都跪下,看向了朱高煦。 韦氏的生意,朱高煦也有份,所以见到韦族长,朱高煦诧异道:“怎么了?” 韦族长哀嚎道:“殿下,这些日子您被关在里面,外面可是发生了大事啊。” “第九家盐铺出现了,咱们的利润可能要缩小了,昨日我韦府还被人给砸了啊!” 听见这话,朱高煦神色一沉。 刚出狱就碰见这档子事,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韦氏算得上是为朱高煦出力,每年吃红都有大量的银子,更何况还是王妃的亲族,所以朱高煦不得不管这件事。 “哎,事真多!” “谁敢砸你们韦氏,你直接报我的名字不就是了?” “走走走,带我去,我看看是谁敢砸你们韦氏。” 韦族长闻言,顿时狂喜起来:“多谢殿下!” “赶紧带路!” 没一会儿,韦族长他们就带着朱高煦,来到了钱氏盐铺的门口。 “就这儿?”朱高煦望着钱氏盐铺,神情诧异。 区区一个盐铺,能让韦氏族长束手无策? 韦族长道:“他们背后的靠山是国公……” 朱高煦嗤笑一声:“管他是国公还是谁呢,打了我的人就是不行!” 说罢,直接走了进去。 韦族长听见这话,顿时气焰高涨,二皇子说话就是霸气,不愧是大明战神! 接下来,他们就只需要回韦氏盐铺,静候佳音了。 朱高煦走进去之后,便立刻喊道:“掌柜的?喊你们掌柜的出来。” 钱眼见到面前这人英武不凡,穿着华贵,不由连忙道:“客官有什么需要?” 朱高煦望着对方,眼睛逐渐眯起,笑眯眯道:“你就是这里的掌柜?” 钱眼一愣,顿时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而朱瞻基也坐在一旁,在看见二叔后,顿时有些诧异。 他怎么来了? 朱高煦的目光也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顿时惊诧道:“瞻基?” 朱瞻基连忙喊道:“二叔。” 朱高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望着朱瞻基:“我说是谁在背后打我的脸呢,原来是你小子啊。”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处处跟你二叔作对啊。” 说着,便大步朝着朱瞻基走去,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朱瞻基顿时从位置上弹射起来,连忙躲在了桌子后面:“二叔,你可别乱来啊。” “这里是外面,不是皇宫,被人看见多不好。” 朱高煦哈哈大笑:“我管不了那么多,臭小子,看二叔怎么教训你!” 说着,粗壮的大手直接朝着朱瞻基抓了过去。 他娘的,这些日子在牢里简直憋屈死了,如今一出狱就能看见朱瞻基,他岂能不狠狠地教训一番。 好歹也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长辈,什么叫亲二叔! 朱瞻基连忙一个躲闪,堪堪将这大手躲过,两人绕着桌子转了起来。 “臭小子,别跑!” 朱瞻基大骂道:“不跑我才是傻子!” 朱瞻基绕着桌子与他周旋,朱高煦则一脸狞笑,铆足了劲儿。 他毕竟是大明战神,是军中强大的存在,岂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少年,所以下一刻,轻而易举抓住了朱瞻基的衣服,直接给拎起来了。 朱瞻基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失衡,自己就已经悬浮在半空中了。 “二叔,咱都是自己人啊!”朱瞻基大喊。 朱高煦冷笑一声:“自己人?那二叔更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说罢,扬起手中的巴掌,便即将要朝着朱瞻基打过去! …… 钱氏盐铺附近的街道上。 这里有许多的小摊贩,摊贩贩卖的都是瓜果蔬菜等等。 而一个肥胖的身体正站在一个小摊贩面前,手中还抓着一把大白菜,他面色和善,笑呵呵地看向那摊主道:“小哥,这大白菜怎么卖啊?” “三文钱。”那摊主道。 太子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望着手中的大白菜道:“洪武年间,一把大白菜也才两文,如今又涨价了一文啊,这物价飞涨,百姓们生活越来越难了。” “明年得提升产量啊,这世上还有多少吃不起饭的百姓。” 民生,是太子爷一直在关注的地方。 每隔一段时间,太子爷都要出宫看看行情,以便更好地了解百姓们现在的生活。 捧着一把大白菜,太子爷笑呵呵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些碎银两:“你这些大白菜,我全都要了。” 那摊贩顿时欢天喜地:“贵人啊。” 然而,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些大喊大叫声。 朱高炽奇怪的同时,也询问身边的太监道:“什么声音?” 那太监道:“我觉得有些耳熟……” “我去看看。” 说罢,那太监便朝着前方的店铺走去。 太子爷便安心地捧着一把白菜,站在原地等着他,不一会儿,那太监脸色大变,迅速地朝着太子爷这边奔过来。 “太子爷,大事不好了,二皇子要打太孙啊。”老太监腿脚都有些发软了,在看见那一幕后,他感觉天都快要塌了。 太子爷闻言,肥胖的脸上也狠狠一怔,随即快步地朝着那个店铺走去。 当看见老二将自己的儿子拎起来,正欲要打他的时候,太子爷捧着的白菜也掉在了地上,他的神色瞬间变得肃穆可怖起来:“老二!” “你在干什么?” 朱高煦正欲要打朱瞻基呢,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这声音,不由得转过头去,发现是大哥。 朱高煦冷笑一声:“我在教训大侄子呢。” “这事儿你别插手,谁都管不了我!” 第74章 大哥的威压! 听见朱高煦嚣张的话语,太子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打我的儿子,还告诉我,叫我别插手? 这一巴掌要真打下去,那我儿子岂不被你打坏了? 他沉着脸,望着朱高煦道:“老二,做事不要冲动,太孙他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你动他,那不是找死吗?” 朱高煦咧嘴冷笑:“你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事吗?” “他在大牢里面给我放猪,让我和猪睡在一起啊。” “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再说我身为二叔,教训教训大侄子又怎么了?” 他的气焰依旧嚣张无比,有恃无恐。 面对大哥,他丝毫不惧,因为他知道他大哥就是一个懦弱无能之辈,没什么本事,也谈不上大用。 “爹,救命!”朱瞻基看见老爹,有些惊喜。 太子爷的神色更沉重一分,苦口婆心道:“老二,咱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伤害对方,瞻基要是做错了什么,大哥给你认错,行吗?” “别闹了。” “咱一家人在这,让别人看笑话,这不行!” 朱高煦闻言,更是险些青筋暴跳:“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逮着这小兔崽子,放了还得了。” “大哥,你不用心疼儿子。” 见朱高煦冥顽不灵,太子爷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身后的老太监看见太子爷如此,不由忍不住道:“二皇子,你这么做,那是会惹得皇上雷霆大怒的。” “太子爷也是看在您是他亲弟弟的份上,所以才好言相劝,希望您能明白太子爷的一番苦心啊。” 朱高煦嗤笑:“少废话,谁都拦不住我。” 说罢,就要扬起手去打朱瞻基。 太子爷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怖的神情,那张脸如同深渊,阴沉如水:“老二,你要是敢动手,那就别怪大哥今天教训你了。” “正所谓长兄如父,弟弟冥顽不灵,那做哥哥的,就只有教导了。” “你长大之后,大哥几十年没有打过你,你不要真的以为大哥无用了……”太子爷说到这,轻叹一声。 朱高煦狞笑:“哈哈,那你来试试。” 说罢,就要动手。 太子爷神色一沉,上前一步,厚实的巴掌顿时挥打了出去。 肉与肉的碰撞。 发出了啪的一声。 极为响亮! 这一巴掌过后,太子爷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沉重且心痛地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站在原地,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丢下朱瞻基,捂着自己的脸,木讷地转头看向大哥。 当两兄弟的目光对视时,朱高煦一脸狠色,凶厉无比。 战场上厮杀,尸山血海的重重杀意,从身体中疯狂爆发而出! 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变了。 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二皇子,而是战场上的大明战神朱高煦! 那模样,普通百姓见了绝对会尿裤子。 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太子爷一般。 然而太子爷却眼神平静,虽然身材远远没有朱高煦高大健壮,反而站在弟弟的面前,显得有些矮胖,但却心态四平八稳,更没有被朱高煦吓到。 大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 他背负着双手,小眼睛眯起望着朱高煦。 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大哥一声不吭,但是朱高煦却从内心涌起一阵阵的空虚感。 他故作那么凶厉的模样,却被大哥平静对待。 他忽然有些怂了。 底气越来越不足。 这来源于他内心深处对大哥的畏惧,又或者是什么,谁都说不清。 大哥冷冷地瞥着他:“二弟,收手吧!” “去把五城兵马司的人叫来,请汉王回去!” “是!”那老太监连忙出去了。 “汉王?什么汉王?”朱高煦脸色一变。 太子爷道:“本该在册封大典时,就册封你为汉王的,但是你横生枝节,所以便一直压到了现在,等过些天,爹应该会颁布旨意的。” “汉王?” 朱高煦哈哈大笑:“汉王?区区一个汉王就打发我了?” “老爷子这算盘可真好啊,都崩到我脸上来了,区区汉王打发我?” 他冷笑连连,狰狞无比地看着大哥,满是不服气! 太子爷皱眉道:“那你还想怎样?” 朱高煦冷笑连连:“我要的是皇位,要的是太子位,不是什么藩王,你听明白了吗?” “你要真把我当做弟弟,那就去告诉老爷子,把皇位让给我!” “你不让也不要紧,那我就明着告诉你,老大,这辈子我都会和你争。”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老大,所以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而我只能捡便宜?” “大哥,我不服,我真的不服气啊!” “靖难之役,明明是我陪着老爷子打天下,却让你们一家坐享其成,你别忘记了,这皇位你坐不稳,我手里还有兵权!” 太子爷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来了。 五城兵马司,现在是朱高煦在管,所以算是他的人了。 在听见汉王如此嚣张的话之后,五城兵马司的人顿时吓得冷汗连连。 那些将士们连忙走进来,朝着太子爷拱了拱手:“太子爷,二皇子他一时失控,这肯定不是他心中所想。” 太子爷有些颓然,笑呵呵道:“这是我亲弟弟,我比你们了解他。” “把他带回去吧。” 将士们连忙上前,就要把汉王给带走。 然而朱高煦却一直挣扎,五城兵马司的人怕他继续说胡话,直接强行抬走了。 钱氏盐铺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太子爷沉默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没有说话。 老太监也站在身后,轻轻摇头,也不说话。 朱瞻基反倒是高兴无比,连忙走上前道:“爹,刚才那一巴掌,就是厉害啊。” “你就应该拿出大哥的样子来!” “臭小子,别贫嘴了,他打到你没有?”太子爷苦笑一声。 朱瞻基摇头:“没事,连我皮毛都没伤到。” 朱瞻基道:“刚才二叔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他以后是肯定要造反的,咱们必须现在就拆掉他的羽翼啊。” 太子爷瞥了儿子一眼,摇了摇头道:“你二叔要是想要这皇位,我让给他便是,一家人哪还真有兵戎相见的。” “为了个皇位,呵呵,不值当啊。” 朱瞻基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下来,盯着自己老爹:“爹,你这是真心话,还是说给外人听的?” 太子爷脸色如常:“这有什么区别吗?” 第75章 大胜利 看见老爹这幅模样,朱瞻基感觉老爹没救了。 连皇位都可以让出去,真是没救了! 就算让了,汉王照样心中会担忧,一家人到时候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老爹怎么就看不明白啊。 “你小子也玩够了吧?能把你二叔气成这样,你也真是个天才啊。”太子爷无奈。 “走,跟我回家。” 抓起朱瞻基的手,就要走人。 而就在此时,外面则有人鬼鬼祟祟地朝着钱氏盐铺这边走来了,时而探头探脑。 这人正是韦族长。 在见到朱高煦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走了之后,韦族长顿时心花怒放。 他下意识地以为,二皇子已经摆平了一切的事情。 于是便忍不住,想要过来看看。 待走近了钱氏盐铺之后,看见太子爷和太孙,他只是有些迷茫,然后朝着里面喊了两句:“钱掌柜!” “钱掌柜,你人呢?” 钱眼看见太子爷和二皇子的交锋,早已经吓得躲进里屋去了。 他深知皇家的事情少管,他更是不能听到那些话,否则一不小心得知了什么秘密,那可是会被锦衣卫抹脖子的。 所以,钱眼极端聪明! 听见有人喊,他这才走了出来,看向了站在那里的韦族长。 “原来是韦族长啊,幸会幸会。”钱眼笑呵呵地拱手。 韦族长奇怪地看了太子爷一眼,心想这人明明矮矮胖胖,却还挺有气质的,但也没多想,继续望着钱眼道:“钱掌柜,你该知难而退了吧?” “刚才二皇子已经来过,跟你说清楚了吧?” “不管你的身后有什么靠山,亦或者是两位国公,可再大却也大不过二皇子!” “人家可是姓朱,是国姓,是皇族,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 说着说着,韦族长就越来越激动了起来。 仿佛与有荣焉一般。 他高傲地站在那里,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钱眼:“退出吧,第九家你扛不住。” 钱眼闻言,只觉得心中好笑。 他的这些话,真是愚蠢至极。 也懒得再和韦族长解释,钱眼直接道:“太孙殿下,要不要把这人轰出去?” 他的请示,先是让韦族长一脸不屑。 可在仔细回味了一遍后,顿时脸色剧变。 “什么?太孙?” 他骇然无比,顺着钱眼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站在那的少年,竟然是太孙殿下! 太孙,太子爷的儿子,皇上的好圣孙啊…… 同样姓朱! 可是汉王是臣,太孙却是未来的君啊。 朱瞻基摆了摆手:“你自己处理吧。” 说罢,这才看向了老爹:“爹,咱们回家。” 爹??? 听见爹这个字,韦族长更是脸色剧变。 他简直不敢想象,从太孙的嘴里蹦出爹这个一个字,代表了什么。 太孙的爹是谁? 是当今太子爷。 是那位被文官推崇备至的太子爷啊…… 这两位的身份,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现在就差一个皇上能镇压他们了,可皇上也不是他的靠山啊…… 一时间,韦族长终于明白,钱眼为什么如此硬气了。 这特么背后站着太子爷,能不硬气么? 换做是他,钱眼都还不够嚣张的。 扑通一声,韦族长连忙跪下:“拜见太子爷,拜见太孙殿下!” 他的脸上,冷汗直流。 一股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害怕,恐惧,担忧…… 他最初以为靠山只是尚书,侍郎等等,没想到后面出现两位国公,可还不是,竟然是太子爷…… 太子爷才没功夫理会这等人物,看见他吓得苍白的脸就知道,大概率是招惹到自己儿子了。 不过这种小事,还用不着他去插手。 “走吧。”太子爷道。 朱瞻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钱眼,朝他打了一个手势。 钱眼拱手道:“恭送太子爷,太孙殿下。” 待两人离开之后,钱眼这才笑眯眯地看着韦族长:“韦族长,如何啊?” “我早就说过了,二皇子算不上什么,你非不信,非要来和我们顶撞。” “现在你知道了?” 韦族长的冷汗直流,连忙道:“钱掌柜,这事可怎么办,你说吧。” 钱眼淡淡道:“其实也不难办,我们盐铺正好缺盐,官盐还在江南等着运输过来,你送几万斤盐过来吧。” “还有,这盐铺你们也别开了,关门吧。” 韦族长闻言,顿时汗毛倒竖:“关门?” “钱眼,你……” 钱眼呵呵一笑:“你要是有什么不满,那就找太孙殿下去,怎么样?” 韦族长顿时一脸颓然:“好,我回去商量商量。” 钱眼道:“你们韦家家大业大,肯定不会缺这盐铺生意的。” “送客!” …… 接下来的几天。 韦氏盐铺宣布关门,钱氏盐铺高调崛起。 韦氏盐铺的老顾客,全部都转到了钱氏盐铺这边买盐。 一时间,生意红火无比。 短短几天的时间,净利润便达到了千两银子,可想而知这盐铁生意究竟有多赚钱。 而这个消息,也被锦衣卫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在听闻盐铺真的开起来了,并且还搞垮了韦氏,生意火爆的时候,朱棣也忍不住笑了。 “这臭小子,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太孙天资卓越,定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纪纲开口道。 朱棣笑得合不拢嘴,点了点头。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喊。 “爷爷!” “我来给你汇报好消息来了。” 朱棣听见熟悉的声音,脸上笑意更浓,看向了御书房外。 从御书房外,走进来一道身影,正是朱瞻基。 他笑着来到了爷爷的面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纪纲,顿时明白了,笑着道:“爷爷,看来你已经知道盐铺的事情了。” “那正好不用我费口舌了。” 朱棣叉着腰,似笑非笑地望着孙子:“怎么?盐铺很赚钱?” 朱瞻基道:“当然赚钱了,这是给咱们皇室内帑添加收入啊。” “孙儿是在为您北征蒙古提前筹措钱粮啊,咱总不能被户部掣肘,自己兜里有钱,才能心中不慌啊。” 第76章 继续打造大明 听到这话,朱棣倒是很欢喜。 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国家财政考虑,这是一件好事。 朱棣颔首道:“那你这几日赚到多少银子了?” 朱瞻基想了想,随即道:“也不多,大概就一两千两吧。” 几天的时间,就赚了一两千银子? 听到这个数额,朱棣顿时震惊,随即道:“盐铺有这么赚钱?” 朱瞻基脸上扬起笑容,点头道:“那当然了,要是不赚钱,孙儿搞它干什么。” 朱棣闻言,顿时欣喜起来,忍不住兴奋地叉起腰:“这么说来,这盐铺还有点搞头啊。” “几天就能赚一两千银子,那等到我出征的时候,只怕不缺军费啊。” 说着,朱棣欣喜地看向朱瞻基:“瞻基,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把这些钱给爷爷当北征的军费。” 朱瞻基很自然地颔首:“那当然。” 心中却在想着,要是爷爷能早日将蒙古全都给灭了,那对自己也是有好处了,也省的自己再去想办法对付那群鞑靼,瓦剌,兀良哈了。 帮爷爷,就是在帮自己解决未来的祸患啊。 说到底,爷爷还是逃不过那个称号。 什么永乐大帝,不过是征北大将军罢了。 见孙儿如此大方,朱棣哈哈大笑,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 老大阻止他,不让他到处花钱,可没事,他有个好圣孙啊! “放心,爷爷也不白花你的钱,这些钱就当做是爷爷借的,到时候一并还给你。”朱棣大手一挥,豪气无比。 朱瞻基却忍不住偷笑。 爷爷,你忽略我赚钱的能力,也忽略你花钱的速度了。 这些钱,恐怕你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过表面上,朱瞻基还是给足了爷爷面子,继续道:“爷爷,这些还只是小头,我打算将钱氏盐铺做成最大的盐商。” “只要做成最大的盐商,就可以操控市场,到时候顺理成章地压低盐的价格,使得老百姓也有盐吃。” 朱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压低盐价?” 要是压低盐价的话,朝廷还赚什么? 似乎感受到朱棣的疑惑,朱瞻基直言不讳:“如此一来,百姓能吃得上盐,谁不念您一句好?” 闻言,朱棣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朱瞻基则继续道:“而且把下沉市场打开,受众群体不再只是那群富商,咱们赚的钱只会更多!” 如今有多少老百姓吃不上盐,要是价格便宜了,他们自然就吃得起。 到那时候,朝廷还怕没收入吗? 纪纲则在一旁,仔细地听着太孙殿下说的话。 虽然对这些不太懂,但是他莫名有种预感,太孙又要干大事了吗? 身旁的太监们,也都纷纷竖起耳朵来听,尽管听不懂,但也是凑个热闹了。 太孙要干大事,御书房内谁不想知道? 朱棣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朱瞻基的话,他微微颔首:“你说得有道理,一旦将盐的价格降低,那么百姓也能买得起,利润虽然降了,但天下老百姓太多了……” “只是,这盐向来难得,制盐也很困难,其中损耗很大,要是供给给所有人吃的话,怕是不够。” 这是朱棣的考虑。 朱瞻基则笑着道:“爷爷,您信不信,我有一种新的制盐之法,能够将制盐的损耗达到最小,从而大量提升盐的出产率?” 朱棣眼神一亮:“当真?” 朱瞻基道:“当真!” 朱棣闻言,莫名地有些兴奋了起来。 国朝缺盐啊,正因为缺盐,所以价格才高昂,私盐才会如此猖獗。 要是能大量提升盐的出产率,那么对整个大明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好好好,你去做,爷爷支持你!”朱棣郑重道。 朱瞻基点头:“爷爷,那我可就放开手去做了,到时候若有人弹劾我,爷爷可要帮我挡着。” 朱棣点头:“拿爷爷当挡箭牌?哈哈,好!” 得到朱棣的认可,朱瞻基便从御书房里面出来了。 他的神情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他插手盐商,不仅仅是为了皇室内帑增加收入,更是想要让整个大明天下实现盐的自由! 自汉唐以来,就一直采取禁盐的政策,使得大量的百姓苦于无盐,所以下地干活都没劲,生产力底下。 人体需要摄入大量的盐分,如此干活才能更有劲儿。 一旦盐实现自由,那么生产力就能大大提升,每年老百姓的亩产收益才能更多,收税也就越多。 而且一旦将盐市场下放到下沉市场,底层百姓都买得起,那么就拥有了巨大的市场。 而这巨大的财富,都会进入皇室内帑,成为未来北征,甚至统一整个亚洲的基础! 到那时,爷爷就是前锋! …… 既然决定要大干一场,让大明天下再也不缺盐,朱瞻基也就制定好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从床上起来,朱瞻基便迅速出门。 只不过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老爹在外面等着自己。 “瞻基,你昨天又找你爷爷说了什么?” “搞什么制盐之法?” 朱瞻基诧异:“爹,你消息够灵通啊。” 朱高炽皱眉道:“你小子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今天哪里都不许去,乖乖待在家,我请解先生来给你教课。” 朱高炽本质上,是担忧朱瞻基受伤。 涉及到盐的东西,就会伤害别人的利益,一旦被伤了利益,毒蛇就会咬上来的! “好。”朱瞻基点头。 太子爷一愣,转头离开,嘀咕道:“今天还挺乖的,那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请。” 然而,太子爷一离开,朱瞻基便也一溜烟跑了。 直接出了皇宫,朱瞻基便带着朱勇,丘松两人一同前往了盐铁转运司。 盐铁转运司,这也是朝廷的一个重要衙门! 上一次,那盐铁转运使刘通能被收买,替韦氏做事,就代表这人不可靠,朱瞻基想着还是要找个机会,把他给撤了。 进入盐铁转运司之后,朱瞻基便喊了一声:“有人吗?” 从里面立刻走出了好几个官员,迷茫地看向朱瞻基。 其中有几个官员立刻认出了朱瞻基的容貌,顿时扑通一声跪下,高呼连连。 朱瞻基摆了摆手,吩咐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解决。” “你们的盐铁转运使在吗?” 那些官员便纷纷去请出了盐铁转运使刘通。 刘通听闻太孙来了,顿时欣喜若狂,想着要好好亲近一番,但当出来之后,看见太孙,以及太孙身后的那两名少年,正朝着他挤眉弄眼,摩拳擦掌…… 他的笑容顿时凝固。 扭头就想跑。 朱瞻基瞥了他一眼:“回来!” 第77章 作妖 刘通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太孙面前,扑通跪下:“拜见太孙。” 他跪下的时候,瑟瑟发抖。 因为他和两位国公世子有过节,现在国公世子竟然请了太孙来,他不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朱瞻基懒得搭理他之前做的事,吩咐道:“我问你,你们现在所用的制盐之法是什么样的?” 刘通便老老实实道:“现在所用的,是煮盐法。” 煮盐法,看来和自己所知的差不多了。 明朝时的确是用煮盐法,到了清朝用的就是晒盐法了。 晒盐法能够让制盐的损耗达到最少,从而产量变多! 朱瞻基摆了摆手道:“煮盐法太老旧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一种新的盐法,你们以后就按照这个来执行。” 听到太孙这么说,官员们纷纷都愣住了。 其中有一位官员小心翼翼道:“太孙殿下,请问这是谁吩咐的?” 很显然,他们不相信太孙,认为太孙是来捣乱的。 朱瞻基眼睛一瞪:“自然是奉皇上之命。” 那些官员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那位官员神色肃穆地拱手:“若是奉了皇上的命,我等自然不敢阻拦,必定全力配合。” 刘通也连忙道:“对对对,全力配合!” “太孙,您要我们怎么做?” 朱瞻基瞥了刘通一眼,随即吩咐道:“把你们的盐泥和海盐拿出来。” 这些,都是制盐所必备的。 一般都是从海边汲取,然后再由各地沿海地区送到京师来,再进行制作。 刘通闻言,连忙吩咐身边的官员:“快去把东西拿出来。” 很快,盐泥和海盐就都拿出来了。 整整两个箩筐,摆在了朱瞻基的面前。 朱瞻基继续吩咐道:“把它们摊开来晒,摊得均匀一些,晒上个两三天,到时候我会亲自来看,你们明白了吗?” 刘通闻言,愣了一下:“晒?” “这就是新盐法吗?” 其他制盐的官员也纷纷不能理解,想要说话阻止,却又不敢顶撞太孙殿下。 朱瞻基摆了摆手道:“让你们晒,你们晒就是了。” “两天后,我来看成果。” 说罢,朱瞻基也不停留,直接离开。 而待太孙离开之后,刘通等一众官员这才纷纷怨气冲天。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盐不煮的话,如何变成盐?” “晒盐,我还从来没听过晒盐之法,这是哪里来的古方子,太孙这是瞎搞啊。” “能怎么办,他都用皇上来压我们了,瞎搞我们也只能陪他玩了。” 一众人都有怨气,随即就要散开,各自去忙活。 然而,就在这时。 外面又有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道身影高大魁梧,行走之间自然有一股帝王之威,整个人看上去犹如出笼的老虎!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纪纲。 那些官员在看见来人之后,顿时吓得脸色剧变,纷纷扑通跪下。 “拜见皇上。” “拜见皇上!” 一时间,跪了一片。 朱棣已经来这里有一会儿了,里面的动静他也都听见了,包括官员的抱怨。 淡淡地望着这群人,朱棣目光深邃:“太孙的命令,你们照做就是。” 那群官员连忙点头,谁都不敢反驳。 待他们散开之后,朱棣这才看向了地上的晒盐之法,眉头紧锁。 随即,眼神一厉:“太孙从未接触过盐法,怎么会懂这些,难道背后有人指点?” “纪纲,你去找,若是真有幕后之人指导太孙,朕必须要见一见,我的孙子岂能被人当枪使?” 纪纲点头:“是!” 这位帝王,还真是心思深沉啊。 ……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两天。 而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刘通等人也一直关注着盐的成型。 经过了两天的曝晒之后,盐竟然真的一点点成型了。 这让那群官员顿时惊呼连连,感觉难以置信,但同时又期待无比,开始狂喜起来! 一旦制盐法变得如此轻松,那么就意味着他们产盐的能力大大提升啊。 只是,唯独不高兴的人,变成了盐铁转运使刘通! 煮盐法就会产生损耗,损耗多大,那就由刘通说的算了。 而这其中的损耗大多都被刘通塞进了口袋。 如今现在使用晒盐法的话,那么损耗几乎微乎其微,他刘通还怎么往里面捞钱啊。 核心利益被触碰,刘通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是夜,他死都睡不着,躺在床上不安稳,翻来覆去都觉得不得劲。 于是,便再也忍不住,偷偷地前往转运司衙门。 来到了转运司衙门之后,刘通便走到了院子里,望着那些正在晒着的盐。 他心脏狂跳,随即趁着夜色,迅速往那些盐上泼水。 那些盐原本已经成型,可却被他泼水之后,盐顿时一点点地融化,又变成了盐泥,成了废品。 “太孙,您要断我财路,那不行!” “我总要为我自己考虑考虑。” “这晒盐法的确不错,如此一来,天下百姓都吃得上盐,盐税也会大涨,有利家国,可我怎么办?” 刘通喃喃地说着,眼神中闪过疯狂之色,迅速离开。 这官场之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有人拼死护国,有人成了蛀虫。 …… 次日一早。 两天的时间过去之后,朱瞻基一大早就赶来看盐的成就了。 带着朱勇,丘松两人一起来。 只不过刚走进了盐铁转运衙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官员传来哀叹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还是化为了盐水啊,根本不成型,没用啊。” “真是可惜,可惜啊。” 那些官员都纷纷叹息连连,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可是眼看着成型了,到这最后一步,竟然失败了。 这晒盐法,自然也宣告失败。 官员扼腕叹息,惋惜无比! 朱瞻基闻言,脸色一变,随后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第78章 抄家刘通 朱瞻基一来,官员们连忙纷纷让开。 眼看着那盐泥竟然没有成型,朱瞻基的脸上闪过一抹怒容。 怎么会这样? 他记得很清楚,晒盐法就是这样操作的,怎么可能会失败? 眼神看向一旁的官员,那位官员顿时瑟瑟发抖:“太孙,这……不关我的事啊。” 朱瞻基冷声道:“那怎么可能会不成型?” 晒盐法的成功,关系到大明以后还缺不缺盐。 有了盐,朝廷就能大量收税,百姓也能吃到盐,算是朱瞻基对大明的第一次改革。 可这么简单的改革,竟然还被阻挡了? “不知……”官员颤抖无比,以为自己要背黑锅了。 朱瞻基的目光却移开他,看向了一旁的刘通:“你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刘通本就心中有鬼,不过坏事做多了,脸色就变得正常无比:“太孙殿下,可能是晒盐法真的不成……” 朱瞻基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身上:“放屁!” 仔细地思考了一番,朱瞻基觉得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我问你,昨天你还说盐好好的对不对?”朱瞻基看向一名官员。 那名官员连连点头:“是,昨天还有点成型的趋势。” 朱瞻基冷笑了一声:“那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到底是谁? 朱瞻基的目光在盐铁转运司的官员们身上挨个略过。 最终定格到了刘通的身上! 这是个贪官,从一开始朱瞻基就知道。 品行不正,再加上又与朱勇丘松有过节,晒盐法失败,和他绝对有关系! 朱瞻基神色一寒,立刻转头看向门外:“锦衣卫出来。” 数十名锦衣卫立刻全部出来,冲进了转运司衙门里面。 看见这么多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那些官员也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噤声,谁都不敢说话。 生怕被抓了。 “殿下,有何吩咐。”那名千户道。 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刘通身上:“把他抓了。” 官员们顿时脸色剧变。 刘通更是连忙道:“太孙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这是我大明兴起之法,是我打造大明盛世的第一步,你敢挡,那就只有死!” “贪官蛀虫,在哪都可以贪,但贪到损害家国利益,绝无活路!” 朱瞻基的语气冰冷。 晒盐法对百姓,对大明有什么好处,刘通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却仍旧暗地里捣鬼。 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人,留不得! 刘通连忙道:“太孙,您怀疑我?” 朱瞻基懒得再和他废话,吩咐锦衣卫:“抓人。” 这些锦衣卫是只听从朱瞻基的,他说抓人,那就立刻抓人! 锦衣卫千户挥了挥手,立刻便有两个锦衣卫上前,直接将刘通给抓住。 其余的那些官员更是吓得连忙匍匐跪下,不敢有任何动静。 刘通脸色剧变,也难看下来,一股怒火终于憋出来了:“太孙殿下,我是朝廷亲命的盐铁转运使,好歹也是正四品大员,您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抓人,皇上那里您怎么交代?” 话音刚落。 朱勇直接一脚飞踹了过去。 刘通顿时被踢得眼冒金星。 朱勇咧嘴笑道:“还敢威胁我大哥,让你尝尝厉害!” 朱瞻基道:“继续打,打到他说出真相为止。” “如果不招,那就活活打死。” 此话一出,官员们心中一凛,都觉得太孙是个狠角色。 朱勇闻言,嘿嘿一笑:“好嘞。” 话罢,左右开弓,直接打得刘通鼻青脸肿。 刘通惨叫了起来:“我是朝廷亲命官员,太孙殿下您不敢杀我啊。” 朱瞻基懒得搭理他,直接搬来了一张椅子,悠闲的坐在了上面,等着刘通奄奄一息的一幕。 那名锦衣卫千户过来,为难地低声道:“太孙,真要把人打死吗?” 朱瞻基很自然地点头:“打死。” “会惹麻烦的……”他低声道。 朱瞻基摆手:“我是大明太孙,谁敢动国家利益,正好就拿他以儆效尤。” 锦衣卫千户见太孙坚决,也就不再说了。 朱勇乃是武将家庭出生,每一拳砸下去,那是能要了对方老命的。 刘通起初还冷笑,觉得太孙没有证据,肯定不敢杀了他。 最多就是吓一吓他,只要扛过去就好了。 但是现在看来,太孙是真要把他噶了。 直到他被打得奄奄一息之后,他才终于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太孙,我招,我招……” “是我鬼迷心窍,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勇一拳砸晕。 朱瞻基冷冷地瞥了刘通一眼,眼神扫视在场的每位官员:“把刘通打入诏狱,抄了他的家,财产充公。” 抄家…… 这个刑罚过于严厉了。 一般都是巨贪才会抄家啊。 可太孙的威慑,现在才深入人心! 他们纷纷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朱瞻基道:“你们好好做,把晒盐之法重新试一遍,不可能会不成功的。” “若是不成功,拿你们是问!” 太孙威严,顿时散发! 官员们连忙拱手:“是!” “太孙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 刘通被打入诏狱,不日后就将问斩。 而他的刘府也被抄家了,家中的女眷纷纷充入教坊司,男丁则成为苦役。 整个刘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从刘府里面,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与那些商人私通的证据。 按照这些书信证据,顿时又拉出一连串的商人,全部问斩。 这,便是太孙的怒火! 你贪污可以,但是绝不能在国家利益面前动手脚,损害国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太孙这样武断的做法,也让朝中许多人生出不满。 那些汉王党更是疯狂地抨击朱瞻基,试图拿这件事做文章。 不过朱瞻基有一个好爷爷啊,直接大力将这些事情全都压了下去,愣是没伤到朱瞻基分毫。 又是两天过去,朱瞻基再一次来到了盐铁转运司。 盐铁转运司的官员已经换了,名为严明,是盐铁转运司的老手,为人倒是尽忠职守。 见到朱瞻基,严明连忙上前:“太孙殿下,成了!” 第79章 朱瞻壑阻挡 官员们也都很激动,太孙到来之后,几乎是把太孙当成了上宾。 “太孙殿下,您真是夺天造化啊,竟然真的成功了。” “以往的损耗能达到五成,现在损耗不到一成啊,这盐的产量大大提升啊。” “太孙殿下,您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听见他们这么说,朱瞻基蹲下身,望着那白花花的盐,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这晒盐法总算是成了! 那么接下来,就需要让钱氏盐铺那边着手降低价格了。 只要迅速沉入下沉市场,就能赚取大量的财富,北征之路就能提上日程了。 大明天下人人有盐吃,那不就是空前盛世的征兆吗? “接下来你们要大力制盐,要将盐的储存量弄够,不要出现供不上的情况,明白吗?”朱瞻基道。 那些官员纷纷点头。 严明沉声道:“一定完成。” 朱瞻基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好。” …… 这段时间以来,钱氏盐铺因为吸纳了韦氏盐铺的客人,所以生意最是红火。 客源,也最多。 南来的,北往的都从这里进货。 生意越来越红火的同时,打压的自然是那另外七大家,让他们苦不堪言。 只不过这还不算苦。 接下来钱氏盐铺在朱瞻基的授意之下,更是直接宣布降价! 原本三百文一斤的盐,现在直接降到二百五十文。 一时间,市场震动。 这还远远不止。 陆陆续续进行降价,最后将盐价降到了一百五十文,这才堪堪停止! 但,这还远远不是下限。 因为盐铁转运司的盐大量不足,处于缺货状态,否则盐价还能再往下降低。 如此一来,就挤压了私盐的利益。 当官盐的价格比私盐更便宜,谁愿意冒险去买私盐呢? 于是,这大量私盐的利润,也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进入国家的户部! 可谓是……一石很多鸟!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 七大家现在是举步维艰! 因为他们的售价还在三百文啊,钱氏盐铺宣布降价,就直接导致了他们再也卖不出一粒盐。 可盐铁转运司卖给他们的价格,又比钱氏盐铺更贵。 所以他们成本就高,不可能拼价格战。 如此一来,七大家怨气冲天,悲愤不已! 朱瞻基深知动了这一块蛋糕,动了许多人的利益后,就没有风平浪静的。 所以朱瞻基派了大量的锦衣卫在钱氏盐铺附近,日夜看守,如此也能解决危险情况。 而七大家,就是朱瞻基的锁定目标。 他们现在一滴盐都卖不出去,难免不会心生怨气。 不过要是他们心生怨气更好,再动点手脚的话,就能直接让锦衣卫把他们给抓了,七大家全部落狱! 到那时,京城一家独大,钱氏盐铺的钱都会源源不断进入皇帝内帑。 简单点说,朱瞻基巴不得他们动手。 …… 而另外一边。 七大家的确怨气冲天。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看着一滴盐都卖不出去,顿时一筹莫展。 这些卖盐的世家平日里都赚翻了,现在突然没有了这大量的收入,切断了他们的来源,他们自然是活不下去了。 每天只能眼红地看着钱氏盐铺那边,火爆不停的生意。 就连普通老百姓都时不时能买得起盐了,可想而知这个市场有多大。 七大家聚集了不少次,都在商讨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商讨了许多次,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们很清楚,钱氏盐铺的背后,可是太子爷! 那日亲眼见到太子爷从里面出来,后台比韦氏还硬啊。 就这情况,谁敢招惹? 只不过,就在七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有人挨个地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 随即,邀约七大家深夜前往某个居民小楼,声称有办法摆脱他们的困境。 七大家到了深夜,最终还是忍不住,纷纷前往。 七大族长亲自进入了那百姓住宅后,便在昏暗的环境中,看见了一盏摇曳的烛火。 而在那烛火之下,还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始终背对着他们,看着高深莫测。 七大家怀着疑惑,走到了那少年的身后,纷纷拱手。 “不知道阁下有何高见。” “是啊,听闻你有办法替我们解决这件事,我们就来了。” “现在钱氏盐铺做大,还请阁下替我等解惑。” 那少年,正是朱瞻壑! 韦氏乃是他的母族,同样也算是他的靠山,可如今韦氏竟然被太孙如此打压,甚至被逼得退出了盐市场。 朱瞻壑怎能不愤怒? 这原本是他母族的生意,可现在却被朱瞻基抢夺了过去。 他去了一趟韦氏大院,原本想安慰韦族长,可韦族长唉声叹气,让他再也忍不了,决定出手了! 再者,他不希望大哥能做得比他好,做出比他好的功绩来,那样只会显得他很无能。 极端嫉妒之下,他站出来了。 无人做幕后者,那就他来! 他要搅得大哥一败涂地! 朱瞻壑没有回头,而是淡淡道:“钱氏盐铺做大,你们连一口汤都喝不到,枉费你们还是七大家。” “你们朝中不是有不少做官的子弟吗?难道你们就这点胆量?” “七大家,缩头乌龟罢了。” 听到这话,七大家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纷纷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朱瞻壑。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还请阁下赐教。” “装神弄鬼,有本事转过头来见面!” 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同,那个骂朱瞻壑的,突然得到了惩罚。 他的头冠顿时被一把飞镖刺穿,整个人顿时披头散发,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一时间,冷汗直流! 七大家的身后,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七八个黑衣人盯着他们。 七大家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朱瞻壑淡淡道:“我教你们一招,你们听着便是。” “你们中在朝为官的子弟,就让他们去弹劾太子,弹劾太孙。” “而你们完全可以先一把火,烧了钱氏盐铺!” “只要烧掉钱氏盐铺,你们的生意多少会回来一些,也多少起到震慑作用,让那个钱眼不敢那么嚣张。” 此话一出,七大家纷纷沉吟,低头思索了起来。 第80章 中计 这个办法,其实是最笨的办法! 七大家若非走到绝路,是绝不愿意去烧掉对方的盐铺的。 如此一来,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七大家沉默。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烧掉对方的盐铺,这也太冒险了。” 朱瞻壑冷笑一声:“又想要获得利益,又怕承担分享,缩头缩尾,你们的家族不衰败才怪。” “这是目前风险最大,却也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七大家仍旧在沉吟。 朱瞻壑眼见有些说不动他们,见他们如此胆小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一群废物!” “这样吧,我会安排人在沿路给你们放哨,保证不会有锦衣卫发现你们的行踪,如何?” 七大家闻言,纷纷眼神一亮。 随即,赵族长看向了朱瞻壑的背影,沉声拱手,文质彬彬道:“不知阁下究竟是何等身份?” “说出来大家也好放心啊。” 朱瞻壑嗤笑一声:“我的身份,尔等也配知道?” “你们只需要记着,我的身份不比太孙低就行!” 赵族长等人闻言,顿时心中一震。 难道面前的这位也是皇孙? 这么一想,他们的心中顿时震动了起来。 若也是皇孙的话,那也是强大的靠山了。 既然他说派人清道,不让锦衣卫察觉,那他们是不是也该冒险一番,直接动手了? “好!我答应!”赵族长猛地沉声道。 各大族长闻言,也都纷纷咬牙,打算破釜沉舟一把。 “好,我也答应!” “到时候就全仰仗您了。” 各大族长纷纷朝着朱瞻壑拱手行礼。 见到他们终于被自己说动,朱瞻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什么时候行动?” 赵族长想了想,咬牙道:“宜早不宜迟,明晚就行动!” 朱瞻壑点头:“好。” 既然如此,那他就明天安排人帮忙盯着。 待七大家都走了之后,朱瞻壑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那七大家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大哥,你想要有成就,可我没有啊。” “所以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优秀,怎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我的母族。” …… 次日晚上。 当天深夜,七大家已经准备得无比充分。 为了撇清干系,他们没有派出自己的嫡系,反倒是花重金请了一波黑衣人。 而七大家果然也看见了朱瞻壑的诚意,因为他们一出门,就能看见黑夜中站着不少黑衣人,正在帮他们巡视着。 这让七大家信心倍增。 随即立刻吩咐那些黑衣人,前去将钱氏盐铺烧掉。 那些黑衣人拿了钱财,自然得替人消灾,于是数十名黑衣人当即前往了钱氏盐铺。 一路过来,因为宵禁的缘故,畅通无阻。 大街上也看不到一个鬼影。 所以直到他们到了钱氏盐铺,仍旧安静无比。 赵族长就躲在后面,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生怕被锦衣卫给发现。 不过他发现,因为有朱瞻壑的清道,所以这四周根本找不到锦衣卫的踪迹。 这自然是最好的。 一个黑衣人跑回来,询问道:“动手吗?” 赵族长沉声道:“动手!” 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油桶全部往钱氏盐铺的附近倒下去。 赵族长冷笑连连:“多倒一些!” “多倒一些才能够将他们烧的干干净净!” 那些黑衣人便大量地把油桶往钱氏盐铺的铺面上倒去。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守在这里的锦衣卫给看见了。 那些锦衣卫在看见之后,立刻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宝刀。 那名锦衣卫千户冷笑一声:“太孙说得果然没错,竟然真的有人捣乱来了。” “动手,把他们统统都给抓了。” “另外,再去通知太孙殿下!” 朱瞻基这几天没有回宫睡觉,而是拿着爷爷的鸡毛当令箭,坦然无比地住在皇城的太子府中。 如此一来,就没有了宫禁。 随时都能处理事情。 “是!”他们迅速点头。 那锦衣卫千户则挥了挥手,一大批的锦衣卫迅速从黑夜之中急速飞奔而来。 他们的身体轻盈无比,就像是黑夜中奔袭的轻功人一般。 一件件的飞鱼服,以极快的速度在黑暗之中穿梭。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脚步声,让那些黑衣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直到锦衣卫已经将他们给团团包围,那些黑衣人才终于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回过头来一看。 只见百米开外,已经围了一大群的锦衣卫了。 飞鱼服,绣春刀! 那是锦衣卫的标志! 这群黑衣人顿时脸色剧变,纷纷将手中的油桶扔掉,拔出了腰间的刀。 “糟糕,中计了!” “这里肯定早就有人守着。” “快逃,不能被锦衣卫抓着。” 他们迅速想要逃跑,纷纷拔出刀,准备负隅顽抗。 “杀。” “杀!” 怒吼声,顿时充斥在这附近的天地。 锦衣卫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纷纷拔出绣春刀,与他们瞬间战在了一起。 他们出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手中的绣春刀每次出刀,几乎都能收割他们的性命。 眼看着这样的情况,赵族长的神色苍白到了极致。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档子事。 下意识,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了,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字,死! 所以,赵族长直接抛弃这群黑衣人,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身后却已经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穿飞鱼服,但那飞鱼服上绣着的图案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锦衣卫,最少是千户以上! “啊!”赵族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名锦衣卫千户眼神淡漠,根本就没有搭理赵族长,直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将赵族长拽了起来,然后拖着他的身体往前走。 赵族长被抓住后领口,就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被锦衣卫千户拖着往前,他连忙挣扎了起来,惊恐无比。 “你们干什么?” “我只是恰巧路过这里,你们居然敢对我动手!” “我是赵家的族长,我族中子弟有在六科给事中的,你们随意抓人,不怕被弹劾吗?” 第81章 抄家,流放 只是,他的废话没人会听! 这些锦衣卫就更加不会听了。 那锦衣卫千户拖着赵族长,一直将他拖到了一个人的面前,然后如同丢死狗一般,把他丢在地上。 赵族长抬起头来,看见那人的面庞,顿时脸色剧变。 他虽然不认识朱瞻基,但是却看见对方锦衣华服,气势非凡。 一眼认出,这是太孙。 “太孙?”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朱瞻基笑眯眯地望着对方:“胆子挺大啊,这些黑衣人是你派的?” 赵族长连忙摇头。 朱瞻基则看向了那些黑衣人,他们负隅顽抗,几乎已经快死绝了。 在锦衣卫的手中,没有人能逃掉。 朱瞻基朝着那边大喊了一声:“留活口。” “是,殿下!”那边立刻有了回应。 朱瞻基这才继续看向了赵族长,淡淡道:“你是等他们来揭发你,还是你自己说出口?”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几个老家伙动手了。 朱瞻基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所幸,今晚总算是逮住了他们,也不枉费朱瞻基深夜还来这边了。 赵族长瑟瑟发抖,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绝望:“我说……我说……” 黑衣人可不会给他们留余地,会直接指控是他,所以他还不如招了。 “是我们七家一起雇的黑衣人,打算把钱氏盐铺烧掉……”他说这话时,仍旧瑟瑟发抖。 朱瞻基很满意这个答案,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很好。” “我很满意。” 赵族长望着四周全都是锦衣卫的场景,几乎在每一个黑暗角落都有锦衣卫,他忽然猛地想到了什么,颓然道:“原来殿下早就等着我们动手了?” 朱瞻基笑眯眯点头:“对啊,要不然我干嘛派人守在这里。” 赵族长忍不住道:“殿下是想彻底灭了我七家?” 朱瞻基颔首:“不错。” 赵族长脸色剧变:“为什么?我七大家现在对你的盐生意根本没有半点影响,我们七家这么久一颗盐都没卖出去!” “愣是一颗盐都没卖出去啊。” “身为盐商,我等却一颗盐都没卖出去,您知道这种心情吗?知道这种感受吗?” “我等对您有什么影响,您为何要赶尽杀绝啊。” 朱瞻基轻叹了一声:“我也不想的,可这不是你们撞到我枪口上来的么?” “这京城从此只有一家盐商岂不是更好,这源源不断的银子只有一个流通的方向,那就是皇帝的内帑!” “有你们在,始终是个妨碍啊。” 赵族长咬牙切齿:“太孙殿下,您果然够狠毒!” “您吃肉,汤我们都没得喝。” 朱瞻基咧嘴一笑:“你们赚得够多了。” 明末之时,有八大晋商。 这八大晋商其中就有一半靠盐铁起价,并且在明末最危急的时候,还向后金供给武器。 把武器装备全都卖给异族,以此来获得天大的利润。 八大晋商加起来的钱,富可敌国。 所以,朱瞻基还是趁早收割了他们为好,商人发展得太大了,不是好事。 赵族长默然:“殿下,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他仿佛已经认命,颓然地坐在原地,脸色呆滞无比。 朱瞻基淡淡道:“抄家,流放。” 抄家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流放? 赵族长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朱瞻基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心。 朱瞻基咧嘴一笑:“你不会真的以为,烧我的盐铺不要付出代价吧?” “知道我为什么要抄家,流放你们吗?” “因为你们挡住大明发展的路了,钱氏盐铺所要做的,是让天下百姓都吃上盐,是要源源不断的钱进入内帑,你们烧它,那就是阻挡大明兴起!” 赵族长颓然一笑:“呵呵,太孙,我求您……” 然而,朱瞻基铁石心肠,岂能被轻易撼动。 他摆了摆手,让赵族长被拖了下去,朱瞻基这才看向身旁的锦衣卫千户道:“去,今夜把这七家全部抄了,财产充入国库,族人流放三千里。” “事情一定要做得快,否则等到天亮,阻挡的人会很多。” 朱瞻基说罢,那锦衣卫千户立刻点头,迅速去办。 七大家在京城中势力不小,想要抄了他们,是十分困难的。 但朱瞻基就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看见,自己建设大明的决心,谁挡谁死。 …… 是夜。 所有的黑衣人被杀。 剩下的锦衣卫迅速前往七大家,直接将他们的大门给砸开,然后进去抓人! 凡是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上交国库。 凡是族人就全部抓起来,然后送到诏狱里面去。 其他六家的族长突然看见锦衣卫冲进来之后,顿时也吓得魂飞魄散,气得七窍冒烟。 “尔等竟敢擅闯府邸,这是没有王法了吗?”李族长沉声道。 一个锦衣卫冷笑了一声:“奉太孙命,抄家,流放!” 李族长顿时神情一变,抄家? 他的身躯摇摇欲坠,下一秒就昏死了过去。 就这样,七大家府邸中的族人全部被抓,连同那些族长也不例外,一共三百七十八口人,全部都送进了诏狱之中。 而从那七大家中搜查出来的银子,更是天文数字! 朱瞻基可不是明末崇祯帝那样优柔寡断的人物,朝廷要真没钱了,从哪都能搞钱来。 而那些朱瞻壑派来在四周盯梢的黑衣人,也在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后,迅速撤离。 只不过二十多人,一共被抓了十七个。 这十七人毫无例外,全部服毒自杀,根本没有将朱瞻壑的名字曝光出来。 而此时的朱瞻基,则已经来到了诏狱之中。 在诏狱内,朱瞻基当场便要提审刚刚抓进去的那些犯人。 可是那些锦衣卫却有些为难了。 “太孙殿下,人刚刚抓进来,就要提审不太好吧?” 朱瞻基一脚踹去,对方顿时老实了,然后迅速把人提出来。 一共三百多口人,聚集在了诏狱的一个广场之上。 夜幕很深,只有火把勉强能看清人脸。 朱瞻基看着这三百多口人道:“除了七家的族长,其余人全部流放三千里,现在就执行。” 为何要这么急? 因为等到明天,就有人闹事,他们就能翻身了。 何况已经结仇,朱瞻基就不打算让他们继续活着,流放三千里大多数也都死在路上。 负责流放的那名锦衣卫指挥使有些为难道:“太孙,这没有得到皇上的命令……” 朱瞻基沉声道:“出事我来负责,你们只管做,要是不做,那你们考虑清楚。” 那名锦衣卫指挥使一咬牙,立刻安排狱卒开始流放他们。 一个个的七大家子弟被带走,临走前哭哭啼啼,哀嚎不已。 最后三百多人只剩下了七位族长。 第82章 弹劾 那七位族长眼睁睁看着三百多族人被流放,心中已是在滴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 再看向朱瞻基,他们已经咬牙切齿。 “杀了我们吧。” “殿下,今夜你强行如此,等到明天定然后果自负!” “会有无数的百官弹劾你,我族中在朝为官的子弟,也不会放过你的!” 朱瞻基无视他们的话,只是淡淡道:“放心,你们马上就会被斩首。” “但是你们死前,我要你们告诉我一件事。” 说到这里,朱瞻基眼神一厉:“锦衣卫抓获十七名黑衣人,明显与你们不是一伙的,但是你们目标一致,他们服毒自尽了,没有问出背后的靠山。” 朱瞻基的神经很敏锐。 通过这件小事,他立刻就能嗅探出不一样的信号。 这代表,幕后绝对还有人! 这幕后之人不问出来,朱瞻基怎能甘心? “什么背后靠山?哼,没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废话什么?” “太孙,你就等着明日百官弹劾吧!” 这些族长都无比硬气,朱瞻基没有说话,身旁的锦衣卫千户寒声道:“要是不说,活剐了你们!” “活剐……” 这七大家顿时气得七窍冒烟,说话都开始颤抖。 沉默半晌。 赵族长终于轻叹一声:“我们也不清楚,他背对着我们,像是一个少年。” 少年? 这个目标太广泛了,根本不知道是谁。 朱瞻基道:“还有什么特征。” 赵族长摇了摇头:“没了,他说他的身份不比你差。” 朱瞻基更是想不通。 这天底下,身份不比自己更差的,难道是建文帝的嫡子? 可是,建文帝那一支早就被爷爷杀的干干净净了。 那到底怎么回事? 转念一想,朱瞻基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从小自诩身份不比自己差的,可还有一人,朱瞻壑啊。 是他? 朱瞻基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 看来是时候该教训弟弟了。 再瞥了他们一眼,朱瞻基道:“直接杀了吧。” 锦衣卫点头。 不一会儿,七大家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七大家在京城之中也算显赫,朝中有不少子弟为官,明日只怕整个京城都会动荡不安啊。 只是朱瞻基清楚,他们必须死,否则这盐的生意做不下去,他们会不停从中捣乱。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轻松。 从诏狱里面出来,朱瞻基一边往前走,那名锦衣卫千户就在后面跟着。 他低声道:“太孙,您知道幕后之人了吗?” 朱瞻基点头:“知道了。” 千户一愣,感慨不已:“太孙聪慧,寻根问底,直捣黄龙。” “要我去抓他吗?” 朱瞻基摇头:“我和他的事,自己解决。” …… 次日一早。 七大家被抄家,流放的消息,瞬间传了出去。 首先震惊的是百姓们。 附近的百姓们看见七家府邸都成了空宅,还贴上了锦衣卫封条,愕然不已。 消息迅速人传人。 很快就传到了那些文武百官的耳中。 从锦衣卫衙门稍微一打听,就得知幕后之人竟是太孙! 一时间宫门口外,聚集了一群暴怒的文武百官。 他们纷纷都等待着宫门一开,上朝之时便立刻弹劾这位胆大包天的皇太孙。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朱瞻基,早已经缠住了要去上朝的朱棣。 皇帝寝宫中,朱瞻基还未等爷爷起床,便已经来到这等着。 听闻爷爷已经起来了,朱瞻基便赶紧走了进去。 朱棣坐在床上,望着孙儿进来,不由问道:“你小子怎么这么早?” 朱瞻基便咧嘴一笑,得意地走到了老爷子的身边:“爷爷,我来自然是给你送好消息的。” “好消息?” “呵呵,一觉醒来就能听见有好消息,这感情好啊。”朱棣闻言,深邃的目光望着朱瞻基,等待着。 朱瞻基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孙儿近日在宫外干了点小事,得了不少财物,在想着是上交户部,还是给咱们内帑自己用。” 朱棣摆了摆手:“给户部吧。” 朱瞻基道:“钱不多,也就锦缎三千匹,棉麻一万匹,粮食近万斤,各处的田契地契……” “加起来上百万两了吧。” 朱棣眼神一亮:“拿到内帑来!” 朱瞻基揶揄笑道:“爷爷,你刚才不是说给户部吗?” 朱棣道:“我啥时候说了?” 说罢,看向一旁的太监:“我说了吗?” 那太监连忙摇头:“皇上没说!” 朱棣呵呵一笑:“你听,他说朕没说。” 朱瞻基本意就是想给爷爷,如今他要收下,那自然最好。 本来就是赃款,爷爷拿了,那就等于是分赃了啊…… 朱棣自以为自己赚了,朱瞻基也觉得自己赚了,爷孙两人都高高兴兴,很是开心。 “爷爷,我待会就命人把东西都运到内帑去,咱一起去看看?”朱瞻基道。 朱棣道:“臭小子,还要上早朝呢。” 朱瞻基道:“上啥早朝啊,都是一群穷酸儒,还不如咱爷俩自己快活去。” 朱棣笑呵呵地颔首,深邃的目光看向那名太监,淡淡道:“去宣布一声,今日朕偶感风寒,不上朝了。” 那太监点头,迅速离开。 朱瞻基眼见计谋得逞,忍不住笑得更加得意。 事情暴露之后,这群文武百官一定会上朝弹劾自己,可皇上都被我拐了,你们上哪里弹劾去? …… 奉天殿内。 文武百官都纷纷各就各位,准备开喷了。 就连杨士奇这么坚定的太子党,在听见太孙如此荒谬的事情后,都气愤不已,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太孙如此胡作非为,必须要好好教育才是! 而朱高炽则站在皇位之下,见文武百官都黑着脸的样子,不由好奇。 稍微打听之下才知道,儿子昨夜不顾皇帝的意思,把七大家抄家了。 七大家,朱高炽不知道是谁,毕竟京城世家太多了。 但是把人家抄家,流放这就恐怖了…… 这…… 这是胡作非为啊。 朱高炽的脸顿时一黑。 而也就在这时,太监前来传话,告诉他们,皇上不来了。 文武百官顿时一愣,被气得半死。 准备得如此充分,准备弹劾,皇上竟然不来了? 于是,怒火便纷纷转移到了朱高炽的身上。 “太子爷,您得给那七家做主啊,太孙肆意妄为,如此轻松就将人家抄家流放,这太狠毒了。” “太子爷,我是赵家子弟,我想请问太孙,我赵家子弟招谁惹谁了?” “太子爷……” 太子爷不胜其烦,连忙找了个机会,从人群中溜了出来,被太监搀扶着一溜烟跑了。 “嗯?人呢?” “太子爷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的。” 第83章 教训朱瞻壑 …… 在参观完了皇帝内帑之后,亲眼见着一车车的财物被送进了内帑,爷孙两人都满意了。 朱瞻基眼看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应该不要紧了,于是这才回东宫。 朱棣则在回去的路上,询问身旁的纪纲道:“文武百官都走了吧?” “走了。”纪纲一愣,如实道。 “皇上,您……” 朱棣呵呵一笑:“这臭小子打得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 “他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我养大的孙子,我太了解他了。” “一大早到我这来,又是帮我穿鞋,又是帮我披衣服,又让我不早朝,肯定是惹祸了,那百万两银子就是想拉我下水,一起分赃。” 纪纲感慨万千。 他以为太孙这招已经很高明了,避过了百官的弹劾。 但没想到皇上更加高明,已经猜到太孙的用意了。 “那您为何不指出来?”纪纲小心翼翼道。 朱棣道:“为何要指出来?那是我孙儿,可不是别人啊。” “谁敢弹劾他?朕都会替他挡回去,这小子虽然顽劣了一点,但终究是我朱家的子孙啊。” 顿了顿,朱棣问道:“说说吧,他干了点啥?” 纪纲勉为其难道:“一夜之间,他武断专权,没有三司会审,就把卖盐的七大世家全抄了,流放所有族人……” “七位族长被他斩首,女的充入教坊司,男的流放,现在三司都很不满,文武百官说他残暴,七家子孙卯着劲弹劾。” 朱棣闻言,顿时瞪大双目:“他娘的,给我惹这么大祸?” “看我下次不狠狠揍他,气死我了,这兔崽子,不让我省心啊。” 纪纲道:“可他是朱家子孙。” 朱棣恨得牙痒痒道:“朱家子孙更要打!” “这百万两赃款,拿得我烫手啊。” 回到了御书房,朱棣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些文武百官下朝后根本不走,直接来到了御书房堵朱棣。 朱棣只能在后花园转悠了两圈之后,再回到了御书房。 而此时御书房的案台上,已经堆积如山的奏折,全是弹劾太孙的。 大多数是七家子弟弹劾,里面写得声泪俱下,要求皇上处置太孙,这其中不乏一些人才。 看了几本奏折后,朱棣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纪纲在一旁道:“皇爷,您打算怎么办?” 朱棣叉起腰,将所有的弹劾奏章全部推下了桌,那堆成山的奏章便全部摔得到处都是。 站起身来,朱棣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凝重。 “既然七家子弟对太孙如此不满,那就不用留他们了,将他们全部罢免了吧。” “再对外宣称,抄家,这是朕的意思。” “我的孙子,我自己来护!” 纪纲闻言,心中一震:“是!” 当天,旨意下达! 所有在朝为官的七家子弟全部被罢免,驱逐出京城。 三司也收到了皇帝的敲打,让他们不要再继续闹下去,否则后果自负。 三司被皇帝一恐吓,顿时太平了。 文武百官也都纷纷听到了一点风声,谁若是再弹劾太孙,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 当然,爷爷在背后替孙子收拾烂摊子的事情,朱瞻基还不知道。 此刻的他回到东宫后,便一直在想着朱瞻壑的事! 他的账,朱瞻基一定要算! 但怎么算,就得想个法子了。 得让他明白,谁才是大哥! 得压得他服服帖帖,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朱家子孙中,也得有个排名不是? 想了想,朱瞻基吩咐身旁的东宫太监道:“替我去办一件事。” 那太监拱手道:“什么事情啊。” 朱瞻基道:“去一趟汉王府,把汉王世子给请来,就说大哥有事情找他。” 太监忙道:“好!” 说罢,匆匆前往。 约莫一个时辰后,朱瞻壑进了宫,来到了东宫门口。 望着这座恢弘的东宫,朱瞻壑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渴望。 原本,这个位置该给他们才对啊。 可现在,为什么给了大哥一家? 心中的嫉妒又疯狂滋生,他也猜到了大哥找他是什么事情,大概率是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被太监领着,又一路来到朱瞻基的寝宫。 走进院子,这才看见朱瞻基就坐在小亭子中,悠闲的吃着葡萄。 见到朱瞻壑走进来,朱瞻基连忙朝他招了招手:“二弟,快过来。” 朱瞻壑老老实实地走进了小亭中,来到了大哥的面前,望着他道:“什么事?” 朱瞻基见他如此冷漠,不由笑道:“大哥喊你来,你就这态度?坐下。” 朱瞻壑咬牙,随即不甘地坐下。 朱瞻基笑着道:“你说,昨天晚上派的黑衣人,是不是你干的啊。” 朱瞻壑心中咯噔一声,顿时心虚无比。 他摇了摇头:“你说什么?” 朱瞻基淡淡笑道:“不用装糊涂了,七家都跟我说过了,就是你。” 朱瞻壑气得猛地拍桌,站起身来:“大哥,如果你执意要诬陷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朱瞻基脸色猛地狰狞起来,阴沉道:“能做你大哥,就能教训你!” “盐的事情,那是家国大事!” “让天下百姓都有盐吃,让财政收入翻倍,这是我的目的,可你却一味阻拦,你知不知道,你损害了国家利益,损害了咱朱家的利益?” “就你这样的,还能干点什么!” 说着,猛地踹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撺掇七大家过来,能让我倒下?” “你即便做事,手脚也要干净利落,做坏事都做得这么差劲,哪里有半点像我朱家子孙?” 第84章 感恩! 朱瞻基这叫灵魂打击。 要从灵魂上让他明白,大哥就是大哥,不是你能忤逆的! 而朱瞻壑明显很不服气,他被一脚踹倒在地,满脸地不甘心,狠狠地望着太孙。 但却也从内心生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是啊,为什么大哥做什么都能行。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行,明明黑衣人都做得那么天衣无缝了,他却还是能把自己给揪出来。 可是心中的痛苦,朱瞻壑是不会告诉朱瞻基的。 只能努力地装作一副很凶的模样望着朱瞻基。 “朱瞻基,没有爷爷的疼爱,你什么都不是!”朱瞻壑咬牙道。 朱瞻基笑眯眯道:“你说得对,要不要我把你做的事情告诉爷爷?” 老爷子本身是支持这场盐的改革,也期待着朱瞻基能成功的那一天,要是现在让老爷子知道,朱瞻壑从中动了手脚,怕是老爷子要雷霆大怒! 朱瞻壑顿时脸色剧变,神色都苍白了一些。 他死死咬牙,不再说话。 朱瞻基淡淡道:“大哥今天喊你过来,是想告诉你,大哥想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阻拦,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要你痛苦。” “你知道的,我手段很多的。” “这次我替你隐瞒了,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朱家情面!” “滚!” 一声厉喝,朱瞻壑死死咬牙,攥紧拳头,从地上爬起来,如同木偶人一般,木讷地走出了院子。 身旁,贴身太监嘀咕道:“太孙,您干嘛不告诉皇爷。” 朱瞻基笑着摇头:“告诉爷爷是想干嘛,让他知道我手足相残吗?” “有些事,分寸还是要有的。” 贴身太监笑嘻嘻道:“不过刚才太孙还是挺狠的,震慑住他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是吧?装的很像啊。” …… 另外一边。 太子爷直到深夜才回来,老爷子为了孙子的事情,选择了直接镇压,而太子爷为了儿子的事情,则是苦口婆心的劝诫,使得三司和文官们对太孙消气不少。 父子两人,都在为朱瞻基忙前忙后,而朱瞻基倒是落得清闲。 反正有人跟在后面擦屁股嘛,惹再大的祸都无所谓啦。 而文官和三司们都消气之后,这件事也就太平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了七大家之后,做事就要方便多了,整个京城钱氏盐铺一家独大! 然后,钱氏盐铺公开宣布,盐价继续下跌! 一时间,京城中所有的商人都嗅到了盐或许有重大改革,于是纷纷大量购买引进。 可没过几天,钱氏盐铺竟然继续宣布下调盐价。 商人巨亏,钱氏盐铺反倒赚了一笔。 数次的降价之后,商人已经亏麻了,而百姓们反倒是一次次的欢呼。 皇帝内帑因为钱氏盐铺的原因,倒是渐渐充盈了起来。 爷爷太能花了,之前可是空得跑老鼠啊。 现在能充盈,都是朱瞻基的功劳。 而朱瞻基也第一次从百姓的口中,听见了高呼皇上万岁的言语。 这让朱瞻基一度兴奋了起来。 他觉得,这是他送给爷爷最好的礼物了! 于是,当天下午,朱瞻基非要拉着老爷子出宫。 老爷子倒也乐得跟孙子逛街,于是就去了。 只是来到了秦淮河畔之后,老爷子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许多百姓在这里欢呼皇上万岁的画面。 朱棣忍不住走上前,如同一个闲散老翁一般,笑呵呵地拍了拍身边一个老汉的肩膀。 那老汉一愣,随即转过头来:“干啥?” 朱棣深邃的眸子望着对方,呵呵一笑:“打听个事,你们为什么在这喊皇上万岁啊?” 朱棣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知道他的内帑已经被孙子逐渐充盈。 老汉一愣,有些怪异的目光看向朱棣:“瞧你这一身粗麻布衣,穿得也不咋地啊,怎么净说些大官人的话,不体民情啊。” “劳烦老大哥告知。”朱棣拱手笑着道。 那老汉见到朱棣态度不错,便也侃侃而谈起来。 他指着这秦淮河畔附近的百姓们道:“看见这些百姓了吗?他们都是来感谢皇上的。” “那为啥要到这里感谢?”朱棣迷惑了。 老汉道:“我们也进不去皇宫不是。” 朱棣继续问道:“为何感谢皇上?当今皇上,就是那个朱老四不是很坏吗?你们都喊他乱臣贼子,篡位之人……” 话还未完。 便已经看到周边几个百姓都用不悦的眼神看着朱棣。 那老汉更是连忙道:“住嘴!” “你怎么能这么说皇上!” “人家皇上虽然是篡位上去的,但是人家真心为百姓办事啊,你没看见人家修书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盐价,平日里咱们吃不起盐啊,没有盐干活都没劲,所以家里只能备一些粗盐,可仍旧不够用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盐价持续下跌,那盐价你猜猜多少钱?” 朱棣道:“多少?” 家国大事关心多了,他倒是没注意盐的价格。 老汉自豪道:“比之前的盐价降了五倍!” “那钱氏盐铺的掌柜还说,未来等产量上来,还要继续降价,让老百姓吃到最便宜的盐。” “这有了盐啊,我都能耕三亩地,力大无穷啊,哈哈。” 说到这里,他眉飞色舞。 朱棣听着老汉的话,只觉心中一阵阵暖意涌出。 老汉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惜朱棣已经听不见了。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这整个秦淮河畔之上,望着这些正在高呼万岁的百姓们,朱棣眼眶一时间微微发红。 也不知怎地,许是被沙子迷了眼。 反正堂堂永乐大帝,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哭鼻子的。 造反上位,百姓们都骂他是乱臣贼子,他在这座南京城其实没有什么安全感和归属感。 即便他是九五之尊,即便他是帝王,掌控天下人的生死。 他始终认为,北平府才是他的家。 可现在,看着百姓们真诚地高呼万岁,朱棣的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头放下了。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站在人群中央。 他仔细地感受着百姓们高呼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到为百姓干实事的好处。 一阵阵的高呼声,耳边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朱棣给埋没。 他第一次看这秦淮河,都觉得太过可爱了。 永乐大帝,朱棣,未来一定会是一位伟大君王,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君王! 第85章 改变朝贡体系! 朱瞻基看着爷爷静静感受这一幕,也不由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只要爷爷开心,他就开心。 作为爷爷最疼爱的孙子,能为爷爷办这些事,他就高兴。 “爷爷。”朱瞻基轻轻喊了一声,攥紧了爷爷的粗厚大手,那上面满是老茧。 朱棣也攥紧孙儿的手,低头看向朱瞻基,老虎的眸子已是红润无比,望着他道:“瞻基,爷爷该谢谢你。” “爷爷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把盐的事情办好。” 说到这,他语速加快:“爷爷没想到……你能这么优秀。” “比太祖的皇太孙好多了,哈哈哈,比太祖的皇太孙好多了。”说到这,他有些哽咽。 朱瞻基道:“爷爷,这话被太祖爷听到了,会不会揍你。” 朱棣咧嘴一笑:“爷爷从小被他揍大的,怕啥。” “到了地底下,我还念着他揍我呢。” 而也就在这时,纪纲突然拨开重重人影,直接朝着朱棣走来。 在看见朱棣后,纪纲拱手低声道:“皇爷,李芳远已经来信了,说答应给咱们大明进贡那些东西。” “礼单上的东西,他全部答应了。” 朱瞻基闻言,顿时一喜:“爷爷,看来金元吉还是有点用的。” 朱棣也来了劲儿,笑着道:“好,距离咱爷孙北征的钱财又近了一步。” “爷爷,你同意带我去了?”朱瞻基有些惊喜。 想想北征的波澜壮阔,他已经很激动了。 朱棣道:“是啊,让你开开眼界,见见我大明虎贲。” 历史上,永乐北征可是有名的壮举,若是能亲眼目睹并参与,也算是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啊。 朱瞻基笑着道:“爷爷你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皇帝当小狗?”朱棣道。 …… 从宫外回来,朱瞻基便回宫了。 他回来之后,既高兴,又在揣摩着李朝的心思。 他觉得李朝能献这么多东西来,就是好事,至少大明不用倒贴出去了。 大明的朝贡体系,是一大弊端。 这个弊端要是不改的话,大明是很吃亏的。 历史中,最巅峰的时候,大明朝贡的回礼占用了每年财政预算的三分之一。 这个数额巨大。 偏偏文官们还要面子,哪怕顶着国库没钱,都要给人家回礼。 每次朝贡的时候,人家都是笑呵呵来,抱着一大堆东西笑呵呵走。 朱瞻基觉得,要想改革大明,强盛起来,这一点必须去除! 左思右想,朱瞻基决定明天去找解缙一趟,看看解缙是什么说法。 次日一早,朱瞻基没有闲着,洗漱过后就直接出宫,去找解缙。 而此时的解缙,还在翰林院中与杨士奇等人拼命地编撰大典。 大典的目录已经制好了,总共有一万多册,初步估算涉及字数达到三亿六千多万字。 历史上,最全的大典! 光是永乐大典,都够后世向外国吹嘘许久了。 来到翰林院,朱瞻基直接走进去,便看见院子里,有一张巨大的案台。 案台之上,堆满了书籍,数十名翰林正在奋笔疾书,编撰大典。 而解缙反倒是坐得安安稳稳,指点他们的工作。 朱瞻基笑着走上前,朝着解缙拱手道:“先生。” 解缙见朱瞻基来了,笑道:“怎么有空到这来?” 而此时,那些翰林太过专注,一个个都没抬头,还没发现太孙已经到了。 朱瞻基也不计较,拉着解缙走到了一边:“解先生,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解缙道:“殿下请说。” 朱瞻基直言不讳:“我想改变朝贡体系。” “改变朝贡体系?”解缙微微挑眉,觉得有些奇怪。 朱瞻基笑着道:“是啊,大明每年用作回礼的钱太多了,占据了大明财政的三分之一。” “只要能减少这部分开支,大明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解缙闻言微微颔首:“你说得没错。” 顿了顿,解缙又道:“但是……” “殿下,我能理解你,可是其他人能吗?” 朱瞻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先生,你觉得我能将这件事办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解缙呵呵一笑,意味深长,没有答复。 “太孙,这件事还是等到您成为皇上再说吧,到时候阻力会小很多。” 朱瞻基道:“不行吗?” 解缙摇头:“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不太可能。” 听见解缙这番话,朱瞻基的心中也心知肚明。 解缙身为大明第一才子,自然是聪明绝顶的,他说不可能,那就极有可能不可能! 但是…… 朱瞻基想试试。 改造大明,应该就从现在开始啊,等到自己当皇帝,那得猴年马月了。 再说了,朱瞻基觉得等到自己当皇帝,应该是征战四方,先将整个娅洲变成大明版图再说。 “先生,我想试试。”朱瞻基拱手道。 解缙轻叹一声:“太孙,若你真想试,我定竭尽全力帮你,但是你先去把这件事告诉杨士奇他们,看看他们什么看法。” 朱瞻基道:“好!” 说罢,朱瞻基也没迟疑,直接走了过来。 数十个翰林还在埋头苦干,根本没有发现朱瞻基来了。 朱瞻基喊了一声:“诸位,辛苦了。” 翰林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纷纷朝着太孙拱手,拜见太孙。 朱瞻基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朝着杨士奇招了招手道:“杨士奇,我有个问题问你。” 杨士奇连忙放下手中的笔,随即拱手道:“太孙请讲。” 朱瞻基道:“你觉得大明现在的朝贡体系怎么样?” 杨士奇一愣,随即头头是道:“我觉得挺好,如此方才彰显我大明富有四海之风。” 其他翰林也纷纷拱手,表示支持杨士奇的说法。 朱瞻基眉头则微微一皱:“你们不觉得大明是冤大头吗?” 杨士奇道:“撮尔小国,不用放在眼里。” 朱瞻基哑然:“也许你们认为的撮尔小国,会在六百年后攻破中原大地,在中原大地上屠戮你们的百姓呢?” 杨士奇觉得很是惊奇:“那怎么可能?太孙您说笑了。” “我大明地大物博,强盛无比,岂会被撮尔小国战胜?” 他一脸傲然,根本没把倭国,李朝等国放在眼里。 朱瞻基有些无奈,士大夫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自信了一些。 当然,这个事摆在现在来说,的确很荒谬,因为大明实在太强了。 索性,朱瞻基也不跟杨士奇绕弯子了,直接道:“我打算改变朝贡体系,取消回礼之策。”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第86章 悖论! 在这群翰林儒士眼中,祖宗的规矩大于天。 在他们看来,这既然是太祖爷立下的规矩,那自然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而且只有回礼之策,才能彰显出大明的富有四海,让这些附属国更加的心悦诚服。 所以,太孙的话一出口,他们立刻判定为悖论。 一时间,杨士奇的眉头猛地凝起。 就连其他的翰林官员们也眉头紧锁,一个个怪异地看向太孙。 “太孙殿下,您这是听谁说的,回礼之策怎能取消,这可是彰显咱大明的东西。” “是啊,太孙殿下,您这不是瞎说嘛。” 杨士奇也郑重拱手道:“太孙殿下,您这是听谁说的,我们立刻去教育他,给他好好上上课!” 杨士奇很担忧,怕这么好的太孙误入歧途了。 他更是恨这个背后出主意的人。 朱瞻基哭笑不得,摇头道:“没有,这是我自己想的。” “怎么可能?太孙殿下,如果没有人撺掇您的话,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杨士奇摇头。 朱瞻基也正色,严肃了起来:“我没和你们开玩笑,我觉得大明的回礼之策不合理,需要取消!” 杨士奇脸色一变,将下身的红衣袍服掀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脸郑重道:“太孙,我等不才,愿意为您上上课!” 说罢,转头看向那些翰林官员,吩咐道:“关门!” 一声令下。 那些官员纷纷上前,直接将翰林院的大门给关上。 太孙有此悖论,这不是违背苍天,违背祖宗吗? 这样的悖论,一定要给他拨乱反正才行! 面对二十多名翰林官员,要给自己上上课,朱瞻基顿时急了,立刻道:“开门,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太孙,让我们给您上上课!” 杨士奇跪在地上,头头是道就开始念叨:“自古以来,凡君王危险者也,为臣者无不以死相谏,正所谓……” 身后,一大群的翰林官员扑通跪下,一个个摇头晃脑,开始给朱瞻基上课。 他们的话语,就如同佛文一般,传进朱瞻基的耳朵,让朱瞻基听得头晕目眩。 这比唐僧念经可要厉害多了。 朱瞻基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思想,受到了严重的阻挠! 这并非是因为杨士奇等人故意要阻拦自己,而是因为自己的思想实在是太过超前,古人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 但即便如此难以改变,朱瞻基也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念头! 这朝贡之策,无论如何也得改了。 否则还怎么打造大明? 还怎么让大明的红色旗帜,飘扬整个娅洲? “你们再不让开,我踹你们了啊。”朱瞻基大喊道。 那些翰林官员丝毫不惧,仍旧跪在地上,嘴巴不停,扯各种大道理。 朱瞻基上前,直接一脚将杨士奇踹翻,随即大步朝着翰林院外走去。 杨士奇被一脚踹翻,非但没有埋怨太孙,反而还一脸担忧地看向太孙大喊道:“太孙,您万万不可与别人说啊。” 太孙要改变朝贡体系,这事儿要是跟别人说了,那肯定会有诟病的人,趁机参太孙一本。 这是扳倒太子的最好捷径! 解缙瞥了杨士奇一眼,淡淡道:“我倒是觉得太孙这个想法挺好的,你们身为太子党,应该支持啊。” 杨士奇脸色猛地一变,随即拱手道:“解学士,是不是你撺掇的太孙?” 此话一出,其他翰林官员纷纷一脸不善地望着解缙。 解缙脸色一变,连忙道:“可不是我啊,别乱说。” “就是你!” “离经叛道,不顾祖宗之法了吗?” “你自己也就算了,能带着太孙吗?” “揍他!” 这些人,人前都是儒雅的学士,一个个自诩读书人。 可是当撸起袖子来的时候,他们是半点不手软,一个个朝着解缙逼近。 解缙脸色剧变大喊:“别过来啊!” “你们别过来啊!” …… 对于解缙惨遭横祸,朱瞻基并不清楚。 此时的他还在寻找帮助。 从翰林院出来,他便打算回去探探他爹的意思,看看他爹是怎么说的。 只不过回到家实在太累了,于是倒下去就睡着了。 只是这场大戏还在持续地发酵当中! 当晚,不知是何人将这件事情泄露,偷偷地跑到了汉王府上,将这件事告诉了汉王。 二皇子朱高煦,现如今虽然没有被明面上封为汉王,但已经将府邸改为汉王府了。 朱棣本打算在册封大典上一起册封他,可他闹事,那该有的册封典礼就没有了。 他默默地成为了汉王,成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明战神。 汉王如今可是憋屈得慌,上次被太子爷那么训斥了一顿,后来又看到儿子脏兮兮地从宫里出来,胸口还有一个脚印,这让他更加憋得慌了。 他找到儿子,问是谁干的。 儿子也不说,只是摇头。 汉王怎能忍得了这口气? 所以当晚听见这样的消息之后,便思索了起来。 他向来头脑简单,觉得要修改大明国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于是便将幕僚请来分析。 汉王府中的幕僚有许多,随便请了一位过来,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而对方在听见朱瞻基竟然有意要修改大明国策,顿时狂喜了起来。 “汉王,这是好事啊!” “大好事!” 汉王诧异道:“啥好事?” “明日,就明日!” “您明日带着一些官员去闹,就说太孙到处宣扬要改变大明国策,您偶尔听见,身为叔叔很是担忧,不得不管啊。”幕僚狂喜道。 听到幕僚的话,汉王咧嘴一笑:“是吗?” 幕僚郑重点头:“就算不能撼动太子一党的势力,也能动摇他们父子两人在朝臣们心中的地位!” “对我们来说,好事一桩啊!” 汉王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不懂这些文官的弯弯绕绕,你得多帮着我一点。” 说罢,勾着对方的肩膀,直接给对方塞了几颗金豆子:“赏你的。” 那幕僚顿时欣喜道:“多谢汉王爷。” 汉王摆了摆手,随即让他退下,而自己坐在位置上,开始仔细思考了起来。 “大侄子,这次抓住你的马尾,我岂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这次非要你小子服服帖帖不行。” 第87章 朱棣的疼爱,谁敢动我孙? 次日。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除了汉王爷,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所以这一天朝会的时候,这件事情就爆发了。 朱棣的龙椅还没坐热,大家便开始发难了。 “皇上,听闻太孙要修改大明国策,这不行啊!” “皇上,太孙觉得当前的朝贡体系不好,非要取消回礼之策,这岂能行得通?” “太祖皇帝在的时候,国朝尚且那么艰难,都没有取消回礼之策,现在太孙说要取消,这般思想可十分危险啊。” “他可是未来的储君!” 这其中,文官武将们一个个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语气略显得有些激动。 “就是啊,就连我一个大老粗都知道,这国策岂能随便修改。” “我没读过书,我只会打仗,我也不敢干这欺师灭祖的事啊。” “太孙真会造啊,迟早把咱们大明朝给造没了。” 武将们则讽刺居多,文官们则希望太孙真心改变。 这一次,文武百官算是统一战线了。 因为他们属于古老的思想,与朱瞻基新思想的碰撞,无论派系,无论其他。 汉王今日也罕见地来上朝了。 他呵呵一笑,望着太子爷淡淡道:“太子,你家儿子厉害啊!” “我身为二叔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这国策连爷爷都要遵守,你儿子敢不遵守,还说要改,可真是胆子大啊。” 太子爷脸色如同泰山般稳定,呵呵一笑道:“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你身为二叔也要跟孩子计较?” 汉王哈哈大笑:“我可没这么说。”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在看见了文武百官这般神态之后,顿时脸色也猛地一沉。 他对朱瞻基要修改大明国策的提议,是半点都不知情。 直到今天一早,上朝的时候才知道的。 看见文武百官纷纷情绪激动,咆哮大殿,朱棣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朝下面扔去:“吵?” “还吵?” “这是大明的奉天殿,不是你们买菜的地方!” 朱棣一发威,所有官员顿时弱了一截儿。 但是,他们仍旧没有放弃。 “皇上,太孙思想危险,必须要尽快请一个能者为师,尽快拨乱反正啊。” “对!” “我推荐山东大儒郑守东!” 解缙站出来道:“太孙教没教好,我心中有数,太孙足够优秀,又何须再请山东大儒?” 话罢,拱手,一脸自信地望着皇上。 “皇上,我解缙身为太孙的老师,支持太孙修改大明国策的想法!” 一时间。 整个朝堂直接炸了。 目前来说,解缙在大明文官中呼声最高,乃是最有可能成为内阁制的第一任内阁首辅! 内阁首辅是什么地位? 由他公然出面,站出来力挺太孙,就是爆炸性的。 而他这一站出来,也让许多官员心中开始生出下意识的想法,难道太孙真的是对的? 朱棣望着解缙的脸,皱眉道:“解缙,你这脸上带彩是怎么回事?” “惧内?” 解缙连忙捂住脸道:“回皇上,不小心摔的。” 杨士奇立刻站出来道:“回皇上,是我们打的!” 一行站出来的,还有许多翰林学士。 现场的情况,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朝堂之上,分为了好几拨,各说各话,吵得不可开交。 他在说解缙挂彩,他在说太孙思想危险…… 到最后,这件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宣布下朝为终结。 只是下朝之后,太子爷就赶紧去找朱瞻基,而朱棣则回到了御书房,竟然还没得太平。 汉王听了昨晚幕僚的建议,于是纠结了泰宁候陈珪,驸马都尉王宁,以及其他几位武将,一起前去御书房找老爷子。 老爷子见了他们,顿时脸色就黑了。 “你们来干嘛?”朱棣站起身,一脸不悦。 汉王咧嘴一笑,嘿嘿道:“老爷子,瞻基现在这样,我身为二叔的总该管管吧。” “您知道大明国策是什么,皇明祖训中明确地记载过,后世子孙能修改大明国策吗?” “我身为二叔,自然是怕太孙误入歧途啊。” 老爷子又好气又好笑,冷笑了一声:“你那点花花肠子,我心里清楚得很,没事就滚,别在这碍眼。” 见到老爷子脾气还不错,汉王觉得有戏。 泰宁候陈珪也眼神一亮,驸马都尉王宁立刻拱手道:“姐夫,不是我说啥,这孩子之前是挺好的,可现在说要修大明国策。” “你说老爷子要是地底下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吐血啊。” “哎,真是愁死个人。” 驸马都尉王宁,是朱元璋的女婿,所以喊朱棣喊姐夫,这也是大功臣。 朱棣懒得搭理,直接斜着躺在了龙椅上,腿架在龙椅把手上,斜着瞥了他一眼:“那你去替我教孙子?” 王宁嘿嘿一笑:“姐夫,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替您教孙子啊。” “我觉得,要是可以给太孙请个老师就好了,解缙那人明显不靠谱啊,山东大儒郑守东我看就挺好。” 王宁比汉王可老油条得多了,是一只真正狡猾的老狐狸。 他这么一说,很明显就是要在太孙身边安插眼线。 一旦安插进去,对他们汉王党就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能成为太孙的老师,未来就有可能成为内阁首辅,到时候直接将文官这边打通,汉王党岂不是越来越多? 王宁忽悠,朱棣就也忽悠。 他点了点头:“嗯,郑守东不错,我也听过大名,乃是山东群儒之首。” 王宁立刻欣喜道:“对啊,姐夫,您要是同意,我这就替太孙去山东一趟,把人给请来!” 朱棣嗤笑一声:“滚,我烦了,你们都赶紧走。” 王宁连忙道:“姐夫,可是太孙这离经叛道的,得治啊,要不然以后长大了还得了,那可是要祸乱天下的?” 话音刚落。 躺在龙椅上的那只雄踞老虎,突然猛地一个眼神,看向了王宁。 眼神之中的威压,瞬间释放。 王宁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说我孙子未来是祸国殃民的君王?”朱棣从龙椅上站起身,仿佛苏醒的老虎,即将吞人。 王宁顿时怂了。 连忙摆手:“姐夫,我哪是那个意思啊。” 朱棣顿时脸色大怒,咆哮道:“滚!” “我的孙子,岂容你们诟病?” “他是我大明的皇太孙,是我最宠的孙子,我要让他知道,他的爷爷是当朝皇帝,只要我还没死,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安插什么山东大儒,那点算盘就差打在脸上了吧。” 第88章 朱棣暴怒 “来人,把汉王给我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记住,我要听个响儿,谁要是敢打轻了,我就要他好看!” “拉出去!” 朱棣大手一挥,直接吩咐门外的侍卫进来。 门外的侍卫进来后,直接将汉王给架了起来,就要拖到外面去。 汉王懵逼了,一脸不服气望着老爷子道:“老爷子,这是王宁说的,和我有啥关系啊,你打我不打他?” 朱棣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暗地里撺掇的。” “打,给我狠狠地打!” 汉王被拉到外面打板子去了,而王宁和泰宁候两人,以及一些其他将领站在原地,突然有些瑟瑟发抖了。 王宁忽然觉得,他忽略了皇上对太孙的疼爱。 这才说了一句坏话,朱棣就已经忍不了了,可见对这个孙子的期望高到了什么程度。 再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朱棣突然抓起一本书,朝他飚过来。 “姐夫,姐夫……”王宁大喊起来。 “砰!”书籍狠狠地砸在了王宁的脸上,伴随着书籍缓缓落下,王宁的脸也通红一片。 他连忙拱手道:“姐夫,我先走一步,先走,改天陪你喝酒。” 说罢,连忙逃之夭夭。 泰宁候陈珪望着朱棣,也有些腿软了,连人家喊姐夫的都走了,他一个外人岂不死得更快。 “皇上,我家着火了,我得回去看看。” 说罢,泰宁候连忙跑路。 其他将领迅速跟随其后,一起离开。 一群乌合之众,想要弹劾太孙,但却被朱棣强势镇压! 朱棣听着外面啪啪啪的板子声,心情有些烦躁,大喊了一声:“纪纲。” 纪纲连忙站出来,跪在地上。 朱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再有下次,你指挥使的位置就不用当了。” 纪纲闻言,浑身一颤,他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他故意隐瞒昨夜的消息,这才导致今天老爷子被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 汉王被打了一顿后,满脸怨怼地回去了。 太子爷则下朝之后,满天满地找儿子,就差把整个皇宫都掀开了。 儿子竟然说要修改大明国策,这一个说不准,太孙的位置都没了。 他必须得插手,必须得管了。 但是找了半天,太监宫女忙晕了头也没找到太孙。 而此时的朱瞻基,早已经来到了应天驿中。 朱瞻基来应天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金元吉来了。 金元吉一直被扣押在诏狱中,随后李朝王上李芳远答应了朝贡条件之后,才让金元吉出来,住在了驿站之中。 而现在,金元吉就在里面。 朱瞻基直接走进去,随便喊了一个官员道:“金元吉在哪?带我去。” “太孙?” 应天驿的官员们看见太孙,都觉得瑟瑟发抖。 此时的太孙,不应该在朝堂上被批斗么? 他们不敢在气头上招惹太孙,连忙给太孙带路,将太孙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太孙殿下,这里就是金元吉住的地方了。”那官员恭顺道。 朱瞻基直接推门闯了进去,门口的官员瑟瑟发抖,看见朱瞻基如此气势冲冲,觉得肯定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闯进去后,朱瞻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对着窗户,跪在地上,不断地忏悔,磕头! 脑袋不停地往地上磕,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朱瞻基走过去一看,发现他的脑袋已经磕出鲜血了,地板上全是流淌的鲜血。 朱瞻基一把抓住他:“再磕你会死的。” 金元吉哀嚎一声:“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这人倒也算是爱国了,只可惜爱的不是大明。 朱瞻基心中暗想,倒也不至于对他心存可怜,只是朱瞻基很清楚目前朝堂上的局势。 局势都在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朱瞻基原本想试探一下大家的反应,可现在才知道,在这个古老的时代,超前的思想就是错,以至于大家全都反抗自己。 就如同汉朝的王莽,拥有超前的思想,却被狠狠拍打在了浪潮上。 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挡住浪潮,尽量去改变这一切! 自己应该不至于成为第二个王莽吧? 一把将他抓住,阻止他的脑袋继续磕,朱瞻基道:“磕够了吧?” “磕够了,我有点事跟你说。” 金元吉茫然地抬头:“什么事?” 朱瞻基道:“我要你们李朝现在就进贡一份礼单上的东西来,二十天之内送到大明京城。” 此话一出,金元吉脸色剧变。 “这怎么可能?” “殿下,不是说好了朝贡再给吗?怎么现在又要给?”金元吉骇然道。 朱瞻基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给,我会承李芳远一个情,这份情谊有多重,你自己好好想想。” 金元吉闻言,沉默了。 身为太孙,而且还是皇帝一手带大的太孙,那感情可不得了。 而且未来,他一定会成为皇帝。 一个皇帝的情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怎么样?”朱瞻基道。 金元吉咬牙:“好,我这就给王上写信,让他送东西过来。” 朱瞻基咧嘴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说罢,朱瞻基把金元吉给扶起来,让他坐在凳子上:“你可别再磕头了,万一磕死了怎么办?就算要死,你也得先帮我办完这件事再死。” 金元吉苦笑了起来:“太孙说笑了。” 朱瞻基道:“我没说笑,你现在就赶紧写信,我立刻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要求你们李朝必须在二十天内送到京师,能不能做到?” 金元吉迟疑道:“很困难。” 朱瞻基道:“那是你的事了。” 金元吉咬牙:“好,我试试吧,我会叫他们尽快的。” 说罢,立刻提笔开始书写。 太孙的恩情有多重?那肯定是比这些礼物要重得多,说不定以后就会成为免死金牌。 待信写好,朱瞻基直接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站在城门口,望着那名锦衣卫飞驰而去的身影,朱瞻基喃喃道:“能不能成功,就全靠你了。” 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停歇之前,只要李朝带着那无数的朝贡礼物而来,到时候摆在文武百官面前,他们自然是要傻眼的。 到时候,他们舍得这泼天的财富从手中溜走? 朱瞻基要用真实情况证明,修改大明国策到底有多香! 到时候,只怕是一个大型打脸现场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李朝必须二十天之内送到! 第89章 劝说 太子爷找不到太孙,可是却有人找上了太子爷的门。 是那些文官们。 文官们也看不下去,纷纷来东宫寻找太子爷,想要和太子爷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 “太子爷,太孙在吗?” “我们要和他谈谈,这事儿关系到咱们的国家大事,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太孙。” “是啊,咱们都是一起的,咱们要是不教育好太孙,那难道等那群粗鄙武夫弹劾太孙,让太孙丢失大位吗?” 东宫外,聚集了一群文官。 他们都十分担忧,既担忧朱瞻基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也担忧武将会借此事一直发难,攻击太孙。 最有可能的处罚,就是将太孙送到山东大儒那里去留学,过个几年再回来! 到那时,国朝没了太孙,太子爷又怕皇上,岂不要乱套? 这才是文官们担心的东西。 看着聚集那么一大堆人的一幕,太子爷也觉得无比头疼,却又只能将他们给请进来。 待一个个都进来之后,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太子爷也一直在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杨士奇站在为首,叹息道:“太子爷,这不行啊!” “修改大明国策,就是离经叛道,咱不能干这种事啊。” “至少,太孙身为储君,绝不能干!” 太子爷早已经麻木,点点头道:“是是是……” 杨士奇郑重道:“所以太孙在哪?我们一起给太孙上上课!” “我等定当不遗余力,尽量拨乱反正,将太孙思想改变过来。” 太子爷苦笑连连:“我也在找他,这小子不知道去哪野去了。” 杨士奇有些激动:“太孙理应在东宫好好读书,怎能到处乱跑,钱财那种铜臭之物,自然有铜臭之人会去管理的。” 此话一出,户部尚书夏原吉脸色一变:“你说啥?” 杨士奇冷哼道:“夏尚书,定然是你教导太孙搞钱财方面的东西,否则太孙岂会不读书,天天往外跑?” 夏尚书被气得咬牙切齿。 但是他也担忧太孙,生怕太孙受到伤害,于是拱手道:“太子爷,这几天风头太大,先找到太孙让他在东宫待几天吧。” 太子爷微微颔首:“嗯。” 突然就在这时,房间内传出一道声音。 “外面在干嘛?小点声会死啊?” 太子爷闻言,瞬间将声音压低。 一大群文官们脸色微微一变,顿时腰板都软了不少,连忙低声窃窃私语。 “走走走,咱们出去说。”太子爷拉着他们出去。 一群朝廷大臣,以及太子爷,就站在东宫门口,站在冷风中商量事情。 直到那些文官们都离开之后,太子爷这才重新进来。 坐在东宫的门槛上,望着外面的宫道,他在安心地等待着儿子归来。 “儿子,你不是说要坐稳皇位吗?可是你现在这么做,是在拉低大家对你的印象啊。”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你要是羽翼未丰就急于求成,是行不通的。” 太子爷喃喃地念着,感慨万千。 说好要坐稳皇位呢,为何要在现在搞这么一出,那不是惹人说闲话么? 修大明国策的后果有多严重,也许只有太子爷最清楚了吧。 可是太子爷也不会明白朱瞻基的内心。 他的确想要坐稳皇位,但是建设大明同样也很重要。 大明总要越来越强才行啊,怎能一直走老路,一直退步呢? 当真永乐盛世,成为了大明最巅峰的时刻了吗? …… 是夜,太子爷在门槛上坐了一夜,都没等回儿子来。 直到凌晨,他终于忍不住去找老爷子,等到天亮他这才敢打搅老爷子。 “儿子没了?” “儿子没了你自己找去啊,还要我帮你找儿子?”朱棣叉着腰,一脸冷笑。 太子爷轻叹一声:“爹,我也是实在没法了,您有锦衣卫,那我有吗?” 朱棣淡淡道:“行了,在外面的太子府呢。” 太子爷闻言,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这小子倒真会躲,我这就找他去。” 说罢,太子爷就要告退离开。 朱棣喊住他,沉吟片刻:“我和你一起去。” “爹……”太子爷有些疑惑。 朱棣感慨道:“瞻基要修国策,这样行不通,本朝应该是不能修改国策了。” “你也知道,我是篡位的皇帝,要是再修改祖宗的国策,这天下人得骂死我啊。” “不仅是我,瞻基也得背上大不敬的名头。” “这事儿,瞻基不能干。” 太子爷闻言,沉吟地点点头:“爹,那咱们一起去。” 朱棣摆了摆手:“走。” 说话间,朱棣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龙骧虎步间,自有一股威仪。 而太子爷则艰难地跟在后面,不停地加快速度,气喘吁吁。 很快,父子两人来到了皇城中的太子府。 此时太子府内,朱瞻基正悠闲地躺在摇篮椅上睡觉,双眼紧闭。 只是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于是缓缓地睁开眼,揉了揉。 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两个脑袋凑到近前,盯着他睡觉。 他连忙翻腾起来,坐起身来,诧异地望着老爷子和老爹:“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爷没发话,老爷子呵呵一笑:“爷爷有两天没见你了,想着你呢。” 朱瞻基咧嘴一笑:“那就好。” 朱棣沉吟片刻,继续道:“不过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你真那么想要修改国策?” 朱瞻基郑重点头:“那当然了,这朝贡体系早就该改了,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啊,用来干什么不好。” 朱棣颔首:“话是这个理,但是修大明国策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且文武百官不会同意的。” “天下百姓,也会诟病你不忠不孝。” 朱瞻基摇了摇头:“他们都深受程朱理学的荼毒啊。” “爷爷,您放心,我有一个杀招,保证文武百官到时候会乖乖同意的。” 朱棣哑然,孙子哪里来得那么大自信? 同样的,朱棣也认为,文武百官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让步的。 所以他觉得孙子是迷之自信。 这群酸臭的文官,以及那些卯着劲想诟病朱瞻基的武将,要真是轴起来,就连朱棣都得退避三舍啊。 第90章 谁敢对我下手? 看见孙子如此坚定,朱棣还是想再劝劝,他换了一种方式,淡淡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在你的杀招还没出现之前,这群人会对你口诛笔伐,借此攻击你?” “甚至,你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哪管你是不是太孙,也会想发设法要你的性命。” 太子爷点点头:“说得对!” “爹,说得太好了。” 朱棣瞥了太子爷一眼,太子爷立刻闭嘴。 朱瞻基则笑着道:“爷爷,你是什么人?你是咱大明的皇上啊,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孙儿?” “爹,你是太子爷,东宫储君,那群文官最信服你了,他们能害我吗?” “有你们就够了,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子,谁敢对我下手?” 朱棣哑然失笑,又觉得孙儿说得有道理。 是啊。 他朱棣的孙子,他自然会好好保护,又有谁能欺负他? 当然,他今天来不是说这个的。 只是见朱瞻基如此坚决,朱棣沉默半晌:“你真要这么做,不听爷爷的?” 朱瞻基从摇篮椅上站起身来,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爷爷和爹的面前。 “爷爷,爹,你们相信我!” “我这么做,一定对大明有好处,我也是朱家的子孙,这是咱们老朱家的天下,我岂能本末倒置,毁掉这大好河山?”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朱棣的眸子,逐渐深邃了起来。 他这个孙子,从来就没有胡闹过。 一直都非常地乖巧。 而现在更是说出如此严肃的话来,让朱棣的内心也不由得好好考量考量了。 他身为爷爷,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能体谅孙子的话,那么还有谁能听瞻基的,站在瞻基这一边? 当然,这也就是朱瞻基,老爷子才会换位思考。 若是三个儿子这么说,只怕老爷子早就暴跳如雷,相信个屁! “爷爷,还有爹,你们都是我最好的靠山,我相信有你们在,绝不会有人伤害到我。”朱瞻基郑重道。 “就让我完成对大明的这次改革吧!” 昔日有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动了许多人的蛋糕,其下场都无比凄惨。 而如今朱瞻基虽然谈不上变法,但却也改变了国策,本质上是一样的。 若非因为他是皇孙,只怕早就被这暗流涌动的势力给弄死了。 太子爷见儿子如此郑重,他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思虑,随即看向老爷子:“爹……” 他在小心翼翼询问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的目光凝视着朱瞻基,见到朱瞻基如此执着地要修改国策,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做的梦。 传世之孙,永世其昌! 还想到了姚广孝的预言,这天下在朱瞻基的掌控下,将会人人如龙…… 若不思变,怎能人人如龙? 念及于此,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把将孙子从地上抓起来,让他站着,朱棣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笑呵呵道:“改吧。” “爷爷舍命陪君子,改就是了。” “我也不怕太祖爷到地底下骂我了,只要对咱大明天下好,爷爷支持你。” 朱瞻基顿时大喜:“多谢爷爷!” 太子爷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有些羡慕了。 老爷子对太孙多好啊。 太孙做出这么荒谬的举动,老爷子都能静下心来听他说,并且还被太孙给说服了。 而自己呢? 要是干出这种修改国策的事情来,估计朱棣第二天就会追来东宫,把他的脚打拐。 由此可见,这是宠爱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唯一欣慰的是,太孙是自己的儿子。 还好还好……太子爷松了口气。 朱棣的目光落在太子爷身上:“你怎么看?” 太子爷哪敢说不,连忙拱手:“爹说怎么弄,咱就怎么弄,咱家您最大,您说啥就是啥。” 朱棣满意点头。 …… 有了朱棣的支持后,朱瞻基顿时就胆子大多了。 至少他完全可以放开手,大干一场了! 只不过,次日一早,麻烦又来了。 上早朝的时候,朝堂又炸开了锅,百官再一次劝谏皇上,立刻教育太孙! 绝不能修改国策! 百官闹得很大,根本不愿意退让这一步! 而六科给事中的官员,以及都察院的官员,更是纷纷在下朝之后,又迅速前往了御书房。 去御书房干什么呢? 去弹劾太孙的! 去逼皇帝将太孙给关禁闭的! 原本胡给事不愿意去的,因为上次被太孙狠狠教训过一顿了。 但是实在没办法,这个月没啥业绩,没怎么喷人,正巧又遇到一件这么大的事情,索性便一起跟着其他五科给事中的同僚,纷纷来到御书房开喷! 而且,越喷越起劲! 到最后,都察院的同僚们,以及其他五科给事中的同僚们都忍不住对胡给事竖起了大拇指,觉得他喷得太好了! 胡给事也被夸得忘乎所以,一脸傲然无比,觉得自己仿佛立下了泼天大功,扞卫了祖宗的尊严! 只不过就算他们喷得再好,皇帝也懒得搭理他们,甚至连接见都没见,直接把他们晾在御书房外,任由他们废话。 到最后,大家喷得累了。 众人这才纷纷打算离开皇宫。 而他们前脚刚刚离开御书房,后脚便有一个小太监迅速前往了东宫。 来到东宫中,那名小太监立刻给朱瞻基报信。 “太孙殿下,那群给事中的人,还有都察院又在御书房外说您呢。” 朱瞻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什么? 这群六科给事中的喷子,又开始对自己开火了? 别的事朱瞻基就懒得算了,可这件事朱瞻基绝不让步。 躺在摇篮椅上,朱瞻基狠狠谴责了他们一顿,然后不爽道:“看来,又要下单远程代打服务了。” …… 宫门外。 那群六科给事中的喷子,以及都察院的官员才刚刚从皇宫出来。 顿时被十几个黑衣人拉到了一个角落,然后对其上下其手!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你们好大的胆子!” “是谁?” “放肆!赶紧把我扶起来,否则待我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要你们全部蹲大狱!” “哼,我乃都察院监察御史,尔等……” “哎哟……” “疼死我了。” “别打了,别打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你们有什么诉求,尽管和我们说,我们一定改正。” “哎哟,我的眼睛……” 在他们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那十几个黑衣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其中为首的身形,赫然像是两个少年! 他们就是朱瞻基请的远程代打。 不管咋样,先打一顿出出气,后面的仇慢慢报。 第91章 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事情还在持续地发酵着。 文官们想教育太孙,拨乱反正,希望太孙能重归正途。 武将们希望太孙能被贬到北平去,好好吃几年苦头再回来。 而昨天虽然打了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一番,但实际上在这场大浪之中,起到的效果并不算太大。 文武百官,绝不可能就此做出让步! 旧思想也绝不可能做出让步! 只不过,这如山岳倾倒下来的压力虽然很大,但却是由朱棣和太子爷全部承担了下来。 朱瞻基自己反倒有爷爷和老爹撑腰,压力要减少很多。 而这一天,也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了。 住在驿站中的金元吉,突然要求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让人把他从宫外接进来之后,金元吉便匆匆跟着太监进入了东宫。 来到了东宫之后,金元吉见到太孙殿下,便立刻扑通一声跪下,深深叩首道:“拜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微微颔首:“事情如何了?” 金元吉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欣喜道:“太孙殿下,我李朝的队伍已经带着朝贡品进入大明国界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京师!” 听见这话,朱瞻基的神色终于久违地露出笑容。 他缓了一口气。 只要朝贡队伍能尽快到达京师,那么所有的压力都将会灰飞烟灭。 到那时候,所有反对修改朝贡体系的文武百官,全部都会改变他们的立场! 而朱瞻基也相信,没有人能看见如此多的宝物而不心动的! 走上前去,亲自将金元吉给扶起来,朱瞻基道:“干得不错,你们李朝有心了。” 金元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太孙,那份情……” 朱瞻基摆了摆手:“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 金元吉道:“只要进入了大明国界,相信再到京师就不远了。” “这次我们李朝可是倾尽全力相助太孙,还望太孙以后能不计前嫌,多多照拂我李朝一二啊。” 他在邀功。 他那点小心思,朱瞻基自然很清楚! 不过,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这些都不是事。 重重地拍了拍金元吉的肩膀,朱瞻基道:“只要你们李朝以后乖乖的,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当然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因为我还要拿下你们李朝,把你们李朝变成我大明的养马场,殖民地啊…… 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那一番肥沃的土地? 只不过这都是朱瞻基的心声,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金元吉尚且不自知,欣喜若狂道:“多谢太孙!” 朱瞻基摆了摆手,金元吉这才离开。 …… 另外一边。 大明边境,大同城! 大同城内,经过大同城守将的层层把关之后,李朝的朝贡队伍才终于被放了进来。 被放进来后,他们也仍旧马不停蹄,根本就没想过要停歇下来。 在一片树林之中,他们顶着毒辣的太阳,队伍迅速前行。 一共一百多辆运送货物的马车,沉甸甸的,正在被他们赶着向前。 并且,还有着许多种马,也被拴在一起,跟着队伍的后面,一起往前走。 为首的那名李朝官员骑在马上,望着后面这冗长的队伍,又看了看毒辣的太阳,不由咬牙道:“大家再加一把劲,我们一定要在二十天内赶到京城!” “金大人已经吩咐过,我们不可拖延时间,要让太孙和大明看见咱们李朝的诚意!” 这位李朝官员,名为金盛吉,乃是金元吉的同胞弟弟。 他深知自己哥哥的命运被太孙牢牢抓在手中,所以他半点都不敢耽搁,想着赶紧赶到京师,讨太孙和大明的高兴。 以便,他能救出金元吉来。 所以才会如此急迫。 而那些其他的官员,在听了金盛吉的话之后,也连忙咬牙,纷纷催促马夫加快速度。 二十天的时间,他们已经花了十多天了。 只剩下了最后的几天。 所幸按照现在的赶路速度,还是有可能在二十天内到达京城的。 只不过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大明国内正在发生一件天大的事情。 修改国策! 修改对他们不利的国策。 以后一旦朝贡体系改变,那么他们将不再收到大明的回礼! 到那时候,他们才是受损的一方。 可惜他们不清楚这大明国内的风起云涌,就连那位聪明的李芳远王上,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切,都在悄悄地变革! 收割各大附属国的时候,到了! …… 金元吉从东宫离开之后,汉王那边也有了动静。 这两天,汉王一直在家休养,保护自己的屁股。 三十大板算不上什么,只是让他皮开肉绽而已,伤不到筋骨上去。 但是这两天,他一直都怀恨在心。 老爷子对太孙那么上心,他十分不爽,只要有太孙在,那么太子的地位定然稳固无比! 这次太孙想修改大明国策,若是不借此绝佳的机会对付他,以后还有什么机会啊。 所以,汉王又将那名幕僚请来出主意。 幕僚听闻皇帝如此维护太孙,不由也眉头紧锁:“皇上维护太孙,那我们就得继续给皇上施压,直到皇上被压得不得不惩罚太孙,甚至是罢黜太孙的位置!” “怎么施压?”汉王道。 那名幕僚沉声道:“汉王爷,我有一个办法。” “修改大明国策,在当今这个世道就是大逆不道之举,篡改祖宗留下的规矩,更是不忠不孝,太孙身为未来储君,竟然这么做,是给天下立了一个好榜样。” “我相信,只要将消息传到各地大儒的耳朵里,那些大儒不会置之不理的。” “山东大儒郑守东,乃是元朝至正年间就十分有名的大儒,元顺帝多次请他做官,镇压洪武爷的叛乱,他未曾答应。” “即便是洪武爷登基之后,也数次请他出山,任中书省丞相,他依旧推脱。” “其地位,其声望,一呼百应,大明桃李满天下,朝中不少做官的都是他的子弟。” “这样的一位大儒,老前辈若是得知此事,再将他请到京城来,会是如何?” “这般施压,够不够?” 此话一出,汉王神色顿时欣喜起来! 第92章 大儒赶至京城 对啊,自己不能给皇上施压,但是这些臭酸腐儒可以啊。 而且,他们的名声足够大! 就算是皇帝,也不得不给他们三分薄面。 “说得好,我喜欢。”汉王哈哈大笑起来。 再望着那幕僚:“还有呢?” 那幕僚见汉王也觉得不错,便继续侃侃而谈:“江西的吴与弼,浙江的湛任章,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要是将他们请来,三位大儒足以给皇上施压了。” 幕僚口中提到的吴与弼,乃是明初程朱理学的代表性人物,同样也受到天下人追捧。 而湛任章,亦是如此,声名绝不会比吴与弼更差! “吴与弼我听过,以前洪武爷经常提起。”汉王说道。 幕僚呵呵一笑:“所以,汉王,您怎么看?” 汉王咧嘴一笑:“那就派你去把那三位大儒请来,你能请得来吗?” 幕僚拱手道:“只要将消息传到三位大儒的耳中,他们自然会赶赴京城!” “好!” …… 汉王迫不及待想要借此事做文章。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传到了山东境内。 山东境内的学子们,原本还听说太孙努力降低盐价,而对太孙十分欣赏。 可现在听闻他竟然要修改大明国策,顿时不由觉得十分荒谬。 “太孙此举,简直荒谬啊。” “就是,这样的做法,岂不是违背祖宗,违背苍天吗?” “大明富有四海,何须掠夺他人的东西?” 他们纷纷说着,消息越传越快,便直接传到了山东大儒郑守东的耳中。 山东乃是孔子故居,自古便是礼仪之邦,而郑守东的文化造诣,早已经达到了巅峰。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教书,而是独自居住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中,了却残生。 在得知这件事情后,郑守东忍不住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他喃喃道:“修改大明国策……” “那位太孙殿下倒是敢想,可惜却是昙花一现,不可实现啊。” “老夫三受洪武爷请出山,自始至终未曾给大明出一份力,如今垂垂老矣,是该赶往京师一趟了。” 苍老的声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风烛残年,已是没几年好活了。 但是他的名声,却是极大。 当即从破草席中爬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出了茅草屋。 …… 江西抚州崇仁县,吴与弼正在这里讲学。 他乃是程朱理学的代表性人物,也是将程朱理学向内省化的人物,在当时名声大噪,受无数读书人追捧。 在他的讲台之下,端端正正坐着数百名学生。 这数百名学生,无不头戴儒冠,恭恭敬敬地听着讲学,如痴如醉。 可也就在这时,来了一位官员,与吴与弼说了几句之后,吴与弼顿时神色一肃。 他是程朱理学代表性人物,最讲究的就是天地君亲师,讲究祖宗之法不可违! 而太孙如今竟然妄图修改国策,改变大明怀柔之策,向外扩张! 这不能忍! 一旦太孙此举做出,那么天下人都会有样学样,违背祖宗之法,那么天下会乱套的。 “待我将这节课讲完,我便前往京师。”吴与弼与那位官员说道。 那位官员顿时大喜,拱手道:“多谢吴师了。” …… 浙江。 浙江同样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这里也孕育了不少文人大儒。 其中明初的宋濂,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除了江西之外,浙江便是学派最多,学院最多的地方。 这里有着各种流派,当然最主流的,还是追捧于湛任章的程朱流派。 湛任章在得知这件事情后,也毅然而然,直接前往京师。 程朱理学,被称为王学! 既然是王学,其地位就是至高无上的。 那么程朱理学中的规矩,每个人都必须要遵守! …… 数日后。 三位大儒,共同赶赴京师! 而沿途之中,许多读书人和学子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纷纷激动了起来。 他们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大儒,而明确得知了这三位大儒要前往应天府之后,各地一时间也不知道多少学子,匆匆赶往京师,只为能见那三位大儒一面,领略大儒的风采! 短短几天的时间,应天府便多出了许多的儒帽子! 他们穿梭在街道中,文质彬彬,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京城之中,各处客栈全部住满,几乎全都是读书人住了。 许是因为读书人多了,街道上的文气都多了起来,就连百姓都会互相对着拱手了,认为这样的举动文雅至极。 在万众瞩目中,三位大儒终于来了! 这一日,应天府的城门口,被无数的学子和读书人挤爆了。 几乎是人山人海的画面。 就连许多百姓也出来凑热闹了。 大儒啊,多么稀奇的物种,他们不得看看? 也幸亏五城兵马司的人早有准备,否则城门口早就乱套了。 “听闻山东大儒郑守东前日便到了上元县,今日应该来了吧。” “准没错的,就是今天。” “来了!来了!” 一时间,无数读书人与学子都惊呼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应天府外。 只见应天府外,缓缓驶来一辆驴车,驴车走得不算太快,但是四平八稳! 很快,驴车来到了应天府城门口。 从驴车上,颤颤巍巍被扶下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喃喃地望着这座恢弘壮阔的南京城,不由从内心发出最深的感慨:“这就是洪武帝建下的南京城?” “好啊,好啊,我大明已经昌盛至此。” 元朝灭亡后,他便再也没有出过山东,因为他害怕看见江山凋零,百姓染血。 如今。 再抬起头,看向前方无数的学子,读书人,看着这座熙熙攘攘的南京城,他险些热泪盈眶。 好啊! 好一个大明! 好一个洪武爷,收复旧山河,天下太平啊! 那些读书人,学子,在看见这位老人之后,纷纷连忙朝着老人拱手,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学生,见过郑先生!” “学生,见过郑先生!” “学生,见过郑先生!” 声音,在这一刻仿佛盖过了天地。 昔日,元朝灭亡,文人被屠杀殆尽,文脉断绝。 如今。 郑老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忽然仰天长笑,热泪盈眶:“我大明文脉不断,日月如昌啊!” 第93章 新旧势力正面交锋 话罢。 同样郑重地拱手,躬身,朝着无数学子还礼。 这是儒家礼仪,不可废! 哪怕他颤颤巍巍,哪怕他行将就木! 而下一刻,也有一辆马车朝着这边迅速疾驰而来。 正是浙江的湛任章,时年五十多岁,仍旧是有力的年纪。 “看!” “是浙江大儒湛任章来了!” “湛先生,见过湛先生!” 学子们激动之际,又连忙躬身拱手。 而湛任章在下了马车之后,看见无数学子聚集,不由哈哈大笑:“盛会一场啊,这是属于我文脉的盛会啊!” 同样躬身还礼。 随即目光落在了郑老的身上,他哈哈大笑:“十年前山东论道,如今郑老依旧老当益壮啊。” “老先生,久违了!” 郑守东感慨万千:“是啊,久违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头戴儒帽的中年人,他笑呵呵地朝着湛任章,郑守东拱手:“久违了。” 三人齐聚在一起,实乃是儒学一大盛事。 学子们同样狂喜不已。 郑老颤颤巍巍地看向吴与弼,神色肃穆道:“今日我来,是来教化太孙的。” “巧了,我也是。”吴与弼笑呵呵道。 湛任章颔首:“修改大明国策,乃违背祖宗之法,程朱之学既为王学,便是皇孙贵胄也要遵守。” 朱元璋将程朱理学定为王学,其目的是想更好的统一天下。 而程朱理学在明初的地位,也达到了巅峰! “既然目标一致,那就进城吧。”郑老颔首,随即颤颤巍巍地进城。 城门口,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们虽然身穿盔甲,手持武器,但是当郑老垂垂老朽走来之时,却也不敢阻拦,而是连忙将道路让开。 名满天下的大儒,谁敢阻拦? 三位大儒,一同走进了应天府中。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基,拜见老师。” “户科给事中胡荣,拜见老师!” “刑部侍郎吴中正,拜见老师!” “……” 而在应天府内,早已经有许多官员聚集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老师了,这其中不乏一品大员,也不乏七品小吏。 都是他们三位的学生。 郑老望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道:“既在朝为官,便要拨乱反正,正我大明朝纲,带路吧。” “入皇宫,老朽要面圣!” 三位大儒目标一致。 而那些官员见此,也纷纷高兴了起来,他们本就是想要阻拦太孙修改国策,如今老师都给他们撑腰来了,他们自然心花怒放。 旧势力,看样子要大获全胜了! 三位大儒一旦入宫面圣,就连皇帝都得礼遇三分,到时候朱瞻基恐怕要面临无穷无尽的压力。 修改大明国策的目的,将会彻底落空! 一切,前功尽弃。 而挤在人群中的汉王,更是心花怒放。 然而,就在三位大儒,以及众多官员们来到了皇城门口时,他们的路,突然被一位秃头的黑衣和尚给挡住了。 那黑衣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闭上双目,就站在皇城门口的正中央,仿佛正在睡觉,一动不动。 三位大儒走在最前头,身后是众多官员,三位大儒没有认出黑衣和尚,但是文武百官却认出来了。 一时间,那些官员心中狠狠一震,纷纷拱手行礼。 “拜见宰相大人。” “拜见宰相大人。” 这可同样是一位大人物啊。 在拿下天下之后,便一直在鸡鸣寺内不出来。 如今竟然为了太孙,亲自出山,在这皇城门口挡住三位大儒来了? 今日的应天府,还真是风起云涌,隐龙频出啊! 风云涌动之际,必将出大事! 应天府卧虎藏龙,也不知道到最后哪一方能够胜出。 原本百官还可以给三位大儒撑场面的,可是宰相都亲自出来了,百官哪敢说话。 于是,恢弘的大场面,就变成了三位大儒与姚广孝的对峙。 “你便是黑衣宰相姚广孝?”郑老苍老的声音传来。 黑衣宰相终于睁开了双目,笑呵呵地望着郑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宰相不敢当,我只是一个老和尚。” 郑老浑浊的目光望着他:“你挡住老朽入宫面圣,有何指教?” 姚广孝笑呵呵道:“老前辈,咱们都老了,当今天下事还是交给年轻人来解决吧。” “您何必插手呢?” 郑老凝视着姚广孝:“姚宰相,你也算是一代豪杰,以你的眼界,太孙要修改国策,你认为可行?” 姚广孝背负着双手,淡淡笑道:“你们儒家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思变吗?” “思变,思变,只有思变才能强大啊。” 郑老郑重道:“那也不能违背祖宗之法,不能违背程朱王学。” 姚广孝索性直接盘膝坐下,坐在了皇城之下,双手合十:“今日有我在,你们进不去了。” 他盘腿坐在那里,当真有几分佛的气息。 郑老脸色铁青:“果然是妖道,祸乱天下啊!” 姚广孝置若罔闻,口诵佛法,敲着木鱼。 这档子事,本来姚广孝是不想管的。 但是,姚广孝从太孙的身上看见了大明的未来。 所以,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太孙,无条件支持太孙! 一位黑衣宰相,同样是名满天下的妖道,今日与三位正道大儒杠上了。 郑老凝视着敲木鱼的姚广孝。 身后的官员们也纷纷都不敢发话,因为挡路的人是姚广孝,是黑衣宰相,谁敢上前劝阻? 这位,同样是天大的人物啊。 见姚广孝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郑老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就算你今日不让我们面见皇上,明日朝会之时,我等也理应梳洗干净,进宫面圣,以示君王之重!” “明日的事我不管,我只管今朝。”姚广孝笑呵呵道。 郑老默然,旋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直到第二天次日,卯时。 正是百官入朝的时候。 而郑守东,吴与弼,湛任章三位大儒穿戴整齐,也早早地就来到了宫门口,进行等待。 这一次,姚广孝没有理由再阻拦他们。 百官们也纷纷赶到。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戏,即将要拉开帷幕。 新旧势力的斗争,即将开始! 第94章 震惊天下读书人 宫门口,三位大儒居于首位,站在最前方等待着宫门的开启。 而百官则纷纷站在三位大儒的身后,既是为了表示尊重,也是希望他们能给皇上施压,能给太孙施压。 伴随着时辰一到,宫门终于开启了! “笃笃笃……” 宫门开启的声音就在耳边。 垂垂老矣的郑老缓缓抬起头,看向宫门内,眼光深邃。 随即,抬起脚,直接朝着前方迈去。 禁军们根本不敢阻拦三位大儒,因为这是名正言顺的面圣! 百官们也激动不已,连忙跟在了三位大儒的身后,随即一起朝着奉天殿而去。 他们簇拥着三位大儒来到了奉天殿外。 一时间,场面恢弘壮阔。 红衣官员,聚集在奉天殿广场,三位大儒正要迈上台阶,进入奉天殿。 郑老忽然似有所感,仿佛被一双充满了威严的眼睛盯着,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九十九级台阶之上站着的身影。 那道身影高大魁梧,健壮,只穿着一身粗麻布衣。 眉宇间,透露出九五之尊的睥睨天下,又仿佛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光是站在那,便有一股浓浓的帝王之威,镇压了整个紫禁城! 深邃的目光,就犹如一个无底洞,仿佛随时都会被看透。 这一刻,郑老的目光与皇帝对视! 朱棣站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呵呵一笑:“郑老,久违了。” “当年我爹带着我打到北方时,第一个拜访的就是您了。” 声音传到奉天殿广场,郑老苍老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感慨:“永乐帝,帝威之重,让老朽如堪重负啊。” “今日,你站在这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倒真再无那般少年意气。” 顿了顿,郑老道:“我仿佛看见了朱明王朝第二位伟大的君王。” 朱棣呵呵一笑:“郑老,不远千里从山东赶赴而来,可是为了太孙之事?” 朱棣直接开门见山,也不愿意绕弯子。 而郑老的眼神中也露出一丝感慨:“你这脾气,倒是和洪武爷一个样子。” “既然皇上不绕弯子,老朽也就不念什么儒家的大道理了,今日我想见一见太孙,教他一些程朱理学的道理,希望他未来能够成为更好的君王。” “为江山社稷,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 朱棣的目光又落在了吴与弼,以及湛任章身上,挑了挑眉道:“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吴与弼,湛任章毫不畏惧。 纷纷直视着皇帝的目光,扛下了所有的帝威,沉声道:“是!” 三位大儒,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太孙而来的。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呵呵笑道:“三位大儒远道而来,国朝理应以国士待之,不过你们也得讲点道理啊。” 说罢,凝视着对方,心有所想。 瞻基,所有的压力,爷爷替你挡了。 只可惜,这几个臭酸儒不能砍了,否则非得全部拉出去统统砍头不可。 郑老喃喃道:“皇帝想听道理?” “正好,我们儒家最不怕讲的就是道理,用程朱理学来规劝君王,是最奏效的。” “存天理,灭人欲!” “讲的是道理当先,欲望在后,只要灭除了所有的欲望,万事万物以规矩为准,天下才能有条不紊地转动,繁衍生息,周而复始……” “所以,规矩不可破,祖宗之法不可违,否则太孙带头违背规矩,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好! 说得太好了! 百官听着郑老发话,忍不住频频点头。 这等高学识的话,也只有郑老才能说得出来了。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直接站在了儒学的巅峰,指责太孙带头违背规矩。 储君带头违规,天下臣民又岂能遵守? 吴与弼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只要是人,无不在三纲五常之内,而人欲恰恰是超出三纲五常之外,违背礼仪规范的东西,与天理相悖!” “敢问皇上,黄花大姑娘嫁人,不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再问皇上,老虎吃人需要理由吗?” “太孙想要修改国策,悖逆祖宗,那么黄花大闺女也能在家偷汉子,而光明正大吗?” “正因为有规矩的束缚,所以天下才会清明啊。” 湛任章同样上前一步,拱手,继续给皇帝讲着大道理。 他们苦口婆心,唯独希望能说通皇帝,希望能够见到太孙一面! 然而,他们这样念着,朱棣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还吩咐太监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直接坐下,吩咐三位大儒道:“来来来,你们继续念,朕听着。” “你们要是能说得有理,朕把太孙喊来见一见你们,拜你们为师也无不可。” 看见老爷子无奈得只能坐在龙椅上,和他们扯皮,汉王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嘿嘿的笑容。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赵王:“老爷子吃瘪了。” 赵王低声道:“少说话!” 汉王冷笑一声:“谁叫他要护着孙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该!” “我就不信了,三位大儒都出面了,老爷子还能挡得住压力,死保太孙?” 说罢,看了看一旁肥胖的大哥,汉王呵呵一笑,直接走过去勾住了大哥的脖子:“大哥,这次你家瞻基闯祸了啊。” “这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儒家学派,最注重的就是规矩,身为太孙竟然主动违背祖宗之法,那不是要引得天下读书人围攻吗?” 朱高炽面色如常,没有搭理汉王。 汉王毫不在意,继续道:“哎,我说,老大你读了这么多书,也算是满腹经纶吧,咋学到的道理还不如我一个大老粗?” “你会不会管儿子,不会管我来啊。” 他嬉皮笑脸的在太子爷面前炫耀,太子爷有些无奈地看向汉王:“老二,你烦不烦?” “我不烦!”汉王冷哼道。 “我就看你们这次怎么收场!” 太子爷闻言,轻叹了一声。 他的眉头皱到了一起,心中同样也有着万千的忧愁。 三位名满天下的大儒从各地赶来,天下学子都在看着这场朝堂争斗,瞻基若是无法翻盘,此事定性,日后便永远是错。 这件事,将会成为朱瞻基永生的污点。 直到他登基之后,以读书人的傲气,也会将他不放在心上,他需要耗尽一辈子的心血才能维护帝王之威啊。 第95章 取代大哥,成为新太孙 三位大儒,同时嘴里念念叨叨,向皇帝输出理学的道理。 而百官们则期待地看着。 朱高炽的心中急坏了。 汉王洋洋得意,赵王则一脸有趣的看戏。 郑老还在引经据典,不停地说着程朱理学的理论。 “存天理,灭人欲,此乃朱熹圣人的话,皇上,不可不听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奉天殿旁传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信奉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存天理,灭人欲,我信奉的是心即理,知行合一!” 声音强势,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姿态。 朱瞻基高调地出现了! 他直接从奉天殿外朝着这边走来,直到走到了爷爷的身边,这才居高临下地望着三位大儒! 三位大儒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 郑老的话戛然而止,抬眸望着这位未来的储君,眼神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心即理……”他喃喃地念着。 他觉得这句话有些玄妙。 但到底玄妙在哪里,他还察觉不出来。 抬起头,望着太孙殿下,郑老拱手道:“太孙殿下,敢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何道理?” 朱瞻基便道:“心是万事万物的本源,我们只有遵从内心,才能自发的遵守规矩,所以心即理!” 这可是王阳明心学,是百年之后的主流思想,拿出来还不够抨击程朱理学的吗? 光是这番话,就足够有权威性! 郑老闻言,心中稍微思索了一番,便狠狠一震。 他一个学习程朱理学的,竟然觉得太孙殿下的这番话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比程朱理学的思想,更上一个台阶…… 可是,心即理与程朱理学的主张完全相反! 程朱理学讲究要锁住人性,心学讲究的是要释放人性。 这个念头一出,郑老顿时身体微微颤抖,感觉自己入魔了。 他脸色微微涨红,强行压下所有觉得‘心即理’很有道理的念头,颤颤巍巍道:“谬论!” 湛任章同样浑身一颤:“谬论!” 吴与弼也晃动了一下身体,喃喃道:“这简直是谬论啊。” 一般的学子,只怕是听不懂朱瞻基这么高深的学问。 但是,身为名满天下的大儒,他们对于程朱理学的理解已经达到巅峰,追求于突破。 而朱瞻基口中突然说出的心学理论,就足够点化他们。 只可惜,他们不愿意承认! 不仅是三位大儒觉得是谬论,百官们听着也觉得简直是谬论。 万事万物遵从本心,那不是不守规矩了吗? 朱瞻基才懒得和他们解释,看向了身旁的老爷子笑道:“爷爷,我和你说过,我还有大杀招的。” “待会,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朱棣闻言,终于来了一些兴趣,抬眸望着孙子:“呵呵,你小子没骗爷爷?” 朱瞻基笑着道:“待会您就知道了。” 说罢,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郑老的身上,他直接道:“郑老,你也算是名满天下的大儒,算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我知道你名望很大,但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听到朱瞻基的话,郑老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赌什么?” 朱瞻基的脸上露出笑容:“就赌你们会答应朝贡体系的改变!” 郑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慨然。 文武百官也纷纷觉得太孙是疯了。 三位大儒大老远从各地跑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教化太孙,阻止朝贡体系的改变,维护祖宗之法吗? 可是太孙现在居然说他们会答应朝贡体系的改变,这不是扯淡吗? 太扯淡了! 泰宁候陈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太孙这是没辙了吧,看样子穷途末路了。” 王宁呵呵一笑:“当年太祖爷请郑老出山,郑老死倔不出,算是一头老倔驴了,太孙要是能说服他们,我才佩服!” 汉王更是一脸不信,觉得太孙是异想天开。 朱瞻壑站在了汉王的身旁,他望着站在爷爷身旁的大哥。 今天得知了老爹的计划,也得知三位大儒要教训太孙,于是他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跟着老爹一起入宫,想要看看这恢弘的大场面。 想要看到太孙吃瘪,被贬! 可现在太孙竟然扬言要让三位大儒改变,这不是可笑么? 朱瞻壑忍不住,上前一步,朝着朱瞻基拱手道:“大哥,如果吹牛皮是你的本事,那么会爆的。” 朱瞻基直接无视了朱瞻壑的话。 朱瞻壑平日里一般是不上朝的,皇孙还没有上朝的。 他今天突然来了,很明显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想看自己跌落青云,想看自己掉入深渊之中,不得翻身! 可惜,大哥不会让你如愿的。 大哥今日非但不要坠落深渊,还要以一人之力,挽大明天下,修国策,定天下,让大明昌盛再上一个台阶! 大明这艘舰船,将由他一点点拉向正轨! 今日大势已成,谁都阻止不了国策的修改,这是朱瞻基的意志,也是来自后世人的固执! 郑老的眼神中也露出一丝诧异,他觉得面前的太孙殿下自信无比。 忽然间,他有一种错觉。 明明只是一个屁大的少年,可为什么竟隐隐有种洪武爷,永乐帝身上的气势? 当然,郑老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始终坚定立场! 一个赌约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身为名满天下的大儒,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也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同意朝贡体系的修改! “好,太孙想赌什么?”郑老说道。 朱瞻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上钩了! 他望着奉天殿广场之上,那无数的红袍官员,以及三位大儒,郑重道:“如果我输了,我跟着郑老回山东,接受教化,三年后再回应天府!” 此话一出,百官哗然! 太孙殿下竟然亲自开这种口? 不仅是百官愣住了,汉王也狂喜了! 他一直都希望太孙赶紧走,这样朱棣就不会偏向太子爷了。 现在朱瞻基主动提出来要去山东,这让他怎能不高兴? 朱瞻壑更是心脏狂跳! “扑通!” “扑通扑通!” 朱瞻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一旦太孙去了山东,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了! 爷爷对他再好,感情也会淡的。 到那时候,他便能名正言顺接替太孙之位,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太孙! 皇太孙! 这个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啊! 第96章 对赌!我要当大明教父! 汉王狂喜! 太子爷心中一颤,连忙用眼神示意儿子,希望儿子能赶紧改变这句话。 但可惜的是,朱瞻基此时站在老爷子的身边,根本看不到老爹的眼神暗示。 百官们叽叽喳喳起来,奉天殿广场之上顿时哗然无比,都在私底下讨论着。 郑老眼神一眯,抬头笑呵呵地望着太孙:“好,老朽就跟你赌一把。” “用不着你跟老朽学三年,老朽的命也不知道有没有三年那么长,我什么时候死,你便什么时候回来吧。” 郑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朱瞻基笑着道:“如果你输了,你就得拜我为师!” 此话一出,郑老面色古怪了起来。 他苍老,年迈的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而吴与弼,湛任章两位大儒,同样也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太孙。 身后,百官都纷纷觉得有些荒谬了。 “太孙殿下,这恐有不妥,郑老乃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若是拜您为师,那不是开玩笑嘛?” “是啊,太孙殿下,这不太现实。” “郑老学识渊博,您做他的师父,恐怕不合适啊。” 百官们纷纷一脸为难地劝阻。 甚至这一刻,他们的确感觉太孙太过于离经叛道了。 郑老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之一,本该是长辈,可太孙却要他拜他为师,这不是太搞笑了吗? “你们觉得我没资格做郑老的师父?”朱瞻基反问道。 郑老一锤定音,转身朝着百官拱了拱手,百官顿时安静了下来。 随即又转过身,看向了朱瞻基,沧桑道:“好,若是太孙赢了,那老朽便喊你师父,做你的徒弟。” 朱瞻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要叫师父,要叫教父!” 教父! 教化天下! 不仅要教化郑老,还要教化天下读书人! 郑老闻言,微微颔首:“好!” “一言为定。” 这可是一场豪赌! 当百官见郑老真的答应了下来,都纷纷屏息凝神,神色中露出感慨之色。 与天下大儒对赌,太孙真是好胆量啊! 今日,果真是一场盛会。 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定然会天下皆知,也许将会载入史册。 而朱瞻基目光扫视着所有的官员,发现他们神色各异,不过他根本就不在乎。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金元吉已经进宫通知他,李朝使臣快要到了! …… 应天府,城门口。 几个太监匆匆从皇宫里面出来,然后赶紧到了这里。 他们是奉太孙之命,过来迎接李朝使臣的,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卡住李朝使臣的队伍,从而让这件事造成变故。 果不其然,待几个太监到了之后,便发现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对李朝使臣的马车,队伍等等严格盘查! 五城兵马司,乃是汉王的人! 他们在看见李朝带上这么多的财物来了之后,纷纷都震撼了。 但是震撼的同时,他们立刻想到这些财物要是摆在皇帝面前,只怕太孙就要彻底翻身了! 而此时,皇宫内部,汉王正在给太孙施压啊! 所以,绝不能前功尽弃!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廖红当机立断,直接以搜查为名,阻拦他们进城,拖延时间。 金盛吉则早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今天已经是第二十天了,如果今日不能见到太孙殿下,那便是超过了时限啊! 可是没办法,他们必须得接受盘查。 就在廖红对金盛吉他们进行盘查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为首的那个东宫老太监,直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不悦地盯着总指挥廖红。 廖红瞥了一眼,见是宫里来的大太监,顿时笑呵呵道:“原来是大公公来了,我们正在盘查使节团呢。” 老太监瞪了他一眼,直接沉声道:“太孙殿下有命,要李朝使臣团速速进宫面圣!” 金盛吉闻言,顿时一喜! 廖红的脸色却难看了下来,他微微皱眉:“公公,这不太好吧?” “我们还没有盘查完呢。” 老太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太孙的命令,你们敢不听?” 廖红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有些无奈了。 太孙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皇孙,而是皇太孙,有命令的权利! 老太监见他不说话,也没说放人,老太监冷哼一声,直接吩咐金盛吉道:“你们跟着我,速速进宫!” 话罢,便在前面带路。 金盛吉等一众使节团带着东西,迅速跟在他的身后。 沿途,五城兵马司的将士没有一个敢拦着,因为那是太孙之命。 老太监知道朝堂那边事态紧急,所以脚步飞快,两步并作一步走,匆匆前往皇宫。 李朝使臣团也不敢耽搁,迅速前行! 待来到宫门口,禁军队伍听闻是太孙命令,也不敢再浪费时间,迅速打开宫门! 李朝使臣团,迅速进入皇宫! 将他们带到偏殿等待后,老太监便立刻又前往奉天殿,随即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匆匆走到了最前头,站在了郑老的身旁,跪下朝着皇上道:“禀皇上,李朝使臣团来了,恳请接见。” 声音很平淡。 但是一时间,整个奉天殿广场之上,顿时炸了锅。 “怎么回事,这李朝使臣团来干什么?” “就是啊,他们来干什么?” 文武百官,都想不通。 只有朱瞻基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看向身旁的爷爷道:“爷爷,我的大杀招来了。”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忽然也有些期待了起来。 随即搓了搓手,看向那老太监道:“宣!” 一声令下,在偏殿等待已久的金盛吉他们,终于迫不及待地朝着奉天殿广场而去。 奉天殿广场很大,足够容纳万人! 金盛吉第一个迈进广场,随即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之下,走到了九十九级台阶之下,遥遥地朝着皇帝拱手下跪。 “拜见大明大皇帝陛下!” “我李朝前些时日铸成大错,为表示李朝奉大明为宗主国的决心,也为不辜负小中华之名,我朝王上特意献上薄礼一份,聊表歉意。” “日后世世代代,李朝皆按此为标准,朝贡宗主国!” 说罢,他将手中的礼单恭敬地递给了一旁的太监。 那太监便拿着礼单,站在了第四十五级台阶之上,开始高声呼喊。 “大明大皇帝敬上,李朝谨献: “祥云锦缎二十万匹!” 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奉天殿广场。 紧接着,从广场之外,运来一辆辆的马车。 马车停在广场之上,足有数百车,随即那些李朝使臣便开始从里面搬运货物。 一匹匹的锦缎从马车上被搬运下来,摆在了满朝文武,三位大儒,汉王,太子爷,皇帝的前方。 二十万匹!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所有官员全部心中狠狠一颤。 看着那一字排开,数百辆马车摆在广场之上的一幕,满朝文武愣住了! 第97章 满朝震撼,泼天大礼,大高潮! 这还没完! 伴随着太监的又一声高呼。 “种马一千匹!” 种马一千匹!!! 听见这样的朝贡礼物,在场的文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武将却整个震撼住了。 要知道种马是什么物种? 那可是能用于繁衍后代的啊。 但凡能成为种马,其血脉必是千里挑一,随便从里面拉一匹马出来,都是汗血宝马! 而这些汗血宝马,都是公马,一旦与母马交配,那么便能持续地产出优质血脉。 凡战争无不用马,这一千匹种马到底有多让人眼红,也就只有武将们才知道了。 汉王看见那一匹匹的种马被牵上来,忍不住呼吸一滞。 他是大明战神,是带兵打仗之人,岂会不知道这些种马的质量。 一拉上来,他就喜欢得不行! 泰宁候陈珪看见那些种马,眼神中顿时露出激动之色:“这马好啊,一千匹种马不断地生崽子,到时候军中还缺马吗?” 驸马都尉王宁也抑制不住地兴奋:“这可是好东西啊,咱大明军中一向缺马,要是能把这些马留下,而且李朝每年都送,那以后还缺马吗?” 成国公已经迫不及待,直接朝着朱棣拱手道:“皇上,我能过去摸摸吗?” 他也想鉴别一下,到底是不是汗血宝马! 朱棣颔首。 成国公便连忙跑过去,直接对着那些马上手了,在马矫健,而又充满线条的身体上不断地抚摸着。 只稍微辨别了一下,成国公便哈哈大笑,狂喜大喊道:“皇上,是好马啊!” “真正的汗血宝马,哈哈哈哈!” 朱棣的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他的呼吸也不由有些急促了起来。 有了这些种马,李朝又每年朝贡,到那时候他的大军还会缺马吗? 鞑靼,兀良哈,瓦剌三部,不就是仗着骑兵多吗? 要是大明也能培养足够的骑兵,那还不是抓着三部吊打? 念及于此,朱棣的眼神也火热了起来。 而站在老爷子旁边的朱瞻基,则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经预见了会有这一幕,他继续吩咐那太监道:“继续念。” 那太监便继续高声大喊:“白银一百万两,黄金十万两!” 很快,李朝使臣与大明侍卫们,又赶忙从外面搬来了一个个的大箱子。 直接将这些大箱子摆在了文武百官的面前,然后打开。 一时间,珠光宝气! 一锭锭的金银元宝! 黄金的铜臭味,仿佛弥漫了整个奉天殿广场。 户部尚书夏原吉的眼神都直了,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有钱了!有钱了!” “这辈子,我还没管过这么富裕的国啊!” 看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金银元宝全部都搬走,搬到他们户部去。 文官们看见那些金银元宝,也不由得纷纷动容了。 “这么多钱……” “那咱们的俸禄是不是可以加一点了?” “是啊,我这段时间每天只喝粥,不敢吃白饭啊。” 凡是在大明当官的,无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因为大明的俸禄太少了。 再加上永乐登基后,又爱造,所以国库更穷了。 他们仿佛看见了他们加薪的希望了,只要国库充裕了,俸禄也会多起来的。 一个个文官,开始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金银元宝,欲言又止! 接下来,太监继续高呼。 “人参三千斤,松子两万斤,粮食五万担……” 一件件的朝贡物品,从太监的口中高喊了出来。 最开始,百官激动,高兴。 再然后,太监喊得口干舌燥,百官们听得也有些麻木了。 他们内心早已经被狠狠震撼! 原来…… 原来…… 太孙竟然敲诈了这么多东西! 狠人! 狠人啊! 这可比永乐帝,洪武爷还要狠啊。 人家都只是随意,点到即止,太孙这是把人家当绵羊,往死里薅羊毛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啊! 这朝贡之礼也太多了吧?多到他们不敢想,不敢做啊。 李朝什么时候这么有钱的,为什么他们不知道? 李朝向来不是穷鬼地方吗?为什么太孙能榨他们这么多东西出来? 可以这么说,太孙打开了他们新世界的大门,让他们的格局唰地就打开了。 以往李朝,倭国,苏门答腊等国朝贡,都是一些稀奇的玩意儿送上来,真正值钱,实用的没几个。 可现在,这都是能帮助民生,军队迅速发展的东西啊。 念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将这份礼单给念完了,太监这才将礼单合上,双手恭敬递给皇上:“皇上,请过目。” 朱棣接过礼单,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奉天殿广场之上。 朱棣都有些麻木了…… 广场之上,已经堆了许多的礼品! 并且这还只是展示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还在皇宫之外,没有拿进来。 一时间,朱棣望着那些东西,陷入沉思。 不仅是朱棣,就连文武百官也都纷纷望着那些东西,陷入怔然了。 一时间,他们都觉得有些恍惚,充满了戏剧性。 短短一天的时间,大明就暴富了。 原来,掠夺别人的资源这么爽? 因为自大唐以来,历经宋朝,再到明朝,从来都是不侵犯他国,所以根本就没尝过这种掠夺他国资源的快感。 一京十三省,各地上交的赋税虽然多,但是还要还回去啊。 要是哪个地方遭了灾,朝廷补贴的还不止这些呢。 所以,收税不安稳。 可李朝每年送礼,都是白拿啊! 奉天殿广场之上,所有人全部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看着礼物,陷入了发呆状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场之中,唯有朱瞻基还保持冷静,他望着这些陷入沉思的文武百官,脸上扬起笑容。 要的就是你们傻眼! 要的就是让你们打开格局,不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而是看看整个世界。 这大好河山,各国那么多,哪里不好掠夺啊? 格局要打开嘛,对不对?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金盛吉道:“你带着使团下去休息吧。” 金盛吉连忙点头,带着使团,跟随着一名礼部官员迅速离开了奉天殿。 待外人走后,朱瞻基这才轻叹了一声:“哎,这些朝贡礼物还是挺丰厚的,但是既然你们所有人都反对,甚至不惜请出三位名满天下的大儒来反对我,那要不然我还是跟李朝说说,让他们把礼物全退回去吧?” “毕竟咱们大明富有四海,宽以待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礼物对不对?” 第98章 英雄出少年 朱瞻基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文武百官站在台下,陷入了为难之际。 就连三位大儒,也默默地望着那些东西,一声不吭。 之前还一直扬言要教育太孙的郑老,现在沉默得最为厉害,苍老的眼神望着那些礼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爷目光深邃,望着那些礼物,若有所思。 汉王脸色不好看。 朱瞻壑咬牙,攥紧拳头。 朱棣坐在龙椅上,乐见其成这一幕。 朱瞻基见众人继续沉默,他背负着双手,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叹息道:“行,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这就去找李朝使臣,让他把东西全部退回去!” “咱大明富有四海,要个屁的东西啊!” 说罢,朱瞻基便要朝着奉天殿外而去。 此话一出,那些官员终于有些急了。 他们以为朱瞻基是开玩笑,现在看他那认真的架势,顿时有些急了。 朱瞻基刚走下台,立刻便有一位官员站出来,笑呵呵地望着太孙殿下,拱手道:“太孙殿下,人家李朝送都送了,也不能再送回去对吧?” “再说这件事,还需要大家一起商量,还要皇上点头嘛。” 此话一出,所有的文武百官连忙附和。 “对对对!” “说得好,还要皇上点头。” “皇上您怎么看?” 很明显,就是拿皇上来压朱瞻基的。 但是朱瞻基根本不吃这一套,转头看向爷爷笑道:“爷爷,您怎么看?” 老爷子站起身来,揶揄道:“朕都听太孙的,你说怎么弄,那就怎么弄。”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这爷孙两人是在故意演戏,让他们这些文武大臣难堪啊。 户部尚书夏原吉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站出来,哄着太孙:“太孙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李朝大老远跑来一趟,就是尊敬我大明,我大明岂有拒绝之理?” “我等虽然不支持朝贡体系改变,但是人家李朝送都送了……” 朱瞻基强硬道:“退回去!” “送了我也给退回去,哪有你们这么玩的,又想立贞洁牌坊,又想脱了裤子挣钱,哪有那么简单?” 夏原吉都快要哭了。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太孙殿下的面前,一把辛酸一把泪,红着眼眶拱手道:“实不相瞒啊,太孙殿下,臣过得苦啊。” “您知道臣是户部尚书,就是一臭管账本的,皇上把我当钱袋子啊,您知道吗??” “我成了朝廷的钱袋子,大家没钱就找我要,前两天泰宁候找我拨款,想让我出钱修缮将士们的盔甲,我没钱啊!” “您猜泰宁候怎么做的?他派流氓在我家门口撒尿啊!” “一出门,臭气熏天!” “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太孙殿下,就把这些钱留下吧,让我户部缓口气啊。” 夏原吉破防了。 或者说,是更高明的一招, 变相哀求太孙把钱留下来。 这一招虽然有点丢脸,但是为了钱,脸面算什么。 由此可见,夏原吉是众多读书人中,最看重粪土的! 听见夏原吉这么说,百官们都纷纷沉默了,其实他们心中各自都有苦衷,无论如何,只要能将这批财物全部留下,那么他们都会轻松许多。 国朝也会轻松许多。 对朝廷是好事,对百官也是好事。 但是他们就是拉不下那个脸,觉得不好意思道歉啊。 朱瞻基瞥了夏原吉一眼,点了点头:“夏尚书发话了,你们呢?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留不留?” 文武百官纷纷迟疑。 旋即,从里面站出了十几位官员。 正是杨士奇他们等一众翰林。 “我等皆是读书人,却也不可不通情理,巨大利益摆在面前,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太孙殿下,臣乞留!” 话罢,杨士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喊道:“太孙殿下,臣错了!大错特错!” 那些翰林也跟着杨士奇一起,纷纷跪下。 朱瞻基露出了满意的目光,瞥了一眼其他人:“你们呢?” 六科给事中本来是十足的喷子,而且还被太孙揍过多次,本来心中是充满怨怼的。 可是,他们也不能和钱过不去是不? 国库充盈了,他们的俸禄也能多发点儿是不? 念及于此,胡荣与一众六科给事中的同僚们纷纷跪下,同时高呼道:“太孙殿下,臣乞留!” 成国公与淇国公两人也迅速来到了太孙的面前,成国公抓住太孙殿下的手,一脸激动道:“殿下,发财了啊!” 淇国公抓住太孙的右手,激动道:“这咱能不留?那不留就是王八蛋,就是傻子啊。” “放心,咱两个老叔伯挺你,谁敢说不支持修改朝贡体系,我第一个揍他们!” 成国公也郑重道:“改!必须得改!” 说着,低声嘟囔道:“这马好啊,这马太好了……” 泰宁候陈珪虽然心中惋惜,但还是朝着皇上拱手:“皇上,不能留啊。” 成国公怒斥陈珪一声:“放屁!” 两位国公怒瞪着陈珪,陈珪便不敢发话了。 其他的文武百官,更是再也顾不得颜面了,纷纷跪下,朝着太孙殿下拱手道:“太孙殿下,臣乞留!” 钱在眼前,要啥面子? 而汉王也傻眼了,短短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太孙就此翻盘了。 甚至于他请了三位大儒前来,都没能镇压得住太孙啊。 这让他心中极度地不甘心,自己这个大侄子怎么就是不死呢? 朱瞻壑也死死咬牙,心中暗叹连连。 但同时他心中又在模拟,如果是他的话,他能够像太孙一样说服李朝,让李朝拿出这么多东西来证明吗? 他心里没底,也有些害怕。 而至于那三位大儒,在久久凝视之后,纷纷沉默许久。 郑老的目光移开那些礼物,随即看向了太孙殿下,感慨道:“英雄出少年,朱明王朝又将再出一代伟大帝王啊……” 这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说的话。 他的这句评价,必然会流传后世,被众人所知。 他的评价,也会传遍天下,让天下读书人都记得朱瞻基这位太孙的厉害。 而听了这句话,老爷子也顿觉浑身舒畅,整个人都好了。 他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望着郑老道:“哪有那么好,老先生说笑了,就是一不成器的小子。” 但同时,他又傲然无比! 是啊,这可是我朱棣亲自带出来的孙子,能差? 一代大儒,从元至正年间再到现在,历经两个朝代,什么英雄,帝王将相没见过? 可唯独他却评价朱瞻基这么一番话,可见其分量啊! 朱棣岂能不自豪? 第99章 私藏宝物就是罪 郑老深深朝着太孙拱手,苍老的声音传遍整个奉天殿广场:“皇上说笑了,如果太孙不成器的话,那么天底下便没有英雄少年了。” “能挡住满朝文武的压力,也要促成此事,有此魄力,是未来最好的储君。” 堂堂一代大儒,给出这么好的评价。 可见,他对朱瞻基的好感到了什么地步。 也正因为有他这番话,日后朱瞻基登基,必然会轻松无比。 会轻而易举获得许多读书人的支持! 朱瞻基咧嘴一笑,脸上带着笑意,望着郑老道:“那现在,你可以拜师了吧?” 拜师? 太子爷闻言,站出来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让人家大儒拜什么师,你能教他什么。” “郑老,莫要听太孙之言,都是开玩笑的。” 太子爷也是怕读书人不同意,遭人诟病。 郑老却摇了摇头,郑重无比:“无妨,老朽既然答应了太孙对赌,那么便要愿赌服输!” 说罢,他郑重拱手,朝着太孙道:“弟子郑守东,拜见教父。” 话音落下,所有文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守东的名声,是天下皆知的。 哪怕是这朝堂之上都有不少郑守东的弟子,而现在郑守东成为了太孙的弟子,那么这些人岂不是要变成太孙的徒孙了? 念及于此,一个个脸色都异常地难看,如同吃瘪一般。 堂堂名满天下的大儒,太祖爷都没有请动,如今却成为了太孙的弟子啊。 这太过于荒谬了。 但是一切又都在井然有序地上演着。 朱瞻基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随即点了点头道:“我接受你这个徒弟了。” 他要让郑守东成为自己的弟子,那是有原因的。 也是为了后面改造大明,而做准备。 说罢,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了在场所有的文武官员,他咧嘴一笑:“今天李朝敬献的礼物,大家也都看见了吧?” “全都是上好的东西,比起以前他们朝贡送些稀奇玩意可实用多了。” “而且,这还不仅仅只是一国,我们大明还有多少附属国?一旦改变朝贡体系,那么我们大明能从这些附属国身上牟取多少利益?” “这些你们算过吗?” 朱瞻基话音落下,文武百官也都纷纷心中一震。 是啊。 光是李朝献的就有这么多,大明的附属国不低于十个,要是他们都这么送,那对大明来说,就是源源不断的输血啊。 甚至于,在最危难的时候还能救命! 见文武百官纷纷沉吟,朱瞻基的眼神中也闪过一抹精光。 今天,他就要趁热打铁,改变国朝的思想! 改变这些文武百官的旧思想,打造他们的新思想! 继续道:“李朝送一百万两白银,十个附属国便是一千万两白银。” “每年多一千万两白银,这都是白拿的,大明岂能不强盛?” “所以我想告诉诸君,不要再想着从大明内地开始入手了,咱大明都是种田的国家,每年亩产就算再高,你要算上天灾人祸吧?” “哪里发大水,山洪,瘟疫,朝廷要补贴吧?” “收上来七千万一年,花出去要三千万吧?” “就算你们不断地开拓,也难以把税收提上来,国库也难以充盈。” “靠种田能实现暴富?实现大明盛世?别想了!”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着自己这场精彩的演讲,试图改变所有人的思路。 “每天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有出息?” “就算国朝把所有的荒地全部开垦,老百姓没日没夜地干,又能收上来多少税?” “咱们大明得向外拓张啊,只有懂得化为己用,大明才能越来越强啊。” 话音落下,大臣们纷纷默然了。 如果是之前,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听太孙说,只会觉得太孙这一套是谬论。 可是现在看见这满满当当的礼物,他们真的心动了啊。 满朝上下,文武百官全部动心了! 有一位官员站出来,朝着太孙殿下拱手道:“可是这样,我们大明不就没了贤德之名,没了包容四海的胸怀吗?日后各国提到大明就恨得牙痒痒,不会说咱们半句好啊。” 朱瞻基知道,这是所有人的思想。 因为大多数人的思想,都已经被固化了,没有新思想去打动他们。 就像是汉朝之前,百姓们认为皇帝只能姓刘,直到曹操篡汉之后,百姓才发现。 卧槽!原来姓曹的也能当皇帝? 他淡淡一笑,目视着百官:“怎么没了贤德之名?” “我要李朝的东西了?没有啊,是李朝自己欺负咱大明,咱大明是弱者啊,被欺负了,要点赔偿还不行吗?” “作为附属国,倭国有那么多的矿石,难道不该孝顺点给宗主国吗?还要我主动去说?你小弟不懂事儿?” “私藏矿石,这就是罪啊,咱得治他!” 他在慢慢地教化大明的官员。 教化他们,让他们进行蜕变,让他们知道如何去攻一个国,知道如何去欺负人家,扩大自己的资源! 历朝历代,哪怕是盛唐,都从未攻打过他人,没有侵略过别人。 这是几千年来的传统美德,但正因为不懂得侵略,所以大唐盛世才凋零得那么快。 大明盛世,凋零得那么快。 要保持盛世,唯有向外掠夺资源啊! 朱瞻基提出来的思想,是一种全新的思想,这种思想虽然很大胆,很叛逆,但是文武百官们的心中却开始豁然开朗起来。 他们既觉得自己离经叛道,悖逆祖师,又心中忍不住兴奋,觉得太孙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 你倭国拥有那么多矿石,银山,不得献给大明一点? 大明可是你的宗主国,你私藏宝物,那就是罪啊! 第100章 自己人害自己人,不厚道 朱瞻基的思想,犹如毒药一般,迅速荼毒大明的官员们。 毕竟,谁看到这么多宝物不心动的? 见到大明的官员们纷纷低头,若有所思的一幕,朱瞻基很是满意,继续道:“先声明一点,咱们这不是掠夺,更不是强盗,只是合理的资源转移。” “资源转移,懂吗?” 大哥的一番话,说得台下的朱瞻壑也有些激动。 朱瞻壑内心其实也很认同朱瞻基的话,他认为大明如此强大,本就不该太过于宽容那些附属国了。 若非两人之间有着宿命的仇怨,他现在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大哥! 但可惜…… 所以,朱瞻壑望着大哥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中闪过浓浓的嫉妒! 汉王则看着这个大侄子,虽然心中很认同大侄子说的,但是却不希望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而至于成国公他们这一群武将,则很容易就接受了朱瞻基的想法。 成国公哈哈大笑,当即便道:“太孙殿下说得好,这才是我大明应该有的霸道!” 淇国公也不住地点头。 武将们都觉得很好。 但相比起武将来说,文官们虽然内心逐渐认同了,但因为读的书太多,无法迈过心里的那道门槛,所以一直扭扭捏捏,不敢承认。 不过,他们不敢承认不要紧。 朱瞻基也清楚,不可能他一番话,就能让这群倔强的读书人改观的。 但只要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一颗种子,就已经很好了。 满意地颔首,朱瞻基淡淡道:“现在,我说要修改国策,改变朝贡体系,应该没有人反对了吧?” 郑老默默不说话了。 夏原吉拱手道:“臣支持!” 杨士奇等人迟疑许久,还是放下颜面:“臣等支持太孙。” 虽说修改国策,是打祖宗的脸,可是没办法,对方给得太多了啊……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文官纷纷拱手站队,表示支持太孙修改国策的决定! 朱瞻基望着这一幕,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卯着劲儿一直想做这件事情,如今终于破了所有的阻碍,成功地实现了目的。 一时间,神清气爽! 大明似乎正在向着他所期望的航道而行了! 朱棣也站起身来,深邃的眸子望着那些支持的文武百官:“朕本无意修改国策,可你们都逼得紧,朕也实在是无奈,只能答应你们了。” “太祖爷要找,可别找我,都得找你们算账去。” 说着,挥了挥手:“拟旨吧,昭告天下。” 说是这么说,朱棣的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又有钱了! 百官们则哑口无言,这次悖逆祖宗的锅得由他们来背了。 但是,他们心甘情愿! …… 当天中午,由皇宫里面传出了一道旨意。 这道旨意,昭告天下! 从此以后,朝贡体系修改,不再给附属国回礼! 而当这道旨意张贴出来的时候,百姓们都纷纷懵了。 他们很是诧异。 “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孙是谬论吗?为什么现在他们又答应了?” “就是啊,这怎么回事?” “听说文武百官一直拒绝,后来看见了李朝丰厚的礼物,这才改变口径的。” “就连鼎鼎大儒郑老,也做了太孙的弟子!” 这些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扬出来。 百姓们都纷纷觉得稀奇,也觉得当朝这位太孙实在是太厉害了,不仅依靠一个人力挽狂澜,甚至还让郑老都拜他为师…… 虽说读书人气得要死,觉得太孙是侮辱了郑老,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实。 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冥顽不化的人,认为祖宗之法不可违,而满朝文武竟然修改国策就是不对! 于是,上到皇帝,下到百官,全都被这些老腐朽给骂了一顿! 几乎是天天骂,夜夜骂。 原本朱瞻基承担所有的火力,现在分摊到了满朝文武一起承担。 大家虽然被骂得难受,但是为了国朝更好的发展,也就只能咬咬牙忍了。 这件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却已成定局! 而太孙一举斗败满朝文武,外加三位大儒的名声,也已经迅速传扬了出去。 …… 这几天的时间,消息传得很快。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涉及到各个附属国的利益。 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倭国人的耳中。 当倭国的大将军足利义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气愤无比! 他直接将群臣全部召集了起来,然后询问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在得知了大明的确做出了不再回礼的举措后,足利义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在倭国,天皇早已经被架空。 真正有实权的,是历朝历代幕府的大将军。 只要成为大将军,就有实际控制权! 而这一任的幕府,叫做足利幕府,乃是倭国史上最强大的幕府之一! 而这位足利义持,也是一位强大的大将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着人中的二两胡须,再看向这些大臣们,沉声宣布道:“通知大明,大明不再回礼,我国也不再朝贡!” 顿时,大臣们一阵哗然! 但是很快,他们又欣然接受。 因为他们愿意成为大明的附属国,其原因就是因为有好处。 大明既不会对他们动手,而且每年朝贡的时候,还都会回礼。 他们倭国只需要随便给一些东西出去,大明就有丰厚的回礼拿回来。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自然愿意。 可现在朝贡,不仅要贺礼翻倍,还不给回礼? 按照足利义持和整个倭国的话来说就是: 不好意思,没好处,我不干了! 这附属国爱谁当谁当吧。 足利义持下旨后,足利多便带着足利义持的亲笔书信,亲自前往大明京师,打算将这个消息通告大明! 摊牌了,不干了! …… 应天府,皇帝的御书房中。 大明收下了李朝的贺礼之后,满朝欢喜。 但是有些事情,却也该清算了。 “二叔,你说说你,是真不厚道啊。”朱瞻基指着二叔的鼻子,满脸不爽。 汉王爷脸色一变,立刻道:“大侄子,你这话啥意思?” “当着老爷子的面,你可不要乱说。” 朱瞻基道:“我乱说?你敢说那三个大儒不是你请来的?” 汉王爷满脸不悦:“嘿,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学会到处编排人了?” 赵王一脸揶揄,站在一旁:“老二,要真是你干的,你就认了吧。” 太子爷连忙打圆场道:“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扯这些干啥,你二叔请三位大儒来,也是为了你好。” 朱瞻基呸了一声:“为我好?” “二叔就是想看我好戏吧?” “要不是我力挽狂澜,怕是现在就跟着郑老一起贬去山东了吧?” 朱瞻基可不怕,有爷爷在这里给自己撑腰,他非得教训汉王一顿不可! 说着,朱瞻基立刻朝着老爷子拱手:“爷爷,你说说看,二叔过分不?” “自己人害自己人啊,一点都不厚道!” 汉王大怒,伸手就要一把提起朱瞻基。 第101章 倭国来叫板 可就在他伸手的时候,老爷子顿时喝骂一声:“住手!” 汉王顿时讪讪地收回了手。 老爷子眯着眼睛,眼神中透着无穷无尽的威势,望着这一大家子人,望着汉王朱高煦:“你胆子很大啊。” “瞒着一大家人,偷偷动手脚?” “瞻基就那么让你看不顺眼,非要把他弄走?” 汉王被老爷子看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怕大侄子误入歧途吗?” 老爷子嗤笑:“误入歧途?你怕是还惦记着皇位吧?”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子爷顿时噤声,赵王低头,不敢说话。 朱瞻基识趣地闭嘴。 汉王脸色狠狠一变,随即强颜欢笑,直接跪下:“爹,瞧您这话说的,我是想当皇上,但我也不至于天天惦记啊。” 朱棣眸子深邃:“念在你靖难有功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过错,自己滚去南昌就藩。” 南昌,最开始便是汉王的第一个封地。 而听见老爷子开始玩真的了,在场的三个儿子,以及太孙都纷纷心中一震。 赵王开始后怕,自己是不是也要滚蛋了? 汉王脸色铁青,死死地攥紧拳头。 太子爷想求情。 太孙狂喜不已,他无比支持爷爷的决定! “我不去!”汉王直接道。 老爷子道:“你不去,八抬大轿送你去,够不够?” “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去南昌去。” 听到这话,汉王咬牙切齿,他死死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就藩? 他怎能在这个时候就藩呢。 一旦就藩,那与皇位就彻底无缘了! 而朱瞻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 既然老爷子现在有想要让汉王就藩的念头,那么他就一定要极力促成才对呀。 见汉王走了,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太子爷的身上,吩咐道:“你弟弟就藩这件事,你给他安排好。” “明白吗?” 太子爷连忙点头:“是。” 老爷子其实也心疼二儿子,但是他只能这样做,总不能让老朱家的天下一分为二吧? 微微颔首,老爷子没再说话,直接出了御书房。 而太子爷则带着儿子开始回东宫了,一路上父子无话,等到了东宫门口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行将就木,正是郑老。 朱瞻基欢快地走上前:“我的好徒弟,你怎么来了?” 郑老朝着太子和太孙拱手,随即道:“教……教父,老朽来此是想向太孙告别的,老朽要回山东去了。” 此话一出,朱瞻基的脸色顿时拉胯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郑老的手臂,不悦道:“刚来京城,你就要走?” 郑老见太孙挽留,心中不由有些感动,还以为太孙是真心的。 可下一秒,朱瞻基便道:“你都还没孝敬教父我,就要走人?” 郑老苦笑一声:“教父想我怎么孝敬?” 不知为何,他感觉喊教父时,十分拗口,让人觉得很别扭。 朱瞻基昂起头,笑呵呵道:“对赌时,我答应跟你回去三年,那你成了我的弟子,也要待在京城三年吧。” 朱瞻基要他留在京城三年,那是有目的的。 这么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儒,如今成为了自己的弟子,那么岂能不好好用一番? 而且后续的布局中,他后面可能还需要借助郑老的力量,这才是他收徒的原因。 “三年……” 郑老喃喃道:“三年的话,老朽就要老死在京师了。” 朱瞻基摆了摆手:“老死在这也挺好,到时候教父会找人埋你的,别担心。” 郑老道:“人都讲究一个落叶归……” “我是你的教父,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根。”朱瞻基道。 “尊师重道,我是你的师父,你想抗命吗?” 郑老哑口无言,乖乖拱手:“教父教训得是,弟子有错。” 朱瞻基满意点头,随即道:“去吧,过几天我再找你。” 郑老离开后,朱瞻基正打算进去,可就在这时,东宫走道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爷,太孙殿下,大事不好了!” 是报信的太监,声音尖锐无比,让太子爷刚刚要迈进门槛的脚步顿住。 他肥胖的脸疑惑地朝着那边看去。 朱瞻基也停住脚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太监迅速跑到了太子爷和太孙的面前,面色惊恐地拱手道:“不好了,倭国叫板来了!” “现在皇爷正大怒呢,这事儿压不住了。” “还请太子爷,太孙速速前往。” 听见这话,太子爷神情一凛,看向儿子道:“走,咱们去看看。” 肥胖的身体顿时加快速度,心中无比挂念老爷子,牵着儿子匆匆地赶回去。 待两父子来到了奉天殿外,终于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是老爷子在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这笑声,无比渗人! 让人有一种老虎即将苏醒,即将要吞人的恐怖感。 太子爷听见这笑声,已经忍不住额头冒出冷汗了,他咯噔一声:“完了,你爷爷估计暴怒了。” 朱瞻基也心中担忧了起来,他怕爷爷气坏了身体。 他能明显从这笑声之中听出对倭国的不屑,蔑视,以及愤怒,不爽! 倭国到底干了什么? 朱瞻基想进去,却被老爹抓住:“这个时候进去,那就是你爷爷的出气筒啊,等等吧。” 见老爹一脸苦瓜相,又怕老爹挨训,只能忍着,站在奉天殿外看。 视线所及之处,奉天殿内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爷子,一个是跪在地上的倭国使臣足利多! 第102章 造船 奉天殿内,空荡荡的。 偌大的奉天殿,只有两人在那里。 老爷子冷冷地盯着跪在那里的足利多,被气笑了,呵呵一笑道:“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足利多拱手道:“大明皇帝陛下,我们大将军说,若是皇上不再回礼,那么倭国也将不再朝贡大明。” “大将军已经宣布,倭国将不再是大明的附属国,我这次来,是受了大将军之命,特意来通知大明一声。” 朱棣叉腰,望着面前的足利多,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大将军可真有意思,特意来通知朕,给朕示威是吧?” “真以为你们是岛国,所以我们大明的军队不好打?” “你真以为,我们大明怕了你们倭国?” 朱棣连续喝问好几声,犹如洪钟一般的声音,震得跪在地上的足利多头皮发麻。 他有种自己是小绵羊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吞噬掉。 永乐大帝一怒,他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帝王之威,比起他们的天皇来说,完全不同。 如果天皇是吉祥物的话,那么永乐大帝就是帝王一怒,血流漂杵啊。 那种帝王之威,镇得足利多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他颤颤巍巍道:“大明皇上,这是我们大将军的决定……”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目光望着足利多,忽然又淡淡笑起来:“行,知道了。” “你回去吧。” “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倭国?” 足利多连忙道:“不用,不用……” 朱棣摆了摆手:“行,那就滚吧。” 足利多松了一口气,小命保住了。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迅速地爬起身来,然后就要告退。 只不过,他刚刚走到奉天殿门口,前脚要迈过门槛,后脚突然又听见身后传来威严的声音。 “等等。” 足利多浑身一颤,冷汗直冒,转过头去:“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 朱棣凝视着足利多,思虑了片刻,然后道:“替我给你们大将军传句话,不做大明的附属国也行,让他把之前拿大明的好处,全部吐出来。” “否则,朕会认为是你们倭国故意挑衅我大明,大明将派出正义之师,征伐倭国!” “滚吧。” 足利多闻言,心中狠狠一颤,他张了张口,还想要说点什么,可看见朱棣的背影恐怖至极,他还是不敢多言,迅速离开。 待他离开后,朱瞻基和太子爷在门外也都将这件事给听全了。 太子爷神色肃穆,冷静地分析:“倭国如果脱离附属国,会对大明的声誉造成很大的损害啊……” “不行,这事儿我得和你爷爷好好商量,看怎么解决。” 说罢,太子爷不再管那么多,神色肃穆,匆匆地朝奉天殿内走去。 朱瞻基跟在老爹身后,怡然自得:“还商量什么呀,直接打呗。” “爷爷都已经说了,要征伐倭国,还商量啥?” 太子爷嘟囔道:“你小子懂什么。” 待两父子走进了奉天殿,太子爷扑通一声跪下,拱手道:“爹,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朱棣眼神眯起,咧嘴冷笑:“太子爷,你觉得该怎么办?” 太子爷道:“应该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话还未完。 朱棣直接打断,暴怒道:“转个屁!” “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来了,这是不把咱们大明放在眼里啊,没好处了就不朝贡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朱瞻基趁热煽风点火:“对!” “爷爷您说得对,快立刻发兵打倭国吧。” 太子爷听见朱瞻基在一旁煽风点火,顿时觉得无奈至极。 老爷子脾气本就火爆,现在太孙还不嫌事大,一直怂恿老爷子,这事儿不就越来越大么? 依照太子爷的意思,这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非要用蛮力? 朱棣冷笑一声:“倭国在岛上,他们敢不朝贡,很明显是有所倚仗,认为大明水军不行。” “当初太祖爷闭关锁国,是不想与倭寇有太多的纠缠,还真以为大明水军不行?” 朱瞻基也觉得倭国实在是可笑至极。 要知道,当年朱元璋在鄱阳湖与陈友谅一战,大败陈友谅而夺天下,最强大的就是水军啊! 即便是被称为无敌的西班牙舰队,见到大明水军都得逃之夭夭,更别说是区区倭国了。 倭国不朝贡,朱瞻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狂喜无比!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趁热打铁,赶紧怂恿爷爷动手,先把倭国摁死再说,然后统一周边各国。 朱瞻基抓着爷爷的手,一脸认真道:“爷爷,咱造船吧。” 朱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颇为有道理。 “嗯,是该造船了。” 朱元璋与陈友谅近百万兵力大战,所有的战船在那场大战中损毁了不少,大明现在所剩船只不多。 一旁的太子爷听得心中一紧,这俩爷孙又要开始搞事情了? 造船,那又得花多少银子啊。 国库好不容易充盈,要是造船,估计又要跑老鼠了。 他跪在地上,连忙拱手:“爹,给我时间,我保证让倭国回心转意。” 朱瞻基看向爷爷:“爷爷,别听他的。” 太子爷顿时急得满头是汗:“你这孩子,怎么尽不干好事,撺掇你爷爷到处打仗啊。” 朱棣呵呵一笑,直接走上前,将太子爷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意已决,老大,出钱吧。” 朱高炽顿时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子,无奈至极。 老朱家怎么摊上这样两个货色? …… 当天下午,皇帝便召见各部大臣入宫,商谈国事。 得知倭国不再朝贡,六部尚书以及朝堂诸位大佬纷纷面色难看。 得了好处就朝贡,不给好处就不朝贡?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倭国,太嚣张了! 不过当朱棣提出要征伐倭国的时候,文官却犹豫了,因为一旦打仗,他们会是最累的一批人,而且吃力不讨好。 特别是户部,肯定是最惨的。 而武将们则顿时双目放光,只要有仗打,他们就能加官进爵,倭国敢挑衅,那就是给大家发财来了! 不过帝令已下,征伐倭国的事情便已经成为了定局! 永乐大帝要做的事,文官可挡不住! 户部尚书夏原吉该抱着脑袋在家哭唧唧了。 而至于朱瞻基,则已经满脸兴奋地吃过了午饭,放下了碗筷便要走人。 太子妃在后面喊道:“儿子,你去哪?” 朱高炽捧着碗,一脸黑线地望着儿子兴冲冲地离开,不悦道:“你管他去哪,臭小子,尽给我找事做。” 太子爷的嘟囔,朱瞻基已经听不见了。 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御书房外。 第103章 倭国人被赶出来 御书房外,老太监正在门口候着,随时等待伺候皇帝。 朱瞻基直接走到了那老太监面前,道:“你叫杨和是吧?” 杨公公拱手,笑呵呵道:“太孙记性真好。” 朱瞻基笑眯眯道:“你是统管大内的太监,我问你个事儿,你如实回答。” “这宫里有没有一个叫做马和的太监?” 杨公公思虑了一会儿,点头道:“有!” “不过他被皇爷赐名,已经改为郑和了。” 朱瞻基大喜:“对对对,就是郑和,快把这个郑和给我找来。” 杨公公疑惑:“这个郑和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朱瞻基笑道:“有啊,我得找他造船啊。” 杨公公听不懂,但还是吩咐身边的太监,让他去将郑和带过来。 很快,郑和就被带过来了。 此时的他还无比青涩,但他可并非传闻中的奶油小太监,反倒是真正刚烈的男人。 毕竟当初在靖难之役的时候,可是能为朱棣挡刀的存在。 所以他与其他太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即便被阉割了,但仍旧有一股阳刚之气! 郑和也很疑惑,太孙找自己干嘛,见到太孙之后,他连忙拱手道:“拜见太孙。” 朱瞻基笑眯眯地望着郑和,望着这个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笑着道:“知道我找你什么事情吗?” 郑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朱瞻基道:“造船!” 郑和一脸诧异:“造船?” 朱瞻基点了点头。 历史上的大明宝舰,可是由郑和亲自督造,用来下西洋的。 郑和航海宝船共六十二艘,最大的长一百四十八米,宽六十米,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木帆船,船有四层,船上九桅可挂十二张帆,锚重有几千斤,要动用二三百人才能启航! 可以说,这就是海上的航母了! 别以为大明宝船只是用来下西洋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郑和的船队也是吊打整个西洋的,否则能七下西洋? 所以由此可见,郑和造船的技术很好。 不过现在的郑和却是一脸为难道:“我倒是有想要造船的想法,但是我不会啊。” 朱瞻基闻言,眼神一亮:“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就行,本太孙支持你!” “你要多少钱,要什么材料就去找户部要,或者内帑亲自出钱!” 杨公公有些懵逼了,随便找了一个太监过来,就要让人家造船。 杨公公小心翼翼道:“太孙殿下,这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朱瞻基郑重地摇了摇头:“我相信他!” 听到这话,郑和也浑身一震,感动无比,仿佛来了无穷的信心,扑通一声跪下,拱手道:“多谢太孙支持,我愿意一试!” 朱瞻基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行,那到时候你就去兵部吧,让兵部的人配合你造船,至于造船的图纸,到时候我会画一个大概的给你。” 郑和郑重道:“是!” 朱瞻基笑道:“好好干,以后我还要靠你征服整个西洋呢。” 郑和疑惑:“太孙说什么?” 朱瞻基摆了摆手:“去吧,杨公公亲自带他去一趟,好叫兵部的人信服。” 杨公公点头,带着郑和迅速离开。 朱瞻基的眼神中也闪过一抹精光,待郑和将他的大明宝船造出来,光是那世界上最大的宝船开赴过去,都足以吓得倭国瑟瑟发抖! 到那时候,征服他们只是小事。 …… 应天驿,驿站的官员直接将足利多给赶了出来。 既然不是附属国了,那么自然就没资格住在这驿站里面了。 足利多抱着自己的行李,无奈地望着应天驿,随即打算带着其他使臣,去寻一个客栈暂时住下。 可他们找遍了整个应天府的客栈,那些客栈见到是倭国人后,顿时一点都不给好脸色看。 “原来是倭国人啊,这大明还就没有给倭国人住的地儿!” “滚,哪里来的,就滚到哪里去。” “客栈给狗住,也不给你们住。” 倭国不再朝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应天府,上到皇帝,下到百姓都认为倭国是皮痒痒了,竟敢挑衅大明。 所以大明的百姓自然无比嫌弃倭国人。 没办法之下,足利多只好在大街上凑活了一晚上,包括那些跟随而来的使臣们,亦是如此。 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天亮了,足利多突然得知了一个消息,大明太孙开始造宝船了。 “造船?” 听见造船,足利多心中咯噔一声,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船只造好了,大明是不是该征伐他们的国家了? 足利多都有些傻眼了,大明来真的? 大将军本意上只是希望以此抗议大明不回礼的行为,希望朝贡体系能改回原来那样,并没有想过真正要撕破脸,也没想过大明真的要攻打倭国。 可现在,大明太孙都开始造船了…… 一时间,足利多毛骨悚然。 “大明玩真的了。”他喃喃地说着,官话说得一股子鬼子味。 “赶紧回国,立刻通知大将军,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足利多神色严肃,脸色难看,打算迅速回国。 当天,倭国使臣们迅速离开应天府,回国去了。 而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朱瞻基也一直在教郑和造船,经常往兵部跑。 足利多等人也终于漂洋过海,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等回到倭国后,足利多便立刻去幕府,觐见大将军。 当足利义持得知了大明太孙已经开始造船后,脸色也有些铁青。 按照他的猜测,大明太子爷仁慈宽厚,一定会与倭国多次协商再做决定,到时候倭国就能讨价还价了。 可为什么,现在是直接征伐? 这个结果,是最坏的结果,打死足利义持都没有想到! 这可如何是好? 第104章 公然挑衅 足利义持并非莽撞的大将军,相反他足智多谋,乃是倭国幕府中最杰出的几位大将军。 庶子出身,但因父亲足利义满没有嫡子,于是只能让他上位。 但可惜,足利义满一直都嫌弃他庶子的身份,所以虽然早早地退位,让年仅九岁的足利义持登基,可一直把持朝政大权。 直到足利义满又给他生下了一个弟弟,名为足利义嗣,这个弟弟深得足利义满的喜爱,最终甚至改变主意,向后小松天皇提出要求,将足利义嗣立为大将军。 可惜,两父子都没能压得住这位野心家。 足利义满一死,足利义嗣的势力瞬间遭到打压,足利义持牢牢把控倭国朝政! 这些信息,在之后也十分重要! “看来是我低估了大明的决心。”足利义持喃喃道。 “但是要再让我向大明屈服,没有好处的朝贡,我是不愿意做的。” 向大明称臣,都是为了拿朝贡的好处,不然幕府几位宿老,斯波义将他们早就不同意了。 足利多点点头:“可是不屈服的话,大明军队就要打过来了。” 足利义持心中清楚,大明的舰队要是真的打过来,倭国绝对要遭受重创。 可是他既不想屈服,又不想被大明征伐…… 念及于此,足利义持沉声道:“看来,必须要给大明施压了!” “颁布告示,昭告大明,即日起断绝与大明的贸易。” “告诉他们,倭国不再向大明称臣!” 说罢,足利义持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案几上,然后开始提笔书写。 “告大明:本国开辟以来,百事皆听诸神,灵神托人谓曰:我国自古不向外国称臣,今后无受外国使命,因垂戒子孙,固守勿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倭国开辟以来,什么事情都听天神的,天神昨天托梦给我了,说我国自古不向外国称臣,今后也不再听你大明的命令,并且告诫子孙,以后固守本心,勿要坠为附属国。 他将这份旨意递给足利多,吩咐道:“即日起,昭告本国,倭国不再向大明称臣!” 这是倭国给大明的威胁。 大明,你敢给我威胁,我就敢撕破脸! 足利多将旨意收下后,足利义持顿了顿,继续吩咐道:“还有,我要你即刻前往大明京师,不管是送钱也好,尽量找人斡旋,一定不能让大明攻打我国。” 说白了。 就是怕大明打自己,所以叫足利多去贿赂大明的官员,让大明官员阻拦朱棣的征伐! 这种又硬气,又怂得要死的行为,也只有倭国才能做得出来了。 足利多咬牙:“好!” 说罢,他又匆匆离开。 …… 数日后。 大明京师,传遍了关于倭国的消息。 就在不久之前,倭国竟然向本国和大明宣布,不再对大明称臣,并且还要断绝与大明的贸易。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百姓们也义愤填膺,认为一个小小的倭国,竟敢挑衅泱泱大明! 这不是找死么? 一时间,民间沸腾,都在期待着国朝尽快将大明水师开赴到倭国去。 但是足利多回到大明京师后,却开始到处找关系,挖大明的墙角了。 …… 另外一边。 各大附属国见到倭国竟然如此硬气,顿时也纷纷进入观望状态了。 占城国,李朝,安南国,琉球国,暹罗国,爪哇国等一众附属国,原本就为大明修改朝贡体系而觉得十分不满。 因为自此以后,向大明称臣非但没有东西送,反而还要拿出本国的东西去朝贡大明。 这让他们十分不满。 但是大明实在是太强大了,他们根本就不敢说半个不字。 可现在倭国居然主动开口,断绝与大明的关系,并且还公然挑衅大明,这让各国的心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倭国都能挑衅大明,挑战大明的威严,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傻傻的去朝贡呢? 所以,各国都在开始观望。 观望几个月后的一战,看看大明到底能不能攻破倭国,打得倭国投降,若是倭国顶住了压力,那么各国便会纷纷效仿,也拒绝朝贡大明…… 如此一来,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当然,他们的算盘打得响当当,即便是身处紫禁城的朱瞻基都听见了。 “你们啊,要好好习武,以后我就把你们这些藩王外派出去,拓展大明版图。” 此刻的朱瞻基,正在一颗槐树底下,教育着老朱家的宗室子弟们。 这些子弟,大多数都还是小屁孩,是太祖爷留下来的种,未来都要封为藩王的。 其中就有唐王,郢王等诸王。 明朝的藩王,大多就藩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然后便开始多生,造娃。 等到明末时,朱家子弟已经达到两百多万人,严重的拖累了大明的财政。 所以朱瞻基想到了一个办法,让他们以后全部出去干架,别躲在大明啃老。 郢王朱栋听见这话,十分高兴:“说得好,大孙子,以后我要征战四方,第一个杀的就是倭国!” 朱瞻基很不悦:“别叫我大孙子。” “可是辈分如此啊。”朱栋道:“你爹来了,都要喊我一声叔叔啊。” 朱瞻基黑着脸,举起手中的剑吓唬他们道:“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听见没?” 看见朱瞻基拔剑,唐王,郢王纷纷吓得不轻,连忙举手:“老大!” 朱瞻基满意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太监急匆匆地朝着皇宫这边走来了。 他四处张望,仿佛是在寻找朱瞻基的身影。 当看见朱瞻基之后,他连忙道:“太孙殿下,事情不好了。” “郑公公去找户部要钱造船,户部不给啊,现在两方对峙,僵持不下啊。” 啥? 户部不给钱? 朱瞻基顿时不悦:“我朱瞻基决定要办的事情,他户部敢不给钱,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走,去看看。” 说罢,朱瞻基便跟着那太监一起出宫,前往户部衙门。 而唐王,郢王等一众藩王,也纷纷嚷嚷着要一起跟去,朱瞻基左右无事,便让他们跟随着。 等到了户部之后,果然看见夏原吉和郑和僵持住了。 郑和坚持要钱,夏原吉坚持没钱,两方只能耗在这。 等到朱瞻基过来,并且带着一众小藩王,郑和的眼神中闪过喜色,连忙道:“太孙殿下,您来了。” 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夏原吉身上,故作很不悦:“夏尚书,你很嚣张啊。” 郢王抬头挺胸,学着一副嚣张的样子,冲着夏原吉道:“赶紧拿钱!” 第105章 哭穷 夏原吉一脸苦涩:“没钱啊。” 朱瞻基眼睛一瞪:“怎么可能,国库不是有钱吗?” “是有钱啊,皇上听说要打仗,已经拿了两百万银子去练兵去了。”夏原吉叫苦连天。 “还有兵部也来找我要钱,又是几百万。” “户部真没钱了,殿下。” 然而朱瞻基哪里会听夏原吉的话,没钱造船哪行啊? “少废话,快拿钱出来,否则掀了你的户部。”朱瞻基嚣张道。 夏原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殿下杀了老臣吧!” “老臣没钱!户部没钱!” 朱瞻基懒得和他这个抠王再说,直接吩咐身边的唐王,郢王道:“去,把户部的钱搬出来。” 一听这话,唐王和郢王顿时来劲了。 几位小藩王立刻按照朱瞻基的意思,迅速入侵户部。 夏原吉顿时大骇,连忙拦住他们。 郢王大怒:“呔,我是大明藩王,你敢拦着我们?” 唐王也大怒道:“小心你的脑袋。” “搜!” 有这几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藩王在,他们给朱瞻基出力,户部也拦不住,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户部的银子就大量地被搬走。 “老大,搬多少?”郢王朱栋道。 朱瞻基道:“先搬个五百万吧,造船耗费很大的。” 夏原吉闻言,顿时双目圆瞪:“呜呼哀哉,我的钱呐……” 国库刚刚充盈了不少,眼看着就能松一口气了,现在朱瞻基直接带着藩王来抢,这下可好,国库又被抢空了。 夏原吉一个气没上来,直接昏迷了过去。 朱瞻基则不管那么多,笑吟吟道:“把尚书大人带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罢,朱瞻基直接带着大箱大箱的金银珠宝离开了户部。 也索性朱瞻基把这些藩王当小弟,支他们去办事,否则户部也没那么容易抢。 一路护送,直到把钱都运到了兵部,朱瞻基这才拍了拍郑和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能行的。” 说罢,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图纸。 这份图纸是前几天朱瞻基按照大明宝船的尺寸来画的,包括造型等等,朱瞻基都画在上面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这个图纸来做就行了。 “这份图纸给你,希望能给你个思路。”朱瞻基道。 郑和双手接过,看了一眼,顿时被震撼:“世界上有这么大的船吗?” 朱瞻基道:“有,等你造出来就有了。” 郑和满脸干劲:“我一定不辜负太孙美意。” …… 户部被抢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廷。 文武百官得知都纷纷感慨,平日里他们去找夏原吉要钱,夏原吉都抠门得要死。 谁能想到现在,太孙直接带人去抢。 而且差使的人还是各大藩王,听说那些藩王都喊朱瞻基老大,更是让文武百官心服口服。 这些藩王平日里也是闹翻天的主,可偏偏因为是皇帝的兄弟,所以只能纵容,就连朱棣都没办法。 没想到朱瞻基直接镇住了他们,让百官不得不感慨,太孙的实力啊。 只不过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应天府的一座破庙中,破庙内,是泥塑的佛祖金身,阳光照射进来,空气中全都是浮动的灰尘。 四周脏乱无比,佛祖的手都断了一只。 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荒废了。 佛祖金身之下,茅草上躺着一个中年人,衣服破烂,脸色灰黑,仔细一看才会发现,竟是倭国使臣足利多。 破庙外,传来响声:“大人,事情不好了。” 倭国使臣从外面快速跑进来,他们一个个都是破破烂烂,如同大街上的叫花子。 应天府虽然让他们进出,但是却没有客栈愿意留他们,饭店也不给他们吃饭,被逼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住在这里。 时间长了,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足利多正在休息,听闻外面的声音,旋即迅速坐起身来,面色凝重。 “大人,我们得到消息,太孙从户部要了五百万两银子,去打造宝舰啊。”几个使臣纷纷一脸焦急地开口。 听见这话,足利多顿时神情一变。 “多少银子?” 那些使臣便再重复了一遍。 “五百万两银子。” 足利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手忽然开始颤抖了,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哆嗦:“五百万两银子……” “用五百万两银子去造船,造打咱们的船,那得是什么船,才要花五百万两银子?” 他忽然感觉自己低估了大明的决心。 倭国造船,也不过是几万两银子一艘,可大明造个船竟然要花五百万两银子…… 可想而知,倭国到时候会被吊打成什么样子。 他内心忍不住连连后悔,叫苦连天。 整个破庙中,愁云惨淡。 使臣们对视一眼,纷纷都萎了。 有人提议道:“大人,咱们要不然还是回国劝劝大将军吧?” “大明现在敢花五百万造船,未来就敢出兵十万攻打我国,到时候咱们能扛得住吗?” “等大明的将士一到,咱们倭国还有活路吗?” 足利多咬牙:“大将军心意已决,而且幕府的许多宿老也纷纷支持反了大明,我们的话没有用的。” 说罢,足利多轻叹一口气。 他见识过大明虎贲的强大,光是那身上的杀意就足以震碎苍穹,那种铁血的气息绝对不是倭国的兵能挡住的。 而且大明朱元璋本就是靠水师打赢了最后一战,如今重操旧业,再加上五百万的大船,到时候大明水师开赴倭国,倭国怕是以卵击石啊…… 足利义持,以及全国人都不懂大明的恐怖。 但是足利多懂,这些使臣们懂! 所以,恐惧的始终只有他们而已,足利义持他们始终无知着。 可是他身为足利幕府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被颠覆,看着倭国生灵涂炭,看着大明打穿倭国吧? 心中虽有万般的无奈,但他却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们必须要为倭国做点什么。” “带上金银珠宝,我们去拜访那些官员,一定要尽全力阻止大明攻打倭国!” 第106章 铁血手段,惩处贪官! 说来是多么的可笑。 倭国的大将军足利义持,以及幕府那些权柄通天的宿老,疯狂地向大明证明自己,表示他们要跟大明断绝的决心。 但却可怜了足利多,在这里缝缝补补,担惊受怕。 大人物尚且不关心国运,他足利多却不忍心看见倭国亡国啊。 当天下午,他便偷偷送出了三大车金银珠宝,希望朝堂上能有人为倭国说话。 次日一早,朝堂之上,收了钱的那些官员纷纷开始说着昧良心的话了。 他们本不想收倭国的钱财,可是倭国送的太多了,他们实在没忍住,就干脆全部收下了。 然后开始跑到朝堂之上,尽全力地阻止大明攻打倭国。 收受贿赂,这在他们眼里是家常便饭,永乐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很清楚,朝堂不可能清明至此。 但是涉及到攻打倭国之事,朱棣铁了心,谁都劝不动。 而那些官员的阻挠,也让朱棣直接火了,当即便在大殿上发怒,吓得群臣瑟瑟发抖。 而当这件事传到朱瞻基耳朵里面之后,便冷笑了起来。 小太监站在朱瞻基的面前,听见朱瞻基那般冷笑,他忍不住道:“殿下,您怎么看?” 朱瞻基嗤笑一声:“还能怎么看,就在昨天阻力还没那么大,可今天突然多了许多官员阻拦,这说明了什么?” 要知道,朱瞻基在李朝进贡的时候,可是给众臣洗过脑的。 众臣的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接受征伐了,可现在又跳出许多人阻拦,原因太明显了! “去帮我把纪纲叫来。”朱瞻基吩咐道。 那小太监连忙点头,然后快速去将纪纲找来。 待纪纲进入东宫,来到朱瞻基面前,朱瞻基便道:“去查查,看看今日朝堂上到底有什么人反对,给我一份名单。” 纪纲便连忙让人去查,过了一会儿,立刻递上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一共有三十多人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朱瞻基嗤笑一声:“这三十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谁敢阻挠国内攻打倭国的计划,那就是跟朱瞻基作对,好不容易才说服爷爷,说服老爹,说服全国上下,岂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这个时候不趁机将倭国灭了,难道还等到六百年后吗? 拿着名单,朱瞻基吩咐道:“纪纲,再麻烦你一件事,把这三十多人全部都请到锦衣卫衙门去,我亲自给他们上上课。” 纪纲点头,又迟疑道:“太孙,这件事是否要通过皇爷?” 朱瞻基摇头:“我总有我自己的想法,爷爷也阻拦不了。” 纪纲默然,然后立刻去办。 约莫一个时辰后,朱瞻基已经出现在了锦衣卫衙门里,而至于那些官员也都纷纷被纪纲请到了衙门里来。 此刻,衙门里,在两边站着的都是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 清一色站在那,足够有压迫感。 而中间站着的则是那些红袍官员。 坐在主位上的,则是朱瞻基,身侧还站着两个少年。 朱瞻基惊堂木一拍,双目一瞪,随即望着他们:“说,你们收了倭国多少贿赂?” 那些官员早就是老油条了,闻言依旧纷纷面色不变。 “太孙殿下,我等皆觉得这个时候不宜大战,应当与民休养生息,毕竟靖难之役才结束不久。” “对,太孙,我也是这个意思。” “太孙,您总不能说我们是徇私舞弊吧。”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我懒得和你们废话,去你们家里查查有多少钱不就清楚了吗?” 这些人的名单朱瞻基已经看过了,大多数都是一些贪官。 大贪,小贪全都聚了一窝。 正巧,这次借着这个名义,直接把他们全抄了,正好用来补充国库,也好让夏原吉那家伙高兴高兴啊。 此话一出,那些官员顿时脸色剧变。 “太孙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咱们官员家世清白,怎能随便搜家,这是不吉利的象征啊。” “对,太孙不可如此莽撞。” 那些官员根本没想到,太孙竟然直接要偷家了。 就算是朱棣,也要先走一遍流程吧。 好家伙,这太孙比朱棣还要狠。 朱瞻基笑眯眯道:“莽撞什么?证明你们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朱瞻基给两个小弟打了个眼色。 朱勇立刻站出来:“我拿我爹的性命作保,绝对不会诬陷你们每一个人。” 丘松也站出来:“我拿我爹的命根子作保,绝对不会诬陷你们。” “走!”两兄弟对视一眼,立刻带着锦衣卫前往他们的府邸。 那些红袍官员顿时脸色一变,纷纷如同泄气的皮球。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一名锦衣卫跑回衙门内,拱手大喊道:“报!!” “兵部杨主簿家中搜出白银三万两,锦缎一千匹,粮食无算。” 原本还硬气无比的杨主簿,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泪流满脸:“诬陷,这绝对是诬陷。” 朱瞻基摆了摆手,眼神一厉:“砍了!” 纪纲犹豫,朱瞻基亲自走上前,一刀将对方的脖子抹了,使其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他! 谁敢挡自己的路,那就用命来填。 特别是为倭国求情,他们不配! 这个执念,朱瞻基一定要完成,他要携全国之力,攻打倭国! 其他官员眼见杨主簿倒在血泊中,顿时瑟瑟发抖。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报!!” “兵科郑给事中家中搜出白银两万七千九百八四十两,金元宝十九锭,名贵字画数百副……” 郑给事中脸色剧变,栽倒在地,抓着朱瞻基的双腿苦苦哀求:“殿下,殿下……” 朱瞻基咧嘴一笑:“金元宝啊,你还挺会贪的,这是昨天小日子送你的吧?” 小日子这个词,也只有后世的人才能懂了。 身处这个时代,他仍旧对倭国恨之入骨! 手中的宝剑仍在滴血,朱瞻基忽然喜欢上了这种掌控人命的感觉,轻而易举便可以要了别人的脑袋!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忽然对登上皇位有了极致的迫切感。 一刀抹去,郑给事中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了剩下的那些官员。 第107章 好好想想,倭国该怎么死? 剩下的那些官员脸色剧变之际,立刻大喊了起来。 “太孙,就算我们贪污,您也不能独自杀人啊。” “太孙,您何其残暴,这件事传出去,要叫您污名遍天下啊!” “太孙,此事要等到皇上决断,岂容你在这里独断专权?” 朱瞻基懒得搭理他们。 历史当中,朱瞻基是宣德大帝,被称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本质上也是仁慈的。 可朱瞻基既然穿越而来,他只想做自己。 他想做一个不一样的明宣宗,不一样的纯孝章皇帝! “报!” “大理寺少卿杨振昌家中搜出白银五万九千两,粮食无计,田产,地契等价值无法估算。” 朱瞻基的目光,又看向了那位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扑通下跪,脸色惨白无比:“太孙殿下,饶了我,饶了我……” “我给您做牛做马,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朱瞻基冷笑:“我不稀罕。” 大明国内,有像于谦那样的读书人悍不畏死,就有像钱益谦这般贪生怕死的。 读书人的尊严,要在生死一刻方才显现出来。 一刀解决了杨振昌后,朱瞻基的目光继续看向了其他人:“还有谁?” 那些官员瑟瑟发抖,有的人已经吓得尿裤子了,有人双腿发软,瘫软在地上,已经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迫切地希望有人能救他们,可是没用。 这便是大明的贪官群体啊,胆小如鼠,如今彻底原形毕露! “幸亏你们没有在外国面前露原形,否则我真嫌丢人。”朱瞻基嗤笑。 他直接把刀丢给了纪纲道:“接下来你来杀。” 纪纲有些犹豫,望着地上的血泊,他一时间难以抉择。 忽然攥拳,他仿佛坚定了某种决心,拱手道:“是!” 杀了人,他就是朱瞻基这条船上的了。 朱瞻基这是在逼他真正地站队! 三十多名官员,无一幸免,全部被杀! 他们所贪污的银两加在一起,全部都是天文数字! 待尸体清理完毕,两位小弟也全都回来了。 他们兴高采烈地跑回来,然后兴冲冲道:“大哥,我们在他们家里搜到了好多财物啊。” “哈哈哈,这辈子我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呢。” 朱瞻基咧嘴一笑,猜到是这个结果。 先让户部肥一波吧,省得夏原吉记恨自己。 朱瞻基吩咐人道:“去请户部尚书吧,让他去各大府邸搬钱。” “是!” 做完了这些之后,朱瞻基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纪纲的身上,沉声道:“那些倭国人在哪里?” 既然是送钱,那自然就有贿赂人了。 光杀贪官有什么意思,还得找到这个人啊。 “锦衣卫一直密切盯着他们,在一座破庙中。”纪纲立刻道。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话罢,亲自走出了衙门。 带着一队锦衣卫,朱瞻基来到了那个破庙的门口。 在那个破庙的门口,朱瞻基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是那种多日没洗澡,浑身都是汗骚味的臭味。 这种臭味让朱瞻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待走进去后,朱瞻基便看见了佛祖的金身之下,垫着几个草席。 草席之上,躺着一些浑身发臭,衣服破烂的使臣。 其中有一人便是足利多。 当听见动静,足利多也迅速起身,当目光与朱瞻基对视的那一刻时,足利多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感觉自惭形秽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来,恭敬地朝着太孙行礼:“拜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笑呵呵道:“怎么住得这么差?要不要我在应天驿给你们安排位置?” 足利多连忙摇头:“不用了。”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继而道:“我来这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你给我们大明的官员送了钱?” 足利多闻言,心中咯噔一声,他的计划失败了? 而且太孙殿下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这……”足利多不敢反驳,也不敢诓骗。 朱瞻基笑眯眯道:“有这钱,你不如拿来贿赂我啊,我可是大明的皇太孙,我说的话在大明更有分量啊,你贿赂我,说不准我还能让你们倭国有一条活路啊。” 足利多脸色难看下来。 他感觉太孙在嘲讽他,也在嘲讽倭国,根本没把他们的国家放在眼里。 随随便便就敢说给他们国家一条活路,这不是贬低倭国无能吗? “太孙殿下,您的话也别说得太满了,万一大明败了呢。”足利多咬牙,他有一股气憋在心里。 “任何的国家和文化,都应该受到尊重,而不是太孙您这般嘲讽!” 朱瞻基淡淡一笑,蔑视的望着他:“不好意思,我真没瞧得上你们倭国。” “弹丸之地,小小岛国,还能悖逆大明。” “在大明的面前,你们没有资格谈国家主权,没有资格谈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性。” “好好想想,你们倭国该怎么死吧。” 朱瞻基顿了顿,轻叹一声:“原本想把你关进大牢的,但看见你活得这么惨,连大牢你都不配进啊。” “走了。” 说罢,朱瞻基转身离开。 带着一众锦衣卫迅速离开了破庙。 足利多听着朱瞻基的那些话,心中憋着一团火,同时又涌起一股深深的自惭形秽。 大明,竟如此蔑视倭国么? 他们国家,当真如此不堪? 倘若大明真的铁了心要打倭国,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等待他们的,真就是战败这一条路吗? 足利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的国啊,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的阴谋在朱瞻基面前,成了笑话。 …… 另外一边。 皇宫之中,御书房内。 朱棣靠在龙椅上小憩,他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的老虎,充斥着威严。 而台下还跪着一人。 他身材魁梧,脸上尽显英气,身上若有若无自带一股杀气,仿佛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 此人正是汉王。 他跪在那里,默默无言,只一双眼睛望着熟睡的朱棣,红了眼眶。 “爹……” 第108章 皇家的亲情 汉王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但是他没敢打扰老爷子,只是静静地跪在下面,等着老爷子醒过来。 望着倚靠着睡觉的老爷子,望着那张深沉得看不透的脸,汉王想到了曾经。 靖难之役时,没有老大,没有太孙,就是他陪伴在老爷子的身边。 老爷子几乎天天和他并肩作战,也因此培养出了极其深厚的感情。 甚至在那几年,他恍然如梦,以为自己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不用跟大哥争什么。 所以,老爷子对他好,他拼了命地去打天下。 甚至将老爷子从死里救回来好几次,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救爹。 那会儿,老爷子对他极好,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那是他见过最柔和的老爷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老爷子说话不算数,宠溺太孙,把太子位让给老大,而自己呢?却要被贬出京城了。 去南昌当什么藩王? 呵呵,当藩王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把藩王当猪一样圈养啊。 他汉王是大明战神,去了南昌,这一身本事往哪里施展去? 所以他不甘愿,他打算和老爷子好好谈谈心。 便这样一直等待,直到跪了好几个时辰,老爷子终于醒来了。 缓缓睁开眼,便看见下面跪着一道人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儿子。 “老二?” 朱棣诧异道:“你跪在这里干什么?”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汉王的脸模糊不清。 他渴求地眼神望着老爷子:“等你醒来。” 朱棣有些没搞明白,但是看见儿子那一副红了眼眶的模样,他便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联想到几天前的事情,朱棣又看见汉王这般可怜状,他忍不住心中一软:“跪了多久了?” 汉王道:“不久,几个时辰。” 朱棣沉默片刻,颔首道:“起来吧,跪疼了吧?” 他第一次这么柔和,竟然还会关心汉王的腿疼不疼。 一时间,那种委屈,心酸,被抛弃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他倔强的眼神看向老爷子,大喊道:“爹,现在你知道心疼我了?” “靖难之役结束后,你还有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吗?” “老大,太孙才是你的亲人,我不是,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当众宣布老大成为太子,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爹,你有了新欢,忘记了旧爱吗?” 委屈! 种种的委屈涌上心头,包括他在诏狱里面被太孙欺负,包括他在钱氏盐铺被太子爷喝退,打了一巴掌。 这些委屈,全部涌现出来,变成了重重的怨气,怒怼在了老爷子身上。 朱棣听见他怒吼出来的这些话,忍不住魁梧的身子微微一震。 四周所有的太监,宫女早已经被吓得连忙跪下,因为皇帝的喜怒无形,汉王如此咆哮,他们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突然发怒。 可片刻过后,朱棣反而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对这个儿子的歉疚,或许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什么新欢旧爱的,你们不都是我的儿子吗?”朱棣不悦道。 汉王红着眼眶,倔强的眼神望着朱棣:“爹,你不要我了是吗?” “所以你才要把我赶到南昌去,让我滚去那里就藩是吗?” “我要是一走,还有谁帮你打仗,还有谁帮你挡刀挡枪,我在京城碍着您了是吗?”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委屈的儿子,他有种老父亲般的无奈。 真的无奈! 为了皇权稳固,为了江山不再分裂,他只能让汉王就藩,断了这个念头。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如今听见汉王这些话,他怎能不扎心。 即便是帝王,也有柔情时啊。 他走到朱高煦的面前,蹲下身,望着汉王倔强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也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轻声道:“儿啊,爹总共就生了你们四个儿子,小的几岁就没了,还剩下三个。” “你们三个都是亲兄弟,我疼哪个不是疼啊。” “让你去南昌就藩,也是为了你好。” 汉王也哭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他不敢轻易露出来,连忙用袖子狠狠擦干,然后继续倔强地望着老爷子:“我不想去!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我要是去南昌了,你就更把我这个儿子忘了。” “到时候你的眼里只有老大,哪里还有我这个二儿子,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娘说,我也还有娘,我娘也还在世,她舍得儿子去南昌?” 朱棣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两难全! 为了老大的帝路更加平坦,他必须让二儿子就藩。 可为了不显得那么冷血,刚靖难就把二儿子赶跑了,他必须要留下老二啊。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寂的状态。 老爷子沉默许久,终于叹息了一声:“行,你要留就留吧。” “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在哪不是家啊。” 汉王闻言,红润的眼眶终于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站在老爷子身后,倔强道:“爹,儿子不说假话,儿子还想侍奉在你左右,儿子还想陪你一起北征蒙古,打倭国。” “真不骗你。” “哪天你要是能剖开我的心,你就能知道是红是黑了。” 说罢,汉王扭头离开。 御书房外,一道身影渐行渐远。 朱棣忍不住转过头来,望着汉王离去的背影,只觉一阵阵心酸,喃喃道:“为什么这大明,只有一个?” …… 恰巧此时。 汉王离开,正朝着宫外走。 可是宫道上,刚刚回来的朱瞻基又与汉王相逢了。 汉王魁梧高大,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即便这时红了眼眶,也自有一股气势在那里。 朱瞻基见到汉王,有些诧异:“二叔,你怎么进宫了?” 他本能地升起一种警惕之心,觉得不对劲。 老爷子不是叫他就藩吗?他还跑到皇宫里面来干什么? 汉王呵呵一笑,皮笑肉不笑道:“臭小子,二叔进去办点事。” “那怎么还红了眼眶呢?”朱瞻基继续追问。 汉王哈哈一笑:“大人的事,小屁孩少管。” 说罢,大步离开。 朱瞻基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是他太过于聪明了,所以才会多想,但也许就是事实! 汉王是不是去找爷爷了,求爷爷不要就藩? 一时间,心脏忽然狂跳了起来,朱瞻基的内心隐隐不安。 眼睁睁看着汉王就要就藩南昌了,可现在居然横生枝节吗? 这次二叔不就藩,还够有得跟他斗啊。 忍不住,加快脚步,朱瞻基快速前往御书房。 走到御书房外,便听见几个小太监在嘀嘀咕咕,朱瞻基便直接走了过去,那些小太监立刻噤声,不敢多言。 他们不说,朱瞻基又将杨公公喊了过来,直接询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公公一脸为难,不想告知,朱瞻基便塞了一颗金豆子给他,沉声道:“好的坏的,我都要知道。” 杨公公轻叹一声:“皇爷决定将汉王继续留在京城了。” 第109章 老爷子和太孙决裂 此话一出,朱瞻基脸色微微一变。 他就猜到,很有可能是这个结果。 只是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一时间,那种心中空落落的感觉,盈满了内心。 爷爷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愿意让二叔去就藩啊。 可是,这是他亲口说的,亲口答应下来,还督促太子爷赶紧去办的啊。 一时间,一股股怨气从朱瞻基心头涌出。 爷爷都说了,让爹去帮汉王就藩,爹就一直都没行动吗? 真是猪队友啊! 还有爷爷,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呢? 他忍不住产生怨怼之气,随即便要迈进御书房。 杨公公见太孙脸色不好看,生怕太孙和皇爷起了冲突,忍不住便拉住朱瞻基的衣袖,慌张道:“太孙,皇爷也是没办法啊。” “您不要怪他,他是您的爷爷,更是汉王的父亲啊。” 说实话,杨公公这番话说得很中肯。 一个老太监,无儿无女的还能有这种觉悟,很好! 但是,这件事发生在朱瞻基身上,朱瞻基就受不了了。 本以为汉王能就藩,现在落空了…… “放手!”朱瞻基眼神一厉,呵斥杨和。 杨和不松,并且还连忙招呼其他小太监过来帮忙拦住太孙。 朱瞻基眼神一瞪,望着那些小太监:“谁敢阻我,日后我跟他一一清算!” 那些小太监顿时不敢过来了。 只有杨和还死死拉着,苦苦哀求,眼泪都快下来了:“太孙,您就体谅体谅皇爷吧,算是老奴求您了。” 他一直跟着朱棣,是燕王府就在的太监。 朱棣发疯,睡猪圈,尝猪屎,到现在靖难称帝,都是他一眼看着过来的。 这个太监是忠心的,所以死死不放手。 朱瞻基直接一脚踹翻他,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老爷子心绪不得平静,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发现是太孙,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是瞻基啊,快过来。” “几天没见,想爷爷了没?” 朱瞻基沉声,跪下拱手:“孙儿想爷爷,只是一直没得空来见您一面。” 朱棣还未察觉不对劲,笑呵呵道:“起来,咱们爷孙啥时候还搞过这一套?” 朱瞻基沉声道:“不!爷爷,今日孙儿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抬起头来,直视着老爷子:“为什么要继续留二叔在京城?” 朱瞻基不想的! 他真的不想这么直接顶撞老爷子,毕竟老爷子是长辈,是他最亲最敬爱的爷爷。 可是也许来到大明久了,顺从的人多了,所以脾气越来越暴躁,做事讲究雷厉风行,就想老爹说的,锋芒太盛! 老爷子也没想到,太孙竟然突然说这句话。 他楞了一下,在原地驻足半晌,这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朱瞻基,诧异无比:“你这是在怪爷爷?” 朱瞻基直接点头:“是!” 他不服气道:“我是在怪您,怪您为什么不够狠心,让二叔直接出局!” “您明明知道,把他留在这,只会让他继续平添无妄之念。” 看着如此锋芒毕露的太孙,看着这个眼前有些陌生,竟敢顶撞自己的朱瞻基,朱棣微微愣住了。 果然是自己的好孙子啊,和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这种不服气,这种争心,强盛无比啊。 可是朱棣是皇帝! 他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永乐大帝,同样也是出了名的暴躁! 身为皇帝,自有自己的帝威,可孙儿,最亲的人竟然如此质问于他,这让他的内心怎么能接受? 整个大明,都无人敢忤逆。 可你太孙,居然忤逆爷爷? 一时间,朱棣的眼眸深邃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定自己的情绪:“你的意思,是爷爷做的不对,是爷爷不该把你二叔留下?” 朱瞻基默然,没有说话。 朱棣气笑了。 他哈哈大笑,眼眶通红,湿润得不行。 “别人不懂我,你不懂我?” 朱棣的声音在御书房内洪亮地响起。 朱瞻基继续沉默,垂头不说话。 朱棣叉起腰,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家人还有什么意思?哈哈哈。” “走吧,赶紧走,别留在这里碍眼!” 他挥舞着大手,第一次对朱瞻基产生厌烦的情绪,第一次对朱瞻基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说话。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爷爷那红润的眼眶,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体谅体谅爷爷,而不是只顾自己的利益得失。 可是事情已经做出来了。 他和老爷子一样,都是属于那种不服输的主儿,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是要我认错,绝不可能! 他倔强地站起身,最后看了爷爷一眼,沉声拱手道:“皇祖父,孙儿告退了。” 说罢,朱瞻基直接转身离开,大步向前,不想再停留片刻。 老爷子赌气,他也在赌气! 听见孙子走了,朱棣的心都快要碎了,转头看向孙子大步离开的背影,朱棣忽然感觉自己距离亲情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身边每一个儿子都不理解他这个做皇帝的难? 为什么连孙子都这么忤逆自己。 朱棣忽然又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说话说得太重了,所以让瞻基伤心了? “这一家人还有什么意思,哈哈哈——”朱棣仰天大笑,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堆积成山的奏折滚落一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御书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杨公公跪在地上,同情地望着皇爷,热泪滚滚。 滚烫的泪水滴在木板上,仿佛有灼伤一般。 而也就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好几道声音。 “臣张百顺,乞见帝王,弹劾太孙!” “臣刘宗明,乞见帝王,弹劾太孙!” 第110章 爷孙感情开裂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原本就心烦意乱的朱棣更加心烦了。 “让他们进来。”朱棣沉声道。 很快,那些官员纷纷正义凛然地走了进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要将太孙弹劾下台。 一上来,呼啦啦全部跪下。 然后高呼连连。 “禀皇上,太孙连斩三十多位官员,此等逾越皇权之事,他岂能干之?” “便是洪武爷在世,也没有他这等残暴,请皇上立刻剥夺太孙之位,另立太孙!” “皇上,太孙实在是太残暴了,未来必定是残暴之君啊。” 他们悲愤的声音充斥在四周,响彻在御书房内。 朱棣如同老虎般阴沉的眸子便盯着他们:“说完了?” 官员们纷纷愣住,然后点头:“说完了……” 他们忽然有点反应过来,今天的皇帝不太对劲啊。 有点可怕了。 朱棣顿时叉腰,冷笑连连咆哮:“哈哈哈,说完了还不滚出去,下次再让我听到谁敢弹劾太孙,别怪朕……” “诛灭你们的十族!” 看皇上这副模样,那是真会诛灭的啊。 这个时候要是真头铁硬上,名节是有了,十族就没了啊。 一时间,官员们慌乱无比,连忙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然后迅速拱手告退。 一个个,都被吓得心脏狂跳,感觉从鬼门关里面走了一遭。 “纪纲,喊纪纲来!”朱棣怒吼。 太监们吓得连忙去请纪纲,待纪纲走进了御书房,迎面便看见朱棣胸膛起伏地朝着他走来,脸上是阴沉可怖的表情。 行动如风之间,纪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朱棣一脚狠狠踹翻。 “做事,就做干净一点!” “太孙杀了官员,你的后勤工作不要做?” “人证,物证全部搜集好,保护不好太孙,你们全都给我拎着包袱滚蛋。” 纪纲顿时满脸冷汗,连忙拱手:“是,皇爷!” 说罢,迅速匆匆离去。 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朱棣一人。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殿外的方向,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御书房的暗室。 那里挂着一张朱元璋的画像。 朱棣凝视着这张画像许久,喃喃道:“爹,我现在知道,孤家寡人是什么意思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啊,要是没有靖难之役就好了,我还是那个燕王,儿子和睦……” 可惜,没有后悔药了。 享受了皇权,就必然要失去某些东西。 …… 另外一边。 朱瞻基已经回到了东宫,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怎么都想不通。 当然也许对爷爷还有怨气,还在和爷爷赌气。 只不过没过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老爹的声音,是老爹处理完政事回来了。 太子爷在门外砰砰砰地敲门,朱瞻基朝着门外大喊一声:“不吃饭,不要水,没瞎玩!” 太子爷的声音传来:“听说你惹你爷爷生气了?” 朱瞻基赌气道:“没有!” 太子爷的声音沉默许久,随即又轻叹一声:“儿啊,和你爷爷顶撞没有好处,你不是自己最清楚吗?” “在他的面前,你就乖乖顺顺当一个好太孙,这不就没事了吗?” “爹刚刚处理完事情,太监们跟爹说的,爹才知道这回事,你这样不行啊。” 朱瞻基心烦意乱:“我的事,你少管。” 朱高炽喃喃道:“儿子,你把门打开,爹和你说说话。” “去给你爷爷认个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否则你们爷孙之间要是有隔阂,咱们一家在皇宫都不好过。” “你也知道,爹不讨喜……” 听着太子爷喃喃的话,朱瞻基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给他认错?” “以后我再也不会踏足御书房半步!” 太子爷轻叹一声,便走了。 只剩下朱瞻基躺在房间里,想着自己放的狠话,又忍不住有些后悔。 他嘀咕着:“还是去御书房吧,不然老爷子一个人多孤单……” …… 与此同时。 应天府外,同时有数十骑狂奔而来。 他们的身上都插着大明鲜红色的旗帜,脸上尽显急迫之色,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海关八百里加急,速速打开城门!” “海关八百里加急,速速打开城门!” 那些将士们怒吼的声音传来,应天府宏大的城门顿时缓缓打开。 数十骑直冲进了应天府中,在街道上横穿,向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海关八百里加急!” 沿街上,那些百姓听见他们的声音,不由心中狠狠诧异。 “海关出事了?” “八百里加急,这是少有的事情啊。” “这还真是靖难以来头一回啊。”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那数十骑也迅速奔向皇宫,来到宫门口,出示相关证据,便立刻纵马直冲皇宫之内。 凡遇大事,可纵马入宫道! 待到了皇宫庭院处,他们才在太监的带领下,急速前行! 随即,来到了御书房外。 在御书房外,将士们立刻跪下。 “禀皇上,宁波海关八百里加急!” 御书房的门被轰然打开。 朱棣从里面走了出来,盯着那些将士,满脸阴沉和疲惫:“你们说什么?” 那些将士们沉声拱手:“禀皇上,宁波海关遭到倭寇袭击,沿岸百姓被杀数十人,被抢走粮食无算,宁波备倭兵损伤二十九人余,倭寇损伤一千三百九十二人,战船三只。” “他们没有大面积进攻,反倒像是示威。” “同时,又袭击李朝忠清道庇仁(今韩忠清南道舒川郡)和黄海道海州一带海岸,使李朝大败。” 听着将士的奏报,朱棣的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倭寇不敢大面积袭击大明,所以只是点到即止,用来示威。 他真正想向大明展示的实力,是攻击大明的小弟李朝,将李朝打得大败,以此来表示他们倭国的实力。 告诉大明,我倭国也不好惹,你们要打我,得掂量掂量。 打大明的小弟,就是打大明的脸啊。 好一个反复横跳的倭国,朱棣气得胸膛起伏,被这小小岛国恶心到了。 但同时,他的脸上又涌起深深的疲惫,魁梧的身躯仿佛摇摇欲坠,下一刻就要倒下。 事情太多,冲昏了他的头。 虽然是永乐大帝,是世上少有的霸气君王,可刚跟儿子,太孙吵了一架,此刻还没缓过劲来,便又遇到不好的事情。 攥着那份奏疏,上面写的皆是倭国如何向大明耀武扬威。 朱棣难掩眉宇间的疲惫,握着那份奏疏,就那么孤零零站着,一个人默默读着。 杨公公站在一旁,看着孤零零的皇爷,心中忍不住泛起心酸,心疼。 刚和亲人吵完架,如今又得到这样的军报,皇爷的心中又该是何等滋味? 他真想立刻去将太孙喊来,陪伴着皇爷,可是他只是一个太监,他没有资格…… 将奏疏随手丢在了地上,朱棣转头回御书房,背影略显孤独,只听得他疲惫而又讽刺的笑。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不让朕安生了。” 第111章 大侄子与赵王的斗争 次日。 消息传得很快,直接就传到了朱瞻基的耳中。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冷笑:“我就知道,这个民族不是什么好东西,需要尽早灭了才是。” 打了李朝,实际上就是欺负大明的小弟,让大明脸上无光。 倭国还真是好算计啊。 但可惜的是,他们以为能威胁到大明,但实际上大明根本不屑于他们的实力如何。 等朱瞻基的宝船造出来,到时候直接开赴倭国,任凭倭国的实力有多强大,都没有用了。 这一次,非得叫他们跪地求饶,高喊大明饶命不可! 念及于此,朱瞻基决定还是去一趟兵部,然后加紧赶制大明宝船。 可就在他刚出东宫的时候,杨公公匆匆地朝着这边跑来,正好看见了朱瞻基,老远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太孙殿下,等等……” 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了?” 杨公公疾步走到朱瞻基面前,拱手,一脸苦涩:“昨夜皇爷病了。” 病了? 听到这话,朱瞻基心头一颤,本能地担忧老爷子,想去寝宫看看他。 但手刚刚伸出去,却又滞留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什么病?” “太医诊断是有事压在心口儿上,郁结于心,需要多多静养。”杨公公道。 朱瞻基道:“嗯,那就让他多多静养吧,平时别那么大火气,伤肝。” 杨公公迟疑片刻:“殿下,皇爷现在一个人躺在寝宫内,无人陪伴,您……” 朱瞻基道:“老爷子喊我去了吗?” 说到这,他有些期待爷爷能喊他去。 但是,杨公公垂头,轻轻摇头。 朱瞻基道:“老爷子没喊我去,那我去什么?”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让我爹去尽孝吧。” 说罢,朱瞻基朝着东宫内大喊了两声:“爹——” 说罢,便直接离开,朝着宫外而去。 只留下杨公公望着朱瞻基坚决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热泪滚滚。 这两位都是死倔的主儿啊。 他只是个太监,什么都做不了。 出了宫的朱瞻基,便直奔兵部。 来到兵部后,发现这里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 昨夜皇帝就已经下了旨意,派遣山东的备倭兵驰援李朝,痛打倭寇,但是这并不能解大家的心头之恨。 所有人都卯着一股劲,想着赶快将大明宝船做出来,然后开赴倭国! 各种板材都在裁剪当中,无数的工人进进出出,只为了能拼凑出那世界上最大的大明宝船! 郑和四处指挥,脸上皆是慷慨激昂之色。 “进度怎么样了?”朱瞻基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郑和反应过来,连忙朝着太孙拱手欣喜道:“太孙殿下,所有的板材都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拼凑就行!” “还要多久?”朱瞻基问道。 郑和思虑片刻道:“宝船太大了,拼凑起来很有难度,会有各处零件上的问题,所以目前未知。” 朱瞻基冷笑一声:“加紧速度吧,人家倭国都挑衅到咱们门口来了。” 郑和拱手:“必不辱命!” 顿了顿,郑和稍微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殿下,目前造船的板材极其稀缺,市面上能购买的板材我们都买了,但还是不够。” 朱瞻基闻言,瞬间明白了:“哪里还有这种板材?” “赵王的手里。”郑和叹息道。 “三叔?”朱瞻基微微诧异,吩咐道:“既然是在三叔的手里,你直接以大明的名义找他索要不就行了。” 郑和尴尬地笑:“我去过了,但是赵王不买我的账啊,殿下你看这……” 郑和也算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了,若非实在是行不通,只怕不会惊动自己。 看来赵王是百般阻挠啊。 郑和顿了顿,继续道:“赵王的封地彰德府,有大量这种板材,只要赵王肯答应,那边就会运板材过来。” 朱瞻基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这事我去处理,你等着便是。” 说罢,朱瞻基不再停留,转头离开。 他没有犹豫,直奔泰宁候,驸马都尉王宁的府上。 …… 与此同时。 赵王府! 赵王府内,朱高燧正在射箭,身边站着一个小太监,正在喋喋不休地给他汇报着什么。 听完后,赵王咧嘴一笑:“我早就知道,汉王去不成南昌的,老爷子不敢强迫他这个时候去,不然天底下人都会说他卸磨杀驴,那些功臣还坐得住吗?” 小太监顿时恍然大悟:“赵王英明!” 赵王呵呵一笑:“不止我英明,老大估计也猜到了,所以根本没有安排汉王去南昌。” “这一大家子,勾心斗角的可都是高手,我算是看出来了,爷孙五人,我那大哥才是高深莫测的人啊。” 老朱家的五个男人,一个个都是活成人精的人物。 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好君王,唯独聚在了一起,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小太监闻言默然,他不敢插手皇家的事。 赵王继续问道:“我那侄儿呢?他会来找我吧?” 小太监拱手道:“赵王放心,郑和数次想见您,都被小人给回绝了,太孙没办法,一定会来求您的。” 赵王闻言,心情大悦。 “哈哈哈——” “老二在那小子的身上栽了不少跟头,我倒是想看看我这大侄儿有什么能耐,该是我出场会会他的时候了。” “你说待会这小子来找我,会不会哭鼻子,跪下来求我说,三叔,咱都是一家人,可怜可怜我吧,哈哈哈哈——” 五龙同朝,这最璀璨的时代,最后一条龙也出场了。 应天府内,又会搅动起怎样的浪花? 第112章 三叔,我真没欺负你啊! 赵王猖狂的笑声,在赵王府里响彻。 身旁的小太监嘿嘿一笑,连忙附和道:“那场面肯定很好玩。” 赵王笑着颔首,脸上带着一丝轻松之色,吩咐道:“这可是高光场面啊,我得先让太孙给我服个软,再让大伙瞧瞧,你去把府里的侍卫都喊来。” 简而言之,我要装逼了,你快去喊人来观摩。 小太监连忙道:“好嘞。” 说罢,匆匆前去。 不一会儿,赵王府里的侍卫们便全部聚集在大堂内,等待着待会赵王的高光时刻。 而也就在这时间,外面有人匆匆来报:“禀赵王,太孙来访!” 听闻太孙来访,赵王呵呵一笑:“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请他进来吧,告诉他我在大堂等他。” “是!”下人说罢,立刻去将太孙请进来。 朱高燧便悠哉悠哉地坐在主位上,等待着太孙待会进来抱着他哭鼻子,大喊三叔帮忙的一幕。 老二治不了他,自己还能治不了吗? 都一家人,他最小辈,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很快,在下人的引导下,朱瞻基径直迈进赵王府,然后穿过弯弯绕绕的长廊,来到了大堂外。 朱瞻基迈进大堂,便看见了斜靠在座位上的赵王。 “三叔,我来拜访你了。”朱瞻基一副亲热无比的模样,仿佛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 这小子,还装! 赵王心中乐开了花,笑眯眯地盯着朱瞻基:“大侄子,还有空来拜访三叔,真是忠孝啊。” “没什么事吧?” 朱瞻基连忙摇头:“没事!我来这就是纯来玩的,好久没见到三叔了,想你了。” 赵王点了点头,狐疑道:“真没事?” 朱瞻基一脸郑重:“真没事!” 哎嘿,这小子怎么回事? 来都来了,竟然说他没事? 你小子来这,难道不是为了来求我要板材的吗? 赵王摸不着头脑,刚想说话,便听见朱瞻基也笑眯眯道:“三叔,我虽然没事,但有两个人有事,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便顺便带他们来了。” “谁?”赵王诧异。 朱瞻基便朝外面看去,此时那两个人也刚好迈进大堂。 两人都生得高大魁梧,一身的英气,一看就是久战沙场之人! 一个正是泰宁候陈珪,一个则是驸马都尉王宁。 看见这两人风风火火地进来,赵王突然有些懵逼了,这咋回事? 这两个人不是汉王党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赵王刚想说话迎接他们,泰宁候劈头盖脸就叹息一声:“赵王,你不厚道啊。” 赵王一脸懵逼,自己怎么就不厚道了? 驸马都尉王宁也叹息一声:“大侄子,你不厚道啊。” “怎么了?”赵王疑惑。 泰宁候一脸失望道:“你说说你,你有那板材你就拿出来嘛,跟自家人还躲躲藏藏干什么,太孙造船,你应该支持他啊。” 王宁重重地拍了拍赵王的肩膀道:“你可是三叔,你要拿出点三叔的榜样来,太孙要东西,你得赶紧给他送过去啊。” “你要是不送,我可得找老爷子说道说道了!” 王宁浓厚的威胁之意,落在了赵王的身上。 赵王则是一脸懵逼,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两人不是汉王党吗?怎么现在跳槽了,跑到太子党去了? “不是,这话怎么说的?”赵王也顿时觉得很憋屈,再看一眼旁边的太孙,只见太孙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怡然自得地喝着茶。 这本来是他的事情,但他竟然喊了两个外援来,自己坐在那安心喝茶,完全把自己摘出去了。 泰宁候陈珪已经有些不悦了,黑着脸道:“什么怎么说的,就是这么说的!” “太孙要造船,你不给他造,那我们还怎么出去打倭国,我一直是个侯爷,不打仗怎么升国公,将士们还怎么获军功?” “赶紧把那些板材拿出来,给太孙送去,人家太孙也很辛苦好吧?天天为大明跑上跑下的,结果你这三叔还要卡人家!” 此刻的泰宁候,俨然成为了一个为太孙诉苦的太子党,苦口婆心地劝诫着赵王,希望赵王赶紧把东西掏出来。 驸马都尉王宁也连连点头,上前一步直接勾住赵王的肩膀,嘿嘿一笑:“大侄子,太孙是你的大侄子,他要不要听你的?” 赵王点头:“那还用废话?” 王宁满意点头:“你也是我大侄子,你要不要听我的?” 赵王顿时脸色一黑,有些急了,神色间已经有些狰狞:“不带这么算的啊!” 驸马都尉王宁勾着他脖子道:“怎么就不能这么算,你告诉我?” “泰宁候求你把板材交给太孙,你不给,我求你也不行?” “快,掏钱!可别让人家太孙久等了!” 赵王狠狠瞪了喝茶的太孙一眼,朱瞻基悠哉悠哉,回了赵王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三叔,我真的只是在路上碰见他们的啊。” “我说不用麻烦他们,可他们非要来帮我说情,我是拦都拦不住啊!” “你瞧瞧,这事给办得,害,是我这个做侄儿的冲撞三叔您了。” 听了这话,是头猪都得火冒三丈! 更别说赵王了。 赵王脸色涨红,被朱瞻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抽死朱瞻基。 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是说好的剧本,太孙进来之后,先抱着自己的大腿,哭爹喊娘,哀求自己帮忙吗? 那个小太监也看傻眼了,默默地低下头,假装视若无睹,没有看见。 这一场,很明显是赵王落败下风。 而那些提前准备好的侍卫们,在看见这样丢人的一幕后,也纷纷低头,生怕待会被赵王给清算了。 大堂内,鸦雀无声。 只有泰宁候和王宁还在劝诫赵王,赵王被逼得无奈,只能点头道:“行,到时候我把板材给他送去。” 泰宁候顿时大喜,连忙挽着赵王的肩膀:“不错,赵王识大体啊。” 王宁满意地点头:“嗯,这才像是朱家人,记得多给点,他可是你侄儿!” 太孙也笑眯眯地站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谢三叔了,不过这是您主动给我的,我可没开口要啊。” 赵王气疯了! 直到三个人离开,赵王才气得朝着旁边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那小太监顿时瑟瑟发抖,来到赵王面前。 “身子转过去,屁股撅起来。”赵王吩咐道。 小太监颤颤巍巍,连忙转身,撅屁股。 赵王直接一脚踹在屁股上,将小太监踹翻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王继续道:“刚才你听见什么了?” 小太监忙道:“小人眼瞎耳聋,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看见!” 四周的侍卫也将头埋得更低。 赵王脸色微微好看些许,点头道:“行。” 第113章 不信了,我斗不过大侄子? 赵王府外。 太孙朝着两位侯爷笑着拱手。 “多谢你们了。”朱瞻基道。 刚才,朱瞻基去了一趟两人的府邸,然后把这件事给他们一说,他们立刻就义愤填膺,要来帮自己教育赵王了。 泰宁候陈珪哈哈大笑:“殿下说得哪里话,只要您能快些造船,到时候我也有好处,晋升国公指日可待了。” 王宁也点点头:“太孙,以后还有谁敢阻挠你,尽管找我们,我们一帮到底!” 两人都拍着胸脯保证,对朱瞻基十分的热情。 当然,这并不代表两人就站在太子党这边了。 只不过是因为利益而已。 泰宁候苦望国公之位许久,王宁也想更进一步,可惜他们都是武将,太平时候如果不打仗,他们根本就捞不到好处,更别提晋升了。 只是朱瞻基心中自有所想。 两人告辞后,朱瞻基望着两人的背影,忽然不屑一笑:“你们都是汉王的人,我岂会让你们成为国公?” “等到打仗的那天,直接把你们撸下来,让你们安心坐在家中,派别人去岂不是妙哉?” 两人现在不遗余力地帮自己,那么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等到造船结束。 待出战的时候,再一脚把他们踹了。 到那时,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我好阴险啊。 朱瞻基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随即径直离开。 …… 赵王府中。 赵王遣散了所有的侍卫,让他们都滚出去。 他自己则坐在位置上与赵王妃琢磨。 “这小子,倒是真不能小觑啊。”赵王道。 赵王妃点点头:“当初在燕王府,我就看出这孩子不一般了。” 赵王道:“今天没想到被他摆了一道,我得想个办法再压他一头,否则这大明天下岂不真是他说了算?” “现在他掌管着造船的事,等船造好了,这可是个大功劳啊,我得想想办法,把这功劳弄到自己身上来。” 赵王妃眼神滴溜溜一转,笑吟吟道:“那还不简单吗?” “王爷,你手底下不是还有那么多将士吗?其中也有不少战船和水军吧?” “你想要抢功劳,简单呀。” “去和老爷子说一声,就说你这个做三叔的想检验检验太孙的成果,让太孙带人和你来一场水战,要是他输了,你完全可以趁机把造船的事情揽下来。” 赵王呵呵一笑:“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这臭小子,我非得拿捏他一把不可。” 顿了顿,赵王道:“我这就去!” 说罢,火急火燎地前往皇宫。 来到皇宫后,赵王才发现老爷子病了,他连忙关爱了几句之后,这才适时向老爷子提出了水战的请求。 老爷子本就和太孙还在闹矛盾,左右一想便答应了。 到时候水战之时,他亲自去督战,便能见到孙子了。 …… 次日一早。 朱瞻基从东宫中醒来,小太监便连忙来传旨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臭小子,你三叔要和你比水战,我替你答应了,也想看看你的水平,三天之后,秦淮河上来一场小比,记得去。” 这是朱棣典型的白话圣旨。 小太监传完圣旨后便要离开,朱瞻基拉住他,询问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小太监道:“回殿下,皇爷已经好多了,但仍旧需要卧床休息。” 朱瞻基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去吧。” 待小太监离开,朱瞻基的手中拿着圣旨,这才发现圣旨都不是朱棣亲笔,而是杨公公代写的。 这封圣旨,充分说明了一件事情。 昨日三叔被打压,不服气了,于是非要和自己来一场比试。 可来一场也没事,对朱瞻基来说,正好锻炼锻炼郑和的船队! 到时候让文武百官看看,谁的战船更胜一筹! 念及于此,朱瞻基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前往了兵部。 等到了兵部后,才发现郑和不在,于是兵部的人又带着朱瞻基来到了南京城的码头上。 码头上,热火朝天,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船只。 那一艘巨大的船只,让人看着便涌起深深的渺小之感,仿佛天地都可以装入其中。 只可惜,仅仅只是一个模板,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风吹塌掉。 然而朱瞻基却很是兴奋,迎着码头的大风继续往前走,待来到靠岸的地方,便看见这里有许多工人热火朝天地干着。 郑和一回头看见太孙,连忙过去拜见。 朱瞻基笑着道:“模板做出来了?” 郑和难掩欣喜:“正是!” 朱瞻基望着这个模型,心中露出澎湃之情:“有了这艘大船之后,大明不仅可以攻打倭国,还可以早欧州一步开启航海时代,称霸整个西洋了。” “加紧赶工,一定要尽快把实物做出来!” 这庞然大物,一旦开赴到倭国,只怕那个小岛都要瑟瑟发抖了。 郑和拱手:“是!” 朱瞻基顿了顿,又继续道:“哦,对了,在这之前,给你三天的时间,做三艘小型的大明宝船出来,再配备两百名水军,没问题吧?” 郑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道:“没问题,只是水军难找。” 朱瞻基道:“从我爷爷的京军三大营里面抽调两百水军出来就行,这事你去请示老爷子。” 郑和拱手:“是!” “三天后,咱们和赵王的水军来一场正面冲突!”朱瞻基咧嘴一笑。 这次,他十拿九稳。 大明宝船的构造十分稳固,就算是小型的大明宝船,也绝对不会是赵王的船能比拟的。 所以,朱瞻基根本不怕。 三叔啊三叔,你要把脸伸过来给我打,那我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很快,按照朱瞻基的要求,郑和立刻前往皇宫,找老爷子借人。 老爷子欣然同意,直接抽调了两百水军给郑和。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而这三天内,郑和也已经打造出了三艘小型的大明宝船,虽说是小型宝船,但也大不少。 比试当天,秦淮河畔上,就已经停了三艘大明宝船,上面还站着两百名水军,皆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而赵王的船,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停靠在河面中心。 两方,对峙! 秦淮河畔的四周,百姓们看见这奇怪的场景,纷纷前来凑热闹,不一会儿便聚集了许多人。 就连那些各大画舫的船只,也全都被驱逐到一边了。 赵王站在秦淮河边上,远远地望着走来的朱瞻基和郑和,嘿嘿一笑:“大侄子 ,你来得有点晚啊。” 第114章 逆子和乖太孙 朱瞻基笑着走过去:“三叔,你倒是来得挺早的。” 赵王呵呵一笑,目光又落在了朱瞻基身后的郑和身上,淡淡道:“我记得你。” 郑和不卑不亢地拱手,朝着赵王道:“拜见赵王。” 赵王笑着道:“你好像是个太监吧,哈哈哈,太监也能掌舵管船只和水军了?” 他的话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的味道。 其实,这完全是针对朱瞻基而来的。 郑和是被迫成为太监的,闻言心中顿时有一股刺痛,但很快朱瞻基便站出来笑着道:“那也要分什么太监了,有无用的太监,还有有用的太监,三叔你分得出来吗?” 赵王有些郁闷,这小子倒还真是伶牙俐齿。 “哈哈,三叔不和你扯这些了,你最近一直在造船,三叔正好检验检验你的实力,到时候要是输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啊。”赵王嘿嘿一笑。 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会的。” 赵王看向了朱瞻基的战船,这才发现朱瞻基的战船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战船对面。 仿佛两军对峙一般,分别靠在秦淮河畔。 只不过…… 相比起朱瞻基的船来,自己的船有点小啊。 这一下,赵王的确惊讶到了。 虽然已经是特小版的大明宝船,但是相比起赵王的船只来说,足足要大了两倍不止啊! 两倍,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赵王一共有三条船,这三条船加起来,只抵得上人家大明宝船的一只啊。 这也忒没有牌面了吧…… 就连赵王身后,那名一直跟随着的小太监,在发现了赵王的表情不对劲后,也忍不住朝着河边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 看完,顿时就傻眼了! 大明宝船,仅仅是缩小版,都有这么大吗? 比他们赵王的船只大了许多啊,这要是相撞的话,肯定是赵王这边沉船啊。 小太监顿时就蔫了,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赵王心中冷哼,觉得就算船大,也未必结实,又看向了朱瞻基道:“你就打算让马和来掌舵?” 朱瞻基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没有,我已经喊人了,应该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喊声突然响起! “太孙!” 兴奋的声音传出,从不远处的人群中挤进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正是朱勇和丘松。 朱瞻基看见他们,脸上扬起笑意。 其实郑和的掌舵本领肯定要比两个人更高,但是郑和如今终究只是一个太监,还没有成为那鼎鼎大名的三宝太监,所以不宜顶撞赵王。 但是,让丘松去,就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了。 丘松可是国公之子,怕个屁! 干就是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两人迅速来到朱瞻基面前,朱瞻基笑着道:“待会就你们两人上去掌舵可以吧?” 朱勇和丘松两人听见有这么好的机会,顿时兴奋不已。 “好!” “我们这就去。” 话罢,迅速便直接将衣服脱得精光,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秦淮河中,朝着那三条大明宝船游了过去。 赵王眼中闪过一抹轻蔑,都是一群小屁孩啊,看三叔怎么玩你们。 其实赵王一直知道朱瞻基的厉害,但难免以长辈的身份充大,认为自己很厉害。 “三叔,承让了。”朱瞻基彬彬有礼地笑道。 赵王咧嘴一笑,皮笑肉不笑:“快开始吧,三叔也想试试你小子的实力啊。” 另外一边。 乌泱泱的观战人群之中,突然有数十名锦衣卫开道。 那些锦衣卫纷纷疏散人群,然后将密集的人群疏散出一条道路来。 一道威严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其实今天老爷子是带病来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全,但是架不住老爷子期待啊。 他能答应赵王和朱瞻基比试,完全就是因为想借此机会见到孙子一面,若是能有机会解开隔阂那就最好了。 所以,他处理完所有的政务之后,便立刻朝着这边而来了。 老远,老爷子就看见了朱瞻基和赵王相谈甚欢的一幕,叔侄二人有说有笑,这让朱棣的脸上也忍不住涌现出一抹笑容。 看来,孙子今天应该心情不错,竟然和自己的三叔都聊起来了。 那是不是,待会也会和自己聊起来? 走过去! 自然一点,直接插话,然后借此机会,和孙子套近乎。 待说完了之后,气自然也就消了,爷孙两人重归于好,这多好。 心中这般想着,朱棣的脚步越发地轻快,脸上都不由自主愉悦了许多。 随即,直接走到了两人的附近。 而朱瞻基的目光也终于看见过来的老爷子了。 在看见老爷子过来后,朱瞻基原本还在和三叔互相冷嘲热讽的,但发现老爷子后,立刻闭嘴了。 随即,默默地转过身,不再与三叔拌嘴。 俨然,是一副不想搭理老爷子的模样。 赵王还说得起劲,忽然看见太孙不说了,这让他有些诧异:“大侄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扭头一看,才发现老爷子来了,赵王呵呵一笑,连忙道:“爹,您亲自来督战啊。” 老爷子见孙子别过头去,顿时脸都黑透了!! 这小子! 刚才还说的那么带劲,现在转头就不吭声了? 这分明是摆脸色给我看啊! 老爷子黑着脸,又听见赵王打招呼,不由勃然大怒,直接厉声呵斥道:“我不亲自来,难道还有人替我来?” 赵王顿时懵逼了。 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顿时吓得所有的心气儿都没了,连忙垂下头去,一副乖乖儿的模样。 “爹,您别生气呀。”赵王嘀咕道。 老爷子冷哼一声,直接一脚踹过去:“还不快开船,让我看看你们叔侄之间的本事。” 赵王被踢了一脚,反倒是乐呵呵地笑着:“好嘞,爹,我这就去!” 不行! 老爷子的火气太大了,他要赶紧逃远一点! 否则待会老爷子还够得发怒的。 见赵王越跑越远,老爷子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朱瞻基,轻轻喊了一声:“瞻……” 话还没完,朱瞻基便已经朝着赵王的方向而去。 他现在就是和爷爷赌气,不想搭理老爷子,也拉不下那个脸。 见朱瞻基直接溜了,老爷子的脸色更黑了,心中的怒火不知道向谁去发,只能冲着跑远的赵王怒吼一声:“逆子!” 这一喊,直接把赵王喊懵逼了。 我成逆子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第115章 朱勇疯狂,碾压赵王 接下来老爷子才调整情绪,然后站在河岸边上,望着两军对阵。 左边是朱瞻基的大明宝船,右边是赵王的船只。 两边都是三条船。 朱瞻基和赵王也都出于礼节,站在了老爷子的身旁,只不过三代人一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微妙得可怕。 郑和也乖乖地站在太孙后面,低下头不说话。 “开始吧。”朱棣摆了摆手,觉得索然无味。 他来这里可不是看船的,他是要看孙子的啊! 纪纲立刻朝着河面上大吼一声:“皇爷有令,开始!” 大喊声中,两边顿时激烈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被擂动,咚咚咚的鼓声带着一股股的厚重感,传遍了四周。 众人心中也仿佛有节奏一般,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急促! 鼓手捶得十分激烈,大明宝船之上,朱勇也兴奋得面色涨红! “哇哈哈哈!” “终于轮到我朱勇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对面的,给小爷滚过来,非得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不可!” 朱勇气势无穷,直接对准其中一只战船大喊道:“前进!” 大明宝船上的水军,便立刻按照朱勇的意思,直接朝着赵王的那条船狂奔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开炮!”朱勇怒吼道。 身后,一名水军忍不住道:“大人,敌军还未曾进入我军射程之中啊。” “管他那么多,开炮!”朱勇道。 那名水军欲言又止,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娘的,这辈子还没遇见这么疯狂的人,还没到射程之内,居然就开炮! 不过,朱勇的命令他必须得听! 当即开炮! “轰!” “轰轰!” 前方被击中的水域顿时炸起数十米高的浪花,里面不少死鱼都飞了起来。 而且,炮声还根本就没有停,一直持续不断的开炮! 朱勇看着前方被炸得老高的水花,大笑连连:“开炮!” 就这样,朱勇负责的这条战船一路高歌猛进,疯了一般直接开炮,仿佛陷入了癫狂状态。 而赵王的那只船,在看见朱勇如此疯狂的情况下,顿时也被吓得不轻! 这尼玛的,还怎么玩啊。 上来就无差别攻击? “瞄准,快瞄准,开炮!”船上的水军也慌了。 然后连忙开炮! “砰!” 朱勇顿时大吼:“快躲开,快躲开!” 大明宝船顿时急速转变航线,火炮险些射中了他们。 侥幸躲过一劫之后,朱勇脸色涨红,大吼连连:“竟敢对我们开炮,直接撞上去!” “撞上去!” 也不知道为啥,水军们听着朱勇的怒吼,竟然也顿时觉得激情无比! 果然是输出全靠吼啊。 在朱勇的操纵之下,那只大明宝船竟然真的朝着赵王的船直接撞了过去。 一边开炮,一边急速前进,开撞! “疯了!真的疯了!” “快跑啊,别被他撞上,否则船还不得塌了?” “疯了啊!” 火炮的无差别射击,已经让他们慌了神,再加上现在朱勇的船又要撞过来,这大船撞小船,那岂不是马上就要沉船啊? 所以,他们纷纷慌了,连忙调转船帆逃跑! 他们都是几十年的水军了,甚至还有的参加过鄱阳湖水战,可从未见过这么癫狂的打法啊! 朱勇高歌猛进,而他追击的那条船虽然躲过了他的火炮,但是附近的一条船,却是没有想到,直接遭到了朱勇的毒手! “轰隆!” 伴随着轰隆一声,船体直接塌陷了一大半进去,直接将那条船炸沉了一半,船上的水军纷纷跳船保命!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朱勇看见附近的船被击中,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见没?看见没!” “杀杀杀!” 他越发地癫狂了。 丘松相比起朱勇来说,就要冷静得多,他吩咐战船停靠在原地,然后等待着他们那边的战船主动出击。 就这样一直蛰伏了许久之后,赵王的战船逐渐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丘松立刻咧嘴:“开炮!” 喊了一声,大明宝船立刻开炮。 与此同时,对方也开始开炮了。 两边都开炮,但是对面的船却炸掉了,可是丘松的大明宝船还没有半点影响。 那是因为大明宝船的射程,比他们还要远一些! 短短时间已经连续沉没了两条船了,只剩下赵王的最后一条船了。 那最后一条船,顿时变得辛苦无比,疯狂逃窜,既不敢和他们硬刚,却也无法偷袭成功! 而两岸的百姓,看见这样的一幕,顿时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看来,果然还是太孙的宝船更加厉害啊。” “是啊,这宝船又大又好看,还真是实力不俗啊,都已经连续炸掉两条了。” “看来咱们大明到时候痛打倭国有希望了,说不定还可以直接征服倭国,让倭国继续臣服!” “大胆想一点,直接灭国!” 两岸的百姓纷纷探讨着,看见这样威力的大明宝船,他们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觉得太孙的确是厉害啊。 而赵王的脸上早已经黑如煤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了。 他死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两条船是怎么沉的。 而朱棣则心中涌起一股愉悦,不愧是我的孙子,就是厉害! 这废物儿子,可真没用啊。 朱棣嫌弃地看了赵王一眼,不想说话。 而太孙则面色如常,继续观看,因为他知道这是大明宝船的基本实力,分分钟可以秒杀赵王的。 “呵呵,大侄子,你这战船倒是不错。”赵王皮笑肉不笑,说话酸溜溜的。 朱瞻基没搭理他,赵王则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太监,朝他挑了挑眉。 意思很简单,绝不能输了,要搞事情! 反正河畔也那么远,看不太清楚,就算他真的搞事情,老爷子也看不见。 小太监没懂什么意思,眨了眨眼。 赵王低声震怒道:“去找炸药包来,然后让人扔到他们的船上,把他们的船炸了,炸一条是一条!” 第116章 皇祖父,气炸朱棣 这次,绝不能输! 上一次被太孙带着泰宁候他们狠狠打脸,这次战船要是再输了,那可真是丢脸呐。 一个二叔,一个三叔,两位叔叔加起来不如一个太孙? 而赵王又恰恰是最会使这种阴谋诡计的,身旁的小太监听了这话,顿时忍不住给赵王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偷偷离场,安排去了。 而朱瞻基回过眸来,恰好便看见小太监离开的一幕。 这让朱瞻基稍微思索片刻,便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这个时候,那小太监离开干什么? 此时,应当谨慎才是。 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郑和的身上,随即低声道:“你去通知朱勇丘松他们,让他们小心点,赵王可能要搞事了。” 郑和闻言,点头离开。 …… 另外一边,秦淮河上。 三条大明宝船追逐着一条船,前面的那条船疯狂逃窜,而后面三条穷追猛打。 无差别射击的方式,吓得赵王仅剩下的那条船瑟瑟发抖,只能不停地改变航线,随时都有可能被轰掉。 “啥?赵王要搞事?”丘松听到这话,顿时默默地低下头,然后看向了前方那条疯狂逃窜的船。 都逃成这样了,还怎么搞事? 仔细观察一下,丘松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前面那条逃窜的船似乎正在朝着他们撞来啊。 “你仔细看看,他们是朝着我们这边冲来了吗?”丘松小声地询问身边的将士。 距离太远,船只往前往后根本看不清,只能通过水流的阻力来判断了。 那名水军身经百战,仔细观察之下,顿时一惊:“表面是在逃,实际却朝着我们撞过来了。” 丘松疑惑:“他想干嘛?” 那条船,竟然躲过了所有的轰击,然后朝着丘松这边急速而来。 一时间,船舱上的将士们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船岂敢撞大船? 除非有预谋! 一时间,所有的将士们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丘松表面懒散,却也在盯着那条战船。 待那条战船快要靠近丘松的大明宝船后,两船之间只有数丈的距离,就要撞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那条船上的将士,手中忽然抱着一个巨大的炸药包,然后朝着丘松这边丢来。 丘松顿时瞳孔一变。 在他身旁,所有的将士脸色剧变,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炸药包朝着他们砸过来,顿时脸色苍白无比。 他们的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无了! 难怪! 难怪他们会这样做。 他们的火炮根本炸不掉大明宝船,于是就想了这种办法,这种巨型炸药包的威力,往往能轻易炸沉一条船! 这他娘是阴谋啊! 妥妥的阴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吓懵绝望的状态中,丘松死死地盯着那个砸在船舱甲板上的巨大炸药包,望着引线不断燃烧,越来越短的一幕,他眼神中非但没有涌现出害怕,反而神情涌现出一丝感兴趣,一丝疯狂,一丝激动。 在死亡的边缘线反复横跳上,丘松感受到了那种刺激,直接扑了过去,随即抓起那个即将引爆的炸药包,便朝着刚才那条船狠狠扔了过去! 炸药包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甲板上。 一时间,赵王的水军懵了,一个个呆滞地望着那个炸药包,心中发颤。 “砰!” “轰隆隆!” 一声炸响,船只四分五裂! 浪花炸起,响彻整个秦淮河畔。 赵王的船只无了,连带着那些将士也都伤残了不少,纷纷掉落水中。 丘松望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而他身边的水军则已经看懵逼了。 刚才丘松一系列的冲上去,然后又把炸药包丢回去的一幕,简直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这小子,可真莽啊! 一个个忍不住从内心涌起敬佩,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 这边。 赵王还在和朱瞻基吹牛,笑眯眯道:“大侄子,你别看三叔只剩下这一条船,可就这一条船也有可能翻盘啊!” 朱瞻基咧嘴一笑:“是吗?” 赵王听见河畔上传来轰隆的炸响声,比以往都还要响烈不少,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瞧,这不是来了吗?” 说罢,赵王得意的目光朝着河畔上看去。 视线中,三条大明宝船依旧稳稳地在秦淮河畔上,而他仅剩下的那条战船则已经炸得四分五裂,主体正在缓缓下沉,还在疯狂冒烟…… 看着那浓烟滚滚,升腾而起的一幕,赵王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朱瞻基学着赵王的语气,适时开口:“你瞧,这不是来了吗?” 赵王的脸色顿时黑如煤炭,心情沉落谷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叫人用炸药包了,为什么炸掉的是自己的船? 赵王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啊! 这臭小子难道又在里面搞鬼了? “这不算!” “这不算啊,重新来,重新来,我再试试。”赵王开始耍赖了。 朱瞻基笑眯眯道:“这还能耍赖,三叔你可不厚道啊。” 赵王板着脸道:“我这也不叫耍赖啊,我告诉你,三叔这是发挥失常,失常懂吗?” 突然,一只脚朝着他踹了过来。 赵王哎哟一声,埋怨地看向老爹:“爹,您这是干嘛?” 老爷子冷漠道:“输了就是输了,还跟你侄子较劲?” 赵王哑口无言,只能嘿嘿假笑了,心中却极其郁闷! 而朱棣却再度看向了河畔上的那三条大明宝船,他的目光中涌现出一丝沉凝,仿佛是在深思着什么。 赵王所用的船只,一直都是太祖爷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制造工艺。 在当时的鄱阳湖水战中,的确很强大。 而且即便现在放到各国来说,也是最强大的。 但是,朱瞻基的大明宝船明显要比他们更强大啊! 朱棣忽然有些期待,大明宝船开赴到倭国的时候,倭国该会是怎样的嘴脸了。 自己这个太孙,的确优秀啊。 他心中感慨,随即看向朱瞻基道:“好好干,如果干得好,这次进攻倭国的权力都交给你。” 此话一出,赵王脸色一变,这般恩宠也太过了吧? 朱瞻基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为什么要祸害他! 爹,你快来祸害祸害我啊,我需要你的疼爱! 朱瞻基也心中一喜,却仍旧拱手道:“多谢皇祖父。” 老爷子凝视着他片刻,也就不再多言了,直接转身离去。 纪纲以及一众锦衣卫也跟着迅速离场。 朱瞻基的目光望着离开的老爷子,眼神中有种难明的情绪。 第117章 谋害太孙,朱瞻壑野心! 这场船战结束后,四周的百姓们仍旧意犹未尽! 一个个纷纷开始吹朱瞻基的大明宝船了。 “这场船战还真是精彩啊,当年没能看见太祖爷的鄱阳湖水战,是一种遗憾,现在能看见这场船战也不错了。” “是啊,这太孙的大明宝船的确厉害,直接干翻了赵王的三条船啊。” “这汉赵两王,听说跟着当今皇上打天下,也算是骁勇之将了,怎么尽斗不过一个孩子?” “还能是啥,无用呗。” “嘿嘿,有道理,无用!” 百姓们的风言风语传到了赵王的耳朵里面,赵王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看向朱瞻基道:“大侄子,三叔先走了。” 说罢,赵王就气冲冲地要离开。 转过头来,他的脸色就阴沉得能滴水出来。 朱瞻基站在后面,朝他大笑道:“三叔,生气啦?” “害,终究是侄子顶撞了三叔啊,您别跑啊,别忘记了你答应的板材,过几天一定要送来啊。” 不然,就再请泰宁候去你府上玩玩。 当然这是朱瞻基心中所想,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这时,两个小弟也都从船上下来了,纷纷来到了朱瞻基的身边。 丘松眨了眨眼睛,朝着朱勇道:“兄弟,你真厉害。” 朱勇道:“哈哈哈,我们都一样,还是大哥厉害!” …… 与此同时。 气愤的赵王直接带着他的人转头离开,打算回王府! 但是问题很快就来了! 这口气咽不下去怎么办? 赵王那个气啊,实在是感觉到了憋屈,汉王弄不过他也就罢了,自己也弄不过他? 这小子身上到底有啥魔力?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啊! 忽然,赵王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由顿时来了兴趣。 他看向身旁的小太监道:“听说朱瞻壑那小子一直和太孙不对付是吧?” 小太监点点头:“两个人争太孙,能对付就怪了。” 赵王哈哈大笑:“那就好办了。” “咱玩不过他,咱来阴的,给他搞点小麻烦!” “走,找朱瞻壑去!” 小太监连忙点头:“是!” 很快,赵王来到汉王府后,便直言要找汉王,而汉王又正巧不在家,于是赵王便顺理成章地来到了朱瞻壑的院子。 在朱瞻壑的院子中,赵王直接走了进去。 此时的朱瞻壑正在竭力地练剑,他企图希望能通过各方面的优秀来打败自己的大哥。 看见他这么发奋,额头上满是汗水的一幕,赵王忍不住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声。 听见掌声,朱瞻壑也觉得十分奇怪,于是便朝着院子外看去。 发现是三叔后,他有些诧异:“三叔?” 他和赵王的关系还算亲密,因为汉赵两王经常待在一起。 赵王笑呵呵地走进来:“我来找你爹的,你爹不在,我就随便走走。” 朱瞻壑搬了一个凳子来道:“三叔请坐。” 赵王脸上扬起笑容,直接坐下,勾住了朱瞻壑的脖子:“怎么?我看你似乎有点闷闷不乐啊。” 朱瞻壑摇头道:“没有。” 自从太孙封为太孙后,他便一直心情郁郁寡欢,轻易就能看得出来。 赵王不悦道:“有没有我心里还没数吗?跟三叔还装什么,你就直接说,你没得那个太孙之位拉倒。” 心思被戳中,朱瞻壑脸色微微涨红,说不出话来。 赵王道:“这造船之事,本该交给你,却又交给太孙去了,你也不快是吧?” 朱瞻壑默然,没有说话,但心里的确有埋怨。 什么事情都交给太孙,爷爷好像忘记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孙子。 瞥见朱瞻壑的表情,赵王就知道他猜对了,见他怨恨的样子,赵王叹息一声:“臭小子,要不要三叔帮帮你。” 朱瞻壑诧异道:“怎么帮啊?” 赵王眼神中露出一丝凶光:“自然是除掉太孙,只要三叔替你除掉太孙,太孙之位就很有可能落到你的头上,甚至造船之事也可以!” 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就这两个。 朱瞻壑闻言,顿时心脏狂跳! 他万万都没有想到,三叔竟然和他说这种话。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竟敢刺杀太孙啊。 可是,当听见这个想法后,朱瞻壑的内心就已经砰砰跳动,抑制不住那种激动的心情了! 狠狠地咽了一下喉咙:“这不行吧。” 赵王道:“你想要当太孙,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朱瞻壑陷入沉默了。 他的手心逐渐攥紧,眼神中的凶厉光芒越发地狠毒了。 赵王也郑重道:“瞻壑,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三叔立刻去给你办,我就你这么一个侄子!” 他说的无比郑重,一脸诚恳的表情没有半点作假。 朱瞻壑哪里挡得住这种真诚的必杀技,闻言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多谢三叔好意,我自己去办!” 赵王连忙道:“那怎么行,三叔也想帮你啊。” 朱瞻壑咬牙切齿,沉声道:“三叔,不用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仇怨。” 赵王轻叹一声:“那要不要我派死士给你?” 朱瞻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 说话间,他的心中仿佛越来越坚定! 三叔说得没错,只要太孙死了,那么他不就是太孙了吗? 而且,太孙一死,太子之位并不稳固,到时候自己的亲爹也可以上位! 刺杀太孙…… 这可是惊天的事情,一旦败露,他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可是,三叔说得对,要想上位,只有先除掉前太孙! 而看着朱瞻壑那副模样,赵王的脸上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 又骗一个! …… 就在那边阴谋酝酿的时候,朱瞻基已经回到了皇宫,此刻的他正走在宫道上! 迎面,有一大群的太监拱卫着一人,朝着这边而来。 那人坐在龙椅上,被太监们抬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正是老爷子。 朱瞻基远远地就看见了老爷子朝着这边而来,他默默低头,径直前行。 而老爷子的耳边也传来太监低声的禀报:“皇爷,太孙在前面。” 老爷子本来是要去寝宫的,可忽然听见这话,他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 目光,立刻深邃地看向了前方。 那种眼神,仿佛威严无比,随后落在了迎面走来的太孙身上。 是孙子…… 老爷子的心中一喜,刚想要给孙子打个招呼,然而朱瞻基却已经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高喊道:“孙儿拜见皇祖父!” 皇祖父! 皇祖父! 天天都是皇祖父! 老爷子的额头,青筋开始跳动,一股股的怒火从胸口涌出。 那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朱瞻基,仿佛要将朱瞻基生吞活剥! 第118章 与老爷子感情进一步崩裂! 帝威,逐渐地释放。 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四周所有的太监全都瑟瑟发抖。 他们纷纷不敢再站着了,哗啦啦跪下,跪在地上垂头,一声不吭。 杨公公看向跪着的朱瞻基,欲言又止,哀叹道:“太孙殿下,起来吧。” 朱瞻基刚要起身走人。 朱棣突然暴喝一声:“跪下!” 朱瞻基抬头,愕然地看向老爷子。 随即心中火气上涌,倔强的眼神与老爷子对视,继续跪着,但一脸的不服气!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 “我从小把你带到大,一把屎一把尿,你爹都没我这么照顾你,等你长大一些了,爷爷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就连这太子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你爹坐上的。” 朱棣望着朱瞻基,眼神中露出沉痛之色:“你就是这么对爷爷的?” 朱瞻基被质问,也倔强地望着老爷子,忽然笑道:“大不了,我这太孙之位不要了。” 太孙之位,我的确很珍惜。 也希望能通过太孙这个跳板,成为皇帝,掌控这个大明天下。 但是你给我的东西,却又数落我,那我就不要了。 朱瞻基说着,将象征着太孙的腰间玉带直接解下来,然后双手捧着,大喊道:“请皇祖父收回我太孙之位!” 轰隆! 天空之中,平地惊雷。 “轰隆隆!” 连续数道闪电直接劈下来,仿佛老天爷发怒。 大雨,倾盆而下。 眨眼间,天空成为了泼墨色,无数的乌云席卷而来,将这座冰冷的紫禁城盖住。 宫道上,变得昏暗起来。 雨滴重重地砸在了朱棣的额头上,也砸得他心中冰凉。 他的视线,顺着滴落下来的雨水,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孙儿,视线越来越模糊了。 “哈哈哈哈——”他发出大笑声。 “我给你的东西,你要我收回?”朱棣道。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赐的东西,敢叫皇帝收回的!” “朱瞻基,这大明天下数十年,你是头一个!”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然后居高临下地望着朱瞻基,呵呵冷笑:“你爹,你二叔三叔,哪个不怕我?唯独我亲自养出来的最不怕我。” “瞻基,今日你跟爷爷说,要爷爷收回你的太孙之位,那是大逆不道!” 朱瞻基捧着腰带,眼神中丝毫不服输,咬牙道:“那就让我大逆不道吧。” 朱棣仿佛听错了。 他诧异地望着朱瞻基,忽然感觉面前这个孙子变得无比的陌生! 爷孙两人站在雨中,四周跪着太监,这一幕仿佛定格。 杨公公热泪滚滚,瑟瑟发抖道:“太孙殿下,您就认个错吧,给皇爷认个错,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皇爷,对不对?” 杨公公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雨水在他说话的时候,砸进他的嘴里,是苦涩的。 “我心里没皇爷,我只有我自己行了吧?” 朱瞻基的视线也被雨水打模糊了,大吼道:“我朱瞻基就是大逆不道,忤逆自己的亲爷爷,不听从爷爷的吩咐和安排,行了吧?” 倔强地望着雨中站着的老爷子,朱瞻基咬牙攥拳道:“爷爷,即日起孙儿就不在皇宫住了,我搬出去住,孙儿以后有空再来看您。” “这座冰冷的紫禁城,就留给您住吧。” 说罢,朱瞻基直接站起身来,在大雨之中转身离去。 这次,他去的方向不是东宫,而是宫外! 朱棣望着孙儿离开的背影,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神深邃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回来!” “给朕回来!” 朱棣大吼。 然而,无论他怎么大吼,孙儿就是不听他的了。 泪水,夺眶而出。 朱棣的心中,仿佛有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去,他隐隐感觉到胸闷气短,喘不上来气了。 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整个人,仿佛泄去了浑身的力气。 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感觉涌上心头,让朱棣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养了这么多年的孙子啊,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孙子,如今却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哈哈哈—— 这次,他是摆驾去东宫找朱瞻基的。 可现在既然已经见到,那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朱棣疲惫地摆了摆手:“摆驾,回宫吧,朕……累了。” 杨公公热泪滚滚,尖声道:“摆驾,回宫!” 太监们连忙架起龙椅,然后朝着寝宫的方向而去。 大雨之中,太监们驾着龙椅飞速前进,雨滴不断地砸落在那位皇帝的身上。 …… “倔!” “往死里倔!老朱家还真都是倔种。” 东宫之中,太子爷的眼线偷偷地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太子爷。 得知这个消息,身处东宫的太子爷头皮发麻,第一次也有了怒意。 “瞻基在爹这里倔也就罢了,在爷爷面前还那般,当真以为他爷爷的脾气和我一样?” “这孩子啊,还真是不让我省心啊,招惹谁不好,招惹皇帝,招惹老爷子啊。” “这可咋办……”太子爷轻叹一声,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而发愁。 太子妃从房间里面出来,她已经听见了这一切。 不由得,轻叹一声道:“能怎么办?” “别在这装了,你向来都最有办法,肯定能拿捏住老爷子吧?” 太子爷苦笑连连:“暴怒的老爷子,谁拿捏得住?” “拿捏的话可千万别说了,我每次都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啊。” “在这个气头上,谁去谁完蛋,我看咱们还是安心回房间睡大觉,偷个安生吧。” 说罢,太子爷直接转头,回到了房间里面。 太子妃望着太子爷进去,忍不住直接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太子爷的耳朵:“儿子的事,你不管啦?” “那是你亲儿子!” 太子爷道:“是是是,我管我管,疼死我了,你这疯婆娘……” “快松手,松手。” “爱妃,我错了,我求饶,别这样,别这样。” “咱是夫妻啊,有话可以好好说,天天打打杀杀的也不是个事啊。” “你们快去,快去找太孙来!” 东宫之中,那些太监闻言,连忙匆匆地跑出去,到处寻找太孙。 他们也想知道,太孙究竟去哪里了。 第119章 爷爷,不要怪罪我 大雨之中,朱瞻基出了宫。 出宫之后,他便直接前往了太子府。 太子在东宫住着,可是宫外也有他的府邸,所以朱瞻基选择这几天直接在这里落脚吧。 但说实话,心里没气是假的。 老爷子拿太孙之位出来说事,算怎么回事啊。 刚走进太子府,那些太监们看见太孙一身湿漉漉的,连忙开始帮太孙烧水,更衣,洗澡。 待一身清爽后,朱瞻基这才道:“我那徒弟还在吧?” 一位太监连忙拱手道:“在的,郑老一直都在。” 郑老刚开始的时候,在外面住,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去骚扰他,就连一些当官的也不断给他送礼等等。 惹得行将就木的郑老实在是不厌其烦,于是便恳请太孙,来太子府住了。 太子府一住,谁敢经常来打扰? 搞不好老爷子来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太子爷和这些官员统统都要蹲大狱。 朱瞻基点头:“把他喊来。” 郑老很快就被喊过来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朱瞻基的身上,随即拱手道:“师……教父。” 看着苍老的老头子,一头白发,却要恭敬地行弟子礼,朱瞻基咧嘴一笑:“快起来坐下。” 郑老被太监扶着,坐在了朱瞻基的左手边。 朱瞻基望着郑老道:“这段时间,在太子府待着如何?” 郑老道:“一切都还好。” 朱瞻基点了点头:“好就行,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收你为弟子吗?” 郑老实在道:“因为老朽名气大。” 朱瞻基笑道:“聪明人啊。” 当代大明的百姓和官员,思想都还很迂腐,所以即便是大明强大,也不愿意恃强凌弱,所以朱瞻基想要向各国开战,就必须先改变他们的想法,如此才不会全国都反对自己。 反对,就搞不下去了呗。 朱瞻基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目标就是征服各国。 所以,在改变思想这种事情上,朱瞻基远远不如一位大儒来得影响大,做得肯定也没他好。 顿了顿,朱瞻基道:“我的确想要传授你一种新的思想,身为你的教父,我理应教化你。” 郑老闻言,有些郁闷,他又不是畜生,怎么说教化这个词呢。 “学生听着。”郑老恭敬道。 朱瞻基道:“心即理!” “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理,这个理不是存天理灭人欲,而是回归本心,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这是王阳明在龙场悟道的时候,悟出来的千古道理! 也是借着这四个字,王阳明一举封为半圣。 也让腐朽的儒家思想,得到了新的改变,让百姓不再那么愚昧。 “知行合一?”郑老喃喃地念着。 他身为大儒,早已经对儒理精通无比,此刻听见这个新的概念,他岂能没有反应?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他喃喃念着。 最开始念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伴随着深入去想,郑老的心神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知行合一! 这是哪位圣人提出来的理论? 迫切地看向朱瞻基,他呼吸有些急促:“此话怎解?” 朱瞻基笑着道:“我这段时间还没空,等我有空了再跟你细说,我写下来到时候让人交给你。” 郑老闻言,连忙点头:“好,多谢教父。” 朱瞻基笑着摆了摆手:“下去吧。” 郑老乖乖地退下了,同时对太孙又更加好奇了。 这是一个伏笔。 接下来的两天,朱瞻基也没有离开太子府,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开始将心学上的一些道理写出来了。 王阳明心学,可是能与程朱理学并驾齐驱的一种学派。 可以说,是在程朱理学的基础上进行优化,更加的人性化了一些。 比起腐朽的程朱理学,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打个比方,程朱理学讲究的是,父母生下你,即便把你打死,你也不能生气,孝顺是应该的。 心学讲究的是万物随心,一切都可以变通,父母之恩要养育,但是却要藏有一颗怀柔之心,遵从本心的想法。 王阳明心学,是在明朝中期才提出的理念,可朱瞻基等不及了。 而朱瞻基要的就是这种学派! 只有这种思想放开的学派,才能支持朱瞻基去攻打各国,去征服各国啊! 不征服各国,不搞殖民地,怎么能让大明壮大呢? 光靠种地啊? 扯淡! 哪个国家成熟之后不是去掠夺他人的? 两天时间,朱瞻基写了不少关于心学的理论,当然他也是从书本上学来的,谁知道意思有没有理解对。 但是朱瞻基不管这些,把这些手稿写好之后,便直接拿给郑老了,让郑老自己去好好琢磨吧。 相信他应该能悟透吧! 只不过郑老看完之后,当即便大发雷霆,觉得有很多理论非常歪曲,跟程朱理学简直相悖! 他坚持,不再看下去了。 朱瞻基则亲自来了,教训他道:“我是不是你的教父?” 郑老气势弱了一节:“是。” 朱瞻基呵斥道:“教父写出来的东西,那是为你好,你能不看吗?不孝有三,不敬师为大,知道吗?” 郑老郁闷地点了点头:“那我尝试着,再看一点?” 他垂着头,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在古代这个时候,师父就是天,就是地。 而成为大儒的师父,徒弟是万万不敢顶嘴的! 朱瞻基满意地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白发:“乖,我的好徒儿。”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小太监忽然传来了一个消息:“太孙殿下,外面有人传话来了,好像是皇爷的话。” 听见这话,朱瞻基眉头微微一皱。 老爷子来给自己传话了? 一时间,他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会骂他,还是会说点别的。 径直朝着府外走去,门口站着几个太监,为首的那个太监拱手道:“殿下,皇爷让我带句话,他说希望你们爷孙二人之间可以好好谈谈,他今晚会在城东的羊肉店等您。” 老爷子主动约谈自己了? 朱瞻基的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欢喜。 他的心脏砰砰地跳动了起来,那种喜悦不言而喻,涌上心头。 这两天没见到老爷子,他也是真的想念啊…… “好,告诉爷爷,今晚我一定去。”朱瞻基道。 这些天来,他的悔恨之心也十分地浓郁。 他后悔跟爷爷放狠话,但是却拉不下脸来去道歉,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个好机会…… 爷爷,我来了。 希望这些天,您不会怪罪孙儿。 第120章 刺杀朱瞻基 这些话,朱瞻基想想都觉得肉麻。 但是他现在的确是这个想法。 等到晚上,朱瞻基便独自一人,前往城东的那家羊肉馆。 羊肉馆的名声很好,四周都有许多人来吃,所以生意火爆。 只不过现在将近夜晚,羊肉馆的生意也淡下来了,等到朱瞻基走进去的时候,就只有朱瞻基一位客人。 “客官,您要点啥。”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呼着朱瞻基。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给我来一只烤全羊,再加上一锅羊汤吧。” 羊汤,是为了待会爷爷来,给爷爷暖暖胃的。 他知道爷爷向来喜欢吃这些野味,能把他约在这里也一点都不奇怪。 “好嘞!”小二淳朴一笑,立刻叫厨房开始做了。 而朱瞻基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羊肉馆外面的夜景。 此时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宵禁快要开始了,凡京城夜禁,一更三点,钟声一静之后,五更三点,钟声未动之前,犯者笞三十。 所以,大家都在匆匆赶着回家。 这些形形色色的老百姓,让朱瞻基感觉到了这座应天府中的烟火气,他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咱大明的老百姓就是淳朴,未来待他成为君王,总是要带着整个大明的老百姓一起过好日子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朱瞻基又期待地看向窗外:“爷爷什么时候会来啊。” 他喃喃地念着。 恰巧这时,经过了半个时辰后,烤全羊上来了。 浓郁的香味,刺激着朱瞻基的味蕾,但是朱瞻基强行忍着没有吃,爷爷都还没来,他这个做孙儿的怎么能先吃呢? 于是,就这样枯坐了一会儿。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 夜色越来越黑暗,然而街道上却空无一人,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羊肉馆的小二走过来,一脸歉意道:“客官,待会我们就要打烊了……” 朱瞻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知道了。” 待小二离开,朱瞻基的目光才落在了烤全羊和羊汤上。 他先是给自己盛了一碗羊汤,羊汤入口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他将这碗羊汤倒掉,然后继续盛了一碗,入口还是凉的。 索性将羊汤拿开,然后从烤全羊的身上撕扯下一条腿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肥嫩的汁水溅射出来。 好吃是好吃,但可惜它也是凉的…… 朱瞻基心灰意冷,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有些失望,有些觉得自己可笑。 嗤笑一声,朱瞻基神色间有些落寞。 随即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一个人独自走进了那黑夜的街道中。 羊肉馆的小二过来,看见菜肴一点都没动,不由大喊道:“客官,您不吃,是不满意吗?” 并非不满意,只是没等到那个人罢了。 没有旁人的陪伴,再好吃的烤全羊也是不好吃的。 朱瞻基没有回复那个小二,那小二觉得可能真是不好吃,不由舀了一勺子。 “不会呀,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凉。”他嘀咕着。 …… 朱瞻基已经走远了。 黑暗的街道中,两边都是普通的民房,而朱瞻基独自行走其中,仿佛被黑夜吞噬。 此刻已经是宵禁了。 也幸亏朱瞻基没有住在皇宫,否则现在宫门下钥,他根本都进不去了。 朱瞻基便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而去。 他的脚步稳健,走起路来,就像是一个无比成熟的大人,哪里有半点小孩子气。 只是,他的背影被月光拉长,看着尽显落寞之色。 这应天府好是好,就是挺孤独的。 可在这黑夜之中,危险却也逐渐降临了。 在附近的一个角落中,那里乌漆嘛黑,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王,一个是那小太监。 “朱瞻壑已经动手了吗?”赵王询问身后的小太监道。 那小太监嘿嘿一笑:“是啊,他已经设下埋伏了。” “哎,算这小子还聪明,竟然以老爷子的名义约太孙出来,如此一来,瞻基岂能不来?”赵王咧嘴一笑,夸赞朱瞻壑。 “他在哪里?” 小太监的手立刻指着一间民房,那民房的二楼还亮着灯光。 “就在那里。” 赵王闻言,呵呵一笑,仿佛将世事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朱瞻壑以为他是螳螂捕蝉,可却不知道他的行踪早已经被赵王摸透。 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朱瞻壑怎么都干不过三叔啊。 当然,在这局游戏当中,朱瞻基是最惨的那个人,因为他就是那只将死之蝉! 就在这时候,赵王的视线中,那民房的窗户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正是朱瞻壑。 此刻的朱瞻壑,则死死地盯着下方街道上孤独行走的朱瞻基。 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冷笑:“朱瞻基,你当真以为和爷爷大闹一场后,爷爷还会主动向你道歉么?” “真是把自己想得太高了。” “这羊肉馆就是引线,今日你必定死在这里!” 他现在越想,就越觉得三叔说得对! 趁着爷爷现在和他赌气的时候,直接把太孙解决掉,到时候爷爷必定会大发雷霆,可是他和三叔会将现场的所有痕迹全部都抹干净,到时候就算是锦衣卫想查,也查不到! 所以,根本无需担忧。 太孙一死,那个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而且,老爹也将取代太子,成为大明帝国新的太子爷啊。 想象到那一幕,朱瞻壑的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浓浓的期待。 “老朱家没有孬种,这皇位你想坐稳,也得看看实力!”朱瞻壑冷笑一声,将心中所有的怨气,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了朱瞻基身上。 “大哥,去死吧!” 他低吼了一声,随即立刻挥动巴掌道:“动手!” 一声令下。 在黑夜之中,顿时有一道黑影,迅速地朝着朱瞻基而去。 朱瞻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原本听不见半点声音,只能听见寒风沙沙沙的吹着,但忽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大,很重,可见来者不善! 朱瞻基茫然地转头,都宵禁了,为何街道上还有人? 视线中,一个黑衣人手中提着一把巨斧,拖在地上狂奔,巨斧和地面形成强烈的摩擦,火花不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朱瞻基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第121章 大哥,你安心去吧 看见这一幕,朱瞻基的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只瞥了一眼,随即便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对方。 而那个黑衣人在看见朱瞻基这样的情况后,顿时神色间更加愤怒。 他大吼一声:“死!” 黑夜中,暴喝声响起,震慑四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然后便要对准前方的朱瞻基劈下去。 朱瞻基仍旧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黑衣人虽然觉得诧异无比,但还是毫不留情!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咻!” 破空声响起! 下一秒,那个黑衣人顿时倒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有人迅速将他的尸体拖走! 朱瞻基仍旧继续朝着前方走去,连头都没回。 只是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 “你当真以为你的小动作,我不知道?” “你当真以为你能骗得过大哥?” “朱瞻壑,你还是太嫩了点。” 老爷子喊他来羊肉馆的时候,他挺高兴的。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来,朱瞻基的内心便只剩下了失望和不爽。 失望是因为原来老爷子根本就没派人来喊自己吃羊肉,都是杜撰出来的。 不爽是因为自己被人暗算了。 除了那个傻蛋,还能有谁暗算自己呢? 也不知道是听了谁说,真是愚蠢得要命啊。 朱瞻基懒得搭理这种蠢蛋,继续往前走。 而民房那边,朱瞻壑的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朱瞻基那边。 只不过他忽然发现,一晃眼的功夫,那刀斧手竟然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人呢? 怎么还不刺杀。 到底死哪里去了? 朱瞻壑的心中满是焦急,这个时候刺杀是最佳时机,要是等到朱瞻基离开这个范围了,那就彻底没用了啊。 这刀斧手到底死哪去了? 朱瞻壑的目光在朱瞻基的身边四处搜索,却还是没有发现那刀斧手的痕迹。 这让他心中焦急的同时,也忍不住恼怒了起来。 “人呢?”他朝着后面怒吼一声。 后面的一个汉子也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刚才明明还在那边的。” 朱瞻壑咬牙切齿,脸色阴郁到了极致:“废物。” “继续,吩咐所有人全部上,今晚务必要杀了太孙。” 此话一出,那身后的汉子点了点头:“好!” 话罢,便立刻带着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拔剑,就要朝着朱瞻基那边杀去!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院子外传来:“住手!” 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之色,仿佛很是害怕一般。 而这个声音,对朱瞻壑来说也异常地熟悉。 好像是娘? 院子的大门被打开,紧接着一个女子出现在了朱瞻壑的面前,那女子生得端庄秀丽,一脸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便是汉王妃了。 “娘?”看见汉王妃,朱瞻壑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他的目光立刻看向了身后那些黑衣人:“是谁泄露消息?” 那些黑衣人顿时低下头,不敢说话。 汉王妃焦急地走进来,看向朱瞻壑道:“你在干什么?”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些黑衣人,都是她陪嫁的时候送的,是用来保护她安全的,但现在却被朱瞻壑调来杀人。 所以他一旦调集这些人,汉王妃便一清二楚! “我……我没干什么啊。”朱瞻壑见到娘,有些慌乱。 汉王妃怒斥道:“还说你没干什么!” 话罢,一个巴掌狠狠地摔了过去,直接将朱瞻壑摔得脸色浮肿。 汉王妃从来不舍得这么打儿子,但是现在她却想把儿子打醒来! “你告诉我,那街道上走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你的大哥,是当今皇太孙,是你爷爷最宠爱的孙子。” “你连他的命都敢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汉王妃咬牙切齿,明眸皓齿间,充满了对儿子的失望。 朱瞻壑被她这么一说,脸色忽然狰狞了起来:“不,他不是爷爷最宠爱的孙子!” “他也不是太孙!” “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着,随即立刻看向那些黑衣人,怒吼道:“动手!” 那些黑衣人顿时犹豫不决,看向汉王妃。 汉王妃光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她怒斥道:“住手!” 只有她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老爷子要是死了孙子,怕是整个应天府都得被掀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凶手。 而到时候自己的儿子能脱得了干系吗? 只怕到时候,老爷子会直接赐死朱瞻壑啊。 她焦急地看向儿子,哀求道:“你会死的!” 然而,朱瞻壑的眼神却越来越凶厉,越来越可怕。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朱瞻基,眼神中的嫉妒之色已经浓烈无比,他咬牙道:“娘,就算我会死,那也是他先死!” “从小到大,一切好的都是他的,爷爷所有的爱也都是他的!” “而我呢?我连一个区区的太孙之位都得不到啊。” 他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凭什么他能名扬天下,收大儒做弟子,而我只能躲在汉王府里面?” “爷爷甚至连一顿狗肉都不和我去吃!” 朱瞻壑的眼神中迸发出层层的杀意,他咬牙切齿,用极低的声音喊道:“今天我和他之间,必须死一个!” 说罢,朱瞻壑大吼一声:“还不动手?” 那些黑衣人被震慑住,随即纷纷拔刀,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朱瞻基。 顷刻间,全部出动! 乌泱泱一大群,只不过隐藏在黑暗之中很难以让人发现。 汉王妃望着那些黑衣人倾巢出动的一幕,眼神中的光彩正在逐渐涣散,变得空洞起来。 一股股的恐惧,害怕,担忧冲上了天灵盖。 汉王妃松开了抓着儿子的手,只喃喃道:“完了。” 不管朱瞻基死没死,没死还好,若是死了,老爷子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朱瞻壑已经魔怔了,死死地望着那群黑衣人急速朝着朱瞻基前进的一幕,眼神中闪过阵阵的冷笑。 “朱瞻基,你死定了。” “这么多人,你还能活吗?” “放心的去吧,你的太孙之位由我来继承。” 第122章 儿子,娘替你顶罪 汉王妃绝望,朱瞻壑以为自己可以继承太孙之位了。 而不远处的赵王也看见了那一大群黑衣人朝着朱瞻基急速前进的一幕,他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这两个侄儿打架倒也挺好看的,朱瞻壑下的是死手啊。” 小太监呵呵笑道:“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那一大群黑衣人,迅速朝着朱瞻基杀去。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恨不得立刻将朱瞻基直接斩杀! 朱瞻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不由嗤笑一声:“可真厉害啊。” 他觉得有些可笑了。 这位小弟,还真是为了杀自己,用尽了手段啊。 数十名黑衣人都出现了,看来是不怕宵禁了。 然而,朱瞻基继续选择了无视。 可紧接着下一秒,从各个黑暗的四周内,突然涌出了大量的锦衣卫,他们直接朝着太孙拱卫而去。 “杀,保护太孙!” “杀!” “杀!”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只锦衣卫队伍。 这只锦衣卫队伍约有数十人,一同提刀朝着那群黑衣人杀去。 黑衣人原本全部的精力都在朱瞻基的身上,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四周的危险。 突然窜出来,直接将他们杀得措手不及! 阵型瞬间被打乱! 但是比阵型被打乱更加可怕的是,锦衣卫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那些黑衣人慌了神,纷纷负隅顽抗。 但可惜他们的敌人是锦衣卫,实力一点都不差,就算是他们负隅顽抗,也根本起不到半点效果! 而且,四周出现越来越多的锦衣卫了。 就好像涌不完似的。 各个角落,各个街道,几乎所有的锦衣卫都在往这边赶来! 就好像捅了马蜂窝! 而那些黑衣人也直接被锦衣卫给挡住,使得他们根本就杀不了朱瞻基。 而远在民房上面的朱瞻壑,在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后,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为什么又有援军!” “怎么可能,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锦衣卫!” 即便是锦衣卫巡夜,也不过就是两个人一组罢了。 哪里像捅了锦衣卫的马蜂窝似的,他们竟然来了数百号人,而且还源源不断! 朱瞻壑懵了,此刻的他忽然恢复了一丝的冷静! 冷静过后,就是畏惧! 浓浓的畏惧! 怎么办! 现在这么多锦衣卫来了,可怎么办? 他们轻易杀了黑衣人之后,非但没能伤害到大哥分毫,反倒是惊动了这么多锦衣卫! 不对! 朱瞻壑忽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这一定是早有预谋!” “不然这些锦衣卫怎么来得这么及时,而且人数还这么多!” 身边的汉王妃听了,也心中一颤。 她儿子的计划,她是很清楚的,因为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听心腹说过了。 这个计划算不上精妙,但却也是天衣无缝的啊,怎么会引动数百名锦衣卫来? 这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 汉王妃的目光中,陡然露出惊骇之色,看向远处的朱瞻基,喃喃道:“如此聪慧,当真是世间少有啊。” 但是,她没有时间感慨那么多了! 现在那群黑衣人被轻易斩杀后,锦衣卫并没有立刻离开,已经开始四处搜查了。 既然有人敢刺杀太孙,那么他们锦衣卫一定要查出真凶! 而其中就有不少的锦衣卫朝着朱瞻壑所在的民房而来。 看见那些锦衣卫距离民房越来越近,朱瞻壑和汉王妃忽然就有些慌了。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 一旦要是被锦衣卫抓住,那么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到时候爷爷又将怎么惩罚他呢?刺杀太孙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忍不住,抓了抓娘亲的衣角,随后狠狠攥紧:“娘,我现在该怎么办?” “娘,我该怎么办?” 就算他身为皇孙,这也是天大的罪名啊。 汉王妃满脸泪水地望着他:“乖儿子,认罪吧,也许你皇爷爷会网开一面。” 认罪? 自己的亲娘,居然叫自己去认罪? 朱瞻壑难以接受,他慌乱道:“不行,我会进诏狱的,娘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求您了。” 汉王妃看见儿子慌乱的模样,也是泪水满面:“我现在能怎么帮你啊。” “为娘的无用,什么本事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你,主动一些,你爷爷才可能网开一面。” 朱瞻壑一时间痛哭流涕,他松开了亲娘的衣角,喃喃道:“不,绝不!” 眼睁睁看着那些锦衣卫距离这边越来越近,脚步声急促无比,汉王妃亦是心中沉痛万分。 “儿子,那只有娘替你顶罪了。”汉王妃说罢,直接吩咐其中一个黑衣人,让他下手。 一个手肘,直接将情绪失控的朱瞻壑击晕。 然后黑衣人将朱瞻壑背上,汉王妃道:“快带他走!” “王妃你……” “走!”汉王妃焦急道。 那黑衣人终于不再停顿,背着朱瞻壑迅速从背后的窗子跳了下去。 汉王妃望着离去的朱瞻壑,眼中有着无穷无尽的泪水:“是娘没有教好,娘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砰!” 民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伴随着大门轰然倒在地上,从外面立刻闯进来了许多锦衣卫! 绣春刀,飞鱼服! 所有的绣春刀,全部在这一刻,对准了那位汉王妃! 汉王妃姿态整洁,仪容端庄,昂起脖子,淡漠地望着他们:“我是汉王妃。” 那些锦衣卫顿时全部懵了。 一时间,他们诚惶诚恐! 抓到大鱼了! 竟然是……汉王妃! 这下可完蛋了,把汉王妃抓了,到底该不该假装没看见呢?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千户突然坚定了心中所想,他们是替太孙做事的,这个决断理应交给太孙来处理。 于是,所有的锦衣卫全都不敢动汉王妃! 那名锦衣卫千户迅速来到了屋子外面,跟朱瞻基汇报道:“太孙殿下,查出来了,是汉王妃……” 朱瞻基原本都等着自己那位好弟弟的名字,可听到汉王妃,朱瞻基都错愕了一番。 这事情和汉王妃有个屁的关系啊? 怎么会抓到她,而不是朱瞻壑呢? 朱瞻基不太相信,神情凝重道:“走,进去看看。” 说罢,朱瞻基便直接朝着里面走去,隔着老远,便能看见民房内还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被锦衣卫包围,却也没有畏惧之色,反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姿态,确实是汉王妃! 朱瞻基立刻想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朱瞻壑,你可真行啊。” 第123章 太子爷愤怒 自己做了错事,却需要他的亲娘来给他擦屁股,这不是荒诞吗? 如果这件事情被定义为汉王妃刺杀太孙,那么结果可想而知,汉王妃的结局会十分的惨烈! 只怕到时候会剥夺王妃之位,贬为庶人,更甚者性命都没有了。 身旁那名锦衣卫千户,询问朱瞻基,低声道:“太孙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人是汉王妃,如果现在举报上去,那么汉王妃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这又关朱瞻基什么事情呢? 汉王妃并不是他的亲娘,而是朱瞻壑的亲娘,朱瞻壑愿意让自己的亲娘站出来顶包,那么就怪不得他狠心了! 所以朱瞻基直接吩咐道:“这件事情上报老爷子,让老爷子去处理吧。” 那名锦衣卫千户立刻拱手沉声道:“是!” 透过民房的门,朱瞻基望着锦衣卫要将汉王妃扣押起来,汉王妃却冷哼一声道:“不用你们扣押,我自己会走,前面带路!” 汉王妃发话,所有的锦衣卫都得给面子,至少她还是皇族! 朱瞻基避免与汉王妃见面,直接避开之后,便看着锦衣卫将汉王妃押送皇宫! 为何不是锦衣卫诏狱呢?因为这件事情需要老爷子亲自来处理,所以押送皇宫是最好的选择! 朱瞻基也想看看,老爷子会为了他对汉王妃作出怎样的惩罚? 这般想着,朱瞻基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期待,他喃喃道:“老爷子,你还在乎我吗?” …… 这一场戏剧性的一幕,最终以汉王妃被押走收场。 而赵王与那个小太监站在黑暗之中,看着数百名锦衣卫来来往往的一幕,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沉重。 赵王有些不信邪,嗤笑一声道:“行啊,我的大侄子。” “这手段还真是高超啊,提前埋伏好就等着朱瞻壑主动跳下坑来!” “很明显这臭小子早就知道朱瞻壑要动手了,估计羊肉馆的时候就清楚了吧。” 小太监听着赵王的话,也抬眸看向民房门口的那道少年身影:“太孙深不可测啊。” 赵王闻言默然,然后不再多说一句。 “撤军!” “今天晚上我没来过。” 赵王为了驰援朱瞻壑,特地埋伏下数十名伏兵,就为了能给朱瞻基补刀,可现在朱瞻壑太废物了,连人家的汗毛都没伤害到啊…… 真是找了一个猪队友,并且还把他的二嫂也搭进去了,二嫂平日里怪好的,这下不是要搞的汉王没老婆了吗? …… 深夜,宫门奇迹般的打开了。 一般这个时候宫门下钥便不会再该起,但现在事关重大,于是宫门破例开启! 数十名锦衣卫,连夜将汉王妃压入皇宫之中。 而这件事情惊动了东宫有着无数眼线的太子爷。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阵的急促的敲门声,外面有一个太监急声道:“太子爷,有情况……” 房间内朱高炽,睡得跟猪一样,呼噜声如雷霆般响亮,突然听见外面大喊,他心中一惊,猛地从床上撑了起来。 随即迅速穿好衣服,将房门给打开。 “怎么了?”太子爷神色肃穆无比,一般这个时候没有大事,太监们是不会打扰的。 那名太监连忙拱手道:“今夜太孙被刺杀,刺杀者是汉王妃!” 听见这个话,朱高炽顿时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仿佛被电流狠狠的电过,酥酥麻麻之后,太子爷焦急万分,整张脸上的肥肉都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儿啊,我儿没事吧?” 朱高炽连忙询问。 然而那位太监却轻轻的摇了摇头,焦急道:“目前尚未可知,但汉王妃却已经被压入皇宫之中,等候老爷子处理了。” 太子爷由内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的确是老实不错,可他并不是傻子,自己的亲儿子被刺杀,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么的愤怒! “快派人出工去询问瞻基的情况,若有消息立刻来跑。” 太子爷吩咐道。 那名太监重重的点头,随即便迅速离开。 就在太子爷还没松下一口气,身后突然幽幽传来一道声音:“瞻基,他没事吧?” 朱高炽回过眸,便看见太子妃撑着门,整个人仿佛像是没有了重心,即将要瘫软下去。 那张脸上写满了慌乱,担忧和害怕失去儿子。 太子妃从未有一刻这么心慌过。 太子爷看见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将他揽入怀中,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部:“没事的,瞻基那么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夷。” 太子妃呢喃道:“要是我儿子没了怎么办……” 她期盼的眼神望向宫外,整个人早已经被吓得魂飞天外,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脸上早已成了花猫,梨花带雨。 太子爷心中只剩下了心疼,同时有万分担忧朱瞻基的处境:“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宫外候着,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太子妃被搀扶着坐下,朱高炽没有半刻停留,迅速前往宫门口。 走出东宫时,朱高炽的眼神中若有若无闪过一抹愤怒。 他是大明帝国的太子爷,也是大明最蠢笨的太子爷,可是妻儿若是出事,他必定要报这口气! 来到宫门口等候,老远便看见一个太监急匆匆而来,脸上挂着极其喜悦的神色,太子爷看见他喜悦的神色,顿时心中那一块大石落下。 “禀太子爷,太孙殿下没事!”那名老太监兴奋的说道。 得到确认,太子爷一颗心彻底落下,脑袋微微下垂,只要儿子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转而询问身旁的禁军:“汉王妃是被押到哪个宫殿了?” “是御书房还是老爷子的寝宫?” 那名禁军迟疑片刻,吞吞吐吐。 很明显他是不想说啊。 太子爷的目光顿时看向他,深邃无比。 就是这么一个眼神,那名禁军顿时吓得甚至有些双腿发软了。 不应该呀,为什么大明最仁慈的太子爷竟然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他颤颤巍巍道:“御书房。” 太子爷眸子顿时看向御书房的方向,沉声道:“不可能!弟妹怎么可能伤害瞻基,这不是扯淡吗?” “我要亲自去一趟,不能破我老朱家的亲情!” 第124章 朱棣迸射出杀意 御书房内。 此刻的老爷子已经醒来了。 在得知朱瞻基遇刺的消息之后,老爷子吓得心惊胆战,大发雷霆。 当即便立刻前往御书房,让侍卫把凶手给押过来。 老爷子坐在御书房中等待着,脸上早已经是阴云密布,伤害谁都行,就是不能伤害他的孙子!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皇爷,人押来了。”外面的太监低声道。 “进来。”朱棣眼神深邃,盯着门外。 御书房外,立刻走进来一个太监,而在那太监的后面,还跟着一名衣服华贵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端庄温婉之气,显然是享受过雍容华贵的。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朱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的身上,顿时那双深邃的眸子,便更加犹如看不透的星空。 那张脸上,毫无表情,只有冷漠。 这是他的儿媳,他怎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呢? 当初在燕王府的时候,这位儿媳妇可是孝顺得很,比老大家的儿媳还要孝顺。 “老二家的媳妇,你刺杀的瞻基?”朱棣眉头皱起,心中仿佛已经在酝酿一场风暴。 汉王妃低垂着脑袋,然后直接跪下,跪在了老爷子的面前:“爹,我……” 朱棣只开口道:“别解释,我就问你是不是?” 汉王妃迟疑片刻,点头:“是。” 朱棣的怒火已经压抑许久,如今终于爆发。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迸射出对自己家人的杀意! 身为大明的皇帝,也是和朱元璋一样最在乎亲情的帝王,他一直都希望家庭和睦。 但是他想要家庭和睦,老天爷却不给他。 这本来是三个儿子之间的争端,现在连汉王妃都掺和进来了? “当初在燕王府,你很孝敬我,端茶送水,恭顺谦良,对瞻基也很好,小家伙才几岁的时候,就挺亲你的。” 朱棣喃喃道:“他娘比你贪玩,那会儿把瞻基生下后就不怎么管事,是你经常带着瞻基玩,你还记得他喊你二婶吗?” 汉王妃没料到老爷子是这个态度。 她原以为老爷子会大发雷霆,会咆哮大怒。 但没有! 老爷子一直沉着稳定,反倒是在跟她讲这些过去的道理。 回忆起朱瞻基小时候,屁颠颠跟在她的身后,喊他二婶的一幕,汉王妃禁不住泪水打湿了眼眶:“记得。” “后来我生下了瞻壑,就没那么多时间去照顾他了,当初在燕王府,这两个孩子很亲切,关系很好的。” 朱棣呵呵一笑,点头道:“是啊,人都只会亲自己的孩子。” “瞻壑也是个好孩子,只是当家族利益扩大化的时候,他们两兄弟就不像是兄弟了。” 汉王妃将脑袋磕在木板上,又抬起头来,眼神中露出嫉妒的神情:“是啊,我最开始还挺喜欢瞻基这个孩子,但是后来越来越讨厌了。” “凭什么他能当太孙,我儿子不能?” “凭什么皇宫里面享受的一切待遇,都是太孙优先,而他却落后于人?” “他同样是您的孙子,您却一件差事都不派给他,造船也是,哪怕让他去给瞻基打个下手也行啊!” 汉王妃眼神中的嫉妒,让朱棣呵呵一笑。 他摆了摆手道:“行了,老二家的媳妇,别装了。” “你故意说这些,是想迷惑我的判断吧?” 汉王妃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没有。” “这一家人肚子里有啥蛔虫,我都知道,你脾气恭顺,即便是太孙得到了所有,你也不会为难他。”朱棣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确定要这么做?把罪名揽下来?” “我只是不清楚,这到底是瞻壑做的,还是汉王那个畜生做的。”朱棣询问道。 汉王妃浑身一颤,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儿子,她怎能说出来。 “是我自己做的。”汉王妃坚持道。 朱棣眼眸越发深邃了起来,他望着汉王妃:“不想说?” “很好,不想说,那我就去查,总能查得到吧?” 汉王妃闻言,眼泪忍不住不争气地掉落下来,她倔强地望着老爷子:“爹,求您了,别查下去,我只是个外人,不需要您帮我出头,我只要他们好,我只想他们好好的……” “我的性命无关紧要,我只是老朱家的媳妇,不是至亲。” 老爷子执意要查,想保的是这个儿媳妇。 可一旦查出来,就必须要惩治,到时候是失去一个儿媳妇好,还是失去儿子和孙子好? 这笔买卖,朱棣心中算得清楚。 “但是……”朱棣沉吟。 汉王妃道:“爹,是我心甘情愿!” 朱棣轻轻叹了一声,望着汉王妃道:“好孩子,是我们老朱家连累你了。” 汉王妃轻轻摇头,望着朱棣道:“爹,最后一次了,我想给您敬最后一次茶,就当是我这个儿媳妇最后的孝顺吧。” 说罢,汉王妃站起身来,然后在昏暗的烛光中,从太监的手中接过茶盘,精心地泡茶。 一如往常在燕王府一般,她泡茶的手艺高超,当初都是学了很久的。 只是搬到京城来后,手艺就生疏了许多。 她默默地泡茶,老爷子便在一边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当初的燕王府,回不去了。 待泡好这一杯,汉王妃才端着这杯茶朝着老爷子走来,随后跪在了老爷子的面前,恭顺道:“爹,请喝茶。” 朱棣伸手,端过这杯茶,望着茶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刻! 外面传来老太监阻拦的声音:“太子爷,您不能进去,皇爷正在处理事情啊。” “让开,有啥事我不能听的!”太子爷的声音传来。 不一会儿,太子爷便直接闯了进来,先是瞥了汉王妃一眼,然后朝着爹拱手道:“爹。” 老爷子嗤笑一声:“闻着味儿就来了?” 因为一个瞻基的事情,闹得整个老朱家都热闹起来了。 太子爷沉声道:“爹,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请皇上原谅汉王妃!” 说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脸诚恳! 第125章 老爷子担心朱瞻基 都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太子爷的真诚,那更是一大绝招! 老爷子望着太子爷,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汉王妃刺杀他儿子,他反而选择原谅? “怎么说?”老爷子默然。 太子爷拱手道:“爹,咱们始终都是一家人,汉王妃也只是一时糊涂,可能他没有这种心思,只是被人撺掇了。” “无论如何,还请爹从轻发落。” “你倒是个老好人。”朱棣嗤笑道。 太子爷轻叹一声:“没办法,我是老大,我总得为这个家做点表率吧。” 说罢,他再次请求道:“爹,恳请从轻发落!” 此刻的太子爷,一脸诚恳和焦急,仿佛十分期待老爷子答应他的请求。 汉王妃也愣住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她和太子妃并不对付,两个妯娌之间互相有仇恨,她没想到太子爷竟然会帮她说话。 一时间,她内心中有一丝暖意流过…… 老爷子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罚好?” 太子爷想了想,沉声道:“要不然就发配诏狱,三年之后再出来,对外密不宣旨。” 她本身是死罪。 现在只要关三年? 老爷子眉头微皱,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发配诏狱,永远别再出来了,去吧。” 摆了摆手,代表老爷子心意已决! 汉王妃一颤,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果了。 她看向太子爷道:“谢谢大哥。” 说罢,又给朱棣行礼,这才跟着太监,转身离开御书房。 太子爷也跟着告退。 而待太子爷走后,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去看看太孙,看看孙子到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 但转念一想,还是强行忍住! 又望着手中的那杯茶,茶未凉,人却走了…… 朱棣的怒火,逐渐地上涌:“老朱家好好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去,把汉王给我找来,今天我不弄死他,我不姓朱!” 太监们连忙去将汉王请来。 而刚走到御书房外的太子爷,听见老爷子这话,肥胖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呵呵的冷笑。 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望着太子爷离开的背影,低声讨论。 “汉王妃害了太孙,太子爷竟然还为她求情,真是无能啊。” “你懂什么?我猜这是太子爷故意的,人家这是大智慧,动动脑子,你也想得到,一个女人怎么干涉国家大事,刺杀太孙真的是汉王妃做的吗?”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太子爷一番求情,皇爷夸他顾及家族,但还没惩罚够,这股怒火自然就会转嫁到汉王的头上……” “惩罚真正的真凶,不比惩罚一个汉王妃好得多?”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啊!” “倘若太子爷真的是这样,那心机城府可以玩死所有人啊,这种人比汉王可怕多了……”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汉王匆匆深夜进宫。 进宫之后,见到老爷子,汉王就不耐烦道:“爹,啥事啊。” “这大晚上把人喊过来,还要不要睡觉了。” 老爷子看见汉王,顿时老火都起来了,抄起一旁的永乐剑,便朝着老二刺去。 老二眼见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剧变:“爹,你疯了?” 慌乱之际,连忙摆开架势,和老爷子战斗。 堪堪挡住一剑,老爷子便又是一剑刺来! 老爷子是马上皇帝,其拳脚何其了得,汉王却也丝毫不输给老爷子,两人打得如火如荼。 御书房内,很多东西都被砸落在地,就连皇帝的案几都被劈成了两半! 整个御书房,乱成一团! 直到老爷子把剑丢下,满头大汗地望着汉王,他寒声道:“给我跪下!” 汉王郁闷无比,只能跪下。 老爷子抄起一旁的棍子,便朝着他的背上狠狠砸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老爷子怒吼道:“看我打不死你这个不孝子!” 汉王疼得连连叫冤:“爹,我啥也没干啊!” “爹,我他娘冤枉啊!” 当天晚上,直接将汉王打得皮开肉绽,是从御书房里面抬出去的。 当然,汉王也只以为老爷子发疯了,又打了他一顿! …… 次日一早。 老爷子还是很担忧太孙,但是走到了宫门,却又折返回来。 现在去找那个臭小子,岂不是代表自己低头了? 不去! 还是转头回皇宫,同时吩咐太监,让太监代替他去看看太孙。 很快,杨公公就来到了太子府。 此时的太子府仍旧很安静,哪怕昨晚发生大事情,朱瞻基也仍旧平心静气。 见到朱瞻基,杨公公便左看,右看。 “太孙殿下,你转个圈。” 朱瞻基听从杨公公的意思,转了个圈,奇怪道:“怎么了?” 杨公公松了口气:“身上没伤就好。” 他这是替皇爷看呢,自然要认真仔细一些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没事,老爷子没来吗?” 杨公公苦笑一声:“没来,但是他吩咐我检查你身上每一处地方,看看有没有伤,还提前备好了几瓶金疮药过来。” 朱瞻基心中一暖:“不来看我就算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待杨公公离开之后,朱瞻基坐在庭院中,也从杨公公那里得到了皇宫中的消息! 老爷子要惩罚汉王妃,被太子爷阻拦求情,最后放过了汉王妃一马,但是汉王却遭了灾,被打得奄奄一息。 听见这个消息时,朱瞻基忍不住嘴角扬起笑意。 自己这位老爹,还真是神队友啊。 一番求情,就成功转移老爷子的怒火,全撒在汉王的身上了。 果然是,兄友弟恭啊! 假若昨天汉王妃被赐死,老爷子的气不就消了,还会打汉王吗? 爹,你真牛! 朱瞻基顿了顿,仔细地想了想:“还有一个人没有清算呢。” 老爷子以为是汉王干的,把汉王打得奄奄一息,汉王妃也进诏狱了,但唯独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没有出事。 这件事,得去找他清算清算! 这般想着,朱瞻基便离开太子府,直接前往了汉王府。 此刻的汉王府中,朱瞻壑正瑟瑟发抖。 他醒来之后,就发现娘亲也没了,老爹也被皇上打得奄奄一息,他只能缩在床尾瑟瑟发抖。 自责,懊恼,痛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快要疯了! 第126章 说心里话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想刺杀太孙,以此来获得太孙之位。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刺杀不成,竟然把自己老爹老娘都给害了。 两个人全都替他背锅去了。 但同时他也恨透了老爷子! 不过是一个太孙而已,竟然为了给太孙出气,先是永远囚禁了他娘,然后把他爹打成这样。 老爷子还真是好狠的心,独宠那个孙子啊。 “呵呵,爷爷,你好狠啊。”朱瞻壑的心中,逐渐产生魔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通报:“世子,有人找您。” 朱瞻壑烦躁道:“别找我,我要一个人静静。”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那名太监便低声道:“是太孙殿下来了。” 太孙? 他来找自己干嘛? “不见,不见!”朱瞻壑慌张无比。 然而,已经由不得他了。 房间的门被直接一脚踹开,朱瞻基走了进去,在昏暗的房间中发现了龟缩在角落的朱瞻壑。 朱瞻基的目光犹如雷电,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朱瞻壑,好玩吗?”朱瞻基冷笑。 朱瞻壑脸上闪过狰狞之色:“昨夜没能杀得了你,是我的遗憾!” 朱瞻基道:“就你那点拙劣的伎俩,也能害得了我?” “从在羊肉馆开始,老爷子迟迟不来,我就知道有人在做鬼了。” “说句实话,给你四只手,你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朱瞻壑感受到了大哥的深深嘲讽,他的胸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怒火,冷冷地看着朱瞻基:“你找死!” 朱瞻基轻蔑地望着他:“老朱家的子孙就这样,只会动嘴皮子吗?” 朱瞻壑大怒! 当即一洗之前自卑的模样,然后直接一拳朝着朱瞻基砸过来。 他是学习过拳脚功夫的,只不过他学的是从汉王那里得来的。 但是朱瞻基却是从老爷子那里学到的。 眼看着那一拳砸来,朱瞻基立刻一个闪身躲过,随即伸手同样砸出去一拳。 “砰!” 一拳,直接将朱瞻壑打翻在地。 朱瞻壑不服气,继续爬起来和朱瞻基战斗。 两兄弟顿时扭打在一起,整个房间内都传出火花来。 外面的下人,仆人根本不敢劝说,只能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继续心惊胆战。 “这可咋办啊。” “世子挨打,要不要跟汉王爷去说?” “这能说什么?人家太孙是大哥,教训自己的弟弟,那不是天经地义?” “咱们下人就别插手了,否则死得快,这是人家朱家的大明天下。” 就这样,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 房间里面终于消停了下来。 朱瞻壑一脸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犹如一只可怜虫。 他被朱瞻基打得很惨。 他的拳脚功夫虽然不错,但是相比起朱瞻基来说,还是要差一些。 因为朱瞻基足够狠! 每一次出手,都狠厉到了极致,根本不打算留后路。 但是朱瞻壑畏畏缩缩,总是不敢。 不过却也不能说朱瞻基没有受伤,他被朱瞻壑伤到很多地方,但却强行忍着,并没有像朱瞻壑这样颓废地躺在地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弟弟,朱瞻基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实力?” “废物一个罢了,你再这样下去,根本不配做我老朱家的人。” 说罢,看向外面,大吼一声:“外面有喘气的吗?进来两个!” 很快,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几个下人瑟瑟发抖地走进来,朝着太孙拱手。 太孙脸上的狠厉之色褪下,随即吩咐道:“把他抬起来,我要带着他去一个地方。” 那几个下人犹豫了片刻。 “我们需要请示汉王。” 朱瞻基冷笑道:“汉王都躺在床上了,还怎么请示?” 几个下人默默不说话了,朱瞻基走在前方,几个下人便抬着朱瞻壑紧紧跟在后面。 朱瞻壑死死咬牙:“你要带我去哪里?” 朱瞻基却根本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穿过了好几条大街。 而朱瞻壑被人抬着走,还鼻青脸肿的,一路上许多百姓围观,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到了锦衣卫诏狱门口,朱瞻基这才吩咐锦衣卫打开大门,直接带着朱瞻壑一起进去。 等进了诏狱后,朱瞻基便让汉王府的下人回去,自己则走在前面,朱瞻壑一瘸一拐走在后面。 两侧,都是牢房! 朱瞻基一边走,一边轻叹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朱瞻壑咬牙:“不知道。” 朱瞻基道:“我来带你看看你娘。” 说罢,正好在一个牢房门口停下。 透过牢房的铁柱,便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衣衫雪白的女子,那女子约莫三十多岁,即便是穿上一身囚服,却仍旧雍容华贵。 此刻正紧闭着双眼,一脸平静。 朱瞻壑看见亲娘后,整个人仿佛受到了灵魂的冲击,被深深震撼,他的眼眶顷刻间通红,呐喊了一声:“娘……” 韦妃转过头来,看见了朱瞻壑后,泪水也忍不住流下,然后赶忙转头:“儿子,快回去。” 朱瞻壑扑通一声跪下。 他嚎啕大哭! 这一刻,他的内心仿佛被千锤万凿! 为什么? 为什么我犯的错,要我娘来承担? 为什么我做错事,娘却被囚禁在里面啊。 不忠不孝,说的不就是我吗? “哈哈哈哈——”他一边笑着,却痛哭流涕。 泪水混合着鼻涕,流入他的口中,此刻的他狼狈无比,脸上写满的全都是悔恨之色。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亲娘。 于是便不停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韦妃看见儿子这样的一幕,也犹如万箭穿心,连忙走近牢门,伸手摸了摸朱瞻壑的脸:“儿子,别这样。” “瞻壑,你别这样,娘心甘情愿的。” 朱瞻壑的泪水,无声滑落:“娘,我去找爷爷,让他把你给放出来。” 韦妃摇头:“无用的。” 朱瞻基站在一旁,也懒得看他们母子情深了,开口道:“我在一边等你,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说罢,朱瞻基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就这样,约莫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后,朱瞻壑失魂落魄地走过来了。 朱瞻基道:“聊完了?” 朱瞻壑点了点头:“聊完了。” 看见他情绪平稳了不少,朱瞻基点了点头:“那就好,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 他依旧摇头。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他望着朱瞻壑,语重心长道:“大哥今天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说,算是教训,也是点醒你。” 朱瞻壑垂头,一副听从说教的模样。 朱瞻基轻叹一声,说起了自己的心声。 第127章 我们是两兄弟 他拍了拍朱瞻壑的肩膀,沉声道:“你姓朱,我也姓朱,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朱瞻壑抬头,看了朱瞻基一眼,他想拒绝,却又忍不住点点头。 因为他们的确都是老朱家的子孙啊。 朱瞻基轻叹一声,继续道:“你知道就好,既然是兄弟为何要互相残杀?” 朱瞻壑不服气地盯着朱瞻基:“因为你从小获得的就比我好!” “我没得到过的,你得到过,我得到过的,你是双倍,爷爷的偏爱,就是我对你最大的仇怨。” 说到这里,朱瞻壑摇了摇头:“你不是我,又怎么会懂我心中苦楚。”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怎么不懂?” “你的意思,是我得到了太孙之位,主管攻打倭国之事,是吗?” 朱瞻壑点头:“是!” 朱瞻基冷笑一声,望着朱瞻壑,眼眸中尽是失望。 朱瞻基失望道:“你的眼界,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太孙之位吗?” “这太孙之位,你若是要,我随时都能给你!” “你想要,可以拿去,我甚至可以去找爷爷,求爷爷把太孙位置让给你,但我们兄弟俩的关系绝不能搞僵!” “你刺杀我,知道我心中是何等心情?” 朱瞻基神色铁青,脸色难看至极:“你忘记了我们一起在燕王府玩耍的日子?忘记了你喊我大哥的模样?” “你怎能如此畜生,为了一个太孙位就要杀我。” 说到这,朱瞻基愤怒之下,一脚踹翻朱瞻壑。 朱瞻壑摔在地上,抬眸看向太孙,他愣住了。 仿佛丝毫没有想到,大哥竟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他愣在地上,眼眶发红,喃喃道:“你说什么?” 朱瞻基道:“你要太孙位,我让给你!” 朱瞻壑仿佛受到了刺激,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 但是…… 他虽然这般说,可往事一幕幕地浮现于心头。 他和朱瞻基,在燕王府中是最好的玩伴,两人经常一起跟着爷爷学本事,也经常一起去狩猎,玩耍。 而朱瞻基也一直都是大哥的做派,经常保护他…… 两人小时候的关系,真的很好。 而现在,朱瞻基又说可以把太孙位让给他,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朱瞻壑不可能毫无波澜,心中已经被触动。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自己为了利益,已经把亲情罔顾了吗? 朱瞻基眼看着他有些被打动的意思,不由继续轻叹一声:“大哥可以把太孙之位让给你,只希望我们之间兄弟和睦,少让老爷子操心。” “而且,我也想告诉你,大明的征程远远不止是这中原之地,还有星辰大海啊!”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培养唐王和郢王吗?因为我知道仅凭我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大明的征程推向全世界,所以我才会培养他们,希望他们未来成为左膀右臂。” “而你,朱瞻壑,是我最亲的兄弟,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未来我若做皇帝,未必不能让你在海外开国啊。” 这,便是朱瞻基的真实想法! 为何要苦口婆心和他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他,大哥不会害你,大哥还希望你替我将大明旗帜插满全世界呢。 这般宏伟的想法,在朱瞻壑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却从大哥的嘴里听见了。 朱瞻壑一时间涌起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觉得自己真的比不上大哥,可同时内心又涌起一股期待。 大明若是真的打穿了整个世界,到那时候又该会是怎样的一幕呢? 朱瞻基盯着朱瞻壑道:“大哥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手足相残,而是一致对外,听得明白?” 朱瞻壑虽然心中已经有些幸福,但是听见朱瞻基这高高在上的语气,他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瞻基闻言,不由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假心假意,那么我还需要带你来看你娘干什么?” “我这么做,不过是让你心有悔意,从而迷途知返而已。” “这些话我跟你说了,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你的事了,大哥最后警告你一次,若是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你娘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我只能痛下杀手了。” “记住,你是朱家的子孙,天生就应该为朱家开疆拓土,而不是在这里勾心斗角。” 朱瞻壑简直就是一头蠢猪,根本说不通道理。 又或者说他实在是嫉妒于自己的太孙之位,所以一直心中不愿臣服。 可不管如何,朱瞻基都不想再说下去了,未来何去何从,就由他自己! 朱瞻基直接转身离开。 而朱瞻壑望着大哥离开的一幕,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悔恨之色,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了。 大哥从来没有刺杀过他,也没有想过要他的性命,可是他却想要对方的性命。 也许大哥说的对,他是朱家的子孙啊,朱家的子孙自有他的骄傲! “大哥!” 朱瞻壑突然大吼一声。 前方朱瞻基的身影顿住,随即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那位弟弟。 昏暗的牢道之中,朱瞻基的目光望着朱瞻壑,有些深邃。 他的心中有着几分期待。 朱瞻壑是汉王的儿子,汉王乃是大明战神,而朱瞻壑未来也一定能够继承他爹的衣钵,是一个好的将军吧。 如此一来,大明开拓之路上便又多了一位大将军啊。 朱瞻壑的目光与其对视,随即开口沉声道:“虽然我现在还无法放下对你的仇恨,但是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 “刺杀你不是我的主意!” 朱瞻基目光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微微沉吟,思索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三叔!” 朱瞻壑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开口,大哥就已经猜到了幕后真凶。 以至于他有些哑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嗯。”他点头道。 朱瞻基眼睛一眯,咧嘴一笑:“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他诧异道。 第128章 引赵王入室 幽暗的环境中,朱瞻基冷笑一声:“三叔既然利用你来刺杀我,那我岂能不教训教训他?” “他数次挡我的路,我要是再不发威的话,他当真以为我是病猫了,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欺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见朱瞻基这么说,朱瞻壑微微沉默,他倒是对三叔没有什么太大的恨意,只是觉得自己被三叔当了枪使而已。 微微低下头,朱瞻壑轻叹一声:“没必要吧,他毕竟是三叔,是我们的长辈……” 朱瞻基瞥了朱瞻壑一眼,冷笑一声:“废物!” 朱瞻壑死死咬牙,拳头攥得很紧,抬眸看向朱瞻基:“行,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朱瞻基沉吟了片刻,随即道:“你现在便去一趟赵王府,找到三叔,然后告诉他,就说老爷子在朱府想见他。” 朱府,是老爷子自己在皇城外给自己置办的大宅子。 他偶尔离开皇宫的时候,也会去那边小住两天,算是体验体验应天府的烟火气。 所以要是将赵王引到那边去,是最好的选择,绝不会被赵王所怀疑。 “你竟然敢用爷爷的名讳,要是被爷爷发现,你不死定了吗?”朱瞻壑诧异道。 朱瞻基嗤笑一声:“要学会变通!” 什么变通! 不过是你朱瞻基比我更得宠罢了,就利用了爷爷的名讳,估计爷爷也不会怪你。 朱瞻壑心中这般想着,却没有吭声,点了点头道:“好,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我现在就去。” 说罢,朱瞻壑站起身来,随即便强撑着鼻青脸肿的身体,朝着前方而去。 朱瞻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在此地久留,而是直接喊上了守护在自己身旁的那位锦衣卫千户。 “带上三十个弟兄,跟我一起去皇爷爷的府邸。”朱瞻基吩咐道。 那名锦衣卫千户早已经对朱瞻基心悦臣服,所以朱瞻基说什么他都不会质疑。 点了点头,随即迅速前去安排。 …… 另外一边。 朱瞻壑一瘸一拐来到了赵王府的门口。 在赵王府门口,那两名守卫看见了朱瞻壑之后,便连忙拱手道:“原来是汉王世子,来找赵王有什么事情吗?” 朱瞻壑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淡漠道:“用不着你们管,我找我三叔有事,快带我去见他。” 那两名守卫闻言对视一眼,随即带着朱瞻壑匆匆走进赵王府。 朱瞻壑也经常会来赵王府,所以算是轻车熟路,一路跟着那名守卫来到了后花园,便看见了正在敲木鱼的赵王。 敲木鱼??? 当听见那砰砰砰的声音时,就连朱瞻壑都有些懵逼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竟然还敲起木鱼来了? 这是皈依佛门了吗? 只是望着三叔那般虔诚,盘膝坐在位置上,敲着木鱼的模样,朱瞻壑有些奇怪。 他走上前,径直来到了赵王的身边,随即拱手道:“三叔。” 在听见了喊声之后,赵王缓缓睁开眼睛,随即看向朱瞻壑,顿时心急火燎,英武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表情! 一把丢掉手中的木鱼,抱住朱瞻壑,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侄儿,你没事就好啊!可把三叔给担心死了。” “三叔听闻,昨夜你行动失败,老爷子将你的母妃都送进监狱了,我是真担心你出事啊,所以在这里给你敲木鱼呢,就希望咱老天爷和佛祖都能助你化险为夷!” 一番客套,那脸上的表情可谓活跃的很,真诚无比。 若是换做之前,朱瞻壑只怕会感动得肝脑涂地,觉得这位三叔简直是对他太好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位三叔的本性,比他爹还要圆滑! 四处不得罪人,可背地里干的都是损人利己的事。 就拿今天这敲木鱼来说,可真是虔诚无比呀。 朱瞻壑心中冷笑一声,表面却装作感动的模样,随即也狠狠的抱住赵王:“三叔,你有心了。” “我去看过我娘了,她被关在大狱,很可怜……” 赵王闻言轻叹一声,安慰朱瞻壑道:“下次三叔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他救出来吧。” 听到赵王这么说,朱瞻壑心中继续冷笑,随即轻叹一声道:“三叔,今天我来找你是有原因的。” “爷爷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行动,也知道了这里面有你的参与,所以爷爷让你去一趟朱府,就是在皇城外的那座府邸。” 赵王闻言,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好小子,你把三叔出卖了?” 朱瞻壑哭笑不得:“没有,是爷爷自己发现的。” 一时间赵王开始瑟瑟发抖了。 任凭谁听说这事被老爷子知道,岂能不瑟瑟发抖? 别说是他赵王,就算是汉王也顶不住啊。 可是他明明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老爷子会知道呢?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你小子该不会是诈我吧?”赵王额头已经有些冷汗了。 朱瞻壑摇了摇头:“三叔我用不着骗你啊,现在爷爷就在朱府等着你呢,咱们快去吧,否则去晚了,咱们俩都要被剥皮。” 说吧,朱瞻壑径直离开赵王府。 而赵王看见朱瞻壑离开的身影,还是想不过,也匆匆的跟了上去。 废话,老爷子让他去,他岂能不去,除非真他娘想死啊! 就这样,赵王跟着朱瞻壑一路来到了朱府的门口。 在这朱府的门口,没有守卫,大门敞开。 赵王望着里面的场景,已经能想象得到,老爷子疯狂喝骂自己的场景,他不由得额头冷汗更多,望向身旁的小侄子:“走吧。” 虽然很怕,但还是挺胸抬头,大步迈向前方,这是朱家人该有的气魄。 两人,一叔一侄,走进了朱府的大院中! 待走进大院,这才发现四周仍旧空无一人。 赵王不由得有些疑惑:“老爷子在的地方不应该有锦衣卫镇守吗?” 朱瞻壑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三叔,老爷子不在这里。” “你小子什么意思?”赵王脸色巨变。 第129章 你真的不怕老爷子? 赵王根本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朱瞻壑给诓骗了。 看着身旁的朱瞻壑,赵王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然而也就在朱瞻壑这番话说完之后,四周突然猛地出现了许多锦衣卫。 这些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几乎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朝着赵王杀来! 朱瞻基并不想要赵王的命,但是他却要狠狠的教训一番赵王,让赵王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赵王看见突然出现这么多锦衣卫,顿时脸色巨变。 “朱瞻壑,你坑老子啊。” “我是不是你亲叔叔?你干这样烂屁眼的事,把我拉到这里挨打受骂?” “朱瞻壑,三叔跟你没完,亏我还给你敲木鱼,等回头这事儿,我非得跟你爹说不可,叫你爹好好揍你!” 赵王大骂着,就要疯狂跑路。 可是四周的锦衣卫早已经将他给封锁了,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就算他想突围也突围不出去。 可是赵王硬生生凭借着强壮的体魄,直接冲过去撞飞了两三个锦衣卫之后,迅速逃跑。 废话,肯定要逃啊,继续留在这里,那不只有挨揍吗? 他一边逃,一边大骂道:“没天理啊,两个侄子合起伙来搞叔叔了!” “朱瞻基,这些锦衣卫是你安排的吧?有本事的你就出来,让三叔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如同一只老鼠一般,抱头鼠窜。 可惜他还没逃到门口,便已经被锦衣卫封锁了去路,导致赵王只能回过头来,朝着那些庭院跑去。 在庭院中疯狂跑,后面一大堆锦衣卫跟着追…… 赵王伸手了得,每一次在锦衣卫快要把他抓到的时候,都能成功闪避! 朱瞻基也早就出来了,与朱瞻壑站在一起,望着赵王被那些锦衣卫追得疲于奔命的场景,不由得咧嘴一笑。 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三叔,你身体挺好啊。” 而正在逃跑的赵王听到这话,险些气的天灵盖都快要炸了,我他娘跑得满头大汗,浑身大汗淋漓,你居然跟我说我身体好? 要不是我身手高强,只怕这些锦衣卫早就把自己给抓了啊。 朱瞻基继续大笑道:“快快快,所有人都不要扫了我三叔的兴致,赶紧给我追!” 赵王大骂道:“大侄子,你一点都不留情啊,那我……” 突然,原本还在狂奔的赵王忽然停了下来! 他原本慌乱的神色,转而变得安静了下来,随即咧嘴一笑道:“瞻基,你当真以为三叔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吗?” “三叔也不过就是陪你玩玩而已,现在热身结束,该你小子被教训了!” 说罢,赵王朝着外面拍了拍手。 仅仅只是这一拍,从朱府的四面围墙上突然跳下了许多的守卫。 这些守卫大多数都是赵王的亲兵,浑身都穿着铁甲,立刻拔剑,几乎在顷刻之间,便将那群锦衣卫团团包围! 这群亲兵可都是赵王亲自带着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锦衣卫虽然凶狠,但是比起这些赵王的亲兵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 局面顿时如同山岳般倾倒。 原本还有利于朱瞻基的局面,顿时因为锦衣卫被包围之后落入下风。 这座朱府之内,上演了一场两极反转。 最开始是赵王弱势,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赵王装出来的,现在该轮到朱瞻基他们了。 朱瞻基脸色微微一变:“这一下尴尬了……” 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赵王就已经做出了一系列的行动,就连他的清兵都将锦衣卫直接包围了。 现在没有了这群锦衣卫,赵王想要揍朱瞻基两人,那是轻而易举的。 赵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嘿嘿一笑,望着朱瞻基与朱瞻壑两兄弟:“你们俩当真以为这样能骗过我吗?” 朱瞻基有些搞不明白,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朱瞻壑:“难道是你演得不像?” 朱瞻壑有些郁闷,随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他虽然演的不是那么的全面,但绝对已经水平到位了。 所以他完全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 赵王摆了摆手,笑眯眯的朝着两位侄子走来:“你们俩啊,还是太嫩了,瞻壑虽然演得像,可三叔一早就知道你是假的啊。” “你说说看,老爷子就算要罚我,也只会让我去皇宫,何必要把我叫到这里来呢。” “所以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们夹带私仇。” 赵王的确是活成人精一样的人物,这一把竟然连朱瞻基都栽在了他的手上。 看着赵王笑眯眯的朝着自己走来,就连朱瞻基都不得不感慨,赵王的脑子的确要比汉王好使多了。 自己虽然能耍一些聪明,但没想到被三叔扳回一局。 待赵王笑眯眯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赵王继续道:“怎么样?三叔刚才那一段跑得酷不酷?” “是不是充满了男人味?身体充满了爆发性?” 朱瞻基望着赵王那笑眯眯,一脸阴险的模样,不如也嘿嘿笑了起来:“是是是,三叔厉害啊,所以能不能放我走?” 朱瞻壑则眉头紧皱:“要杀要剐,细听尊便。” 赵王嘿嘿一笑:“刚才三叔给你们表演了一段,那你们是不是也得给三叔表演一段?” “跑起来,快!” “咱们来玩个游戏,谁要是先被抓到就打三十大板怎么样?” 朱瞻基见他根本不松口,不由直接发难:“你当真不怕爷爷骂你吗?” “是你指使朱瞻壑来刺杀我的吧?这事要是被爷爷知道,你就完蛋了。” 然而听到朱瞻基这番话,赵王却笑眯眯的:“什么?” “大侄子,你说三叔刺杀你,这怎么可能啊,三叔爱护你都来不及呢!” “朱瞻壑这小子说的话,你可不能信,谁知道他是不是要把我拉下水啊,再说一个小屁孩的话,谁能信啊?” 赵王得意的笑着:“快来玩游戏吧,三叔真想和你们好好玩一场。” 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了朱府之外,顿时神色间有些错愕…… 因为,那里有一道身影走来。 他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又有些复杂。 随即笑盈盈的看向了赵王:“你真的不怕爷爷吗?” 赵王满脸的不屑:“老爷子管宫内,他管得到这宫外吗?” “这天下所有的事也不都是老爷子能管得了的,他的手再宽,能宽得到这?” 第130章 和好了?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朱瞻基继续笑眯眯道:“三叔,你要不然回头看看是谁来了?” 赵王一脸不屑,随即道:“你这臭小子又想忽悠我是吧?” 朱瞻壑在看见了身后的那道身影后,也不由得朝三叔道:“这次太孙真没骗你。” 赵王仍旧一脸不屑嚷嚷道:“管他谁来了,今天我非惩治你们这两个小辈不可。” “这游戏你们还玩不玩?”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的老爷子终于从门口走进了院子,随即目光落在了赵王的身上。 刚才赵王所说的一切他都已经听见了,此时更是目光深邃的望着赵王,沉声道:“要不要我来陪你玩玩?” 赵王脸上露出冷笑,刚想说是谁来惹事,可是听见这么熟悉的声音,他的内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恐惧感。 这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老爷子的啊! 赵王的脸色巨变,随即猛的转头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脸色变得垮了下来。 当即脸上堆出了无数的笑意:“爹!你怎么来了?” 朱棣的目光深邃的望着赵王:“说说看什么游戏,我也和你玩一玩。” 赵王连忙摆手:“哈哈,爹,那都是跟小辈们开玩笑的,当不得争,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朱棣闻言挑了挑眉:“哦,是吗?” 赵王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朱棣嗤笑一声,学着赵王的腔调,叉着腰道:“这天底下的事,老爷子哪能全管过来?” 赵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连忙道:“嘿嘿,爹……” 朱棣神色阴沉了下来,随即目光在赵王,朱瞻基,朱瞻壑身上扫过! 随即摆了摆手道:“你们跟我来。” 一路跟着朱棣走进了朱家内院,这里有着一个朱家祠堂,里面供奉着朱元璋与马皇后的牌位。 朱棣命令三人跪在蒲团之上,先是给祖宗们磕了三个响头。 哐哐哐三个响头下去,三人都磕的有些七荤八素。 这个时候面对着太祖爷的牌位,谁若是不真诚,磕得都不响,那就是不孝,大不孝! 赵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随即看向朱棣,等待的朱棣发话。 朱瞻基,朱瞻壑两人也都望着老爷子。 老爷子一边给太祖爷点香,一边喃喃道:“都是一家人,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他露出疲惫之色:“你们这成天闹能闹到哪去?”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老朱家互相残杀,到最后岂不杀的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 赵王连忙道:“爹,不关我的事啊,这是太孙惹的祸,他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想揍我这个长辈啊。” 朱棣闻言,眼睛眯了起来:“闭嘴。” 赵王继续道:“你说太孙这不是悖逆祖宗吗?连长辈都打,他这是没有调教好啊。” 听到赵王说没有调教好,朱棣顿时直接扣帽子:“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调教好?” 赵王顿时蔫了,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赵王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朱瞻基却适时开口,老爷子见朱瞻基要说话,立刻截断了赵王的话,吩咐朱瞻基道:“你来说。” 赵王顿时哑口无言,憋着一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朱瞻基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揍三叔。” 赵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继续争辩,老爷子却直接一个眼神过来,淡淡道:“闭嘴,都是你的错。” 赵王无语了,默默不说话,但是心里并不服气。 他垂着头憋着一肚子的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出来。 而朱瞻壑也总算看明白了局势,在老爷子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朱瞻基说的话就是圣旨,老爷子爱听。 其余人说的全他娘是狗屁! 所以朱瞻壑也默默低头,根本就不打算插话。 朱瞻基直接拱手道:“皇爷爷,这可不是我惹事,是三叔把我和瞻壑喊到这里来,说是要教我们玩游戏的。” 好啊,好一通颠倒黑白的本事! 赵王听到这话,气的都快冒烟了,他恶狠狠的眼神看向了大侄子,刚想要说话,却立刻被朱棣喝止! 而朱棣的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 瞻基不喊他皇祖父,转变为皇爷爷,这就说明他的心态上有所变化,已经有一些原谅他了吗? 朱棣念及于此,也早就心花怒放,再看向想要拌嘴的赵王,直接呵斥道:“闭嘴!” 赵王愕然,错愕的眼神看向了老爷子有些委屈道:“ 爹……” 朱棣只当没听见,笑呵呵的看向了朱瞻基:“我孙子说的话还能骗我?” “老三,你往后要再这么搞事,可别怪我饶不了你!” “瞻基,你来说说,你想怎么惩罚你这三叔?” 赵王听见这话只觉得难以置信。 啥? 我一个当叔叔的,竟然还需要被小辈惩罚,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爹……”他刚想要说话。 朱棣一个眼神过来,他默默低下了头。 朱棣望着朱瞻基,继续笑着道:“说吧。” 朱瞻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望着赵王道:“三叔,要不然你绕着这朱府跑个五十圈?” 五十圈? 这朱府有多大就不用说了,要是绕着这朱府跑五十圈,那恐怕整个人都会累死的。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丢脸啊! 然而这可容不得赵王答不答应,朱棣直接看向赵王,吩咐道:“跑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赵王欲言又止,最终乖乖地认命,直接从蒲团上站起身来,随即郁闷地拱手道:“爹,那我走了!” 朱棣摆了摆手,赵王直接出去。 朱瞻壑感受到了祠堂内一股奇妙的气氛。 什么气氛呢? 就是在爷爷和大哥的面前,他仿佛一个外人,就好像不是朱家人一般,老爷子的目光,甚至从来没有一刻是放在他身上的! 这让他黯然伤神。 傻子都看得出来,刚才老爷子明显是极其偏向于朱瞻基说话的。 至少他没有这样的待遇。 与其继续留在这里,不如跟着三叔一起走。 念及于此,朱瞻壑直接拱手道:“爷爷我也先走了。” 朱棣看了朱瞻壑一眼,点了点头。 待朱瞻壑离开,祠堂内便只剩下了老爷子和朱瞻基两人。 第131章 恐吓倭国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两个人仍旧处于没有和好的状态,现在互相对上,自然是尴尬无比! 老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朱瞻基跪在蒲团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朱瞻基心中一直有一句话很想问。 他看向老爷子,沉吟片刻开口道:“皇爷爷,你的病好了吗?” 朱棣闻言,心中微微一颤。 永乐大帝又何时有过这般情绪,即便是面对蒙古大军时,他也是镇定自若的。 可是孙子的一句关心却让他心花怒放。 朱棣心中一暖,随即笑呵呵道:“我能有什么事,我的身体硬朗的很啊。” 朱瞻基微微颔首:“那就行。” 顿了顿,见老爷子也没有发话,朱瞻基道:“皇爷爷,那我也先回去了。” 朱棣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去吧去吧。” 待朱瞻基离开之后,朱棣望着朱瞻基的背影,忍不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是心中暖暖的笑。 “这臭小子,还知道关心我。” 老爷子期待着下一次与朱瞻基的碰面。 …… 从朱府里面出来,朱瞻基便直接前往太子府。 而在太子府的门口,有一人也早早的就等待在这里了 这个人便是郑和。 当朱瞻基看见郑和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快步上前吩咐他道:“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郑和看见朱瞻基,便郑重的拱手道:“太孙殿下,我有一件事想要禀报给您。” 朱瞻基望着他,随即道:“什么事?” 郑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咱们大明不是要进攻倭国吗?这几天好像有一些倭国的探子偷偷潜入了应天府,似乎想要看我们造船的成果。” 前些日子,已经有锦衣卫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郑和。 而郑和也一直都没有来打扰朱瞻基,可现在眼看着那些倭国探子憋不住了,郑和还是打算来询问一番。 朱瞻基道:“那他们看见了吗?” 对于郑和发现倭国的探子,他一点都不好奇,因为应天府内遍布的都是眼线,一旦倭国的人进来是瞬间就会被发现的。 郑和摇了摇头:“没看见,所以我这才来请示太孙,是直接把他们给抓了,送到刑部去,还是做点别的。” 朱瞻基的目光落在了郑和的脸上,随即呵呵一笑道:“这种事情还需要问我吗?你的心中不是早已经有了答案吗?” “既然他们想来看,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看得他们吓破了胆,这对我们大明可没有坏处。” 郑和也是这个意思,他哈哈大笑道:“是,太孙!” 朱瞻基摆了摆手道:“左右无事,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吧,这件事由你来安排。” 郑和拱手道:“是!” …… 是夜。 在郑和的引导之下,那七八个倭国的探子终于偷偷的来到了应天府的码头上。 趁着宵禁,四下无人,他们来到这里也是十分的顺畅。 其中一个倭国探子走在最前方探路,在看见应天府码头上并没有看守的将士后,他立刻朝着后面招了招手。 后面那些倭国探子连忙跟上。 带着七八个探子全都来到了码头附近,眼神便一直在江边左右眺望。 他们在看什么呢? 毫无疑问,他们是在找大明宝船的踪影啊! “大明宝船呢,不是说大明宝船很大吗?为什么停靠在这码头,我们看不见?” “是啊,大将军派我们来不就是来看这个吗?” “难道大明是唬我们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大明宝船?” 他们绕着整个江边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巨大的船只,四周所停靠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商队船只。 这让他们的内心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狂喜了起来。 因为他们心中没有那么恐惧了。 都说大明正在研发一种叫做大明宝船的东西,这艘船十分的巨大,甚至都传扬到倭国境内了。 大将军才会派他们过来一探究竟。 现在应天府码头上没有这种巨大的船只,那就代表大明是在狐假虎威,骗人的了。 所以他们怎能不狂喜呢? “既然没有,那咱们就走吧。” “我还以为大明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走吧,走吧,我们可以安心的回国了。” 七八个探子没看见大明宝船随即高兴的往回走。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在码头的另外一个方向,那里停靠着一艘巨大的大明宝船。 而这艘大明宝船此刻灯火通明,在甲板上还站着无数的水军,水军站成两侧,其中拱卫的是一名少年! 那少年神情居傲,眼神中带着一股杀伐果断之气,目光便那般静静的凝视着码头上的那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应该就是倭国的探子了吧? 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郑和,随即呵呵一笑道:“走吧,咱们把船开过去,让他们见识见识。” 郑和得令,随即看向身后的那些水军吩咐到:“开船,靠岸!” 大喊声,传到了后方。 后方的水军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艘象征着大明即将开启航海时代的大明宝船,终于缓缓登场了! 巨大的宝船逐渐出现在了江边,随即朝着马头靠过去! 大明宝船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仅凭那巨大的个头,就已经侵占了大半水域! 当大明宝船快要靠岸的时候,那几个正在往回走的倭国探子觉得有些奇怪了。 “嗯?” “怎么有黑影?” “变天了吗?” 他们刚才往前行走的时候,还能看见月光照射在地上,照亮前方的路。 可现在仿佛好像乌云遮天,将他们的月光全部遮住! 他们抬起头来看向天色,发现天上月光依旧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乌云了。 疑惑之际,他们忍不住看向了后方。 忍不住,他们转过了头。 可这一转头,他们的目光便看见了面前的那个庞然大物! 是船! 一艘巨大的船! 大到什么程度呢?整个应天府码头才只能停靠的下这么一只。 那巨大的船只,竟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遮住了码头上所有的月光! 大明宝船虽然还有一些核心构造没有完成,但是此刻却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第132章 倭国将军轻敌 “这是什么?” 倭国探子中,有人骇然了。 “船!” “是船啊!” “大明宝船,是大明宝船!” 这七八个倭国探子的目光,惊恐而又畏惧的看向那艘如同巨无霸一般,霸占大半个海域的大明宝船。 那种由内心生出来的恐惧感怎么都止不住。 一时间他们纷纷开始双腿颤抖了。 在这艘巨大的大明宝船面前,他们感受到了他们的渺小,也感受到了他们国家的渺小。 他们倭国的船只,几乎都是短小而精悍的,虽说都是海中的小钢炮,但是遇见这种情况,任凭什么小钢炮都没有用了。 小钢炮在这种巨大的庞然大物面前,只能是连提鞋都不配。 他们倭国的船只加起来五十艘,才能抵得上这一艘大明宝船啊! 大明究竟是怎么研究出来的?那位凶狠的太孙又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呢? 这一刻那些倭国探子呆呆地看着那艘大明宝船,只是无端地心中慌乱,双腿发颤。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倭国早就把大明彻底得罪死了啊。 “快走!” “我们得赶紧回去禀报大将军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明白大明宝船的情况,否则到时候大明宝船开复过来,直接能将咱们打个措手不及。” “快走!” 倭国的那七八个探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随即迅速离开。 他们走了许久,说是走,实际上都快跑了。 跑了许久,他们才离开了大明宝船的阴影。 而这一边,宝船之上,朱瞻基淡漠的眼神望着那些离去的倭国探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把恐慌的情绪,带回倭国吧。” “让你们倭国的大将军畏惧,让你们倭国所有的官员畏惧,包括你们的百姓!” 朱瞻基对这个民族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但凡有任何一点机会,他都会立刻灭了这个民族。 郑和站在朱瞻基身旁,看着那些离去的倭国探子,随即笑呵呵道:“估计是吓破了胆。” 朱瞻基眼眸深邃,沉吟了片刻道:“咱们造这些船,花了户部多少银子?” 郑和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不太清楚,大概有个千万两吧……” 千万两…… 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朱瞻基心中狠狠一颤,但转瞬又觉得很正常。 这些巨无霸的大明宝船怎么会不要花费这些银两呢,更何况这还是大明的第一批。 相信后面等大家熟悉之后,造船的成本便会降低下来吧。 “千万两不多,只要能造出大明宝船,咱们大明就可以开启航海时代。”朱瞻基道。 郑和虽然不懂航海时代是什么意思,但听着这四个字,他就很是向往啊。 “不过这次花了户部千万两银子,只怕下次再想找户部拿钱就行不通了……”朱瞻基想到这有些头疼。 夏原吉能舍得拿出千万两银子来援助,已经很给太孙的面子了。 看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找一些贪官抄家了? 否则这钱再多也不够用啊。 …… 次日一早,那些倭国探子迅速离开了应天府。 当即毫不犹豫便来到天津,来到码头上,沿着码头迅速回国。 数日后,他们回到了倭国,而足利义持也在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大明宝船的消息。 当听见大明宝船遮天蔽日的时候,足利义持的眼神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想象不到,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场面。 他也怀疑过这些倭国探子有可能是骗他的,但是这些倭国探子都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亲信,他们的情报比任何东西都更加准确! 望着那些探子,足利义持喃喃道:“大明的太孙真有这般实力吗?” “小小年纪就能造得出这么大的船?” “你们去把两位宿老给请来,我要与他们商议商议。” 大明若是真有这般强大,那么他们倭国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足利义持并非是鲁莽之辈,若大明真有如此巨大的船只,他们倭国哪怕是低头,重新作回附属国也不是不可以的。 斯波义将以及斯波义淳两位宿老,得知消息后匆匆前来。 足利义持便让那些探子再将具体情况跟两位数佬说了一遍。 两位宿老闻言,眼神中纷纷露出不屑之色! 甚至那些探子还没有说完,两位宿老便已经嗤之以鼻。 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倭国,所以也根本就不知道大明的强大。 此刻听见倭国的探子们竟然说大明的宝船遮天蔽日,他们当即就不相信了。 “这世间能有遮天蔽日的大船吗?” “要是有的话,我会将它生吞,直接吃进肚子里!”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你们的消息是怎么打探的!” 斯波义将有些愤怒,目光看向了那些倭国的探子,产生了怀疑。 那些倭国的摊子也都面面相觑,不管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斯波义将也根本就不听他们解释,直接看向足利义持沉声道:“我们倭国一直是海上的大国,征服了各个国家,我们倭国的战船已经是做到极致,没有哪个国家的战船能比得上我们倭国了!” “可是你们竟然说大明宝船是我们倭国战船的几十倍大,难道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还请大将军明鉴!” 斯波义将是这种态度,斯波义淳亦是如此! 两位宿老根本就不相信,甚至卯着一股劲要将大明打败! 足利义持眼见两人信誓旦旦,再加上他内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此刻终于松动了。 他想了想,也觉得有些荒唐可笑。 这世上谁还有能力造出那么大的船只呢? 摆了摆手,吩咐那些倭国的探子们下去,足利义持的眼神看向了大明所在的方向:“这一次若是我倭国能在海上战胜大明这座古老的帝国,那么海上霸主,便是我倭国无疑了。” “这份机遇,也不知道倭国能不能抓住。”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召回各地的倭寇,命令他们速速回国,准备向大明开战!” 这场战争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越早解决越好,既然大明还没来,那他正好直接偷袭! 第133章 战胜大明 足利义持为何要强行向大明开战呢? 因为他也抵不住内心中的恐惧了。 再加上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能战胜大明呢? 总而言之,这场仗越拖下去,对他越不利! 所以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对! 当天,足利义持发出这个信号之后,再由小松天皇直接传令全国。 分布在各大海域上的倭寇得到消息后,全部都纷纷回国了。 这些倭寇未必和足利义持是一条心,但是听闻要偷袭大明,他们都纷纷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大明有钱啊! 谁不知道只要偷袭大明一次,他们就能从沿海百姓的身上捞到不少钱财! 所以,一个个纷纷积极响应。 待三天过去之后,整个倭国的案口至少停靠了数千只船。 这些船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各种样式的都有。 数千条船聚集在一起,那般场面的确恢弘壮阔,让人忍不住心中产生惊艳之色! 当然,这还只是倭寇们的船只! 真正倭国官军的船只,还没有开出来呢! 很快,足利义持下令,倭国船只全部下海! 如此一来,又是数千条船同时沉入海中! 洋洋洒洒,三千多只船停靠在海域上,占领了大半个海域! 当足利义持来到案口,望着这密密麻麻的船只,他的神情中也露出郑重之色。 前方,让出了一条道。 所有的武士全部恭敬地站在两侧。 “恭迎大将军!” “恭迎大将军。” 听见他们欢呼的喊声,足利义持也有些恍惚了。 是啊! 看看倭国的百姓和将士们有多开心啊,这场仗的士气绝不会低迷! 就算再差,他们倭国也不会败到哪里去! 有了这般自信后,足利义持眼神更加坚定,径直朝着靠岸那条最大的船只而去。 这是对付大明! 他身为倭国的大将军,必须要全力以赴,亲自上阵! 也唯有这样,倭寇和官军的力量才会聚集在一起! 身旁,斯波义将和斯波义淳两位宿老也跟在足利义持的身后,脸上带着骄傲之色。 “大将军,此次出行定然风调雨顺,大明挡不住我们。”斯波义将道。 斯波义淳冷笑一声:“三千多条船只,六万多兵力,这是倾巢出动,我倭国的实力全在这里了,大明焉能不败?” 他们有这般傲气,也是正常的。 毕竟是个正常人看见这般恢弘的场面,谁不激动? 足利义持笑了笑,倒是保持本心,来到那条最大的船只面前,抬头仰望着自己的那条船。 “这是咱们倭国目前造出来最大的船只了吧?”足利义持有些感慨和得意。 “是。”斯波义将道。 足利义持道:“多大?” “全长十丈,宽六丈……”斯波义将将所有的数据全部告知大将军。 十丈,也就等于三米左右,也就是全长三十米。 这在当时的航海历史上,也是极其大的船只了! 大将军听闻后,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足够大了。” 斯波义将也扬起倨傲的笑容,随即立刻跪下,高喊道:“盼大将军早日挫败大明,早日归来!” “盼大将军早日挫败大明,早日归来!” 一声声的大喊,四周所有的人全部跪下。 他们乌泱泱齐声高喊着。 “打倒大明,振兴大和民族!” “打倒大明,振兴大和民族!” 这些倭寇,从骨子里发出极其强烈的侵略信号! 又要去大明了,又能到处掠夺东西了! 这一次,若是打败大明,他们将会成为海上霸主,想怎么欺负大明,就怎么欺负! 望着四周震天响的呐喊,足利义持只觉得自己耳膜都要崩裂了,他冷笑一声,随即直接走上战船,站在了甲板之上,大喊道:“杀!” “从此往后,倭国再也不做他国的附属国!” “倭国的将士们,随我一起,向那个古老的帝国开战!” “世受神所托,倭国天命讨明,必载入史册!” 声音传遍四周,所有人的呼声越来越高! 三千多条倭国船只,开始调转船帆。 大海之中,密密麻麻的船只,拱卫着足利义持那条最大的船只,朝着大明辽东方向而去! 浙江那边,有备倭兵,实力强劲。 而从辽东方向去偷袭的话,可能会有奇效! …… “报!” “报!” “报!” 太子府外,传来了太监的高声呼喊。 有一名太监一边大喊着,一边焦急无比地朝着这边跑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太监这辈子都没这么跑过啊。 等闯进了太子府,老太监见到了朱瞻基,这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道:“殿下,殿下,辽东有消息来报,看见密密麻麻的倭国船只,朝着我大明而来!” 朱瞻基听见这个消息,觉得有些诧异。 这倭国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竟然还敢对大明开战? 这真是不怕死的啊。 “确定消息真实?”朱瞻基道。 这个老太监乃是东宫的太监,一有消息就会立刻来找太孙禀报。 老太监谄媚道:“当然是真的,杨公公亲自把太子爷请了去,还能有假?” 朱瞻基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冷笑:“这倭国还真是大胆啊。” 老太监点了点头,颇为认同:“谁说不是呢,这倭国的船啊,刚进入咱们辽东海域,就被发现了。” “他们还想着偷袭,现在却直接被辽东总兵刘江截住,两方正在对峙呢。” “听杨公公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开火了。” 朱瞻基默默地消化着这个消息。 既然倭国主动找上门来,那就别怪大明把你们当小鸡仔欺负了! 念及于此,朱瞻基没有任何迟疑,打算有下一步行动。 而也就在这时,太子府外又匆匆跑来好几名太监。 在看见太孙殿下后,他们连忙行礼,然后高喊。 “皇爷有命,命太孙殿下与郑和速速入宫!” 朱瞻基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笑容中有些得意。 来了! 这场期待已久的战争,终于要来了。 这次若有机会,非得把倭国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当然,想要灭掉倭国,怕是还需要一番功夫,朱瞻基并没有打算一口吃个大胖子,当前大明的实力也不足以灭国。 “是!”朱瞻基拱手,随即速速前往皇宫。 很快,朱瞻基与郑和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奉天殿外。 奉天殿内,百官已经聚集,恢弘庄严! 如此严重的事情,当然是要聚集百官廷议的。 朱瞻基带着郑和,直接迈步走进其中,随即来到大殿正中央,高声喊道:“皇上,开战吧!” 第134章 开船! 廷议之中,几乎没有人敢为倭国求情。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现在谁敢求情,谁就会被查! 所以,文官们一致支持攻打倭国。 武将们更是蠢蠢欲动,特别是泰宁候,驸马都尉王宁两人,更是激动得不行。 听见太孙说开战,泰宁候立刻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太孙说得对,倭国已经有所行动,我们应该立刻驰援辽东!” 驸马都尉王宁立刻争抢道:“我愿为先锋,恳请皇上成全!” 泰宁候眼见如此,也连忙道:“我愿为中军大将,恳请皇上成全!” 朱瞻基咧嘴一笑,随即开口道:“皇上,他们都不懂如何操控大明宝船,我看还是由我来担任灭倭总指挥,由郑和为我的副将,您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 泰宁候,驸马都尉王宁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怎么回事? 啊?太孙你这小子怎么回事? 过河拆桥啊。 他们刚想要出来阻止,解缙便立刻站出来拱手道:“我支持太孙决策!” 杨士奇等人也立刻站出来:“我也支持太孙决策。” 文官们几乎都是太子爷手底下的官,哪里会让武将白白得机会,成为国公,所以几乎清一色向着太孙说话! 太孙指哪,他们打哪儿! 夏原吉也站出来,朝着皇帝拱手道:“皇上,我也觉得太孙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官们纷纷开口,支持太孙,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让给泰宁候和驸马都尉。 朱棣大手一挥,随即点头道:“好,那就让太孙作为总指挥,郑和为副将,带领大明宝船前往辽东,征伐倭国!” 征伐! 这次老爷子用的词语,并非阻截,而是征伐。 这就代表了朱瞻基不仅可以打退倭国的军队,还可以直接杀过去,征伐倭国! 倭国虽然只是一个小岛,但是却拥有丰富的银矿,到了那里还不是要发财了? 朱瞻基心中忍不住扬起一抹激动,随即拱手道:“多谢皇上,保证不辜负皇上之意!” 待从奉天殿里面出来,太孙和郑和风风火火前往码头,而泰宁候和驸马都尉两人黑着脸,一副被坑的表情。 当然,朱瞻基可不会管他! 当即直接前往了应天府码头,然后登上了大明宝船! 大明宝船,一共造出来五艘! 四周还拱卫着许多的小船只。 以朱瞻基所在的那只大明宝船为尊,所有船只都拱卫着它,待朱瞻基登上大明宝船,所有的水军立刻大吼连连。 “拜见太孙!” “拜见太孙!” 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人。 朱瞻基站在大明宝船的甲板之上,望着四周汹涌澎湃的船队,望着这巨大的海域,眼神中涌出极其兴奋之色! 大明的航海时代,可以开启了! 郑和站在朱瞻基身后,朝着码头那边眺望了一阵子,随即道:“太孙,太子爷来了。” 朱瞻基闻言,不由看向了那边的码头。 只见太子爷气喘吁吁地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快步地跑到了靠岸的码头,朝着那艘巨大的大明宝船挥手,像是在跟自己的儿子告别。 他既期待儿子创建一番功业,却也怕儿子受伤。 而在朱瞻基眼中,太子爷就成为了渺小的一个点,要不是他挥手,朱瞻基都不一定能看见。 他脸上露出会心一笑,随即也朝着老爹挥手。 同时站在老爹身后的,还有许多文官,也纷纷朝着太孙拱手,欢送太孙! 朱瞻基在与他们告别后,眼眸便看向了那巨大的海域,随即沉声道:“开船!” 一声令下,大明宝船的锚被拉起。 两三百个人同时拉扯大明宝船的锚,十分费力! “嘿哟,嘿哟,嘿哟——” “起!” 两三百个大力士,拼尽全力,才将大明宝船的锚给拉上来。 船帆挂起! 联袂的船队,纷纷启航! 大明宝船,逐渐离开了应天府码头,朝着上游的方向而去! 放眼望去,海水一望无际! 这也预示着,大明的航海时代,正式开启! 朱瞻基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海风呼啸,即便身子骨觉得很冷,但仍旧磨灭不了他心中的那股热血和畅快! 郑和便站在他的身后,恭敬等待! 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大明的山川湖泊,大好江山,这次去,便要领略一番九州风采! 突然,甲板上镇守的水军们发出惶恐的声音。 “拜见皇上!” “拜见皇上!” 乌泱泱,又跪下一大片。 朱瞻基听见这声音,也觉得无比诧异,随即扭头看去。 只见船舱之中,弯着腰走出来一人。 他的身上,满是英武之气,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仍旧半点不失气质! 朱瞻基的目光,与对方对视。 “爷爷?”朱瞻基有些错愕。 他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也登船了,而且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朱棣走出船舱,直接无视这些跪下的水军,目光只落在朱瞻基的身上,深邃的眸子道:“你出远门,还是去抗击倭国,我不放心,要跟着你看看。” “还有,我登船的事情,郑和,太子爷都知道,你不要怪他们。” “这大明宝船,我不会喧宾夺主,操控你的权利,一切依照你的想法来,爷爷绝不干涉,可以吧?” 朱棣仿佛生怕太孙责怪,于是一出来,就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朱瞻基呆呆地望着爷爷,尽管海风撕裂的冷,可他的心仍旧暖洋洋的。 他和爷爷吵架了…… 他一直都记得,那天下雨的场景。 他也知道是自己过于任性,过于倨傲,性子实在是太过于锋芒毕露,所以才会和爷爷造成这样的矛盾。 可是他忍不住。 原以为和老爷子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可爷爷现在却还能主动过来保护他…… 老爷子还在解释,朱瞻基却直接打断道:“爷爷,我都懂,您不用说了。” 朱棣闻言,沉默片刻,随即笑呵呵道:“呵呵,懂就行,懂就行。” 朱瞻基道:“那您的国家之事,谁帮您处理?” 朱棣嘿然一笑,叉着腰道:“这不是还有你爹么?你爹这段时间分担了我大量的压力,大明有我没我都一样。” “我已经” 第135章 向大明示威 看来大明已经朝着太子监国的方向而去了。 等到爷爷逐渐的享受到有人监国的快乐之后,他就会不管正事的。 朱瞻基点了点头:“知道了。” 朱棣摆了摆手,也不知道该继续和孙子说点什么,于是直接转头回了船舱之中。 “你们继续,到了辽东再喊我。” 老爷子一到命令下来,所有的将士们纷纷点头。 而接下来的这几天,朱瞻基大半的时间都在夹板上度过,因为他还没有好好欣赏大明的河山,同时也在关注着各地的水域和水路,为未来征战各国做好准备。 这几天下来,老爷子倒是没怎么和太孙说话,主要是没什么机会。 不过老爷子倒真是放权了,竟然半点都不干涉朱瞻基的决定。 很快大明宝船开赴到了辽东大连港! 几天的时间下来,水军们已经完全能掌控这艘大明宝船的特性,对于操控方面也是得心应手。 当天夜里,大明宝船便驶入进了辽东大连港的水域范围。 倭寇以及倭国的官军,便是在这里偷袭大明的,只可惜被辽东总兵刘江发现,所以两方仍旧陷于对峙之中。 “到辽东大连港了吗?”朱瞻基望着前方道。 夹板之上,郑和对水域的情况已经摸得滚瓜烂熟,闻言拱手道:“到了!” “根据情报,辽东总兵率领船队在大连港东50里水路的方向,与倭寇对峙。” 朱瞻基闻言颔首道:“全速前进,尽快抵达战场。” 郑和点了点头,随即便立刻向下面吩咐了过去。 而那些水军们也开始迅速拉起船帆,连续将八道船帆拉起,船只的速度顿时变快了无数倍! 大明宝船舰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战场开赴而去。 舰队之上,所有的大明水军都在期待着,他们在期待着与倭寇碰面的一幕! 他们期待着将倭寇彻底击落水域的一幕。 大明宝船舰队迅速前进,终于在凌晨子时的时候,看见了前方火光冲天,炮声响彻整个水域。 无数的战船在互相对碰,有沉船的,也有被大炮击中而四分五裂的! “打起来了!” “是我们大明的船只,那上面挂着我们大明的旗帜!” “弟兄们,杀倭寇啊!” 大明水军的气氛在这一时间上升到了顶峰! 所有的将士们疯狂了起来! 他们心中憋着这股气,已经憋了许久,一直以来倭寇都在他们的面前反复横跳,大明帝国岂能容之? 当即,大明宝船舰队便分散开来,等待着泰孙下令! 一旦太孙下令,他们便会全速进攻! 朱瞻基站在甲板之上,望着远处火光冲天,打的无比激烈的一幕,眼神中也闪过了一抹凌厉! 他高高举起手,大吼一声道:“无视敌方战船,无视敌方兵力,大明宝船舰队全速前进,势必全歼敌军!” 就是有这样的勇气! 就是有这样的骄傲! 大明宝船可以无视一切威胁直接冲撞上去。 郑和文言顿时浑身如同打了鸡血,朝着下方大洪道:“无视敌方战船,无视敌方兵力,全速前进!” 一时间,四周全都响起了这般声音,响彻了整个水域! 朱瞻基内心的激动也被调动了起来,他望着前方的战场,随即朝着后方大喊道:“鼓呢?” 每逢开战,鼓声必首当其冲! 朱瞻基大喊一声,很快便有一面巨大的战鼓被端了过来! 朱瞻基手持鼓槌,随即望着前方的水域,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爆发,再爆发! 心中的一腔热血全部化为鼓声,传奏出去!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大明的好儿郎们,杀寇啊!”朱瞻基怒吼道。 “咚!” “咚咚!” “咚咚咚!!” 低沉而又响亮的战鼓声,仿佛越来越急促了! 朱瞻基擂打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倭国,破灭吧! 这个只懂得侵略的民族,是时候该遭受到沉重的打击了! 鼓声声入人心,这是发起进攻的信号! 当所有的大明水军们,看见竟是太孙亲自擂鼓之后,顿时更加的激动起来。 四面水域之上,响起了大明将士的怒吼! “弟兄们,杀寇哇!” “弟兄们,杀寇哇!”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大吼声,震天响! 这巨大的大明宝船舰队,迅速分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些倭寇的战船包围而去! …… “四方俘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大吼声,传到了前方的水域! 辽东总兵刘江站在一只战船的甲板上,听着这句话,只觉得从内心之中涌出阵阵的热血! 辽东总兵的舰队是临时组建合成的,所以他们想要与专业的倭寇去打的话,还是很吃力的。 刘江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顶住。 但即便如此他也打的满头大汗,辽东大连港眼看着就要被他们突破防线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大明宝船来了! 狂喜! 从内心之中,刘江涌起一股深深的狂喜! 他感受到了大明宝船舰队之上,那所有水军激动的情绪,以及想要灭了倭寇的决心! 刘江忍不住叉起腰,站在甲板之上望着远处的倭寇大军,哈哈大笑了起来,满脸都是春风得意。 “大明宝船来了,太孙来了!” “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直面倭寇战船!” “杀寇哇!!!” 大明宝船舰队一到,辽东总兵这边战斗力直线飙升,不惜一切代价朝着倭寇船只撞了过去! 而倭寇那边也懵逼了,他们最开始还将辽东总兵吊打,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辽东总兵竟然向他们发起了总攻? 难道辽东总兵当真不怕死吗? 其中一名倭寇头领冷笑了起来:“真是自不量力啊,原来大明也就这点实力了!” “全速前进,攻破大连港防线,掠杀大明百姓,向大明示威!” 三方的战船都在疯狂的同时朝着一个点进发! 而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位倭寇头领终于看见了在辽宁舰队的东方,竟然还出现了一支巨大的舰队! 这支巨大的舰队,正急速的朝着他们包围而来! 第136章 全歼,大明宝船的威力 最开始的时候,这位倭寇头领还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可是当大明宝船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位倭寇头领终于看见了大明宝船的真面目! 一时间,他的神情之中露出哑然之色。 “那是什么?” “怎么会如此巨大?” 伴随着大明宝船越来越近,那庞然大物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倭寇头领的脸色微微变化,然后呆滞地望着前方的大明宝船,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大明宝船的黑影,已经笼罩了他们! 可以说,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只。 要知道,大明宝船的尺寸,即便是放在前世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而拿来与倭寇作战,倭寇自然是要吓破胆子的。 不仅是倭寇头领看见了,就连那些倭寇也都看见了。 他们纷纷站在战船上,原本还铆足了劲儿想要攻打辽东舰队,可是当大明宝船开赴过来,大半的船只笼罩在宝船的阴影之下后,所有的倭寇迷茫地抬起头,看向了上方! 瞳孔,几乎被大明宝船全部占据!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那艘巨无霸! 惊恐,慌乱,迷茫,错愕…… 种种情绪萦绕在他们的心头,简单来说就是吓破了胆子! 这一刻,谁还有半点战斗之心? 看见这么巨大的船只,他们内心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 倭寇头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大明宝船! 据说大明的那位太孙一直在研制大明宝船,大明宝船很大很大…… 可是足利义持告诉他们,大明根本就没有这种宝船,所以他们才会疯狂的朝大明进攻! 可现在倭寇头领才知道,他被足利义持给骗了! 这大明宝船简直就是海上的巨无霸,他们这些小船只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调转船帆,逃命!”倭寇头领大吼一声! 不仅是他,其他的倭寇头领也纷纷带着各自的船只乌泱泱散去! 哪个敢和大明宝船硬碰硬?那除非是不要命了,找死! 可是,他们来得及吗? 既然已经被大明宝船靠近,他们就无法逃脱了! “轰隆!” 大明宝船突然开炮! 伴随着轰隆的一声,海域上的两三条战船直接被炸飞,浪花炸起七八丈高! 战船,化为了碎片,散落在海域上。 而那些倭寇头领们看见,顿时都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局面啊! “逃跑!逃跑!” 现在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 至于抢劫大明的东西,他们是万万都不敢想了啊。 一个个倭寇头领带着船队想要逃跑,可是大明宝船舰队会让他们逃跑吗? 除掉五艘巨大的大明宝船之外,还有许多的附属船只,纷纷扩散开来,阻拦他们离开的水路! “快!” “大明要封锁水路了!” “快,逃出去,拼命逃出去!” 然而,他们终究是失败了。 大明宝船的速度何其之快,再加上那些附属船只,几乎在顷刻间,便截断了他们的水路! “轰隆隆!” “轰隆隆!” 炸响声传出! 五艘大明宝船,以及无数的附属舰队,同时朝着那些倭寇开炮! 火炮的威力何其之大,几乎炸过去,一条战船就没了。 而那些倭寇也发狠了,眼见没有机会逃跑,索性便也命令战船朝着大明宝船开炮! 但是…… 他们研究火器的本事本就没有大明这么厉害,再加上大明宝船实在是太过坚固。 所以,他们的炮打在大明宝船上,只会使得船只颤动一下,便再也没有后续了。 倭寇们彻底绝望了! 一共近千条船,作为前锋军,难道今天就要死绝在这里了吗? 他们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倭寇的战船在一点点地减少,碎片逐渐填满了这片水域! 被大明宝船炸到,几乎是船毁人亡啊! 绝望,恐慌,害怕的情绪在这片海域上上演! 在大明宝船没来之前,他们的确是海上的海盗,趋近于无敌的存在,就连李朝也要被他们薅羊毛! 但是现在,所有的倭寇聚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大明宝船上,朱瞻基站在甲板之上,望着这一幕,眼神中露出冷笑之色:“轰,不要让他们逃走一人!” 倭寇,抢的是大明的东西,杀的是大明的百姓。 朱瞻基对他们全然没有好感,内心只有浓浓的杀意! 这一战,就要打得倭寇百年内不敢再进犯大明的水域!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声不断响起,海域上的倭寇船只在疯狂减少。 不到两个时辰,近千条船已经被大明宝船舰队消灭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也都是一些瑟瑟发抖的杂鱼,辽东舰队可没有留情,直接冲上去,将他们也全部斩杀! 整个海域上,顿时清明了! 除了留下满地的碎片木板,以及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的海水…… 这一战,至少歼灭倭寇一万余人! 当大明宝船与辽东舰队集合在一起,辽东舰队总兵站在甲板上,朝着大明宝船拱手跪下,大吼道:“恭迎太孙殿下!” “恭迎太孙殿下!” 从大明宝船上,放下来一个绳楼梯,辽东总兵刘江眼见如此,连忙往上爬去。 待爬了上来,刘江才终于看见了那位站在甲板上的少年,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少年转过头来,看向刘江。 刘江浑身一震,连忙跪下:“太孙!” 这一战,可算是让地方官以及军队,见识到了这位大明太孙的恐怖! 以前远在京城,他们还无法体会到。 可现在人就在眼前,功绩就在眼前啊。 朱瞻基笑了笑,望着刘江道:“收拾收拾海域,这是咱大明的水域范围,不要被污染了。” 刘江连忙点头:“是!” 他抬起头来,看见了朱瞻基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 那男人不怒自威,仿佛天生有着一股压迫之气,让刘江忍不住感慨万千,钦佩至极道:“太孙殿下果然神威盖世,就连身边的侍从也这般有气质。” 侍从? 此话一出。 郑和等人顿时屏息凝神,一个个连忙和刘江拉开了距离…… 第137章 调兵平叛 另外一边。 辽东大连港约莫百里开外的海域上。 那边分散开来数千条船,又用铁索勾连着,而这数千条船拱卫着其中的一条,气势恢宏壮大,光是矗立在海上,都让人产生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倭国舰队靠在这,便没有他国的船只和海盗敢靠近! 简单来说,倭国就是最大的海盗啊! 足利义持还在船舱内,与倭国的头领们商量着如何进攻的事情。 忽然,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禀报大将军,前方有变!” 前方有变? 足利义持听见这个声音,微微有些诧异,随即吩咐探子进来。 那名探子进来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悲痛道:“大将军,我国的前锋军,没了……” 前锋军没了? 不仅是足利义持,就连其他倭寇头领也觉得十分可笑。 前锋军近千条船只,一共有一万多人,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没了呢? 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确定?”足利义持冷笑道。 那名探子见大家不相信,不由悲痛万分道:“本来我军是在与辽东舰队拼杀,眼看着就要攻破辽东防线,但是没想到来了几艘巨无霸的大船……” “他们的大船,一炮轰过来,可以直接炸碎三四条船之多。” “我们的大炮轰过去,根本对他们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而且他们的船体坚固无比,一旦碰撞上,我们的船只就会立刻四分五裂。” 一时间…… 足利义持哑然了。 那些倭寇头领,也都纷纷哑然了。 足利义持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四个字! 大明宝船! 难道大明宝船真的已经做出来了? 也只有传说中的大明宝船,才有这样的威力啊。 深吸了一口气,足利义持沉声道:“不可能!即便是大明宝船也没有毁灭前锋军的道理,我亲自去看!” 其他倭寇头领也纷纷点头。 “对,我们亲自去看。” “我倒要看看,大明有什么能耐!” 很快,足利义持和各大倭寇头领立刻乘着一条小船,然后朝着辽东大连港的方向而去! 就这样,直到快凌晨的时候,小船儿终于来到了大连港范围! 他们看见了满地的船只碎片,看见了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的海域,再抬起头,他们看见了那一艘艘巨无霸的战舰…… 瞳孔,被那一艘艘巨无霸战舰给填满。 足利义持与诸位头领站在小船的甲板上,沉默许久之后…… 终于,有一位头领发出了冷哼之声:“哈哈哈哈,不过就是鸡毛蒜皮的小船而已,我们大倭帝国哪里会怕他?” “不过大将军,我家好像着火了,我得回去救火了,不然我那老母亲会被烧死的。” 另外一位头领也面皮发颤,却气势无穷,声音粗壮:“哼,区区小船,只不过是大了亿点,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在一个时辰内就能让它沉船!” “不过……” “大将军,我好像忘记拿武器了,新武器还在岛上,我得回去一趟,等我拿回来,再与大明宝船决一死战!” 连续走了两位头领。 剩下的头领们对视一眼,随即连忙争先恐后地开口。 “大将军,我回去治命根子,前些日子被鱼咬了……” “大将军,我想拉稀……” “大将军,大明宝船没什么可怕的,就是一堆破木材而已,待我回去吃饱喝足,再杀它个片甲不留。” 眨眼间,足利义持的四周,便再也没有一个人了。 那些倭寇头领纷纷以各种由头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是连夜扛着火车跑的。 足利义持默默地站在甲板之上,他始终都没有回头,只默然地看着那一艘艘的大明宝船,心中默默地估算着倭国的胜算到底有多少。 他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是足利幕府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大将军! 所以,他绝不会莽撞行事。 在稍微估算了一下后,他发现倭国的胜算……等于零。 面皮不由抽搐了起来,他站在甲板上,迎面吹着劲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足利义持直接大喊了一声:“来人!” 立刻便有两名倭兵来到了足利义持的身后,躬身听令。 足利义持沉声道:“是谁决定脱离与大明帝国的附属关系,并且发兵攻打大明的?” 两名倭兵都觉得有些奇怪。 其中一名倭兵挠了挠脑袋,便立刻吹捧了起来:“大将军,是英明神武的您啊!” “是您带领我们大倭帝国主动脱离附属国的称号,这便代表我们大和民族站起来了!” “是您带领我们主动进攻大明,势要与大明决出胜负,一举定乾坤,奠定我们海上霸主的称号,日后再也不惧大明!” 足利义持的神情,越来越漆黑了。 他冷冷地盯着那名倭兵,沉声道:“你背弃了神明的信义,撒了谎,以武士道精神,你应该切腹自尽!” 那名倭兵顿时傻眼了。 他不是拍马屁吗? 怎么拍成切腹自尽了? 他有些慌乱,连忙哀求道:“大将军,我说的都是实情啊,您的确是英明神武啊。” 足利义持怒骂道:“去,切腹谢罪!” 那名倭兵痛苦之际,满脸涨红,一把抽出腰间的武士刀,随即站在甲板边缘,举起手中的刀,然后旋转下来,刀尖对着肚皮,直接捅了进去! “啊!”他大叫了一声,为自己鼓舞士气! 随即,砰地一声,掉进了大海之中。 足利义持的目光,看向了剩下的那名倭兵。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那名剩下的倭兵也慌乱了,随即看了看那艘大明宝船,然后立刻道:“大将军英明神武,我倭国世代都是大明的附属国,怎么可能背信弃义,转而进攻自己的宗主国!” “大将军都是被逼的,斯波义将宿老一直都强迫倭国开战,大将军这才没有办法,只能依从。” “在大将军眼中,信义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可斯波义将却是挑起战端的异类,必须斩杀,处置后快!” 他颤颤巍巍地说完了这番话后。 足利义持的脸色好看得多。 他微微点头,随即沉声道:“走,回去,随我一起调兵平叛!” 第138章 我们永远忠诚大明! 如果不是斯波义将,斯波义淳两个蠢蛋,他能够对大明大打出手吗? 如果不是他们说大明宝船是假的,足利义持能攻击大明吗? 这一切的一切,显然都是斯波家族的罪! 斯波家族竟然敢妄图操控倭国政权,掌控倭国与大明决裂,这是足利义持绝不愿意看见的! 他很生气! 因为足利幕府世世代代都是忠诚于大明的,大明是宗主国,都是一家人啊! 所以,现在足利义持决定,该是时候平叛了! 回到了那片海域之后,足利义持登上船只,这才发现四周的倭寇义军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各大倭寇头领都提前带着他们的军队逃跑了。 两千条船,跑了将近一千只,只剩下了倭国本部的官军,在这片海域上显得空荡荡的。 “大将军,他们一回来之后,便立刻逃跑,老臣觉得应该立刻下令,斩杀逃跑之臣!”足利义持上船后,便立刻有一名官员前来恳求。 足利义持摇了摇头:“不,他们有的家里着火,有的要照顾老母亲,有的要修命根子,有的回去拿兵器,这不是他们的错。” “我们也该回去,平叛讨贼了!” 那名老臣都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进攻大明吗? 怎么要回去平叛讨贼啊? 平哪门子的叛,讨哪门子的贼人啊? 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啊! 足利义持面色沉默,拍了拍那名老臣的肩膀道:“你不用管那么多,待会跟着我就是了。” 那名老臣迷迷糊糊地点头。 足利义持这才点头道:“吩咐下去,回去平叛讨贼,回国!” 那名老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对于这位英明的大将军还是很信服的,当即便不管一切,直接传令下去,回国! 那些倭寇头领们带着自己的虾兵蟹将逃了,倭国的官军已经觉得很奇怪了。 可没想到现在,连他们都要撤离,回国。 这让他们脑子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了。 很快,一个时辰之内,停靠在这里的船只纷纷调转船帆,朝着倭国的方向回去。 来的时候有多么着急和迫切,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着急和迫切! 花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足利义持马不停蹄,根本就没让军队们休息片刻,因为他很清楚,大明宝船很大,航行的速度也绝不是他们能比的。 所以,一旦大明宝船追上来,那一切就很难解释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回国,讨贼再说! 整整两天的时间,军队也累了整整两天,直到回到倭国岸边的时候,所有军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足利义持同样也身心俱疲! 但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睡! 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当即带着数十名亲卫,直接下船,然后回到了足利幕府! 足利幕府的门口,听闻大将军回来了,众多宿老都出来相迎。 其中为首的,便是斯波义将和斯波义淳两兄弟! 老远看见大将军过来,宿老们纷纷行礼。 “拜见大将军!” “拜见大将军。” 行过礼后,斯波义将这才迅速上前,似乎想要搞个明白,急声道:“大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足利义持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随即沉声道:“奉神灵之命,平叛讨贼!” “老贼,你竟敢率领倭国背叛大明,该死!” 斯波义将一脸迷惑:“什么?” 这国内,哪有什么贼人啊。 足利义持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眼神猛地一厉,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朝对方的脖子抹去! 身为大将军,他要为倭国负责,也要为自己负责! 不找一个替死鬼,他是不可能被大明饶恕的! 这一刀下去,鲜血飚射,斯波义将的脑袋直接掉了下来。 足利义持眼神中露出森然之色,大吼道:“斯波家族长期以来,把控朝政,侵害足利幕府的权威,今平叛讨贼,随我一起,血洗斯波家族!” 斯波义淳慌了,看见自己哥哥的脑袋掉在地上,他连忙就要逃跑。 可是来不及了…… 他的脑袋,也顿时滚滚而落。 整个足利幕府,掀起了一场血洗! 而斯波家族,也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被连根拔起。 这个斯波家族,在历史上同样也是很有名的存在,一直辅佐着足利幕府,而现在却直接被当做叛贼血洗了。 血洗了一场之后,足利义持这才弯腰,捡起了斯波义将的脑袋。 提着他的脑袋,直接放进了一个盒子里面。 足利义持轻轻叹息一声。 随即,又开始龇牙咧嘴,在发现表情合适后,足利义持咬牙切齿:“老贼,都是你险些害了我倭国啊!” “走,拿着他的脑袋,随我亲自去辽东大连港一趟!” 这一次,足利义持提着斯波义将的脑袋,再次登船! 整个流程,不会超过一天的时间。 但是这一次,所有的倭国官军全部停留在岸边,只有一条船朝着辽东大连港的方向而去。 这条船上,分别是足利义持,以及各位倭国位高权重的宿老们! 就连亲卫,足利义持都不敢多带,生怕被大明说成是造反。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待再来到辽东大连港后,足利义持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向了那一艘艘巨大的大明宝船仍旧停靠在原来的位置上,不由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盒子。 他再次龇牙咧嘴,学着对斯波义将充满愤怒:“老贼,待会就带你见见大明的皇太孙!” 感觉自己愤怒的情绪到位了,演得像真的一样,他这才吩咐道:“靠近大明宝船,我要亲自见太孙。” 而那些跟来的宿老,也终于看见了这一艘艘的大明宝船。 一时间,他们愕然! 也终于明白了足利义持的良苦用心。 随即,一个个立刻义愤填膺地上前来,将那盒子踹来踹去! “该死的斯波义将,若不是你,我们倭国怎么会背信弃义!” “斯波义将,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混蛋!” 死了,都不安宁啊。 直到最后,倭国的船只逐渐地靠近了大明宝船。 大明宝船也发现了他们,炮口直接对准了倭国的船只。 足利义持冷汗连连,立刻上前大喊道:“我乃足利幕府大将军,求见大明皇太孙殿下!” —————— 嘿嘿,写书快饿死了,厚脸皮求一波小礼物,企鹅群: 第139章 倭国:别打我,求你了! 听见这道声音,大明宝船之上,才放下来一把梯子。 待足利义持的船只靠近大明宝船,然后足利义持他们这才顺着梯子往上爬。 没办法,他们大明宝船实在是太大了啊,所以只能让大将军也爬梯子,哪怕这种行为很掉价。 等到爬上了大明宝船,足利义持以及诸位宿老才刚刚站在了甲板上,便发现前面有着一道少年身影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四周,全是大明的水军! 在那少年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虽然尽量地隐藏锋芒,但却仍旧能感受到对方的不一般! 足利义持的目光仅仅只是扫视了一圈,心中便咯噔一声,随即看向了朱瞻基,脸上瞬间露出感激之情,按照想好的剧本,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倭国足利义持,拜见大明皇太孙殿下!” 后面的宿老们,也一个个露出感激之情,充满感激地望着太孙,纷纷跪下叩头。 皇太孙是君,他们只是附属国,所以足利义持跪拜朱瞻基是正常的。 朱瞻基看见他们上来就下跪的架势,顿时也觉得十分奇怪。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都还没攻打你们倭国呢,你们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跪得这么整齐?”朱瞻基一脸地诧异。 他是真想不通,这倭国葫芦里卖什么药。 足利义持连忙道:“太孙殿下,误会,都是误会一场啊!” 朱瞻基咧嘴一笑:“误会?那你说说看怎么误会的。” 足利义持连忙道:“来人,把盒子拿上来,那里面有我要献给太孙殿下的东西!” 立刻便有一名亲卫,将那盒子递给了足利义持。 再由足利义持,亲自递给了朱瞻基。 朱瞻基脸上带着好奇,直接伸手打开了盒子。 当打开盒子的时候,便发现里面有一双眼睛正瞪着自己,显然是死不瞑目! 朱瞻基顿时脸色一变,随即立刻将手中的盒子直接砸向足利义持:“这就是你献给我的礼物?” 这他娘是人头啊。 足利义持连忙道:“是啊,太孙殿下,就是他一直把控了我们倭国的朝政,这才使得倭国顶撞了大明,直到太孙殿下您的大明宝船出现之后,狠狠地将这斯波义将震慑了一波,削弱了他的兵力之后,我才能重掌倭国权柄啊!” “太孙殿下,我也不知如何感激,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大哥!” 说话间,足利义持激动之际,立刻站起身来,随即就要朝着太孙殿下拥抱过去! 朱瞻基一个眼神,郑和立刻挡在了中间,生生拦住了足利义持的去路! 足利义持连忙道:“大哥,从今往后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小弟,我们倭国都会世代效忠于您和大明,您帮了我们大忙啊。” “这人头,还请您笑纳!” 朱瞻基心中冷笑。 足利义持,你以为你编造谎言,就可以骗过我吗? 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 现在跑过来求饶,认大哥,有用吗? 不过这足利义持果真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啊,在发现战局陷入颓败之后,于是立刻求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由此可见,这种人的心性有多恐怖! 朱瞻基眉头紧锁:“你以为一个人头就把我打发了?” “就算是别人干的,那也是你们倭国人,敢对大明不敬,那你们就要付出代价。” “我现在完全有理由认为,你们倭国人骨子里都是反骨,需要灭你们的国家,杀光你们的族人,才能永除祸患。” 他的语气发狠,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足利义持上来就演戏给大家看,换做别人还真有可能被足利义持生动的表演给骗了,但是怎么可能骗得过朱瞻基?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这个民族的劣根! 而足利义持看见朱瞻基凶厉的眼神,他也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即咬牙切齿,狠狠地朝着那人头踹了过去:“都是你,这才使得大明对我倭国有这样的怨气!” “我踹死你,我踹死你!” 那人头,被足利义持和宿老们踢来踢去,一个个都在疯狂地发泄心中的愤怒。 斯波义将惨啊! 可怜啊! 朱瞻基冷笑一声:“行了,别演戏了,回去吧,不日我大明的宝船将会进入你们倭国的海域,你们倭国准备接招就行了。” “玩这些花里胡哨的,有用吗?” 足利义持闻言,顿时都哭了。 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随即用蹩脚的官话道:“中华有句老话,叫做西西物者魏俊杰,大明皇帝陛下,还请您放过我倭国一马,我倭国日后必定世世代代效忠大明,作为大明的附属国,不敢懈怠!” 大明皇帝陛下? 听到这话,朱瞻基微微诧异。 就连郑和,刘江等人都觉得诧异无比! 然而,足利义持的目光却灼灼地望着朱瞻基身后的男人,眼神中露出渴切和哀求。 朱棣看见这般模样,便知道身份已经被识破了,不由嗤笑一声,随即走上前淡漠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足利义持道:“天底下恐怕没有人再有这般气势了,唯有大明皇帝陛下啊。” 听见这话,一旁辽东总兵刘江的脸都黑了…… 自己的皇上,自己认不出来,现在倭人都认出来了,丢脸呐!! 朱棣的目光微微一缩,盯着足利义持道:“你很聪明。” 足利义持连忙道:“在大明的面前,我的聪明都是小聪明!” 朱棣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你想让我放过你?” 足利义持连忙拜下:“正是!” 朱棣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这海面上回荡,中气十足! “哈哈哈哈——” “我大明花费千万两银子,这才调动兵员,造出大明宝船准备攻打你倭国,你倭国现在跟我说不打了?跟我求饶?” “你说不打就不打了?” “不行!必须打!” 朱棣大手一挥,脸上皆是帝王之气:“必须打得你们倭国满地找牙!” 第140章 我爹真给我省心啊。 听见这番话,足利义持都快要哭了啊! 他是万万都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不仅是大明太孙的态度是这样,就连他恳求大明皇帝的态度,也是如此!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装傻充愣,不认出皇帝来,这样皇帝还不会对他起戒心啊。 “微臣万死!”足利义持冷汗连连,连忙将脑袋磕在甲板上。 “求大明皇帝放我们一马啊。” “中华还有句古话,叫穷狗莫追……” 朱棣满脸地不耐烦,大手一挥:“少废话,滚!” “再磨磨唧唧,别怪大明皇帝不给你们面子,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回去准备准备,大明宝船开到你们的国土,你们倭国是开门迎接,还是负隅顽抗!” 见朱棣发怒,足利义持的神色也更加冷汗连连。 如果说足利义持在朱瞻基的面前还能淡定自若的话,那么朱棣的出现,就直接将他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永乐大帝,可不是开玩笑的。 足利义持原以为能糊弄过去,现在彻底死心了…… 他灰溜溜地带着宿老们,老老实实沿着那根梯子,回到了他们自己的船上,然后狼狈地逃离。 朱棣望着这一幕,眼神中露出不屑:“鼠辈!” 这一次,爷俩都是一条心,非要打得倭国满地找牙不可! …… 而足利义持在回到了自己的船上之后,仍旧冷汗淋漓。 他知道自己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彻底把大明给得罪了! 但是他也清楚,绝对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否则他们倭国还有活路? 虽然他有信心能不被灭国,但也绝对是损伤惨重啊。 “来人,立刻拿纸笔过来,我要写信!”足利义持大喊道。 很快,便有一名宿老匆匆地将纸笔拿了过来。 将纸铺开,足利义持的目光这才落在了纸面上,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书写。 “今神灵感召,大明助我,逆贼斯波义将已被铲除,感激涕零,又诚惶诚恐,为表对大明帝国感谢,倭国愿予取予夺,量倭国物力,盼大明欢心……” 一个个字被足利义持给写出来。 随即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大印,然后盖在了上面,代表了这番话已经生效! 什么意思呢? 我们倭国投降了,不和你们大明打了,要啥东西就赶紧来我倭国拿吧。 只要我们有的,大明都可以拿去,只希望大明爸爸能够欢喜,不要生气。 将奏章卷起来,随即递给了身边的一位宿老道:“立刻亲自派船前往应天府码头,将奏章传给大明的满朝文武!” 倭国的认错态度这么好,大明的皇帝和太孙不心动,但是那衮衮诸公绝对会心动的。 没有人会愿意发动战争,除了永乐大帝和那位太孙是个战斗狂…… 又能拿好处,又不用打仗,大概是大明衮衮诸公最乐见其成的事情。 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会来劝大明皇帝,阻止大明皇帝进攻倭国。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损失一些东西也没什么了。 那名宿老看了看字,随即顿时泪流满脸:“怎么会这样?” “我大倭帝国没想到还有这一天,居然要如此卑微!” 足利义持脸色一变,沉声道:“什么大倭,小倭!” “是小倭!” “你去了应天府,绝不能以大倭自居,一定是小倭,以小倭自居,明白吗?” “明白了。”他憋屈地点了点头。 随即,立刻分开船只,然后朝着应天府码头的方向迅速而去。 …… 快马加鞭,快船加鞭! 两天之后,那名宿老带着亲卫刚进入大明水域,就被南京的大明水军给抓住,然后送到了应天府码头。 再由礼部的官员,严厉对着那名宿老进行呵斥。 随即,这才带着那名宿老,前往去面见大明天子! 当然,大明天子是没有了…… 现在监国的,可是大明的太子爷。 奉天殿内,太子爷高高地端坐在龙椅上,透过珠帘能看见跪在地上,精神萎靡不振的倭国宿老,不由咳嗽一声道:“说吧,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名宿老在看见太子爷后,顿时泪流满面。 看见这大明的衮衮诸公后,他真的快要哭了。 救命稻草,就在这里啊! 他从未想过,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太子爷,竟然如此可爱,如此顺眼。 这段时间他不容易,刚进入大明水域就被抓,然后被大明的水军敲诈勒索钱财,又因为倭人的身份所以天天遭到毒打,等来到应天府码头,还被礼部的官员严厉谴责,精神上早就快要崩溃了。 要不是为了倭国,他早崩溃了。 此刻,目光望着这满朝文武,他嚎啕大哭,连忙将怀中的奏章拿出来,随即高喊道: “今神灵感召,大明助我,逆贼斯波义将已被铲除,感激涕零,又诚惶诚恐,为表对大明帝国感谢,倭国愿予取予夺,量倭国物力,盼大明欢心……” 话不算长,但却充满了诚恳,也充满了诚意! 听见这样的一番话,太子爷这才知道,看来老爷子和瞻基在辽东那边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啊。 要不然的话,嚣张的倭国能说这话? 这不是开玩笑嘛? 而满朝衮衮诸公,这也才从那名倭国宿老的口中猜出来了皇帝和太孙大捷的消息。 “哦,原来我们已经大捷了啊。” “哈哈,我这才知道,不错不错,真是好啊!” 夏原吉神情振奋,站出来看向那名宿老道:“你们倭国吃了败仗?” 那名宿老也觉得迷惑至极? 大明打了这样的大胜仗,竟然没有将消息传回国内? 是不是说明在他们的眼里,倭国根本不算啥啊。 不过,夏原吉问话,那名宿老连忙将大明宝船与倭寇战斗的情况全都说了一遍,半点都不敢隐瞒。 在听见大明宝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灭掉了近千只倭寇船只后,满朝衮衮诸公顿时神情振奋无比! 一个个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原以为倭国可能是海上霸主,打起来难对付呢。 但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出马,果然是一举拿下啊! 有这样的一个皇帝和太孙,可真是给满朝百官省心啊! 战况都不清楚,倭国就已经大败了。 淦! 大明有过这么省心的皇帝和太孙吗? 就连太子爷听见这消息,穿着龙袍的他,端坐在皇帝位上,肥胖的脸上都露出缓和的表情:“我这爹真给我省事儿啊。” ———— 为方便阅读,倭国自称倭国,不叫小日子哦,然后求免费礼物啦! 第141章 太孙收手吧,别灭国了 顿了顿,太子爷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宿老,淡淡道:“这么说来,你是想要投降了?” 那名宿老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倭国投降。” 太子爷闻言,微微颔首。 那名宿老都快要哭了,看向满朝衮衮诸公继续道:“可是皇帝不放过我们啊。” “我们都投降了,皇帝和太孙却还说要攻打我们。” “倭国投降,予取予夺,何必还要浪费军费来攻打呢。” 听见那名宿老这么说,满朝文武百官终于恍然大悟。 投降就投降呗,为啥还要跑到京城来投降。 原来原因就在这里呢。 皇帝和太孙都不同意投降,所以他们只能求到这里来了。 能把战争打成这样,满朝文武百官还真是敬佩这爷孙两人啊。 不过,那名宿老说得没错,既然已经投降,可以从倭国中掠取资源,那何必还要继续打呢? 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嘛。 夏原吉听见这话,也神情一震,随即立刻站出来道:“既然倭国已经投降,那就不用再打了吧?” “再打,一点意思也没有啊。” 他是户部尚书,打仗肯定要钱,他是最不希望打仗的。 杨士奇也微微颔首:“既然已经投降,的确不该再打下去了。” 顿了顿,再看向那名宿老道:“你们倭国无条件投降,站在国门口不动,不和皇上和太孙打,他们也打不下去啊。” 那名宿老闻言,倒是觉得颇为有理,点了点头。 打架,是两方对打。 要是另外一方站着不动,那还能打得起来吗? 想来皇帝和太孙也不好那么厚脸皮,打他们毫不还手之人吧? 但是不管如何,他还是害怕啊。 连忙看向诸位大佬,他继续道:“恳请诸位劝劝皇上和太孙,让他们快收手吧。” 解缙立刻站出来,点了点头道:“收手可以,你们倭国打算用什么来赔?” 那名宿老连忙道:“只要是我倭国有的,大明可以全部拿去。” 听见这番话,解缙的脸上很是满意。 就连这位太孙的老师也认为,这场仗没必要打下去了。 耗费军费,劳民伤财不说,就算打赢了倭国,也还是这种局面。 与其如此,不如不打,直接找倭国要钱就行了,这样还落得一个大明很大方的好名声! 念及于此,解缙看向那名宿老:“我会写信给太孙,让太孙收手的。” “只要你们倭国听话,我也会写信给太孙,让太孙收手的!”杨士奇道。 太子爷沉吟片刻,他向来都是个和事佬,如今听闻这些话,也点了点头道:“行,我会考虑让皇上和太孙收手的,你们倭国就回去等消息吧。” 说罢,太子爷摆了摆手。 待那名宿老离开之后,太子爷和满朝文武顿时头疼了起来。 “这打的胜仗太大也不行啊,咱们还得考虑怎么阻止爷孙两人赶紧收手啊。” “是啊,照这个趋势,皇上和太孙是想灭人家的国?” “灭国之战太麻烦了,劳民伤财,以我们现在大明的国力还不足以施为,诸君还是赶紧写信给皇上和太孙,劝劝他们吧。” 自古以来,听说过打败仗头疼的。 现在打胜仗,衮衮诸公也头疼了起来。 一时间,雪花一般的奏折便纷纷从京城运送出去,走水路送到辽东那边! …… 此时此刻。 辽东大连港上,停靠着大明宝船舰队! 宝船的甲板上,跪着一个人。 正是辽东总兵刘江。 他捧着一大堆的奏折,递给面前的皇帝和太孙两人。 “禀皇爷,这些奏章都是京城加急送过来的,到了微臣手中,微臣便赶紧送来了,还请检阅。” 朱棣叉着腰,望着面前的奏章,嗤笑一声:“估计是劝我来了吧?” 说罢,他拿起一本奏章,是太子爷的。 “爹,收手吧,一旦灭了倭国,会引起周围所有的附属国恐慌的……” 将太子爷的奏章丢掉,再拿起一本,是夏原吉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求皇上体谅老臣,给老臣省一些军费……” 再扔掉,再拿起一本,是泰宁候的。 “皇上,把倭国留着,让我下次来打啊!” 这些奏章,几乎全部是劝说朱棣不要强行开战的。 朱棣嗤笑一声,索性后面的奏章根本不看了,直接吩咐郑和道:“抱起来,扔到海里面去。” 郑和闻言,麻溜地扔掉了海里。 辽东总兵刘江小心翼翼地道:“太孙殿下,还有您的。” 朱瞻基闻言,有些诧异。 然后从刘江的手中,接过了那些信。 打开第一张信,便能看见两个大字。 “儿子,收手吧……” 再打开第二封信。 “太孙收手吧,不可灭国啊!” 再打开第三封信。 “太孙,万万收手,灭了倭国事小,大明国力损伤,附属国鸡飞狗跳啊。” 收手? 我一直都在谋划,你现在却让我收手? 今天就是打到天崩地裂,我也不收手! 朱瞻基脸色淡定,吩咐身旁的郑和道:“把这些都丢到海里面去。” 郑和连忙从朱瞻基手中接过那些信,随即一股脑全部丢到海里面去了。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爷爷道:“皇爷爷,开船吧?”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倭国的方向:“开船!” 一声令下,大明宝船舰队,直接朝着倭国的海域而去! 朱瞻基深知,现在想灭掉倭国是不可能的,但是非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可,打得他们一听大明,便立刻色变! 硬骨头,挨个敲断来。 …… 经过了两天的航行,大明宝船舰队终于来到了倭国的海域上。 倭国的海域上,没有任何一条船,所有的战船似乎都已经被足利义持给召回去了。 总而言之,大明宝船舰队在倭国的海域上如履平地,没有任何阻挡。 这让朱瞻基心中有些着急了。 你们倒是反抗啊,不反抗我还怎么发动战争? 而也就在这时,前方的海域出现了一条小船。 那条小船上,载着七八个人,这七八个人皆是倭国的高官。 待他们靠近大明宝船,上面有一位官员便立刻大喊道:“拜见大明皇帝陛下,拜见太孙殿下!” “倭国境内,欢迎大明前来参观!” “我们会在前方带路,还请跟着我们来便好。” 俗话说得好,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他们知道反抗不了,干脆直接任由大明蹂躏,哪怕大明的船都开到他们的国土上来了。 听见这话,朱瞻基脸色有些不悦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们还笑得这么灿烂啊。 第142章 大明气运,永镇富四山! 只能命令船只跟着他们,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待大明宝船彻底靠岸,来到倭国的国土上,朱瞻基还未下船,便看见码头上站着数百道身影。 他们排成两列,似乎都在欢迎大明! 朱瞻基从大明宝船上下去,然后径直踏入进了倭国的国土! 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踏入倭国国土! 踏进这里,朱瞻基的内心便杀意飙涨! 无他,他也想让这片土地染血,想让这个国家从此在历史上消失。 这是来自于骨子里的痛恨和厌恶。 抬起头来,他看见前方站着许多倭国的官员。 那些官员见朱瞻基下来之后,便纷纷开始下跪,手中还提着一把刀,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请杀的态度? 而站在最前方,为首的那人,正是足利义持。 足利义持在所有的官员都跪下求死后,不由也扑通一声跪下! 哪怕这一跪,很耻辱!让他永生难忘。 但是大明宝船就在眼前,除非倭国不想要了! 他跪下之后,便立刻大吼道:“恳请太孙殿下,饶恕倭国罪行!” 他这么做,便是认错。 朱瞻基不可能再上来就用大炮轰他们倭国吧? 这在道义上也过不去啊。 朱瞻基望着他们君臣跪得整整齐齐的一幕,眼神中露出一丝思索。 这还怎么打? 这群老狗都跪得整整齐齐迎接他们了,哪里还打得下去啊。 而且就算真要打,大明恐怕目前也没有实力彻底灭了倭国,这是一场拉锯战啊。 朱瞻基上前,笑眯眯地望着足利义持:“你们倭国国门大开,任由我大明拿东西?” 足利义持连忙点头:“身为宗主国,从我们这里拿些东西,是应该的。” 态度可真好啊。 朱瞻基咧嘴一笑:“行,既然这样,听说你们倭国有很多银矿,不如送我几座?” 足利义持顿时肉疼无比,连忙道:“可以!” 朱瞻基淡淡一笑:“我不仅要你们的银矿,还要由我的人亲自来开采银矿,然后运回大明。” 足利义持闻言,脸色剧变! 他投降,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是万般没想到,朱瞻基竟然将他一军! 这可比吃了败仗还难过啊。 朱瞻基竟然想在倭国境内安插他们的人,这对倭国来说,就是定时炸弹啊! 这一手王炸,直接把足利义持给炸懵了。 “怎么,你不同意?”朱瞻基皱眉道。 足利义持连忙道:“敢请问是什么人?” 朱瞻基转头,瞥了一眼大明宝船上的水军道:“他们!” “让我大明水军留一千兵下来,开采我的矿石,总可以吧?” 果然…… 他真的想在倭国境内,安插他们的将士。 一千兵啊,而且还是精锐的大明水军…… 这…… 足利义持的心都在滴血,早知如此还不如疯狂反抗,断然不会到这种地步啊! 但眼下,他只能咬牙答应。 “可以!”足利义持道。 朱瞻基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是你投降,说予取予夺的,现在可怪不得我啊。 这一千兵,到最后就将成为殖民你们倭国的导火索! 这条线索,朱瞻基算是深深埋在这里了。 “还有,你们倭国写投降诏书,送到大明来,承认你们附属国的地位,重新奉大明为主,至于诚意金,你们自己看着给。”朱瞻基继续道。 足利义持咬牙,随即攥拳道:“好!” 朱瞻基笑眯眯地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我想看看你们倭国的富四山,没问题吧?” 足利义持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富四山,是他们倭国的神山,是他们认为最神圣的地方! 而现在大明的太孙殿下却提出要去富四山看看? 可,他们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啊! 足利义持咬牙道:“可以!” …… 在宴请了大明一顿后,直到次日,朱瞻基这才带着郑和他们,来到了富四山上。 富四山乃是火山,却也是倭国最神圣的山,倭国的百姓将它视作信仰。 朱瞻基等人走到半山腰,站在半山腰上,便已经可以看尽这倭国的天下。 山河,就在脚下! 这大片大片的土地,却沦为他人之国,非大明之土。 朱瞻基瞳孔中,露出深邃之色:“倭国,是一块好地方啊。” 身旁的郑和,眼神中露出诧异:“怎么说?” 朱瞻基道:“这里有数不尽的财富,有水产,有银矿,有大明所需要的许多东西。” “我在倭国埋下一千兵,便是为灭绝倭国做好了准备。” “若大明未来要征战诸国,那我第一个灭的,便是倭国。” 顿了顿,朱瞻基的眼神中露出迫切之色。 他站在富四山上,眺望着四方天下,感慨道:“此间山河,何等壮阔!” “拿我大明军旗来!”他忽然大喊了一声。 郑和虽然不明白太孙殿下想要干什么,但却还是立刻吩咐身后的将士拿军旗来。 待军旗送到了朱瞻基的手中,朱瞻基小心翼翼地将大明军旗捋顺,随即双手握住那根杆子,任由富四山上的风将大明军旗吹扬! “呼呼呼——” 听着耳边传来的劲风,朱瞻基神情肃穆,抬头望着那鲜红的颜色。 从未有一刻,朱瞻基像现在这般郑重,庄严过! 再然后,将这根杆子,狠狠地插入进了富四山的泥土之中,入泥三分,不可撼动! 大明鲜红色的旗帜,在倭国最神圣的富四山上飘扬了起来! 富四山上,一杆鲜红旗帜飘扬,仿佛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 以大明气运,镇压倭国神山! 以最耀眼的光芒,压得倭国再也抬不起头来! 朱瞻基注视着这一幕,心中的热血开始燃烧,他喃喃道:“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岁供,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就让这个历史上最有骨气的朝代,狠狠镇压倭国神山吧!” “大明气运,永镇富四山!” “永乐这一朝,我必灭倭!” 第143章 老爷子病倒,倭国大怒 届时,便要在这富四山上,举行祭天仪式! 而郑和望着大明军旗狠狠插进富四山泥土的这一幕,心中也狠狠一颤,心脏狂跳了起来。 大明军旗,象征着他们大明的力量。 而富四山又是倭国的神山。 太孙这般举动,很显然是对倭国的大不敬,大挑衅! 若是被倭人看到,恐怕是要不死不休的! 但即便心知肚明,亲眼看着大明军旗插在这上面,郑和的心中仍旧忍不住热血沸腾! 身后的将士们,望着太孙这般举动,也被震撼得双眼发懵! 但很快,望着那杆红色的旗帜飘扬山顶,他们的血管中,热血正在不断地沸腾。 眼神愈发地坚定,愈发地充满了信仰! 伸出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撞在了胸口上,仿佛在进行某种宣誓! “永乐一朝,必灭倭寇!” “永乐一朝,必灭倭寇!” 声音越传越远,仿佛带着某种执念,某种信仰!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一队大明水军。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惶恐。 为首的那名大明水军在狂奔上富四山后,便连忙朝着朱瞻基拱手大喊道:“殿下,皇爷病倒了!” 此话一出,朱瞻基神色剧变! “怎么回事?” 那名大明水军道:“谁也不清楚,皇爷站在甲板上吹风,吹着吹着就昏过去了。” 老爷子一向身体硬朗,能拉三石弓,背六十斤重甲,在蒙古大漠中都能如履平地,如今怎么稍稍一吹风,就病倒了? 这让朱瞻基的心中,顿时就慌了。 老爷子要是倒了,那大明可怎么办?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飘扬的大明军旗,随即迅速沉声道:“回去!”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 得知爷爷病倒的消息,朱瞻基心急如焚! …… 不远处的山下,有一名倭国的官员抬起头,看向了富四山上,也看见了那飘扬的红色旗帜。 那分明是大明的军旗! 分明代表富四山,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征伐之地! 这一下,他心中狠狠一颤。 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朝着足利幕府跑去。 “大明……大明这是存了势灭倭国之心啊。” 连忙跑到足利幕府,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足利义持。 而足利义持听见大明军旗,竟然插在他们的富四山上,顿时勃然大怒! “真当我倭国是好欺负的吗?” “都说西西武者为俊杰,皇太孙这是不西西物啊。” “走,我要亲眼去看看!” 很快,足利义持便带着几名宿老,迅速爬上了富四山。 爬上富四山,废了他们一番功夫,等来到半山腰的时候,果然便看见了老远一根旗帜在那里飘扬着。 灰蒙蒙的天色中,仿佛遮盖了一切。 乌云遮天蔽日,仿佛要侵吞整个天下。 放眼望去,天地间似乎都没有了颜色。 唯独,最后的一束光落在了那鲜红旗帜之上,光线浮动,尘雾飘扬…… 鲜红的颜色,仿佛飘满了整个倭国的江山。 大明那两个字,显得格外神圣。 仿佛,真有一国气运,镇压于此! 足利义持看着那面鲜红旗帜,再看向大明二字,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心中瞬间跌落谷底。 “富四山,乃是我国神山,他们大明竟敢在此插上他们的旗帜!” “拔了,赶紧给我拔掉!” 足利义持被气的不轻,胸口开始上下起伏。 被夺银山不要紧,被践踏侮辱不要紧,可是他们大明怎么敢,怎么敢在他们的富四山上祭旗? 几个宿老闻言,连忙就要上前,将那大明旗帜给拔掉。 可是几位宿老纷纷上前,拼了命地想要将那大明旗帜给拔出来,却仍是艰难地难以拔动。 “奇怪啊,为何拔不动?” “是啊……” 他们都有些搞不懂了。 足利义持冷笑一声,随即沉声道:“我亲自来拔!” 谁敢镇压倭国,那就由倭国的大将军,来亲自拔掉此旗吧! 说罢,足利义持上前。 随即双手狠狠紧握住了那根旗杆,往上狠狠拔动。 足利义持的脸色越发地涨红,可那大明旗帜仍旧是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他使劲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无用! 足利义持的脸上,逐渐露出癫狂之色。 随即猛地将腰间的武士刀抽出来,随即刀尖对准了苍天。 “大明气运,想镇压我倭国,绝无可能!” “哈哈哈哈,看刀!” 猛地出刀,朝着大明旗帜直劈过去! 那鲜红的旗帜顿时落下,掉在了地上。 足利义持狠狠将那鲜红的旗帜踩在脚下,踩得满是泥泞,仰天长吼:“大明,你们再也没有机会,踏上富四山,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 …… 另外一边。 朱瞻基匆匆地回来了。 回到了岸边,回到了大明宝船之上。 前几天的时候,大明宝船靠岸,朱瞻基本想叫爷爷一起下去,可是那会儿爷爷就已经说不怎么舒服了。 现在看来,这是彻底病倒了啊。 这让朱瞻基心中心急如焚,匆匆回到大明宝船的船舱内,便终于看见了几名军医围在了一张床上。 四周都是火炉,把炭火烤得鲜红。 船舱内,有了些暖意。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略显苍白,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堂堂大明的永乐大帝,功载千秋的帝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呢? 他的身子骨一直很硬朗啊。 五征漠北,就光看历史上这个壮举,老爷子的身体都是硬朗的啊。 朱瞻基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揪心的心疼。 将腰间的佩刀卸下来,随即快步走进了船舱内。 几名军医见到朱瞻基,连忙行礼道:“拜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默默不说话,直接朝着爷爷走去,几名军医连忙将路让开。 待朱瞻基走到老爷子的身边,望着老爷子那张苍白的脸,这才沉默道:“怎么样了?” 那几名军医闻言,轻叹一声。 “皇爷恐怕之前就病过一场,随后又长途跋涉,来到这倭国境内,站在甲板上感染了风寒吧。” “如今,这是风寒加重的症状,还有些心气郁结,不得解开,长时间拖下去,怕是损伤五脏六腑啊。” “现下倭国的药材太少,我们得尽快回国,我等才好迅速为皇爷诊治啊。” 听闻那名军医的话,朱瞻基心中咯噔一声。 爷爷没多久之前,的确病过一场,他从未去看过。 而现在,爷爷又因为感染风寒,再病一场…… 揪心,揪心地难过。 他忽然有些自责,也有些懊悔。 他为什么要跟爷爷置气…… 为什么要跟爷爷大闹一场…… 就因为他那大闹一场,才让老爷子的身体留下病根,等到了倭国,便直接爆发了。 可即便老爷子病过一场,他却还是担忧孙子的安危,宁愿拖着病跟孙子来到倭国,守护他的孙儿…… 如今,终于病倒了。 这是第一次,朱瞻基意识到自己的任性! ————— 身为主角,性格不可能完美无缺,也不想模板化主角,我设置为这是主角成长路上所必须要经历的,是为他日后的冷静睿智的宣德大帝打下基础。 第144章 老爷子病倒后的麻烦! 一直以来,老爷子都在守护他。 在东宫门口的那一场大闹,老爷子还是对他包容,要不然的话以皇帝的身份,他太孙还不要乖乖就范吗? 与三叔比斗宝船的时候,老爷子也一直想和自己说话,可是因为自己的赌气,或者说不好意思,于是又让老爷子失望了。 直到这一次,老爷子为了守护孙子,不惜丢下整个大明朝廷,跟着自己来到了这几千里之外的倭国。 其目的便是担心孙子在倭国之战中吃亏。 而且身为皇帝,此战本该是他主导,但是老爷子没有,而是全权把权利让给了自己,任由自己发号施令。 这也是为什么,老爷子一直憋着,并没有给孙子提建议,又或者是教导孙子的原因。 因为他和朱瞻基现在的关系并不融洽,所以这会儿教导的话,老爷子也怕适得其反。 但其实,老爷子默默观察太孙的战法,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太孙去说。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就病倒了…… 朱瞻基默默地望着病床上的老爷子,眼眶逐渐发红。 他看向那几名军医道:“有没有药能抑制风寒加重,你们赶紧去熬药。” 那几名军医闻言,连忙点头,不敢耽搁。 随即匆匆离开船舱。 很快,朱瞻基又将郑和给喊进来,吩咐道:“大明的一千水军全部都送到倭国银矿了吗?” 郑和拱手道:“我亲自送他们过去的。” 朱瞻基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皇上在这里吃不消,不服这里的水土,命令大明宝船迅速返航,回国!” 郑和看着病床上神色略显苍白的朱棣,连忙点头:“是!” 他意识到了急迫性,迅速返航! 而船舱内便只剩下了爷孙两人。 朱瞻基坐在了老爷子的身边,随即望着那张不怒自威,苍白的脸,忍不住心中愈发地自责! “爷爷,是孙儿错了……” “如果不是我,您不会大病一场。” “爷爷,是孙儿错了啊……” 朱瞻基喃喃地说着,眼眶越来越红,仿佛有雾气弥漫。 他穿越到此,仿佛真的心性变成了一个少年,会如同少年一般置气,如同少年一般行事风范。 做事的心性总是被影响。 爹说他性格太过锋芒毕露,他也承认了,可是要改掉又何其之难? 任性,他也承认了。 这次使得爷爷如此操心,可不就是他任性吗? 唯独,他现在就希望爷爷能醒过来,听他一句认错的话。 可是不管朱瞻基再说,老爷子现在是听不见了。 昏睡中,老爷子的神情忽然紧绷。 “瞻基,瞻基……” 他在喊朱瞻基的名字。 朱瞻基神情一震,连忙伸手,牢牢抓住老爷子粗糙的大手:“爷爷,我在这。” 老爷子仿佛听见了朱瞻基的回应,那只粗糙的大手,布满老茧,却牢牢地抓住朱瞻基。 抓得朱瞻基生疼,也没有放下。 朱瞻基也不挣扎,任由老爷子这般抓着。 耳边,再度响起老爷子的声音。 “瞻基,你怎么还不来找爷爷?” 听见这句心里话,朱瞻基眼眶更红了,内心的自责犹如波涛汹涌一般,蜂拥而来!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爷爷,对不起,是孙儿任性了……” …… 就在大明宝船全速回国的时候。 大明京师这边,已经闹翻了天! 老爷子病倒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了国内。 大明京师的文武百官,以及各大皇子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都纷纷表示担忧和震撼。 老爷子身为大明帝国的主人,在国外病倒了,这是何其严重的影响? 若是没了,那大明帝国更是要塌掉半边天啊。 整个大明帝国,就围着老爷子转呢。 以至于朝堂之上,有许多人对朱瞻基有着极度的怨气! 奉天殿上,太子爷坐在上方,下方吵得不可开交。 “禀太子爷,我认为应当立刻派出船只,前往接应皇上!” “对,此法更为稳妥,只有如此,才能尽快让皇上回到京城。” “必须派船只接应皇上!” “有太孙在身边,没必要出去接应,反而会导致速度变慢!” “可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干坐着吗?” 文武百官,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吵得面红耳赤! 赵王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朝着太子拱手。 “太子,不如由我亲自带着船队接应皇上吧?” 太子爷眉头微微一皱:“皇上病倒,事虽然大,但太孙在身边,应该没什么大事。” 太子爷的意思,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可是赵王却冷笑了一声,直接硬刚大哥:“太子爷,我可是听说老爷子这次病倒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百官纷纷竖起耳朵来听。 太子爷闻言,脸色一变,刚想阻止。 赵王却已经开口了,他冷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要不是太孙把老爷子气得落下病根,老爷子那么硬朗的身体怎么会倒下?” “老爷子靖难之役倒下过吗?征伐蒙古的时候倒下过吗?”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百官顿时脸色剧变! 文官们心中咯噔一声。 武将们顿时活跃起来! 第145章 满朝震撼,太子爷的实力,霸气护儿,高潮! 赵王嘿嘿一笑:“现在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我不说啊,太子爷恐怕还在为太孙作遮掩呢。” “不过也对,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嘛,想要包庇也是正常的。” 此话一出,太子爷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了。 文官们虽然心知肚明,但却在这个时候立刻站出来,纷纷为太孙说话! 他们必须得争辩个赢,否则太孙必定落下一个害皇帝的不孝罪名,到时候还如何当太孙,如何洗清?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出麻烦啊! “赵王,此话可不能乱说。” “太孙殿下怎能让皇上病倒,这未免太过假话了。” “赵王,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赵王咧嘴一笑,全然不在意文官的攀咬:“我有没有乱说,大家心里清楚啊,哈哈哈,对不对?” 说罢,赵王连忙朝着汉王打了个眼神,意思是快帮忙。 汉王这段时间以来也恢复元气,再加上老爷子不在这里,顿时没了人镇压,立刻朝着赵王打了个眼色,随即踏前一步。 “这事儿我清楚啊。” “我刚进宫,就听见小太监说太孙气得皇爷生病了,现在恐怕是复发了吧?” 太子爷听见这话,顿时脸色一黑:“胡说!” 泰宁候这段时间可憋着一股子气,立刻站出来道:“什么胡说,就是真的!” 王宁也黑着脸道:“我等必须前去迎接皇爷,否则皇爷还不知道要被太孙气成什么样!” 汉王道:“对!” 赵王看向太子爷:“你想不孝?” 这不孝的帽子扣下来,朝廷里面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不孝啊…… 谁敢再说半个字。 即便是太子爷也哑口无言了。 汉王冷笑一声:“太孙把皇爷搞病了,皇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亲人,做儿子的不能去接?” “老三,走!” “咱现在就准备船队,去迎接皇上去。” 说罢,汉王直接不搭理太子爷,转头离开了。 而陆续跟着离开的,还有赵王,以及泰宁候,王宁等一众武将。 看着一众人等执意要去接应皇爷,太子爷的神色微微一叹,随即摇了摇那肥头大耳的脑袋。 “何必呢。” “哎,何必呢。” 文官集团,顿时肃穆无比! 解缙立刻站出来:“不能让他们去,否则太孙必定坐实不孝之名,到时还可执天下否?” 不孝之人,即便登基也是有污点的,到时候还如何管理天下人? 杨士奇也面色肃穆:“太子爷,我等前去相劝他们!” 太子爷苦笑了一声,笑呵呵道:“罢了,罢了。” “他们愿意去,就让他们去呗。” “解先生,你在后面跟着,防出大事。”太子爷提醒道。 解缙稍微沉吟片刻,随即眼神一亮,哈哈大笑道:“是!” 随即立刻匆匆离开大殿内。 …… 当天下午。 汉王和赵王纠结了数十只船,近千名兵力浩浩荡荡地登上船只,随即朝着辽东大连港的方向而去! 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过去,皇爷朝着那边回来,中途正好能碰上。 站在甲板上,汉赵两王气势汹汹! “二哥,你觉得咱们这次能成吗?”赵王道。 汉王嘿嘿一笑:“怎么不能?气坏老爷子这可是大事!” 站在汉王身后,泰宁候也冷笑一声道:“放心,国内的武将肯定都听咱们的,到时候接到皇上,咱们一起上奏弹劾,得狠狠咬下太孙一块肉来。” 王宁也点点头,满脸愤恨:“这臭小子不当人啊,把我们都给骗了,自己得了那泼天大功。” 赵王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眼神滴溜溜地,比这三人都多了一个心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汉王冷笑一声:“咱这次去,一定要狠狠谴责那小子,压得他不敢说话!” 这一船,除了汉王和赵王,还有许多武将。 可想而知,这种压迫感…… 一旦让太孙遇见他们,能否招架得住?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后方,已经跟着一条小船。 这小船不算大,仅仅只是普通载人的船儿,在海上飘荡着。 船夫是有经验的老手,连湍急的长江都划过,此刻正划着船,看向站在前方的那名儒生:“先生,您一直跟着那条船干什么?” “据说那些船,可是王爷们的船,咱们可不敢轻易碰啊。” 站在前方的那名儒生不由呵呵一笑,随即转过头来,意气风发地望着那名船夫:“假若我能施法,让这几十条船全都沉船呢?” 那名船夫闻言,哑然一笑:“不会吧,这世间莫非真有文圣人?” 儒生约莫三十岁出头,听见这话顿时哈哈大笑,傲然道:“虽非文圣,但却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 前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一连串的爆炸声,顿时木屑横飞。 前方数十条船只竟然遭遇爆炸,随即纷纷开始沉船! 望着这一幕,船夫顿时被吓得不轻,脸色剧变:“完了完了,这不会死人吧?” …… 一天后。 汉王与赵王的船只还没前进一百里,便中途发生爆炸,发生沉船事故。 消息迅速传入京师。 京师大震。 而身为监国的太子爷,此时正在东宫花园给花儿浇水。 肥胖的身体拿着洒水壶,倒是还挺灵活的。 太监一脸慌乱地跑来,脸色剧变道:“太子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汉赵两王,以及诸位勋贵的船开到中途就突然发生爆炸,沉船了啊。” 此话一出,太子爷的神色顿时剧变。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消息?” 那名太监上气不接下气:“是撑船的船夫们看见的,亲眼所见,不得有假啊。” 闻言,太子爷神情中尽显焦急之色。 “我那二弟三弟没事吧?” 那太监面露苦涩:“目前生死未卜啊。” 太子爷沉声道:“找,派两千水军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说罢,脸色难看无比,重重叹息一声:“要是找不到他们,我这当大哥的,还如何面见皇上,皇后?” 说罢,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那太监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太子爷,看见太子爷如此悲伤,他也忍不住哀嚎:“太子爷,您要保重身体啊!” 第146章 山雨欲来,欺负太孙! 待那御书房的太监离开后,太子爷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一脸淡定地继续拿起洒水壶,给花儿浇水。 “你平日里不是最在乎这些兄弟了?” “他们掉水里,你不多派点兵去找?” 是太子妃的声音,刚才太监的话她也听见了。 太子爷闻言,轻轻摇头,呵呵一笑道:“老二老三能被水呛死?那咱老朱家还没出过这种旱鸭子呢。” “人家说,老二属猫,有九条命,战场上用了六条,那也还剩下三条啊。” “别操心了,让那群勋贵操心去吧。” 太子爷怡然自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听见汉赵两王落水,京城文官欣喜无比。 他们还以为两王是真的自然落水的,以为老天爷都不容他们。 可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仔细琢磨,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可正因为明白了,所以才让这些聪明人稍微一想,便毛骨悚然! 要说大明的大圣人是谁,那非太子爷莫属。 对百姓仁慈,对兄弟仁慈,对下属包容体谅…… 可是倘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呢? 这些太子爷手底下的文官,别看他们看着文文弱弱,可文官的狠劲儿,相比起武将来说,更加不好惹啊。 惹急了这群文官,他们是真敢咬人,并且还让你抓不住破绽的。 …… 另外一边。 大明派出两千名水军在那边海域中不停进行打捞。 终于在第二天的时候,大明水军发现了海上有两片甲板。 甲板之上,匍匐着四个人头。 这四个人头依次排列,纷纷看过去,这才会发现他们的身份不一般。 先是汉王,赵王,再是泰宁候,王宁…… 这一个个的身份都大得吓人啊,但是此刻却都泡在水里,只能抓住那两片甲板才能勉强在海中求生。 “汉王!是汉王!” “快快快,把他们打捞上来!” 汉王看见大明船只朝着他们靠过来,顿时眼神中露出欣喜之色:“哈哈,终于他奶奶地来人了!” “把我先弄上去!” 汉王虽然是大明战神,但是却是个十足的旱鸭子! 他不会水啊,所以这段时间是被呛得厉害。 很快,大明船只靠近,上面伸下来一根棍子。 汉王立刻抓住棍子,然后慢慢地跟着棍子一起往上升。 等终于爬上了船,汉王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那群大明水军在看见汉王这幅模样之后,顿时一个个脸色憋红。 “汉王,您……” 只见汉王的裤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泡没了,露出雪白的两瓣屁股,上面还挂着两片绿油油的海草。 汉王骂骂咧咧,低头一看。 顿时脸色铁青! 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啊。 “快脱裤子!快脱裤子!” “汉王,别这样,别这样……” “少废话,快脱,他不脱就你来!” “我也不想光着啊……” “少废话,我是王爷!” 在扒掉了一位水军的裤子后,汉王这才松了口气,但仍旧面色憋红,忍不住看向了大明京师的方向,朝着那边怒吼了一声:“老大,下这样的黑手,我跟你没完!” 前去谴责太孙是不行了,只能回京师了。 …… 就这样。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的时间,大明宝舰的速度飞快,每天可以行进十几节左右。 试想一下,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巨型船柏,排水量超过了万吨是什么概念? 没有船的速度比他更快了。 两日后,太孙殿下带着皇爷,从大明宝船上下来,登上应天府码头。 重新回到京城,朱瞻基的心中仍旧心急如焚! 他已经发出消息,让人接应。 所以,码头之上,停靠着马车。 将老爷子放在马车内,朱瞻基迅速带着车队,前往应天府城门。 等到了应天府城门后,老远便能看见那里一大堆的文武百官在迎接! 其中为首的,正是汉王和赵王两人! 两人气势汹汹,站在那城门口,便犹如两尊等着开刀的瘟神! 朱瞻基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这段时间以来,爷爷的病情并没有被控制住。 反而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越来越严重。 期间就没醒过一次,即便醒来也是呢喃,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一个劲地念叨着他的孙子,念叨着让太孙别离开…… 朱瞻基的心气,被磨没了。 他已经无心跟这两位叔叔再纠缠下去,只想尽快地让老爷子回皇宫诊治。 “车再快些。”朱瞻基吩咐道。 他知道前方要面临的是什么。 是巨大的谴责,是成为害了皇上的罪人,是明知前方有虎,却偏往虎山行...... 一般人遭遇这种场景,只怕听了都会觉得窒息。 但朱瞻基是大明的太孙,自然要有不同的心境与气度。 但这,也正是朱瞻基的成长,他要为那份任性而买单…… 就像爷爷说得那句话,不经历,又怎么长大啊。 这也是他未来成为宣德大帝的必经之路,是他要为那份帝王心性所打下基础!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想起了老爹说的话:“儿子,你啊,收敛点吧。” 朱瞻基苦笑一声,眼神中除了深深的疲惫,还有坚定:“再快些。” 他相信自己,应该能够直面这一切,哪怕前方是令人窒息的深渊! 赶车的人正是朱勇和丘松两人,闻言便拼了命地抽马。 马被抽得速度何止翻倍...... 很快,那群文武百官,以及汉王和赵王的面容,都逐渐地出现在了朱瞻基的视线之中。 解缙的脸上带着鼓励,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在鼓励他。 杨士奇的神色很是郑重,看见太孙来了,欲言又止。 汉王的脸是冷的。 赵王脸上带着阴测测的冷笑,却又带着对老爷子的焦急。 当然,更多的官员脸上是带着一种假笑的,看见马车越来越近,他们连忙跪下来大喊。 “恭迎皇上!” 表面上是在接应,实际上却心中不知何种想法。 千人千面,此刻在朱瞻基眼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未来要成为帝王,必须要从千人千面中,一眼看出哪个是忠臣,哪个是奸邪,而这份眼力见就很重要了。 修炼,还得继续修炼啊…… 马车逐渐停下,所有的文武百官,以及汉王和赵王顿时围了过来,直接将马车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汉王怒喝道:“太孙,你好大的胆子!” 第147章 怂点,活得久 上来,便是一番喝骂。 朱瞻基微微一怔,然后看向了包围马车的那些人。 汉王,赵王,以及文武百官…… 汉王的嘴脸狰狞,在朱瞻基眼里看来,就如同快要将自己吞掉一般。 他的口中,不断地说着谴责自己的话。 仿佛,非要逼自己低头! 赵王也是一脸冷笑地望着自己,迫使他低头。 朱瞻基垂下头,望着正在喝骂的汉王道:“把爷爷送进皇宫,让他先诊治。” 汉王直接一把将朱瞻基从马车上拉下来,然后一步跨上马车,直接走进马车里面,将老爷子给背了出来。 此时,老爷子的脸上仍旧是苍白的,双眼紧闭。 天子沉睡! 看见这一幕,文武百官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开始哀嚎了起来。 “皇上,皇上啊!” “皇上,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皇上,苍天呐,我朝帝王岂可病成这样?” 其实老爷子的病情还有救,可他们偏偏做出一副快要驾崩的样子,低头哀嚎,这都是为了展现出他们的忠臣之道。 这个时候,谁哭得大声,谁就越忠心。 听见这些哭声,汉王的脸上也愈发地难看,他扭头看了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的老爷子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 紧紧地背着老爷子,汉王迅速将他送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随即亲自驾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四周,沿途没有一个百姓! 天子归国,百姓回避! 所以街道上畅通无阻,汉王的马车也才得以迅速通往皇宫。 汉王亲自驱车,手上死死地抓着缰绳,另外一只手不停地鞭挞着马匹,使得马匹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轮子都快要飞起来了。 看见老爷子苍白的脸色,汉王的心里是真的扎心。 他驱着车,一边喃喃道:“老爷子,靖难之役的时候,我都不舍得让你受伤,现在被自己的孙子搞成这样,你心甘情愿是吧?” 老爷子没有回应。 汉王神色一紧,加快速度:“等着,我马上带你回宫。” 马车迅速冲进了宫内,随即朝着冗长的宫道而去。 待皇帝一来到寝宫,立刻便有数十名御医围了上去,其中还有一名黑衣和尚,神色郑重。 待皇帝躺在床上,黑衣和尚这才伸手诊治。 “靠你了。”汉王面色发紧。 姚广孝朝着汉王善意一笑,随即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 汉王转身,复杂地离开,关上了寝宫的门。 转过身,这才看见文武百官已经跪了一地,赵王也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二哥,情况怎么样了?”赵王有些焦急道。 汉王嗤笑一声,根本不搭理赵王,直接将凶狠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默默不说话的太孙。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哈哈哈,当初老爷子靖难,我都替他挡刀挡枪,你这个太孙是怎么当的?” “把老爷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汉王怒气冲冲,喝骂着太孙。 朱瞻基站在一旁,只心中发怔,默默地担忧着爷爷,并没有将汉王的话放在心上,权当是空气了。 当然,这或许也是他所需要遭受的惩罚…… 任性的代价。 见太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傲然,反倒是默默站在那,一时间墙推众人倒。 大家都在怪罪太孙,怪罪他不孝之罪。 一时间,各种道德伦理,以及太孙平时做得有不妥之处,全部在这一刻爆发了。 大家纷纷指责。 以至于老爷子的寝宫之外,谴责的声音不断响起。 “太孙殿下,并非是我等老臣说你,只是皇上就是皇上,你怎么可以随便顶撞?” “宫廷里面的规矩,您还不懂,但是可以请人来教,并非是由您这般胡作非为的呀。” “唉,太孙殿下,还有上次你直接杀了二十多名官员之事,做的也不对啊……” 没有了爷爷的庇护,新账旧账大家一起算,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翻出来了。 此刻,老爷子最疼爱的太孙,正站在距离只有一墙之隔的殿外,默默承受着这些。 总而言之,今日朱瞻基被扣上了一个大帽子。 不孝! 解缙,杨士奇,夏原吉等人站在一旁,有心想为太孙说话,可他们说得句句在理,都是事实,想帮也只能干着急了。 到最后。 朱瞻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是有些怔怔出神,不知不觉就走到宫道上了。 再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东宫。 抬起头,朱瞻基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宫殿,大门敞开。 门口,站着一位肥胖的太子爷,左顾右盼,似乎正在等待着他。 朱瞻基张了张口,想说点啥,但又发现自己无语凝噎。 而那边,太子爷看见儿子过来,他脸上扬起一抹和煦的笑意,然后朝着儿子招了招手:“过来,快过来。” 朱瞻基走了过去。 “儿子,回来啦?” “呵呵,爹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就想跟你说说话。” “也不知道你肯不肯听我这老爹唠叨,平日里你都是不耐烦的。” 说话间,朱高炽拉着儿子在门槛上坐下。 “怎么?受挫了?”看见朱瞻基低迷的模样,朱高炽轻声安慰道。 朱瞻基默默点头。 太子爷呵呵一笑,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语重心长:“儿子,人这辈子,怎能不受挫呢?” “再说,你锋芒毕露,受点挫折不是坏事,这是老天要你更好的成长啊。” “你未来要成为帝王,就必然要培养帝王心性,你瞧瞧你爷爷,他和你的脾气是不一样的。” “他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一味的刚,早被文武百官挤下台了。” 朱瞻基微微一怔,仿佛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太子爷继续道:“人生的学问还很多,出生容易做人难,你啊,还得学,还得练啊。” “别以为你爷爷宠着你,你就真能上天了,哪天你爷爷要是没了,才真是墙推众人倒啊。” 朱高炽再看向旁边坐着的儿子:“这人那,一得意,准得出点事。” “怂点,活得长久。” 第148章 朱棣醒来 国朝! 大明京师。 百姓们载歌载舞,因为国朝的船只开赴到倭国,倭国立刻投降了。 据说倭国给了十座银山,太孙殿下留了一千人在那里挖矿,源源不断的银子从倭国运过来啊。 这是很解气的一仗! 百姓们又怎能不欢快呢? 当然,关于皇帝病倒之事,秘而不宣,生怕国家出乱! …… 李朝。 李朝的所有建筑,全都是模仿明朝的。 大殿之上,李芳远正在上朝,满朝文武都在听着一名文官的奏报。 “大明宝船,长达五十四丈,宽四十四丈,配备八门巨型火炮,海上航行犹如巨无霸,遮天蔽日(排水量可达到一万七千至两万四千吨),这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倭国近千条船,一万多名倭寇,在短短两个时辰内,被大明宝船尽数轰灭,尸体难寻,血流成河,海面鱼群不断。” “大明宝船开赴至倭国境内,倭国境内无人敢拦,足利义持率领幕府所有官员,跪迎大明皇太孙殿下,敞开国门,允取允夺!” “……” 听着这份奏报,李朝文武百官,上上下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倭国与明朝一战,各大附属国全都在拭目以待,伺机而动。 倘若明朝的实力不强,或许有许多附属国就会生出异心。 可是现在,听见大明宝船的战绩之后,李朝的君臣只剩下了震撼,被震撼到麻木。 李芳远听着这个消息,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震撼,同时又喃喃道:“李朝到底要多久,才能追上大明啊……” 异心,全无! 明年安心进贡,拿不出来也要拿! 所幸,他们还卖了太孙一个面子,这是好事啊。 不仅是李朝,其他各大附属国也都陆陆续续收到消息。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只有震撼了。 大明的实力,仍旧是举世无双的啊。 …… 大明京师。 皇宫内,还是一片惨淡。 因为皇帝还没醒来,这段时间喝了许多汤药,身体虽然逐渐好转,但精神仍旧很差劲。 汉王,赵王两个儿子,一直都在寝宫外守着,表现极为孝顺。 老大和朱瞻基想来看看,都被汉王给赶走,说别来祸害。 而就在这时,寝宫之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从里面激动地走出来一个小太监。 “皇爷醒了!” 就这一句话。 文武百官顿时激动无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高呼苍天有眼。 而汉王和赵王也连忙冲了进去。 进入寝宫,来到床边,果然看见老爷子已经靠在了床头上,微微做起身体来了。 “老爷子,你没事吧?”汉王立刻上前,满脸笑意。 老爷子的神色滋润多了,脸蛋红润,闻言点了点头:“我能有什么事儿?” 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老大和太孙,这让朱棣诧异:“怎么只有你俩?老大呢?太孙呢?” 汉王脑子都没过,直接冷笑一声:“被我给赶走了。” “老大一家把您给害成这样,您还惦记着他们干啥?” 此话一出,朱棣的眸子微微一凝。 随即透过寝宫的大门,看向了殿外。 只见殿外,也跪着一大群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缺了我的孙子? 刚刚醒来,老爷子本想拉着太孙说些话,可是醒来却发现唯独缺了瞻基…… 他最想见的人,是瞻基啊! 巨大的落空,让他的胸中,突然涌起一股怒气。 朱棣沉下心来,看向汉王道:“把他们都给喊进来。” 汉王立刻朝着外面摆了摆手。 那一大群的文武百官,顿时纷纷涌了进来。 随后,挨个地扑通跪下。 “皇爷,您病好了就行!” “皇爷,我们可是担心坏了,您要是有事,咱们大明就塌了啊。” 朱棣目视着他们,淡淡道:“放心,大明朝没了我,也塌不了。” 他们还想继续关心,却被朱棣直接伸出一个巴掌,不耐烦道:“打住!” “我问你们个事,太孙为什么不在?” 那些官员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朱棣的眼眸一凝,语气加重几分:“你们欺负朕的孙儿了?” 文武百官顿时一骇,随即纷纷摇头,不敢说话。 一个个都显然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根本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目光。 朱棣看见他们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看见他们无语凝噎的模样,顿时从胸中涌起一股怒火,看来他猜得十有八九了! 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没人护着他,没人照顾他,估计都被这群官员给欺负坏了吧? 被欺负到连来看自己的爷爷,都没资格了? “好啊,我不在,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孙儿是吧?” “混蛋!一个个胆子都够大的啊,哪个想被诛十族,给朕站出来瞧瞧!” “王八蛋!” 抓起一旁的药杯,直接往其中一名官员的脸上砸去。 滚烫的药杯,直接砸中泰宁候的脸,砸得泰宁候惊呼一声,被烫得满脸通红。 朱棣怒气冲冲:“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 “给朕说出来,说!” 文武百官,顿时瑟瑟发抖。 而跪在人群中的解缙,听见皇上这番话,只心中充满了快感。 汉王见老爷子如此急躁,不由连忙上前道:“爹,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朱棣怒斥道:“谁说他害我了?” “太孙呢,太孙在哪?” 杨公公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低声道:“在东宫。” 东宫? 老爷子想也不想,直接掀开被子,站起身来,随即便要朝着东宫而去。 文武百官顿时连忙阻拦。 “皇上,使不得啊。” “这个时候您的病还没好,不能再感染风寒了啊。”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老爷子刚刚醒来,最想见的人就是太孙,可现在太孙却被他们给赶跑了。 老爷子直接无视阻拦,一脚踹翻几个拦路的官员,随即迅速地朝着寝宫外而去,杨公公连忙追随其后。 待来到东宫。 老爷子抬起头,这才看见朱瞻基就坐在房顶的瓦片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那道背影,略显孤独,略显寂寞,仿佛整个人萎靡了数倍,再也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第149章 大明朝廷分赃 少年,便是如此。 总会有成长的一天。 只是朱棣站在下方,莫名地看着有些心疼。 “爹,你怎么来了?”太子爷刚走出房间,便看见老爷子站在院子里面,顿时有些激动,高兴于老爷子醒来。 老爷子摇了摇头:“别说话。” 太子爷立刻闭嘴。 父子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瓦片上的朱瞻基。 太子爷微微感慨一声,朱棣道:“学会成长,不是一件坏事。” “你说你儿子到底像谁啊?” 太子爷嘀咕道:“反正不像我。” “你怂得像乌龟,你儿子像不是你亲生的。”朱棣道。 太子爷嘀咕道:“像你呗……” 朱棣狠狠瞪了太子爷一眼:“你要是想找揍就说。” 太子爷不说话了,朱棣抬头再看了一眼,随即立刻也爬上了楼梯,径直上了屋顶。 那身手,根本就不像是生病的人。 来到朱瞻基身后,朱瞻基才后知后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老爷子后,顿时神情惊喜:“爷爷?” 老爷子呵呵一笑:“怎么了?” “被大家伙说了?骂了?” 朱瞻基轻轻摇头,略显沉默。 老爷子站在屋顶上,叉着腰,呵呵一笑,大手一挥:“乖孙,你怕个啥,爷爷已经把那些骂你的,欺负你的全都揍了一遍,把他们在寝宫里揍得嗷嗷叫,一个个抱着脑袋逃了。” “泰宁候那老小子被爷爷直接用药杯砸了脸,烫了他一层皮啊。” “哈哈哈——” 朱瞻基抬起头,看见爷爷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没有生过病似的,他忍不住眼眶微红:“爷爷,是我对不住你……” 这臭小子,竟然也学会道歉了? 朱棣既有些欣慰,却也有些心疼。 这臭小子该得受多少挫折,才学会了低头啊。 看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这群百官没放过太孙啊。 想来有些生气,但朱棣却也欣慰,伸手揉了揉朱瞻基的脑袋:“不经历,你怎么长大呀。” “未来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就得经历许多许多的挫折啊。” “人呐,总是要成长的。” “爷爷还盼着你将这大明带上乾坤盛世呢。” 朱瞻基重重点头:“爷爷,咱们下去吧,这里风大,您别又染上风寒了。” 朱棣笑呵呵道:“没事,爷爷陪你在这坐着,咱们爷孙好好聊聊。” 朱瞻基犹豫一下,随即点头,他并非扭捏的性格。 朱棣望着这偌大的紫禁城,笑呵呵道:“他们说你不孝,要给你扣上不孝的帽子,那爷爷能同意吗?我自己的孙子孝不孝顺,难道还用得着他们来评?” 朱瞻基心中,默默地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爷爷是在为他说话。 “不过上次,倭国之战的事,爷爷得教你个乖啊……”朱棣苦口婆心地教导着朱瞻基,一点点地给朱瞻基分析倭国之战的错漏之处,以及一些错误的决定。 在船上的时候,朱棣是不说的,因为他怕影响孙子的决策。 直到事后才说,也是希望孙子能够改正。 朱瞻基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爷孙两人完全是一派谐和。 太子爷站在下方,看着爷孙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松了口气:“可惜我爬不上去,否则我也想上去聊聊。” …… 转眼,三日后! 倭国战败后,送来的第一批战败礼已经到了。 大量的金银珠宝,被运送进了京城。 随同一起的,还有朱瞻基留在倭国的一百名将士,他们也押运着许多银子而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拼命地挖矿,挖到的第一批银子便马不停蹄地给朝廷送来了。 这些银子加在一起,简直是天文数字! 夏原吉乐开了花,忙活了整整三天,才终于将这些银子码放进了国库中。 望着满满当当的国库,夏原吉第一次感觉很充实,很快乐。 但站在国库前没多久,立刻便有一名小太监前来传旨,让夏原吉入宫。 很快,夏原吉入宫之后,来到御书房。 刚刚迈进御书房,便看见了御书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倭国送了这么多钱来,这钱怎么花,咱们得好好分配!” “我是皇帝,我拥有决策权,我先来!” 朱棣吵得面红耳赤,目光恰好看向了进来的夏原吉,立刻朝着夏原吉招手道:“爱卿来得正好,快过来。” “我有话想问你,国库里有多少银子?” 上来,就问国库有多少银子。 夏原吉的脸顿时拉胯下来,面对所有人投来的期待目光,他艰难道:“回皇上,大概有一千万两左右……” 朱棣道:“左右?说个具体数字。” 夏原吉道:“一千九百八十九万两......” “就这,你跟我说一千万两左右?”朱棣嗤笑一声。 随即他大手一挥,然后看向在场的诸位道:“别说了,朕先来。” 说罢,看向夏原吉道:“夏爱卿,先拿九百万给朕,朕要修北京!” 永乐元年,朱棣才刚刚登基,就立刻提出了迁都北平的说法。 并且,将北平改为北京! 其背后的政治意义巨大,消息太多。 只是一直苦于没钱,所以才迟迟没有动工。 现在有钱了,他怎么也得拨点款给北平啊。 夏原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太子爷立刻站出来,拱手道:“皇上,您这不行啊!” “九百万用于修建北京,就不能暂时先放放吗?” “老百姓的路还没修好呢,咱多修一条路,老百姓进城就多方便一点,人家会念着咱大明的恩情……” 太子爷的废话,让朱棣满脸不耐烦。 “打住!” 朱棣道:“不管你们说啥,九百万我要定了。” 太子爷闻言,神色有些焦急,立刻看向了夏原吉:“五百万两,我只要五百万两修路,两广一地的布政使多次上奏,希望我拨款修路,老百姓也方便点。” 五百万加九百万。 好家伙,直接被皇帝和太子爷要了一千四百万两去了? 解缙立刻站出来拱手道:“皇上,拨点款修永乐大典吧,我们也难熬啊。” 黑衣宰相姚广孝在治好了老爷子的病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留在皇宫里面帮老爷子恢复。 此刻听见这话,也笑呵呵地开口:“鸡鸣寺的金佛还没修,皇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渡一层金就行。” 汉王连忙站出来,面红耳赤道:“爹,你得把钱给我啊。” “军营里面那么多将士的军衣都穿破了,全是褶子,咱得给他换吧?” “还有将士们的甲,一片一片地掉啊,这要是上了战场还能行?” “不多!我只要三百万两可以吧?” 第150章 啥,刚赚两千万,被爷爷霍没了? 郑和也默默地站出来了,朝着皇帝拱手道:“皇上,大明宝船还继续造吗?” 造,你就拿钱来! 皇帝,打钱! 夏原吉听见他们的争论,顿时如同晴天霹雳,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杨公公扶起来之后,这才找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歇息。 脸上,是面如死灰之色。 这一千九百万两,还够分? 朱棣已经顾不上夏原吉了,满脸不耐烦道:“朕管不了那么多,先拿九百万迁都!” 太子爷道:“九百万太多了,皇上能不能少点?” “八百万,不能再少了!”朱棣气得吹胡子瞪眼。 太子爷道:“再少点,爹,爹……” 朱棣怒喝道:“不孝子,七百万行了吧?” 长远地来看,迁都北京这一决策是无比明智的。 而这一切都出自永乐大帝之手,否则后世的京城,便不是北京,而是南京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迁都,所以才造就了明朝在历史上不可或缺的强硬地位,有着浓厚的历史色彩!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便是从永乐这一朝开始的。 朱瞻基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也心中无比赞同迁都之策,他立刻站出来驰援爷爷:“我支持爷爷尽快修建,迁都!” 太子爷连忙给儿子打眼色。 老爷子则哈哈大笑:“太孙都站我这边,你们赶紧打钱!” “夏原吉,过来,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拿钱!” 很快,一千九百万两终于分配好了。 夏原吉被榨干了,还倒贴了两百万两银子出去。 这下,国库彻底干涸了。 夏原吉气愤离开,被薅得只剩下裤衩子了。 大家要钱,也都要得不尽如人意,因为都不够啊。 比如太子爷要五百万两修路,但是只得到了三百万。 汉王要三百万增强军备,但是只得到一百五十万。 郑和的造船事业,老爷子极度支持,所以另外拨款了两百万。 鸡鸣寺的金佛? 啥? 还渡金? 没钱!再缓缓! 一个子都不行! 待大家都离开之后,姚广孝也看向老爷子,眉头紧锁:“好啊,朱棣,你连五十万都不拨,枉我大老远跑来救你。” “回去了。” “下次,下次再帮你渡。”朱棣呵呵一笑,满不在乎。 待姚广孝走后,朱棣这才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太孙和太子爷。 朱棣感慨一声道:“哎,还是不够啊。” “咱们一家人,可真能花啊。” 国库刚有点钱,就被霍霍了,刚有点就没了…… 一千九百万两,就连朱瞻基都觉得足够花一阵子了,没想到才半天的功夫,就分配得干干净净…… 这花钱的速度,让朱瞻基都瞠目结舌。 “爷爷,咱们是真能霍霍……”朱瞻基道。 朱棣感慨一声:“事情总要办的,还有很多地方要花钱啊。” 想到这些,就连朱瞻基都有些头疼。 按照目前这花钱速度来看,肯定不行! 盐商那边,每月陆续还能给内帑进账不少,将士们在倭国挖矿,也能进账…… 可估计也只是杯水车薪! 念及于此,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有个办法,能再搞点钱来。” 这也是朱瞻基一直想要改革的地方! 商税和贸易! 明朝的商税,一直以来都很低。 这取决于朱元璋当时将人分为士农工商,士大夫的社会地位最高,而商人的社会地位最低。 交税,便决定了社会地位。 商人交的税最低,自然也是最低贱的身份,但他们捞的钱却是最多的。 大家都知道,太孙是搞钱小能手。 此刻听见太孙这么说,老爷子和太子爷的目光都看向了太孙。 “怎么说?”老爷子饶有兴趣。 朱瞻基笑着道:“其实很简单,商税改革!” 商税改革? 老爷子诧异:“怎么个改法?” 朱瞻基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老爹,然后继续给他们解释道:“抬高商税,我们不就有钱了吗?” 明朝灭亡,实亡于穷! 到崇祯朝的时候,穷得不行,将士的军饷都发不起。 别说崇祯朝了,就说永乐这一朝,朱棣干啥事不缺钱? 偌大一个国家,总是缺钱,财政捉襟见肘,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商税! 朱瞻基郑重道:“爹,咱们每年的商税是多少钱?” 太子爷是很注重民生和财政的,掰着手指头算:“洪武年间是三百万两,到咱们是三百四十万两左右。” “这其中包括盐250万、茶10万、市舶税4万、通关税60万、营业税20万……” 朱瞻基感慨道:“赵家皇朝为什么那么有钱?北宋初期盐、酒两项税收是500万贯,南宋绍兴年间盐、酒两项收到了4300万银子啊。” 四千三百万两是个啥概念? 大明王朝近三百年的历史中没有一年全部收入超过这个数的,包括后期加征三饷后的收入。 这还只是两个商品的税收,南宋还只是一个偏安的小朝廷,疆域、人口都没法和明朝相比啊。 大明王朝有钱,但是钱都没有流向朝廷啊! 这些数据,老爷子和太子爷自然是清楚的。 闻言,两人纷纷哑然,沉默。 朱棣感慨道:“要想商税改革,怕是难度很大啊。” 朱瞻基郑重地跪下,随即拱手,一脸诚恳:“爷爷,我认为难度再大,咱们也要干!” “大明朝,总不能代代缺钱吧?” “偌大一个朝廷,国库总是空得跑老鼠,那能行吗?” 第151章 偷偷搞钱 一句国库空得跑老鼠,让太子爷和皇帝都尴尬了。 太子爷顿了顿,开口道:“话虽如此,但咱们和宋朝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要想抬高商税,怕是很困难。” “自太祖开始,便设立士农工商四个等级,这是祖宗之法。” “再者若是抬高商税,就变相相当于抬高了商人的地位,商人有地位又能赚钱,大家不就都去干了,还有谁愿意累死累活地种地?” 这套说辞,是太祖爷留下的。 太祖爷认为,必须要设立士农工商。 商人必须是最低贱的,否则谁愿意心甘情愿去种地,不都经商去了吗? 朱瞻基道:“时代背景不同,当时大片田地荒芜,需要人去开垦种地,所以太祖爷自然是希望大家都去种地,少去经商。” “可现在粮食储备完好,发动贸易也无不可啊。” 简单而言,朱瞻基的目的很简单。 抬高商税,发展贸易! 这是明朝的短板,必须补齐! 太子爷感慨一声:“定国之基,很难轻易变动啊。” 朱棣也颔首道:“太子说的不错。” 朱瞻基自然心中清楚。 士农工商,是大明立国的基础。 倘若真的那么容易改变的话,那么大明十六帝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去改变呢? 就因为这是立国时就定下来的治国基础,不可轻易动摇,只能随波逐流下去。 可随波逐流,到最后却害了明朝,害了崇祯帝! 大明必须开展贸易,必须抬高商税,跟上未来世界十七世纪的步伐! 这件事,很难办! 可再难办,朱瞻基也要办,大明必须先富起来! 迁都必须要尽快完成,北征也要尽快开始,大航海时代还要钱! 换做以往,朱瞻基必定会想尽办法说通爷爷和老爹,可现在他却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 沉默片刻,朱瞻基听出了两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再勉强了。 这件事,自己偷偷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到时候,再让他们看成果。 这样的劝说,或许比起口头更加有说服力。 “爷爷,爹,孙儿知道了。”朱瞻基拱手,强压下了心中所有的话,变得神色平静。 朱棣呵呵一笑:“不过说起来,咱大明朝是穷啊,我还要迁都,这迁都的银子还不知道怎么来呢……” 太子爷感慨一声:“车到山前必有路,爹,要不然咱不修北京了?” 朱棣脸色一变:“滚!” …… 从御书房出来。 没有得到皇帝和太子的支持,朱瞻基并未气馁。 他知道是这个时代局限住了皇帝和太子的目光。 在这个时代,道德伦理,父慈子孝,祖宗之法太严重了。 稍微篡改一些祖宗的东西,就是大不孝。 所以,皇帝不敢,因为他是太祖的儿子。 太子不敢,因为他是太祖的孙子。 可朱瞻基身为穿越而来的人,有那么多想的吗? 干就完了! 深吸了一口气,朱瞻基开始盘算了起来。 要想抬高商税,发展贸易,谁才是自己最大的队友? 仔细地想了想,朱瞻基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不由脸上露出笑意,立刻出宫! 很快,约莫半个时辰后,朱瞻基就来到了一个地方。 户部! 走进户部的大门,便能看见许多户部官员正在晒书。 他们在晒往日的账目,单据,田契,人口,各类数据等等,以免放坏了。 架子上,堆满了账簿,记载着每一年大明朝的开支用度。 包括洪武,建文朝的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见到太孙走进来,几个户部官员顿时发现了他,连忙朝着太孙拱手道:“太孙殿下,您怎么来了?”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笑容:“都起来吧,我来找你们户部尚书。” 那几个户部官员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随即又赶忙道:“我这就去请。” 说罢,匆匆朝着内屋而去。 很快,夏原吉得知太孙到来,匆匆出来相见。 此时的夏原吉也已经满脸愁容。 国库刚刚装满,现在又要被他们拉出去霍霍,换谁能受得了啊。 夏原吉一直穷,是大明朝最穷的钱袋子了。 看见太孙,夏原吉哀叹一声:“太孙,找我什么事情?” “心疼了?”朱瞻基似笑非笑道。 夏原吉轻叹一声:“我刚有点钱,皇爷就要把我薅秃噜皮不可啊……” 说到这,夏原吉有些绝望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不缺钱的日子?” 朱瞻基脸上扬起笑容:“简单,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夏原吉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怎么说?” 朱瞻基直接上前,勾住了夏原吉这位老臣的肩膀,朝着内屋走去:“走,咱们进去详细聊聊。” 夏原吉感觉自己进了贼窝了。 可是,在内屋聊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夏原吉的脸上却神采奕奕,焕发着光芒! “太孙殿下,您说得对!” “要是能促成此事的话,那我们大明朝又将至少增加几千万的收入啊 。” 朱瞻基的嘴角勾起笑意。 果然。 他就知道,夏原吉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毕竟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最想搞钱的人! 天然的阵营啊。 顿了顿,夏原吉看向朱瞻基道:“那太孙认为,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听到搞钱,称呼都变成咱们了,果然是老狐狸啊。 朱瞻基呵呵一笑:“搞试点。” 夏原吉道:“试点?” 他微微颔首,朝廷每当又重大决策的时候,便会想找一个地方搞试点,等到效果不错,再进行全国性的推广。 而这个试点,目前来说是最合适的。 夏原吉点头道:“那太孙打算将那里设为试点呢?” 朱瞻基毫不犹豫,立刻开口道:“上元县。” 上元县? 夏原吉思索片刻,点头道:“这个地方倒是可行,当地最大的官员只是一个县令,不可能太过干扰您的决策。” 朱瞻基闻言,微微感慨。 是啊。 京城官员太多,自己在这试点肯定不行。 所以,还是到应天府下辖的上元县去干吧,那里属于应天府的管辖范围,但是却没什么官。 太孙的意志一旦下达,那么上元县只有通力合作,全力配合太孙! 但这件事,必须要秘密进行! 否则若是被人知道太孙强行抬高商税,必定引来更大的非议! 第152章 上元县 朱瞻基继续道:“不过要想在上元县试点,咱们需要人啊。” 夏原吉沉吟片刻:“我派几名户部小吏过去,再加一位主簿够不够?” 有了这几名户部的人,用来清点和核对账目是足够了。 可仍旧缺推动变法的人啊! 朱瞻基仔细地想了想道:“行,我会派一位重量级的人过去,让他亲自主持抬高商税事宜。” “哪位啊?”夏原吉有些疑惑。 朱瞻基笑道:“待会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朱瞻基这才带着夏原吉一起,兴冲冲地前往了太子府。 等来到太子府后,朱瞻基立刻让人把郑老给请来。 很快,郑老来了,朝着朱瞻基拱手:“教父。” 听见教父这个名字,夏原吉中觉得很是怪异。 朱瞻基便笑眯眯地望着郑老道:“待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本意上,是想忽悠郑老去上元县的。 但是未曾料到,郑老竟然只是微微迟疑,然后立刻道:“一切听从教父吩咐。” 朱瞻基见他那么恭顺的模样,不由感慨万千。 在这个时代,果然师父大过天啊。 朱瞻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三人一同出发。 同坐一辆马车,然后来到了秦淮河畔。 秦淮河畔上,有着许多的船夫正在等待客人。 夏原吉便直接走上前,找了一条船,三人一同前往上元县。 “顺着这秦淮河畔,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上元县了,不知道几位恩公去那里干嘛?”船夫笑着搭话。 “那里可是穷乡僻壤,跟咱们京城是没法比的,算是应天府几个县城里面,最穷的地方了。” 听见这话,朱瞻基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我要的就是穷乡僻壤!” 只有穷乡僻壤,才能让试点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夏原吉也微微一笑,朝着船夫扔了几个铜板道:“快些吧,赏你的。” 看见那几个铜板,船夫眼神一亮:“好嘞!” 立刻加快速度,朝着上元县而去。 等到了上元县的码头,船夫这才指着上元县码头道:“几位恩人,到了。” 朱瞻基站在船头,目光朝着码头看去。 这一看,顿时微微皱眉。 “怎么码头上荒芜至此?”朱瞻基道。 那位船夫感慨一声:“都说了上元县最穷嘛,没人愿意来这里做生意,码头自然就荒废了。” 闻言,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 更是存了一口气,想要大干一场! 待三人上岸之后,码头附近有好几家店铺,只不过已经关门了不少。 唯一剩下的一家,在看见有客人之后,小二连忙上来拉客。 “几位客官,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这方圆十里只有咱们一家客栈,几位客观不如就在这歇歇脚。” 在看见客人,小二是满眼放光。 由此可见,是多久没见过客人了。 夏原吉的目光微微一皱,嘀咕道:“前年户部刚刚给上元县拨款三十万两,我那时还是户部侍郎,亲自批的红,怎么还是这样?” 应天府下辖八个县,谁都没得拨款。 就是上元县太穷,夏原吉才批红的。 可现在看来,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朱瞻基将这话记在心中,随即看向小二道:“这附近怎么都关门了,只有你们一家?” 那小二闻言,感慨道:“害,没人来,开不下去呗。” “也只有我们这家的酒香,所以上元县的人大老远跑来尝尝,否则我们店也早就关门了。” 上元县,萧索到这个地步了? 这特么哪里是京师的县城,这连个普通县城都不如啊。 朱瞻基微微颔首:“好,那就来几道菜,一坛酒吧。” 刚到上元县,一切急不来,得先多了解一下再说。 那个小二闻言,脸上露出高兴之色,立刻点头:“好!” 随即,把朱瞻基请到了客栈内。 客栈内,空无一人,朱瞻基寻找了一个好位置坐下,两人也纷纷坐下。 待小二将酒菜全部上齐,朱瞻基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酒香菜香啊,比应天府的那些客栈要好多了。” 夏原吉也尝了尝,认可地点头。 小二高兴坏了,几人一看就身份不俗,却夸赞他的菜好。 “那可不,咱家的菜的确好吃啊,可惜就是没客来,上元县这穷乡僻壤,我们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小二愁眉苦脸道。 朱瞻基眉头微微一挑:“听说前年朝廷给上元县拨款三十万两,当地的知县没有给上元县干点实事?” 那小二摇了摇头:“那我不清楚。” “今年又来了个新知县,姓戴,据闻是太子门生呢!” “好像还是今年的当科二甲进士,厉害得不得了,可惜来了上元,忙里忙外,不还是没点成效吗?” 说到这,小二嗤之以鼻。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外面又来了一批人。 这批人在码头上视察,左右观望,仿佛是在探查点什么。 朱瞻基的目光,正好和为首的那位中年撞在一起。 那位中年眼神一亮,便立刻朝着这边客栈走来。 一行人走进了客栈之后,为首的那名中年径直朝着朱瞻基他们这桌走来,脸上带着急迫的笑意道:“几位可是来上元县做生意的客商?” 朱瞻基觉得有些怪异,摇了摇头:“不是!” 那位中年的眼神微微黯淡,感慨一声道:“是我打扰了,我见几位穿得华丽,还以为……” 然而,就在这时。 身边的夏原吉看见了那位中年,立刻眉头微微一皱,喊道:“戴域?” 戴域听见有人喊他,不由看向朱瞻基身边,在看见了那位充满富贵气的老爷后,他神情一变:“夏大人?” 随即,赶忙给夏原吉作揖行礼。 朱瞻基看向夏原吉道:“你们认识吗?” 夏原吉呵呵一笑:“何止认识,这是太子爷亲自点的二甲进士,是太子爷的门生啊,当时我也在场,还挺看好他的。” 戴域看向坐在夏原吉身边的朱瞻基,也连忙道:“不知这位是……” 夏原吉立刻介绍道:“太孙殿下。” 此话一出,戴域的神情猛地一变,随即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他身后的上元县官员,也连忙慌张跪下。 “微臣拜见太孙殿下!” “微臣拜见太孙殿下!” 那名小二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来头这么大,连忙扑通跪下,学着他们的模样高呼:“微臣拜见太孙殿下!” 第153章 为生民立命! 小二慌张的模样,逗笑了所有人。 戴域笑着道:“小哥,你应当称呼草民。” 小二连忙点头:“是是是。” 这一出闹剧,使得大家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朱瞻基也笑着吩咐大家都起来,等大家都起来之后,朱瞻基这才吩咐戴域坐下,与他们同桌。 戴域诚惶诚恐,但还是听从命令。 “你是太子门生?”朱瞻基道。 戴域点头道:“正是。” 所谓的天子门生,太子门生,其实便是殿试中名之后,由谁来给他们颁发类似证书的东西。 谁给他们颁发,他们就是谁的门生了。 但古人偏偏就很重视这个东西。 所以,太子门生,那是铁杆的太子党,即便转投汉王,汉王也不敢收留。 朱瞻基的脸上扬起笑意:“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多谢太孙抬爱。”戴域连忙道。 朱瞻基笑呵呵道:“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得吩咐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太孙开口,微臣必定全力以赴!”戴域神色凝重。 上来,太孙就要交代任务! 这对戴域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恩宠? 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夏原吉。 夏原吉坐直身子,郑重地看向戴域道:“太孙打算以你们上元县作为一个试点,进行商税改革,开展贸易的改革。” 此话一出,戴域一愣:“什么是商税改革?” 即便强如二甲进士,都压根没往改革商税的方面去想吗? 这让朱瞻基不禁感慨,看来大家的思想都被老祖宗给禁锢了啊。 夏原吉解释道:“国朝的商税太低,每年收税不过三百四十二万两银子,所以我与太孙想进行商税改革,抬高商税。” 抬高商税? 这…… 一直以来,从洪武朝廷再到建文朝,再到永乐,都是属于打压商人的存在。 可现在,居然说要抬高商税了? 这让戴域神情一变,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 朱瞻基适时开口道:“你可知道,南宋每年的商税是多少?” 戴域饱读诗书,岂会不知,当即便道:“约莫四千万两。” “所以咱们国朝只有三百四十万,合理吗?” 戴域摇头:“不合理。” 朱瞻基颔首:“自己人,我就不遮遮掩掩,明着告诉你,这事有风险,看你愿不愿意干。” “成了,你万古流芳,整个大明朝都要感谢你。” “败了,你身败名裂,怕会落得王安石那般下场。” 戴域沉吟下来,开始细细思索。 “只要成了,明朝的商税能达到宋朝时期平齐么?”戴域喃喃地道。 朱瞻基肯定地点头:“是!” “宋朝的官员,个个肥头大耳,坐在那整个一坨肉,可咱们明朝呢,皇帝的身上都是补丁啊。” “老爷子现在还舍不得让人多做几件龙袍呢。” 戴域闻言,眼神一震:“只要对国朝有利,戴域礼当义不容辞,为国献身!” “读书人,读的就是这口傲气!” 朱瞻基听着这一番话,由衷地发出欣赏:“我爹能看中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戴域闻言,也呵呵笑了起来:“是啊,太子爷让我来这上元县当知县,便是想磨砺我一番。” 朱瞻基清楚,老爹这么做肯定有用意。 否则,一个二甲进士,能来这穷乡僻壤? 夏原吉见戴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脸上也露出笑容:“好,很好!” “戴域,你有这份精神,不枉费我等读书人的铮铮铁骨!” “若是成了,我亲自向皇上举荐,升你来我户部做官。” 夏原吉开始给人家画饼了,目的就是希望人家更加地肝脑涂地。 戴域重重点头:“多谢夏大人抬爱。” 身后一众上元县的官员,也都低着头,没有插话的权利。 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他们,直接道:“你们站在这,听得清清楚楚,记得要辅佐好你们的知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此话一出,那些官员也都纷纷一震,心中激动! 太孙殿下都亲自发话了,那还能少得了他们的好处? 而坐在一旁的郑老,终于将事情听了个明明白白。 “你们要商税改革?”郑老颤颤巍巍,终于发话了。 朱瞻基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郑老憋了很久,终于还是伸出手,开口道:“商税改革,势必动摇太祖威严,这岂不是说当年太祖决策是错误的?” “不可,不可!” “老夫绝不同意!” 说罢,便要站起身来。 朱瞻基直接一把把他摁下来,谆谆诱导:“闭嘴。”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不懂吗?” 一个不孝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了郑老的头上,郑老顿时安分了,憋着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 朱瞻基见他不说话,这才满意:“这才对嘛。” “你就乖乖坐在这听我说完,到时候还有你帮忙的事。” 朱瞻基知道,他刚才跟戴域说的只是开始,还有许多的细节方面,他需要跟戴域去商讨。 并且,上元县的情况他也全部都要了解,否则根本无法将试点做好。 念及于此,朱瞻基吩咐道:“戴域,带我们去上元县各处看看,我也体察体察上元县的情况。” 戴域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在付账后,戴域等一众上元县的官员,开始陪同着太孙,到处看看上元县。 上元县,确实太穷了。 就连街道上的摊贩都不算多。 这还只是县城内的情况,郊外的百姓几乎都不愿意到上元县的县城来买东西。 即便是要买,也几乎都是前往应天府主城。 那里的东西更加多元化,也更加好一些…… 长此以往,就连上元县的街道都没什么人,显得有些萧索。 河流干涸,民房破旧,到处都是烂泥巴路。 越是这种情况,这个县城就越穷。 也难怪老爹会提出要修路了。 上元县是属于应天府下辖,天子脚下都这样,那其他偏远的县城,怕是更加不方便了。 朱瞻基始终记得那句话。 要想富,先修路! 不修路,怎么搞贸易? 所以,朱瞻基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夏原吉:“尚书大人,你可愿忍痛割肉,再拨款一百万两给上元县用作修路,招商引资所用?” 第154章 试点开始,闹事! 拨款一百万两? 夏原吉神情微微一变。 朱瞻基道:“大人,现在的付出,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回报啊。” 夏原吉咬牙看向戴域道:“好,那我就给你们上元县拨款一百万两!” 此话一出。 戴域神情大喜:“多谢夏大人!” 在这体察了整整一天之后,直到晚上,戴域才在县衙宴请太孙,夏大人等三人。 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三人皆在讨论着如何展开试点。 而郑老一直闷闷不乐,也不插话。 在提到了怕有读书人闹事后,朱瞻基的目光笑吟吟地看向了郑老:“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他带来的原因了。” 戴域的目光好奇地看向了郑老:“为什么?” 朱瞻基道:“他就是郑守东啊。” 戴域的神情顿时一变,然后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郑老作揖行礼:“学生戴域,拜见郑老!” 郑老颤颤巍巍,郁闷地看了戴域一眼:“你要真认为老夫能当你的老师,那就听老夫一句劝,不该做此悖逆祖宗的事情。” 朱瞻基气愤道:“你要真认为我能当你的老师,那就闭嘴!” 郑老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叹息了一声。 朱瞻基看向戴域:“我让他留下来帮你。” “这天底下事最多的,就是读书人,商税改革势必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到时候你就直接把他搬出来用。” 戴域一脸为难地看向郑老:“这……” “郑老,您能帮我吗?” 郑老不吭声。 朱瞻基呵斥一声:“说话!” 郑老郁闷,嗯了一声。 朱瞻基笑容满面:“现在可以了吧。” 戴域大喜:“多谢太孙!” 有了郑老这一尊大佛在此,那么还用怕那些读书人吗? 这尊大佛,镇压一切读书人啊! 看见这样的情况,朱瞻基也满意了,拍了拍戴域的肩膀道:“很好!商税改革之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我很看好你,包括我爹也很看好你,你一定要加油,努力!” 戴域惊喜道:“此事太子爷也知道?” 朱瞻基郑重点头:“我爹让我嘱咐你,好好干,不要辜负他的期望,未来他还要靠你执掌天下啊。” 戴域顿时如同打了鸡血。 一句太子爷很器重,比太孙说一百句都更加管用,朱瞻基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干劲增了十倍不止! 看来,在他的心中,太子爷很有信服力啊。 朱瞻基不由感慨,自己这位老爹还真有实力。 夏原吉明显知道朱瞻基在瞎说,但是却眼观鼻,鼻观心,任由朱瞻基忽悠瘸他。 “只要是太子爷想办的事,我戴域定万死不辞!” 朱瞻基满意点头:“很好!” “我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 次日一大早。 朱瞻基便和夏原吉一起离开上元县。 因为夏原吉还要赶回去处理户部的事情,朱瞻基也另有安排,不能在这边待太久。 很快,目送着朱瞻基两人离开,戴域这才整个人松懈下来,看向了一旁的郑老道:“郑老,学生现在就去办!” 郑老瞥了戴域一眼:“他们是在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 这是一句提醒。 戴域闻言,却郑重道:“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太子快哉,我亦快哉!” “若能拯救天下,那我这一身学识也不算白费,您说的对吗?郑老。” 郑老微微沉默,随即点头。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更加简单了。 开始在县衙的门口,张贴告示。 告诉所有人,要抬高商税,同时上元县要大力发展贸易,交易! 告示一出,许多的百姓们都纷纷聚集过来,开始观察。 人越积越多。 很快县衙的门口,就聚集了许多的百姓。 他们有的人不识字,就听边上的人说。 听说要加征商人的税了,百姓们都很开心。 “征得好!这群商人赚得盆满钵满的,不得让他们吐出来一点?” “就是啊!” “干得好,戴知县果然是好官啊,真正的做到了为民为考虑。” “据说戴知县还是太子门生呢,果然和太子一样,体察天下啊。” 百姓们得知这个消息,纷纷夸赞戴知县。 而这个告示很快也引来了上元县的一些读书人。 那些读书人在听说要抬高商税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件东西! 那就是改变祖制,妄图对太祖爷不孝! 太祖爷当初亲自定下的士农工商,亲自定下商税低微,现在却要在上元县进行改变? 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一堆深受程朱理学荼毒的学子,以及读书人们,纷纷前往了县衙门口。 在看见了那些告示之后,这群读书人直接原地炸裂! 违背祖宗之法? 能行吗? 不能行! 身为太子门生,二甲进士的戴域,竟然想要违背祖宗之法,抬高商税? 这能行吗? 不能! 那就闹事呗! 说闹就开闹,这群读书人可一点都没留情。 为首的一名读书人,约莫三十多岁,直接将告示给撕了下来,悲愤道:“岂能如此?” “国朝,有国朝的规矩!” 百姓们稀里糊涂不懂,只听到收商人的税就很高兴,但是读书人却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愤怒的原因! 伴随着他撕掉那些告示,那群读书人也彻底沸腾了起来! “喊戴知县出来,我要与戴知县当面对峙!” “戴知县饱读诗书,理当为天下正统而考虑,理当传承太祖爷的思想,岂能如此篡改祖制!” “若是戴知县不给一个说法,我等今日势必闹到京城去!” 这个时代,凡是读书人,都是家中比较殷实的。 寒门子弟,说的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那是家中有钱,然后落寞的,叫寒门。 普通的老百姓,连寒门都配不上,叫流氓。 所以,多多少少读书人都有关系,要是进京师,肯定能将消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而那些衙役们,自然也不敢对读书人动手,听见他们这么说,顿时连忙跑进去通知戴知县。 —————— 有余额的明粉们,求个打赏,还有用爱发电,写书不易,稿费两位数,呜呜呜,打赏加更…… 第155章 郑老出面 戴知县得知这般情况,便立刻前往去请郑老。 这最大的杀器,怎能不好好利用起来呢。 只不过,当他走到郑老的房间,想将郑老请出去的时候,郑老却闷声不吭,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在那里坐着。 外面的读书人顿时催得越来越厉害,小吏也不断来报,让戴知县着急了起来。 “郑老,您昨日答应太孙的,难道忘记了吗?”戴知县道。 然而,郑老依旧不搭理他。 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地坐在那里。 戴知县心下一狠,随即拱手沉声道:“郑老,那就怪我得罪了。” 说罢,立刻吩咐外面来了两个衙役。 直接吩咐两个衙役道:“把郑老给我抬出去!” 郑老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然而为时已晚,两个衙役才不管什么大儒不大儒,他们可都是粗人。 上去一个架着郑老的左右手,然后便把他往外面抬去。 戴知县也连忙匆匆跟在后面。 等来到了县衙门口,戴知县这才看见了那群闹事的读书人。 那群读书人闹得很凶,都开始打衙役们了,衙役也不敢还手。 戴知县看得火冒三丈,怒喝道:“住手!” 那些读书人见戴知县出来,于是纷纷抨击戴知县。 然而戴知县却根本不服输,直接看向一旁被架着的郑老道:“郑老在此,谁敢放肆!” 那些读书人十分遵从大儒,如今突然听见郑老在此,顿时一个个神情诧异,然后朝着郑老看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其中有人去过应天府,见过郑老一面,此刻真人就站在他们的眼前,顿时大惊! “真是郑老!” “真的是他啊。” “学生拜见郑老。” 一时间,郑老的出现,使得所有读书人全都乌泱泱作揖。 郑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戴知县看见他们作揖,顿时神情激昂:“你们可知,郑老为何会出现在这边?” “因为就连郑老也深深意识到国朝的弊端,所以想要改变,而只有你们这群愚昧之人,才一味反对!” “郑老深谋远虑,你们的道行竟如此浅薄么?” 顿了顿,戴知县大喝一声:“你们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句话,直接把他们都给骂懵了。 郑老顿时脸色更加铁青,憋得满脸涨红! 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啊!! 戴知县却继续喝骂道:“你们知道郑老为了改革商税,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和努力吗?” “他上次前往京城,实际也是为了此事,他对天下百姓的悠悠苦心,你们又知道吗?” “郑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名声,你们呢?” 听见戴知县这些话,那些读书人也彻底懵了。 原来,郑老上次前往京城,不仅是为了规劝太孙,竟然还存了要商税改革的念头? 读书人牵强附和,就是如此,突然听见这事是郑老所为,顿时便觉得不再是欺师灭祖,反而高大上起来! 甚至,一个个还敬仰地看向郑老,觉得郑老简直深谋远虑。 忍不住一个个露出愧疚之情,连忙朝着郑老作揖。 “郑老,是学生错了。” “郑老,我等……真是愚昧无知啊。” “郑老,我……” 看见所有读书人都低头的一幕,戴知县心中简直爽翻了天。 必杀技拿出来,你们还不得乖乖磕头? 郑老这尊大佛,果真太好用了啊! 行走的名声啊。 而郑老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名声尽毁啊! 郑老一世英名,现在竟然被戴域推出去,成为了改革商税的大使? 欲哭无泪啊。 偏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也不知道该反驳还是点头。 戴域继续道:“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那就应该向郑老学习!” “郑老现在辛辛苦苦地开始试点工作,难道你们不该帮忙吗?” “作为他的学生,你们忍心让一个八十岁高龄的人去独自操劳?” 何为郑老的学生呢? 郑老一生注解过许多经义,皆是程朱理学的释义,这些释义但凡读过,便称得上一句郑老的学生。 戴知县这番话,让那些读书人也忍不住心中涌起想法。 其中一人立刻站出来道:“若是郑老不嫌弃,我愿意帮郑老一起进行商税改革事宜!” “对,我也愿意!” “郑老,您歇着,我们来!” 戴知县看见这一幕,只是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他是二甲进士,可不是读死书的笨蛋,知道借势! 本地的读书人要是通力合作,必定能将这件事更快地落实下来! 白找了一群免费劳动力,这也太舒服了吧? 郑老气得脸色铁青,愤恨地甩开了两个衙役的手,直接朝着衙门内走去。 学生们看见这一幕,皆是疑惑不已。 “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们帮忙,郑老不高兴吗?” 戴知县连忙摇头:“不!” “郑老是高兴啊,他太高兴了,所以迫不及待已经进去继续撰写商税改革的例文了!” “尔等若是有心帮忙,今日便将这告示传遍上元县,让所有人都知道!” 读书人闻言,顿时恍然。 “放心,我等一定办到。”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戴知县顿时松了口气。 读书人的名声太大了,只要他们帮着宣传,那么很快所有的百姓都会知道上元县的政策。 两个衙役,也忍不住对戴知县竖起了拇指! …… 接下来的几天。 告示已经传遍整个上元县。 听到要抬高商税,那些本地商户顿时叫苦连天。 商税是抬上去了,户部的小吏也来帮忙收税了,但是贸易往哪里发展去? 告示一出,别说外地没人来,就连本地商户也跑了好几个。 发展贸易,就好像成为了一句空话。 没有商户,哪能发展贸易? 无奈之下,戴知县只能将最近的进展报送京城,递给太孙和夏大人知晓。 太孙得到奏报,看着戴域奏报中诚恳的话语,陷入了思索。 “上元县的环境太差,消费不多,连街道上都是烂泥巴路,怎么引人来……” “要想富,先修路啊。” “必须得给他们来点新奇的东西,吸引人过去!”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 第156章 致富先修路 正是夏原吉! 夏原吉刚进来,朱瞻基便朝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夏原吉道:“殿下,信您收到了吧?” 朱瞻基道:“收到了。” 夏原吉道:“那太孙认为该怎么做?” 朱瞻基摇头道:“上元县的投资环境太差,不搞点新奇的东西,别人是不会愿意去的。” “新奇?”夏原吉道。 朱瞻基点了点头:“你容我先想想......” …… 数日后。 朱瞻基来到了上元县。 在他的身前,是一段烂泥巴路! 这段烂泥巴路上,正蹲着两道身影,手中拿着灰色,类似于泥石流的东西,正在往泥巴路上抹。 “大哥,这能行吗?” “这东西黏糊糊的,软踏踏的,也能做路?” 朱勇和丘松两人,纷纷一边糊,一边诧异。 朱瞻基看了看两人糊的路,朱勇糊得很潦草,但是丘松糊得很仔细,不由皱眉道:“多向人家丘松学学。” 朱勇歪头:“有啥了不起的,我也能!” 两人埋头在烈日下疯狂修路,而朱瞻基则坐在一棵大树下歇凉,看着两人干。 伴随着朱勇和丘松两人大颗大颗的汗水落下,那条路也终于被修复了一大半! 朱瞻基眼见时间差不多了,摆了摆手道:“可以停下了。” 朱勇累得直接倒头躺在地上:“累死我了!” 丘松却拿着铲子,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喃喃道:“我还能行。” 朱勇立刻一骨碌坐起来:“我也能行!” 朱瞻基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直接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你过去踩一下他们刚才修的那段路。” 小太监闻言,点了点头。 然后怀着疑惑,直接踏上了那条路。 朱瞻基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那小太监似乎感觉越来越奇怪,忍不住在路上跳了起来。 一边跳,一边惊喜道:“殿下,硬了!” “硬了!” “太神奇了!明明刚才还是软趴趴的。” 朱瞻基听见小太监的惊喜声,不由淡淡一笑,这在他的料想之中。 而朱勇和丘松两人闻言,也顿时一脸疑惑,然后连忙跑过去,在那段路上踩来踩去。 梆硬! 跟之前的软趴趴完全不一样,那灰色的液体似乎已经凝固了起来! 丘松觉得很是神奇,不由蹲下身去,摸了摸地面,随即找到一处还未干透的液体,用手指沾了沾,满怀好奇地往嘴里塞。 朱勇则蹲下身,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 朱瞻基站在不远处,看见两人的行为,顿时满脸黑线。 “你们在干嘛?”朱瞻基道。 丘松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好奇和迷茫:“大哥,这东西为什么能变硬啊?” 朱勇抬起满是破皮的手:“我想试试它多硬。” 朱瞻基默然,随即解释道:“这个东西叫做水泥,是我用石灰石,黏土,以及铁矿……”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你们就记住,这东西可以用来修路,修城墙,而且坚硬无比就行了。” 朱瞻基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到将水泥路普及的。 现在仅仅只是普及上元县,要是做得好,那就普及全国。 如此一来修好路了,那贸易不就起来了吗? 当然这只是简易版的水泥,或许比不上前世的水泥硬度,毕竟时代不同,做出来的东西也有限。 丘松点头:“噢。” 朱勇道:“没听懂。” 朱瞻基咧嘴一笑,看向那水泥路,点点头道:“抹得还不错,就是坑坑洼洼,不平衡,你们还得多练练。” “这段时间,你们就留在这,教上元县的那些衙役抹水泥修路,能行吗?” 闻言,朱勇丘松两人纷纷惊喜点头:“好!” “大哥,包在我们身上。” “保证你下次来,全是这种水泥路!” 他们两人在家都淡出鸟来了,现在有事做了,当然开心。 朱瞻基满意点头:“好,以后统统都给你们封国公,带将军衔,娶二十房小妾。” 朱勇惊喜:“好好好!” 丘松道:“我不要二十房小妾,我只要一个就好了。” …… 水泥是朱瞻基废了很大的劲才搞出来的,款项也是夏原吉抠搜了许久,才拨出来的。 上元县得到了户部的一百万银两。 这一百万两银子,几乎都用于购买水泥的原材料去了,然后开始批量制作,开始铺就水泥路。 上元县的街道内,开始到处铺设这种水泥路。 朱勇,丘松两人成为了总指挥,到处指挥大家干这干那。 而那些读书人也成为了很大的助力,纷纷将家中的仆人们拉出来,帮着“郑老”一起修路,抹水泥。 在人工这方面,省下了一大笔钱。 但是一百万两银子,也就仅仅够将整个县城的街道全都换成水泥路,郊区之外,还无法做到。 到最后,只能勉强修缮了一条从码头到县城的官道,用水泥铺就。 由此可见,这玩意有多费钱! 朱瞻基要想将全国都铺上水泥路,只怕花费的钱财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一月后,上元县的水泥路终于全部修好了。 朱勇和丘松两人也回到京师交差,朱瞻基带他们去醉仙楼大吃大喝了一顿,顺便给他们画了两张大饼。 然后回到了东宫,开始想下一步的办法。 现在水泥路有了,足够新奇了吧? 接下来就该吸引商人到那边去了。 怎么吸引呢? 朱瞻基想了想,随即提笔开始写贸易十策。 “第一,凡是到上元县做生意,免税半年。” “第二,若是将织布,印书等生意带到上元,店铺由官府搭建,全年免租。” “第三……” 一条条的策略,被朱瞻基给写了出来。 免税也搞了,你来这里做生意,地也不用买了,店铺租金都不用给了,只要你带技术,带货来,难道不吸引人? 再加上那铺就的水泥路,这就是重磅炸弹啊! 只不过前期上元县衙可能需要补贴很多钱出去,但朱瞻基相信,以高额的商税,一定能收回更多钱来。 这贸易十策,被朱勇和丘松两人直接带到了上元县,递给了戴知县。 当戴知县看见这贸易十策,顿时惊为天人。 然后立刻写信给夏大人,打钱! 第157章 发布政策 修路,花了一百万两银子。 接下来,还要在县城的街道上兴建许多的商铺。 而这些商铺,又要花不少人力,物力和材料。 当然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因为这些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到。 总而言之,这次夏原吉是顶住了所有的压力拼命地给上元县搞钱! 而且这笔钱,还不能告诉朝廷,否则让朝廷得知,必定会朝野震动的。 所以,夏原吉只能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数日后,街道上的店铺几乎都已经完工了。 这还是在朱勇和丘松两人亲自带领的情况下,包括他们从两位国公府里带来了不少的下人,这才能以很快的速度完工!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批! 按照朱瞻基的说法,整个县城内都必须要火起来! 只要是除了民房用地,那么其他的街道四周都必须要搞上店铺! 不管是什么店铺,哪怕是卖布的,卖油的,统统都可以进来。 有了店铺,自然就能带动本地的生意,也能带来更多的岗位!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待第一批商铺搞定好之后,上元县便按照太孙殿下的贸易十策,进行发布! 这贸易十策,被贴在了衙门的告示里面! 并且,戴域还让这些读书人去帮忙宣传,读书人的名气很大啊,只要稍微和身边的朋友们说一声,那么便会有无数的商人得知这个消息。 当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们来不来,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但,贸易十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既然有这么大的诱惑,他们又怎能不来看看呢? 一时间,上元县的码头,一天接待了数十名来此地考察的商人。 在来此地考察的商人们,看见了一路平坦的水泥地后,都纷纷惊为天人! “此路竟如此畅通?” 谁都没有想到啊! 这路,一路平坦,比起他们所运输货物坑坑洼洼的路,要好太多太多了。 要做生意,图的是啥? 方便! 而这水泥路,就能给商人们带来极大的便利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猎奇! 大家觉得稀奇,好玩,就忘不掉这里了啊。 随后又跟随着戴知县来到了街道上,任由他们挑选商铺。 在看见这些无人的商铺后,又是免费的,一个个商人们皆心动了。 当天晚上,戴域又宴请他们吃饭。 一顿酒宴下来,三十个商人竟然选择留下来十七个!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第二天,又来了一批。 第三天,又来一批! 越来越多的商人,选择入驻上元县。 这本是一幕欣欣向荣的情况,但隐藏的矛盾,也终于爆发了! 百姓们认为,这是朝廷拨款给上元县的钱,可戴知县却不拿来补贴百姓,不干正事,反倒是用来补贴这群商人,还免费给他们店铺,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一时间,百姓们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顿时炸裂了! 当天下午,便有许多的百姓直接前往上元县衙,开始闹事! 上元县衙门口,聚集满了许多的百姓! “戴知县,朝廷拨款下来的钱,您不用来给我们买种子,做储备,反倒是给那群外地的商户,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之间官商勾结,绝对有猫腻!” “戴知县,赶紧出来,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天子脚下,这里的百姓倒不像是偏远地区那么怕官,反倒是官员要怕他们把事情捅到皇帝耳朵里面去。 而看见密密麻麻的百姓前来控诉,那些衙役也顶不住压力,于是连忙纷纷去告诉戴知县。 戴知县闻言,连忙从县衙内走出来。 在看见了许多百姓后,戴知县的神情一滞,连忙给大家解释。 可是,这群普通百姓都是大字不识的,哪里懂什么经济,哪里懂什么商户,所以不管戴知县说什么,他们根本不听! 来文的不行,戴知县便给他们用大白话解释,并且给他们作出保证,上元县会越来越好。 然而…… 还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百姓们的情绪在哄闹之下,变得越来越激动。 甚至到最后,直接把戴知县给打了! 众人一窝蜂涌上去,直接将戴知县给包围住,也不知道是谁先揍了戴知县一拳头。 “打!” “狗官,既然不讲道理,咱们就往死里打!” “打狗官啊!” 他们纷纷大喊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那些衙役也立刻动手,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但还是挡不住人多势众的百姓们。 直到最后,幸亏朱勇和丘松带着下人们杀来! 这两个憨包可不管那么多,是不是百姓,只要敢闹事,就往死里打。 一时间,打得那群百姓节节败退,嗷嗷逃跑。 可那群乡野村夫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大群人,百姓的队伍越来越多,反倒是将朱勇和丘松打得飞起来跑! 几百号人,追着朱勇和丘松,以及几十个下人狂奔! 朱勇跑得气喘吁吁,朝天大吼:“救命┗|`o′|┛ 嗷~~!!” …… 次日,这件事传到了太孙的耳朵里面。 得知百姓暴动,竟然连戴域都给打了,还追着朱勇和丘松揍,朱瞻基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换做之前,他必定派锦衣卫直接镇压。 可现在他的做法,必须怀柔一些,否则他心里清楚,必定遭到他人的诟病。 于是,只能写信给戴域,让戴域再熬熬。 当然,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朱瞻基更加重视的,还是上元县的发展。 在写好信后,朱瞻基便直接出宫,前往了钱氏钱庄。 …… 皇宫,御书房内。 此时的御书房中,跪着一个人,正是纪纲。 皇帝坐在龙椅上,询问着纪纲道:“太孙最近忙前忙后,在干什么?” 纪纲轻轻摇头:“微臣不知。” “但若是皇爷想知道,微臣问问锦衣卫便知。” 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闭上眼睛,沉吟一番,感慨道:“算啦,他现在长大了,也有自己的隐私。” 皇帝猜到了太孙最近一直有所动作。 但是具体什么动作,他不想去知道,除非太孙愿意亲自告诉他。 只要太孙没事就好,平安就好啊。 第158章 百姓抗议 关于皇宫中的一切,朱瞻基并不清楚。 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钱氏钱庄。 坐在了大堂的主位上,钱眼便站在身边,恭敬地听着太孙发话。 待太孙说完,钱眼这才拱手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去上元县开分号?” 朱瞻基笑着点头:“是。” 钱氏钱庄明面上是钱眼的,可实际上却成为了皇家产业。 所以,想要操控它,是很简单的。 而朱瞻基为何想要让钱氏钱庄开分号去上元县呢? 因为朱瞻基不仅想搞商税试点,同时还想搞一个最大的中央钱庄来! 只有将国家的经济,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将其航行得更远啊。 上元县如今正处在高速发展阶段,此时有钱庄介入,必定能在短时间迅速做大,再肥钱氏钱庄一波! 所以,当朱瞻基稍微把事情挑明一些,钱眼便立刻懂了。 他神情一激动,立刻感激道:“小人定不辜负太孙殿下的一番苦心,小人向太孙殿下保证,一定让钱氏钱庄变成大明最大最大的钱庄!” 朱瞻基眉头微皱:“少拍马屁,赶紧去做事。” 钱眼连忙答应下来。 …… 另外这边。 上元县闹事,闹得越来越大了,戴域完全镇压不住。 商人们笑开颜,但百姓们却义愤填膺。 说到底,戴域第一次当官,资历还是太浅了。 太子爷属于体察民情的那种,特别上元县还是属于天子脚下,所以当这件事发酵得越来越大时,便有文官向太子爷禀报而来。 此时,东宫内。 太子爷正在拨弄着怀中那只白色的小狗,一位文官匆匆而来,朝着太子爷拱手道:“太子爷,上元县那边闹了点事儿。” 太子爷闻言,低头微微沉吟一番:“上元县?我记得我安排那名二甲考生戴域过去当知县了。” 太子爷每天日理万机,为何还会记得戴域的名字? 无他,因为戴域他比较看中。 “正是,上元知县正是戴域!” 那名文官神色肃穆,庄重道:“可是近来,却有不少百姓状告于他,说他欺师灭祖,违背祖宗之法!” “哦?这倒是有趣了。”太子爷闻言,顿时咧嘴一乐。 “我记得,那个戴域应该是很老实的一个读书人。” “你倒是说说,他怎么欺师灭祖了?” 那名文官酝酿了一番,随即道:“户部拨款了银子给上元县,上元县却将这批银子用于在街道上盖商铺,并且宣布贸易十策,凡是去上元县做生意的商人可以免租商铺,还可以免交税。” “他把钱都补贴给商人,百姓们自然就火了。” 太子爷闻言,神情间多了一分诧异。 “贸易十策?”他诧异道。 “是啊,这贸易十策全是利于商人的东西,完全违背了太祖爷当初定下的规矩!”说到这,那名文官有些气愤! 太子爷心中一动,这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戴域那样的老实人真能弄得出来? 当即,他看向那名文官道:“再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名文官便毫不迟疑,把所有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太子爷听完,脸色陷入了沉默,随即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自顾自道:“这孩子……” “这孩子?”那名文官疑惑道。 太子爷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说岔了,上元县现在情况如何?” 那文官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不太好,百姓们闹得很凶,把戴知县都给打了。” “我怕这事儿,迟早闹到老爷子耳朵里。” “太子爷,他是太子门生,咱们当断则断……” 太子爷闻言,却呵呵一笑:“既是自己人,那就帮帮他吧,他既是太子门生,那我这做太子的,就帮帮他吧。” “你现在去找杨士奇,让杨士奇亲自去一趟上元县,把那些闹事的百姓给压下来,就说是太子的意思。” 那名文官闻言,顿时眼神中肃然一敬。 太子仁义啊,明知道这有可能会烧到自己的手,却还是要帮忙! 这种太子,他完全可以死心塌地啊! “是!”那名文官说罢,随即迅速离开。 很快,他便找到了杨士奇,将情况全都给杨士奇说了一遍,杨士奇立刻按照太子爷的旨意,前往上元县。 等到了上元县后,百姓们看见杨士奇穿着官袍,险些把杨士奇都给打了。 所幸,杨士奇躲得快,这才免于一难。 杨士奇虽然一根筋,但却浸于官场多年,对于这种事,他已经处理得得心应手了。 当即便吩咐带来的那两个小吏,开口道:“去告诉上元县的百姓,就说戴域乃是太子门生,太子很器重他。” 那两个小吏闻言,顿时有些疑惑。 “杨大人,太子爷让我们来镇压这群百姓,您让我们去散布这些,有什么用啊。” 杨士奇并未生气,呵呵一笑道:“其中道理,说不明白,你们先去做。” 那两个小吏闻言,纷纷压下心中的疑惑,然后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到处散布消息,说戴域是太子门生,太子很是器重。 两个小吏,一起散布消息。 消息传得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便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暴躁的百姓,原本打算和戴域来个鱼死网破,可是在听见戴域是太子门生,并且太子十分器重时,这群百姓却犹豫了。 仿佛一盆冷水,泼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先前,根本就不知道戴域的身份,普通百姓也不会去管这些。 可现在得知,却让他们顿时偃旗息鼓了。 “原来,这戴知县是太子门生啊……” “是啊,听闻这戴知县还十分受到太子器重,专门派他来这里,改善我们上元县的情况呢。” “这……” “原来是太子的人,要早知道是太子爷的人,我们怎么都不会动手的啊。” 太子爷在朝期间,为许多百姓谋了福利。 在全国百姓的眼中,太子爷便是仁义,为天下百姓着想之人。 百姓们谁没得过他的好处? 一个个早就在心中默默感激太子爷。 而如今听见戴域是太子门生,是太子爷的人啊。 百姓们顿时心中有愧…… “既然是太子爷的人,那说不定戴知县也是个好官啊。” “是啊,说不定他这么做,真的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 逐渐地,百姓们偃旗息鼓,彻底闹不起来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整个街道上再也没有一个百姓闹事,仿佛一切变得平静无比! 以至于朱勇和丘松两人带着家伙来到街道,准备再和他们干一场的时候,却懵逼了。 一个个脸上都是人畜无害的,满大街的良民啊! 第159章 太子爷微服私巡 没有了百姓们闹事之后,上元县就太平了很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贸易十策,也在一条一条地被戴知县实施下去。 就这样,足足过去了月余后,太子爷终于想起来了上元县的那个事。 在将杨士奇给喊来之后,太子爷便立刻询问道:“上元县那边如何了?” 杨士奇郑重道:“太子爷,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太子爷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又呵呵笑道:“最近事太多,忙忘了,那臭小子……” 杨士奇诧异道:“什么臭小子?” 太子爷连忙改口,笑着道:“没事,我左右想着今天也没事,不如去上元县看看,那边变成什么样子了。” 实际上,是太子爷担忧儿子,生怕儿子又捅出更大的篓子来,所以这才想抽空去看看。 杨士奇闻言,也并未觉得奇怪。 因为往日里,太子爷都是经常去各地视察,像上元县这地方,他都去过好几次了。 于是,君臣二人说干就干,立刻前往。 太子爷换了一身便装,在秦淮河畔上船后,这才心中打鼓地朝着上元县而去。 “这臭小子该不会把上元县搞得乌烟瘴气吧?” “不至于,不至于……” “那是我亲儿子……” 同时,心中又有几分担忧,这臭小子要是知道自己偷窥他的成果,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在心中打鼓时,船只逐渐地朝着上元县这边停靠过来。 “到了,两位老爷。”船夫提醒他们道。 太子爷温和地看了船夫一眼,笑着道:“多谢船家。” 说罢,便抬起头来,要迈上码头。 只不过这一抬头,就让太子爷眼神微微一凝! 不对劲! 这上元县的码头,他不是没来过,应当是冷冷清清的才对。 可现在,在太子爷的视野之中,各种栽满货物的商船,以及民用船只,都纷纷停靠在这码头上。 密密麻麻,挤在了一块。 而且,原本的码头应该是很小的,可现在码头却被拓宽了许多,起码是之前的十倍大小。 可就这,还不够挤的。 太子爷哑然了…… 他低声沉吟道:“该不会是都知道上元县的商铺不要钱了,所以纷纷跑来这占便宜吧?” 上次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上元县的商铺是免费的。 身后,杨士奇捋须,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否则这上元县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上元县就变得这么多人,杨士奇也不敢相信,因为他上次来的时候,码头还是很小的。 太子爷嘀咕了一阵子,也不知道在叨叨些什么,然后迈上岸了。 岸边是一副无比热闹的景象,几乎都是搬运货物的力士,那些力士搬得大汗淋漓,来来回回也不嫌累。 杨士奇望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神情也好了许多,不由打趣道:“太子爷,您跳太孙教您的减脂操,还不如来这做挥汗如雨,一天暴瘦应该不是问题吧。” 君臣之间唯有很融洽,才会这般说话。 太子爷也肯定地点头:“这一天得瘦十斤下来不可……” 杨士奇哈哈大笑。 而也就在这时,码头的客栈看见了两位老爷穿得非富即贵,小二连忙凑上前来,招揽着他们进客栈。 “两位老爷,您远道而来,应该没有用饭吧?不如先在我们这歇歇脚,然后再走。” 杨士奇看向太子爷。 太子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进去吃点,正好肚子叫了。” 随后,两人便立刻跟着小二,进入了这家客栈。 客栈内,早已经是人声鼎沸。 这其中有吃饭的力士,也有一些穿戴整齐的商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混杂于其中,倒形成了热闹景象。 太子爷最体民情,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环境。 因为在这里,可以最大程度地听到各种民情消息,也是他这位深宫太子了解天下的最快途径。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太子爷这才看向身边的杨士奇,让他随便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后,太子爷便有意无意地听着四周百姓的话。 “这戴知县,当真是个好官啊,还真给咱们带来便利了。” “要不是他啊,咱们还怎么在这做力士,只怕全都要回家种田去!” “哈哈,人家被称为太子门生,可不是吹的,太子的仁德,天下谁人不知?” “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应该感谢太子殿下!” 太子爷听着这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怎么还被感谢上了? 这戴知县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才会让他们如此歌功颂德? 不由得,太子看向了那些说话的力士,笑呵呵地和蔼道:“种田难道不好吗?来这里做力士,岂不是比种田更累?” 那几个力士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仿佛是在嘲讽太子爷的无知。 “种田能有几个钱啊,大部分的钱都要上交给地主家去,一天得那三瓜两枣的,根本都不够吃。” “但当力士就不一样了,累是累点,但赚得也多,一天能有三十几个铜板,这哪是种田能比的。” 一天能有三十几个铜板? 听见这话,太子爷心中微微一惊:“据我所知,力士的价格不算高,请一天下来,也才七八个铜板。” 听见太子爷这话,大家就更加戏虐了。 一个个纷纷用戏虐的眼神看向太子爷,似乎觉得很搞笑似的。 “七八个铜板,那都是其他的县,也都是我们上元县的老黄历了。” “现在在上元县,你看哪里还能花七八个铜板,请到咱们这样的力士,找不着。” “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太子爷闻言,微微思索一番,继续道:“那为何你们上元县和其他县的劳力价格差距这么多?” 那几位力士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力士鄙夷地看着太子爷:“瞧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土鳖。” 土鳖? 他竟然骂我土鳖? 太子爷的嘴角狠狠抽搐,身边的杨士奇也在努力地克制着。 大明的太子爷,竟然被骂土鳖,这,这,这。 索性太子爷还是和蔼可亲的,呵呵一笑道:“成,那我是土鳖行了吧,你给我讲讲,到底咋回事?” 第160章 乡巴佬,这都没见过? 几个力士见到太子爷竟如此虚心的请教,不由高看了太子爷几分,觉得此人倒并非有钱就嚣张跋扈之人。 于是,便纷纷侃侃而谈。 “你想想看啊,这来上元县经商的人多不多?” 太子爷微微诧异:“难道这些人不是因为上元县免租,所以才来占便宜的吗?” “他们真心在这里经商?” 这是太子爷作为君,所以对待问题的眼光。 在他看来,商人们只是想薅羊毛,并不会真心在这里经商。 当然,这放在之前是无比正确的政治目光! 但,到了上元县,就不能用普通的眼光去对待! 几个力士对视一眼,顿时笑了。 “为什么不真心啊。” “他们都争着抢着要来上元县经商啊,这里免税,而且上下游的产业链很多啊。” “这里的路平坦得很,比京城的路都好走,而且距离京城很近,大部分人把落脚点设在这里,既比京城便宜,又落得个舒服。” 简单来说,就是上元县的资源很好! 而太子爷听见他们这么说,顿时微微咂舌。 那些力士继续开口。 “最开始,大家是不愿意来上元做生意,但是戴知县一番操作,来的商人越来越多,现在都争抢着要来。” “来上元经商的人一多,他们的货物需要搬运,自然就需要我们这些力士了。” “僧多粥少,自然就涨价了。” 此话一出,太子爷微微颔首。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模子。 但是,却又微微有些诧异,这群商人竟然真的在上元县落脚了,而并非是为了占便宜而来的。 甚至,他心中有些惊艳。 普通力士的价格在京师不过七八个铜板,在偏远地区甚至只有三四个铜板,可在这里,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个铜板! 太子爷一生都在想着怎么让老百姓过点好日子。 可现在,上元县的百姓做到了…… 太子爷心中微微激动,一时间竟感慨万千。 这不就是他所期望的天下吗? 倘若能让全国的力士都有三十个铜板一天,那他朱高炽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念及于此,朱高炽心中微微有些高兴。 他想去看看,上元县的其他地方变得如何了。 所以,这顿饭也吃得囫囵吞枣。 平日里,太子爷都要吃两大碗饭的,可现在只吃了一碗。 吃过这一碗后,太子爷才豁然站起身来,看向杨士奇道:“咱们去别处逛逛吧。” 杨士奇点头:“好!” 于是,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客栈,朝着上元县的县城走去。 从码头到县城,在这里也修了一条路。 这条路的两侧,树木全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做出了修饰。 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小道,反倒是抬眼一看,竟让人有种欣赏美景的状态。 县城外的路,本该是泥巴铺就! 可这一路却平坦无比,踩在上面竟无比薅实。 当看见这条路的时候,太子爷也微微诧异:“这路是怎么铺的,用的什么材质?” 杨士奇也露出好奇之色。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是带着使命来的,所以没有仔细观察。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他是来游玩的,自然有心情仔细看看。 他一边露出好奇之色,一边蹲下身去,仔细地用手抚摸着这条路。 算起来,杨士奇也算是饱读诗书了! 这一路来,他的官途也很坎坷,哪里都去看过。 说一句博学多识,也不为过吧? 可是杨士奇用手摸,都摸不出啥道道来。 “太子爷,微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 闻言,太子爷则蹲下身来,连忙叫杨士奇扶着一点。 待好不容易蹲下身后,太子爷这才用手指头敲了敲地面,梆硬! 而且敲得手指生疼。 “怎么样,太子爷?”杨士奇询问道。 太子爷也是饱读诗书,君臣两人加起来,都抵得上半部永乐大典了。 可两人都说不出个道道来。 于是,两人撅起屁股,趴在这水泥路上,仔细地研究。 研究了一会儿后,身后突然传来马车的声音。 待太子爷转过头一看,便发现身后那辆马车正在水泥路上飞驰! 没错! 是飞驰啊! 太子爷看呆了。 杨士奇撅着屁股转头,看见‘飞驰’的马车,也呆了。 两人一脸愕然,看着那马车逐渐飞驰远去,这才对视一眼,顿时眼神中闪过愕然。 在小道之上,马车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因为路途并不平坦,而且因为地面的泥泞,坑坑洼洼,一旦快起来,很容易发生侧翻! 即便是在京师中的青石板中,也需要放缓一些速度才行,否则青石板衔接不好,很容易让马车侧翻! 可现在…… 在这上元县的官道上,马车竟然飞起来开! 根本不怕侧翻,也根本毫无侧翻的风险! 不一会儿,马车就消失得连屁股都没了! “这路……” 杨士奇喃喃地说着,眼神中忽然闪过了许多的想法。 偏远地区,通常因为道路不便,所以将消息传递到京师,最快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可若是用上这种道路,马儿一路平坦,速度起码能提升五成! 消息快了五成,那么政令就能四通八达,皇帝耳中听见的消息也就会越多! 若是用于行军,那便更好了。 京军能以最快的速度杀到边关,蒙古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大明就已经杀到他家去了。 百姓们贸易的机会增加,大家更愿意出远门…… 太子爷与杨士奇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而也就在这时,又是一辆马车经过。 那辆马车仍旧飞驰,不过在经过两人的时候,上面的商人将帘子掀开,随即看向了趴在水泥路上的两人。 一个胖得可怕,一个瘦的可怕。 那商人不由嗤笑一声:“乡巴佬,这都没见过?” “这叫水泥路,上元县早就有了,好好研究去吧你。” 说罢,迅速飞驰而去。 太子爷一愣:“水泥路?” 这水泥路,是谁造出来的? 第161章 太子的震惊 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什么叫做水泥路啊。 所以太子爷很是懵逼。 “你懂吗?”太子爷询问杨士奇。 杨士奇摇头:“不懂。” 太子爷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道路,眼神中顿时散发出好奇:“走,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去县城里面看看。” 杨士奇点头。 于是两人便走在这一路平坦的水泥路上,一直往前走,朝着县城而去。 太子爷一路夸赞这水泥路,走起来很是轻便,跟在泥路上走完全不一样。 但连着走了两个时辰之后,太子爷终于累了,气喘吁吁。 往前看了一眼,顿时有些绝望:“怎么还没到啊,这也太累了。” 杨士奇也又累又渴,忍不住轻叹一声。 太子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摆手道:“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杨先生,要不你背我过去?” 杨士奇闻言,顿时一脸为难。 杨士奇瘦得只有八九十斤,而太子爷将近三百斤的吨位,这要是压上来,那不得压个十级伤残? “太子爷,这个……微臣的确做不到啊。” 自己什么吨位,心中没点逼数吗? 竟然还要人背? 马儿都得累掉半条命啊。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花费了数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县城内。 等走进县城,两人早已经汗流浃背,特别是太子爷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很是吃力。 被杨士奇搀扶着,走近县城内。 刚进入县城,便看见来来往往的人走在街道上,而街道的两侧全都是店铺。 街道两侧全是店铺啊! 这一幕,又刷新了太子爷的认知。 现在的繁华,和之前的萧索相比,简直是相差太大了啊。 忍不住,太子爷看向身边的杨士奇:“这真的是上元县?” “我之前到过这里,这里土地贫瘠,街道上都没什么人的,现在倒好,这人山人海啊。” “两排的店铺竟然都开起来了。” 杨士奇也感慨万千:“一个月前我来到这里,还没有这样的变化呢。” “走,咱们进一家店铺看看。”太子爷吩咐道。 杨士奇便连忙跟在了太子爷的身后,一起朝着其中的一家布匹店走了进去。 走进布匹店,掌柜地便立刻迎接了过来,笑着看向两人道:“两位贵客,看看想买点什么?” 太子爷走到一旁,拿起一匹最普通的粗布道:“掌柜的,这个怎么卖啊?” 掌柜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一百个铜板。” 一匹布,能够普通人家做好几身衣裳了。 一百个铜板的价钱,确实不贵,甚至比起京师还要便宜啊。 太子爷与杨士奇对视一眼,听到这个价格之后,都纷纷有些震惊了。 “这京师都卖一百二十个铜板,怎么到你这更便宜了?”太子爷道。 那掌柜呵呵一笑道:“因为我们这里是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 这是什么新的代名词? 当然太子爷虽然不知道这个词,但却知道这个意思。 上元县成为批发市场,那么也就意味着,这里存在着许多的大额交易。 既然是大额交易,那么就可以收商税…… 有了商税,朝廷就有钱…… 这…… 念及于此,太子爷的心中微微一动,只感觉老父亲的心中一阵阵的欣慰啊。 好! 不是臭小子,而是好儿子啊,哈哈哈。 一时间,心情大好:“掌柜的,给我来两匹,我带回去给我家老爷子做衣裳。” 那掌柜笑着点头。 待太子爷从店铺里面走出来,杨士奇也跟随其后,手中还抱着两匹布。 再继续往里面走,才发现里面被点缀得更加繁华,漂亮。 街道上,挂着彩灯等各种装饰品,通过一番点缀,虽然没有京师那么繁华,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太子爷走在里面,心情顿时都逐渐变得舒畅了许多。 “好啊,这地方好啊!”太子爷不住地点头。 杨士奇也郑重点点头:“这地方的确不错,太子爷当初挑选戴域,果然是慧眼识人啊。” 嗯? 杨士奇竟然没察觉这是太孙干的吗? 没察觉也好! 太子爷点点头:“是啊,戴域立下大功了。” 杨士奇也意味深长,笑着道:“有这样的人,大明天下还可再繁华百年啊。” 能将贫瘠的上元县变成这样,别说是商税改革了,就是再过分一点,都是可以的。 毕竟成绩就摆在眼前,谁不喜欢现成的利益? 这只要说出去,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最重要的是,商税改革一旦成功,那么将会给国朝带来什么影响? 只是,目前试点或许简单,因为满朝文武并不知道,全国也都不清楚。 可若是将商税改革推广全国,只怕会遭到许多利益被损害者的反对啊。 “走,咱们再往里面看看。”太子爷笑着道。 杨士奇也来了兴趣,两人一直往里面逛去。 直到最后,太子爷兴奋道:“今天开始,默默关注上元县,凡是上元县需要帮助,我们就暗地里帮他一把。” 杨士奇道:“好!” 说罢,两人这才趁着夜色,回到了应天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元县继续发展,而暗中因为有了太子爷的大力支持后,整个上元县的发展更是处于飙升阶段! 再加上太孙不遗余力,上元县更是如虎添翼! …… 转眼间。 时间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上元县已经发展得更加繁华。 码头再继续拓宽,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俨然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此时,上元县某个县域的山上。 这座山,名为铁头山! 这段时间以来,汉王出来换换心情,带着许多亲卫四处打猎,应天府八个县几乎都去过了,现在上元县是他的最后一站。 在铁头山上,猎杀了不少猎物下来,汉王满载而归,带着将士们下山。 “这还是本王第一次来这上元县,走,咱们去看看。”汉王兴致勃勃。 不待在京师,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啊。 至少没有那些尔虞我诈,心情好太多了。 带着将士们,径直走上了上元县的官道。 这刚踏上来,汉王就感觉不对劲了。 “咦,这地是怎么回事?” “既不是青石板,也不是泥巴路,如此丝滑?” 第162章 汉王小心思 汉王征战四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他见过的各种路多了去了。 但唯独没有见过这水泥路。 既美观的同时,马儿跑在上面,竟然变得轻快了许多,丝滑无比啊。 让汉王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当即下了马,然后仔细研究这水泥路。 只不过将士们和汉王一起研究了半天,都没有研究出个道道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能看出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这路倒是不错,要是用来做行军道的话,战马的速度将会大大提升,咱们完全可以做到突袭鞑靼,瓦剌部啊。” 汉王说着,眼神中露出兴奋之色。 因为他已经预想到了,行军道丝滑无比的一幕。 “走,既然咱们自己察觉不出来,那就去问问这当地的人,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路!”汉王道。 将士们也都纷纷点头。 “是!” 一路跟着汉王,在水泥路上狂奔。 战马的速度竟然飙升了三四成左右,让汉王狂喜无比! 终于花费了半个时辰,到了上元县城门口时,汉王也愣住了。 这小小的县城,竟然与京师一样,要排队进去? 这人影绰绰,密集无比啊,竟然如此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县城,也能这样的繁华?”这让汉王很是迷惑啊。 当即,心中越是好奇,于是带着将士们,直接走上前。 排队? 排队是不可能排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汉王何许人也? 那是老朱家的人! 身后的将士掏出一块令牌,守城的将士连忙放行,让汉王等人先进去。 而身后那些百姓,则纷纷唾弃汉王。 待汉王带着七八名将士,走进了这上元县,立刻便被这上元县的繁华给惊到了。 四周张灯结彩,两排都是店铺,街道上人来人往。 这小小的县城,竟然有这样的繁华? 当即便直接抓了一个路人过来,进行问话。 “本王听过你们上元县,据说这上元县是八个县城里面最穷的一个县,可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啊?” “啊?说话!” 那个被抓过来的路人,听见朱高煦自称本王,顿时已经吓得腿脚发软,遇着王爷了? “草民,叩见王爷……”他连忙滑到地上,扑通行礼。 朱高煦一把将他提起来,嘿嘿笑道:“行了,别拘礼,我问你啥,你说就是。” 汉王虽然很凶,但是做起事来,也的确还算豪迈! 所以这么一番话下来,让那壮汉心中也少了几分警惕,开始详细地开口,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听到上元县才短短经过数月的时间,就变得这么繁华,让汉王的神情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短短数月,就繁华成这样? 心中,顿时就活络了起来。 这可是一大笔功劳啊。 要是将这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那岂不是发了? 老爷子听了,还不得狠狠夸他两句,说他比大哥还厉害? 说句实在话,自从靖难以来,他就好像无用武之地了,没点功劳傍身,心中总觉得没什么底气。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念及于此,说干就干,他看向那壮汉道:“你们当地的知县是谁?” “戴域,戴知县,他是太子门生,二甲进士,可厉害了。”那壮汉开口道。 汉王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又咧嘴嘿嘿一笑:“你说错了。” 那壮汉诧异连连:“我说错了?” 汉王咧嘴一笑,点头道:“当然说错了。” “这戴域实际上是汉王的手下,他娶了汉王的妻妹,就连他考中进士的钱,都是汉王出的,这些你不知道吧、” 听见这话,那壮汉连忙道:“还有这事啊……” 汉王呵呵笑道:“你不知道也罢,毕竟这都是秘密啊。” 说罢,直接放开了那个壮汉,让他离开。 待那壮汉离开后,身后的一名将士这才忍不住上前,嘀咕道:“王爷,您的妻妹当真嫁给了那戴域吗?” 汉王扭头,瞥了他一眼:“还能有假?” “你现在就回府里,告诉郭妃,让郭妃速速去她的母族找一个妹妹出来,随时等着戴域去迎娶。” 韦妃被囚禁之后,侧妃郭氏就上位了。 这郭氏乃是武定侯之女,也是名门之后,她的母族妹妹太多了,庶女便多的是。 只要能牵扯上,那就是有了关系了。 闻言,那将士顿时哑然,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也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罢,匆匆离开。 汉王的脸上则扬起笑容:“走,咱们去一趟县衙。” 这个功劳他要定了! 而且戴域这个能干的文官,他也要定了,这将会成为他打开大哥文官集团的一把钥匙啊! 念及于此,汉王心情不错。 等到了县衙之后,汉王直接让戴域出来迎接,得知是王爷来了,戴域连忙出了县衙,迎接汉王。 汉王直接与他勾肩搭背,嘿嘿笑着拉他进去:“走,咱们进去,我有些话跟你说。” 听见汉王如此热情,戴域也忍不住眉头紧锁。 他知道汉王和太子爷不对付,所以即便是汉王来,他心中也存着警惕之心。 等进入了大堂,汉王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直接看向戴域道:“这县城内的功劳都是你做出来的?” 戴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太孙把他推出来当话事人,他必然不能把太孙的名字说出来吧。 见戴域点头,汉王的眼神中露出欣赏之色:“不愧是大才,大才啊!” “明人不说暗话,我手下全都是武将,我想招揽几个你这样的聪明人,你愿不愿意到我手下来?” 拉帮结派,如此明显! 但没事,皇帝早知道他这样拉帮结派了,所以汉王也根本无所谓,直接开口。 戴域闻言,眉头一皱:“汉王,我是太子门生,这……” 太子门生? 敢情有能力的官员都是太子的人是吧? 汉王咧嘴一笑:“你想清楚再说话。” 这意思,浓浓的威胁啊。 戴域神情微微一变,随即站起身来,双手拱在一起,微微弯腰,沉声道:“既然汉王说得如此明确,那我也就不绕弯了,忠臣不侍二主,还请汉王体谅。” 说罢,直接转身便要离开。 他害怕汉王继续纠缠下去。 汉王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好倔的一头驴啊,把他给我抓过来,谁允许他走了?” 第163章 被逼娶亲 汉王一发话,身后的几名将士立刻上前,直接把戴域拉了回来。 戴域不情愿。 几名将士便直接将戴域架起来,一人挽着一个胳膊,重新抬着回到了汉王的面前。 戴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强忍着怒气,朝着汉王拱手道:“汉王,您究竟想干什么?” 汉王笑眯眯道:“别急啊,我这是看重你的才华,打算赏赐你啊。” “你别急着走,你要是走了,我来这县衙有什么意思?” 顿了顿,汉王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戴域的肩膀道:“这样吧,你要是愿意,我记得吏部那边还有空缺,你去那边做个主簿,等资历够了,我扶你上侍郎,尚书如何?” 吏部侍郎,尚书…… 这两个职位,可都是位高权重的职位。 而且都牢牢地掌握着实权啊。 要是真的能成功,那便是平步青云啊。 不管是哪个文官,听见这番话只会激动无比。 可是戴域不同,戴域摇了摇头:“我只想在这一亩三分地,先干好自己的事情。” 话的意思很明确。 汉王你不用诱惑我了,赶紧走吧,我不答应你的要求。 汉王的神色也有些恼怒下来了。 他不悦道:“戴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别逼我揍你啊。” 汉王扬起了拳头,欲要揍戴域。 戴域吓得连忙退后一步,汉王又嘿嘿笑了起来:“你看,还是怕拳头的吗。” “赶紧答应下来,否则可别怪我给你点苦头吃啊。” 戴域神色一冷:“汉王,您就别在这里胡闹了。” 说罢,再度要走。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继续下去,戴域感觉自己可能要栽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汉王的脸色也难看下来,直接大步上前,瞄准戴域的屁股狠狠地踹了过去。 这一踹,戴域直接往前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了个四面朝地。 汉王上前,直接一脚直接踩住要爬起来的戴域,脸色一寒,狰狞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你当真要忤逆我?” 戴域咬牙切齿,沉声道:“汉王殿下,我乃太子门生!” “忠臣不事二主,烈妇不嫁两人,我若不忠,天下唾弃!” 汉王狞笑着道:“还在认死理是吧?” “读书人,就是欠打,狠狠打一顿,自然就乖巧懂事了。” “来人,给我打!” 几个将士闻言,顿时一脸兴奋,摩拳擦掌地上前。 一个小小的知县,他们打起来还真没有什么负担,毕竟当初在汉王的指示下,他们连六部的文官都敢打,区区一个知县算是什么? 几个将士上前,直接将戴域摁在地上打。 汉王始终相信,武力可以解决一切,也可以镇压一切! 所以,他一直都没喊停下。 戴域被揍得嗷嗷叫,疼得凄惨连连,汉王却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清高吗?” “读书人的傲骨,有没有被我给打断?” “来来来,别停下,继续打!”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戴域已经被揍得疼痛难忍了,那些将士们才终于停下。 待再将戴域提起来的时候,戴域已经鼻青脸肿了。 汉王望着这一幕,咧嘴一笑道:“我现在可不管你答不答应了,你今晚先在县衙好好休息一夜,我会在这里陪你。” “明天你随我去一趟武定侯府,聘礼我都给你备好了,让你直接白白抱个大媳妇回家,你还不得乐死?” 为何要去武定侯府抱媳妇? 戴域的神情中露出思索之色,随即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武定侯府,现在可是正统的汉王妃母族! 武定侯,也是支持汉王的势力。 一旦自己娶了武定侯府的人,那岂不是彻底和汉王绑在了一起。 念及于此,戴域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不当人子!” 汉王哈哈大笑:“管你什么当不当,待下去好好休养,明天让他穿的好看点。” 就这样,汉王上演了一场赶鸭子上架! …… 次日一早。 汉王起了一个大早。 京城内,汉王府里早已经将备好的聘礼,直接送到了武定侯府上。 至于汉王这边,则直接带着戴域开始出发了。 上了一条大船后,便顺着秦淮河,一直朝着应天府而去。 汉王站在甲板上,与那些将士们谈笑风生。 而船舱内,只剩下戴域一人,脸色凄苦。 寒风不断灌进来,戴域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如丧考妣。 扑通一声跪下。 戴域双手拱在一起,高高举起,举过头顶,凄凉道:“太子爷,戴域不忠啊。” 他想起了殿试授封的那天,太子爷对他期许夸赞,然后亲自调他来上元县当知县,同样寄予厚望。 太子爷的音容笑貌现在还在他的脑海之中。 自从那开始,他便被打上了太子门生的标签。 现在…… 他成什么了? 四不像啊。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戴域看着面前的船舱,索性狠心下来,直接用脑袋朝着前方撞了过去。 砰! 狠狠地一撞,戴域的脑袋开始流血。 他昏迷之前,喊的最后一句话是:“疼……” 外面的人听见了动静,顿时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看见昏迷的戴域,连忙喊汉王进来看,汉王瞥了一眼,顿时不屑道:“给他包扎一下,弄醒,待会继续去接亲!” 听见这话,几个将士立刻行动。 …… 一天下来,戴域白得一个黄花大闺女! 上元县衙内,戴域的房间之中张灯结彩,在他的床上,安静地坐着一名红衣女子。 戴域看着那红衣女子,只觉得愁容满面。 “造孽……” “造孽啊……” 上床? 自此以后他便是汉王党! 不上床? 那是让人家姑娘寒心,姑娘没有错啊…… 戴域心中乱糟糟的,朝着那红衣女子拱手躬身道:“心虽死,名节不可毁,你我是汉王钦定的姻缘,注定没有结果。” “姑娘好好休息,我这便出去。” 说罢,戴域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可还没到一会儿,戴域直接被人揍了进来。 “他娘的,白送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你竟然还不要?” “这是汉王看中你,才让你攀附上王爷和武定侯府,否则你一个小小知县,想什么呢?” “是不是不行?啊?看见女人都没动静,真是个废物啊!” 戴域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太子爷,救我!” 第164章 秀才遇上兵 当粗鄙的兵遇上秀才会怎样? 就是现在这样! 戴域已经被搞得不行了! 然而汉王才不管那些,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不管戴域说什么,他已经迎娶了自己的妻妹,那就不用他说,别人都会把他判定为汉王党。 自然,这戴域管理上元县的功劳,也就成了他的! 念及于此,汉王舒畅无比。 第二天一早,嘱咐了两句,要戴域好好和妻妹过之后,然后便兴冲冲地带着兵回到了应天府。 回到了应天府后,他便立刻让府里的人去找京城的那些小喽啰。 这群小喽啰是最好的消息传播途径。 也能够让消息传得最快。 “你现在就去找那些无赖流氓,让他们到处宣扬上元县的情况,就说这是我做的。”汉王吩咐府里的下人道。 干多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熟能生巧。 于是立刻去干。 很快,整个京城里面不出几天,顿时传得沸沸扬扬。 “你听说了吗?” “那上元县现在变得繁华无比,堪比咱们京师啊,这样的变化仅仅只是汉王花了一个月就变成这样的。” “啊?竟然有这么神奇?” “那我得去上元县看看,话说这汉王不是武将吗?怎么还能治国啊?” “呵呵,你小瞧汉王了!” …… 京城之中,类似于这样的言语越来越多。 那些小喽啰迅速宣扬之下,大家逐渐也就都信了。 又听说上元县像是世外桃源一样,于是京城内又有许多人赶去游玩,一时间上元县变得更加繁华了。 而从上元县回来的那些京城百姓,也不住地点头。 “是真的!” “汉王可真厉害啊,竟然只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就把那上元县大变样了。” “那路啊,据说都是什么水泥路,平坦得很啊。” 关于上元县的变化,大家都在夸赞着汉王。 当下人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汉王之后,汉王也兴冲冲地打算出去看看。 待走到东大街这边,随便找了一家酒馆坐下,便听见里面的这些男人都在纷纷讨论。 “嘿嘿,那上元县当真是世外桃源啊,一路上都是美景,做得可比咱们的官道好多了!” “修葺了树枝,有各种形状的,说是康庄大道也不为过啊。” “那里什么买卖都有,而且价格都极为便宜,比起京师便宜了许多。” “说起来,这一切不都是汉王的功劳吗?” 一个男人说到激动处,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然后豁然起身,壮怀激烈道:“生而为男人,当如汉王!” “建立不世之功,下马又能治国!文武全才,报效国家!” 他这一番话,仿佛点燃了酒馆男人们的热血,也都纷纷夸赞起汉王来。 听着这些夸赞的话,汉王嘴角咧出一道笑容,都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了。 这种被夸赞的感觉,得民心的感觉,真好啊! 以前他出来喝酒,就是听到一些夸赞太子爷多好多好的。 这次,他总算是压了太子爷一头啊。 真是难得,难得! 再看向身边的一个下人,汉王道:“时机差不多了,我也该进宫面圣,把消息告诉老爷子了吧?” 那位下人笑眯眯道:“是啊。” “老爷子知道后,一定会夸赞王爷的!” “不过王爷,小的建议还是先让武将们替您去说,先在朝堂上造势,这立功的话啊,最好还是别自己主动捞着说。” 汉王闻言,肯定地点头:“有道理。” 拍了拍那下人的肩膀:“就按照你说的来办,下午我亲自去见见那些老将军!” …… 当天下午。 汉王便去了泰宁候府,驸马府,武定侯府等一众勋贵府邸。 次日一早,百官入朝的时候,武将集团直接开始向皇帝邀功了! 由泰宁候陈珪径直站出来,然后朝着皇帝拱手道:“皇上,近日上元县的传闻,您听过了吗?” 朱棣闻言,有些诧异:“什么传言?” 而站在下面的太子爷,在听见泰宁候提起上元县后,顿时小眼睛微微眯起,眯成了一条缝。 杨士奇的心中也咯噔一声,这群武将集团的人难道发现上元县是太孙搞的,于是又要抨击太孙了吗? 太子爷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准备替儿子说话了。 可就在这时,泰宁候却呵呵笑道:“上元县如今已经大变样了,它曾经是应天府八县中最穷困的县,可现在却一跃成为应天府中最富有的县。” “而这一切,都是汉王的功劳啊。” 驸马都尉王宁也站了出来,随即拱手道:“皇上,昨天我也去上元县看了,发现上元县确实大变样,变得越来越好了啊。” “那种变化,真是翻天覆地的!” 两人同时开口。 朱棣的眉头微微一挑:“上元县发展得好,关他汉王什么事?” 泰宁候郑重道:“皇上,这都是汉王的意思啊,上元知县戴域便是完全按照汉王的意思来改造上元县的。” 朱棣一听,顿时乐了:“哦?上元县真变得那么好?” “汉王真有这么聪明?” 他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心里最清楚。 要说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要是说治国,那就是一坨屎啊。 他能把上元县变得那么富有?怎么可能? 估计又是忽悠人的。 泰宁候呵呵一笑:“千真万确!” 武将集团的众人,也纷纷开口替汉王说话。 “汉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原以为他只是马上厉害,现在下了马,照样厉害啊,可以说是不输太子爷治国风范啊……” “对!不输太子爷治国风范!” “这上元县,就是汉王做出的最好政绩,最好的证明啊。” 汉王的缺点在哪里? 在于头脑过于简单,没有什么帝王心术,也不会治国。 可现在有了上元县作为说辞,汉王摇身一变,成为文武双全的人了! 武将集团的意思很简单。 汉王都文武双全了,还要太子爷有啥用? 然而,太子爷却没有在乎这些破话,而是眼观鼻,沉得住气。 杨士奇却憋不住了! 这分明是太孙干的,怎么到头来成了他汉王的? 刚要站出来说话,杨士奇便被太子爷一个眼神拦住! 第165章 出游 杨士奇想说点什么,但却被太子爷这一个眼神拦住,顿时便强行忍了下来。 朱棣抬眸,望着下方的汉王,诧异道:“什么时候你还会管地方政事了?” “这上元县,有你们吹得这么神?” 汉王咧嘴一笑:“爹,这都是小意思,不值一提啊,哈哈哈——” 武将们则继续开口。 泰宁候立刻站出来道:“皇上,前几日我抽空去了一趟上元县,可以这么说,上元县的繁华,堪比京师!” “而且那里商铺林立,要是收起税来,绝对是应天府八县之一。” “还有那什么水泥路,一路平坦,战马跑在上面,可畅通无阻啊,这都是汉王亲自研究出来的东西。” 听见泰宁候这话,朱棣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诧异。 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他最清楚。 可是现在这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倒还真让人一时间捉摸不定了。 但朱棣心中存疑的态度,至少占据了九成。 他看向汉王:“你这么能干?没给我惹事?” 汉王大手一挥,嘿嘿一笑道:“哪有,我最近老实得很。” 太子爷微微颔首,看向身边的汉王道:“老二最近确实老实得很,弹劾他的奏报都少了许多,我看着也少些头疼。” 顿了顿,太子爷拱手道:“皇上,这上元县倘若真有老二说得这么神奇,不如皇上亲自去看看,一目了然啊。” 让皇上亲自去看? 此话一出,让身边的汉王顿时咯噔一声。 这家伙莫不是要釜底抽薪吧? 要知道,他现在还没完全搞定戴域,要是戴域说漏了嘴,那就完蛋了。 到时候老爹知道他那些荒唐事,非得打死他不可。 朱棣闻言,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向汉王:“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真有点兴趣了。” 汉王豁出去了,嘿嘿一笑,满脸自傲道:“下朝就走!皇上,我这就去叫人备好船只。” 朱棣呵呵一笑,从龙椅上站起身来,随后在百官中扫视一圈:“还有谁想去的,过来报名,待会一起。” 上元县乃是应天八县之一,在地理位置上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百官们看重也是理所应当的。 此时听见朱棣这么说,大家便纷纷过来报名了。 待到下朝的时候,已经报名了二十几名官员,其中有文有武。 他们也早就听说上元县大变的消息,如今正好借此机会,一起去看看。 很快,君臣一众人等,离开了皇宫后,便朝着秦淮河畔走去。 …… 秦淮河畔停靠的船只上,汉王正在吩咐身边的一名将士。 “你现在立刻赶去上元县,先把戴域给揍一顿,把他揍得老老实实的,务必要他在皇帝面前开口,说他是听从我的命令,才把上元县建成这样的!” “明白了吗?” 那个将士闻言,顿时点头:“好!” “记住,不要打脸!” “往看不见的地方打!”汉王道。 那将士快速点头,然后跳下了一条小船,迅速地朝着上元县而去。 汉王看见那个将士离开,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头,便发现老爷子等人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汉王连忙高高举起手,大喊道:“爹,我在这!” 朱棣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朝着这边走来。 待上了船,汉王这才吩咐开船。 杨士奇站在人群中,一直都隐而不发,而至于太子爷则站在老爷子的身边,笑呵呵地看向汉王道:“老二,那上元县要真的变好了,记你一功啊。” 听见这话,汉王的脸都笑开花了。 他呵呵一笑道:“老大,平日里只有你会政事,可也不枉我私底下偷偷学啊。” “书我读不进去,但我可以叫书童念给我听。” “久而久之,那些之乎者也,也就明白了。” 太子爷闻言,肥胖的脸上故作诧异,顿时欣慰道:“你能读进去书,我很高兴啊,不过大哥想看看你学到哪了,朝闻道,夕可死是什么意思?” 汉王闻言,顿时愣住。 朱棣也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作答。 汉王抓耳挠腮,强行解释道:“哈哈,这个简单!” “这我学过的。” “白天听见了大道理,晚上就可以死了。” 太子爷轻轻摇头,继续问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呢?” 汉王道:“君子厉害,小人奸诈!” 身边的老爷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一脚朝着汉王的屁股直接踹了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 直接将汉王一脚给踹进了河里,汉王顿时在河面扑棱起来,大喊道:“爹,咕噜咕噜——你踹我干嘛?” “咕噜咕噜——我不会游泳啊!” 朱棣踹了一脚后,暴躁的脸上顿时缓和了不少,望着在水里扑棱的汉王,冷笑道:“孔子听了都想死。” 朱棣虽然是马上帝王,但同样读书! 对于这些粗浅的学识,他还是懂的。 太子爷呵呵一声苦笑,拱手道:“爹,老二还在学呢。” 就这样,一家人闹腾着,终于来到了上元县。 前脚刚踏上上元县,看见码头上停靠着这么多的商船,以及各种各样的船只,顿时让朱棣神色诧异:“上元县,变成这样了?” 靖难之役,他带着北军攻打应天府,到过上元县。 这里是一片贫瘠的。 可现在…… 这一眼看过去,各种各样的船只,只写尽了他的繁华,哪里有半点萧索啊。 要知道,正常的情况下,这里可是没有船的。 太子爷也假装没来过,感慨万千道:“上元县,真的大变样了!” “爹,老二真的长大了。” 不仅是老爷子和太子爷,就连身后的那些官员,也大惊失色。 他们都是京城的官儿,自然对上元县了解无比。 上元县什么逼样,他们最清楚了! 可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繁华! 伴随着船只越来越近,码头上也人声鼎沸,俨然一片热闹的景象! 有人在攀谈,有人在玩乐,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吆喝…… 朱棣踏上岸,听着身边这些吆喝声,顿时觉得有些恍惚。 他朝着后面的太子爷招了招手:“老大,过来。” 太子爷连忙小跑,弓着腰来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道:“你刚才说什么?” 太子爷顿时冷汗连连,开始想着自己上一句说了点啥。 该不会是把老爷子惹恼了吧? 他战战兢兢道:“我说,老二长大了。” 第166章 冒领功劳 朱棣望着这一番繁华景象,喃喃道:“要真是老二干的,那就真的长大了……” 原来就这事儿啊。 胖胖轻松多了,呵呵一笑道:“爹,咱们再往前看看。” 一众文官,跟在皇帝和太子汉王的身后,迅速往前走。 来到了码头的那家客栈旁。 此时的那家客栈,早已经大变样了。 变得更大,装修得更加好了。 但是同样的,四周也多了许多的客栈! 因为这里的生意好了之后,自然就有许多的客栈过来一起抢生意了。 朱棣一众人等,走进了先前的那家客栈之中。 小二立刻走上前来,热情地招呼着。 待朱棣坐下,一众官员一边喝茶,一边歇脚的时候,便听见了四周食客传来的一些话。 “要说这戴知县还真是厉害啊。” “上任才多久啊,半年吧。” “是啊,半年的时间就把上元县改造成这样,真是个好官啊,要是我大明朝多出一些这样的官员就好了。” 四周议论不断,都是说戴知县好话的。 朱棣则静静地听着,不予置评。 泰宁候听见这话,立刻开口道:“皇上,您还不知道吧?” “哈哈哈,这戴域啊,就是汉王的妻妹夫啊。” “这段时间,汉王一直待在上元县,就是为了教导这个妻妹夫啊。”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为戴域和汉王绑定关系。 妻妹夫,这个关系近不近? 可太近了。 所以说,有功劳,自然就有汉王的一份!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随即微微颔首,欣慰道:“确实不错。” 待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一众人等出了客栈,又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朱棣道:“你们说的那个水泥路在哪?带我去看看。” 汉王道:“好!” 很快,一众人等就来到了水泥路的面前。 朱棣一脚踏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与青石板差不多,但是当看见身边的马车飞驰而过的时候,就连皇帝都有些诧异了。 “这么快?”朱棣道。 汉王叉着腰,哈哈大笑道:“爹,你可别小瞧这东西,战马在这上面跑,不仅减少磨损,速度起码要翻倍啊。” 朱棣眼神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随即淡淡一笑:“这玩意要是全国普及,到哪行军都方便啊。” 他完全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兵,直接把蒙古打的措手不及。 身后的官员们,看着飞驰而过的马车群,也觉得很是神奇。 朱棣看向汉王:“这水泥路是你倒腾出来的?” 汉王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是啊。” “爹,你是不知道我为了研究出这个玩意儿,花费了多大的精气神啊。” “我每天不眠不休,就是为了咱大明朝以后行军能够更加方便啊。” 朱棣听了,呵呵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眼神看向远方的水泥路,一路平坦,景色怡人。 神色间,仿佛想起了什么,多了几分欣慰,有些慈爱。 汉王看见朱棣难得的慈爱之色,顿时激动得都快要哭了。 多少年了,爹多少年没有给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这种慈爱他的神色,只有在小时候才出现过啊。 “爹,儿子没让您失望吧?”汉王昂首挺胸,豪气干云! 朱棣拍了拍汉王的肩膀,随即继续往前走。 而身后的杨士奇,在看见汉王不断在皇上面前邀功的一幕,只觉心气愈发地郁结起来。 他真想上前大骂汉王一顿。 尸位素餐,死不要脸啊! 冒领功劳,你不是人啊! 总而言之,过分!太火嗯呢! 这是人做的事? 这是作为一个叔叔该做的事情? 不过这是杨士奇的心声,自然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接下来,一众人继续晚期啊只能走。 很快,终于来到了县城内。 来到县城内后,这才发现上元县里面更加繁华! 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两侧的街道上,全是摊贩和商铺。 而且还有不少的商人正处在才买! 这里要是设置商税的话,那么商税有多少,可想而知! 朱棣站在城门口,望着这一行繁华景象,忍不住感慨万千:“太祖爷还在时,这上元县不过一片贫瘠啊,如今竟然成这样了。” 泰宁候立刻站出来道:“皇上,这都是汉王的功劳啊。” 朱棣瞥了泰宁候一眼,随即径直道:“去,把上元知县叫过来,他能把上元县弄成这样,功不可没。” 泰宁候闻言,连忙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叫。 朱棣则在附近找了一颗大树,随即坐在了一旁的树桩上,大马金刀,自有一股威势。 而汉王,太子则陪同两侧。 树荫下,二十几名官员则也站着陪同。 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上元知县而来。 很快 ,上元知县匆匆而来,在看见皇帝竟然坐在树桩子上时,连忙拱手道:“微臣戴域,叩见皇上!” 即便粗麻布依,即便普普通通如同农夫坐在树桩上乘凉,可身后站着二十多名气势非凡的官员,傻子都能想到,这就是皇帝。 戴域迅速跪下,只是跪得有些身体歪曲。 再看向太子爷的时候,戴域顿时神色激动,刚想喊太子爷,却被太子爷一个眼神制止住。 朱棣笑呵呵地看向戴域:“你就是上元知县?” 戴域连忙点头,感觉一阵阵的帝威朝他压迫而来。 朱棣感慨道:“这上元县,你做得不错,化腐朽为神奇啊。” “纵观各地知县,你当为天下第一县啊,当为我大明朝知县中的楷模。” 如此高的评价,让戴域顿时浑身抖如糟粕,连忙道:“皇上抬爱,微臣愧不敢当!” 朱棣笑呵呵地站起身来:“以你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朕可以把你调任六部,但是在此之前……” 顿了顿,朱棣一步步地朝着戴域走去。 直到来到了戴域面前,才停住。 然后审视着对方,深邃的眸子,便犹如无尽的深渊,让人一眼看不到边:“朕问你,上元县改造成这样,包括那水泥路,都是汉王的功劳?” 第167章 成功了!汉王狂喜 戴域愣了一下,这上元县的发展,明明是太子爷和太孙的功劳,怎么会是汉王的功劳了? 这几天的传闻,他多多少少也是在县内听到过一些。 本也就是一些无伤大雅之事,所以他也没有去理会过,令他没想到的事,这传闻越传越厉害,竟然还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了。 既然皇帝现在亲自问他,他可不能将错就错了,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把功劳还给太孙殿下。 而戴域刚要开口时,在一旁的汉王就捂着嘴,一直用咳嗽声来试图提醒戴域。 戴域瞥了一眼,他知道汉王的意思,但是他不可能会听汉王的话。 更何况,上元县的发展,跟汉王根本就没有关系,他不可能在皇帝面前撒谎。 可是当戴域把眼睛瞥到太子爷身上时,却发现太子爷也在拼命的朝着他挤眼色。 本就是胖胖的脸蛋,这样挤一下,眼睛跟脸上的肉,更是挤到一堆去了。 汉王阻拦他,他可以不听,可是太子爷也阻拦…… 戴域没有办法,到嘴边的几句话,却硬生生的被两个人逼的只有一个“是”字。 太子爷的心思他摸不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太子爷要把这份功劳都让给汉王,但是太子爷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自己心中有些为太孙殿下有些打抱不平,好好的一份功劳,全被外人抢了去。 本就对汉王有诸多的不满,看着汉王得意的脸色,戴域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了。 听见上元县的知县都点头了,朱棣呵呵一笑,满意的朝汉王看去。 “老二,你长大了,都能有这样一番作为了。” 戴域点头,最高兴的人不是朱棣,而是汉王。 他本以为戴域不会听他的话,看样子戴域还是被他打怕了。 汉王的内心,是止不住的狂喜。 他琢磨着,这戴域是不是已经可以成为他的人了。 又听见朱棣夸了他时,汉王的内心已经兴奋的找不着北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皇帝走了之后,该怎么好好的奖励一番戴域了。 汉王笑道:“爹,为咱们国家做奉献,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跟随朱棣一起来的那些大臣们,心里也都是对汉王刮目相看了。 本以为汉王只会打打杀杀,没想到还能有这么聪明的头脑,将曾经荒芜的上元县发展的这么好。 大臣们对着汉王,又是一顿夸赞。 太子爷也在旁边跟着呵呵笑,唯一心境不同的,就只有戴域了。 看着汉王这样冒领功劳,他心里比吃了屎还难过。 在一声声的马屁中,汉王的内心已经到了巅峰。 随即,他直接当做众人的东道主,说道:“各位,你们远道而来,我在这里也提前为你们准备好了客栈,大家都随我来吧。” 看着汉王将这些都能提前安排稳妥,朱棣在一旁也点了点头,表示对汉王的做法很满意。 随后汉王来到朱棣面前,说道:“爹,咱们走吧,去县城内看看。” 朱棣点点头,于是汉王便带着众人往县城内走去了。 这一路的景象,都让大家叹为观止,嘘嘘不已。 越是听到大家的唏嘘,汉王的内心越满意,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 他自己心里都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轻松的就将这份功劳这么领过来了,到现在他的心里还有些飘飘然的。 这一次,要给戴域记大功! 果然,都是记打不记吃的。 很快,汉王便将众人带到了客栈中。 大家看着客栈的环境,都点点头,嘴上念着:“不错,不错。” 汉王笑着对朱棣说道:“爹,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朱棣点了点头:“你小子,看样子很有一套啊,也真是辛苦你了。” 朱棣一路来,都将这里的景象收在了眼底。 看样子这上元县真的如大家口中说的一般,并不是虚假。 能将一个曾经即将荒芜的县城,打造成这样一幕,真是实力不凡啊。 他想到了几天没见的朱瞻基,眼中又慈爱了一分。 而汉王却只认为,朱棣的这些慈爱关怀,都是针对他的。 只有朱棣身后的戴域和杨士奇在暗暗咋舌。 太子只在一旁跟着朱棣一起呵呵笑,好像对汉王冒领功劳的事,并不在乎。 太子呵呵笑道:“老二,这几天你也辛苦了,现在天色也晚了,咱们也都早点休息吧。” 汉王道:“行,大家一路来也辛苦了,这个客栈我已经包下来了,大家上楼去随便挑一间房住下就行。” 随后又对着朱棣道:“爹,您也上去休息吧。” 朱棣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左右京城现在也无事,我就暂且在这里玩上个几日,看看上元县的发展,当散散心了,老二你好好安排安排吧。” 听见朱棣要待个几天,汉王更兴奋了,这表示朱棣已经相信他,更认同他了,这几日他一定要在上元县好好表现表现,让朱棣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汉王连忙点头道:“爹,您放心,我一定让您在上元县玩尽兴!” 说罢,汉王便带着朱棣和其他人上楼回房了。 …… 与此同时,上元县的一个大宅子中。 朱瞻基到这里已经大半天了,他一直在这个大宅子里。 这是丘松家的产业,丘松和朱勇跟着朱瞻基暂时一起住在这里。 来这里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看看上元县发展的怎么样了。 如今看来,还不错。 只不过,伴随着上元县名声远扬,也有许多的读书人到这里来,但发现政策违背祖宗之法后,便纷纷开始闹事。 一些读书人,直接搬出郑老就能镇压,但一些偏激的读书人,竟连郑老都不管用了。 这两天,势头愈演愈烈。 今日朱瞻基刚到,读书人便已经闹了一波。 此刻朱瞻基正想办法,该如何解决这群冥顽不灵的读书人。 这会,丘松急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对着朱瞻基气喘吁吁。 朱瞻基眉头微皱:“什么事,这么急急燥燥?” 丘松喘两口大气,说道:“大哥,你知道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谁吗?” 朱瞻基皱眉道:“有屁快放,这地方能看到谁,你这么激动,难道还能看见老爷子不成。” 丘松咧嘴道:“大哥,您怎么这么聪明!”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皇爷和太子爷,汉王,还有好多大臣,他们都来上元县了!” 朱瞻基愣了一下,爷爷和爹怎么会来上元县? 第168章 麻烦!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朱瞻基不禁有些怀疑丘松。 丘松撇撇嘴:“大哥,你怎么还怀疑我呢,这街上也传的沸沸扬扬,说今天上元县来了大人物,连知县大人都跟着背后点头哈腰的呢。” 丘松这么一说,朱瞻基也信了。 看来,应该是近来听说了上元县飞速发展后,于是好奇过来看看吧。 可不管怎样,自己不能暴露! 不过还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正在上元县的一处宅子里,不然肯定要上门了。 朱瞻基抬抬手,叫人将朱勇也一起喊了过来。 “你们两个现在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今天他们来都干了什么,还有他们现在是在上元县休息吗?” 两个人得了朱瞻基的吩咐,马上出门办事去了。 朱瞻基吩咐完之后,又重新开始坐下,思索着上元县的这些读书人的问题。 上次他出主意将郑老请了出去,本以为大家会尊重郑老,可是效果却是显微的。 这几日这些人愈发的疯狂了,甚至连他们内心中敬仰的郑老,都开始骂起来了。 这可实在是令朱瞻基头痛。 不一会后,丘松和朱勇便回到了宅子里。 朱瞻基问道:“打听到了什么?” 丘松有些气冲冲说道:“大哥,今天汉王在大槐树下,皇帝面前,把这上元县发展的功劳,抢到他身上了!” 他们心里谁都清楚,这份大功劳是他们大哥的,怎么那个汉王什么事都没做过,就这样把他们大哥的功劳抢走了,任谁心里都会替朱瞻基打抱不平。 朱勇附和道:“大哥,你这二叔也太气人了,怎么可以这样做!” “现在这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的,都在夸赞汉王是个聪明厉害的,半点没提到大哥你。” “大哥,要不然咱们揍他一顿出出气吧!” “这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听到这里,朱瞻基这才明白了,爷爷和老爹为什么会突然造访上元县了。 原来是他的好二叔,将上元县如今的景象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让老爷子来看看,给他自己邀功呢。 朱瞻基沉默了一会,随后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 既然汉王说是他将上元县发展的这么好,那么就让汉王好好发展一下吧,至少要把上元县的贸易十策给完善了。 朱瞻基正愁找不到方法,如今这方法可是送上门来了。 丘松和朱勇看着朱瞻基嘴角的笑意,不明所以。 功劳被别人抢走了,大哥怎么不生气,反而还笑的这么开心? 丘松疑惑道:“大哥,你…” 朱瞻基笑道:“没事,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 于是,朱瞻基将二人叫到身边,开始给他们俩安排事。 …… 次日一早。 所有人都还在房间里面睡觉,汉王手下的一名将士,疯狂拍打着汉王的房门。 房间内的汉王被吵醒,忍着怒火将门打开,生气道:“再拍门,砍了你们的脑袋!” 将士拱手道:“汉王,不好了!东街那边有好多读书人在游街示众!” 汉王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事?读书人游街示众关我屁事?我堂堂汉王,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作甚?” “你不去跟衙门禀报,来吵我干嘛,快滚!” 他只是冒领个功劳,凭什么还要管这种破事? 不找戴域,反而找到他头上来,他今天可是还有重大任务在身的,要带着老爷子在上元县逛呢。 那将士没被汉王骂走,只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随即跟汉王解释道:“汉王殿下,咱们昨天才刚刚把功劳领下来,皇爷把您夸奖了一通,今天这些人在上元县闹事,咱们可不能让皇爷他们知道了。” “功劳领了,这上元县的事儿就得咱们管啊。” “当然,这件事本来可以不管,可是今天皇爷在这,咱就不能不管了!” 将士这么一通说法,汉王才听了进去。 这人说的没错,如果被老爷子看到了这些闹事的,老爷子会怎么看他? 老爷子会不会想,上元县发展得这么好,其实还有隐患存在? 得在皇帝出行之前,将这些闹事者都处理好啊。 汉王心中有些恼怒了,这上元县不是发展很好吗,怎么还会有人闹事呢,这戴域怎么做的事,真是不靠谱! 他只是想简单陪皇帝逛逛,怎么还赶上这些破事来了。 “戴域啊戴域,你可真是不给本王省心啊。” “行了,这觉也睡不成了,咱们先去东街看看吧,把闹事者处理掉。” 于是,汉王便带着几个手下,前往东街去了。 临行前还吩咐了一道:“等皇爷他们起了,没看到我,就说我去处理一下小事,马上回来。” …… 东街。 一伙读书人,其中不乏有德高望重者,正拉着横幅,在街上叫喊着。 周围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真是好不热闹。 “戴域,戴知县,身为太子门生,却做出如此违背祖宗之事。” “戴域乃二甲进士,做出这种贸易十策,难道不是悖逆祖宗吗?” “将戴域打入大牢,废除功名也不为过!” 读书人正在叫喊,汉王也正好赶到了东街。 听到这些语句,汉王忍不住皱眉咋舌。 “这戴域是干嘛了,惹得这么多读书人骂他?” “这些人真他娘犯贱,什么时候闹事不好,偏选在今天,这不是给我使绊子吗?” 汉王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说罢,汉王一人走到那带头者的前面。 随后,直接勾住那人的肩膀,咧笑道:“老东西,带着这些人停一下,过段时间随你们闹,今天爷有重要的事。” 那带头者被突如其来的勾肩搭背,给愣住了,随后皱起眉头,厉喝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汉王脸上写着不耐烦,但还是尽量地跟他们好声好气说话:“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带着你的人回去,否则脑袋全部落地。” 几个读书人对视一眼,顿时眼神中涌起怒火,问道:“你跟戴域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一伙的?” 第169章 暴揍读书人! 汉王脸色一狠:“我是什么人,也是你能打听的吗?别给我多管闲事,带着这些人快滚!” “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那读书人呵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我们身为读书人,岂能不忧国忧民,不为江山社稷?” “那戴域也是读书人,身为上元县的知县大人,却做出这种违背祖宗之事,难道我们还不管吗?” “难道我们这些读书人,任由着戴域做大逆不道之事吗?反倒是你们这些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说罢,转头看向身后那伙读书人,高喊道:“你们说,对不对!” 那些读书人好像一同引起了共愤,高举着手臂,喊道:“没错!” “戴域违背祖宗之法,就应该受到责罚!” 那名带头者,看到这样的激情,高傲的对着汉王仰起头,说道:“我们身为读书人,就应该坚守我们的内心,应该维护我们的祖宗礼法!” “你让我别多管闲事,看样子你跟戴域是一伙的吧?” “戴域罔顾礼法,你跟戴域是同伙,你也该打!” 说罢,还没等汉王反应过来,这名读书人的拳头,就已经挥到了汉王的脸上来了。 汉王长到这么大,何时被这样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打过? 他内心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致。 “他娘的,老子征战一辈子竟然被读书人给打了!” “我看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说什么汉王都没有想到过,这群读书人竟然能这么大胆,敢直接跟他上手。 他可以在战场上被打,可以被朱棣打,但是他绝对不能容忍,被这群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打! 不然他汉王的尊严,往哪搁? 这群读书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当即直接一脚朝着那读书人狠狠的踹了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那读书人踹的翻倒在地,犹如即将死去的野狗。 汉王何许人也? 一个跟着朱棣经常南征北战的将军,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身子骨比谁的都硬。 这样一脚打下去,那读书人竟直接有些撑不住了,嘴角直流血。 看着这样一幕,汉王并没有停手,而是大吼了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把这群人狠狠的打!” 一时间看见汉王挨揍,身后的那些将士们顿时脸色骇然,迅速的冲了上去。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群将士殴打一群读书人,那是何等的简单,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群读书人便迅速败落下去,一个个被打的嗷嗷惨叫。 其他的读书人,看着同伴这样被打,纷纷将自己手中的横幅丢掉,一边往前冲过去,一边喊道:“戴域罔顾人伦礼法,凭什么打我们!” “我们没有错,我们要讨回公道!” “大家冲啊!不能看着我们的人这样被打!” 于是,一群读书人,也加入了汉王和带头者的对打当中。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样打架的一幕,未免有些害怕,所以早就已经远离了他们,生怕一个碰巧,也把他们给揍了。 几个回合下来,汉王这边的将士们没有伤到分毫,哪怕连他们身上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 但是那群读书人却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只有少数人还能站着,哪怕是这少数人,都是练过武功的。 那些读书人,站的摇摇欲坠的样子,用手指着汉王怒斥道:“你,你欺人太甚!” “整个上元县,还有王法吗?!” 汉王有些嗤笑,到底谁欺人太甚,赶在这个时候过来闹事,这些读书人也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脸色略显狰狞汉王懒得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直接看向身后的一名将士。 “来,你们把这些人,都给丢出上元县去!” “在这上元县内闹事碍眼,耽误老子的好事!” 那些将士们拱手应答,然后将这些读书人的手都给绑了起来。 汉王看着他们就犯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这些读书人就跟我那大哥一样,不到最后一刻死不悔改 不会低头。” 那被打的最惨的带头者,听见汉王的话,朝地上呸了两口唾沫,怒喝道:“呸,你们,也就会这样欺负人了!” “戴域一日不改贸易十策,我们也一日都不会安静的!” 这些话,在汉王耳中听来,只觉得吵闹,他不知道什么贸易十策,也不知道戴域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惹的他们众怒。 他只知道,今天这群读书人,搅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这些人在这里,只会碍他的眼,尽快把他们丢出去,汉王才会觉得舒服。 随后,汉王给手下吩咐道:“来,就是他的话最多,给我把他的嘴给堵起来,省得聒噪。” 于是,那带头者的嘴巴上,便出现了一层裹脚布。 他还想继续说话,还想继续辱骂官府,但是如今却只能发出一丝“啊啊啊”的声音。 愤怒从嘴里说不来,就只能表现在眼睛里了。 他瞪着双眼看向汉王,眼睛里全是对汉王的恨意。 汉王看着他,厉喝道:“再这样看着我,小心我让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汉王可是上过战场的人,岂会被这样威胁到? 他一双严厉的眼睛瞪回去,也把那读书人给吓的够呛。 那读书人的眼睛,也不敢再看向汉王了。 “都绑好了吗?绑好了现在就丢出上元县去!” 汉王下令道。 于是,将士们扛着这些人,走出了上元县。 来到上元县郊外时,将士们直接把他们往地上一丢,惹的这群细皮嫩肉的读书人,好一阵“哎哟”叫唤。 那带头者,愤恨的看着这些将士,仿佛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了一般。 其他的读书人,嘴巴也不是好惹的,一个个的嘴上又开始骂起了戴域,骂起了汉王,尽管他们连汉王是谁都不知道。 “就算你们把我们丢在这里,上元县内依旧有很多明事理之人!” “难道你们以为,处理了我们,上元县就万事大吉了吗?” 第170章 汉王,你有心了 听着这些人的喊闹,汉王忍不住的恼火。 怎么这群人都被丢出来了,还这么聒噪? 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读书人! 汉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吩咐道:“来人,给我打,打到他们闭嘴为止!” 那些将士们听到汉王的吩咐,纷纷开始对地上的读书人开始拳打脚踢。 那些人的双手都被绑着,此时被打,也没有一点招架之力了,只能任由着这些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刚开始有些人还会愤愤不平,后来发现了,这些将士们打那些说话的,打的最狠。 于是,纷纷都开始将嘴巴给闭了起来,一瞬间安静了许多。 这些人安静之后,将士们也都停手了。 汉王满意的看着他们,说道:“早就让你们闭嘴了,还得挨一顿打才肯闭嘴。” “还以为你们的骨头有多硬呢,没想到揍一会,你们的骨头就软下来了。” “你们今天打扰我办事,把你们丢出上元县已经是宽带你们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出现在上元县,可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 “你们这些人继续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谁说话就打!老子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着了。” 威胁完他们之后,汉王也带着将士们离开了郊外,重新回到了上元县城内。 而此时,郊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 回到城内后,汉王第一时间就去拜见了朱棣。 他从早上就开始忙活这些读书人的事,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朱棣他们也都醒来洗漱好了。 他们醒来之后,就有汉王的人来给他们交代了,告诉朱棣,汉王出去办事,一会就回来了。 待人走了之后,又来了一波人,进入了客栈。 这些人不同的是,他们的手上都端着各种食物,随后端进了各个房间。 太子爷看着面前这些眼熟的食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吃食是谁吩咐的了。 毕竟这些吃食,可是经常出现在他的东宫的,外面都没有这些花样的吃食。 太子爷也没想到,原来自己来到上元县,朱瞻基这么快就能知道了。 怎么着,这小子竟然给自己送东西,那是不是代表这小子要自己跳出来了? 太子爷深知朱瞻基的谋略,不到关键时刻,他是绝对不会跳出来的。 自己这个老爹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只管配合就行。 既然都知道了他来上元县了,应该知道老爷子也来了吧。 也不知道他儿子什么时候会来拜见老爷子。 朱棣看见这些吃食之后,他也清楚了这些吃食是谁吩咐送来的了。 会一大早命人来送吃食的,除了朱瞻基有这么细心,还会有谁呢? 朱棣什么都不想,只想着他的好孙子什么时候才会来拜见他。 既然朱瞻基人在上元县也不愿意露面,他也不会逼他,只道朱瞻基这么做都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所以朱棣只是在上元县内,等着他自己来拜见。 而其他大臣们,只是认为,汉王真的谦卑了不少,居然还会细心到给大家送早餐来,将大家安排的这么妥帖。 一个个的在房间内,又将汉王给夸赞了一番。 待汉王回到客栈之后,大家也都吃饱喝足,纷纷下楼了。 两方正好碰撞上,汉王刚刚做了坏事,心有余悸,但是此时见到朱棣,顿时哈哈大笑连忙上前:“爹,你们醒了啊。” 朱棣:“你以为爹是你?朕的三个儿子中还找不出一个比朕更勤快的。” 一名大臣喊道:“汉王殿下,您早晨吩咐下人们送来的吃食,真是不错啊!” “我们还没在京城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呢,汉王您真是将这上元县发展的很好啊。” 一名大臣开口之后,其他的大臣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没想到汉王殿下招待的这么细心。” “我等真是受宠若惊了。” “多谢汉王殿下了,这次上元县我们真是来对了。” 汉王一听到有人送吃食,心中有些疑惑,愣住了。 什么吃食? 他何时安排人送吃的了?他自己忙活了一早上还没进过食呢! 难不成他手底下还有这么聪明的兵,知道给他安排的这么妥当? 知道给他讨好老爷子,等他回去一定好好问问,奖励一番,记大功! 不管是谁了,反正这好处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谁不承认谁是傻子! 汉王咧嘴笑道:“哈哈,对对对,是我命人给你们送吃食来的,大家吃的还好吧!” “不知还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大臣们纷纷附和道:“好,好,好,这可是比起京城的都好吃了。” 谁敢不给汉王面子,哪怕真不好吃,这个时候也得说好吃! 汉王乐开了花:“大家吃的好就行!” 随后马上对着朱棣笑道:“爹,早上我安排的吃食,你吃的怎么样?” “你和大哥的那份可是我特意嘱咐的,跟他们的都不一样。” 朱棣心知肚明,他很清楚这是谁送的! 自己的儿子汉王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哪会如此细心? 此时看见汉王点头应承下来,甚至还反过来问自己吃的怎么样,朱棣真是觉得啼笑皆非。 不过老爷子还是很给汉王面子的,只淡淡的道:“嗯,是很不错的。” 得到了朱棣的夸奖,汉王此时的心也比天高了。 没想到他手下还有这么细心的兵,知道给他讨好老爷子。 不管是谁了,等回去全部给他们奖励一番! 真是没想到,自己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还能领到这么好的事,且不费他任何心思。 突如其来的好事落到头上,汉王此时比谁都高兴。 “既然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那我们这会出去走走看看吧。” 于是,汉王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上元县的大街上。 一番游历过后,大家都趁兴而归。 汉王也在众大臣一路的夸奖中,度过了这一天。 而朱棣也很满意这上元县的改造。 上元县街上的繁华之景,要是也能落到别的县城里,他们朝廷,还会穷成这逼样吗? 待所有人回到房间之后,一名将士又拍响了汉王的房门。 “汉王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汉王在骂骂咧咧中,将人领进了房间内。 “什么事,说!” “怎么老是有破事来打扰我,你要是说不出个重要的事,等我就要了你的脑袋!” 那将士立马跪在了地上,拱手道:“汉王,不好了,我们手下不小心失手打死了几个读书人!” 汉王一听,皱眉道:“打死就打死了,几个读书人而已。” “我汉王在战场上杀死过那么多人,打死区区几个读书人怎么了?就这点事也要来向我汇报吗?”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别打扰老子的心情!” 第171章 朱瞻基的谋划 那将士听见汉王都这样说了,也不再有什么顾虑,便退了下去。 那将士退下之后,汉王也准备睡下了。 至于郊外那几个读书人,汉王也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 一处大宅子里。 丘松和朱勇正在朱瞻基面前回话。 白天郊外大树后的那个身影,正是丘松。 “大哥,今天我们偷偷跟着汉王的手下去了,汉王把那些闹事的读书人都丢到郊外去了。” 朱瞻基淡淡道:“嗯,那群闹事的读书人,是什么反应?” 那些读书人不是会闹吗?不是会喊吗?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被丢出去之后是有什么反应。 他对这些人动不了手,那就换一个人来治治这群人吧! 他这个汉王二叔,可比他朱瞻基凶猛多了。 对付这群读书人,用文的是不行了,那就看看用武的,能不能把这些人治了。 这些人可是把朱瞻基愁了好几天了。 丘松回道:“刚开始那些读书人在街上嗷嗷叫,以为汉王跟戴知县是一伙的,在街上还直接动手把汉王给打了。” 听见汉王被这群读书人打了,朱瞻基心中忍不住噗嗤一笑,又有些疑惑。 “什么?我那二叔,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居然会被弱不禁风的读书人给打了?” 他以为这群读书人,只是会动动嘴上功夫罢了,没曾想过就这些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还会主动把人打了? 看样子,他们属实是被自己这贸易十策,气得不轻啊。 还能逼的文弱的读书人动手打人了。 不过就算如此,朱瞻基也绝对不会把这贸易十策改革的,如果不是这样,这上元县能有这么好的发展吗? 这群读书人就是迂腐,太迂腐了。 丘松说道:“是的大哥,那群读书人把汉王给打了,然后汉王喊人上来把他们也打了,两方人就这样在街上打起来了。” “那都是群不堪一击的读书人,怎么能打的过汉王手底下专门得到过训练的兵呢,还没过一会,那群读书人就被打倒在地了。” “那带头的人,被打了还不停嘴,绑了手还要嗷嗷叫的,汉王就直接让人把他们丢到郊外去了。” 朱瞻基听完点点头,这确实是他二叔的作风。 他还以为这些读书人有多么的清高,软硬不吃的,没想到直接给他们上硬家伙,他们还真怕了。 曾经给他们软的,他们吃不进去,非得让人揍他们一顿,才会听话啊。 “不过……” 丘松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朱瞻基问道:“不过什么?” “在汉王走了之后,汉王手底下的将士,失手打死了两个读书人。” 丘松向朱瞻基如实禀报着。 “大哥,咱们需要用这个做文章吗?” 这上元县发展的功劳,可不是这么好领的。 丘松心中一直愤愤不平,也很想给汉王一些苦头吃吃。 如今汉王失手打死了人,这件事正好可以拿出来给汉王做做文章。 可不能只让汉王吃到甜头啊。 朱瞻基笑道:“不需要,我们也要好好感谢我那二叔呢,毕竟我们愁了这么多天的事,是他帮我们解决的。” “打死两个读书人,是他种下的因,以后也会为他结果的,咱们也不必急于一时,此事我们就不用管了。” “对了,我今天早上吩咐朱勇去给老爷子送吃食,朱勇送到了吗?” 在一旁的朱勇,听见大哥提到了自己,连忙上前回话。 “大哥,我都按你的吩咐送到客栈去了。” “不过大哥,这些明明都是汉王的事,为什么你要给他们送吃食啊,而且还不出面,他们还都以为是汉王安排的呢。” “咱这么费心费力,这功劳不就又被汉王抢去了吗?” 朱瞻基颔首,淡淡道:“无妨,功劳该是谁的就会是谁的。” 他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他送过去的吃食,那是只有东宫才有的东西。 老爷子一看到那花里胡哨的吃食,就会知道是他送过去的。 况且汉王是个什么人,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怎么可能会细心到给他们安排早餐呢。 至于那些大臣们怎么想的,那都无所谓了,他又不需要讨好大臣,只需要讨好他家的老爷子就行了。 再等等吧,再等几天,他就去见见老爷子了。 “哈哈,我今天看汉王打的,可真够过瘾,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我都想上去揍那群读书人几拳了。” “不过汉王也算替我们解决了麻烦,大哥,可真省事啊,都免得我们动手了。” 朱瞻基淡淡一笑。 既然汉王要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去,那些上元县还没处理完的麻烦,可是都要交给这个上元县的大功臣了。 朱瞻基思索一番,说道:“咱们可不止有读书人游街这个麻烦,不是之前还有一些地主也闹事吗?明天叫那些地主们去闹吧。” “咱们的麻烦,可以让汉王帮我们一件一件解决了,也是很不错的。” 上元县用了贸易十策的改革,让那些地主们也不安心。 从古至今,佃户们和干活的长工,都是在地主手底下做事,拿着地主的工钱的。 可是这贸易十策一出,有一些佃户和长工们,竟然都罢工,跑去给那些低贱的商人们打工去了! 开始只有一两个罢工的,可是后来他们慢慢在商人们那里尝到了甜头,他们就开始带着一大部分长工都去了。 只因为商人们给的工钱,更多。 他们家还剩下没走的,都是一些比较老的长工了,干不动所以才没走。 就这样,这些地主家的田地,少了一大半的佃户和长工农作,已经荒芜了好几片了。 荒芜的田地,没有种出东西来,地主们自然也就少了经济来源了。 这少了经济来源,自然跟那群读书人一样,恨上了他和戴域。 所以他们也一直在官府门口闹事,辱骂戴域和官府。 丘松点头道:“是,大哥。” “那大哥你先休息,我们两先走了。” 朱瞻基点点头,于是丘松和朱勇,便离开了院子。 第172章 笑眯眯的汉王 …… 第二天早上。 汉王房间门口,一名将士开始急促的拍打着房门。 “汉王,不好了!” 汉王在房间内再一次被吵醒,心里有些恼怒。 “干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别来打搅老子!” 第二次打扰汉王,那将士也有些颤颤巍巍了,他说道:“汉王,上元县县衙外面,聚集了好多本地的地主,他们在闹事!” 什么?又有人在闹事? 汉王不禁有些愤怒:“妈的,什么破地方,怎么天天都有人闹事!” “这朱瞻基不是把上元县发展的好好的吗?怎么还会有人闹事,这些人难道一点都不怕官府县衙的人,把他们抓起来吗?” “这戴域到底是怎么做的知县,这点破事都管不好!” 他只是想带着老爷子,好好的在上元县玩一玩,怎么刚来就遇到这么多破事?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不管了,让戴域自己去管吧!” 虽然是抢了戴的功劳,但这些破事他才不想插手,谁爱管让谁管去。 说罢,就想将门顺势关上,继续回去睡觉。 那将士见状,连忙扒住房门,阻止汉王,并向汉王解释道:“汉王,不行啊,他们都聚集在县衙门口,如果不管的话,万一被皇爷撞见了怎么办?” “昨天都插手了那些读书人的事,今天可是一群地主们,不能不管啊!” 将士说完,竟直接跪在了地上,汉王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细细的思考着这些话。 是啊,今天可是一群地主们,每个地方的地主,背后都有势力,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万一这次的大臣中,有一个的亲戚,是其中一个地主,那就闯祸了。 想到这里,汉王有些扶额了。 他只是冒领个功劳而已,真是不容易啊。 昨天是读书人,今天是地主,怎么感觉这些闹事的,好像是故意有人安排似的。 “行了,走吧,看看今天地主闹的什么。” “地主不就是要地要钱吗?给他们钱摆脱了就行。” “你们把我身上的银两带上,到时候用钱补贴他们就是。” 汉王将这群地主想的很简单,来县衙闹事,不就是想要钱的吗? 虽然朝廷很穷,但是他身上还是有些金豆子够打发的,这要是不够,那群地主难道还想要天上的星星不成? 想到这,汉王也并不觉得这是有多难的事了,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算事。 地主嘛,比读书人可好摆平多了。 于是,汉王又带着几个下属,来到了县衙门口。 果不其然,一群地主们,都聚集在这门口吵闹着。 “戴域,你快出来!这贸易十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地现在都荒在那里,你让我们怎么办?” “你搞这贸易十策,到底是为了发展上元县,还是故意针对我们?” “什么更好的发展我没有看见,我只知道我的地已经没人愿意去种了,你这是断了我们的收入来源,想让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去喝西北风是吗?” 一个地主高声呐喊着,说道愤怒之处,还有些面红耳赤。 其他人纷纷符合道:“没错!” “就是!” “戴域,你给我们出来好好说说!” 朱瞻基施行的贸易十策,最吃香的是那些商人们,而最吃亏的,就是这群地主了。 也就是这群人,比读书人还难搞,因为他们的背后,都多多少少牵扯到一些官家势力。 即使是朱瞻基,也没有轻易动弹他们。 若是一个不小心把他们搞了,到时候惹的许多官员不爽,联名起来弹劾他,那又是灾难了。 所以朱瞻基也是很头疼,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 于是,这件事,又落到了汉王的头上来了。 这群地主正高声叫喊着,汉王多多少少也听了些进去。 他不禁有些疑惑了,这贸易十策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是惹的读书人不快,又是惹的地主们集体反抗。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了,他只想好好的摆平今天的闹事者。 等过了两天,这些人再怎么闹都不关他的事了。 看着带头的几个地主,汉王对着手下,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几个带头的人,都是哪家的。” 上过战场的人,自然也知道擒贼先擒王。 先解决几个闹事最凶的,剩下的都好办。 属下得了汉王的吩咐,便马上着手去打听了。 不一会,就开始汇报了。 “报告汉王,属下打听到,最前面那个穿墨绿色袍子的,是国公底下的亲戚,叫丘成福。” “那墨绿色袍子旁边的,是京城勋贵李家的人。” 才浅打听了两个人,两个人就都是京城大人物家中的亲戚,这叫汉王如何好下手? 不过自己是汉王,就算他们的背后的势力再大,能大过自己吗? 上去把名字一报,谁不多给他两个面子? 同时他也希望这些人能听话懂事一些,不然汉王也不想因此得罪京城的一大片官员,这对汉王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怎么尽是一些难解决的狠角色?”汉王有些觉得奇怪了。 这小小的上元,上哪来的这么多国公侯爷勋贵的? 不过麻烦既然已经产生,汉王就算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指着那个墨绿色袍子的人,随即道:“去去去,把那个丘成福给我喊过来,我亲自跟他说。” 将士闻言,便立刻朝着那墨绿色袍子的人走去。 两名将士再来到那丘成福面前,随即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左右手。 丘成福脸色一变,看着那两名身材强悍的将士,顿时有些慌了神。 “你们是谁,抓我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和戴知县是一伙的,赶紧放开我,否则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淇国公的表弟!真正的勋贵!” 然而两名将士根本就不理会他说的话,就算是淇国公的亲戚又怎么了,只要挡了汉王的路,任谁来都不行。 身后那些人眼睁睁看着两名身穿盔甲将士突然将丘成福带走,他们有心想上前阻拦,可是看见那两名将士的架势,就不像是一般的兵,不由又觉得有些退缩了! 于是就只能站在远远的观望着。 待丘成福被带到了巷子的角落,此时汉王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见丘成福拼命的挣扎着,两个将士直接给了他一脚,扑通一声跪下。 丘成福抬起头来,便看见了笑眯眯的汉王。 第173章 被打 丘成福看着面前的人,面目狰狞道:“你是他们的领头?你是什么人?敢私自把我抓到这里来?快点把我放回去,要不然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可是淇国公的表弟,这个身份,在上元县向来是横着走路的,连戴域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竟然敢抓他? 难道是戴域不敢出面,暗中派人来抓他的? 既然是戴域安排的人手,那就更不需要怕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戴域最清楚不过了,淇国公可不是他戴域能惹的起的。 想到这,丘成福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心理,瞬间换上了一副得意的样子。 “我命令你赶紧把我放了,趁我还没发火,可以饶你一命。” “顺便你去告诉戴域,今天他敢抓我,这件事情没完,不过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最好别管。” 现下丘成福是只身一人,要是这些人真的把他杀了丢在这里,都没人能给他报仇。 所以他必须暂时给这些将士许下好处,让他们放了自己。 等自己回到府上了,再要了他们好看! 汉王听见丘成福的话,脸色渐渐有些黑了下来。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自己面前打着淇国公的名号,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淇国公,但不代表淇国公的人可以在他头上爬。 汉王的脸上有些狰狞:“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打着淇国公的名号叫嚣?” 汉王是在战场上杀敌的人,脸色一黑下来,全身也布满了杀气。 丘成福看着汉王的脸色,有些被吓到,再次开口的声音,略带些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这会他才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戴域派来的人,戴域身边没有这样充满杀气的人。 他今天难道惹到什么大人物了? 还没等汉王开口,汉王身边的将士们,看着丘成福,却向着汉王拱手,说道:“丘成福,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我们靖难之役,鼎鼎有名的汉王殿下!” “就你这样的小瘪三,还敢在汉王殿下面前叫嚣?” “汉王殿下就算在这里把你给杀了,淇国公又能拿我们汉王怎么样?” 这些话也都是说出来吓唬丘成福的,汉王暂时还不想招惹淇国公府。 但是如果淇国公府惹到他头上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丘成福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竟然是汉王殿下! 他竟然招惹到了汉王。 幸好刚刚自己还没有做出很出格的事,不然汉王在这里把他杀了,那他真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了,到时候淇国公帮不帮他讨回公道,那真的不一定了。 丘成福想到这些,冷静下来之后,对着汉王脸上堆满了笑意:“原来是汉王殿下啊,失敬失敬。” “刚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汉王殿下不要记在心上。” 看着丘成福对着自己讨好的样子,汉王的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一点。 他就知道,地主们比读书人更好说话,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也会给他两个面子。 丘成福看见汉王没有再黑着脸,说话做事也大了些胆子。 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汉王拱手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算起来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有什么说不开的呢,只要汉王殿下您吩咐的,我一定给您做到!” 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汉王要抓他? 他在上元县当地主当好好的,又没有犯法,更没有把手插到过京城内去,也没有惹过京城里的人,汉王怎么会惦记他? 而且汉王是在战场上打仗的人,两个人更是没有关联,难不成是淇国公府的人惹了汉王,导致汉王拿他这种小人物开涮先? 不管怎样,现下要先让汉王把自己放了,他还有事呢。 汉王淡淡的开口道:“你,去把县衙门口那些闹事的地主都带走,让他们都别再闹事了。” 丘成福既然怕了自己了,那这件事不就好办了吗? 威胁两句丘成福,让他把闹事者都带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丘成福却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说道:“这……” “汉王这实在是恕难从命啊。” 丘成福这才明白了,原来汉王抓他。是因为他是带头者,想让自己把这些闹事的地主都给带走。 虽然他害怕汉王,但是这件事,他绝对不能答应汉王。 他也敢打赌,自己是淇国公的表弟,汉王不可能当众把他杀了,不然他汉王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更何况自己又没犯法,汉王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的。 如果是别的事,他或许还能答应汉王,可是这是触碰到自己利益的事,那他也不会让步。 丘成福继续道:“汉王殿下,不是小人不答应你啊,如果我带着这些地主走人,不再闹事了,那我们的损失谁来赔啊?” “戴域还能赔偿我们的损失吗?” “汉王殿下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戴域搞出了一个贸易十策,把我们田地里的佃户,长工们,都给挖走了,我们的地现在都已经荒了一片了啊!” “如果我们不这样把事情闹大,有人会管我们的死活吗?我们现在都已经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啊!” 穷的揭不开锅?那是不可能的,地主家要是还能没钱的话,那谁家还会有钱? 这话丘成福也是有很大的夸张成分在里面,只为了能打动汉王的心思。 可是汉王又怎么会理会他呢? 这些人有没有钱,又关他什么事? 是戴域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又不是他,倒是他们,今天触碰到他的利益了。 这群地主,妨碍他办事了。 听见丘成福拒绝自己,汉王的脸色铁青:“你们的利益,又关我屁事?” “你诉苦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戴域。” “今天我让你把那些闹事者都带走,你要是不听话的话,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个淇国公府的人,连淇国公府的嫡系都算不上,只是个小小的表弟,竟然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第174章 公愤 看来这个人是活的太硬了,还真以为自己不敢动手呢? 汉王一脸凶狠的盯着丘成福,龇牙咧嘴的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答不答应?” 丘成福连忙跪在地上,身子有些发颤,但语句依旧不改:“回汉王,小人恕难从命啊!” 今天丘成福也是硬气一回,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为自己家中争取到利益。 汉王怒吼道:“丘成福,你当真认为,我不敢动你?不敢惹淇国公府?” “来人!给我打!” 说罢,汉王身边的将士们齐刷刷的围着丘成福,开始对丘成福进行殴打。 尽管丘成福被打的嗷嗷叫,也丝毫没有松口。 过了好一会,看着丘成福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的样子,汉王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打的差不多了,停下吧!” “把他就这样丢到县衙门口去,丢到那些地主面前,让他们看看,闹事者就是这么个下场。” 汉王吩咐完,手下的将士们便将地上奄奄一息的丘成福,给抬了起来。 县衙门口,没了丘成福,那些地主也还在继续大吵大叫着,就为了能把戴域叫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将士们抬着丘成福,来到他们面前,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将丘成福丢过去之后,便离开了。 吵闹的地主们,这才噤了声,一时间都有些吓懵了,他们没有想到邱晨福竟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混入了这群地主中。 片刻之后,这才有一人发出声音:“这是丘地主啊,他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听见声音,这才有人陆陆续续的讨论。 “难道这是戴域叫人抓去被打的?” “这上元县谁不知道丘地主的背后,是京城的淇国公府啊,丘地主向来在上元县都是横着走路的,戴域有这个胆子?”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招惹京城淇国公府?” 地主们在看着地上的丘成福,叽叽喳喳了半天,却没人敢上前去关心一把。 敢打丘成福,那身份肯定也不低,他们的背后虽然也有朝堂上的人,但是却也不会给背后的人主动惹来麻烦。 若是打丘成福的大人物,知道自己上去搀扶了,又把自己抓去打一顿,那可没人为他报仇。 他们既在站队,又不在站队,本来跟丘成福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是这个时候,保护自己的利益要紧。 只见躺在地上的丘成福,咳嗽了两声,有些颤抖的将自己的身子,努力的撑了起来。 刚开始说话还中气十足的人,现在已经变的奄奄一息,声音有些发颤:“汉王……” 他告诉大家:“是汉王!咳咳……” “我要回去写信,写信告诉淇国公,汉王在上元县作威作福,不把百姓的命当命看!” “我要让淇国公写奏折弹劾汉王!” 众人唏嘘不已,竟是汉王把丘成福打了? 难怪连淇国公府都不怕。 可是汉王为什么会忽然把丘成福打了? 难道丘成福平时做事,惹到他的人了? 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丘成福的利益,跟汉王的利益根本牵扯不到一起去。 丘成福只是在小小的上元县当个地主,怎么会惹到汉王殿下呢? 有人开口问道:“丘地主,你跟汉王殿下,以前是有什么纠纷吗?” “他好好的,怎么会将你抓走打一顿啊?” 丘成福喘气道:“不是,是汉王不允许我们在这里闹事,而且还不管我们这些地主们的死活,你们,也都快回去写信给身后之后吧!” “让朝堂上的人,都去弹劾汉王!” “不然没人理会我们的死活,也没有人理会我们荒了的田地,到时候才真的是我们的死期啊!” 听到这些话,众人都领悟过来了。 原来不是丘成福个人惹怒了汉王,而且他们这一群地主闹事惹恼了汉王。 而丘成福只是被当做出头鸟,汉王拿他来杀鸡儆猴了。 连地位最高的淇国公的表弟都被打了,他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听见丘成福这么说,大家的心中也都有数了。 他们也没惹到汉王头上,又没犯法,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 为了自己的家,为了家中的田地,这些地主们都开始纷纷的离开,准备写信,送到京城内去了。 丘成福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人都是明智的。 他起初还担心,这些人会因为对面是汉王,所以不敢招惹呢。 只要他们都还是地主,他们都还有田地,那他们就永远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除非自己主动将那些地放弃了,甘心减少收入来源。 可是习惯了大手大脚的花钱,又怎么会甘心自己的钱慢慢减少呢? 如果只是淇国公一个人弹劾汉王的话,可能还没什么效果,可是现在聚集了这么多的官员弹劾,那朝廷一定会拿出一个说法来的! 到时候他们的田地也就有救了。 看着众人纷纷离去,而人群中,一个身影却向着丘成福走来了。 丘松假装震惊,开口道:“叔,你这是咋了?!” “你怎么被打的这么厉害?” 从丘成福开始带着人在闹事起,丘松就一直盯着这里。 所以汉王来这,将丘成福抓走打了一顿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毕竟他一直在背后偷偷的看着。 丘成福被打,他才不会出手帮助呢,尽管丘成福是自己的叔叔,丘松也嫌弃死他了。 更何况他也是带头闹事,耽误了他大哥,朱瞻基的好事! 有人帮朱瞻基教训他一顿,丘松开心还来不及呢。 所以这会,丘松也是假惺惺的来关怀一下他的叔叔。 丘成福看见丘松来了,顿时有些泪流满面。 他被打躺在地上这么久,终于有个自己人来关心一下了。 他环抱着丘松哭诉道:“侄子啊,你来了,你叔我过的好惨啊!” 丘成福越哭越大劲,鼻涕水和眼泪水都通通往丘松身上抹来抹去。 丘松的表情里充满了嫌弃之色,妈的早知道不让他抱着了。 这件衣服,看样子是不能要了,回去就给扔掉! 第175章 索要 丘松略有些嫌弃的将丘成福拉开,说道:“叔,你先别哭了。” “真的是汉王把你打成这样的吗?” 丘成福这才起身,将鼻涕和泪水都擦拭干净,愤愤道:“就是汉王!” “我要写信给淇国公,让淇国公去弹劾他!” 丘松故作惊讶,装作跟丘成福一起愤愤不平道:“这汉王也太过分了!” “这是拿着自己的身份在欺压百姓吗?” “叔,我支持你,写信去弹劾汉王吧!” 连丘松都这样说了,丘成福的胜算也更大了,他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直接站起身来,准备回府上去。 “大侄子,我就先不跟你说了,叔叔先回去办事了。” 丘松应道:“诶,叔快去吧,别耽误了。” “来人,把我叔叔扶回丘府去。” 丘松挥挥手,几个下人上前来,将丘成福搀着。 丘成福感激的看着丘松,这个大侄子,心里对自己还是好的! 很快,丘成福便回到府内,坐到书房桌前,开始磨墨写信。 “表哥,汉王实在是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我去县衙找戴域戴知县,汉王无缘无故把我抓了,打了我一顿,我一没犯法,二没惹事,汉王这是在滥用私权啊!表哥,我好苦啊!你一定要将汉王的罪行状告给皇上听啊!!” 丘成福愤恨的写着,仿佛这张纸就是汉王,拼命的在纸上泄恨,恨不得将汉王的所作所为全部写上去。 写完之后,丘成福的心情也好了下来,他知道,除了他这一张纸,还有好多信,都一起弹劾汉王,到时候汉王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将信装好之后,他也不再耽误,马上安排下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京城去。 …… 京城内。 一个时辰之后,淇国公和其他大臣们,也都相继收到了由上元县内传过来的信。 在得知自己家的利益受损后,他们看过信后,都纷纷表示愤怒。 “这汉王简直欺人太甚!” “汉王还将老百姓的命看作命吗?” “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上元县内无法无天了吗?我等必须弹劾汉王!” 于是他们纷纷赶回府上,开始动笔写奏章。 没过多久之后,朱棣的案牍上,便堆满了奏章。 杨公公在一旁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看着这么多弹劾汉王的奏章,杨公公只轻叹一声,等皇爷他们从上元县回来,又有的忙了。 …… 上元县。 丘松宅子内。 丘松来到朱瞻基的院子内,对着朱瞻基拱手道:“大哥,接到京城的消息,淇国公和其他大臣们,都写了汉王的弹劾奏章,皇爷的案牍上已经堆满了。” 朱瞻基听了之后,笑道:“可以,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这会,我那二叔可有的忙了。” 丘松也笑了笑: “汉王这功劳,可不能白拿。” “皇爷和太子爷他们还在上元县没走,大哥你要不要过去拜见一下他们?” 朱棣和太子爷也来上元县两天了,朱瞻基还没有见到过他们。 朱瞻基摆了摆手,说道:“不急,有的是机会,我要做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朱瞻基心中冷笑,这么早就露面,那就不好玩了,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对汉王做呢。 丘松一听,就知道朱瞻基又在想对付汉王的点子了,内心有些隐隐的兴奋。 “大哥,还需要我安排什么事?” 朱瞻基说道:“你去找戴域,叫戴域去找汉王去伸手要钱,记得要十万两。” “咱们发展上元县还需要很多银两,去吧,这功劳不是汉王的吗?该让戴域去找汉王要钱去。” 十万两,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多了,朱瞻基已经从户部那里抠不出来了,现在可以去汉王那里抠钱来了。 丘松一听,心中有些兴奋,他知道大哥一直在为钱的事发愁,这会可以直接解决了,他们目前就也不需要再愁钱的事了。 说到底还是大哥聪明,能想到去汉王那里要十万银两。 得到吩咐之后,丘松便立刻跑去找戴域了。 汉王处理完丘成福他们的事之后,也马上回到了朱棣的身边,在朱棣面前夸夸其谈。 戴域,也跟着汉王一起,在陪着朱棣和太子爷他们在上元县游玩。 丘松并没有露面,而是找了个下属,将戴域独自喊了出来。 戴域不知道是谁找自己有事,只得在朱棣面前拱手说道:“皇爷,刚刚府上来报,有点小事,还请皇爷允许微臣回府处理完,再来陪您。” 朱棣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吧,有汉王在这里就行了。” 于是戴域便带着那个下属,回到了戴府内。 丘松正在戴府门口,等着戴域回来。 看见戴域之后,丘松拱手打了个招呼:“戴知县。” 戴域一脸疑惑,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个人。 他询问道:“你是哪位?” 看着这么好的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百姓。 丘松随即在身上掏出一块太孙的令牌,说道:“我是太孙的人,是太孙找你有事。” 戴域只是认识太孙,却并不清楚太孙身边的人,看到这块令牌,才相信了丘松。 戴域拱手道:“原来是太孙殿下有事,快请进快请进。” 于是丘松跟着戴域,一同进了戴府。 大堂前,戴域坐在主位,问道:“不知太孙殿下,有何事吩咐?” 于是丘松便把朱瞻基吩咐的事,转告给了戴域。 戴域也清楚了,太孙让他去找汉王要钱。 汉王冒领功劳的事,本就让戴域气愤,原以为太孙殿下还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太孙殿下不仅知道,还在暗中给汉王搞事呢。 知道这些之后,戴域的心中也有些暗爽。 还有明天早上去向汉王要十万两的事,戴域笑着道:“你回去禀告太孙殿下,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这十万两我一定要到手上来。” 丘松也笑了笑,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离开了戴府。 丘松离开之后,戴域也没有再去陪朱棣,而是在自己府上,细细的思索着,明天该如何应对汉王,能让汉王心甘情愿的拿出这十万银两来。 第176章 戴域要钱 …… 第二天早上。 客栈内,汉王房间门口。 此时,汉王房间门口,已经没有将士前来打扰了。 就在汉王以为今天早上是个清静的早晨时,他松了口气,打开房间门,准备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连续两天的早晨,都被人打扰了,不是这个闹事,就是那个闹事,今天总算是没有人来敲打他的房门,将他吵醒了。 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跪在地上的戴域。 汉王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 又来? 汉王忍住脾气,问道:“戴域,你跪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今天闹事者没有,反倒是戴域来找他麻烦了? 这是看不得他清闲一天吗? 戴域被问话,他抬起头来,看着汉王没有说话,直接伸出了一只白花花的巴掌。 汉王看着这只巴掌,懵了,问道:“伸手干什么?我没欠你什么东西,你挡到我的路了,快滚开!” 说罢,便想绕过戴域身旁而行。 今天谁都别想打扰他。 戴域看着汉王想走的样子,直接站起身来,再次将巴掌伸到汉王的面前。 汉王彻底恼了,这戴域到底搞什么名堂? 汉王龇牙咧嘴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说话!” 只见戴域的嘴巴微张,吐出来了三个字。 “我要钱。” 汉王愣住了。 什么?要钱? 还是伸手找他要钱? 虽然戴域是他的妹夫,但是也轮不到来找他要钱啊。 “你要钱,找我干嘛?给我滚开!” 戴域说道:“上元县还有一些地方尚未完善,而我们县衙,已经没有余钱供上元县的支出了,我们需要钱。” 戴域心想,可不找他要钱吗? 上元县发展的这么好都是他的功劳,自己不找他要钱,找谁要钱去? 领了功劳,不就得负责到底了。 汉王皱眉道:“上元县还有地方未完善,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出钱?” “你不找朝廷户部,你找我?” 话罢,只见汉王用手指着他对面的那扇门,继续说道:“看到那扇门了吗?老爷子就住在那扇门里面,你该找的人,是他。” 汉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戴域,想抠他的银子,那是没门。 戴域解释道:“我们已经找户部要了很多银两了,户部说不再给我们出钱了,我们县衙也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了。” “谁让,你是我们上元县的大功臣呢。” “你带领了我们县衙,把上元县发展的这么好,可是现在有困难了,汉王你得负责啊,不然别人还以为汉王你只是冒领个功劳,根本不是负责人。” “难道现在,我要在你面前去找皇爷吗?皇爷可不还会问道,为什么我不找你,那你说我应该怎么答?我难道告诉皇爷,是汉王不想负责吗?” 这话说到了汉王的心里了,冒领功劳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且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思考再三,汉王也没有办法了,谁让他已经把上元县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于是,汉王便将戴域请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准备详谈。 他怕待会老爷子醒了,听到了自己和戴域到底谈话。 汉王坐在桌前,抬头问道:“说吧,你要多少钱?” 一个小小的县城发展,应该也要不了几个钱,索性自己的银两足够,随便给他点打发一下,也是一样。 戴域淡淡道:“回汉王,要十万银两。” 这个数字,是太孙殿下让他要的。 汉王一听,立马拍桌而起:“什么?!十万两?” “十万两,你是要了我的命吧!” 他本以为一两万就以足够了,这戴域竟然开口要十万两?? 他自己的小金库,虽然拿出这十万两绰绰有余,可是谁也不想这样自掏腰包的出这么多钱啊! 而且这些钱他都爱惜着呢。 “要十万两没有,我只能给你一万两!” 汉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想赶客了。 虽然把上元县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十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他才不愿意给到不明不白的地方去。 戴域解释道:“汉王,十万两,一分都少不了呀!” “有了这十万两,我们上元县能发展的更好,到时候你再带皇爷来逛一逛,让皇爷开了眼界,难道还比不上这十万两吗?” “你想一想,到时候皇爷再一次对你刮目相看,你难道还不愿意吗?” “你要是现在拿不出来的话,也没关系,可以给我写一张收据,我亲自去你府上取钱!” 汉王冷静下来,将戴域的这番话想了想,戴域说的也确实没错。 他要做的不就是想让老爷子对他刮目相看吗? 这么大好的机会摆在这里,他真的要放弃吗? 思虑再三,汉王咬咬牙,答应道:“行,我就信你一回!” “这十万两我给了!” 这钱从户部那里是要不到了,得硬生生的自己掏腰包了。 于是,便给戴域写了一张收据,让他自己去汉王府拿钱去。 戴域拿到收据之后,兴奋的跪下,喊道:“谢汉王,有了你这十万两,上元县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戴域拍过一番马屁之后,便离开了。 汉王听完戴域的马屁,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想象,过段时间再一次带老爷子来上元县,让老爷子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了。 一想到这,汉王心中就无比激动。 他终于要比过太子了! 戴域出门之后,他生怕汉王到时候又会后悔出钱,一点都没有耽搁,直接快马加鞭的来到汉王府,取出十万银两,然后又马上交到了朱瞻基的手中。 钱已经到了朱瞻基的手中,就算汉王再想反悔,那也已经来不及了。 …… 汉王兴奋完之后,便主动来到了对面朱棣的房间,敲打着朱棣的房门。 不一会儿之后,他们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上元县的大街上。 今天,也是朱棣和太子爷在上元县视察的最后一天了。 汉王也等着这最后一天过去,只要不出差错,这个功劳就能彻底落到他的头上了! 第177章 百姓 路上,汉王心里一边想着,嘴里一边激动的给朱棣介绍着。 就在大家要准备回去的途中,突然一个百姓,跪在了太子爷的面前。 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上元县的百姓知道这是太子爷? 百姓的这一举动,把汉王也搞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跪大哥? 此时,汉王的心脏,已经开始怦怦跳了。 他祈祷着,这最后一天,可千万别出什么茬子啊。 汉王已经开始有点慌了神。 没等太子爷先开口,汉王先开口道:“这位老人家,你认识眼前这个人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汉王根本就不相信,上元县的百姓会认识他大哥。 太子爷一直都是待在京城,要不然在东宫,要不然在给皇宫,怎么可能会来上元县呢? 就算会来,那也是穿着便服来,他大哥的性子,才不会摆明身份,大肆宣扬着来。 那老人家抬头看了看汉王,又看到太子爷身上,高呼道:“认识啊!认识!这是我们的太子爷啊!” 此话说完,立马对着朱高炽疯狂的磕头。 这一举动,又看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特别是汉王。 上元县的百姓,居然认识他大哥? 难道是他大哥真的来过上元县了,又或者是曾经在上元县的县衙,帮助过这位老人家处理事情,所以这才被老人家记在了心里。 汉王这么想,越来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他大哥那样的性子,确实是会到处帮人打抱不平的性子。 所以被记住,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汉王心里也不担心什么了,看样子这老人家顶多就是认出了太子爷,所以来感谢一下而已,不算大事。 但是,朱高炽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老人家在朱棣面前,对着他一个太子磕头,朱高炽早已经慌了神。 而且当老人家说出他是太子爷之后,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他的身份。 他从来没把身份亮出来过啊。 他也在细细的思索着,回想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呢。 朱高炽连忙俯下身,想将这老人家给扶起来。 “老人家,快请起。” “如果你有什么冤情,我们可以待会再说。” 朱棣就在旁边,他也不敢因为这个老人家,而耽误了朱棣的行程脚步。 只见老人家一边磕头,一边高喊道:“我们上元县的百姓,多谢太子爷把我们上元县发展的这么好!” “感谢太子爷,改造了曾经荒芜的上元县啊!” “曾经的我,在上元县穷的吃不起饭,老婆孩子都跑了,可是现在,因为太子爷的改造,我已经能赚钱了,自己也有了温饱。” “太子爷,您就是我们上元县的神啊!” 众人还在思考着这些话,而周围其他看热闹的百姓,早已经听清楚了。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把上元县改造的这么完美的太子爷! 于是,周围所有的百姓,纷纷跪了下来。 一个个的都趴在地上磕头,高呼着:“多谢太子爷!” “太子爷,你就是我们的神!” “没有太子爷,就没有今天的上元县,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们!” 周围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高炽被高呼着,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其实这些功劳,也不是他的,都是他儿子朱瞻基的。 但是朱高炽却没有说话。 可是在一旁的汉王,直接懵圈了,站在他大哥旁边,略微有些尴尬之意。 他好像有些要瞒不住了。 挡了两天的闹事者,却没挡住今天。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上元县,贵把尊贵的太子爷给认出来。 虽然他的谎言好像要马上被戳破了,但是他也想不明白。 这上元县的改造,不都是戴域的功劳吗? 他明明抢的是戴域的功劳啊! 这怎么会突然变成太子爷呢?! 如果真是太子爷将这上元县改造的这么好的话,那自己一直在老爷子和他面前冒领功劳,他大哥岂不是一直在看他的笑话罢了?! 顿时,汉王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就像一个小丑跳梁…… 汉王的内心,又尴尬又气愤,他的脸上已经开始青一阵红一阵了。 如果只是他跟朱高炽单独在一块还好,可是现在,却是在朱棣和各位大臣面前,这让汉王怎么好收场? 周围还跪着一大片的百姓,汉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棣在一旁,也很疑惑。 他明明心里清楚的是,上元县的改造是朱瞻基的功劳,这群人怎么会感谢到太子爷的头上去呢? 汉王冒领了朱瞻基的功劳,他心里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也没有说破。 这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是说谁带他来上元县视察,就是谁的。 他心里也清楚,奖励应该奖励在谁的头上。 现下只是任由汉王在瞎扯罢了。 他也相信,汉王把朱瞻基的功劳冒领了,朱瞻基自己肯定知道了,他孙子自己都还没有露面,他也不多说什么了。 朱瞻基向来都有自己的主见,他都随他。 这三天来,朱瞻基都还没有出来理会这件事,他心里也很想知道,他这个孙子,又在秘密捣鼓些啥。 今天这百姓一出来,他终于知道了。 这是朱瞻基开始出面了。 他们在街上游玩的好好的,都正准备回去了,突然冒出一个老百姓出来,这谁用脑子嗯能想明白,肯定是朱瞻基在背后搞的鬼。 既然这是朱瞻基派来的人,那他也可以陪着他的好孙子,一起把这个戏演下去。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懂孙子的一个人。 只是依旧没有见到朱瞻基这个人,朱棣心里也略微有些失望。 今天是他在上元县视察的最后一天了,除了这件事闹在了他的面前,朱瞻基也不打算出来和他见个面吗? 他还想在众人面前,好好的夸一夸朱瞻基呢。 这几天来到了上元县,看到了这里的发展之后,他才明白了,朱瞻基到底将这荒芜的上元县改造的有多好。 第178章 朱棣质问 朱棣不仅仅只是想看到朱瞻基,他也想好好的跟朱瞻基一起坐下来,想好好的问问,朱瞻基是怎么把这里发展的这么好的。 算了,朱瞻基总会有出面的,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先解决眼下吧。 只见朱棣的脸色有些沉闷下来,他询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将上元县改造的这么好的人,不是太子爷啊,而是汉王?” “你们该跪,该感谢的人不是汉王吗?” 汉王站在旁边,也略显尴尬。 百姓们回道:“不是的,将我们上元县改造的这么好的人,是太子爷,我们不会认错的!” “太子爷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最开始跪在太子爷面前的那个老人家,开口说道:“汉王殿下就是个大老粗,他什么都不懂,不仅什么都不懂,还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我们百姓有困难,汉王从来也没管过。” 听到这些话之后,朱棣的目光看向了汉王,希望汉王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汉王也早就感受到了朱棣的眼神,心里已经被吓的不轻。 他汉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唯一害怕的,就是他这个老爹。 一旦他这个老爹,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知道,自己惨了。 朱棣那阴沉的眼神,任谁看了,都打一身寒颤。 可能只有朱瞻基不会放在心上。 朱棣冷冷道:“汉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百姓,为什么不说你是功劳者?” “难道百姓告你的状,这才是你的本事吗?” 此时,汉王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汗,朱棣的话,已经能将他压死了。 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汉王又怎么会亲口承认说,其实是自己冒领的功劳呢? 虽然在朱棣面前可以没有面子,但是在这么多大臣和百姓面前,还是想挽救一点他汉王的面子的。 汉王有些慌神,但还是拱手道:“爹,其实这上元县的改造,是我跟大哥两个一起完成的。” “他们都认识大哥,是因为大哥经常露面,而我没有露面,他们当然不认识我了。” 此时,汉王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朱棣面前,极力的解释,证明自己。 周围百姓们的高呼声,并没有停止。 所有人还在喊着,多谢太子爷。 汉王的谎言,一句又一句。 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在汉王的耳朵里,汉王只觉得吵闹无比。 这些高呼声,好像在一遍一遍的针对他,好像在告诉他,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朱棣阴沉着脸,事情都到头上来了,汉王怎么还在撒谎。 “那你告诉我,上元县的水泥路,是怎么做的?” 这水泥路根本就不是汉王做的,汉王又怎么会知道,水泥路是怎么做的呢? 沉默良久,汉王依旧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澄清了。 再怎么解释证明,都没有用了。 这水泥路是怎么做的,他还真不知道! 他也是跟着朱棣,去过很多地方,南征北战的,可是不管在哪,他都没有见过这种水泥路啊。 难道这些真的都是太子爷做的吗? 太子爷几乎没出过京城,怎么还比他更见多识广了。 只见朱棣大吼一声:“大胆!” 两个字,直接将汉王吓的,马上跪在了地上。 太子爷和其他大臣也都跪了下来。 朱棣指责汉王道:“你冒领功劳,处处撒谎,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行了,你们也都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本来汉王冒领的事,他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捅破出来。 但是周围的形势所迫,看朱瞻基安排的意思,好像是想让汉王当众被发现的。 那他就助朱瞻基一臂之力吧。 其他大臣们,也早就反应过来了,可是没有朱棣开口,他们哪敢说话啊。 朱棣发了一通火之后,汉王站在一旁,也不敢发出声音了。 他生怕朱棣的火气还没消,自己再说话,等回到京城去,万一惩罚更严重呢。 朱高炽在一旁,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百姓们,都是他儿子朱瞻基安排过来的。 如果不是刻意安排,怎么可能会有百姓知道他的身份呢? 他只来过上元县一次而已,还是隐瞒身份来的。 只是他儿子朱瞻基,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不知道在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他丝毫不担心,汉王会真的将这功劳冒领了,以他儿子那么大的本事,和那么要强的性格,怎么会让汉王在这里上蹿下跳的呢。 但是他的心中又有些怪罪朱瞻基。 这样一闹,人尽皆知,会不会又有点太过了呢? 忍都忍了两天,明明可以私底下说,却还是沉不住性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拆穿他二叔。 他都不想想,这让汉王该怎么有面子。 朱高炽心里已经有些底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朱瞻基,毕竟这还是他二叔呢! 太子爷和朱棣,心里都清楚,朱瞻基才不会让汉王领了功劳,这是肯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的。 所以即使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内心都是平静的,并没有很大的波动。 跟他们的心境不同的,当属于杨士奇和戴域了。 他们心里清楚,改造上元县是太孙殿下的功劳,却莫名其妙被汉王领了。 不仅被汉王领了,还让汉王在朱棣和大臣们面前露了好大一个脸。 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要这样过去了的时候,没想到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原来,太孙殿下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并且一直在暗地里搞汉王呢! 今天真相大白,总算是让他们两个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了。 看见汉王被朱棣责骂的样子,他们只觉得汉王是活该。 所以,所有人之中,真相大白之后,当这两个人的心里是最激动兴奋的了。 特别是戴域,汉王搞了他,他却不能搞回去。 看着汉王吃瘪的样子,戴域心中暗暗兴奋。 同时也在为太孙殿下高兴,毕竟这功劳,当属于太孙的。 第179章 朱瞻基出现 此时所有人都开始在恭维太子爷了。 朱高炽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他只是出了一点点力罢了,所有的功劳还都是他儿子朱瞻基的。 太子爷呵呵笑道:“没有没有,其实我也只是出了一点点力而已,我的功劳没这么大。” 就在太子爷说完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令太子爷和朱棣,都一直牵挂的身影。 朱瞻基喊道:“爷爷,爹,我来了!” 所有人闻声看去,大臣们朝着朱瞻基拱了拱手。 杨士奇和戴域心里也很是兴奋,太孙殿下终于露面了! 太子爷和朱棣看着面前,朝自己走过来的身影,嘴角都有些微微的笑意。 他们就知道,朱瞻基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他们待在上元县三天,最后一天,朱瞻基总算是露面来了。 朱棣呵呵笑道:“臭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朱瞻基笑道:“爷爷饶命啊,我这两天一直有事,所以耽搁了。” 朱瞻基说的也没错,这两天他确实一直在忙事。 比如那些读书人的事,又比如昨天那群地主的事。 哪件不是他忙活的呢? 甚至今天的事,也是他在忙活呢。 他借着汉王的手,把上元县最大的两个麻烦,给解决了,说起来他还要感谢汉王呢。 朱瞻基瞥了一眼,汉王此时正站在角落里,也不敢出声,避免让别人引起了注意。 朱瞻基看着汉王这样,心中有些冷笑。 太子爷在一旁呵呵笑道:“爹,其实这上元县都是瞻基的功劳。” “是瞻基自己独自一人,将曾经荒无人烟的上元县,发展成如今繁华的样子。” 刚刚朱瞻基还没出来时,太子爷都还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他也怕自己会扰了儿子的好事。 可是既然朱瞻基都已经出面了,就代表太子爷也可以将朱瞻基的功劳告知于大家了。 其实不用太子爷说,朱棣自己心里也是知道的。 只有朱瞻基才会有这个实力,将上元县打造的如此完美。 但同时他也知道的是,太子爷也肯定明里暗里的默默帮助过朱瞻基,只是太子爷没有讨功而已。 不过无所谓了,他看重的还是他的宝贝孙子。 朱棣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干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居然还瞒着爷爷,下次再瞒着我,我可是要生气了。” 他的孙子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搞出让所有人都方便的水泥路,真是让朱棣高兴极了,以后他们国家后继有人了啊! 但是如果朱瞻基没瞒着他,就更好了,有他在,他还能给朱瞻基更大的便利呢。 朱瞻基说道:“爷爷,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不是你们大家都不信我的,所以我才搞这样一出吗。” “这会你们都看完了上元县,觉得怎么样?” 只见朱棣点点头,连连夸赞。 而在缩在一旁的汉王,听到他们的这些对话之后,更加的不敢出声了。 原来这上元县都是朱瞻基搞出来的,不是戴域的功劳啊。 汉王捏了把汗,这功劳,确实不好抢啊。 他努力的缩小自己关注度,在大家面前,他已经再无脸面了。 不过,汉王心里也已经想明白了。 前两天的事,肯定是朱瞻基给他安排的了! 他本来还不清楚呢,怎么自己来上元县,三天两头的就有一次闹事者。 这会,在知道了是朱瞻基发展了上元县之后,他心里也彻底明白了。 不管是前天读书人闹事,还是昨天地主们来闹事,这些肯定都是朱瞻基安排出来,为难他的! 更甚至,今天突然朝他大哥下跪的那个老人家,也是朱瞻基一手安排的吧。 明明只要今天过后,这上元县的功劳就能落到他头上了,朱瞻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好过的。 所以在这最后一天,在朱棣和他们准备回京的时候,跳出来了。 朱瞻基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失了面子,他心里又将朱瞻基给记上了一笔。 他气愤的瞥了朱瞻基一眼,却不敢说话。 从朱瞻基露面开始,太子爷和朱棣就没有再理会过汉王了。 而跟随着一起而来的文官武官们,也没有再关注过汉王,而是把眼睛都放到了朱瞻基的身上去了。 武官们知道这件事是太孙殿下做的之后,都冷哼一声。 特别是泰宁候和王宁两个人,在得知是太孙殿下的功劳之后,心里止不住的冷哼。 是太孙殿下做的又如何,他们武官以后也照样会有机会做出让大家刮目相看的事的。 而文官们,在得知是太孙殿下做的之后,心中满是兴奋。 他们都高兴的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是太孙殿下做的!” “也只有太孙殿下才有这个本事了!” “我早就知道是太孙殿下了!” 他们本就怀疑着,汉王就是个大老粗,只是带兵打仗方面有一手,在其他方面根本就不行,就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把上元县发展的这么好呢。 但是,这件事是太孙殿下做的,他们就完全相信了。 不仅是大臣们震惊了一波,周围还聚集了很多的百姓,也让他们震惊了一波。 原来上元县真正的大功臣,是太孙殿下啊! 此时,他们的大功臣,正站在他们面前。 就连百姓们自己都认为,是他们上元县的戴知县做的这么好的,原来这背后,另有其人啊。 此刻,朱瞻基在他们的心里,就是像神一样的存在。 太孙殿下简直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啊! 曾经的他们,在上元县活的是有多困难,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的。 现在的他们,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可是却也能让他们有个温饱了,也让他们能养得活他们的妻儿和孩子了。 曾经死气沉沉的上元县,如今被太孙殿下给救活了,这是多么的大的本事啊。 想到这里,百姓们又开始跪下,重新高呼着:“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孙殿下,你就是我们上元县的再生父母!” 第180章 震惊朱棣 百姓们的声音又开始此起彼伏起来,这声音在汉王的耳朵里,听起来是极度的刺耳。 朱瞻基摆了摆手,示意百姓们不要再喊。 他也不喜欢这么高调,大家心里都清楚就行了。 今天他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来这里炫耀的。 除了揭开汉王的事,正好还有事,要趁着这么好的机会说出来。 朱瞻基对着朱棣说道:“爷爷,上元县是我的第一个试点。” “这么多天了,上元县的试点结果也有清晰的眉目了,我让戴域跟你详细说。” “不过,大街上谈这些事,也不太好,我们去戴域府上说 。” 他要告诉朱棣的,还有很多,而且大街上谈朝政之事,也确实不太好,毕竟周围还跪着这么多百姓呢。 去戴域那里,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戴域站在大家的身后,被太孙殿下点了名,立马上前来,拱手道:“那就请皇爷和大家移步,前往戴府一坐。” 上元县的经济发展,除了朱瞻基,也就是他这个戴知县最清楚不过了。 太孙殿下说到要告诉朱棣详细情况,戴域自然是走不掉的。 朱棣闻言后,点了点头:“嗯,走吧,去戴府。” 于是,所有人便跟着戴域,一同来到了戴府。 在大家都离开以后,周围的百姓,也都散开了。 戴府内,坐在上位的,是朱棣。 朱棣对着下面的戴域说道:“上元县的试点,怎么样了?” 朱瞻基在一旁说道:“戴域,老爷子问你什么,你就要如实相告。” 上元县表面上发展的确实很好,也比其他的县城更繁华,但是实际上,上元县目前根本就没有拿到税收。 所以,现在上元县县衙,依旧是很穷的状态。 只是这些事,都只有朱瞻基和戴域两个人心里清楚罢了。 旁人只认为,上元县的县衙,已经收到好多钱了。 这件事,也是必须如实禀告给朱棣听的。 戴域看了一眼朱瞻基,知道朱瞻基心里的意思。 上元县这个月并没有收到一点收税的事,也要让朱棣心里清楚。 他回话道:“回皇爷的话,上元县如今的街上确实很繁华。” “不仅是繁华,而且也有很多外来客来我们上元县做生意。” “他们都喜欢在上元县做生意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上元县目前没有让他们交税。”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内,我们知府县衙没有得到任何税收,还是零的状态。” 戴域此话一出,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惊了。 什么?上元县这么多做生意的,居然没有得到任何税收? 这不是白给他们做生意吗? 不拿税收,怎么充盈国库啊? 现在本来就是这么穷的时候,让太孙殿下去搞这么多东西,不就是为了能得到更多的钱吗?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太孙殿下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朱棣皱眉问道:“上元县如今,如此繁华,为何不收税?” 朱棣也搞不明白,这不正是能充盈国库的好时候吗? 如果各个县城都像上元县这样,不交税收,那他的朝廷也别活下去了。 没有钱,就什么都干不了,束手束脚的感觉,可不好受。 这不仅仅是朱棣没有想到,就连太子爷,也没有想到。 他儿子要做什么呢?上元县搞了这么多天,居然一点税收都没有。 太子爷以为,朱瞻基做的事,他都知道,可是没想到朱瞻基在背后还是瞒了他一手。 该说不说,他这个儿子可是真精啊,连亲爹都瞒着。 朱瞻基也并不是要故意瞒着的,这个贸易十策上面也清楚的告诉过朱棣。 可是他们一看到不收税收,就果断的拒绝了他的点子。 没办法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瞒着所有人,自己偷偷的在上元县先搞个试点。 要让他们的眼睛看得见的发展,他们才会相信自己。 如果提前告知了他们,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然后阻拦自己。 更甚至那些大臣们的弹劾奏章,会向他扑面而来。 其实朱瞻基早就是算好的,这几个月不会白忙活的。 等过了下个月,开始收税收,那钱是哗哗的来了。 他们又不是一直都不收税收,只是这两个月罢了。 两个月的时间,给那些做生意的人一些甜头吃。 看着大家震惊的眼色,戴域向大家解释道:“皇爷,各位大臣们,你们先别急。” “太孙殿下的贸易十策,只是说这两个月暂时不收税收罢了。” “等我们把下个月一过,上元县的百姓们就要开始交税了。” “正是因为有我们这两个月的免税状态,所以上元县才会吸引来了这么多商客。” 戴域继续汇报着,他向大家开始计算,下个月之后,他们上元县会收到多少税收。 “皇爷,我们和太孙殿下也计算过了,到时候我们收上来的税钱,有大概三万多两银子。” 众人一听,一个月三万多两? 刚才的震惊,是上元县一个月没有收到一点税钱,这戴域的话一出,又将大家震惊到了。 这次的震惊,竟然是一个月的税收能达到三万多两? 三万多两,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啊? 他们什么都没干,就收到了三万多两? 就在大家还没细想时,戴域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 他继续开口道:“而且这三万两,只是一个月的数字而已,每个月都能收三万两,一年有十二个月,那么我们能拿到的税收,每年达到了三十六万两。” 他朝着朱棣拱手道:“皇爷,这就是太孙殿下做出的贸易十策。” “我们一个小小的上元县,每年拿到的税钱,可以达到三十六万两。” 三十六万两,这是京城都没有的税钱呀。 不仅仅是大臣们听到这个数字震惊,就连朱棣听到这个数字,也都开始兴奋了。 小小的上元县都能做到这个程度,如果把这个贸易十策能让更大的县城去试试,那岂不是能收到更多的钱了吗?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朝廷还会穷吗? 第181章 祖坟冒青烟 朱瞻基和戴域看着众人的反应,都满意的笑了笑。 刚开始推行这个贸易十策,所有人都阻止他,说这个方法不可行,到现在,所有人都满意这个政策。 戴域说完了之后,朱瞻基站出来,接着说道:“刚才戴域说的三十六万的税收,只是暂时的,因为我们也是才刚刚起步。” “等熟悉了,做久了之后,未来一个县甚至可以达到五十万的税收,我们只会越收越多,不会越变越少。” “这五十万只是一个县的收入,如果将贸易十策全国推行的话,你们再想一想,每个县能收五十万,全国就能达到几千万了。” 朱瞻基将这些钱给他们算清楚,庞大的数字,让这些人想都不敢想。 文官武官们,听到这个数字,纷纷满意的点头说好。 他们的眼神全都看向朱棣,恨不得现在就想让朱棣全国施行。 他们已经在想象着,想象他们未来很有钱的样子了。 朱瞻基扫视了一圈所有人,心里冷哼了一声。 随后对着这些人,冷笑道:“你们之前不是说我规划出来的贸易十策,是违背了祖宗之法吗?” “现在呢?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我现在还是违背了祖宗之法吗?” “既然你们之前觉得这是违背了祖宗之法,那剩下的试点,我们也不搞了吧,你们觉得呢?” 朱瞻基这话一出,众大臣们都不好意思的笑着,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他们立马赔笑道:“没有没有,太孙殿下您说笑了,这贸易十策,您做的可太好了 ? ? ?!” “这怎么会是违背了祖宗之法呢,这都是没有的事。” “太孙殿下您做出的贸易十策,是在发展我们国家,是让我们国家变得更强大,谁说您违背了祖宗之法,我们跟谁急!” 一位文官愤愤的说着。 其他的文官也都纷纷符合着:“没错。” “就是!” “太孙殿下您说是谁,我们一定不饶他!是谁这么瞎了眼(`へ′)” 所有人听到朱瞻基算出的那个数字,都笑的合不拢嘴,他们又怎么会觉得这贸易十策不好呢? 他们心里都清楚,太孙殿下说的那些话,都是专门针对他们文官的,因为之前就是他们这批人,反驳的太孙殿下。 甚至他们还都一起写奏章,弹劾了朱瞻基的贸易十策。 朱瞻基在阴阳他们,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们也不会再去怪罪太孙殿下,谁让他们是得利益者呢? 国家能发展起来,国库能充盈起来,他们比谁都高兴啊。 现在大家要做的,应该是文武百官们勠力同心,将贸易十策施行到各个县城去。 朱瞻基看着他们的反应,笑着走到了一个大人的面前,说道:“刘大人,我还记得呢,之前因为贸易十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你,第一个在老爷子面前弹劾我的,也是你,怎么现在不反对了?” “按理来说,你应该最看不上我这个贸易十策了啊。” 被点到名的那位文官,顿时额头开始冒出细汗。 他好像领略到了什么叫枪打出头鸟了。 当初大家都觉得,这贸易十策是违背了祖宗之法,所有人都弹劾了太孙殿下,怎么现在太孙殿下就抓着他一个人说呢。 他心里开始有些紧张,生怕太孙殿下会降罪到他头上来。 他呵呵赔笑道:“太孙殿下,您说笑了,我怎么会反对呢。” “以前是我有眼不识珠了,也多谢太孙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了我,这贸易十策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应该让全国都实行。” “给国家赚钱,充盈国库,怎么会是违背祖宗呢,这么好的东西,祖宗听了,都要高兴的从棺材板里爬起来。” “咱们老祖宗的祖坟,也要冒青烟了。” 刘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在恭维太孙殿下的话。 朱瞻基笑道:“既然刘大人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确实可行啊。” 在一旁的戴域,听到朱瞻基和他们说话,心里也恍然大悟。 原来太孙殿下选择来上元县试点,是因为这些官员们都不同意啊。 因为上元县是个荒芜的县城,没有人关注这个地方,所以太孙殿下才选择偷偷的在这里先试点,等有了结果,再给他们看的。 上元县,只是太孙殿下练手的县城而已。 当初太孙殿下跟他说贸易十策的事,他只是不太敢相信,上元县会变得繁华起来,但是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虽然是跟祖宗之法有些不一致,但是人总要创新,上元县都成那样了,再霍霍也霍霍不到哪里去。 而且,更好的事,上元县竟然真的发展起来了,而且看这架势,上元县以后只会越变越好。 想到这,戴域作为上元县的知县大人,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 随后,朱瞻基正了正脸色,走到了大堂中间,对着朱棣拱手道:“爷爷,孙儿想请示爷爷,能否将上元县的这种商税之法推行至全国?” “全国也不止有上元县这一个荒芜的县城,还有很多呢,而且不仅荒芜的县城可以推用,繁华的城市,也能推用。” “这种方法只会做的越来越好,不会变差的。” 太子爷听到朱瞻基的话,也向朱棣拱手说道:“爹,瞻基这个方法可行啊,到时候我们的国库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空空如也了。” 太子爷这番说法,朱棣又何尝不知道呢。 在朱瞻基说到税收,最少能达到五十万时,他就隐隐有些按耐不住了。 当即,朱棣直接大笑道:“好好好,这么好的贸易十策,我们肯定是要全国推行的。” “不能让这么好的方法,仅仅局限在这小小的上元县。” “瞻基啊,之前是爷爷错了,没想到你推出的这个贸易十策,这么有用啊,哈哈哈,好好好!” “我们大明朝,以后打仗也不用再考虑钱的问题了,也不用再束手束脚了啊!” 朱棣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朝富裕的未来了。 第182章 下诏书 有了朱棣的话,朱瞻基也放心了。 他推出的贸易十策,终于能在全国实行了。 要不是给他们看到这上元县的情况,他们都还不会这么快松口呢。 这件事,也总算是这么完成了。 朱瞻基笑道:“爷爷,上元县你们也视察完了,我们现在回京城去吧。” 回京城去,才好办事啊。 不仅是朱瞻基,朱棣心中也想早点回去,赶紧把这个政策颁布下去了。 朱棣点点头,说道:“也是该差不多了,我们启程回京吧。” 于是,朱棣站起身来,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在这上元县三天了,是时候回去了。 戴域拱手道:“恭送皇爷。” 于是所有人便跟在朱棣的后面,一起回程了。 缩在角落里的汉王,也缓缓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他尽力把自己的关注度缩到最小,让所有人发现不到他。 朱瞻基和老爷子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一直都还没提到他,他心里也有点暗暗庆幸。 最好从现在一直到回京之后,都别提到他,把他忘了吧。 最好,所有人都把他冒领功劳的这件事给忘了吧,忘记了,他就不会受到惩罚了。 就这样,汉王一路沉默寡言的跟着朱棣他们一起,回到了京城。 …… 几天之后,一封诏书出现在了整个大明朝,百姓的面前。 而这封诏书,也引起了所有百姓和官员们的轰动。 诏书上的内容,是商税改革之事。 朱棣把上元县商税改革的好处,告知了所有人,上元县的经济发展,也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所以朱棣在诏书上写着,让大明朝所有的地方,都按照上元县的这个改革来做,让所有的当地知府县衙,学习上元县的做法。 这件事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 说好的,自然是百姓们和一些真的想为大明朝做贡献的官员。 说不好的,自然是这商税改革触碰到了那些人的利益。 自古以来,贪官都爱在税收上面捞油水了。 这下商税改革一出,他们自然就捞不到油水了,捞不到油水,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皇帝直接下令想断了他们的财路,这怎么能让他们愿意呢? 所以这商税改革的诏书一出,这些人的反对声音,是最厉害的。 而在同一时间。 朱棣除了颁布了商税改革的诏书之外,还有一封圣旨,光临到了汉王府门口。 一名老太监,正拿着朱棣给的圣旨,来到了汉王府门口。 汉王打开门,一道圣旨对着他,迎面而来,汉王阴沉着脸,看着这道圣旨。 妈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太监扯着声音,喊道:“圣旨到,汉王接旨。” 汉王跪在地上,静静的听着老爷子给他的惩罚。 老太监打开圣旨,瞥了一眼汉王。 “臭小子,给老子滚去马厩喂马去!” 汉王抬起头,阴沉着看着读完圣旨的老太监。 老太监将圣旨收起,尖着声音说道:“汉王殿下,您接旨吧。” 只见汉王站起身来,直接挥手,打了老太监一拳。 老太监“哎哟”一声,问道:“汉王,您这是干什么?” 他只是奉皇爷命来宣读圣旨而已,怎么还被打呢。 汉王气愤道:“去你妈的,你个老太监,还敢骂我!” 汉王回想到那几个字,越想越气愤,打了一拳老太监还不够,直接往那老太监的胸口踹了过去。 “妈的找死!” 老太监何其冤枉,他被踹倒在地,一直喊着饶命饶命。 “汉王殿下,我没有骂您啊,冤枉啊汉王,这不是我骂的啊!” “这是皇爷的话啊,皇爷的圣旨就是这么写的,奴才只是奉皇爷的命,来给您宣读圣旨的啊!” 老太监都快想哭了,来给汉王宣读圣旨,真不是个好差事啊! 汉王嘴里喊道:“你刚刚不就是在骂我吗?我可不会乱冤枉好人。” “就是你骂的,就是你!” 汉王嘴上一边喊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一直往老太监身上揍去。 老太监都快哭出来了,他是遭了什么罪啊(??∧??),莫名被这样打了一顿,对面还是汉王,他都不能还手,只能任由汉王发泄。 汉王将老太监揍了一顿之后,心情也舒畅多了,直接夺过老太监手上的圣旨,冷哼了一声:“下次可别再让我抓到你骂我了!” 于是便转身回了府内,将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汉王知道自己必须得去马厩了。 老爷子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的。 只是进了马厩之后,他还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才会放他出来。 汉王在府里收拾了一番之后,便来到了马厩。 还好汉王多在战场的,平时也少不了跟马打招呼。 不然马厩这么臭的环境,汉王还真会受不了的。 但是在马厩打扫,喂马的这些事,汉王还真不会干,平时也都是下人干的这些活。 尽管朱棣的圣旨,是让他来马厩喂马,但是汉王也不是傻的,让他来喂马,难道还真的喂吗? 他人来了马厩,就是好的,人都来了,还会有人管他喂不喂马吗? 索性汉王也就直接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休息了。 其他的事,依旧是马厩里的那些奴才们干的。 他们一早就接到上面的通知了,知道皇帝要让汉王来马厩喂马。 马厩的奴才们看见汉王这样,难道还敢说什么吗? 坐在那里的人,可是汉王啊,他们一个做奴才的,难道还真敢让汉王去做事吗? 就算汉王真做事了,他们也不放心啊。 他们不仅让汉王好好休息,还好声好气的伺候着汉王。 生怕汉王在马厩里面待不好。 尽管皇帝有交代,不需要讨好汉王,可是他们是一家人啊,只是暂时闹了点别扭,皇帝小小的惩罚汉王一下而已。 说不需要讨好,难道还真的不讨好吗? 就这样,汉王在马厩里,这样相安无事的待了好几天。 这里除了环境差了些,汉王在这里也待的轻松自在,但是待久了也未免有些无聊了。 第183章 扬州知府 朱棣的诏书下达了几天之后,扬州城的知府,不远万里来到了京城面圣。 扬州知府马致远,在知道了朱棣的诏书内容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气愤。 他从来没想到过,一直以来的商税之法,朱棣竟然想要改革。 而且是这么大面积的改革。 这样简直就是违背了祖宗之法了! 除了扬州知府,还有其他各地的官员,也都很气愤。 朱棣的诏书下令也有几天了,他们却并没有任何想要改革商税的动静。 商税的改革,让这些地方官员们都没有一个满意的,所以,他们宁愿抗旨,不听朱棣的话,也不愿意改革他们的商税之法。 朱瞻基提出来的商税改革,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了。 他们都在各地开始观望着,好像大家已经出了一个默契,谁都不动。 对于商税改革,他们都心照不宣,一旦他们改了商税之法,那他们以后还怎么能在税收里面捞钱呢? 不捞税收的钱,那他们靠什么赚钱?靠朝廷发的那点俸禄吗? 于是,他们都用一个违背祖宗之法的理由,在对这个改革表示抗议。 但是,这样一直抗旨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扬州知府马致远来到了京城。 他想试图说服皇帝,让皇帝收回这个商税改革。 不仅仅是扬州城知府来了,其他几个地方的大官,也都来了。 光靠马致远一个人的嘴皮子,恐怕是没有用,所以他们商量着几个大官一起来,这样更有说服力。 此时,他们正跪在朱棣的案牍前。 朱棣坐在椅子上,阴沉着看着他们。 他才刚颁布诏书几天而已,这些地方官员就迫不及待的,不远万里来找他,当他朱棣是傻的吗,这些人想做些什么,朱棣心里比谁都清楚。 还有,他们明明收到了诏书,却不施行这个政策,当真还想着朱棣会收回成命吗? 案牍前,马致远第一个喊叫道:“皇爷,这政策不可行啊!行不通啊!” “这政策违背了祖宗之法啊,老祖宗要是知道了,会发怒的!” “皇爷,请三思啊!” 马致远说完之后,其他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皇爷,请三思!” “违背祖宗之事,做不得啊!” “一旦这商税之法改革了,所有人都会说我们忤逆祖宗,我们该怎么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啊。” 他们一直在喊叫着,朱棣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用手指敲打着椅子上的扶手。 官员们的声音,也都慢慢停了下来。 朱棣开口说话还好,一直这样不开口说话,才是最吓人的状态。 他们心里都清楚,朱棣这是生气了。 朱棣旁边,还站着朱瞻基和太子爷,还有户部尚书夏原吉。 他们来商讨商税改革的事,作为管钱的夏原吉,自然也是被请了过来。 书房内,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大家只听得见朱棣敲打椅子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知道,朱棣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朱高炽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各位大臣们,你们先别急,商税改革的事,我们都已经商量过的,连夏大人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而且,咱们都是在为大明做贡献,这都是好事,更谈不上是违背祖宗了” “难道祖宗看到我们大明,发展的越来越好,不高兴反而愤怒吗?” 朱高炽一句一句的告诉他们,用大明的祖宗来道德绑架他们,用发展大明来绑架他们,他们又还有什么说的呢。 连比他们官大的户部尚书都点头说好,他们又凭什么说不好呢? 大明的国库一直是空空如也的状态,这都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 现下有了这么好的办法能充盈国库,谁还会拒绝呢? 他们拒绝施行商税之法改革,等于在阻拦国家赚钱啊。 国家不用这个办法攒钱,难不成看他们这几个地方官员来攒钱,来充盈国库吗? 让他们出点钱,那是比登天还要困难了。 一个个的都把钱看的可重,恨不得把所有的钱藏起来,一分钱都不想出。 众人的心里谁不是跟明镜似的,就地上跪着的几个官员,他们府中的银子,那可是比国库里的银子都要多了。 地方官员们都会在税收里面捞油水,有些捞的多,有些捞的少,这种事也算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的秘密,只是谁都没有明说而已。 就算是朱棣,也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来京城的这几个官员,一看就是捞的多的那批了。 商税改革影响了他们捞油水,影响了他们发财,他们自然会反抗了,自然会不远万里的来到京师,试图跟皇帝商量,让皇帝收回成命。 他们既然拿到了好处,皇帝诏书一下,他们不就适当停止嘛,怎么还敢来京师,想试图说服皇帝呢。 得了利益,还想要更大的利益,人心就是这么的贪。 明明已经贪到很多了,却不想停止,想贪的更多。 跪在案牍前的,不仅仅是只有这么几个官员而已,马致远还带了联名书来。 联名书上,都是各个地方的知府,知县的署名。 他们都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让马致远带给皇帝看,试图让皇帝知道,他们都非常的抗拒这种商税改革。 在朱高炽说完这些话之后,马致远将他带来的联名书,拿了出来。 他双手将联名书奉上,说道:“皇爷,太子爷,不仅仅是我们觉得这商税改革不行,其他地方的官府,都觉得不可行啊!” “祖宗之法怎可违背!” 联名书上除了一些大地方的官员,还有很多小地方的官员。 这些小地方的官员,他们本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的,想按照诏书上的意思,开始对他们的县城进行改革。 可是马致远却找到了他们,让他们不要施行这个改革之法。 本来他们也是看到了上元县的繁华,所以想效仿,可是马致远一来,也说服了他们的心理。 当即他们就立马答应了马致远,一同写下了自己的署名。 第184章 抗旨 于是,马致远不仅仅是自己来了,还带着这些小地方官员的署名,一起来了。 朱瞻基在一旁开口问道:“马致远,那些小县城本就没有什么人烟气,上元县的繁华是他们都看到了的,他们不是应该都巴不得有像上元县一样的发展吗?” “怎么到了你这里来,他们都对这个商税改革表示抗议呢?” “他们地方知府,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县城,有像上元县一样的发展吗?” 朱瞻基确实说到了点子上,谁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县城,得到更好的发展呢? 可是若施行了这个政策,他们的县城确实发展的好了,但他们的家,却发展不好了。 他们以后所有的商税都统一规整了,根本就让他们贪不到一分钱了。 所以他们宁愿让自己管辖的县城,不发展起来,都不愿意自己捞的油水变少。 大家都有这种心思,所以才会答应马致远写联名书的。 马致远听到朱瞻基的质疑,说道:“太孙殿下,他们当然更希望自己管辖的县城变的像上元县那样繁华,可是商税改革违背了祖宗之法,他们就算想,也下不去手啊。” “违背祖宗之事,怎么能干呢?” “他们只希望,太孙殿下能推出一个比这个改革更好的方法,不违背祖宗之意,那他们做的心甘情愿啊。” 朱瞻基冷哼一声,这些地方官员未免也有些太贪心了! 谁心里不清楚他们是为什么抗旨的? 他们拿不出一些其他更好的理由了,只会抓着祖宗之法来道德绑架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朱棣,终于开口了。 “行了,别说了。” 他还是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们。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 还没等朱棣再开口,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皇爷。” 杨公公走了进来。 手上还拿着数十份奏折。 朱棣问道:“这都是哪里来的奏折?” “呈上来。” 杨公公走上前去,双手将这数十份奏折,放在了朱棣的案牍上。 随后说道:“回皇爷,这些都是从全国各州各府各县一起送过来的奏折,奴才刚刚才收到。” 将奏折放下之后,杨公公便弓着身子出去了。 这数十份的奏章,落在了案牍上,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诏书下好才过了几天,扬州知府直接上京师来面圣,其他没有来京师的,便写份奏折来给皇帝看, 这些奏折里面写的是什么,怕是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马致远的心中也暗暗有些得意,他就知道,全国各个地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不满意这个商税改革的。 是傻子才会听了皇帝的话,把一直以来的商税给改了。 朱瞻基看着这个奏折,他的心里也清楚的很。 商税改革刚刚颁布下去,推行改革,肯定会引起众多人的不满的。 毕竟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了。 他在上元县试点的时候,先不说官府如何,首先上元县的那些地主们,就很抗议了,还有读书人,一些榆木脑袋,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 不过上元县的知县,正是太子门生,他想做什么,戴域都不可能拦着他,太子爷和太孙殿下想干什么,戴域都是全力支持的。 但是其他官员可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做了好几年的老官,早就已经是个老油条了。 推行商税改革,反响大,那是必然的。 要是这些人不抗拒,反而真的全部这样做了,那他朱瞻基才认为这是有鬼了。 这也是进行商税改革的第一步了。 朱瞻基开口道:“爷爷,不知道这各州各区府各县的官员,都在奏折上写了些什么,你打开一个看看。” 朱棣这才抬了抬眼,随手翻开了一个奏折。 没有意外,果然全是抗旨的。 奏折里面,都是抗拒这个商税改革的。 朱棣有些愤怒了,这个国家这么大,县城有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个人同意商税改革吗?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地方官员都已经贪成这样了吗? 看样子他是放纵他们太久了! 随手翻了几个奏折之后,朱棣气得直接将这些奏折扔在了地上,砸到了马致远的头上。 “你们就是这样为朝廷效力的吗?” 朱棣的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怒吼道。 朱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脸色吓人过了,就连在一旁的夏原吉听到朱棣的怒吼,都颤了一下。 他上一次看到朱棣发火,还是户部拿不出银子来供他打仗的时候了。 马致远被砸了一下,身子有些颤抖。 他没怎么见过皇帝,所以这也是第一次见朱棣发火。 马致远没想到,原来朱棣发起火来,这么恐怖。 但是为了他的利益,他又不得不硬起来。 他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奏折。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不仅仅是扬州和扬州周边的知府不同意这商税改革,其他地方也没有听朱棣的话,都写奏折来抗议呢。 马致远趁着这个机会,疯狂的朝着地上,对着朱棣磕头。 “皇爷,您看,不仅仅是我这么认为啊,违背祖宗之法,大家都是真的想的啊!” “我们真的不能违逆了祖宗啊!” “皇爷,您请三思啊!听一听全国各地的意见吧。” 朱棣听着马致远的话,又重新靠在了椅子上,眯着眼睛看马致远在下面疯狂的磕头。 在一旁的夏原吉,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马大人,你先别急,其实这件事也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商税改革确实可以给我们朝廷带来很大的便利。” “我们国库一直都是空空如也的状态,如果不施行这个改革之法的话,以后我们该怎么掏出钱来出去打仗?” “难道以后鞑靼这些小地方来打我们,我们束手就擒吗?没有钱,就没有好的军队。” 国库是个什么情况,他夏原吉是最清楚了。 太孙殿下推出的这个商税改革,他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什么违背祖宗,什么忤逆不孝,他通通都不听。 有钱才是王道! 第185章 杀鸡儆猴 朱棣从椅子上起身,笑眯眯的走到了马致远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马致远,盯得他全身有些发毛了。 马致远对着朱棣,一整个身子跪拜在地上,略有些颤抖的说道:“皇……皇爷,怎么了?” 马致远的眼睛已经不敢再抬起来了,朱棣发起火来,那是比谁都吓人。 本来还想再说下去的马致远,现在也一个字都不敢蹦出来了。 朱棣就这样,沉默的在马致远的四周,环绕了一圈。 最后重新走到马致远的面前,淡淡的声音说道:“扬州城的知府,是吗?” 马致远跪拜在地上,微微的挺起来了一点腰,却还是不敢把头抬起,回应道:“回皇爷,是。” 朱棣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你们真的这么不满意商税改革吗?” 马致远又重新将腰趴了下去,硬着头皮说道:“皇爷,不是我们不满意,实在是祖宗之法不可违啊!” 朱棣盯着他说道:“很好,好一个祖宗之法不可违。” “你告诉我,是哪个太祖爷说的我违逆他了?” “你要是说不上来,我就把你脑袋砍了,让你下去见见太祖爷,看看他是不是跟你说了我违背了他的意思?” 说完朱棣抬起脚,猛的将马致远踹翻在地:“你们谁不满意,谁就给我下去见太祖爷,让太祖爷亲自来告诉我!” 朱棣一发怒,所有人连忙跪在了地上。 被踹翻的马致远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上冒着密汗。 听到朱棣说要了他的脑袋,他这会更是不敢说什么话了。 “皇爷,不是,下官没有那个意思。” “下官只是认为,这个商税改革,是不是还有些地方没完……” 还没等马致远最后一个字说完,朱棣又猛的踹了一脚。 “还说?给老子滚出去!” “你一个小小的扬州知府,还敢来我面前,说我的方法不好?你有什么资格?” “你这么厉害,要不然这个皇位给你坐?” 朱棣早就已经受不了了,这群狗东西,什么都不会说,一个劲的只会拿老祖宗出来说话。 他倒是真的想送这几个狗东西下去,见见老祖宗。 他最恨的,就是拿太祖爷来压他了。 这群狗官还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看样子,他是太过于放纵这群狗官了。 马致远早已经在地上开始瑟瑟发抖,朱棣站在他的面前,犹如一个杀神。 他颤抖着身子,说道:“皇爷,不敢,不敢……下官这就滚。” “下官,下官这就回扬州城去,施行商税改革。” 本以为他带着联名书,上京师来面圣,皇帝可以给他留几分颜面,至少看在联名书的份上,可谁想到皇帝一点商量说话的余地都没有,甚至他连脑袋都快被皇帝当场留下了。 这一刻,他才清楚了朱棣是有多么的可怕。 捞油水的什么的,他都不敢想了,先把自己的小命护好,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马致远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就这样往书房外爬了出去。 朱棣扫视了一眼其他的地方官员,淡淡道:“你们呢?你们也还是不满意商税改革吗?” 这些官员刚刚看到朱棣对马致远的样子,早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们的心态还不如马致远,好歹马致远被骂了两句,还敢硬着头皮说话,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敢表态了。 这些地方官员一个个的跪拜在地上,都有些瑟瑟发抖,其中一个说道:“没有,没有,我们满意,很满意商税改革。” 朱棣低吼道:“既然满意,那还不快滚回你们的地盘上去?” 官员们颤抖道:“是是是,皇爷遵命,我们这就滚回去,滚回去马上研究实行商税改革。” 他们还敢不同意吗?不同意就要掉脑袋了。 连马致远都被吓回去了,他们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于是,几个官员们争先恐后的从书房内退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脑袋就会被留在这里了。 待所有的官员都出去了之后,书房内,只剩下了朱棣,朱高炽,朱瞻基和夏原吉。 朱高炽看到朱棣又发火了,也不敢上前说话,生怕自己说话会再一次惹恼了朱棣。 此时,朱瞻基开口道:“爷爷,你息怒。” “这群官员怕是很久没有被查过了,以为朝廷不再管他们,让他们为所欲为了,才这么大胆。” “他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些地方官员,还真是要吓一吓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厉害。 连老爷子都点头说好的事,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反对抗旨。 这时夏原吉拱手说道:“皇爷,太孙殿下,这群官员都说回去就施行商税改革,他们回去真的会施行吗?” 夏原吉有些不敢相信这群人,可能当着朱棣的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他真的很想全国能推行商税改革啊,这样国库才有源源不断的银两进账啊。 看得出来,夏原吉已经被钱逼到头上了,他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了。 朱瞻基笑着对着朱棣道:“爷爷,既然扬州城是抗议声音最大的那个,那我们就不妨拿扬州城来作为第一个试点吧,怎么样?” 朱棣重新走到了案牍边,坐了下来,颔首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这扬州城的知府这么胆大妄为,就拿他第一个来开刀吧。 不仅仅是教训一下马致远,也是拿马致远来杀鸡儆猴了。 他可没有忘记,除了扬州城和扬州城周边的县城,还有全国其他各城各州各县的官员们送过来的抗旨奏章呢。 既然马致远当了这个头,那就让这些人看一看马致远的下场吧! 朱棣点头同意了朱瞻基的想法,朱瞻基和夏原吉心中都已经开始隐隐的发痒了。 扬州城那么大,没有这个商税改革时就已经是很繁华的地方了。 若是等商税改革了之后,扬州城会变成更繁华,有钱的样子了,他们心中都有些期待了。 扬州城最开始的发展,可就已经比上元县好太多了。 第186章 整治 朱棣手指敲打着案牍,接着说道:“不仅让扬州城先试点,还有,你带着纪纲,去扬州城查那些官员的贪污。” 这些贪污的官员,朱棣早就想整治一番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会也是他们这些官员直接顶到他头上来了,朱棣不得不查。 众人听到朱棣的话,并没有感觉到特别意外。 这群贪官,是该查查了。 朱瞻基也知道,他爷爷早就想查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 朱高炽也点了点头,表示这群贪官,确实该查。 不然受苦的人,就是大明的百姓了啊。 除了朱棣主动想出去打仗时,朱高炽会持反对意见,其他的事,朱高炽都是很赞成的。 朱瞻基拱手说道:“是,爷爷。” 于是这群人便退了出去了。 朱瞻基也跟着朱高炽,回到了东宫。 …… 另外一边,马厩内。 汉王在这里也待了有好几天了,但是朱棣好像还没有要把他放出来的意思。 虽然汉王待在里面,什么事都不需要干,但是他在这里也一点都闲不住啊。 每天跟马打交道,他好像快被与世隔绝了一样。 这里的生活,除了马就是马厩的奴才了。 他也很想知道,朝堂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或者朱高炽和朱瞻基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他抓着马厩里的奴才问,可是马厩里的奴才,只会跟马打交道,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朝堂的事。 更何况,这些人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打听朝堂的事啊。 这天,汉王有了个主意了。 老爷子确实说是让他待在马厩里喂马,但是没说只让待他马厩里,不让他出去走走啊。 他喂完马,想出去走走,谁还能阻止他? 想到这,汉王也不躺地上了,马上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准备在皇宫里面去逛逛了。 但是他又要特地避开老爷子,因为怕老爷子看到他之后,又会想到他做的错事,又重重的罚他一通。 他走出马厩,大口大口的吸着马厩外面的新鲜空气。 马厩里面臭气熏天,他早就受不住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天是怎么活过来的。 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之后,汉王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舒畅多了。 再也没有被关在马厩里的那种压抑的心了。 走在路上,汉王前面有两个太监,正在边走路边说着八卦。 “听说皇爷今天又发大火了,连杨公公都被迁怒了。” “是呢,听说发了好大一通火,谁都不敢靠近皇爷。” 皇宫内,总是这么多的人多嘴杂。 稍微有一点事,流言就会传的飞起了。 而且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汉王听着两个太监说话,停住了脚步,喊住了他们。 “前面两个,你们过来。” 两个太监听见汉王喊住他们,也停住了脚步,反过头看去。 一看是汉王,他们马上跪在了地上,开始求饶。 “汉王殿下,我们两个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在我们后面。” “汉王殿下,饶命啊!”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挡住了汉王的路,所以赶紧求汉王放过自己。 完全没想到过,是自己刚才说的八卦,被汉王听到了。 谁料,汉王开口说道:“你们俩刚才在前面说皇爷又发大火了,你们两个小太监竟然敢在背后议论皇爷,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汉王的语气有些凶狠,脸色阴沉的看着两个小太监。 虽然汉王很想知道老爷子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他还是要先吓一吓这两个小太监。 果不其然,两个小太监被汉王的脸色吓的直接跪拜在了地上,身子发颤。 在背后议论皇爷,被汉王当场抓住,这可是死罪啊! 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都最清楚了,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他们求饶道:“汉王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您放过我们,我们下次不会了。” 汉王阴笑道:“让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你们告诉我今天皇爷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发火?” “你们要是不如实说出来,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汉王恐吓两个小太监,使得小太监不敢不说。 “回汉王殿下,我们只是在皇爷的书房外面当值的小太监,知道的事也不是很多。” “我们只知道,今天有几个地方官员来面见皇爷,杨公公还拿了一堆奏折跟着一起来了,然后皇爷就发了好大一通火。” “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他们还没有资格在书房边上当值,说的都知道他们自己亲眼看到的事而已。 皇爷在书房内怒吼,他们在外面也是听见了的,所以才知道的。 汉王继续问道:“那些小小的地方官员,为什么会来京师见皇帝?” 他确实很疑惑,有什么是会让小小的地方官员,不远万里的来到京师面见皇帝? 关键是,老爷子还真的会见他们? 这几天,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两个小太监回道:“回汉王,好像是因为太孙殿下推出了一个商税改革,然后皇爷颁布了诏书给全国各地。” “这个商税改革颁布了之后,所有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所以我们也知道。” 不用这两个小太监仔细说,汉王自己心里都清楚了。 看样子这几个地方官员,是因为商税改革的事,来面见皇帝的。 他也没想到,朱瞻基还真的能说通老爷子,让全国施行商税改革呢。 如果他是地方知府,那他也不会干,谁不知道捞油水最多的地方,就是拿税收的时候。 这些官府在税收上面贪了多少银子,他们是数都数不清的。 商税改革动了他们的利益了,他们自然要提出反对来了。 但是他们也傻,老爷子都亲口下令的东西,又怎么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而反悔呢? 汉王就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朝廷肯定有发生的事。 只是他一直被关在马厩里,完全掺和不进来。 连打听事都要在两个小太监口中打听。 第187章 汉王丢人 汉王不禁有些苦恼了,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只能缩在一个小小的马厩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他在里面掺和,真是少了他好大一个乐趣啊。 还有这些地方官员,他们在里面捞油水又怎么会同意朱瞻基的商税改革呢? 国家都穷的要命了,国库都空的在里面跑老鼠了,这些官员还抓着自己的利益不放,要他来说的话,这些官员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知道,他能想到的事,朱高炽和朱瞻基也能想到,他开始愁了,这么好的差事,这么好能在老爷子面前邀功的事,竟然又被朱瞻基抢了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朱瞻基可以完成这件事,为什么他儿子朱瞻壑不行? 也不知道他儿子朱瞻壑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他在马厩里面这么几天了,朱瞻壑都不知道来看望看望他,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へ′)! 汉王面前的两个小太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见汉王迟迟不发出声音,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汉王给处置了。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大着胆子说道:“汉王殿下,我们已经如实禀告了,能放我们走了吗?” 汉王凶狠道:“你们在背后议论皇爷,还敢求我放过你们?” 小太监说道:“汉王饶命,小的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忤逆皇爷的意思啊!” 他们两个在心里都自认倒霉了。 皇宫里面谁不会讨论八卦,皇爷发火的事也不是秘密,每个人都在八卦,怎么就唯独他俩八卦的时候,被汉王给抓到了呢! 汉王思索一番,假装要放过他们的意思,说道:“这样吧,要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帮我做一件事,不然别想我能放过你们,要知道被抓到背后议论皇爷,可是死罪啊。” 那两小太监知道这是汉王松口了,连忙磕头道:“有什么事请汉王尽管吩咐,小的们一定给您做到!” 汉王想了想,说道:“你们去一趟汉王府,把世子喊到宫里的马厩去。” 汉王思来想去,想找朱瞻壑来,好像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不然他在皇宫里面待在马厩里,又不能到处乱跑,只能随机找人,叫朱瞻壑过来了。 这两小太监碰的好啊,被自己抓到背后议论老爷子,这可是逃不掉的罪,还在他们的口中得知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然等他慢慢的在马厩里打听,还不知道打听到什么时候呢。 或许这件事结束了,他才打听的到呢。 两个小太监去一趟汉王府,想一想办法的话应该也没有那么困难。 他自己做不了的事,得把他儿子喊过来做啊,不管如何,这件事他必须要让他儿子朱瞻壑,在里面也分一杯羹。 两个小太监听到要求,磕着头道:“是,汉王,我们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世子带到马厩去!” 虽然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汉王要把世子带到马厩去,但是汉王的命令,他们不能不听。 他们疑惑为什么去马厩时,这才仔细的闻到了汉王的身上,全是马厩里面的臭味。 他们走的这条路,离马厩是最近的,他们大概也猜到了,汉王是从马厩里出来的。 堂堂汉王,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一股马屎味呢? 这会汉王也吩咐完了,只要照汉王说的去办事,汉王也不会处置他们了,那他们到底要不要跟汉王说一句呢? 提醒汉王一下,他身上有很重的马屎味? 小太监心里还是摇摇头,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汉王还要嫌弃他们俩多嘴了。 这还是触及到皇家面子的问题,万一给汉王说恼火了,又要借口处置了他俩可咋办。 想到这,两个小太监还是赶紧退下去吧。 “汉王殿下,您要是没什么吩咐了,我们俩就先下去了。” 汉王点点头,挥了挥手说道:“没什么事了,你们走吧,快点把世子给我叫过来就行。” 得了汉王的吩咐,两个人连忙点着头,退了下去。 两个小太监走了之后,汉王也没有马上回到马厩去,而是继续在这里逛着。 好不容易出来呼吸了新鲜空气,哪有那么快回去的道理,而且除了老爷子会管他,其他人还会敢开口说他吗?不要命啦? 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之后,汉王心里也没什么负担了,一身的轻松,在这里逛着。 其他的事,就等朱瞻壑来到他身边了,再商讨怎么教训扬州城的那些贪官吧。 教训扬州城的贪官事小,主要还是要跟朱瞻基抢功劳。 不能好事全让朱瞻基一个人占了。 汉王一路走着,一路经过他身边的走过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的都避开他有四五米远的地方,才给他行礼。 刚开始汉王还没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后面走的久了,开始慢慢的发现了,这些宫女太监们,都离他有四五米远。 这是什么回事? 他也没干什么啊,以前来皇宫时,也没发现这些宫女太监们,有这么怕他啊? 难道这几天除了朝廷上商税改革的事,朱瞻基还故意在背后,在皇宫里传谣言抹黑他了? 想到这汉王心里开始有些恼怒了。 他在马厩里这么多天,没管过外面的事,这朱瞻基就当自己不存在了不成? 他好歹也是朱瞻基的二叔,怎么说都是朱瞻基的长辈,他们再怎么不合,朱瞻基也不能这样抹黑他吧? 要这么说,朱瞻基真的是忤逆不孝之人,竟然敢这么说家里的长辈。 他倒是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朱瞻基到底在背后说他什么了,能让这些宫女太监们,这么害怕他,躲他四五米远? 随后,他当场抓住了一个宫女,把宫女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宫女被汉王吓破了胆,直接跪在了汉王的面前。 “汉……汉王殿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宫女都懵了神,她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怎么汉王要抓她啊! 第188章 朱瞻基和纪刚商量 汉王凶狠道:“我问你,你刚才给我行礼。为什么离我四五米远?” 汉王还是不能理解,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都让人不敢看紧了? 宫女紧张道:“回汉王,奴婢,没有啊。” 宫女心里开始紧张了,她确实稍微往后挪了点位置给汉王行礼,怎么这就稍微挪了点位置,就被汉王看出来了? 大家不都往后挪了吗,怎么汉王就抓到她了呢。 汉王瞪着她说道:“还说没有?我刚刚亲眼看到,你明明在我面前可以行礼,但是你的脚却往后挪了好几步。” “快说,我就有这么吓人吗?为什么一个个见到我就躲?” 本来汉王还没有那么吓人的,这么一瞪倒真是把这宫女给吓住了。 汉王继续怒吼道:“不说出实话来,你今天得脑袋就别想回家了,给我留在这里!” 这宫女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事,跪在地上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她略带些哭腔说道:“回汉王殿下,不是您吓人,是您的身上有一股马屎味。” 说完这宫女竟在汉王的面前直接哭了出来。 她自打进宫以来,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 汉王身上为什么带着马屎味她不知道,可是她真的觉得好臭啊。 她也没进过马厩,连恭桶都没刷过,没闻到过这么臭的味道,自然往后退两步了,想闻的淡一些。 谁知道汉王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还直接把她提到面前来,这让她怎么办啊。 这可是汉王殿下啊,他真的能接受自己身上有马屎味吗? 她被吓住了,直接说了出来,会不会让汉王丢了脸,然后直接把她处置了啊??o·(? ??????????? )?o·?! 她今天选择走这条路,真是倒霉透了。 现在别说一直闻这马屎味了,连小命都要不保了啊! 早知道这样,当时宁愿多闻两下马屎味,都不愿意丢了性命啊。 想到这里宫女是越哭越厉害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汉王欺负了她。 宫女哭的汉王心里有点烦了,汉王吼道:“我还没要了你的性命,别鬼哭狼嚎的!给老子收起来!” 宫女的身体一震,也不敢放声哭了,开始轻轻的抽泣。 汉王不耐烦的问道:“你刚刚说我身上有什么味?” 宫女哽咽道:“回汉王,您身上有一股马屎味……” 刚刚汉王还没有听明白,这会才听清楚了。 听清楚宫女的话之后,汉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i_?◤? 也没给宫女什么回复,直接转头就快步走了回去。 他妈的,他在马厩里待久了,马屎味都闻习惯了,自己身上染到了马屎味都不知道,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这你妈丢人给丢大发了! 难怪他一路走来,这一路的人都离他那么远,原来是嫌弃他身上太臭了! 他汉王什么时候在宫内这么丢人过啊! 与其让他这样丢人,还不如让朱瞻基在皇宫里说他坏话,抹黑他呢! 这比抹黑他还要丢人啊! 汉王感觉,他都已经快没有脸在皇宫内呆下去了。 汉王才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此时又变的暴躁无比。 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内心憋屈很憋屈,那种憋屈的感觉一直压抑在心中让他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真的,这辈子!!!! 汉王快步走回了马厩里,他已经再也没有心情出去逛了。 等老爷子下旨放他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回家把自己身上洗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 东宫内。 朱瞻基正在东宫的亭子里,躺坐在一个秋千上。 身后,是一个小太监在给他推着秋千。 朱瞻基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想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若是这个世界,能一直这么美好,无事发生就好了。 此时,身后的小太监,传来讨好的声音:“太孙殿下,这个力度怎么样,还可以吗?” 朱瞻基听到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悠悠的说道:“你没吃饭吗?再大力点。” 小太监得到指令,笑着道:“好嘞太孙殿下!” 于是小太监在朱瞻基身后推的更加卖命了。 朱瞻基又重新舒服的靠了下去,眼睛也重新闭了起来。 随着秋千的晃动,朱瞻基也开始想事情了。 老爷子让他调查扬州城的贪官,该怎么查呢? 是下大力一点查,给其他的地方杀鸡儆猴,还是稍微查一下,吓一下这些官员们? 想到这里,朱瞻基把眼睛睁了起来,不行,要推行商税改革,肯定要拿扬州城来杀鸡儆猴了。 不然怎么吓的住其他地方的官府呢? 这扬州城早就被马致远他们几个给捞透了,不严查他们,他们还以为朝廷是吃素的呢。 这扬州城早该清洗一遍了。 想到这,朱瞻基喊了一个太监来,吩咐道:“你去把纪纲给我叫过来,说我有事找他。” 太监福了福身,便离开东宫,去喊纪纲来了。 纪纲还不知道太孙殿下找他干嘛,反正太孙殿下找他永远没什么好事。 来到朱瞻基面前,他拱手,嘻嘻笑道:“太孙殿下。” 纪纲抬头看到太孙殿下的秋千背后,有一个小太监在推,随后马上来到了秋千背后。 纪纲嘻嘻笑道:“你走开,太孙殿下我来帮你推秋千。” 朱瞻基没有拒绝,对着小太监说道:“那就让他来吧,你下去吧。” 正好朱瞻基也有话要跟纪纲商量,有外人在,总归是不好的。 小太监离开之后,纪纲便在后面讨好的说道:“太孙殿下,这个力度怎么样还舒服吧。” 纪纲不知道太孙殿下来找他是有什么事的,反正先一阵讨好了太孙殿下再说其他事吧,只求太孙殿下别太让他遭罪就好了。 朱瞻基随着秋千的高度,满意的点点头。 纪纲这才说道:“太孙殿下,不知道您找我来,是什么事呢?” 开始说到正事了,朱瞻基也睁开眼睛,正了正脸色。 朱瞻基开口道:“我要查扬州城官府所有官员的贪污情况。” “你去召集扬州城的锦衣卫们,让他们把所有官员贪污的证据,都找到来给我。” 第189章 纪刚拒绝 纪刚一听到这话,在背后荡秋千的手都停了下来,连忙跪到了朱瞻基的面前。 纪纲说道:“太孙殿下,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去查扬州城的贪官,虽然锦衣卫可以查出来,但是这样未免有些得罪人了。 更何况扬州城的官员,官还挺大的,这让纪纲怎么下得去手呢? 万一去查出来了,那些官员就开始针对锦衣卫的人可怎么办? 那他们锦衣卫该怎么在扬州城立足呢? 所以,纪刚一听到朱瞻基的话,想都没想,就先开口拒绝了。 这查扬州城的官员贪污,牵扯到的地方可太多了,先不说商员和他们之间的贪污,就说扬州城的官员和京师里的官员也有所勾结的呀。 朱瞻基吩咐的这事,真是让纪刚为难了。 若真是去办了这件事,那不是纪刚在自己给自己树敌吗? 他可不想。 他对着朱瞻基说道:“太孙殿下,如果您想惩治一下扬州城的官员,要不然我们也可以换个方法试试?” 他试图说服朱瞻基。 朱瞻基也从秋千上坐立了起来,笑看着纪刚说道:“纪刚,你以为这件事只是我要求你去办的吗?” “这也是爷爷开口交代给我的事,让我告诉你,你不想去办事,可以,那你自己亲自去告诉爷爷吧。” “这件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这是爷爷吩咐下来的事,你敢抗旨,我可不敢呢。” 朱瞻基这话也说笑了,要是朱瞻基想抗旨,还有他抗不了的旨意吗? 他不敢抗旨,这话也只是说给别人听听而已了。 纪刚一听是朱棣下达的命令,也不敢拒绝朱瞻基了。 他说道:“太孙殿下,您这是说笑了不成,我虽然说这件事不太好办,但是也没说不去办这件事,这怎么能叫抗旨呢,是吧?” 这太孙殿下可真是给他扣了好大一个帽子了。 他都还没开口拒绝呢,就说他是要抗旨了。 这要是传到朱棣的耳朵里,那他这个锦衣卫的总指挥使,还干不干啦? 他笑呵呵的继续道:“下官只是想问问太孙殿下,这件事能不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既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纪刚就照您的吩咐去办就是了。” “就是还希望您能在皇爷面前,可以多多美言我两句。” 朱瞻基点点头,说道:“你放心,这件事要是能办好,不用我去美言,老爷子肯定记得你的好。” 纪刚呵呵笑道:“是是是,但是太孙殿下,我还是有件担忧的事情。” 朱瞻基问道:“事情也跟你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纪刚担忧道:“就是吧,这查扬州城的所有官员,牵扯太大了,甚至会牵扯到京师的官员上头来,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他可不想在京师被一众官员给另眼相待啊。 朱瞻基笑道:“就这事啊?这你担心个啥,既然都说这件事是爷爷安排让你去做的,那你不就放心吗?” “你猜猜给你兜底的人会是谁?还需要我明说吗?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纪刚说的得罪人的事,朱瞻基自然心里清楚。 老爷子虽然安排的这件事,但是怎么可能会让老爷子兜底呢? 朱瞻基也聪明的很,并没有明着说老爷子会兜底,只是给了纪刚一个猜测而已,给他一个定心丸,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做事。 至于背黑锅,兜底的那个人嘛,朱瞻基心里自然已经有数了。 纪刚吃了朱瞻基的定心丸,顿时眼睛一亮,说道:“是是是,太孙殿下,下官这就去办,并且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纪刚想到,这件事有皇爷兜底,那还怕个屁啊,他只要尽心尽力的帮皇爷去干好这件事。就成了! 朱瞻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很好,行了,爷爷让我交代给你的事,我也交代清楚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了。” 纪刚呵呵笑道:“是,太孙殿下,那下官这就告退了。” 得了吩咐,纪刚也准备准备,开始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 几天之后。 皇宫马厩内。 汉王因为前段时间出去溜达了一圈,觉得自己已经在皇宫内丢了人,所以这几天也没有再去溜达过了。 一直躺在马厩的茅草上,也等着朱瞻壑来找他。 在马厩的几天,刚开始有些闲出屁来,后来开始想办法对付朱瞻基,脑子里全是对付朱瞻基的办法。 他又不能出马厩,眼下就等着他儿子朱瞻壑过来了。 这天,他躺在茅草上,嘴上叼着一根干净的稻草,两只腿翘着个二郎腿。 外面传来声音。 “汉王殿下,我把世子给您叫过来了。” 是那天汉王碰见的小太监。 这么几天,这小太监终于把朱瞻壑给带过来了。 汉王等了这么多天,他的心里都开始有些怨气了。 这小太监,喊个人来也这么慢。 竟然要他等了几天的时间。 汉王听见声音,放下二郎腿,坐了起来。 “让你去办个事,叫个人而已,还要让老子等这么多天,小心我让你脑袋落地。” 汉王的语气有些抱怨。 小太监跪在地上,喊道:“汉王,不是奴才这么慢,是奴才本来也就是个小太监的身份,在宫内是地位最低的那个,想要出宫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啊!” “求汉王殿下理解,奴才也是好不容易挤到了出宫的机会,这才能把世子给您带过来啊!” 进了皇宫,再出去也并非很简单的事,如果是一些大太监,得了指令是可以随时出宫的。 但他也只是个小太监,还没到能随时出宫的那个地步,所以出宫是要跟其他太监抢名额,才能出宫去看一看的。 汉王让他出宫,本来还要等好久,才轮到他,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硬是给自己挤出了一个出宫的机会。 汉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唱了,你快下去吧。” 也不是汉王要故意为难这个小太监,进了宫之后也确实不能随时出宫,他也是知道的。 第190章 朱瞻壑来了 只是,他等了这么多天了,心里确实有点不耐烦,抱怨了几句。 小太监得了吩咐,连忙应道:“是是是,汉王殿下,奴才这就下去了。” 小太监走了之后,朱瞻壑也从后面跟着进来了。 朱瞻壑一进来,就扫视了马厩一圈。 他略有些嫌弃的看着这马厩的环境,看到自己的爹躺在稻草上时,朱瞻壑对着汉王拱了拱手,喊道:“爹,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 朱瞻壑知道自己的爹,被他爷爷给下旨惩罚到马厩里来喂马了,但是没想到,他爹真的在这里,而且他爷爷竟然是来真的。 他心里有些怨恨爷爷,如果是朱瞻基,他爷爷肯定不会这么狠心,让朱瞻基来马厩吧! 他爹好歹也是一个汉王殿下,被喊到这里来打扫马厩,给马喂草,这算怎么回事? 他埋怨的说道:“爹,爷爷叫你来马厩,你怎么就真的来马厩了,这马厩怎么能是待人的地方呢?” 汉王把嘴里叼着的稻草呸了出来,看着朱瞻壑满脸嫌弃的模样,皱着眉说道:“行了,别埋怨了,待在这里的是你爹,又不是你,你就别逼逼了。” “你爹我都还没嫌弃呢。” 虽然刚来时,汉王也确实嫌弃过一段时间,但是几天以后,汉王也就懒得理了,习惯了,反正他依旧是汉王,又不是在马厩里睡了几个晚上就不是汉王了。 他乖乖的听老爷子的圣旨,说不定老爷子还会高看他一眼呢。 看了看朱瞻壑一眼,他费尽心思把朱瞻壑喊过来,可不是来听朱瞻壑说这些废话的。 于是,汉王正了正脸色,说道:“臭小子,你知道你爷爷前段时间颁布诏书的事吗?” 朱瞻壑听到汉王的话,点了点头说道:“爹,你是说爷爷颁布诏书,让全国各地施行商税改革的这件事吗?” 汉王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件事,你也知青吗?” 朱瞻壑说道:“这件事已经被传遍了,连大街上随便一个卖菜的老奶奶都知道。” 自从朱棣他们从上元县回来之后,商税改革的这件事,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这些也都是针对老百姓的福利,他们听了这件事之后,心里可都是高兴极了,传的沸沸扬扬,还都在高喊着“皇帝万岁”。 能为百姓做好事的,就是好皇帝。 这件事朱瞻壑也并没有打听太多,他也没插手太多。 汉王说道:“那你知道,这商税改革,是谁提出来的吗?” 他们都以为这个商税改革是老爷子提出来的吗? 朱瞻壑思考了一番,说道:“难道不是爷爷吗?” 汉王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臭小子,怎么听的事,连宫内的小太监,都知道这商税改革是朱瞻基提出来的,你怎么还以为是老爷子提出来的?” 朱瞻壑恍然大悟:“啊,原来这件事是朱瞻基提出来的啊!” “朱瞻基这么有本事?能想到这么好的方法?” 朱瞻壑一听到朱瞻基,就第一时间开始否认朱瞻基。 汉王无奈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儿子,什么都比不过朱瞻基就算了,还干什么什么不成。 “没错,这商税改革是朱瞻基提出来的,你这个废物整天就知道呆在家里,不知道出去搞点事干。” 汉王忍不住骂了两句朱瞻壑。 朱瞻壑撇了撇嘴,说道:“爹,你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数落我两句的吗?” “早知道是数落两句,我还不来了,省得还闻这些臭味呢?” 汉王瞪了一眼朱瞻壑,说道:“你这臭小子,爹说的话你还反驳了,是不是没打过你了,皮发痒了?” “我叫你来,不是只告诉你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朱瞻基要去扬州城,查扬州城的官员贪污的事?” 朱瞻壑愣了愣,说道:“爹,你在马厩里呆了这么多,怎么消息比我还灵通呢?” “我在外面都还没听到过这件事,你窝在马厩里,居然还能知道这么多事。” 朱瞻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朱瞻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去查扬州城官员贪污的案子啊? 汉王说道:“你这臭小子这么没用,你爹可比你有用多了。” “朱瞻基要去查贪污的事,你也跟着去查,这么大的好事,可别让朱瞻基一个人占了,知道吗?” “我们要尽力在你皇爷爷面前,露好,朱瞻基去查扬州城官员贪污,这肯定不是朱瞻基空穴来风啊。”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爷爷颁布诏书,第一个抗旨的人,就是扬州城知府,所以朱瞻基才会要去查扬州城的贪污啊。” 汉王把朱瞻壑叫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朱瞻壑这件事。 朱瞻基去调查贪污的事,不能把好处让给朱瞻基一个人,他要让自己的儿子,也去分一杯羹。 朱瞻壑听到汉王的话,略有些不满意:“爹,你怎么叫我去掺和这种事呢?” “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扬州城的官员,谁敢去查啊?这不是得罪人的事吗?你还要儿子把人头送上去呢。” “这扬州城的贪污,那可是牵扯广泛啊,说不定还能牵扯到京师来,这谁敢去插手啊,我可没这个胆子,既然朱瞻基有这个胆子去查,哪就让他自己去查啊。” 朱瞻壑好一通抱怨,他是真的不想领这个苦差事。 什么事都能办,就是这个事,办不了。 这不是给自己和汉王府树敌吗? 难道他爹还嫌自己府上的敌很少吗? 扬州城的官员事小,可若是被京师的官员给盯上了,那以后谁还会支持他们汉王府啊? 汉王开始有些恼怒了,朱瞻基都能领下这件事去办,怎么到他儿子这里,就不敢去了? 而且这是给自己树敌的事吗?这是在老爷子面前能露面的事啊! 他这儿子怎么想不通呢? 讨好京师的官员难道就能有皇位坐吗? 汉王从茅草上站了起来,走到朱瞻壑的面前,拍了朱瞻壑的脑袋一下。 “你这个臭小子,爹教你做事你还不听,爹让你去做的事,难道还会害了你吗?” 第191章 马致远被盯上 朱瞻壑撇了撇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爹非要让他搅这趟浑水。 他可真的一点都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他爹都这样要求他了,他也没有办法了。 自己爹安排的事,自己还能不去干吗? 朱瞻壑疑惑的问道:“爹,这件事真的能办吗?要是真把扬州城官府的那些贪污给查出来了,牵扯到了京师的官员,到时候被京师的官员们针对可咋办?” 这也是朱瞻壑唯一担心的事,他怕的就是被京师的大官给盯上。 这些大官啥都好,就是喜欢弹劾人。 万一惹到了他们,他们又动不动每天就给老爷子写奏章弹劾自己,自己可咋办? 汉王解释道:“你放心吧,你去查扬州城官府的贪污,京师的这些大官都不敢管你的。” “他们贪污都已经惹恼了你皇爷爷,不然你以为朱瞻基为什么会突然去搅扬州城的浑水?” “不是你皇爷爷授权,就是你皇爷爷默许的,再怎么样最后都有你皇爷爷兜底,别怕,直接去干吧。” 扬州城官员的贪污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是这么好几年的事。 以前他们都没想过去查贪污的情况,怎么现在会突然去查贪污呢? 汉王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扬州城的知府抗议施行商税改革,已经惹的老爷子心里不快了。 在国库空的能跑老鼠的时候,有个这么好的政策,却没人愿意推行,这些贪官们真是太大胆了。 朱棣又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存在呢? 他肯定要找一个带头的,准备杀鸡儆猴给其他地方官府看了。 这些地方官府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一个小小的知府,竟然还敢惹到皇帝头上来。 他们都这样了,朱棣不发怒才怪了。 所以查贪污这件事,肯定有朱棣的默许,要不然他怎么会让朱瞻壑放开手去干呢。 汉王解释了一番,朱瞻壑点头道:“好吧,爹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我肯定会去办,而且我一定会比朱瞻基办的更好!” 听了汉王的一番说法,朱瞻壑也明白了。 扬州城的知府都惹到了他爷爷头上来了,如果不好好整治一下扬州城,那其他地方的官府,不都一起反了天了?他们的眼里还有朝廷吗? 他爷爷怎么可能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存在呢? 所以这件事,要去办,而要办的漂亮,要让他皇爷爷看一看,他也有过人的本事! 他爹如果没想清楚的话,又怎么会把他喊过来,让他插手这件事呢,他爹又不会害他。 想到这,朱瞻壑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爹,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收拾收拾我准备亲自去扬州城了。” 要自己亲自去扬州城查探,这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呀,也是想让朱棣看到他的心意。 汉王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满意之色,真是孺子可教也呀,汉王欣慰的笑了。 汉王笑着道:“可以,有这个决心就好,爹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快回去吧。” 汉王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马厩呢,等他儿子立了功回来,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在书房内想起他,把他给放出来。 于是,朱瞻壑便要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说了一句:“爹,你可别躺在这里了,都给你身上躺臭了,一股马屎味。” 说完这句话,朱瞻壑赶紧跑了,他怕他爹会窜出来抓着他打一顿。 毕竟,谁愿意听见别人说自己身上庞臭呢? 更何况还是这么好面子的汉王。 果然,汉王听见朱瞻壑这最后一句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臭小子,等他出了马厩,回去之后铁定把他给揍一顿! 刚刚还夸他孺子可教也,真是白夸了。 臭小子越来越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内。 纪刚在得到了朱瞻基的命令之后,便开始给扬州城的锦衣卫们下达命令了。 扬州城的锦衣卫指挥使,得到了纪刚的指令,他也有些忧愁,回问纪刚,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将扬州城的官府给惹恼了。 毕竟他们还要在扬州城内办事,是扬州城的锦衣卫,万一一个不小心,扬州城官府弹劾他们可咋办? 纪刚也清楚他们心里的担忧,将朱瞻基的话,告诉了他们,还跟他们说了,这件事可以放心大胆的查,背后兜底的是皇帝。 而且他们锦衣卫要做的,不就是帮朝廷干活吗? 朝廷吩咐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而且他们听命的是大明的皇帝,而不是这小小的扬州城官员。 想到这锦衣卫指挥使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开始命人偷偷的,盯上扬州城的官员们。 特别是扬州城知府马致远。 在扬州城内,这个马致远也是贪的最多的那个。 这天晚上。 马致远偷偷的来到了一家客栈,锦衣卫也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跟着他一起溜了进去。 这些锦衣卫找马致远贪污的证据,也找了许久。 以前贪污的情况,也都被他们给翻出来了,他们本来是想看查探马致远最近的一次贪污,但是马致远从京师回来以后,一直都很老实本分。 就在锦衣卫想要放弃的时候,这天马致远终于开始有了动静。 马致远进了客栈,上了二楼的包间,还没进去,就已经能在外面听到里面的谈笑声了。 马致远在门外收拾了一下,嘴上也挂着笑,推门进去了。 里面,几个商人都坐在那里,就等着马致远来了。 马致远一进门,几个商人立马站起来迎接他。 “知府大人,您可总算是来了,我们几个可是等您好几天了。” “知府大人,不知道您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啊?我那码头还存了好些货呢,您看看什么时候可以通融通融?” 其他几个商人也跟着说道:“是啊知府大人,我们也有货还存在码头呢,您放心,您的那一份绝对少不了的!” 第192章 贿赂 其他人也都打着哈哈,他们还以为马致远不给他们走后门,是因为马致远怕他们不给钱了。 于是纷纷在这里表示自己的心意。 更甚至,有些人钱都已经拿出来了。 桌子上,白花花的银锭子。 这些银锭子看着马致远可真是有些飘飘然啊。 可惜了,真不是他不帮他们开后门,而且朝廷不让啊! 他看着银子,有些为难的说道:“真不是我不帮你们啊,实在是这个忙难啊,朝廷已经在控制了,这个紧要关头,我也不敢贸然行事。” 他刚从京师,被皇帝给威胁了一顿回来,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这几个商人走后门呢? 他的命还要不要啦? 不就是惜命,才会赶紧从朱棣的书房给爬回来吗? 不然他肯定会在朱棣面前,再硬刚两句的。 现在就算是这几个商人,拿再多的钱出来给他,他也不想在这个特殊时期做这么冒险的事了。 钱的事是小,保命才要紧。 想到在京师时,朱棣那凶狠的样子,马致远连忙开口拒绝:“这件事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了,你们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来。” “钱的事小,万一我被上面的人查到了,皇帝一句话直接把我的命给要了,那可就不行了。” 几个商人闻言,纷纷对视了一眼。 如果马致远不松口,那他们的货物可怎么办? 如果真按流程,按规矩来的话,那完全不行啊,有些东西还是违规的,按规矩办事,这些货物根本就出不去。 以前马致远看到这些银锭子早就点头了,怎么今天还被上面的人吓住了呢? 上面的人远在京师,手怎么会牵到扬州来? 而且就马致远一句话的事,上面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以前不都是一句话就通行了,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一个商人说道:“知府大人,您就放心吧,上面的人查不到我们这里,我们都交易这么些时候了,都没被查出来过,不可能今天就会被查到啊,不是吗?” “知府大人,您看看这银锭子,如果不够,我们再给您加,行不行?就这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们也保证按规矩行事了。” 他们也只是在给马致远画饼而已,怎么可能下一次就会按规矩行事呢? 要真按规矩来办事,他们还是商人吗? 众人都说,奸商奸商,他们不奸诈一点,怎么能赚到钱呢? 而且按规矩办事的话,他们的这些货根本就出不去了,正常的货物可以按规矩办事,可这不就是因为不正常,所以才会来找知府帮忙吗? 他们大把大把的银子贿赂,可不是白贿赂的。 马致远依旧是很为难,这几个人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但是他又答应了皇帝,要马上回扬州推行商税改革。 他说道:“真不是银子的事,你们知道国家开始推行商税改革了吗?” “这可是皇爷亲口下的诏书,我们要是不按规矩,我这个扬州知府岂不是坐不下去了?” “这件事说什么我都不能帮你们了。” 他刚在京师被朱棣恐吓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朱棣凶狠的样子忘记了呢? 他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 朱棣的那个样子,他是到死都忘不了了。 他还想在扬州城好好活几年呢,还想把这个乌纱帽稳带个几年呢。 几个商人听了马致远的话,开始回想起前段时间百姓们一直传的那诏书的事。 对于商税改革,他们都清楚。 他们可是商人,商税这种东西,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了解到的。 起初知道这个商税改革之后,他们确实很担心,但是几天以后,扬州城并没有开始实行,他们便放下心来了。 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扬州城的官员在这商税上,捞的油水可是多的多,还都是捞的他们的钱,怎么可能会听这诏书上的话呢? 所以几天之后,商人们也都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可是今日,这马致远又重新把这件事给提了出来。 难道马致远要开始施行商税改革了吗? 马致远怎么会愿意呢? 一个商人说道:“知府大人,这商税改革之事,前段时间在街上,到处都传的沸沸扬扬,我们也都打听过了,难道您真的要开始推行吗?”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好的消息啊。” 其他的商人纷纷表示附和。 “是啊,知府大人,您可一定不能施行这个商税改革啊,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不利啊。” “更何况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个改革,也不能推行下去啊。” “知府大人,要不然这样,我们到时候再多给您一些利润,您想想法子,这个商税改革绝对行不通的呀。” 这些商人们都开始纷纷劝说马致远,他们从一开始在扬州城内做生意,就没有给过税钱,这突然一下就要开始让他们交税了,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呢? “知府大人,这个商税改革,您可一定要抵制啊!” 要是让他们交税,还不如让他们一起给几锭银子给马致远,马致远还能帮他们开后门走后路呢。 这平白无故的要上交税钱给朝廷官府了,朝廷会给他开后门吗? 朝廷当然不会给他走后路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另外给钱,贿赂马致远,让马致远在扬州城给他开后门。 这一下直接损失两大笔钱,换谁谁愿意呢? 所以一听到这个商税改革,他们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这不仅仅是对他们不利,对马致远也是很不好的。 其实这些商人们说的这些,马致远又何尝不知道呢? 商税一旦改革了,他的利益可就没有了。 以后所有人交的税都是透明化,这让他怎么从里面捞钱? 还有面前的这些商人们,平时他都罩着这些人,可以允许他们不交税,他们也很懂事,知道给他交孝敬钱。 就冲他们交的那些孝敬钱,这可比一点一点捞的税钱多多了。 马致远也很惆怅,将改革的商税推行下去,他也是不想的。 第193章 马致远继续受贿 可是京师的皇帝已经逼到头上了,他不得不进行下去啊。 马致远无奈的叹了口气:“哎……” 其他的商人看见马致远这个样子,不由得咒骂朝廷。 “这个朝廷,别的事不去掺和,非掺和到商税上来!” “朝廷这么做,无异于是往我们身上吸血啊!” “我们还要养家糊口的,朝廷需要养家糊口吗?朝廷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我日子都过的这么苦了,朝廷还要往我身上拿钱,这是什么世道啊!”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商税改革!” 一个人愤怒的说完,其他人跟着说道:“我也坚决不同意!” 随后他们看向马致远道:“知府大人,您在扬州城也为官多年了,又不是新官上任,我相信皇上一定不会拿您怎么样的。” “皇上也就是恐吓恐吓你,不会下真功夫的。” “不然您这么个老官没有了,皇帝还要临时派新官来上任扬州城的知府吗?那样岂不是更乱了,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商人们给马致远长远的分析了一波,他们觉得这样分析非常合理。 朝廷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换掉一个知府的。 他们这样逼迫马致远,肯定只是在吓唬马致远而已。 朝廷只是想让马致远,带上扬州城开个好头而已,毕竟这不是一个谁都能接受的事。 不就把扬州城当一个冤大头呗。 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是誓死扞卫了。 “这个商税,是从古至今一直都是这样交的,朝廷为什么要突然将商税改革?这也算是违背了祖宗之法吧!”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哪有说改就改的,我不信!知府大人,您可千万别改啊,万一这是朝廷的一个圈套,您第一个中套了,那才不好了。” 马致远听了他们的话,本来很坚定的心,却突然被这几个人说的犹豫了起来。 是啊,从老祖宗开始,商税就一直是这么交的,怎么会突然就要改革了呢? 难不成还真是他们说的那样,这是朝廷给我的圈套吗? 但是看着皇帝的那个样子,也不像是给他设置圈套啊? 先不说圈不圈套的事,他们说的也没错,自己在扬州城上任已经有几个年头了,皇帝不可能会惩治他吧。 就算惩治,也只是小小惩罚一下,不然他当了这么久的扬州知府,若是真把他给处死了,只怕其他地方知府,也会闹起来吧。 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皇帝不可能这么冒险行事,不过皇帝恐吓人确实很有一手啊,直接把他给吓回扬州了。 这商税改革的事,其实对自己的影响也不算太大,他可以吃朝廷俸禄,以后少捞些油水就行了。 商税改革影响最大的,是面前这群商人,他们做生意必须要交税啊。 不管最后要不要改革商税,他现在就可以从他们身上捞一笔出来吧? 想到这马致远觉得商税改革也不算什么了,要真的担心的人群,是做生意的商人们啊。 他可以趁着这次商税改革的事,又能大捞一把了! 想到这里,马致远的心里瞬间又亮堂了起来。 他确实答应了皇帝要在扬州城推行商税改革,但是又没说要马上就推行。 既然如此,他一直拖着,也无可厚非吧? 他又没拒绝朝廷,又没抗旨。 他叹气说道:“哎,你们是不懂皇帝的心啊。” “皇帝都是阴晴不定的,我们一下子摸不透他的心思,万一他真的把我给处置了,那可怎么办是不?” “你们说的道理我也都懂,这个商税改革违背了我们老祖宗之法,我也不想奉命行事,我不想违背老祖宗啊,可我也惜命啊,你们让我怎么办?”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要是被朝廷处置了,你们让我家里的人怎么办?我一旦死了,我的妻儿们岂不是要被饿死了,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敢冒着风险行事呀。” 商人们听着马致远的话心里都觉得无语了,这马致远可真是够不要脸的,捞不到油水就说捞不到油水呗,还说什么不想违背老祖宗,不想忤逆老祖宗。 这话听了谁信啊。 这大话说的可真够假的。 而且马致远平时搂他们的钱财,搂的可够多了,怎么他的妻儿们就会沦落到饿死的地步了。 说这种话,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几个掏钱呗。 让他们几个冤大头,出钱来摆平这件事呗。 不过商人们心里就算是这样想,他们也不敢明确的说出来,因为他们还要靠马致远给他们走后门呢。 平时该孝敬他的也孝敬了,再给一次钱,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毕竟这次的事,对他们来说也挺重要的。 商税改革,对于他们来说才是大事,对马致远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事罢了。 于是商人们又从腰包里面掏出了几锭银子,摆在了桌上。 随后对着马致远呵呵笑道:“知府大人,您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忍心看着你出事呢?” “这些钱,您就拿着,当我们孝敬您的,只要您能将商税改革给抵制住,以后的孝敬钱只会多,不会少。” 几个商人对着马致远笑容都挤在了一起。 虽然孝敬钱比平时多出了些,但是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只要马致远能办好事,他们给再多,都不介意。 商人嘛,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马致远看着桌上又多了几锭银子,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明显了。 他毫不羞愧的将这些钱给收入囊中,嘴上还笑呵呵的说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们办到,商税改革这种事,我也不想忤逆祖宗,你们可就放心吧。” 马致远说完之后,商人们也都纷纷站起身来,拱手道:“既然知府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有了知府大人这句话,我们以后一定为知府大人尽心尽力!” “知府大人,今天天色也已经晚了,事情也都商讨完了,那我们几个就先行告退了。” 第194章 拿到了证据 说完,几个商人就要离开了房门。 马致远笑道:“那我也不留各位了,各位慢走。” “今天晚上的事,大家还得守口如瓶啊。” 商人们转头说道:“知府大人请您放心,今天我们只是朋友们聚个会,没别的事。” 马致远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随后他又重新坐到了位置上,摸了摸自己腰包里面的银子,高兴的笑了笑。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捞这么一大笔钱呢。 皇帝交代他的事,他也答应了,只是没有强调什么时候开始干而已,等他舒服了一阵,再开始干吧! 这会,商人们给他的孝敬钱他也拿到了,过了一阵之后,他在推行商税改革,面对这些商人们的追问,他也可以推卸责任了。 毕竟这确实是皇帝下的诏书,谁敢跟皇帝对抗呢? 怎么说他都是过好一阵再实行的,这些商人们又怪不到他头上去。 此时的马致远,已经完全没有了从京师刚回来时的那种心态了,只不过想到皇帝那吓人的样子,他还是有点还怕的。 他摸着腰包里面的银子,兴奋的离开了房间。 躲在暗处的锦衣卫,也走了出来。 马致远以为这次他受贿一事,做的很好的保密工作,并无人知晓,可殊不知,他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被扬州城的锦衣卫们,收入了眼底。 最近一次的贪污,终于被抓了个现行。 马致远在房间内和商人们的一言一行,锦衣卫们都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也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给记录的一清二楚。 太孙殿下要的,就是这个了。 这段时间,不仅仅是马致远被记录在册,还有扬州城其他官员贪污,也都被锦衣卫们给记了下来。 锦衣卫手上的册子上,全是他们的贪污证据。 待马致远走远了之后,扬州城锦衣卫指挥愤恨道:“哼,这个马致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是皇爷给他脸色太好了是吧?” “还有这群粗鄙的商人,竟然还敢在背后辱骂朝廷,辱骂皇爷,我没进去把他们都抓起来真是我不想打草惊蛇!” “等这件事情禀告给太孙殿下之后,我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群人!” 锦衣卫指挥使将这群人狠狠唾骂了一番之后,也离开了客栈。 “马致远贪污的证据我们也有了,走吧,我们可以把这些证据都交给太孙殿下了。” 于是,锦衣卫们便离开了这里。 …… 几日后,东宫。 朱瞻基依旧是在东宫的院子内,荡着秋千,背后给他推秋千的,依旧是那个小太监。 纪纲的手下办事,他也放心,完全不担心锦衣卫们会拿不到证据。 就在朱瞻基闭着眼睛享受时,外面的一个太监来打扰了。 太监拱手道:“禀告太孙殿下,纪刚纪大人来了。” 朱瞻基将眼睛抬起,说道:“嗯,去把纪大人请过来吧。” 锦衣卫办事的效率就是快,才过去几天就将证据收集好了送过来。 果不其然,纪刚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来了。 看见朱瞻基之后,他拱手道:“太孙殿下,我把扬州城官员们贪污的证据带过来了。” 这贪污的册子,纪刚拿到手之后也翻看了一些,就只是看了一些,便让纪刚有些大吃一惊了。 没想到扬州城的官员贪污这么严重。 这也难怪太孙殿下宁愿要得罪人,也要查清楚他们的贪污啊。 他们一笔贪污的钱,就能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了,这也太恐怖了。 难怪大家都说扬州城的人,是最有钱的。 也难怪了,马致远第一个不同意皇爷下诏的商税改革。 这要换成是他,他心里肯定也是不情愿的。 查清这些官员之后,纪刚的心里也不后悔了,这种人当官简直是侮辱了朝廷。 就这种人,怎么配的上给百姓打官司。 大家给钱就能打赢的官司,这岂不是乱了套吗? 纪刚说完之后,便把册子送到了朱瞻基的面前。 朱瞻基点点头,接过纪刚手上的册子。 翻开来看了看,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永乐元年四月初八,马致远收了赵掌柜一万两银子,给赵掌柜的商铺撑腰。” “永乐元年五月初十,马致远收了李安的五万两银子,给李安开通了码头。” “永乐元年十月初五,马致远收了张员外的两万两,让张员外的儿子不被判刑。” “……” 册子内,还写了很多他们贪污的证据,朱瞻基扫到最后,拿着册子的手指,不由得有些收紧。 “真是该死,这些贪官,竟然贪污了这么多银子!” 在国库空的跑老鼠的时候,他们在百姓身上一笔一笔的搜刮,简直是不把百姓当人看。 更甚至有些人,竟然因为犯罪的人是有钱人,收了他们的钱,就不给他们判刑,反而放了他们把受害者给判了刑? 这种人怎么配当一个地方父母官呢? 朱瞻基有些愤恨,看来这扬州城真的该大洗一次了。 纪刚看着太孙殿下愤恨的样子,问道:“太孙殿下,证据我们已经拿过来了,剩下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扬州城几乎没有一个不贪污的官员,这该如何处置?” 朱瞻基的眼神一厉:“扬州城的知府马致远,他开始在推行商税改革了吗?” 马致远从京师回去时,可是被老爷子吓的不清了,他不信马致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不遵守。 纪刚拱手道:“太孙殿下,册子的最后一个,就是马致远前两天刚刚受贿的情况。” 纪刚这么说,等于也是在告诉朱瞻基,马致远从京师回去之后,还没有老实的推行商税改革,而是继续在商人们手上收他们贿赂。 “他并没有推行商税改革,那些商人给的贿赂,反而越来越多。” 这么一说,朱瞻基也明白了。 马致远这是想一直拖着他们啊。 朱瞻基冷哼,这马致远可真是够聪明的,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只是说说而已,并不去动手干事。 第195章 以汉王的名义 纪刚看着朱瞻基的样子,询问道:“太孙殿下,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抓到这么多贪官,纪刚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要等太孙殿下下令才行。 如果只是一个小官贪污,那纪刚还可以直接把他抓起来,但是马致远并不算一个小官,他是扬州城的知府。 且扬州城内,几乎都是贪官,若全部抓了,影响不好。 朱瞻基思考了一番,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册子上的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瞻基从秋千上起身,站了起来,眼睛看向远方,说道:“扬州城,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一次商税改革,能把朝廷里的蛀虫都抓出来,也是很不错的。 既然马致远当不了这个知府,那就换个人吧! 纪刚有些犹豫的说道:“这……太孙殿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扬州城毕竟是个大地方,若是一下子把扬州城的官员全部抓了,对百姓的影响,应该很大吧。 且不说这个影响,就是对太孙殿下自己本身,也是有影响的吧。 哪有人一上来就要把人家地方上的官员全部抓起来的。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太孙殿下自己也会惹的一身骚。 朝廷官员也会天天写奏折,在皇帝面前弹劾太孙殿下的。 虽然皇爷并不在意这些弹劾奏折,但总归来说,影响是会有的。 所以,太孙殿下若是要下令将扬州城的官员全部抓起来的话,确实很不妥当。 他并不是不同意太孙殿下的做法,只是想提醒一下太孙殿下让他想想有没有更好的点子,而不是往自己的身上惹一身骚。 朱瞻基沉吟片刻,笑着说道:“纪大人,你放心去抓吧,不以我的名义。” 他早已经想到了,要这样大面积的抓人,以他的名义的话肯定会有影响的,惹的众人不快。 所以,他想到了以汉王的名义去抓人,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朱瞻基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惹的纪刚内心有些痒痒,他询问道:“太孙殿下,那是以谁的名义去抓?” 朱瞻基看着纪刚,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是以我那个好二叔,汉王的名义去抓了。” “这样祸事也不会惹到我身上来了,我那好二叔,不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吗?有什么事,都让我那好二叔去扛着吧。” 说完朱瞻基笑了笑。 他突然想起来,汉王是不是还在马厩里,没有被爷爷放出来呢。 这样再好不过了,汉王在马厩里,啥都不知道,等他把这件事做完了,汉王再出来也不迟啊。 纪刚听了朱瞻基的话,顿时茅塞顿开。 原来还可以以汉王的名义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最好扛事的人了。 这下就算是把扬州城的官员全都抓起来,有什么祸事也惹不到他们的头上来了。 这些人该怨恨,就去怨恨汉王吧! 纪刚笑着拱手道:“太孙殿下,您真是好想法,这样就算我吩咐锦衣卫们肆无忌惮的抓人,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背后有汉王撑腰呢。” 纪刚拍了朱瞻基一阵马屁之后,朱瞻基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别在我面前拍马屁了,有这个功夫,你赶紧去吩咐锦衣卫们,让他们抓人的动作都迅速点。” 纪刚笑着道:“是,太孙殿下,那我这就去了。” 说完,纪刚便拱手退出了东宫。 随后马上派人去了一趟扬州城,吩咐扬州城的锦衣卫们,让他们不要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将那些记录在案的贪官们,全部都抓起来。 纪刚让锦衣卫们记住一点,如果有人问起,是谁派他们抓人的,就告诉他们,是汉王的命令,让他们锦衣卫抓人的。 …… 于是,几日后,扬州城内的锦衣卫们,得到了纪刚的吩咐之后,便开始动手到处抓人了。 抓到官员们最多的地方,就是扬州城内的烟花柳巷之地。 甚至有些人还刚刚进入睡梦中,就被锦衣卫一整个连带着衣服,给提了起来,也吓得睡在一旁的姑娘,在床上大喊。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想到,自己惹了什么事。就这样无缘无故被抓了。 一时间,整个扬州城内,叫喊连连,被抓的官员们,都在喊着,冤枉啊冤枉。 马致远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连忙穿起衣服来,带着金银准备逃走藏起来。 他一时间也摸不透,这是谁派人抓人来了。 难不成他想拖着商税改革一事,被京师的人知道了吗?所以迫不及待要抓他们扬州城的官员,杀鸡儆猴? 小官抓就抓了,都无所谓了,他可是扬州城的知府大人啊,难道他也要被抓吗? 朝廷到底可以以什么借口,来抓他们这些人?除了商税改革的事还没有完成,他们也没犯什么法啊,凭什么抓他们? 这是马致远一直没有想通的一点,难道皇帝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吗? 不说什么情面,皇帝这个做法,真的不会惹的其他地方地方父母官不快吗? 如果所有的地方父母官都知道了皇帝这个性子,皇帝难道不怕这些人一起闹起来不干事吗? 马致远又回想到了他在京师时,朱棣凶狠的那个样子,未免有些打了个寒颤。 朱棣,惹不起啊! 他是来真的,说搞事就搞事。 马致远的内心,未免想的有些太好了,朱棣是什么人?岂会去看他这一个小小知府的面子? 他们的面子才值几个钱? 朱棣连反都敢造的人,还怕这几个小小的官吐槽了? 他们罢工就让他们集体罢工,想当官的人多的是,天下人,并不缺他们几个。 甚至朱棣还能找到更好的人,来任命地方父母官,来扬州城任命知府。 至少,会比马致远这个大贪官好。 皇帝下诏书的事,都敢抗旨不尊,这些人还有没有把皇帝放在眼里过呢? 虽然朱棣一直想弥补他造反的事,但是也不是能这么容忍,让这些小小的官府,来抗他的旨意。 第196章 开始抓人 难道,这群人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锦衣卫们还在四处的搜索,马致远带着金银已经悄悄的出了府。 他以为他可以躲得过锦衣卫们的查找,其实锦衣卫们早就将他这个人给摸透了。 还没等马致远走多远,锦衣卫的指挥使,就将他给抓了起来。 马致远被抓了之后,二话不说,双腿马上跪在了锦衣卫指挥使的面前,对着他们哭喊道:“我冤枉啊,我真的没犯事,求求你们别抓我啊!” 马致远害怕了,他马上就向锦衣卫们求饶。 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哪会听他的狡辩呢? 马致远贪污的册子还是他给写的,他知道马致远任命知府这么多年,在扬州城内已经贪尽了东西去了。 在知道之后,他早就想整整这个马致远了。 现在能将他抓了,真是能给他泄愤了。 马致远还跪在地上求饶,可是锦衣卫的指挥使确实丝毫不变的脸色。 站在马致远的面前,铁面无私。 马致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救了,只是问了一句话:“我们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在死之前,可以让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抓我们的吗?” 指挥使铁面无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表情,他冷冷道:“是汉王下令,让我们把你们全部抓起来的。” 其实指挥使知道,他背后的人其实是太孙殿下。 纪大人也明确的通知过他们了,不能把太孙殿下说出去,一旦有人问起他们,就说是汉王吩咐的。 马致远一听指挥使的话,就蒙了。 他想过是皇帝,也想过是太子,更想过是太孙殿下,可是从来没想到过,会是汉王。 他不明白,他跟汉王又没有什么纠葛,为什么汉王要派这些锦衣卫来扰乱了扬州城的秩序? 他还想继续问道:“汉王为什么要抓扬州城的官员?难道他不怕被皇爷知道,被皇爷惩罚吗?” 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马致远已经是阶下囚了,他都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锦衣卫指挥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吩咐着其他的锦衣卫,让他们把马致远带到大牢去,听候发落。 大牢内,里面关押的,全是扬州城的官员们,大大小小的官,都被关在了一起。 他们看见了马致远竟然也被抓了进来,看向马致远的眼神中纷纷表示震惊。 他们这些小官被抓就算了,为什么连知府大人都被抓进来了?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些人全都盯着马致远看,试图想从马致远的嘴巴里,听出什么缘由来。 可是马致远迎着他们的目光,只是对他们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抓了。 倒是马致远询问了一番他们:“你们知道是谁派人来抓我们的吗?” 其他几个官员们,都纷纷点头说道:“知道,是汉王!” “是汉王派人来抓我们的。” “马大人,我们扬州城又没有惹过汉王,他为什么要抓我们?” 马致远叹了口气,说道:“我猜,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听从皇帝诏书的话,让扬州城推行商税改革吧。” 除了这个理由,马致远真的是一点都想不到了。 不然,就算是作为皇宫的人,就算是汉王,也不能随意抓人啊。 马致远继续问他们:“你们怎么知道是汉王,你们自己问的锦衣卫们吗?” 官员们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问过锦衣卫他们了,他们根本就不搭理我们,更别说会告诉我们这些了。” 马致远有些疑惑:“他们都不搭理你们,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连他都猜不到会是汉王做的,他们又怎么会猜得到呢? 他本来都还在想,会不会是今天那个指挥使骗了他,故意说成汉王的,想在牢里找这些人对对口供。 可是他们竟然也都知道是汉王? 官员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们猜的,也不是谁刻意告诉我们的,是汉王的儿子,世子来了。” “这些锦衣卫们,还都很听这个世子的话。” 他们都被关在这里几天了,比马致远待的时间还多。 朱瞻壑在他们关进来的第一天,就来牢房里面找他们了。 他们都还疑惑这个人是谁时,就听见锦衣卫们给他打招呼,嘴上念着的是世子。 他们清楚,世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汉王的儿子,朱瞻壑。 所以当即他们就明白了,肯定是汉王派这些锦衣卫来抓他们的。 马致远这会也清楚了,那个锦衣卫指挥使并没有骗他,真的是汉王让他们来抓人的。 马致远继续问道:“那你们清楚汉王为什么要抓我们吗?” 在牢内的官员们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也试图问过他们,可是他们一点都不搭理我们,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听见官员们的话,马致远也放弃了。 大概或许真的是他没有好好推行商税改革吧…… 这会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从京师回来之后,没有立刻实行商税改革,而是被汉王抓住了把柄。 如果真是以这个缘由将他抓起来的话,他真的没有办法辩解了。 因为他真的抗旨不尊,还特地跑到了京师去皇帝面前闹了一场。 就这个缘由,也够他死八百次的吧。 官员们说完话之后,牢里开始陷入了一片沉寂,再也没有人开口。 良久以后,一个人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静。 “你们说,他们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啊?” “难道就一直在这个牢房里面带着吗?他们怎么还没有来处置我们?就算问个话也行的啊。” “在这里这样坐以待毙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其他人听到这些话,也都纷纷点头,这个人说的没有错,除了马致远是刚关进来的,他们这些人都在这个牢房里待了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们吵闹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你们这些阶下囚,还在这牢里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呢?” “你们就要被我和我爹献去给皇爷爷了,还不好好安静下来。” —————— 求礼勿,谢谢大兄弟们e?(?> ? <)?3 第197章 押往京师 紧接着,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马致远的面前。 朱瞻壑在马致远面前,趾高气昂道:“你就是扬州知府,马致远?” 马致远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人就是汉王世子,朱瞻壑吧。 朱瞻壑在他爹那里,就听说过了,马致远是带头抗旨的人,所以他是最重要的人。 谁都可以抓不到,唯独他不行。 这个人还在皇爷爷面前顶撞过皇爷爷,等把他带到皇爷爷面前去,他想皇爷爷一定会很高兴吧! 皇爷爷高兴了,就会夸他了。 光是这么想着,朱瞻壑的内心就升起了强烈的激动之情。 他爹说的果然没错啊,幸好他来了,不然这个功劳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落在他头上呢? 而且扬州城这群锦衣卫,好像也很听他的话,他随便说了一句把贪官们全部抓起来,这些人竟然就真的派人去抓了。 难道他爹的势力已经有这么广了吗? 广泛到扬州城的锦衣卫们,都能随意听从他的指令了? 怎么他爹这么低调呢,还从来没跟他说过。 朱瞻壑已经暗暗庆幸了,看来他赢朱瞻基是注定的了。 马致远在牢房内,还架起了他那知府的包袱,对着朱瞻壑拱手道:“没错,我就是扬州城知府,想必这位就是汉王世子了吧?” 他想试图在朱瞻壑面前说好话,让朱瞻壑可以放过他。 朱瞻壑冷哼道:“怎么,你还想打听本世子吗?” 朱瞻壑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马致远的话,马致远也明白了确实是汉王派人来抓他们的。 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汉王要来抓他们? 他询问道:“不知道汉王,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把我们抓了呢?” 朱瞻壑说道:“你没资格知道,你只要知道,是我和我爹把你们抓进来的就行了。” 说完朱瞻壑转身就离开了牢房。 马致远在朱瞻壑面前什么都没问到,反而被朱瞻壑趾高气昂的摆了一手。 朱瞻壑离开之后,牢房内的官员们开始纷纷抱怨起来了。 “这汉王也太无理了,竟然随随便便,不由分说的就把我们抓起来!” “要是我能出去了,我一定要找人弹劾他们!” “这汉王还是人吗?凭什么抓我们?” “汉王这是欺软怕硬,看我们好欺负吧。” “还有这汉王世子,什么东西,这么趾高气昂的。” 牢房内这些人,没有可以骂的人了,把汉王跟朱瞻壑两个人骂了个遍。 而在牢房外面把守的锦衣卫,听到里面这些人的骂骂咧咧,竟然也没有人进来阻止。 他们骂的都是汉王和朱瞻壑,所以这些锦衣卫们根本就不关心。 他们听命的,是京师的太孙殿下,而不是汉王和汉王世子。 至于为什么朱瞻壑就出现在这里,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锦衣卫的指挥使,知道太孙殿下的命令是要把所有的官员抓起来之后,他也犹豫了好一会,觉得这样做并不妥当。 但是纪大人告诉他,抓人不要以太孙殿下的名义,要以汉王的名义,把这些人抓起来,他才开始慢慢动手的。 本来他们的动作没有那么快的,直到第二天,朱瞻壑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朱瞻壑也跟他们说,要把这些贪官都抓起来,所以他们的动作才开始放大。 才开始在扬州城内,肆无忌惮的抓人了。 既然背黑锅的人都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那他们还犹豫什么呢? 直接一个雷厉风行,没几天就全抓齐了。 至于朱瞻壑在牢房里面对他们干嘛,他们也无所谓了,主要朱瞻壑别傻到把这些人放了就行。 而且朱瞻壑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的心里就更加相信了是汉王派出的人手,到时候记恨,都记恨在汉王身上去吧。 抓他们也有好几天了,朱瞻基那边终于来了新的消息。 把这些贪官,全部押送到京师去。 于是锦衣卫们开始吩咐人手,把这牢房内的贪官们,全部押往京师。 至于朱瞻壑,他们也去告知了一声。 朱瞻壑还在疑惑,他都没有给他们下达指令,让他们把这些人押送到京师去,这些锦衣卫们怎么知道要把这些人押到京师去啊? 他都还没开口呢。 思来想去,朱瞻壑只想到了一点。 可能是他爹汉王吩咐的。 没想到他爹还有这样的本领了,他记得他爹还在皇宫的马厩吧,手居然能伸到这么长了。 既然这是他爹吩咐的,那也没什么了。 于是朱瞻壑也起身,跟着这些锦衣卫们,一起前往京师了。 此时,他们还前往京师的路上,而朱棣的书房内,就已经爆满了。 书房内,并不是人爆满,而是朱棣的案牍上,送过来的奏折,已经堆成了山。 这些奏折,都是全国各地的官员们,送过来的。 上一次,案牍上堆满了奏折的时候,还是马致远来京师,跪在朱棣面前,央求朱棣不要推行商税改革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同样这批官员们,一把一把的奏折往京师送,奏折里写的,也全都是不愿意推行商税改革的话。 当时的他们,也都一个个的群情激昂,说朱棣推行商税改革就是违逆老祖宗,违反了祖宗之法。 而这一次的奏折…… 朱棣坐在案牍前,随手打开了一份奏折。 里面写道:启禀皇爷,江西各地都十分支持这次的商税改革,并且我们已经开始在江西各地全力施行了! 刚开始朱棣还以为,这些奏折,又是那些地方官员,继续抗议推行商税改革的,可谁想到,一打开看,竟然是支持商税改革了? 这不由得让朱棣心中一喜,随后又继续打开了下一份奏折,里面的内容,也是说支持商税改革,并且已经开始实行了。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群迂腐的老官,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抗旨不尊,到现在的支持并且已经全力推行了。 这让朱棣很是高兴,这样一来,只要等时间一长,他们的国库,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空的跑老鼠了! 第198章 支持商税改革 其实这些地方官员们,刚开始内心还是很抗拒的。 他们都在观望着扬州城的动静,毕竟扬州城知府,是带头去面圣,并且指明这件事的人。 所以他们都在等待着,马致远会是什么下场。 是好,又或者是坏。 刚开始马致远还没出事,他们便以为马致远已经不会有什么事了。 但是到了后面几天,他们陆陆续续接到了消息。 扬州城的锦衣卫们,开始把扬州城所有的官员都抓了起来,就连马致远也没有放过。 他们这才意识到了,皇帝这次是来真的。 没有人能抗他的旨。 说实话,朱棣的这个杀鸡儆猴做的还真是不错。 把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们一抓,他们就全都吓到了。 扬州城一瞬间,所有的官员,全都被押往了京师,这就是抗旨的下场了吧。 他们也怕引火烧身,所以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们赶紧给朱棣重新写了一份奏折,提交上去。 上一次他们全都抗拒商税改革,这一次他们全都支持商税改革了,并且还把改革的商税之法,夸上了天。 他们还保证了,保证自己绝对的以朝廷为主,对朝廷好的事,他们绝对会办的更好。 在写完了奏章之后,为了保证他们的真实性,立马开始施行了商税改革,没有一点拖拉。 就为了让皇帝看到他们对朝廷的忠心。 只是,开始推行了商税改革之后,他们就再也在商税这件事上,捞不到好处了。 捞不到油水也没有什么了,只要能保住他们的乌纱帽就行了。 只要乌纱帽还在头上,还有他们捞不到的钱吗? 既然在商税这里捞不到了,他们就想办法在别的地方捞钱了。 想到这,那些官员们,心里也想明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商税改革了。 当朱棣收到这么多奏折之后,先是对他们的态度冷哼,后是高兴。 全国终于开始推行商税改革了,他也不会再那么穷了。 他好像已经可以看到大明,美好的未来了。 他知道,这些官员们点头,都少不了朱瞻基在旁边帮忙。 如果不是朱瞻基杀鸡儆猴,把扬州城的官员们都搞了一遍,这其他地方的官员估计还没这么快点头呢。 不得不说,朱瞻基的点子就是好啊。 朱棣心中,连连将朱瞻基夸了好几道。 随后,想到自己又有好几天没见到过朱瞻基了,心里未免有些想他了,便派人去东宫,把朱瞻基喊到了书房来。 朱瞻基对着朱棣拱手道:“爷爷,不知道你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朱瞻基已经开始在着手扬州城的商税改革了,不知道这会爷爷突然把他叫过来干嘛? 朱瞻基行了个礼以后,还没等朱棣开口说过,便径直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朱棣呵呵笑道:“你这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爷爷还没开口让你坐下呢。” 朱瞻基在他面前这样我行我素已经习惯了,朱棣也丝毫不介意。 朱瞻基这样的真性情他才喜欢,如果朱瞻基哪天没有这样在他面前我行我素,那他才担心了。 朱瞻基站起来道:“爷爷,你说这话可没意思了,那我还等你同意了,我再坐下去啊。” 朱棣笑道:“行了,别扯别的了,坐就好好坐着吧,你知道其他地方的官员,都已经开始推行商税改革了吗?” “他们写了份奏折上来,都说支持商税改革,并且已经开始实行了。” 朱瞻基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多大的震惊,似乎认为这是迟早的事。 这些本来就是迟早的事了,谁不同意商税改革,谁就在跟朝廷作对啊,尽管这会解决不了他们,迟早是会把他们解决的。 而且这些官员们,也都聪明的很,看到了扬州城的知府都出了事,他们还会坐以待毙吗? 不马上推行商税改革,他们不就在地方等着朝廷来抓的吗? 不得不说杀鸡儆猴这件事,也是做得好。 不给他们看看朝廷的厉害,他们还不会知道朝廷的决心呢。 他说道:“爷爷,这都是迟早的事,他们可不想跟扬州城知府那样,被抓起来。” “只要他们自己还想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们只能同意商税改革。” 朱棣呵呵笑道:“哈哈,不错,干的不错!” 朱瞻基突然想到了他找纪刚,收集到的扬州城官员们的贪污证据,这会也正好可以拿给朱棣看了。 朱瞻基把记录他们贪污的那本小册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朱棣。 “爷爷,这是我命纪刚,搜集到的扬州城官员们的贪污证据,给你过目。”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贪污了这么多,特别是扬州城知府马致远,数年里,竟然贪污到了这么多银子。” “爷爷,这些人怎么处置,就看你的吩咐了,他们都现在都在来京师的路上,扬州城的锦衣卫押送过来的。” 朱棣接过朱瞻基手上的册子,也随便翻开了几页看,就这么随便翻开了几页,竟然就看到了马致远贪污的一大笔。 难怪马致远这么不愿意施行商税改革,原来是耽误他赚大钱了啊! 看到这里,朱棣内心愤怒极了。 看样子,这些年来,是疏于管理这些地方官府了啊,里面竟然这么腐败! 在朝廷为银子发愁的时候,在他为银子愁的白了头发的时候,这些贪官们竟然一大笔一大笔的银子进账,这让朱棣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些贪官们,他们必死无疑了! 朱瞻基继续开口说道:“对了,爷爷,我命令扬州城锦衣卫抓人的时候,朱瞻壑也去了扬州城。” 在朱瞻壑出现在扬州城的第一天时,朱瞻基在京师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他都还没搞清楚,朱瞻壑无缘无故的,去扬州城干嘛? 后来朱瞻壑开始插手了锦衣卫的事,他明白了,朱瞻壑这是去扬州城,想跟他抢功劳呢。 到时候扬州城锦衣卫把这些贪官一抓,然后告诉大家,这些贪官都是他处置的。 第199章 回京师 这朱瞻壑,跟他爹汉王真是一个德行了,怎么都喜欢抢人功劳呢? 不过这抢的也没用了,这件事明显朱棣知道是他办的,怎么会让别人抢走了功劳。 而且光抓人有什么用呢?他的手上可是有所有官员贪污的证据啊。 说实话,朱瞻基根本不屑跟这种人争了,只当朱瞻壑是个小丑跳梁罢了。 更何况,抓这些官员的事,朱瞻基本来就要把这个矛头转给汉王,让这些人以为,是汉王派人去抓的,这样他们背后也不会有人记恨他了,而是记恨汉王和朱瞻壑。 这朱瞻壑还以为占到了什么大便宜,殊不知他去了扬州城,是让他的黑锅背的稳稳的。 朱瞻基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棣疑惑道:“朱瞻壑,他不好好的待在汉王府,跑去扬州城干嘛?” 他是给朱瞻基安排的查贪污的任务,又不是给朱瞻壑安排的任务,朱瞻壑去扬州城凑什么热闹? 说到朱瞻壑,他想起来了,朱瞻壑他爹汉王,还被他下旨待在马厩里,还没出来吧。 这些天一直在忙商税改革的事,都把这个人快忘了。 不过在里面也好,让他吃吃苦头,犯了错就要得到惩罚。 朱瞻壑肯定也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知道自己要彻查扬州城,所以才跑去扬州城凑热闹的吧。 不过这件事有朱瞻基一直在着手办事,他也放心,只要有朱瞻基在,这件事也不会被朱瞻壑搞砸了。 朱瞻基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他去扬州城干嘛,不过扬州城的锦衣卫告诉我,朱瞻壑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这样说谁都懂了,只不过朱瞻基不会明说的,这点小事而已,只要朱棣分得清就行。 而且朱棣也不喜欢,他在朱棣面前说三道四的,像个女人一样。 大男人就应该有大男人的样子。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 朱瞻壑什么心里,朱棣心里也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朱瞻壑别把事情办坏了就行,要不然他可饶不了朱瞻壑。 朱瞻基从凳子上站起身道:“爷爷,我要告诉你的事,都已经告诉你了,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朱棣颔首道:“行,你回去吧。” 就这样,朱瞻基从书房内,退了出去,回到了东宫。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呢。 现在全国都已经开始推行商税改革了,他手上也有的忙了。 开始施行商税改革的地方,他都要亲眼盯着了,生怕出一点错。 …… 没过几个日子,朱瞻壑和扬州城锦衣卫指挥使,带着这些贪官们,来到了京师。 朱瞻壑还以为抓住这些人,是自己的功劳,在外人面前,把架子挺的高高的。 除了太子和朱棣,在朱瞻壑带人进入京师之后,京师百官们还真的以为是朱瞻壑抓的人。 朱瞻壑回京师的第一天,就下令把这些贪官们,都关进了皇宫的牢房内,准备报告给朱棣听,等着朱棣给他颁奖。 这天,朝堂上。 朱瞻壑在大堂内,兴高采烈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讲诉着自己在扬州城内抓贪官的场景。 可是这些文武百官,却对这种做法,好像并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甚至有些那些贪官里面,有些跟这朝堂内的大官搭上了些关系,他们也怕这些被抓起来的贪官,万一一个忍不住,把他们都供出来了,可怎么办? 此刻,朝堂内大部分的文官,都在窃窃私语,他们都不太赞同朱瞻壑的这个做法。 因为朱瞻壑一下子把扬州城所有的官员都抓来了,扬州城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官府管的城市了。 现在等于是个群龙无首的地方,万一百姓们有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所以,他们对于朱瞻壑这个举动,很是不满意。 查贪污,也是慢慢来查,有谁是这么雷厉风行的,直接把一个城的官员全抓来了?这不是乱来的吗? 所以在朱瞻壑侃侃而谈的时候,这些百官们都不太赞成。 特别是那些有跟贪官们接触的官员,只要有一个人反对,他们就会跟着反对,所以现在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皇爷,我们知晓商税改革的重要性,但是我们也应该一步一步慢慢来吧,这样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那怎么能行?” “皇爷,要知道物极必反啊!” “皇爷,世子这个做法,根本就行不通啊。” “现在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全被关到京师来了,这样扬州城的百姓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把百姓丢下吗?” “这个商税改革固然是好,但是我们同样也要为百姓们着想吧!” 在朱瞻壑侃侃而谈完了之后,这些百官们就开始疯狂的针对他了。 都在诉说着他的做法不行。 他听着这些百官们的话,内心又愤怒又恐慌。 这些文官们懂个屁啊,既然决定要做,哪就做狠一点啊,哪有什么慢慢来的,等他们慢慢来,这些贪官早就走的走,跑的跑了。 到时候人家知道了朝廷的意思,把自己都给隐藏起来,那谁抓得到人啊。 他有些愤怒,这些文官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的迂腐。 同时他又有些害怕,他怕他直接这样进入扬州城抓人,真的会把朱棣惹恼了。 毕竟,他抓人这件事,是他自己擅自执行的,并没有朱棣的吩咐。 万一朱棣觉得他这样擅自行动,没有给朱棣就情面,那可怎么办? 他现在怕就怕的,他爷爷也不同意这样的做法。 如果真的不同意这个做法,那本来是抢了朱瞻基的功劳,最后成了坏事去了。 要是他爷爷这会生气了,惩罚他,他爹都没法来救他了,他爹可还在马厩里待着呢。 也不知道今天这事,他爹知不知道呢。 下面的文官们都在叽叽喳喳,而武官们,却没有一个人反对。 因为他们并不觉得,把所有人都抓过来,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有事情,不就是要做到雷厉风行吗?慢慢来干,谁等你啊? 第200章 朱瞻壑仿佛被骗 这些武官们也不知道这些文官心里想的什么东西,要办事不趁快,还等着人家都发现了你,才开始动手吗? 这一套要是放在战场上,敌军早也跑光光了。 所以,这件事,武官们都没有不同意的,剩下在那里跳脚的人,都是文官们。 但是,在朝堂上,也不是任由文官们在那里跳脚,武官们也有自己的意见要表达。 “就你们都觉得不好,你们说慢慢来,等那些贪官们直接收拾包袱跑路了,你们上哪抓人去?” “我们支持世子的做法,就应该像这样雷厉风行,直接一口气全抓过来,好好整治一番,他们才会知道朝廷可不是吃素的。” “不这样搞一下他们,他们还以为朝廷是好拿捏的呢,你们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扬州城知府都敢直接进京面圣了?” 此时,两波人在朝堂之上,吵的不可开交。 朱棣听着他们的吵闹声,眉头紧皱,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停止争吵。 下面的百官们听见朱棣的声音,纷纷停了声音,看向了上面的人。 朱瞻壑在下面,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朱棣坐在龙椅上,手指敲打着扶手。 片刻之后,他缓缓出声。 “你们说,这样不行,那你们有什么好点子?” “扬州城这些官员,少说贪了也有好几万两了,我不把他们抓起来,难道还让他们继续贪着百姓的钱吗?” “打压百姓,也能算好官吗?你觉得你厉害,那你来当这个皇帝,我给你当,行不?” 朱棣说这句话,已经在表示自己的愤怒了。 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错的。 相反,也是他安排朱瞻基去抓贪官的呢。 这些人在指责这个行为的同时,不也在否定他这个皇帝的做法吗? 那好,既然他们都敢否定皇帝的做法了,那让他们来当皇帝,他们去管? 下面的百官们,听到朱棣这些话,便知道朱棣已经生气了。 朱棣生气的样子,他们也不敢惹,于是朱棣一生气,他们就纷纷开始跪在了地上,表忠心。 “皇爷,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皇爷,我们这样说,也都是为了您好啊。” “皇爷说得对,这样做对扬州城的百姓才是最好的。” “一切以皇爷为主!” 刚刚还在反驳的文官们,一看到朱棣生气了,又马上改了口。 而朱瞻壑听到朱棣的话,心里很是高兴。 朱棣的这番话,代表了朱棣认同他这个做法。 只要朱棣认同了他这个做法,那他就能得到朱棣的奖励了。 他在这件事上面,终于赢的朱瞻基一回了! 此时,朱瞻壑的内心,别说有多高兴了。 朱瞻壑高兴的拱手道:“爷爷英明!” 朱棣撇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他,只是说道:“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你们退朝吧。” 文官们还想多说两句,可是朱棣已经不想听了,直接转身就离开了大殿。 这件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但是那些跟贪官有关系的官员,也因此记恨上了朱瞻壑。 朱棣离开了大殿之后,文武百官们也都相继离开了。 …… 书房内,朱瞻壑跟着朱棣,一起来了。 他还想等着朱棣夸他呢。 “爷爷,我来了!” 一个声音,传进了书房内。 朱瞻壑朝后面看过去,原来是朱瞻基走了进来。 朱瞻壑看到朱瞻基来了,叫嚣道:“大哥,这又没你的事,你来干嘛?” 朱瞻基瞥了一眼朱瞻壑,并没有理会他。 他对着朱棣拱手道:“爷爷,从扬州城带来的那些贪官们,我已经审问清楚了,他们全都承认了自己的贪污。” “爷爷现在可以下令处置他们了。” 朱瞻壑听到朱瞻基的话,有些恼怒了。 “这些贪官都是我从扬州城押送过来了,你凭什么去审问?该去审问他们的是我才对,你凭什么插手?” 朱瞻壑以为朱瞻基要从这里抢他的功劳了,连忙开口质问朱瞻基。 朱瞻基看着他说道:“什么你押送回来的?这些贪官是我命令扬州城锦衣卫指挥使去抓的,怎么成了你带回来的?” “他们从扬州城来到京师,也是我吩咐的锦衣卫指挥使,他们才会押送过来。” 朱瞻壑气得直接站到了朱瞻基的面前,指着朱瞻基说道:“你一直在东宫,什么事都没有干过,京师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贪官是我一同押送回来的!” “你还在皇爷爷这里冒领功劳!” 朱瞻壑心里快气死了,怎么朱瞻基一来就可以开口抢他的功劳呢? 这些贪官明明是他吩咐锦衣卫们直接去抓起来的,锦衣卫会把他们带到京师,也是他爹给这些人下的令,怎么跟朱瞻基扯上了关系? 朱瞻基开口说道:“你说是你的功劳,那你手上有他们贪污的证据吗?” 说罢朱瞻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这个册子里面记录的,都是扬州城官员们的贪污情况。 朱瞻壑一把从朱瞻基手上抢了过来,他才不信,朱瞻基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还找到了他们贪污的证据了? 朱瞻壑抢过册子,细细的翻开了两页,里面记录的确实是那些人贪污的证据。 而且一字一句写的详细的很。 朱瞻壑有些懵了,朱瞻基为什么会有这本册子? 他怎么又比朱瞻基晚了一步? 朱瞻基说道:“难道我没有亲自去扬州城,就办不了事了吗?” “我早就给纪刚安排了任务,老早就开始查这些人的贪污证据了。” “还有那些贪官被抓,也都是我吩咐的锦衣卫,他们被押送来京师,我是我吩咐的,怎么你还有想说的吗?” 朱瞻基一口气将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朱瞻壑直接愣在了原地。 什么?他又在爷爷面前当了一次小丑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那些锦衣卫确实都听了他的话啊。 他只是随便开口了一句,让锦衣卫们抓人,锦衣卫办事还特别快,马上就全抓起来了,怎么现在还都是朱瞻基的功劳了? 锦衣卫们一直都是在听朱瞻基的话啊? 第201章 蹬鼻子上脸 朱瞻壑有些欲哭无泪了,他赶去扬州城,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他还是依旧在朱棣面前跟朱瞻基争执。 “你都没有去扬州城,扬州城的锦衣卫怎么会听你的,他们都是按照我的吩咐才去调查的,你躺在东宫,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你这手上的证据,谁知道你是哪里乱写来的,就来拿给皇爷爷看。” 朱瞻壑这样争执已经没有用了,毕竟朱瞻基和朱棣两个人的心里,都已经心知肚明。 朱瞻基没有说话,就笑着看着朱瞻壑此时的样子。 朱瞻壑被朱瞻基盯的满脸通红,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嘴上的念叨,也停了下来。 朱瞻壑此时终于明白了,他被朱瞻基给骗了! 还有,调查扬州城官员贪污的案子,是皇爷爷一早就知道的,又或者就是皇爷爷派朱瞻基去的,他插手进来,完全就是一个笑话了。 朱棣也没有直接拆穿朱瞻壑,只是拍了拍朱瞻壑的肩膀,说道:“孙子啊,你先回去吧,你的功劳我知道了,你押送贪官有功,好吧?” 朱瞻壑有些无语了,他费尽了心思最后就一个押送的功劳? 押送都是锦衣卫的事,他可是堂堂世子啊! 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这件事都是已经安排,吩咐好的,为什么所有人知道他插手了之后,却没有人来制止他?反而任由他在扬州城命令锦衣卫做事? 不过也不想了,趁着他皇爷爷这会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他应该可以给皇爷爷提条件吧? 他开口说道:“爷爷,既然我也有功,那我能不能向你提个条件?” 朱棣的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他说朱瞻壑押送有功,只是在这里给朱瞻壑一个面子,不让他那么难看而已。 怎么这朱瞻壑自己还蹬鼻子上脸,讨要东西了? 早知道,他本来可以完全不理会朱瞻壑的,但是为了给他一个面子,不让他那么难看,他还是夸了他。 朱瞻壑自己这样主动讨要东西,就有点惹人嫌了。 朱棣冷冷道:“你要什么?” 朱瞻基看着爷爷突然变脸,就知道他爷爷已经有些生气了,怎么朱瞻壑还敢说话呢? 朱瞻基都已经看出来了,朱瞻壑这个榆木脑袋还没看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爷爷是真的对他好。 朱瞻壑嘻嘻笑道:“嘿嘿,爷爷,没什么的,就是我爹他还在马厩里呢,爷爷能不能动动金口,让我爹从马厩里出来吧。” “爷爷,你是没有去那里看啊,马厩里面是又脏又臭,怎么说我爹都是个汉王,怎么能长期待在那个地方呢。” “你说是不,爷爷?” 朱瞻壑还算好的,虽然说讨要东西,但是没有只想到自己,反而想到了他那个在马厩里面的爹。 他想到他爹在那样的环境,心里也想让皇爷爷快点能把他爹给放出来。 那种地方,怎么是人待的地方呢? 他爹在又脏又臭的马厩里面,待了这么多天了,也真是为难他爹了。 这要是换成他,绝对待不下去的。 所以这会,他想趁着他爷爷这会心情还不错,赶紧让朱棣能松口,放他爹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他想到他爹身上那个味道,他都有点受不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朱棣听到这些话之后,会不会直接变脸。 他还摸不清楚朱棣对他爹是个什么态度。 万一朱棣对他爹还是特别生气的话,那他提这个,无异于在给自己也判了刑。 本来他这就是厚着脸皮提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爹这次能不能被放出来呢。 等他爹要是被放出来了,知道是他求的情,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朱瞻壑也有些飘飘然了,他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朱瞻基听到这个话,有些想笑出声,汉王还在马厩里,他确实还没想到。 没把他放出来,大家好像都有点忘记他的存在了呢。 不过这朱瞻壑,想向朱棣讨要东西,居然没讨要别的东西,居然就想把他爹放出来而已? 朱瞻基不由得想,这个朱瞻壑怕不是变性了。 汉王在马厩,那也是随时能出来的事,不过朱瞻壑要是真讨要点别的东西的话,他爷爷都不一定会理他呢。 刚刚朱瞻壑开口要东西时,明显看到了朱棣一下子就乌黑的脸。 但是朱瞻基也摸不透朱棣现在的心思。 不知道朱棣现在对汉王是个什么态度。 不过他倒是觉得无所谓的。 汉王也就是想冒领他的功劳的而已。 大家都知道的,这个功劳汉王肯定冒领不过去,大家只是在看一个笑话而已,只有汉王一个人沉浸在其中,兴高采烈的。 所以这对朱瞻基来说,只是个无伤大雅的事。 其实朱棣心里也清楚吧,汉王也没犯很大的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事罢了。 他爷爷惩罚一下汉王,只是以示警告而已。 说起来,汉王还帮了他的忙呢,他还要好好感谢一下汉王。 上元县那些读书人和地主们闹事,可都是汉王帮忙摆平的呢。 这最令他头痛的两件事,有人代劳,朱瞻基也是再轻松不过了。 如今上元县也已经完全发展起来了,朱棣也高兴。 本来汉王在不在马厩里面关着,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想,汉王还是继续待在里面的好吧? 不然出来了之后,又要处处跟他作对了,忙事情也要给他使绊子,那也不好过。 朱瞻基笑道:“怎么了,二叔还在马厩吗?二叔平时外出打仗,跟马也很有感情呢。” 朱瞻基明知故问了。 朱瞻壑听了朱瞻基的话,心里很不快。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朱瞻基是在嘲笑他爹呢! 但是这也算他爹犯了错再先,他也不好去反驳朱瞻基什么。 万一一个不小心,他爷爷本来想放出来的,因为他反驳了,又不肯放,他就不好了。 这会朱瞻壑到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忍着了。 不明着跟朱瞻基犟嘴,也是朱瞻壑最明智的选择了。 他爹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朱瞻基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第202章 能不能放了我爹? 朱瞻基就在一旁笑,而朱瞻壑就在朱棣面前,等着朱棣开口。 朱棣手指头敲打着扶手,似乎是在想什么。 朱瞻壑在一旁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了。 片刻之后,朱棣开口道:“行了,你的要求我知道了,等我到时候再看吧,你先回去吧。” 朱棣这个话就有些在和稀泥了。 他也没有直接拒绝朱瞻壑,让朱瞻壑伤心,但是也没有直接答应朱瞻壑,说马上就松口放了汉王。 说实话,这朱瞻壑在他面前抖机灵来谈条件,他确实很不爽。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抓贪官,查扬州城贪污的案子,跟朱瞻壑又没有关系,都是朱瞻基自己完成的。 他只是给朱瞻壑一个面子,谁还想到他蹬鼻子上脸来了。 虽然说提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想把他爹从马厩里放出来而已。 但是他就是不想这么被动,那汉王在马厩,就在马厩吧,他暂时也还没有想让汉王出来的心呢。 这汉王做错了事,让他在里面就吃吃苦头吧。 只是让他喂喂马,扫扫马厩而已,哪里就委屈到他了吗? 既然这样委屈到了,那就再多待几天吧。 别人都能干的事,他怎么就干不了? 朱棣这样说,朱瞻壑和朱瞻基在旁边听着,就知道朱棣这是在和稀泥了。 但是朱瞻壑也不敢说什么,朱棣明显不愿意了,他还能跟他爷爷争吗? 不过朱瞻壑也略有些失望了,他只是提个小小的要求,想把他爹放出来而已,又不是提很大的要求,他爷爷这都不肯顺着他。 朱瞻壑失望的说道:“是,爷爷。” 朱瞻基看着朱瞻壑这样,有些皱眉了。 这是干什么? 朱瞻壑本来就抢了他的功劳去了,怎么这会还在他爷爷面前委屈上了?? 怎么了,他是不是也要学一下朱瞻壑,假装被抢走了功劳委屈一下? 比比谁可怜? 怎么朱瞻壑还这样呢,他被汉王和朱瞻壑两个人,抢了两次功劳,他都还没委屈过呢,朱瞻壑倒是先在这里委屈了? 朱瞻基看不过眼,说道:“老弟,你也别这样,爷爷说会放,那就会放,而且马厩有什么不好的呢?出去带兵打仗的,不都要跟马为武吗?” “二叔也是经常出去打仗的人,我相信二叔在马厩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对啊,他们当中,除了朱棣,不就是汉王上的战场最多了吗?跟马接触最多的,也是汉王呀。 怎么这会去马厩,还委屈上了呢。 别忘了,汉王身上还带着错呢。 他爷爷只是罚他去喂喂马,扫扫马厩,已经跟对得起他了。 朱瞻壑今天也是冒领功劳,他爷爷还没说要惩罚朱瞻壑呢。 朱棣开口说道:“这也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朱瞻壑在这叽叽喳喳的,属实烦人,朱棣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朱瞻壑听到朱棣开始下逐客令了,也不敢在朱棣面前说什么了,只能拱手退出去了。 出去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大家还是认为,扬州城的那群贪官,是朱瞻壑给抓起来的。 这件事,朱瞻基和朱棣没有在外面主动提起,朱瞻壑肯定更不会说了。 那就这样让大家误会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只不过朱瞻壑不要到处宣扬就行了。 所以那些文武百官们,还以为这件事是朱瞻壑做的呢。 从上午,那些百官们,回到家中之后,有跟扬州城的贪官有勾结的那些官员,纷纷开始在家中到处搜寻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他们跟贪官们的来往。 如果那些贪官们,有一个没有承受住朱棣的怒火,把他们都给供出去了,那他们可就倒大霉了。 所以第一件事,是要回家销毁证据。 这样就算锦衣卫们查到了他们的府中,没有证据,那些锦衣卫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人死到临头,可是会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他们要先为自己做好打算先。 这些官员将自己勾结的证据,都销毁了之后,心里又开始对朱瞻壑有怨气了。 他们心中,依旧认定了,这件事是朱瞻壑做的。 尽管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他们都附和朱棣说的话可难免会有怨气。 毕竟在朝堂之上,若是不跟随群众来,那可是很有可能被朱棣杀头的。 朱棣发起火的样子,他们也是见识过的,所以 那会,平息朱棣的怒火是最重要的。 不过回来,他们的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这会,他们都纷纷的在书房,开始动笔起来了。 桌上的奏折,写的是弹劾朱瞻壑的内容。 朱瞻壑没有一点消息禀告,就把扬州城的官员们全部抓来了京师,这点就是不妥当,他们也就都抓着这点说了。 朱瞻壑不事先禀告一声朱棣,也没有得到朱棣的命令,又凭什么可以无缘无故呢抓人呢。 说实话,他们也确实还没有看见扬州城官员贪污的证据呢。 就按照这个说,他们完全可以说朱瞻壑是仗势欺人,以高位身份压他们。 奏折上,他们该写的不该写的,全都写了,还有在朝堂上不敢当面对朱棣说的话,也全都一股脑的写进了弹劾奏折里。 弹劾朱瞻壑的奏折,除了这件事,他们还都把朱瞻壑以前做的事,一一给翻了出来,一遍一遍的又告诉给皇帝听。 于是,朱瞻壑,就这么被文官们给盯上了。 他们一写完弹劾奏折之后,便立刻派人在皇宫下钥之前给送进了朱棣的书房内。 朱棣坐在案牍前,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弹劾奏折,不禁有些头痛。 不过还好这些人弹劾的都是朱瞻壑,并不是朱瞻基,皇帝也看的比较随意了。 因为他知道里面写的大概都是些什么内容。 要不然就是针对这次朱瞻壑抓人的事。要不然就是开始把朱瞻壑以前犯的错都给翻出来,重新告知他一遍。 他对这些文官们的心里可都一清二楚的,这些文官们心里想什么,他比谁都知道,比谁都了解。 面前的奏折,他都有些懒得翻开了,直接让老太监给处理掉了。 第203章 朱瞻壑愤怒 这群人,前一天当着面还不敢说什么,私底下看不到面,竟然这么大胆。 怎么的?没有当着面,看不到朱棣发火的样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所以朱棣看到这些奏折,理都没理。 但是,这些弹劾朱瞻壑的奏折,还是被人传了出去。 朱瞻壑在汉王府内,也听到了这些传言,知道了那些官员们,集体弹劾他了。 朱瞻壑在房间内,气得把桌上的杯子全都往地上砸。 “原来朱瞻基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难怪难怪,难怪明明知道我亲自去了扬州城插手这件事,还没有把我揪出来。” “原来朱瞻基是想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背着个黑锅啊!” 朱瞻壑心里都怒火直线上升,他都还没有捞到好处,怎么什么坏事都往他身上堆? 他这次又在朱瞻基头上吃了大亏了。 本来以为抓了贪官,他的形象在大家心中的地位会高一点,可谁想到,抓了贪官,他还反而被弹劾了。 朱瞻基在朱棣面前落到了好处,他反而还被文武百官记恨上了。 这放谁身上也会愤怒吧。 这也是他爹给他出的主意,他跟他爹还以为自己能捡漏一把,谁知道他跟他爹两个人一起被朱瞻基给算计进去了。 这件事他爹估计还蒙在鼓里,不知情呢,他也要去向他爹汇报汇报了。 等他爹从马厩里出来的时候,也能知道外面的情况了。 他从刚开始就知道了,京师的官员,肯定有跟扬州城的官员有勾结的,他就知道动了扬州城的官员,也会牵扯到他们的。 所以他本来不想去插手这件事,可是他爹在他面前说的那么好听,也自己也觉得很好,谁想到是替了背了黑锅了。 好在他爷爷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的,好处都是朱瞻基的,坏处都是他的,只要他爷爷心里清楚这件事就行了。 这样,就算再多人弹劾他,他爷爷也不会惩罚他的,顶多他被几个官员恨上罢了,但是也无所谓了,几个官员而已,他还不需要看几个官员的脸色过日子呢。 只不过,如果他爷爷不插手弹劾的事的话,这些官员会越说越厉害,直接影响了他在朝堂的地位了。 如果他爷爷没顶住百官的压力,惩罚他怎么办? 朱瞻壑咬着牙,心里又将朱瞻基给骂了千百遍。 朱瞻壑在房间里发了一顿脾气之后,就进宫去见他爹了。 还是那个马厩里。 汉王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刚开始都只是躺在茅草上,现在都已经在跟马匹为伍了。 朱瞻壑一来,就看到了他爹在跟马聊天的情景。 朱瞻壑站在外面,顿时傻了眼。 难道他爹在马厩里面已经关疯了吗? 怎么都开始跟马聊上天了。 朱瞻壑心里都想哭了,他和他爹怎么这么可怜呢。 一个给人背了黑锅,一个都已经被他爷爷关马厩关疯了。 他擦了擦眼角的溢出来的一点点眼泪,往前走去。 “爹,我来了。” 汉王看见朱瞻壑来找他了,也不跟马聊天了,笑着看向朱瞻壑,说道:“儿子啊,你来了。” “怎么样,事情是不是办的很完美,来给爹报喜来了,朱瞻基那臭小子有没有被你压上一头。” 朱瞻壑看着他爹这个模样,真的有种像在这里被关傻的感觉了。 他试探的问道:“爹,你先告诉我,你精神没什么问题吧?” 汉王一听到朱瞻壑的问话,顿时黑下了脸。 他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觉得自己在这里已经待傻了? 怎么他看着像是傻子的样子吗? 汉王黑着脸,对朱瞻壑也不再笑脸了,略有点生气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爹是傻子吗?” “我才多久没有管过你这个臭小子,都敢说你爹是傻子了?” 朱瞻壑看到汉王生气黑着脸的样子,脸上也变了个味。 他爹会这样生气,那就代表还没傻,还行,能正常沟通了。 朱瞻壑挠了挠头,说道:“爹,我没那个意思。” 汉王瞪了他一眼,问道:“来我这干嘛,我前两天交代给你的事,你办好了吗?” 朱瞻壑说道:“爹,我这不来找你就是要来说这件事的。” 在马厩里面待了几天了,他确实待无聊了。 这里除了这些打扫马厩的奴才,就没人了,他无聊事找人说说话,这些奴才们竟然都不敢理他的。 他想问问京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些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的。 没办法,他实在是在无聊了,只能趁着没人的时候,他自言自语的跟马吐槽两句了。 谁知道他今天跟马吐槽的这种情景,还被他儿子朱瞻壑看见了。 平时都是没人的时候才会跟马说话,这会突然被人发现了,汉王脸上确实尴尬的很。 但是这又是自己的儿子,他只能装作表面镇定了。 谁想到他儿子,居然还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他没敲朱瞻壑两下脑袋,都算他性子已经沉淀下来了。 朱瞻壑来了,他心里也确实高兴,因为终于可以有人告诉他,这几天京师发生的事了。 朱瞻壑继续说道:“爹,我们都被朱瞻基和爷爷坑了!” 朱瞻壑想到这个,就有些义愤填膺。 语气也有些重了起来。 汉王疑惑问道:“什么意思?怎么被坑了?” 去扬州城抓贪官被坑了? 不应该啊,老爷子不可能会放任扬州城的那群贪官在他面前放肆的。 更何况那扬州城的知府,都蹬鼻子上脸到京师来了,老爷子更不可能会放过这个马致远的。 去抓他们,这肯定是老爷子也愿意做的事。 而且他还是老早就让朱瞻壑,去扬州城插手这件事的,这朱瞻壑竟然还没有立功? 朱瞻壑愤怒道:“爹,我们被坑了,我是去了扬州城,也插手了这件事,扬州城的贪官们也都被我押送到京师来了……” 朱瞻壑还没说完话,汉王插嘴道:“那怎么回事?你都把扬州城的贪官押送到京师来了,你爷爷都没夸奖你?” 第204章 会会新皇帝 朱瞻壑说道:“爹,这根本就不属于我的功劳,爷爷只是随便意思了一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朱瞻基办的,而且爷爷全程都知道事情的进展!” “我去扬州城的事,朱瞻基在背后都一清二楚,但是他却没有出面打断我,等我把贪官们送到京师来了之后,朝堂的官员们真的以为是我干的这件事。” 汉王说道:“既然大家都说是你干的,那不就行了吗,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名声,在朝堂和百姓面前名声越大越好。” “管他这件事是谁全程办的,我们认下来了这件事就行了。” “朝堂的官员们和百姓们都说是你,那就行了。” 听到这,汉王也觉有些欣慰了。 毕竟朱瞻壑不像他当时一样,百姓们并不认识他。 只要百姓们,认他就行了,还管其他的干嘛? 朱瞻壑可是光明正大的带着这群贪官,从城门口走进来的。 汉王这会还没有搞懂,为什么朱瞻壑会说被朱瞻基坑了。 朱瞻壑说道:“爹,百姓们和百官们是看见了没错,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同意这个做法你知道吗?” “而且爷爷从头到尾都知道整件事的过程,我根本没捞到好处,我不仅没有捞到好处,还被文官们记恨上了!” “现在功劳没有一份,那群文官们,还都写奏章弹劾我,爹,你说我该怎么办?” 虽然没惹到他爷爷,但是惹到了这么多文官,也不是好事啊。 听了朱瞻壑的一番话,汉王这才恍然大悟。 知道了为什么朱瞻壑说,自己被坑了。 原来朱瞻基,一早就打上了他的主意,让自己给他朱瞻基背黑锅呢。 汉王想明白了之后,气愤不已,他当着朱瞻壑的面说道:“这个朱瞻基,居然早就想到了让我背黑锅!” 朱瞻壑马上点点头,说道:“没错没错!” “爹,这会可怎么办?” 汉王咬牙说道:“既然从头到尾你也没捞到好处,那这些事你也别管了,弹劾你的事,你皇爷爷就会处理好。” “你皇爷爷跟朱瞻基,真是算的一把好手,让朱瞻基坐享了利益,让你承受了百官的怒火,真是可恶啊!” 朱瞻壑唉声叹气道:“爹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了,爹,我们还是先想个办法,让爷爷早点把你从马厩里放出来吧。” 朱瞻壑这话也没有错,他爹在马厩里待的时间也够久了,他爷爷也应该把他爹放出来了吧。 汉王点了点头,说道:“儿子,你说的没错,但是你皇爷爷好像完全没想起来我,怎么还不把我放出来啊。” “你跟你皇爷爷提过我吗?让他把我放出来。” 朱瞻壑叹气道:“爹,我怎么没说呀,我跟皇爷爷说,你还在这马厩里,让皇爷爷松口把你放出来,但是皇爷爷好像没这个意思啊,我也不懂了。” 汉王抓着朱瞻壑问道:“你皇爷爷是怎么说的?” 朱瞻壑把朱棣的原话,说给了汉王听,他说道:“皇爷爷说他知道了,这件事下次再说。” “爹,你说皇爷爷这么说,是不是没有这个意思啊。” 汉王听了这个话,顿时也有些失望了。 朱棣这个样子,是还想再关他几天啊。 汉王都想仰天大叫了,他真的不想待在马厩里了啊! 这里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被迫跟马说话,结果还被当成了傻子了。 他说道:“儿子啊,你再回去好好跟你皇爷爷说一说,你皇爷爷肯定会放我出去的。” 汉王的语句都有急不可耐。 朱瞻壑听到了汉王的意思,也知道了,他爹在马厩里面已经待烦了想快点出去了。 朱瞻壑点点头,说道:“爹,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汉王听到朱瞻壑的话,也不多留朱瞻壑了,要将朱瞻壑往外赶了。 “行了,你知道就行,这个破地方也臭,你赶紧走吧。” 朱瞻壑被赶,在马厩也不想多留,说道:“爹,那我就先走了啊,下次你再想找人说话,你就叫人来找我陪你,别再跟马说话了。” 想到这朱瞻壑都有点想笑,又接着说道:“别人对牛弹琴,你对马说话。” 尴尬的事再一次被朱瞻壑提起来,汉王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抬起手,作势要去打朱瞻壑的样子。 “你这个臭小子,赶紧滚,你老子的玩笑都敢开了!” 朱瞻壑看到汉王抬起手,要打他的样子,也连忙跑开了,边跑边喊道:“爹,瞧你的,我就是说说而已!” 喊完人也已经跑没了影。 独留汉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尴尬不已。 …… 此时,全国的商税改革,正在进行中。 由于有扬州城的事情再先,其他地方官员,也不敢再拖下去了,连忙把商税改革推行起来了。 但是一时间内,还见不到改革后的成效。 就像上元县,上元县比这些地方都早开启了改革后的商税,但是要见成效,还需要在下个月。 商税改革之后,不仅地方官员在等待着成效,朝堂的百官们,也在等着商税改革后的效果,这是一件令所有人都期待的事。 …… 与此同时,漠北。 漠北,一座高原之上,那里驻扎着许多的军队,军队的方向都在遥望着长城以内的地界。 这些军队驻扎在这高原之上,已经许久没有进过新的物资了,他们带来的粮草,也已经快吃的差不多了。 这时,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开始寻找新的粮草和新的物资。 所以,他们把眼睛,都看向了长城以内的地方。 只有这里,才有百姓,才有烟火气息。 有百姓的地方,就会有粮草,和一切其他的东西。 瓦剌首领,马哈木望着那个地段,喃喃的说道:“现如今,我兵强马壮,是时候带着兵马,去中原掠夺一番了!” 马哈木旁边的将领,说道:“马哈木汗,听说中原的皇帝已经换了一个,换了好久了,这个皇帝我们还没有接触过呢,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哈木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想去会一会这个新皇帝了!” 第205章 马哈木嚣张 将领在一旁附和说道:“我们的军队,是时候可以整装待发了。” “他们歇息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让他们好好活动活动。” 马哈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将领说的话,他说道:“让我们的军马好好收拾一番吧,今天晚上我们就进攻!” 旁边的将领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浮起了笑容,他早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将领拱手说道:“是,马哈木汗,我这就下去整顿军队!” 说罢,便退了下去。 待这个将领走开了之后,马哈木看向了远方,嘴上喃喃道:“大明的新皇帝,让我来看看你的实力如何吧!看看到底是之前的建文帝厉害,还是你厉害。” …… 是夜。 一条郊外的路上,一支两万人马的军队,正在往长城这边的方向赶来。 军队气势十足,仿佛对这次的进攻很是激动。 他们歇息了十天半个月,终于能让他们磨拳擦脚,开始打仗了。 他们的将领们,也跟他们喊道:“今天晚上,就让我们踏进明长城,让大明的皇帝,大明的百姓看看我们瓦剌军队的厉害!” “兄弟们,今天拼了!” “兄弟们,不要怕!大明换了个新皇帝,这个新皇帝,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呢!” 瓦剌的将领们,都这么喊着,就是为了给他们的军队鼓舞士气。 明长城一直是他们不敢踏足的地方,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所有,就为了踏进明长城,让明长城里的百姓,看看他们的厉害! 将领们这样说话,很是给了他们一阵勇气,让士兵们都一个个的干劲十足。 士兵们都大吼道:“今天晚上冲了!” “明长城,我们干了!” 士兵们一个个的都吼的面红耳赤。 马哈木看着这样的情况,骑马在最前面的他,很是满意。 打仗要的就是这种干劲十足,才能打胜仗。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大军来到了长城边上。 长城上的守卫,看到了不远处的瓦剌大军,瞬间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他们吹起了哨子,让所有的守卫们,全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守在长城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打过仗了,大明城内都是很平和的状态。 从古至今,都很少有人敢来直面攻打过长城境内,所以长城上安排的守卫也只有寥寥几百人而已。 这几百人,都已经全部清醒,望着不远处的军队,他们的内心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从来没有人敢直面过明长城,如果他们这些人硬攻进来的话,以长城上的这些守卫,是根本就守不住的。 长城上的守卫首领陈将军,对着瓦剌军队大吼道:“你们敢攻进来,我们大明的皇帝是不会饶过你们的!” “我们明长城,可不是那么好攻的!” 马哈木听见陈将军的声音,回道:“今天我就是要来攻打你们明长城的!” “让我们来试试,你们到底有多大的实力!” “明长城我今天闯定了!” 马哈木的目光坚定,盯着前方扬起手上的剑,怒吼道:“兄弟们,给我冲!” 只见瓦剌的军队们,听见声音之后,开始骑着马,扬着手上的剑,全部往前冲去。 长城上的守卫瞳孔猛缩,陈将军大吼道:“兄弟们,给我守住长城!别让他们冲进来。” 随后他又抓着一个小兵,吩咐道:“你,速速骑马,去向锦州城的将军汇报情况!” 陈将军知道,这瓦剌的军队一旦冲了进来,他们全都活不成了,这个消息一定要派个人通知出去。 也是让锦州城的军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谁也不知道这些瓦剌军队会不会攻上锦州城。 闻言,那名将士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他连忙说道:“是,将军!” 于是骑上了马,快马加鞭的赶到锦州城。 待那名将士离开之后,陈将军的眼神变的血红,他知道,一场硬仗,要来了。 他扬起手中的剑,怒吼道:“兄弟们,冲啊!” “誓死守卫明长城!” “守住大明百姓!” 其他几百名将士,也瞬间打起了鸡血。 “誓死守卫明长城!” “誓死守卫明长城!” 他们的脸色涨红,扬起手中的剑,准备拼杀抵抗。 他们都知道,只靠他们几百人,是肯定守不住这里的的,除非锦州城的军队现在就能来驰援。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锦州城距离明长城的位置,还有有那么些呢。 所以他们现在只想着,拼死抵抗住瓦剌军队的进攻,守住这郊外的村庄。 瓦剌军队也骑着马向前冲,他们拿起粗壮的木桩,几个人一起向明长城的门撞过去。 城门后面,一群大明的将士们,正拼死守护。 瓦剌军队拿木桩每撞一下,里面的人就会被顶一下。 即使他们现在都已经耗尽了力气,但是他们还是拼尽了全力。 外面的瓦剌大军,也没有停歇,不断的冲撞着,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撞击更重。 片刻之后,城门里面的大明将士们,终于抵挡不住了,他们直接被撞到了地上,随即而来的,是城门被瓦剌军队给撞开了。 他们没有犹豫,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抗敌。 陈将军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明长城!” “如果今天你们闯了进来,踏过了明长城,那么之后,我们大明的皇帝一定会踏平你们瓦剌!” “你真当我们大明的皇帝是吃素的吗?你以为你今天挑战他的权威,他以后会不记得吗?” 马哈木大笑道:“哈哈哈,今天我开也开了你们的的城门,怎么可能有不踏足的道理?” “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不踏足,我还要把你们里面搅的天翻地覆!” “你们大明的新皇帝,有几只手能管的过来?” 陈将军听闻之后,用手指着马哈木,气得发抖:“你…你!” “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踏进来半步!” 马哈木旁边的将领还想嘲讽陈将军两句,但是却被马哈木给拦住了。 马哈木说道:“别跟他多废话了,让大家冲了!” 第206章 搜刮村民 只见马哈木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骑马往长城内踏去。 “冲啊!” “杀啊!” “大家冲啊,今夜我们冲破明长城,明天就能扬名天下!”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冲的更起劲了,一个个的扬起手上的剑,直接杀了进去。 所有人都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提起剑就斩了过去。 明长城的守卫们,也都拼死抵抗。 但是最终还是势单力薄,明长城只有三百的守卫,而瓦剌军有三五千。 很快明长城的守卫们便败下阵来。 瓦剌军队们看着明长城的守卫逐渐不行了,一个个的更加杀红了眼。 没一会,明长城的守卫们,都被杀的精光,留下的,只有陈将军。 马哈木派两个瓦剌兵,将陈将军给压了起来,随后自己走到了陈将军的面前,笑着说道:“这就是你们大明的军队吗?也就这样嘛。” “这不还没一个晚上,就被我杀光了。” “看样子,你们大明的新皇帝,也就这样嘛,哈哈哈哈!” 明长城是一直没有过外来军队敢来挑衅的,他们都知道大明的军力,所以不敢来跟大明打仗。 以前都是大明的军队主动进攻,他们只有挨打的份,而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们瓦剌军,居然还能有主动进攻的那一天。 不仅主动进攻了长城,还踏入了长城内,把长城的守卫军全都杀的精光。 陈将军恶狠狠的眼睛,瞪着马哈木,咬着牙说道:“你等着,你今天踏入了长城,难道以为京师的皇上会不知道消息吗?过不了几天,你就等着我们大明的皇帝,去踏平你们瓦剌吧!” 马哈木哈哈大笑道:“哈哈!我今天都已经攻进来了,还会怕后面吗?我今天敢主动进攻,不就是做好了准备吗?” “让我好好看看,你们大明新皇帝的实力吧!” 说罢,马哈木俯下身去,对着陈将军的耳朵,轻声说道:“你今天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怎么还敢在这里狂妄呢。” 陈将军看见马哈木就在自己面前,他直接伸长了脖子,嘴巴对准了马哈木的耳朵,还没等马哈木有反应,他直接咬了下去。 只见陈将军用力的往后一拉,伴随着马哈木的一声痛叫声中,一只耳朵被陈将军用力拉了下来。 陈将军的嘴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他抬头看着马哈木,嗤笑着:“来啊,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马哈木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吃痛的瞪着陈将军。 马哈木咬牙切齿道:“你个狗东西,竟然敢咬我耳朵!” “你不过是个守长城的将军,还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来人啊!给我把他脑袋砍下来!” 马哈木的眼睛里一片血红之色。 他本来想留着这个将军,把他囚禁起来,谁知道这个人竟然这么大胆,敢咬他的耳朵,真是活腻了! “快叫军医来,帮我包扎!” 马哈木忍着疼痛,捂着耳朵回到了自己的马旁边。 瓦剌军医也迅速的过来帮他包扎了伤口。 而陈将军,最后还喊了一声:“你们都会遭报应的,大明的皇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在这一声呐喊之中,陈将军的脑袋,落了地。 瓦剌兵来到马哈木的前面,拱手说道:“报告马哈木汗,那个大明的将军,已经被我们处置了,现在我们该去干嘛?” 马哈木凶狠的望着前方,说道:“长城的守卫已经被我们全部诛杀,前方道路已无阻拦。” “吩咐下去,所有人,骑马继续往前走,郊外的村庄,我们还没有去搜刮呢。” 他们的目的,又不仅仅只是为了杀几个长城守卫军,而是想让自己的军队充盈一点,去把村民们的粮草和钱财,全部搜刮出来。 这才是他们进攻的主要目的了。 随后在马哈木的一声令下,瓦剌大军,继续向前走去。 郊外的村庄里,还都是灯火通明。 马哈木扬起手,停止了前进,对着后面的大军喊道:“这里有个村子,大家给我冲进去!” “不要心慈手软,拿到什么就是什么,有不听话的,直接用刀杀了,不要跟他们讲废话,都听见没?” 瓦剌大军们喊道:“是,马哈木汗!” 马哈木点头说道:“行了,大家冲啊!” 于是所有人骑着马,踏进了村庄。 他们来到房子门口,直接用脚把们踹开,里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瓦剌兵就一剑刺死了他们。 他们都冲进屋内,开始翻箱倒柜。 而有些跑得快的,赶紧跑了出来。 他们都哭着喊道:“大明皇帝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即使我们现在死在了这,那么过几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们的嘴巴里还在高喊着,但是瓦剌军们,直接用剑将他们刺死了。 马哈木道:“杀了好,杀了不会说话,这会耳朵终于清静了。” 一时间,整个村庄的村民,都被瓦剌军们杀的精光,他们将所有的屋子都翻的乱七八糟。 不一会,所有人手上都提着几个袋子,走了出来。 “都搜完了是吗?”马哈木问道。 其他将士们点点头:“报告马哈木汗,都搜完了,就这些东西。” 马哈木略有些嫌弃的看着他们手上的袋子,说道:“就这么点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活下去的。” “行了,都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去下一个村子!” 马哈木抢着别人的东西走,还嫌弃别人的东西少。 于是,所有人又骑着马,往前走去。 下一个村子,并没有之前那个村子那样,灯火通明。 很多人都已经熄灯睡下了。 他们明日一早,还要爬起来去菜地里耕耘。 马哈木停下了脚步,所有人又往村子里面杀了进去。 还是同样的做法,村庄里的村民,被聚集到了一起,他们高喊着,大明的皇帝一定会为他们报仇,可是马哈木却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扬起手,一声令下,这些村民们就被瓦剌军们全部刺死了。 待搜刮完这个村庄之后,马哈木吩咐道:“拿火把来,把这里烧了。” 第207章 守卫 随后,两名瓦剌军便拿来了两个火把。 马哈木挥了挥手,两名瓦剌军毫无犹豫的将两个火把给扔了过去。 不一会儿,火光冲上了天,将整个黑夜都给照亮了。 马哈木大笑着,说道:“明长城,也不过如此嘛。” “哈哈哈,今天这一仗说出去,我瓦剌军也能扬名一次天下了!” “今儿夜里咱们打了胜仗,回去好好的吃上一顿!走,回去了!” 今天他们不仅打败了明长城的守卫军,还搜刮到了这么多粮草,这些瓦剌军们比谁都高兴。 听见马哈木跟他们说,可以好好吃上一顿了,他们内心又激动了起来。 他们终于可以喝上酒了! 打一次胜仗就能鼓舞人心,这就是军队。 随后,瓦剌军们都跟在了马哈木的后面,离开了明长城。 …… 另外一边,锦州城。 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家家户户还都是热热闹闹的样子。 他们完全不知道,前方的村庄,已经被火烧了个精光,家里也被搜了个精光。 那个从长城快马加鞭跑到锦州城的将士,这会也到了锦州城。 没有人知道他从长城带消息,来到了锦州城,瓦剌军也不知道这里有逃走的一个守卫军,所以没有人追上来。 他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锦州城门口,报告了一声之后,锦州城门口的守军便把他放了进去。 一进去,便赶紧跑到了总兵大人的府上,用力敲打着大门。 门被打开了,他对着开门的将士说道:“快,快带我去见总兵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将士将他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发现面前这个人,自己并不眼熟,随后问道:“你是什么人?你要见总兵大人干嘛?” 长城的守卫军说道:“我是长城的守军,我有要事禀告,你快让我进去!” 这位长城的守卫军,心里已经很急了,他知道,自己从长城来到这里,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了。 就这其中的时间段,长城的那些几百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三五千的瓦剌军。 这会长城肯定已经被那些瓦剌大军给破了,他急啊!如果再不告诉总兵大人,瓦剌大军突击到了这里可怎么办? 还有离锦州城不远处的几个村庄百姓,可怎么办? 那个将士一听到面前这个人,是长城的守卫军,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知道,平时正常的时候,明长城的守卫军根本就不会来锦州城打扰的。 但是这个守卫军,来的这么急,那肯定是明长城出了事。 他严肃的说道:“知道了,你且在这里等会,我速速去禀告总兵大人!” 那守卫军点头道:“行,要快啊!” 说罢,那将士便赶紧跑去禀告总兵大人了。 他知道这是有急事,半点都马虎不得。 很快,他便来到了总兵大人的房门载,敲了敲门。 “总兵大人,外面有一个明长城的守卫军,说有要事要禀告。” 总兵大人本来打算休息下来了,一听到门外有个明长城的守卫军,便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 他沉声道:“怎么回事?明长城的守卫军为什么会来我们锦州城?快速速把他喊进来!” 将士站在门外拱手说道:“是总兵大人,属下这就去把他请进来。” 说罢,这名将士便赶紧走到了大门外,将这长城守卫军给请进去。 而房间内的总兵大人,也赶紧穿好了衣服,已经坐到了大厅内等着。 守卫军被请进来之后,看见了总兵大人坐在大厅内,他立马跪在了总兵的面前,拱手说道:“总兵大人,今日夜里瓦剌大军来袭!” “我是偷跑出来送信的,瓦剌兵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这会明长城估计已经被破了!” “还请总兵大人速速加派人手,围护好锦州城,我怕瓦剌大军破了长城门之后,会直接进攻到这里来。” 总兵大人闻言,脸色瞬间变的严肃起来。 明长城的守卫军,半夜会突然到他这里来,那定是有要紧事禀告。 果不其然是明长城出了大事了。 他紧张的说道:“需要我现在派兵去驰援明长城吗?” 那守卫军摇了摇头,说道:“明长城这会肯定已经被破了,去驰援也没有意义了,还希望总兵大人多加派人手,护好锦州城就行了。” 总兵大人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加派守城人手。” 随后他吩咐旁边的将士,说道:“你现在快点,多叫些人上城墙上守着,今天晚上叫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我们随时准备作战。” 旁边的将士点头,拱手说道:“遵命,总兵大人,手下这就去!” 他站在一旁,已经听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会半点马虎不得,立刻就出门,把所有的将士们都聚集了起来。 总兵大人坐在厅内,他询问守卫军,说道:“怎么瓦剌军今天夜里来的这么突然?” “像以前这些瓦剌军,外来军队,都不敢来招惹我们,怎么他们还敢主动惹上我们了?” 这是总兵大人想不明白的事。 他们大明军队这么强大,从来没有人敢来主动招惹他们,都是他们大明军队欺负别人,主动进攻外人。 这瓦剌军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他们难道不怕大明的军队报复他们吗?难道不怕大明的军队,把他们瓦剌都给踏平了吗? 想到这,总兵大人有些恼羞成怒了,这些瓦剌军是在挑衅他们啊! 他必须要把这件事速速报去京师,告诉朱棣,让朱棣下令,直接去攻打瓦剌,把瓦剌给踏平! 明长城被瓦剌军给破了,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总兵大人说道:“这件事我也会派人,快马加鞭的去京师,把事情禀告给皇上的。” “今天晚上,你劳累了,就去军队里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那守卫军拱手说道:“那就劳烦总兵大人了。” 这么大的事确实要速速禀告京师,瓦剌大军已经在挑战他们大明的底线了。 总兵大人点头说道:“行了,你下去休息吧。” 第208章 商议 …… 数日之后。 京师内。 兵部尚书正拿着一封加急的军报,赶往早朝之上。 他的手上,是今天早上一个边关将士八百里加急,从边境赶过来送到他手上的。 他知道有这么急的军报,肯定是边境那边出事了。 当他拿到军报时,一点都不敢犹豫,今日早朝就赶紧拿过来,准备呈现给朱棣看。 朝堂内,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只剩下朱棣还没有出现在上面那张龙椅上。 兵部尚书手上握着军报,内心很是焦急。 他询问一旁的太监,说道:“公公,怎么这皇爷还没有来上朝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皇爷。” 那太监瞥了一眼兵部尚书,淡淡道:“皇爷还没来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管等着便是了,怎么敢去催皇爷呢。” 兵部尚书略有些尴尬,说道:“是,公公说得对。” 在兵部尚书旁边的官员,看见兵部尚书如此着急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不知道尚书大人有什么急事?” “是兵部出什么事了吗?” 兵部尚书回道:“不是兵部出事了,而是边境出事了,昨儿夜里有个边关的将士,给我送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我这不等着皇爷一起来看吗。” “边境出事了,但是我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既然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如果不是哪边的战火突起,边关是不可能送急信来的。 旁边的官员听见了兵部尚书的话之后,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皇爷都还没有下令去打过仗呢,怎么哪里来的军事报告啊。 难不成他们大明的边关,还会被其他小国给破了吗? 他安慰道:“尚书大人,你先宽心,我们大明这么强大,边关是不会有事的,周边小国都不会来跟我们打仗的,除非他们想被灭了国。” 兵部尚书听了这位官员的话,心里虽然还是对边境的处境很关心,但是也稍稍放下去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急。 他仔细想了想,他们大明的边境哪那么容易出事呢,周边小国平时可是敢都不敢来的。 希望是他的担忧多虑了吧。 不一会儿,朝堂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皇爷到!” 朝堂内,文武百官们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跪拜着朱棣,高喊道:“皇爷万岁!” 朱棣站在最上方,瞥了文武百官们一眼,随后坐到了龙椅上,淡淡道:“嗯,起来吧。” 话音落下,下面的百官们纷纷站了起来。 随后,兵部尚书立马站了出来,说道:“皇爷,这是边境八百里加急,昨天夜里送来的军报,请皇爷过目!” 话罢,兵部尚书将手中的军报给拿了出来。 朱棣眼神一凝,边境怎么这时候会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随后,朱棣身旁的老太监,走到了兵部尚书的身边,将兵部尚书呈出来的军报,给拿到了朱棣的手边。 老太监尖着声音说道:“皇爷,这是军报,请您过目。” 朱棣伸手拿起军报,仔细端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朱棣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朱棣,他们都不知道军报上是什么军情,只是看着朱棣的脸色,越变越黑,心中难免有些猜测起来了。 不知道这边境出了什么大事,难道真的有人敢来挑衅他们大明吗? 朱棣看完军报之后,愤怒的把这军报往地上砸了过去。 下面的人看着朱棣这么愤怒的样子,没有人再敢出声,纷纷的又跪了下去,以求朱棣的怒火不撒到他们的身上。 朱棣低吼道:“这该死的瓦剌!太久没有治过他们了,竟然还敢挑衅到我头上来了!”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们,听到了朱棣的低吼,纷纷开始猜疑了。 瓦剌军主动攻打大明来了吗? 瓦剌一个边关小国而已,竟然真的敢主动挑衅大明?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要知道他们大明,一旦全面进攻瓦剌的话,那是会直接把瓦剌踏平的程度了。 众官员之中,还没没敢发出声音,兵部尚书率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他站起来拱手询问道:“皇爷,边关是什么情况?” “瓦剌军攻打过来了吗?” 朱棣冷哼道:“瓦剌大军,前几天夜里,夜袭明长城,已经把明长城给破了。” “还有明长城郊外的几处村庄,全被瓦剌大军给烧了。” 朱棣说完话之后,朝堂之下,一片哗然。 他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义愤填膺。 “这瓦剌小国,竟然这么大胆?” “该死的瓦剌小国,我们大明就应该直接把他们这种小地方给踏平!” “这瓦剌军不要命了吗?大明也敢惹?” 大家的内心都极度的愤怒,就连文官们,都忍不了。 朱棣听见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只是露出一起嘲讽之色。 他从来没把瓦剌放在眼里过,没想到这瓦剌竟然还敢主动招惹他了? 看样子是他这段时间沉寂太久了,惹的周边小国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啊。 看样子,是时候可以松松经骨,动动骨头了。 一名武官站了出来,拱手道:“皇爷,这我实在是忍不了,一个边关小国,竟然还敢主动招惹我们!” 其他武官纷纷附和道:“是啊皇爷!” “没错!” “忍不了!!” 他们都是武将,在外久经沙场,打了多少次胜仗,打到周边小国都不敢主动招惹他们,他们都在为自己骄傲,也在为大明这个大国骄傲。 可是这一会突然听见了,有人主动上门挑衅他们,他们忍不了了。 一名武将拱手说道:“皇爷,我提议我们现在就带兵打过去!只是一个小小的瓦剌而已,我们还不在怕的。” “我们可以带兵,直接将瓦剌给踏平!” 听着武官们的话,文官们也是罕见的,第一次没有跟他们在唱反调。 这一次,他们也支持武官们的决定。 “皇爷,我也提议,去攻打瓦剌,他们这样挑衅,我等忍不下去!” “没错!” “皇爷,我也赞成!” 第209章 挑衅 这些百官们说的,朱棣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他可从来都不是个要安稳的皇帝呢。 这些小国直接挑衅到他的头上来了,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朱棣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说的,我都清楚,瓦剌小国直接踩到我头上来了,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能是我登基以来,太过沉寂了,没好好教训这些周边小国吧,搞得他们都以为,大明很好欺负了。” “哼,等着吧,属于他们的好日子,来了。” 下面的文武百官听见朱棣的话之后,又纷纷往地上一跪,高喊道:“皇爷英明!” 他们一听朱棣的话就明白了,朱棣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了。 果然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皇爷。 待朱棣也同意了跟瓦剌开战之后,接下来就是大家共同商讨,该如何作战的时候了。 朱棣说道:“既然打算攻打瓦剌了,虽然瓦剌只是个小国,但是我们也不能马虎。” “我们大明现在已经可以铺水泥路了,去命令下去,全国境内都把水泥路给铺上。” “水泥路铺好,我们就可以让军队走这个道了,以后成为一条专用的军道。” 朱瞻基做出来的水泥路,确实很实用,已经铺好水泥路的地方,走路过车都很方便,等所有地方都铺好水泥路之后,大明的军队走水泥路,也会相比别的国家更加舒坦,快捷。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问题,就能超过其他国家军队的一大截了。 下面的官员们,听着朱棣的话,都在细细思考着。 他们都知道水泥路确实是个很好的东西,如果能全国普及的话,那确实方便了大明所有的百姓了。 而且专门铺一条军道出来,以后他们国家出兵打仗,也比别人都快捷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水泥路本身就只有一些地方有,正好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让全国都走上水泥路了。 一个文官开口说道:“皇爷这个想法,真是再好不过了。” 其他的官员们也都纷纷说道:“皇爷英明啊。” “全国普及水泥路再好不过了。” “水泥路能造福百姓啊。” 随后,又有人提出疑问:“皇爷,这样铺水泥路确实很好,很方便,但是这样铺水泥路也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啊,如果要完成这个工程,岂不是要很长一段时间了吗?” 一个疑问,惹的这些官员们,议论纷纷。 “有道理啊。” “说的没错。” “如果现在要在全国铺水泥路,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进攻瓦剌?” “是啊是啊。” 这些人的心中的疑问,也没有错,但是朱棣也不是傻的,不会没有想过后果的,就把事情给提出来。 所以官员提出的这些疑问,朱棣的心中自然已经有数了,如果心里没数的话,朱棣也不会跟这些官员们说的。 大家还在议论纷纷,朱棣在上面,摆了摆手,略有些皱眉。 朱棣旁边的老太监一看朱棣的样子,就知道朱棣是嫌弃这些人太吵了,吵到朱棣了。 于是老太监夹着嗓子的,尖声道:“咳咳!朝堂之上,肃静,肃静!” 有了老太监的这一嗓子,底下的官员们,这才注意到了上面朱棣的表情,知道朱棣略有些生气的意思了。 于是,他们也将嘴巴闭了起来,不再敢发出声音,等着朱棣开口。 过了一会之后,朱棣缓缓的开口说道:“这些,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心里都有数。” 全国普及水泥路,是朱棣早就想做的事,他心里一直都有想法在那里,只不过这次正好可以把这件事提前做了而已。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剩下的只是吩咐命令下去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朱棣说完之后,下面的官员们也都不再有什么疑惑了,只是说道:“皇爷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话音刚落下,又一个疑问的声音,出现在了朝堂上。 只见一位大人在众人之中,站了出来对着朱棣拱手说道:“皇爷,那人手问题怎么办?” “还有这么大的工程,我们应该派谁去监工?或者派谁去完成这个工程?” 这倒也确实是个问题。 那么又派谁去呢? 毫无疑问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一个人选了,那就是太孙殿下朱瞻基。 毕竟太孙殿下是发明水泥路出来的,这件事能由太孙殿下来负责,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好或者坏,太孙殿下也能一目了然。 可是这一次要做的是全国的量,如果全程只有太孙殿下一个人的话,工程进度就会很慢很慢。 太孙殿下又不能分身,他也得一点一点的完成啊。 那么除去太孙殿下,还能让谁一起去完成这件事呢? 这个人提出的问题,也确实很让人要思考。 有人提议道:“要不然让太子殿下也一起加入工程吧?” “皇爷,我提议可以让汉王也试一试。” “汉王有打仗的经验,我们要打造军道的话,汉王也可以提出相关的建议,他自己心里也能懂一些军道的路程。” 这话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毕竟汉王也是经常出征打仗的人,对于走什么样的道,走哪里路更近,汉王也会比别人更清楚些。 这个人提出的建议,很是合理,其他官员听见了,也点点头,觉得靠谱。 但是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汉王,是不是还被皇爷关在马厩里啊?” “这……” 几个官员拱手说道:“皇爷,汉王被关在马厩的时间也够长了,皇爷您是不是可以把汉王放出来了?” “是啊皇爷,汉王毕竟还是个王爷身份,长期待在马厩里,对汉王的影响也很大啊。” “皇爷,您要不然还是把汉王放出来吧,这次铺水泥路的事,汉王也确实可以帮到忙啊。” 大家众说纷纭,也有人不同意的。 “从古至今,都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说因为是王爷的身份,就不惩罚了。” “皇爷,您要不考虑一下其他人选?汉王犯了错就是犯了错。” 第210章 商量 有人反对,也有人赞同。 “汉王虽然是犯了错,但是已经得到了惩罚,照我看,已经可以把汉王给放出来了。” “我也赞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这个道理,汉王殿下又不是一点惩罚都没得到,我也认为汉王可以出来了。” “没错没错,现在我们要办大事要紧,不要再拘泥于那些小事了!” 听到这些人说的,其他官员也都点点头。 “说的不错,事情分大分小,现在我们商量的都是大事,也正是需要汉王做事的时候,之前的事可以无须再计较。” “皇爷,您觉得呢?” 不管这些官员说的再多,要最后点头的还是朱棣。 朱棣听着下面官员的话,心里有些烦恼。 他最讨厌这些这些官员,七嘴八舌的样子。 朱棣没有回答这些官员的话,他也在细细的思考着。 下面的官员们也都没有说话,都在等着朱棣发话。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朱棣开口说道:“这件事你们无须再讨论,我心里有打算。” “行了,今天的早朝就上到这里,你们退朝吧。” 汉王的事,也不需要他们再多说,朱棣自己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还有修水泥路的这件事,他早已经有了打算,怎么安排人,他也已经想好了。 听见朱棣的话之后,下面的官员们也不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的退朝。 所有官员都对着朱棣拱手说道:“是,皇爷。”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缓缓的退出大堂。 朱棣也站起身来,对着准备退出朝堂的官员,说道:“杨士奇你们几个留下,来我的书房。” 杨士奇等人听见朱棣的喊话,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对着朱棣拱手说道:“是,皇爷。” 他们心里都清楚,全国推行水泥路和攻打瓦剌,两件事都是大事,自然要去书房,和朱棣细细讨论的。 于是,杨士奇等几个重要的官员,都来到了朱棣的书房内。 书房内,朱棣坐在案牍前,朱瞻基和太子朱高炽也都在一旁。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朱棣开口说道:“我们准备全国铺水泥路了。” “我们要铺出一条军道出来,分出一条主道,这条主道能够直接从南京城直达边境,且徐州卫,苏州卫,山东卫和陕西卫就做为分路,这样都能够朝这条主路汇集。” “我是这么想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虽然朱棣自己心里,都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路线和修水泥路的位置,但是他还是想听听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建议,这样也可以商量出一个最好的方法来。 其实朱棣的这个想法,已经算得上比较好的方法了。 大家再怎么想出其他的建议,都不如朱棣想的这么完美,多多少少都有些缺陷的。 杨士奇拱手说道:“皇爷,您这个方法,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几个也说不出更好的建议。” 其他几个官员,点点头,表示赞同杨士奇说的话。 朱瞻基在一旁拱手说道:“爷爷,您这样的方法修水泥路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行军的速度就大大提升了不少,而且徐州卫等各地卫所,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一同朝境外出兵。” “哪怕是前往南京城擒王,也很便捷。” 大家听着朱瞻基的话,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朱瞻基接着跟在场的所有人,分析道:“这条主干道从南京城直达边境,然后各地卫所都开出一条分路,汇集到主路上来。” “我们的军队,进可出击,退可守城。” 这些就是朱瞻基的想法了。 他从一开始听到朱棣说的那些话,心里便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了。 还有攻打瓦剌的事,这样水泥路一修好,直接灭掉瓦剌,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相信,他的想法跟朱棣肯定想到一起去了。 朱棣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听着朱瞻基的分析。 等到朱瞻基分析完了之后,朱棣点点头,说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大孙,我们俩想到一起去了!” “那么我们就这样商量定了,按照太孙说的这样做,你们有意见吗?” 朱瞻基和朱棣都说好的方法,其他人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呢,更何况他们心里细细的盘算了一下,这样的方法确实很好。 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几个人拱手说道:“回皇爷,这样的方法再好不过了,我们没有什么意见。” 朱棣点点头,向众人宣布道:“行,那就这样。” “等铺出水泥路来,我们就立刻攻击瓦剌,一举打败瓦剌军队!” “铺水泥路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太孙了,你们觉得呢?” 毕竟水泥路这个东西,也是朱瞻基发明出来的,由朱瞻基全权负责,那也是再好不过了,交给其他人管的话,还没有朱瞻基那么懂,容易出错。 这件事上,可是一点错都出不得,也一点都马虎不得。 杨士奇等人,也自然是觉得,这种大事交给太孙殿下是再好不过了。 他们也只信任太孙殿下,要是由其他人负责的话,他们也有些不放心的。 杨士奇拱手说道:“这件事交给太孙殿下,那是再好不过了,一切任凭皇爷和太孙殿下做主。” 其他几个官员附和道:“一切任凭皇爷和太孙殿下做主。” 朱棣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也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就这样了,你们都下去吧。” 杨士奇拱手说道:“是,皇爷。” 所有人都商讨好了之后,朱瞻基也要开始准备准备了。 于是,朱瞻基对着朱棣说道:“既然说好了,那爷爷我也先下去,准备入手这件事了。” 朱棣点点头,这件事越快着手越好。 随后,朱瞻基也退出了书房,书房内只剩下朱高炽还在旁边。 朱棣看见太子还没走,询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太子拱手说道:“爹,这件事由瞻基全权负责,会不会不太好?我怕瞻基万一做不到你的预期,会另你失望。” 第211章 朱瞻基商量铺水泥路 朱棣听见朱高炽的话,没忍住白了朱高炽一眼。 朱高炽作为朱瞻基的爹,怎么老是要说朱瞻基的能力不行? 别人都是夸自己儿子,只有朱高炽总觉得自己儿子不行。 他这个爷爷都没觉得有什么呢。 事情交给朱瞻基办,他比谁都放心。 他对着朱高炽说道:“事情交给瞻基办,我更放心。” “你儿子可是比你能办大事多了,什么都畏畏缩缩的,幸好瞻基的性子像他爷爷,不像他爹。” “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还想着不让他出去多锻炼,你看看你这个爹做的,真失败!” “赶紧滚出去吧,我看着就碍眼。” 朱高炽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朱棣骂了一顿。 他只是不想他儿子太过于出头了,多出头容易被人惦记上。 朱瞻基能有这个机会多出去锻炼,其实他心里也是很开心的,毕竟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能越变越好呢? 他作为朱瞻基的爹,朱瞻基有办事强的能力,他可比谁都高兴。 但是人嘛,总要谦虚一下的,这么大的事推给了朱瞻基干,总有人眼红,会被人惦记上。 他当然要帮朱瞻基礼貌的回礼一下了,省得别人还会认为他跟朱瞻基两个人好大功呢。 只是他这个爹真的是,动不动就骂他,可真是让人难过死了。 他又没做错什么,老是骂他。 不过他也被骂习惯了,无所谓了。 朱高炽开口说道:“爹,我知道瞻基的能力,是你看得上的,但是我这不是怕有什么意外发生嘛。” “既然爹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儿子就先下去了。” 说罢,朱高炽对朱棣拱了拱手。 朱棣不满意的瞥了一眼朱高炽,说道:“赶紧滚吧。” 说完朱高炽也退下去了。 朱高炽退下去之后,朱棣将外面的老太监喊了进来。 老太监进来之后,对着朱棣拱手说道:“皇爷,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朱棣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去把太孙殿下,和兵部尚书喊到我这里来。” 老太监得到命令之后,鞠着躬说道:“是,皇爷,奴才这就去。” 说完老太监便退了下去。 朱棣坐在案牍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全国开始实行铺水泥路,然后再去攻打瓦剌,这确实是件很大的事。 要等水泥路全部铺好,如果只有朱瞻基一个人看着的话,感觉进度确实会稍微慢一点。 可是这件事不是朱瞻基全权负责的话,别人负责他又不放心,总觉得别人做的没有朱瞻基做的那么好。 这可真是个让人头大的事。 等朱瞻基来了,他确实也要跟朱瞻基好好的商量一下应对之策了。 …… 东宫。 老太监已经来到了东宫门口。 东宫的下人开门之后,看见是个老太监,询问道:“不知道公公来东宫,有什么吩咐?” 老太监尖着喉咙说道:“皇爷喊太孙殿下去一趟书房,有事商量。” 下人拱手说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喊太孙殿下。” 老太监说道:“行的,你去吧,我还要去喊兵部尚书。” 说罢老太监便离开了。 东宫的下人也进去喊朱瞻基了。 这会,朱瞻基正坐在房间里面,开始做铺水泥路的准备工作。 正在写字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朱瞻基头都没抬一下,喊道:“谁啊?什么事?” 门外的下人在外面回道:“回太孙殿下,是皇爷找您去书房商量事。” “皇爷说,这会让您赶紧过去。” 朱瞻基这才抬头,说道:“好,知道了。” 门外的下人得到了回应,这才拱手说道:“是,小人这就退下。” 说罢便退了下去。 房间内的朱瞻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嘴上还念叨着:“也不知道皇爷爷找我干嘛。” 一边念着,一边走出房门外。 刚出房门,就碰上了太子朱高炽。 朱高炽看见朱瞻基出门,不由得询问道:“瞻基,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要准备铺水泥路的工程吗?你这是准备去哪?” 朱瞻基看见他爹来了,对他爹行了个礼,随后说道:“爹,皇爷爷说找我有事,我去一趟皇爷爷那里。” 朱高炽听完之后,点点头,说道:“你皇爷爷找你啊,行,那你快去吧。” “对了,在你皇爷爷面前,别出太多头了,小心被人惦记上,多听你皇爷爷的话就行了。” 朱高炽的这些话,朱瞻基的耳朵都快听烂了,每次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 不过他也能理解,朱高炽说,让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太过于出头。 但是这可真不是他太过于出头的问题,他能力就是这么强,没办法呀,他皇爷爷就是信赖他。 他皇爷爷总是把这些大事交给他办,不办不行呀,每件事都完成的非常好,也是他的错咯? 他不怕被人惦记上,但是他也不会太过于锋芒,这样也会导致他皇爷爷心里不舒服,虽然说他皇爷爷是无条件的对他好,但是做人总是留一眼的。 面对朱高炽的话,朱瞻基也就经常做个敷衍罢了。 他回应道:“是是是,儿子知道了,爹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朱高炽听见儿子回应他,笑着说道:“行,你知道就好了,你去吧,我就走了。” 说完朱高炽便离开了。 朱瞻基也相继离开了东宫。 …… 朱棣的书房内。 朱棣正坐在案牍前,兵部尚书得到通知之后,也一点都不敢耽误,马上就来到了皇宫内,这会两个人都在等着朱瞻基过来。 很快,朱瞻基也来了,进门之后给朱棣行了个礼。 兵部尚书看见朱瞻基之后,也给朱瞻基行了个礼。 朱瞻基拱手说道:“爷爷,我来了,有什么事?” 朱棣开口说道:“我来找你们商讨一下,铺水泥路的事。” “你们的进程要快,不能让瓦剌大军太嚣张了。” “还有我觉得,这件事由瞻基一个人负责的话,瞻基会不会忙不过来?影响了进度。” “你们再商量一下,需不需要再多找两个人一起负责。” 第212章 京营挑人 既然这件事交给了朱瞻基全权负责,有些事朱棣还是会找朱瞻基商量的。 朱棣不会自己替朱瞻基做决定。 朱瞻基听了之后,说道:“爷爷,这个不用你操心了,待会我会跟兵部尚书自己商量讨论。” 朱瞻基是个想法多的人,从一开始朱瞻基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爷爷,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我还在写制作水泥路的方子。” 朱棣闻言,点点头,说道:“嗯,我这也没什么事,既然你心里都有数的话,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就先回去吧。” 朱瞻基点头说道:“嗯,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兵部尚书,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有事跟你商量。” 在一旁的兵部尚书,听到朱瞻基喊他,回应道:“是,太孙殿下。” 随后,兵部尚书又向朱棣拱手说道:“皇爷,那我就先跟太孙殿下去了。” 朱棣摆了摆手,说道:“嗯,你去吧。” 于是,朱瞻基便带着兵部尚书,一起离开了朱棣的书房。 没过一会之后,朱瞻基就将兵部尚书带到了东宫内,朱瞻基的书房中。 朱瞻基回到房内,坐在书桌前,对着兵部尚书摆手道:“尚书大人,你坐。” 他的水泥路制作方法,已经差不多写好了,叫兵部尚书过来,也是好跟他讲解进一步的工程。 兵部尚书回应道:“是,太孙殿下。” 等到兵部尚书坐下来之后,朱瞻基将手上的制作方案给他到他手上,说道:“你看看吧,这就是我们制作水泥路的方法。” “这个方子,我就给到你手上了,你尽早赶制出来。” 兵部尚书拿到方子之后,粗略的扫视了一眼,随后将方子给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收拾好了。 最后,拱手说道:“是,太孙殿下,这两天,我就尽快钻研这个方子,然后加快速度,把它制作出来。” 朱瞻基点点头,说道:“嗯,行,我也没什么事了,你这会就回去钻研去吧。” 兵部尚书拱手说道:“是,太孙殿下,那下官这就先行离开了。” 待到朱瞻基点头示意之后,兵部尚书便离开了朱瞻基的书房,离开了东宫。 …… 几天之后,朱瞻基也来到了京营内,准备挑选兵将。 没错,朱瞻基根本没想过让什么官员或者汉王,朱瞻壑这么些人,来一起参与这个工程。 他嫌弃有这么多人的参与,会有点人多手杂。 到时候又避免不了许多的争吵,这个人一句,那个人一句的,非常的耽误进度。 索性,他直接不考虑这些人了,正好他也不喜欢跟汉王,朱瞻壑这么些人共事,他们这些人,只会影响他的进程罢了。 所以朱瞻基直接想了一个主意,找京营里的兵将来做事。 这会,朱瞻基正在京营里,将士们也都正在练兵。 京营的将士们看见太孙殿下来了之后,都纷纷朝朱瞻基拱手道:“参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 于是将士们就继续在操练了。 朱瞻基在京营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发现了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正在京营里面带着将士们在进行操练。 朱瞻基咧嘴一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笑着走上前去,喊道:“泰宁候,驸马,你们都在这里啊。”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听见声音之后,朝那边看去,发现是朱瞻基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他们两个跟朱瞻基,一向是不对付的,这会朱瞻基突然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走过来,心里肯定有什么坏事等着他们。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知道朱瞻基的心里对他们两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但是即使心里清楚,他们的面上也不敢怎么表露出来,毕竟面前的也是太孙殿下,他们不敢招惹。 于是,他们两个人看着朱瞻基一步一步过来之后,脸上也带着假笑,回应道:“原来是太孙殿下。” “不知道太孙殿下摆驾来京营,是有什么事呢?” 两个人面对太孙殿下,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毕竟不能怠慢了皇太孙。 朱瞻基笑着说道:“本来没什么事的,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有个事,要麻烦你们两个人呢。” 面对这两个人,朱瞻基的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了。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听见朱瞻基这么说了之后,两个人的脸色直接拉了下来。 早知道连这两句客气话都不说了,这是明摆着冲他们两个人来的啊。 明明只是句客套话,这太孙殿下怎么还真的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呢。 但是,既然太孙殿下都这么开口了,他们两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询问道:“呵呵,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能有什么帮助到太孙殿下的呢?” “我们两办事能力有限,可能办事会达不到太孙殿下的预期啊,要不太孙殿下考虑换个人帮忙怎么样?” 他们两对朱瞻基口中的事,还是未知的,但是他们能肯定的是,这事一定没有那么轻松好干,所以他们两个人只能先拒绝一道朱瞻基。 但是朱瞻基哪有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两个人呢,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最好的帮手了。 今天他们能在京营里面碰见他,也算是他们两个人的幸运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两个人,你们先别忙着拒绝呀,我身为皇太孙,还能害你们不成?” “这事我可找不了别人啊,你们来做,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而且让你们来做事,也是我深思熟虑了几天的,这事别人可代劳不了的。” 朱瞻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低头认下了。 泰宁候询问道:“那太孙殿下,你先说说,有什么事是非常需要我们两干的?” “我们两也奇怪,还能有别人做不了的事。” 驸马都慰王宁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太孙殿下你说。” 第213章 答应 朱瞻基看着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呵呵笑道:“也没什么事,都比较简单,相信你们两也一定可以完成的。” “你们知道这两天皇爷在朝堂上说的,要全国推行铺水泥路吧?” 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知道,皇爷想全国推行铺水泥路,然后铺出一条军道来,方便以后带兵打仗。” 这是这两天所有地方都在传的事,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两个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不仅要铺水泥路,铺完之后就要立马带兵去攻打瓦剌国。 这是他们知道的情报。 但是这件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皇爷又没说过把这件事交给他们两个,这件事不是交给太孙殿下自己做的吗,又来跟他们说什么? 难道来这就为了跟他们这样说一句,告知一声这个事? 只是单纯的告知,他们还是不相信的,太孙殿下的作风他们都清楚,心里肯定憋着大招等他们呢。 但是这铺水泥路的事,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不会要在这上面做文章吧? 两个人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太孙殿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瞻基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对他们两的回答,也很满意。 既然都知道这件事,那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朱瞻基对着两个人,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件事,那事情好说了,你们知道铺水泥路的这件事,皇爷是交给我全权负责的吧?” 两个人点点头,说道:“知道。” “不知道太孙殿下,有什么吩咐呢?” 朱瞻基笑着说道:“你们知道就行,既然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的,我现在吩咐你们两个带三千将士,去南京城外的官道上铺水泥路,你们两个有意见吗?” 这两天兵部尚书的速度也很快,水泥也制作出来有很多了,可以提上进程,让人去准备铺起来了。 直接从京营里面挑三千将士去铺,是最快的了。 本来还想着自己要挑三千个将士,也比较复杂,今天来京营正好能碰见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 这下自己也可以不用操心挑哪三千个将士了,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可比自己挑人快多了。 他们两个也停歇够久了,也能让他们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是朱瞻基的想法,但是另外两个人听了,心里又是另外一个想法了。 他们两个可根本不想揽这种事,在自己身上啊。 先不说,这两个人是根本不愿意给太孙殿下做事,其次,这也是大事,万一一个做不好的,出了差错,惹的皇爷不高兴了,那还不是掉脑袋的事了吗? 而且他们两个跟太孙殿下,本来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两个人心甘情愿,一心一意的帮太孙殿下做事呢?这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们两个一听到朱瞻基说这个事的时候,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连忙摇头拒绝太孙殿下。 只见泰宁侯开口道:“太孙殿下,这不太好吧,这件事我们根本完成不了啊,您还是另寻他人吧,我们两不行,不行的。” 心底很是不情愿的帮朱瞻基做事,但是嘴上也不能直说,泰宁侯拒绝的还是很委婉了,让大家的脸上都有面子。 驸马都尉王宁点点头,跟着泰宁侯附和道:“没错没错,太孙殿下,这件事我们做不了,做不了,您还是去找别人吧,这么大的事,我们承担不起。” 朱瞻基听着两个人都在拒绝,他的心里也早就猜到了,就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马上答应下来,帮自己做事呢? 但是这件事他就还非交给这两个人不可,他得好好磨一下这两个人。 朱瞻基听着他们拒绝的话,脸上当然高兴不起来了,他故意把脸直接拉了下来,沉声道:“你们两拒绝我?” 虽然朱瞻基知道他们两个第一时间会拒绝自己,但是脸上还是要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给他们看。 这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被拒绝很不高兴。 果不其然,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看见朱瞻基的脸色黑了下来,两个人略微有些紧张的搓搓手。 但是依旧开口道:“太孙殿下,我们两这不是拒绝您,这是我们两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本事,这件事我们两完成不了,不敢揽下啊。” “这可是关乎到全国的事,我们两再三斟酌一番,实在是不行呀,太孙殿下还请您理解。” 两个人说这话,等于把朱瞻基架在火上烤了,但是这样说话,还真以为朱瞻基拿他们没办法吗? 朱瞻基沉声说道:“刚开始我就说了,这件事是非你们两个人莫属,我心里都认同你们能做这件事,你们自己反倒退缩了?” “还有,你们知道铺水泥路这件事是我全权负责吧?” “既然皇爷把这件事交给我全权负责,那就是能让我随便命令人去干活,我现在吩咐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居然敢拒绝我?” “既然你们两个这么不想干活的话,我一个皇太孙命令不动你们,那就让皇爷来跟你们说吧,这样可以吧?” 既然两个人这么拼命拒绝的话,那就拿身份,拿皇帝来压住他们,这比什么都好用。 果不其然,两个人一听到朱瞻基的这句话,脸色直接吓白了。 他们两只是想单纯拒绝这件事,可不想把事情惹到皇爷面前去。 这会太孙殿下直接拿身份来压他们,他们就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 万一再拒绝一次,太孙殿下真的告诉皇爷了,那他们两可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两个人开始面面相觑,即使再不情愿,这件事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个人没办法,对着朱瞻基拱手说道:“既然太孙殿下都这么说了,这么相信我们俩,那我们两个也只能唯命是从了。” “只不过要是要闹到皇爷那里去,那就没必要了吧,太孙殿下?” 第214章 干活 驸马都慰王宁也点点头,附和的说道:“是啊是啊,太孙殿下,这种小事,就不用闹到皇爷那里去了吧。” “这多惊扰圣驾啊,咱们私底下商量商量就成了。” 他们可不敢闹到朱棣那里去,这事要是闹到朱棣那里去,少不了朱棣的怒火,挨朱棣的骂都是轻的,就怕他一个不高兴,万一要挨打可不好。 朱瞻基装作不乐意的撇撇嘴,说道:“我还想说去问问我皇爷爷,让我爷爷来说道说道。” “毕竟,我只是一个太孙殿下而已,是吗?我没有我爷爷的话,那样有说服力,所以你们不肯听我的是不?” 朱瞻基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想笑了。 两个人听见朱瞻基这些话,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 太孙殿下的话,不敢不听啊,这可是皇太孙。 他们两个生怕朱瞻基一个不高兴,就惩罚他们。 而且朱瞻基这个话,谁听不出来,是在讽刺他们两个啊,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但是面前的是皇太孙,谁敢跟皇太孙顶嘴呢? 只见驸马都慰王宁,对着朱瞻基讨好似的,笑道:“哪有哪有,您可是太孙殿下,在我们面前说话一样有分量,有说服力的,哪有您说的那种道理。” “太孙殿下,您言重了。” 泰宁侯也在一旁嘿嘿笑的点头,说道:“没错没错,我们肯定听太孙殿下的话呀。” 朱瞻基这才换了脸色,对着跪下的两个人说道:“行了,既然你们也认可我的话,会听我的话,那就起来吧,不用跪下了。” “那我刚刚说的事,你们是能干还是不能干?” “答应还是不答应?”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得到了吩咐,跪着的双膝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答应,太孙殿下,我们答应您干这件事。” “您的吩咐,我们不敢不听啊。” 朱瞻基笑着点点头,说道:“你看你们真是,非得闹一下才行,早点答应下来不就成了,哪还有这么多事。” “既然你们都答应了,那就马上带三千的将士,去干活吧。” “南京城外的水泥都制作好了,你们先去把南京城外的路铺好,就行了,也很轻松。” 两个人答应了之后,朱瞻基开始吩咐两个人开始工作了。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得到了吩咐之后,私底下只能互相摇摇头,这事干又不是,不干又不是,真是太难了。 两个人没得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是,太孙殿下,我们这就带兵去。” 朱瞻基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行,你们有这个觉悟,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去干吧,我就先回去了。” 话罢朱瞻基便转身离开了京营。 待到朱瞻基走了之后,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没有立马动身,只是悠哉悠哉的还在京营里转悠。 他们答应归答应了朱瞻基,可是他们又没答应朱瞻基,现在立马就动身去南京城外铺水泥啊。 太孙殿下虽然让他们现在就赶紧动身,带三千将士去南京城外铺水泥,但是这会太孙殿下都转身走了,谁又能管的了他们呢? 所以这会,这两个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提这件事,朱瞻基一走,他们又开始悠哉悠哉。 他们又不是傻的,他们心底本身就跟朱瞻基不对付,更何况这件事,还是被朱瞻基逼着答应下来的,谁心里又会开心呢。 这下只能,能偷懒就多偷懒了。 两个人过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开始慢慢的点兵,准备带兵前往南京城外。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带领着三千的将士,这才慢悠悠的来到了南京城外。 果不其然,朱瞻基说的没错,水泥也都已经制作好了,放在一旁,就等着人来把水泥铺起来了。 其实有这么三千将士来铺水泥,可以很快的速度了。 但是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朱瞻基越让他们两个人加快速度,他们两个人越是反骨,不那么不迅速。 别人越急,他们就越慢。 两个人指着水泥,对着这带领来的三千将士,大声说道:“看到这些水泥了吗?这些水泥,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用这些水泥把这个路全部铺好,什么时候铺好,我们才什么时候回去,听清楚了吗?” 三千将士大喊道:“听清楚了,谨遵指令!” 随后这三千将士,都开始忙活起来了。 而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则在一旁聊天嬉笑,完全没有要一起干活的意思。 只当自己是来这里做指挥官的,指挥着这三千将士做事干活,自己在一旁看热闹。 泰宁候在一旁说道:“就这任务,也是很轻了,只要太孙殿下不在,我们光看着就行了,哪需要自己来动手啊,可别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驸马都慰王宁点头说道:“就是,我们还跟太孙殿下扯皮了好一阵,现在想来,这也是完全没必要的。” 两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两根鞭子,就站在一旁,谁动作慢了,他们两的鞭子就打在谁身上,完全是一副剥削的样子。 就在两个人嚣张跋扈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在记录着这两个人。 这个人就是朱瞻基吩咐的一个小太监,他早就猜到这两个人,肯定不会认真干事,所以喊来了一个小太监,跟踪他们,盯着他们两个人干活。 果不其然的是,两个人真的没有好好干活,完全把自己当领导人的一样的。 这样一幕,也全都被这个小太监记录下来了。 没过一会,小太监便拿着小报告,去向太孙殿下告状去了。 …… 东宫。 朱瞻基的书房内。 小太监从南京城外的官道回来,正在跟朱瞻基告状。 “禀告太孙殿下,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带着三千将士已经去了南京城外的官道,但是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干活,就是在一旁吩咐命令将士们。” 第215章 偷懒 “有将士干的慢,他们就拿鞭子打,然后他们两个自己就在一旁偷懒聊天。” 这是小太监跟着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看到的景象。 他也知道,他的主子太孙殿下和这两个人,一直都是合不来的,所以这两个人有什么动向的,小太监一定是如实禀告给太孙殿下听。 虽然他不知道太孙殿下,为什么要他来监视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但是他也要照实做,要照实说。 等他禀告完了之后,朱瞻基也一直没有发话,小太监没有得到朱瞻基的发话,也一直跪在地上没敢起身来。 小太监试探的喊了一句:“太孙殿下?” 朱瞻基这才“嗯”了一句,然后说道:“我心里有数了,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得到指令之后,便起身来:“是,太孙殿下。” 随后便离开了朱瞻基的书房内。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找他们干活会偷懒,那是朱瞻基早就猜到的事。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偷懒,那朱瞻基还真的要仔细的考察一番了,考察这两个人是不是变了性,或者是不是在给他朱瞻基憋什么大招,怎么会突然帮他朱瞻基干活了呢。 待到小太监来给他报告时,他们两个果然是没干活,在偷懒,这也让朱瞻基稍稍放心了。 好歹让朱瞻基心里清楚了,这两个人就是单纯的蠢货而已,心里也没想着给他来添乱子,那也是很不错了。 但是朱瞻基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纵他们两个在这里偷懒呢,喊他们两个去,可不就是去干活做事的吗? 谁命令的他们,是去当指挥人的?他朱瞻基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啊。 他们两个要想这么好过,那可不行。 想到这,朱瞻基轻笑了一声,随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书房外去。 他可没说过,放任那两个人就这样偷懒下去,该好好干活就得好好干活。 于是,朱瞻基踏着脚步,带着人,来到了南京城外的官道上。 他可没跟人说过,他不会来监工啊,要是这会被他抓到了谁偷懒,那可不好过了。 果不其然,朱瞻基到了那里时,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就站在一旁,手上拿着鞭子,盯着将士们铺水泥,而他们两个人,自己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等到朱瞻基靠近他们时,还能听见他们两个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声音。 这两个人聊天聊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发现,朱瞻基已经来了,并且就在他们身后。 只见朱瞻基在他们的身后,先是踹了泰宁候一脚。 这一脚直接给泰宁候踹懵了,朱瞻基一个力度,直接把泰宁候给踹倒在了地上。 不仅泰宁候被踹懵了,站在一旁还没被踹的驸马都慰王宁,也愣在了原地。 随后两个人直接黑了脸,完全没有想到过是朱瞻基来监工他们了。 只见他们两个人愤怒的朝背后看去,嘴上还振振有词:“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本官?” 结果一转眼,驸马都慰王宁就看到了朱瞻基的脸,放大在他面前。 还没等驸马都慰王宁再度开口,朱瞻基也立马给了他一脚。 驸马都慰王宁也被朱瞻基踹倒在了地上。 泰宁候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是朱瞻基把他给踹了。 知道踹人的是朱瞻基之后,泰宁候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对面是皇太孙,太孙殿下。 就是太孙殿下想要了他们的脑袋,那都是允许的,更别说只是这样踹了他们一脚了。 这会,两个人在地上都蒙了圈,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太孙殿下会过来监工,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两个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了朱瞻基的面前,开始着急的说道:“不知道太孙殿下从京城过来,我们两个没有迎接到,是我们的错误。” “还请太孙殿下,不要生气。” 这会他们都还以为,朱瞻基踹他们,是因为他们两个没有去迎接朱瞻基,所以朱瞻基才生气踹他们。 但实际并不是这样。 朱瞻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有些愤怒的说道:“我让你们两个人来干活,你们两个这是在这里干什么?” “让你们来干活,就是在这里聊天吗?” “不干活,我找你们干嘛?”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这才醒悟过来。 原来朱瞻基踹他们,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迎接他,而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没有干活。 可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跟着这群士兵一起做事呢? 先不说他们两个人在朝廷上的身份,就说他们这个身份,可是这群士兵们的上司啊,他们怎么可能舍的下这个面子,来跟他们一起共事呢? 放低身段跟他们这群将士们一起做事,那不是自降身价吗?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并不想自降身价。 他们都还自命清高。 当时朱瞻基让他们两个人过来,难道不是派他们两个领导人物,来监督这些将士们的吗? 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干活? 两个人实在是想不通,泰宁候硬着头皮说道:“太孙殿下,你看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是不是不太适合跟这群士兵一起共事呢?” “一起共事的话,万一这些将士们以后都看不起我们了,我们就没有威严了呀,那可不好的。” “而且您当初告诉我们的,只是带领三千的将士来铺水泥,没说让我们一起铺水泥呀而且您看,这么多将士都在铺水泥,我们两个身为身份最高的人,当然要站出来监督他们工作了,对不对?” “不然没人监督他们,他们都偷懒不干了,那不是影响了我们做大事的进度了吗。” 泰宁候对着朱瞻基好一顿解释。 泰宁候说完之后,驸马都慰王宁就在一旁像小鸡一样的点头说道:“没错,太孙殿下,这三千士兵也要有一两个人站出来当领导的,对不对?” “就像打仗一样,也是需要有个将军站出来,带领着大家一起进攻。” 第216章 谁是老大 驸马都慰王宁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们两个在这里领导,这三千将士不就乱了套嘛,你说是不?” 泰宁候听完之后,点点头,说道:“对对对,是这个道理的,太孙殿下。” “我们没有在偷懒啊,我们也是在做事的。”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在为自己辩解着,希望太孙殿下能不罚他们。 可是朱瞻基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叫这两个人来,可不是来这里当老大的,要有这么舒服的事做,他还为什么让这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的想法未免也太好了。 他们两个是不是以为,他喊他们来这玩的呢? 朱瞻基听完他们说话之后,并没有发话,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开始有些害怕了。 两个人都在静静等待着朱瞻基发话,没敢再出声音。 过了一会之后,朱瞻基缓缓开口道:“你们以为,我让你们来轻松的吗?” “到这里来,你们舒舒服服,比在京营训练将士们还轻松呢?” “让你们来,是让你们跟着一起做事的,不是来当领头人的。” “我刚刚看到,你们还拿着鞭子,抽打那些动作慢的将士,你们两个在我眼中,也是跟那些将士们一样做事的人,既然你们这样对待其他将士,我是不是也应该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你们?” 两个人听到朱瞻基这番话,吓的连忙在地上一直磕头请罪。 他们不是没听出来,朱瞻基这番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也要拿鞭子抽打他们吗? 这可把他们两个吓死了。 “太孙殿下,我们没有偷懒啊,我们也是做了事的。” “太孙殿下,我们一定好好帮您完成这个任务啊,惩罚我们,就不用了吧。” “太孙殿下,您大人有大量,您公务繁忙,这里的事,就不用您来操心了,我们一定好好对待,我们这就去跟他们一起铺水泥。” 两个人连连向着朱瞻基求情。 可是朱瞻基哪里会听他们的呢? 他来这里看他们两个,又不是听他们求饶来了。 更何况,他早在东宫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两个人在这里,没有好好做事,又不是突然来突袭检查他们的。 他会来这里,就是来惩治他们两个人的,不然两个人不会长记性。 两个人还在地上磕头求饶,可是朱瞻基丝毫不理他们,只是对着旁边的将士,吩咐道:“来人,拿他们旁边的鞭子过来。” 话罢,旁边朱瞻基带来的将士,听到命令,便走到这两个人旁边去,拿起刚刚他们抽人的那根鞭子,交到了朱瞻基的手上。 朱瞻基拿到鞭子之后,并没有往他们身上抽打。 朱瞻基是皇太孙,惩治人的这种小事,并不需要朱瞻基自己亲手来。 朱瞻基将鞭子给到刚刚那个将士的手上,然后说道:“来,像刚刚他们抽打人一样,也往他们身上打。” 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求饶了这么久,看见朱瞻基的样子,没想到他会动真格的来。 他们两个好歹是在朝堂上有身份,说得上话的人,没想到朱瞻基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两个啊。 这让他们两个人的心理,极度的不平衡,不舒服。 可是面前,面对的是皇太孙,就算不平衡,他们还能反驳吗? 皇太孙可是除了皇帝,太子之外,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了。 他们俩就算想说,也不敢说啊。 虽然不能说,但是他们已经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不能当着朱瞻基的面说,但是能在朱瞻基的背后写弹劾朱瞻基的奏折,给皇帝告状。 只要他们两个把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朝堂上一定有好几个跟他们同一伙的大臣和看不惯朱瞻基这样做法的老臣,会跟着他们一起弹劾朱瞻基的。 他们倒是想看,这件事闹大了,那些老臣们都知道了,看朱瞻基这个太孙殿下能怎么收场呢? 虽然皇帝平时很宠这个皇太孙,但是面对这么多大臣弹劾的压力,皇帝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饶过他吧? 就算是汉王,也是同样的惩罚,没有一点情面可讲的。 但是他们两个也并不想挨打啊,泰宁候试着求饶,说道:“太孙殿下,你这样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打我们两个人,对我们俩的名誉不好吧?” “以后我们俩怎么服众呢?” “更何况,我们两在朝堂上的地位,也不算低,你要是这样打我们,到时候被传出去了,对你的名誉也不好吧?” 泰宁候小心翼翼的试探,就看朱瞻基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朱瞻基听到泰宁候的话之后,直接对着泰宁候冷笑一声。 他一个皇太孙,除了他爹太子和他爷爷皇帝最大,他还会怕谁说吗? 他爷爷都把权力交给他,他还有谁不能罚的? 更何况他又不是乱罚,又不是逮着谁就罚谁,就算传出去,有谁能说他?又或者就算说出去了,他也是有理的。 因为他罚的是做错事的人。 而且,他朱瞻基难道还怕人弹劾他了吗? 又不是从来没人弹劾过他,他不就这么被弹劾过来的吗?看不爽他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要在乎这些人对他的看法吗? 他心里清楚的很,到时候,就算有人弹劾他,也还是之前弹劾他的那批人,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么几个汉王那边的人吗? 那些人本来就想将他拉下马啊,难道弹劾他的,还弹劾少了吗? 他爷爷听这些人骂他,也听的够多了,看他爷爷有礼过这些人吗? 但凡有理过一句,他现在也不会是皇太孙的身份啊,也不会过的这么顺利啊。 没办法,他皇爷爷就是宠他呢。 朱瞻基哪会听泰宁候这样恐吓他,泰宁候的这些话,在他听来就当是在放屁似的。 朱瞻基冷声说道:“来人,直接打,别理他们。” “今天,就是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老大,还敢在他面前称王称霸来了。” “没仔细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是错了,错了就应该挨打,你大可以去皇帝面前弹劾我。” 第217章 鞭打 “看看是你的做法对,还是我的做法对。” “看看,皇爷是会理你,还是会理我?” “别理他,给我打!” 朱瞻基一声令下,那个拿着鞭子的将士,就开始往这两个人身上打了。 这名将士也是朱瞻基的亲卫,知道朱瞻基平时跟泰宁候和驸马都慰王宁这两个人,关系都不怎么样。 所以在朱瞻基一声令下之后,他的鞭子马上就下去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往这两个人身上打去了,而且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力气有多重,鞭子下去就有多重。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顿时痛的哇哇大叫,同时心里又把朱瞻基给狠狠记了一笔,本来就讨厌朱瞻基的两个人,这会心里完全恨上了朱瞻基。 两个被打的人心里苦啊,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大事,凭什么要这样被朱瞻基鞭策啊。 以后要是能让他们两个,抓到朱瞻基的一点错处,他们都不会饶过朱瞻基的。 两个人在鞭打的过程中,也不忘狠狠的剜了朱瞻基一眼。 将士鞭打了一会之后,朱瞻基摆了摆手,开口道:“好了,停。” 随后,那将士便停下了手中的力气。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直接被打趴在了地上,没有了半点力气。 泰宁候喘着气说道:“太…太孙殿下…别打了,我们去干。” 朱瞻基冷哼了一声,说道:“哼,这就受不住了,你们鞭打其他将士的时候,不就是这么打的吗?” “怎么你们就没考虑过,其他将士的想法吗?” “我只是把你们对待别人的方法,同样的对待你们而已,这就受不了了?” 趴在地上的两个人,这会才开始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耍什么威风了,耍了威风还被朱瞻基当场抓住了,被当场抓住了还被惩罚了一顿。 这样的威风耍不起啊,他们后悔了,也后悔跟朱瞻基对着干了。 早知道乖一点的话,他们两个该不会被打的这么惨。 他们要是只是简单的偷懒的话,朱瞻基肯定不会罚的这么重的,可偏偏他们同样用鞭子打了其他的将士。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朱瞻基要这样打他们两个。 泰宁侯说道:“是,太孙殿下,是我们的错。” 朱瞻基这才满意的说道:“你看你们两个,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还能免了这一餐的毒打,谁让你们不听话呢。” “不听话的人,就该被打,你们说是不是?” 驸马都慰王宁费尽力气点着头,说道:“是是是,太孙殿下说的都没错。” 随后,朱瞻基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惩罚你们。” “你们现在去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吧,处理完伤口来干活吧。” “别再偷懒了,我派人盯着你们呢。” 说完之后,朱瞻基便离开了这里。 离开之前,还把自己的亲卫,留在了这里。 朱瞻基把亲卫留在这里的意思,谁心里都清楚,太孙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清楚,这是太孙殿下不放心他们两个,怕他们两个又偷懒所以派人在这里盯着他们呢。 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被打了,但是他们被打一点都不服气啊,本来是想着,等朱瞻基走了之后,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该干嘛就干嘛,该怎么偷懒就怎么偷懒的,但是不会再打人了,这样如果偷懒被发现了,也不会再被朱瞻基打了。 可是现在,朱瞻基却留了个亲卫在这里,他们两个也不敢偷懒了,生怕偷一点懒,亲卫就马上回去告状。 他们两个的老身子可真的受不住了。 所以这会,还是乖乖的听朱瞻基的话吧。 这会,亲卫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两个人艰难的样子,亲卫也没有一点想上去帮忙的意思。 亲卫不上心的样子,落在了这两个人的眼里,这两个人同时又把这个亲卫给恨上了。 他们两个好歹是朝廷的重臣,太孙殿下对他们那个态度就算了吧,凭什么一个小小的亲卫,也这样冷眼对待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本来还瞧不上这个亲卫呢,怎么这会还变成了这个亲卫瞧不上他们了呢? 这是什么世道啊? 两个人又狠狠的瞪了这个亲卫一眼,亲卫发现了,却也不敢说什么。 两个人站起来之后,亲卫提醒了他们一句:“太孙殿下吩咐你们去简单处理伤口,然后马上过来。” 泰宁侯要被这个亲卫气死了,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吗? 还要他一个小小的士兵来提醒他?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们两个还会继续偷懒是不? 泰宁侯冷哼一声,说道:“哼,我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 亲卫被凶了一句,摸了下鼻尖,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只是朱瞻基的亲卫而已,还没权力怼泰宁侯。 被凶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随后,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便离开了现场,去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在离开之前,亲卫还提醒了一句:“别离开太久,到时候太孙殿下会来问我的,泰宁侯,别让我难做人啊。” 说完,亲卫就乖乖的把嘴巴给闭上了,他知道说的这句话,肯定会惹的他们两个人生气的,索性他说完这最后一句,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别惹的人讨厌了。 但其实也无所谓了,他可是太孙殿下的亲卫,有太孙殿下在谁又敢动他呢? 谁训斥他,都要看一下太孙殿下的脸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泰宁侯这两个人,对他说的几句话,明明很生气,却还是不敢怒骂他,或者对他动手的原因。 果不其然,泰宁侯两个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是十分的愤怒。 他们不仅把这亲卫记上了一笔,又狠狠的记了朱瞻基一笔。 他们两个怎么说好歹都是朝廷上的重臣,这太孙殿下,是反反复复把他们两个人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啊! 这让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服气呢? 第218章 一天下来 可是现在就算是再不服气,他们两个也拿这个亲卫没有办法了。 毕竟这可是朱瞻基派下来的,他们除了敢狠狠的瞪他一眼,其他也什么都不敢干了。 驸马都慰王宁只能对着亲卫狠狠的说一句:“我们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随后两个人便马上离开了这个地方,去处理伤口了。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来到没有外人的地方,泰宁侯对着驸马都慰王宁狠狠说道:“这个朱瞻基,我这次非在朝堂上狠狠的弹劾他不可!” “我们两个人,好歹也是朝堂重臣,他凭什么可以这样对我们?” “虽然他是皇太孙,但是也不能这样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吧?这是一点脸面都没给我们啊!” 泰宁侯的心里已经忍受不住了,待两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的时候,泰宁侯直接向驸马都慰王宁开始抱怨了,满是怨气。 不仅泰宁侯心里满是怨气,驸马都慰王宁和泰宁侯也是一样的,心里已经忍受不住了。 所以,驸马都慰王宁一听到泰宁侯开始抱怨,他的嘴巴也忍不住了,两个人开始滔滔不绝。 最后一致决定,他们一定要联合朝堂上的人,一起写奏折,向朱棣弹劾朱瞻基。 如果朱棣不罚朱瞻基,那就一直写奏折,写到朱棣开始罚朱瞻基为止。 就算是皇太孙,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的殴打朝廷重臣吧? 所以这两个人心里已经恨透了朱瞻基,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 泰宁侯还在滔滔不绝的时候,驸马都慰王宁开口说道:“行了,我们现在就算是在这里说再多,太孙殿下在东宫也是半点皮毛都伤害不到。” “我们可不一样了,如果再在这里拖着,我们身上的皮可就要没有了。” “我还是惜命的。” 一听见驸马都慰王宁这个话,泰宁侯也马上反应过来了,不止他惜命啊,他泰宁侯同样惜命啊。 身上现在还是皮绽肉开的呢,可经不起什么挨打了。 想到这的时候,泰宁侯也马上闭起了嘴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吐槽朱瞻基,而是快点处理伤口,赶紧去做事,省得再挨一顿打。 这要是再挨一顿打的话,他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随后,两个人便开始不再说话,喊了两个人来,简单粗糙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处理完伤口之后,两个人又重新回到铺水泥路的地方,果然朱瞻基的那个亲卫,并没有走,还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两个过来。 亲卫看见他们两个走过来了之后,笑着对着他们两个说道:“两位大人终于来了,我在这里可等了好一会了。” 亲卫的言外之意,就是在说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去处理伤口的时间很久了,他要是再等下去,就要去告诉太孙殿下了。 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听到亲卫的话之后,一边走过来,一边嘴上嘟囔:“这已经够快了,还要我们有多快,真不是个会体谅人的,这太孙殿下怎么教的手下。” 两个人的声音也不算太小,也有故意说给亲卫听的意思,告诉他,他们两个人心里的怨气。 亲卫也不是傻的,知道这两个人说的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可是太孙殿下交代的事。 他们两个要想闹,就去太孙殿下面前闹去。 亲卫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话之后,没有说话,也只是对他们笑一笑,就装作自己没听见一样。 泰宁侯瞥了一眼,嘟囔道:“哼,装什么装。” 亲卫也没再忍着他们两个人,开口说道:“还请两位大人,马上开始动手铺水泥,别在拖沓了。” 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没再说话了,开始加入了那些将士们,一起在铺水泥。 两个人知道朱瞻基的亲卫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监督他们两个人,两个人也没有偷懒,勤勤恳恳的干了起来。 亲卫看着两个人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能好好的向太孙殿下汇报了。 但是即使这样,朱瞻基留下来的这个亲卫,也还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他还是在这里监督着这些人,必须要等到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才会走。 要不然这里没人监督的话,大家真的会懈怠,不会认真的铺水泥。 …… 黑夜悄悄的爬上了枝头。 夜晚大家也都停止了干活,但是他们也没有回去休息,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干,所以他们这些将士们就在原地,自己找舒服的地方,随地而躺。 就连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不例外。 他们两个就是想回去,也不好回去了。 因为他们两个不敢做独特的那个人。 这三千将士都在这里休息,他们也不好离开,毕竟要随大众嘛。 而那个亲卫,在大家干完活之后,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朱瞻基的身边。 来到朱瞻基身边之后,他也把今天朱瞻基离开之后,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的表现,一一汇报给了朱瞻基听,没有一点懈怠。 朱瞻基细细的听着他汇报,听到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的态度之后,也满意的点点头。 朱瞻基念道:“哼,这两个人,还真的非得他好好治理一下,才肯认真的听话呢。” “被打了真是活该。” 亲卫听到朱瞻基的念叨,附和的说道:“太孙殿下说的没错,他们两个被打了之后,真是勤勤恳恳的干活,没有一丝偷懒,看我在旁边,生怕我会回来向太孙殿下您告状。” 朱瞻基也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嗯,你干的不错,明天你也继续去盯着他们铺水泥,别让他们偷懒,我们的进度要快。” 亲卫听到之后,点点头说道:“是,太孙殿下。” 于是这块地方的监督任务,就交给了这个亲卫。 …… 天渐渐的亮起,随地而躺的将士们,也都随着日光起身了。 朱瞻基的亲卫也比他们早一步到。 等到窸窸窣窣所有人都起来了之后,大家洗漱完,但是却没有吃的。 第219章 铺路 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都起来了,发现没有吃的,他们两个第一个叫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太孙殿下没给我们安排吃食吗?” “这个铺水泥路,又累工程又大,不可能让我们空着肚子的干活吧?” “空着肚子的,哪有力气干活啊,太孙殿下有没有搞错?” 这里也就只有这两个人敢直接这么叫喊了。 毕竟他们也是朝堂上的两个将军的分量,而其他人即使知道没有吃食,他们也不敢叫喊,因为他们只是京营的士兵而已,并不是多大的身份。 这三千将士,只能是太孙殿下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服从。 可是起床之后,没看到太孙殿下给他们安排吃食,他们的心里也有点失望。 而泰宁侯也没有说错,不好好吃一顿,今天他们哪有力气干活呢? 泰宁侯看着周围的将士们都低气压的,他的心里表示很高兴。 因为只有这样,朱瞻基才不会被大家所认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对这个太孙殿下有怨气了。 可是朱瞻基会让他们的心里如愿吗? 当然不会了。 就在大家开始对朱瞻基有怨气的时候,不远处几个将士提着一手的东西就过来了。 亲卫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将士,笑着对这些人说道:“太孙殿下当然不会忘记你们在这里干活,所以吃食也早就给你们备好拿过来了。” “正好你们也都洗漱完了,大家可以来吃东西了,补充一下体力,今天还要大家加把劲了。” 不得不说,朱瞻基这套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是很可以的。 他怎么会忘记这郊外,还有替他办事的几千将士呢? 不一会,那些提着吃食的将士们,都走了过来,手上的吃食,也一一分到了每个将士的手上。 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不例外的拿到了吃食。 两个人肚子本身就饿了,谁又会跟吃的作对呢,这会要是硬气不拿这些吃食垫肚子,他们过会可就真的啥都吃不上了,所以他们并不傻,有吃的,赶紧拿。 亲卫看见他们两个手上也拿的吃食,向他们两走了过来,说道:“二位大人,我们太孙殿下没有亏待你们吧?” “该有的都有了吧?” 亲卫的这些话,就是故意在讽刺刚刚他们两个故意说的那些话。 太孙殿下并不像他们两个所说的那样,完全把这些人抛之脑后,反而都记在了心里,也给他们送了吃食来。 亲卫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个人的脸上有点尴尬了。 他们怎么会想到,朱瞻基会给这么多人送吃食来呢? 本来想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搞朱瞻基一次,没想到没搞成功,又被反了一军。 两个人略有些尴尬的说道:“是是是,还是太孙殿下想的周到啊,没想到把这么多人的吃食都能准备好。” “不愧是我们大明的皇太孙。” 两个人尴尬的呵呵笑,亲卫听完他们说的话,也没有再理会他们了。 亲卫大声说道:“还请大家吃完之后,马上开始动工,我们的时间有限。” 所有人听到他的话之后,纷纷的点头,他们也都是上战场的将士,也知道这一次是为什么要铺水泥路。 他们都听说了,等全国的水泥路一铺完,就马上开始攻打瓦剌小国,把瓦剌小国给踏平。 当知道要去打仗的时候,他们的心中也隐隐激动,所以对铺水泥路这个事情上,他们也是很上心的,因为这影响到了他们大明国的发展。 所以当亲卫说完之后,这些人也开始来劲了,很快就吃完了手上的东西,开始拿起工具在动工了。 而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还在苦恼,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快就吃完,他们真的不想再多休息一会吗?这么快就拿起了工具。 这让他们两个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在亲卫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两个也不好意思再慢悠悠的吃东西了,也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手上的东西吃完了。 吃完了之后也拿起了工具,开始跟昨天一样的卖命干活了。 他们苦啊,但是他们只能在心里叫苦连天了。 …… 东宫。 朱瞻基的书房内。 此时,兵部尚书和朱瞻基两个人正在书房内说话。 朱瞻基开口说道:“尚书大人,南京郊外的水泥路已经上了路程了,有那么多的将士在铺路,应该很快几天就会完工了。” “我们现在该准备准备其他地方的水泥路了。” 兵部尚书听了朱瞻基的话,点点头说道:“太孙殿下您说的是,我们确实要开始准备了。” “那这水泥就交给我来搞了,我也尽量明天就弄出来,然后运到其他地方去。” 朱瞻基听到兵部尚书的这些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加快进度,而不是一拖再拖。 朱瞻基开口说道:“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交给你了,水泥要多弄点出来,一批一批的来。” “我们尽快把速度提上去,你觉得呢?” 兵部尚书说道:“是是是,速度确实要快点提上去。” “那老臣就先下去准备了。” 朱瞻基说道:“嗯,你下去吧。” 说完,兵部尚书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朱瞻基的书房。 书房外,又来了个人来找朱瞻基了。 他敲门喊道:“太孙殿下,我回来禀报了。” 朱瞻基一听是亲卫的声音,坐在书桌前的他,喊道:“进来。” 于是亲卫便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给朱瞻基行了个礼,朱瞻基说道:“有什么,说吧。” 亲卫拱手说道:“太孙殿下,事情很顺利,泰宁侯和驸马都尉王宁也都很听话的在干活,没有一点偷懒。” “水泥路的进程也很顺利,很快,估摸着再有这一两天,就可以搞定这南京城外的水泥路了。” 听见亲卫的禀报,朱瞻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做的不错。” “还有,早晨我安排的吃食,都给那些将士们安排,吃上了吗?” 第220章 吃食 亲卫拱手说道:“回太孙殿下,都吃上了。” “就连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也没少了,他们两个也都吃了。” 朱瞻基听完之后,轻笑了一声,说道:“就知道他们两个会乖乖听话,行了,他们在干活就行。” “我们现在也开启了其他地方的水泥路进程,也不需要只盯着这个了。” 亲卫对着朱瞻基拱手说道:“是,太孙殿下。” 朱瞻基说道:“你去各个地方,把所有地方的卫所都召集起来,开始把所有的路都铺上吧。” 亲卫点点头,说道:“遵命,太孙殿下,属下这就去办事。” 说完之后,亲卫便离开了朱瞻基的书房。 才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在外面碰上了正在散步的太子爷。 太子爷看见朱瞻基的亲卫,是从朱瞻基的书房里走了出来,便一把把他喊住了。 太子爷喊道:“夏弋,停住,你去哪?” “太孙殿下吩咐你去干什么事?” 夏弋便是朱瞻基身边的那个亲卫。 朱高炽有些郁闷,为什么他儿子做事,老是不会跟他商量呢,不管是什么事,他总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 他也好想知道儿子一天都在干什么。 可是朱瞻基什么都不跟他说,每次都是他在别人的嘴里听见朱瞻基要办什么事。 他一个做爹的,想知道自己儿子的事,还得从别人的嘴里才能知道。 这可让他当爹当的太失败了。 这要不是夏弋急匆匆的从朱瞻基的书房里出来,被他看到了,他这会还能问问夏弋,不然他又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弋听见太子爷把他喊住了,回过头来,对着太子爷行了个礼。 他拱手说道:“见过太子爷。” 朱高炽摆了摆手,说道:“嗯,我问你,太孙殿下又吩咐你去做什么事了。” 夏弋拱手说道:“是这样,太孙殿下吩咐我去召集各个地方的卫所,把所有卫所的将士喊出来铺水泥路。” 夏弋也已经习惯了太子爷每次都要喊他。 他知道太子爷每次都很想打听太孙殿下吩咐事,就因为太孙殿下做什么事都不会跟他商量。 不仅不会跟他商量,还不会跟他说,太子爷自己心里急,所以每次一碰到他,都要喊他。 但是有些事,需要瞒住太子爷干,需要瞒住太子爷的事,夏弋自然不会说出去。 但是这铺水泥路的事,太孙殿下没说过要瞒着谁,而且这是皇爷下令的事,所以夏弋可以把这件事跟太子爷说。 夏弋说完了之后,太子爷这才点点头说道:“好,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夏弋听了太子爷的话,本来起身就要离开了,但是又突然被太子爷喊住了。 朱高炽说道:“哦对了,忘了问你,这南京城外的水泥路铺的怎么样了。” 这个水泥路是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在动工的,但是进程却没有人知道。 朱高炽作为太子,也需要知道这个水泥路的进程。 他也没有去亲自看过,朱瞻基也没有跟人说过,所以朱高炽这会碰到夏弋,就多问问他。 毕竟他是朱瞻基的亲卫,朱瞻基的事大部分都有他负责,他知道的事也多。 这不正好问到点子上了,南京城外的水泥路,不就一直是夏弋负责的嘛。 夏弋拱手说道:“回太子爷,南京城外的水泥路,已经快完工了。” “太孙殿下说过,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完工了,有那么多的将士一起在干,做起来也很快。” 朱高炽听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摆手说道:“行,我知道了,太孙殿下吩咐你去忙的事,你赶紧去吧。” 夏弋听到朱高炽的话,对着朱高炽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剩下朱高炽还在东宫内。 没想到他儿子这做事的速度还挺快的。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把南京城外的水泥路快铺完了。 朱高炽心里也有些欣慰,按照这个速度,等全国的水泥路开始开工的话,也不需要多久了。 这也算是他们大明国的第一个大发展啊。 只要所有的水泥路铺好,他们大明国,就会更上一层楼了。 还有老爷子想攻打瓦剌小国的事。 只要全国都能把水泥路给铺好,老爷子想攻打瓦剌小国,也很方便了。 出军的时候,也会比以前更快捷了。 这样,就能大大的减少很多精力了。 这是他作为太子,考虑到的事。 …… 几天以后。 南京城外的水泥路也已经铺好了,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在水泥路一铺好之后,没有一丝的犹豫,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府中,休息上了。 还吩咐了所有人,不能来打扰自己休息。 他们实在是累得很了,没有打仗的时候,他们也能累的这么狠,也属实困难了。 也只有朱瞻基敢这么做了,吩咐两个朝廷重臣去铺水泥路。 所以这也是他们两个一直不敢多说话的原因,毕竟面对的是皇太孙这号人物。 但是他们心里的恨,对朱瞻基没有少,反而增加了。 不能当着朱瞻基的面骂他,但是可以写奏折,上书给朱棣看,在朱棣面前弹劾他。 但是写奏折这件事,他们两个也要过几天再忙了。 因为他们需要好好的休息一顿。 不仅需要好好的休息,还需要好好的补一补身体。 他们在南京城外吃的东西,跟他们自己府中的食物相比,简直相差太多了,吃多了山珍海味的人,怎么会吃的习惯这些粗茶淡饭呢。 要不是这些吃食都是太孙殿下安排来的,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想吃。 如果当着夏弋的面,不吃这些东西,估计又要被夏弋拿回去跟朱瞻基告状了。 这样朱瞻基就又有一个理由,可以反驳他们两个了。 大明国最缺的就是银两,他们还糟蹋食物,这样他们也会被诟病的。 所以他们也不会这么傻,即使都是粗茶淡饭,比不上自己府中,他们也强忍着吃了进去。 他们心中自己安慰自己,也就是吃个两三天了,累都这么累过来了,吃这样的饭还算得了什么呢? 第221章 夏原吉小气 自己的肚子要紧。 别又吃不上东西,还需要干活,那他们两个的身体真的会撑不住了。 所以当水泥路一铺完,他们就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府中,立马让自己府上的厨房安排吃食上来。 吃完了之后,两个人也去好好休息了一阵。 而朱瞻基这边,在夏弋来禀报他,南京城外的水泥路铺好了之后,朱瞻基也没有停歇。 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南京城外,验收这些将士们的成果。 看着这水泥路铺的完完整整,朱瞻基的心中也都是欣慰。 三千的将士还没有离开,就在一旁等着朱瞻基的吩咐。 朱瞻基对着这三千将士说道:“很好,你们做的不错,这水泥路铺的很好,你们功不可没啊,我一定会在皇爷面前好好的夸你们。” 三千将士带头的那个将士,对着朱瞻基拱手说道:“多谢太孙殿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也希望大明国的发展可以提上路程。” “而且水泥路铺好了,我们也可以去攻打瓦剌小国,这是我们都在期待的事。” 把一个国家踏平,这是所有会打仗的人的愿望。 所以他们很期待。 朱瞻基笑着对他说道:“好了,你们也辛苦了,南京城外的水泥路已经铺好了,你们也可以回京营了,忙你们自己该忙的事吧。” “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带头的将士拱手说道:“是,太孙殿下,那我们这就离开了。” 于是这三千将士,便离开了南京城外。 完成了一件这么大的事,他们自己的心里,也特别舒服。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朱瞻基对着夏弋,问道:“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呢?” 夏弋轻蔑的笑了一声,拱手说道:“回太孙殿下,他们两个人在一完工之后,就马上离开了,没有等您过来。” 朱瞻基说道:“算了,无所谓了,只要他们把这水泥路铺好就成了。” “这几天他们也都没有偷懒,我也就不说了。” “行了,我们也可以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爷去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朱瞻基可完全没有把这个完工的成果,算到泰宁侯和驸马都慰王宁两个人身上。 他们两个人才占多大的比例啊? 功劳可都是这么多将士们的,他也会好好跟朱棣说让朱棣嘉奖一下他们吧。 有奖有罚,这就是他朱瞻基做事的道理。 这样,这些人也会好好的恭敬他,认可他。 夏弋听完之后,点头说道:“是,太孙殿下。” 于是,朱瞻基也离开了这里,夏弋跟在朱瞻基的身后,一起离开了。 …… 皇宫内。 朱瞻基从南京城外离开之后,来到了皇宫,准备找朱棣报告。 朱瞻基来到了朱棣的书房外,敲了敲朱棣的门:“爷爷,是我。” 朱棣正在里面批阅奏折,听到敲门声之后,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事,只是开口喊道:“进来。” 朱瞻基听到朱棣的声音之后,便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走进来之后,便向朱棣行了个礼。 朱棣问道:“来我这干嘛?找我有什么事?” 铺水泥路的事,一直都是朱瞻基和兵部尚书两个人在负责,两个人也在一心忙这个水泥路,没有空去到处跟别人说。 所以这会南京城外的水泥路铺好了,也没有很多人知道,这不朱瞻基马上就来向朱棣汇报情况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爷爷,你猜我来干嘛的。” 朱棣抬头看了朱瞻基一眼,说道:“你来,除了铺水泥路的事,还能有什么事才找的上我?” 朱瞻基说道:“爷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是为了水泥路的事来找你的。” 朱棣问道:“什么事?” 朱瞻基笑着说道:“好事和坏事,都有。” “好事就是,南京城外的水泥路已经铺好了,而且很成功。” 朱棣听到这个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很不错,进度也很快,这么几天就能把这南京城外的水泥路铺好。” “那坏事呢?” 朱棣不信,朱瞻基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告诉他。 这里还能有朱瞻基干不好的事吗? 如果是朱瞻壑他还能相信,朱瞻壑会有坏事找他,但是朱瞻基,他只觉得朱瞻基在跟他开玩笑。 朱棣继续说道:“你还能有什么坏事跟我说?” 朱瞻基暗暗笑了一下,说道:“爷爷,真的有,而且很让人头痛的坏事。” “就是吧,我们铺水泥路制作很多水泥,我们已经没钱了。” 什么?又没钱了? 大明的国库又空了? 这是朱棣听到朱瞻基的话之后,第一个想法。 这才多久啊,怎么国库又空了? 他孙子没在跟他开玩笑不成? 朱棣说道:“瞻基,你在跟爷爷开玩笑吧,国库又空了?” 朱瞻基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爷爷,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我们的钱真的不够了,我们还有全国的水泥路要完成呢,钱不够了制作水泥了。” 果然这朱瞻基带来的,还真是坏消息,还是特别另朱棣头疼的坏消息。 国库空了,他现在又能去哪里筹到钱来铺水泥路啊? 他还想打仗呢,想踏平瓦剌小国,可是这没钱,怎么打仗? 打仗也是最耗钱的了。 朱棣问道:“国库里没有钱这种事,你不要跟我商量,去找夏原吉商量。” 随后朱棣便招手喊来了一个太监,吩咐道:“你,去把夏原吉找过来。” 要钱这种事,得找夏原吉。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爷爷,等会向夏原吉要钱的时候,您可在后面帮衬着我点啊。” “谁不知道,夏原吉是最小气的人了。” 朱瞻基能不能在这里要到钱都不一定的。 所以他才说,让朱棣在他后面给他撑腰。 不一会儿,夏原吉便来到了朱棣的书房内。 他行了个礼,拱手问道:“皇爷,不知道皇爷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夏原吉心里已经有些慌张了。 朱棣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呢? 这几天他可没干什么坏事,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南京城外的水泥路铺好了! 第222章 来要钱 夏原吉不由得想了,找他来,除了要钱,没别的事吧…… 只见朱棣开口说道:“找你来,有事。” “你知道我们南京城外的水泥路,铺好了吧?” 夏原吉点了点头,说道:“回皇爷,知道。” 朱棣说道:“铺水泥也是一大笔的钱,你再给太孙殿下拨出些银两,让他继续制作水泥。” 夏原吉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知道,皇爷找到他来,就是为了钱的事。 可是他也真的没钱了啊。 虽然国库里,还有一些钱,但是这钱也要留着以免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他掏不出钱来啊。 这些人真的是,连最后这点钱都惦记上了。 夏原吉的脸上有些难堪,他该怎么哭穷啊。 可是铺水泥路也是大事啊,这也是为了他们大明国发展的好事,他也不得不拿出钱来呀。 这让夏原吉实在是陷入了两难之地。 朱瞻基看出来夏原吉脸上的难堪,开口说道:“夏大人,我不要好多银两,你就有多少给多少就行,可以吗?” 朱瞻基知道,在夏原吉这里拿钱,那是比什么都困难。 来硬的要钱肯定不行,夏原吉不吃这套,朱瞻基只能试着用道德绑架他了。 “夏大人,你这也知道,我实在全权负责铺水泥路的这件事,我们南京城外的水泥路已经铺好了,我也没问你拿多少钱吧,对不对?” 夏原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是,太孙殿下,你说得对。” 听见夏原吉回应他,朱瞻基笑着说道:“你看啊,我这南京城外的水泥路也没找你要多少钱,所以之后我也不会向你要太多啊,这不是实在是没钱了,才来找你吗?” “夏大人,你不能不拨款给我啊,我要钱又不是为了做一些无用的事,你要知道,我这要钱,是为了我们大明国更好的发展啊。” “铺水泥路算是大明国的发展吧?夏大人你再想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等全国把水泥路都铺起来了,我们大明国的经济发展还会低吗?” “那不是天天都躺着来钱了?你说是不?” 朱瞻基的话,虽然看似像在给夏原吉画大饼,可是他说的也不算错。 等全国的水泥路都铺起来了,大明的贸易就会好起来了。 不仅大明国自己的商人经常会各地的来往交易,就连别的国家的商人,也会经常跑到他们国家来做生意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经济,就会蹭蹭上涨了。 这都不需要朱瞻基来画饼,这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事了,只不过朱瞻基把他说出来,让夏原吉的心里更明白了。 果不其然,夏原吉被朱瞻基的这些话,说的他心里已经有些飘飘欲仙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未来他手中的银子多到给不出去了。 夏原吉笑着说道:“既然太孙殿下都这么说话了,那我还能有不给的份吗?我要是不给钱出来,岂不是阻止我们大明国发展了?” 还算是夏原吉聪明,听得懂朱瞻基的话,朱瞻基一说,他就明白了所以也答应了朱瞻基。 朱棣在旁边说道:“既然你们自己说好了,那你们也可以私底下去商量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少来打扰我。” 朱瞻基笑着说道:“是,爷爷,那我这就带夏大人离开了。” 于是朱瞻基带着夏原吉,给朱棣行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朱棣的书房。 离开了之后,朱瞻基又带着夏原吉来到了东宫,他自己的书房。 夏原吉开口说道:“太孙殿下,不知道您还需要多少银两?” “我这里虽然还有些银两,但是真的不多了,你也知道的。” 夏原吉的言下之意,也是在告诉朱瞻基,你虽然向我要钱,我也答应你了,但是我的兜兜里并没有多少,你从我这里要不到多少钱。 朱瞻基又岂能不知道夏原吉的意思呢? 其实朱瞻基手上也还有点钱,并不需要从夏原吉这里拿太多。 但是拿是一定要拿的,毕竟未雨绸缪嘛。 朱瞻基看向夏原吉,笑着说道:“夏大人,你先别吓着,我要是跟你要钱,但是我真的不要太多,你看你,我都还没开口呢,你就先给我个警告。” 夏原吉听了朱瞻基的话,也不知道朱瞻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至少让夏原吉的心里,放松了一半下来。 夏原吉开口说道:“太孙殿下,那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开口给个数,我到时候就拿给你。” 夏原吉的心里虽然放松了一半下来,但还是有一半是吊着的,他也怕朱瞻基突然说出一个大数,让他招架不住。 朱瞻基开口说道:“夏大人,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说了,我要这个数。” 朱瞻基并没有明说要多少银两,只是伸了两根手指,给夏原吉看。 夏原吉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懵了,他不太明白太孙殿下的意思。 这两根手指,是两万,还是两百万,还是两千万啊? 他象征性的开口问道:“太孙殿下您这个数是?两百万?” 夏原吉的话语中,有些试探。 如果真的是两百万的话,那他真的招架不住了。 他得立马拒绝朱瞻基,不是不给朱瞻基钱,而是这个钱,国库里真的拿不出来。 还没等朱瞻基开口,夏原吉就马上跪在了地上,向朱瞻基磕头,说道:“太孙殿下,实在不是我不给啊,是这两百万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国库里,真的拿不出两百万来啊,太孙殿下,您要不然少要点行不行?” 夏原吉说着说着,都差点有要哭出来的意思了。 朱瞻基听着夏原吉的哭诉,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夏大人,你自己吓到自己了。” “我是伸两根手指,你就把我看的那么吓人了。” “我可没说我要两百万啊,这可是你自己想的,如果你要给我两百万的话,我也没有话说。” 朱瞻基说完,对着夏原吉嘻嘻笑了起来。 两百万他可没说,要是夏原吉能给的出他两百万的话,那他肯定照收不误啊,谁会嫌钱多呢? 第223章 夏原吉受不了 夏原吉听完朱瞻基的话,他懂了朱瞻基话里的意思了。 夏原吉心里清楚了之后,心里的另一半,也完全放松下来了,不再吊着一个石头。 他还是跪在朱瞻基的面前没有起来,在地上轻松的吐出了一口气,不是两百万就好。 不是两百万,他就能接受了。 朱瞻基见他还跪在地上,说道:“夏大人,您也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你这样,搞的我好像欺负你了一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威胁你什么了呢。” 夏原吉听完朱瞻基的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说道:“没有没有,太孙殿下,我这就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了之后,马上就坐到了一旁,他问道:“太孙殿下,您是要两万是不。” 刚刚朱瞻基向他伸了两根手指,他往高了猜两百万,听太孙殿下的意思,他并不需要两百万,既然不是两百万,那就是两万了? 如果是两万,那他心里很能接受。 朱瞻基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两万,我都说了,夏大人你放心,我不多要你的,目前我还不缺钱呢,就缺这两万。” “你看,我是不是很让你放心?” 夏原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确实挺让人放心的。 从来没有人,在他这里要钱的时候,只要了两万银两,真是让他欣慰的很呐。 他还记得太孙殿下之前造大明宝船的时候,可是一大批一大批的钱都要往外出,真是出的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如今太孙殿下竟然只向他要两万银两,真的让他欣慰的很。 他从刚开始惶恐的心情,已经变的很轻松了,脸上也是带着真挚的笑容,跟朱瞻基说道:“太孙殿下,可以可以的,两万银两,我马上就给你,绝对不拖沓。” 之前他给钱的时候,总是要拖沓个几天,或者一段时间,才陆陆续续拿出钱,这次知道朱瞻基只要两万之后,他高兴的很,甚至都可以不拖拖拉拉。 他继续笑着说道:“等我回去,下午就可以拿给你,我这个速度,够快吧?” 朱瞻基轻笑一声:“夏大人,确实够快啊。” “想你之前,我向你要钱的时候,你总是拖拖拉拉个几天才给我,这次这么快就拿出来给我,也真是难为你了,呵呵。” 朱瞻基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在嘲讽夏原吉以前的做法。 夏原吉听了之后,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略有些尴尬,没想到以前的小伎俩,还都被太孙殿下给看出来了。 但是这太孙殿下居然明着当着他的面给说了出来,这让他的脸上也略有些尴尬了。 不过这也都无所谓,什么都没有他手上的钱重要! 夏原吉呵呵笑道:“太孙殿下,您说笑了,我拖拖拉拉并不是不愿意给钱出来,我也是去筹钱的呀,您说您当初一要起钱来,就要那么多,我也是需要去筹款的,对不?” 夏原吉这些话,也都是在给自己之前的拖沓找借口了,不过朱瞻基都无所谓了。 虽然是拖拖拉拉,但毕竟该给的钱都给到位了就行,这些话也就是说着当借口而已,他也没必要把什么事都说的那么清楚,这样也让大家的脸上都难看。 做人总要给别人留几分面子。 朱瞻基开口说道:“行了,我也不跟你扯那么多了,你说下午就拿两万给我,说到就做到哈,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夏原吉听完之后朝朱瞻基拱了拱手,说道:“是,太孙殿下,我下午一定把两万银两,给您送过来。” 说罢,夏原吉便离开了朱瞻基的书房。 …… 到了下午,夏原吉果然就派人送来了两万银两,一点都没有拖沓,这也让朱瞻基很欣慰。 这夏原吉,自己心里高兴的事,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还真的这么快的就给他送了过来。 但是朱瞻基心里清楚,这两万银两,只是开头而已。 要全国性的铺水泥路,怎么可能这点钱就够呢? 朱瞻基只是先拿这两万,让夏原吉心里能好接受一点。 他可以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次性要那么多,惹的夏原吉心里不舒服,拖拖拉拉不愿意拿出来,他就隔一会就要两万,隔一会就要两万的,不知道夏原吉心里能不能接受得了呢? 至少现在,夏原吉不仅仅心里能接受,还很高兴?欣慰他只要了两万银两? 朱瞻基心里只能笑笑,笑夏原吉傻,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只要两万呢? 朱瞻基拿到钱之后,对那个送钱的人说道:“回去跟你们夏大人说,我拿到钱了,让他放心。” 那个送钱的人,拱手说道:“是太孙殿下,属下一定带到。” 说完之后,朱瞻基就让这个人回去了。 朱瞻基拿到这两万银两,也没有犹豫,马上喊来了兵部尚书。 两个人开始拿着这两万银两,又开始大把大把的制作水泥。 两天之后,这大把的水泥,也都由兵部尚书送往了各地,于是,全国各地,也都开始铺起了水泥。 所有的工程都在进行着。 各地所有的卫所,也都没有偷懒,因为知道这是一件急迫且重要的事。 …… 一个月之后。 皇宫,朱棣的书房内。 书房内一个人的哭声传了出来。 “皇爷啊,我真的招架不住了,太孙殿下太猛了啊!” “皇爷,求您想想办法吧!” “我是真的没有钱了啊,国库里是真的空空如也了!不信您自己去瞧瞧啊,真的不是我不拿出钱来给太孙殿下,是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啊!” “您说这太孙殿下,隔两三天就来要两万,隔两三天就来要两万的,我是真的给不出来了!” “皇爷啊!” 书房内,原来是夏原吉,正在找朱棣哭诉着。 夏原吉实在是受不了了,刚开始他还真的以为太孙殿下只要两万银两,看样子还是他太嫩了! 太孙殿下实在是心眼子多啊,居然这样玩他。 刚开始只要了两万,谁能想到太孙殿下两天之后,又来找他要两万了? 第224章 皇帝面前哭穷 还真的别说,隔两天之后,朱瞻基又来要两万银两,他虽然不能理解,但心里还是稍微接受了一点! 欣慰两万,对他来说,真的不算太多! 所以当太孙殿下又来要钱的时候,他也欣然接受了,而且又马上给了出去。 他想要了这次,应该不会再来要了吧?所以心里也放松了警惕。 可是!谁能想到? 这次之后,隔了三天,太孙殿下又派人来要钱了! 而且又是两万! 这让夏原吉有些接受不了了,这太孙殿下来要钱,是不是要的太勤了?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跟他说,他就是需要两百万呢? 这还能让他接受点,因为可以直接告诉太孙殿下,两百万,就是拿不出来,没有。 可是这太孙殿下并没有这么做,就是左来要两万,又来要两万的,这让他夏原吉怎么拒绝太孙殿下? 两万银两,多又不多,少又不少,拒绝两万根本不太好说,可是拿出去了,又是这一下,那一下的。 但是夏原吉也没有办法,两万银两,实在是让他不能拒绝,所以这一次太孙殿下来要钱,他又硬着头皮给了。 就这样了,一个月内,太孙殿下来向他要了八九次的钱,一下子这一个月内太孙殿下就向他要了十六万银两,他硬生生给出去了十六万呐! 所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今天才会来向朱棣哭诉。 “皇爷,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太孙殿下止不住的来要钱,顶不住啊,皇爷,您想想办法吧!” 夏原吉受不了了,直接把这钱的压力给到了朱棣的身上。 朱棣就这么细细的听着夏原吉哭诉,他心里也很清楚,像这样全国性的铺路,肯定是要花费很多银两的。 但是也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一个月而已,夏原吉就忍不住来找他哭穷来了。 来哭穷,他也没办法啊。 难道他还能去抢钱不行? 不过,朱棣虽然没有什么办法,这会还是要先稳住夏原吉的情绪先。 朱棣开口说道:“夏原吉,你先起来,别在我哭穷了。” “你要知道,我们这是全国性铺水泥路啊,又不是小工程,怎么可能用到的钱不多呢?” “你没钱,那就是你的问题。” “这样,我也把太孙殿下给你喊过来,你哭穷也没有办法,路是一定要铺的,钱也是一定要有的。” “那就一起来想想办法,怎么筹钱,行不行?” 夏原吉听了朱棣的话之后,也不敢再哭了,只能收起自己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夏原吉自己心里能不清楚吗? 铺路是要用钱,但是谁知道这钱如流水一样,还没给他喘口气的时间,两万银两,又这么给出去了,前前后后花费了十六万银两,他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筹到这么多钱? 他来这找朱棣,虽然是哭穷来了,但是也是想把这个压力一同给到朱棣的身上,要让朱棣也知道现在国库的情况。 这个钱的事,也不能让他夏原吉一个人想办法吧? 但是朱棣说要把太孙殿下喊过来,他心里略微有些害怕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三番四次的见到太孙殿下,他实在是有些惶恐了,有些害怕的面对朱瞻基了。 生怕朱瞻基一开口,就是要钱来了。 但是,他也是硬着头皮说道:“是皇爷,我都听您的意思。” 只要不要把这个压力,都给到他一个人的身上,怎么样都行。 他知道全国性的铺水泥路,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但是也不能这样,三天两头的,都不让人喘息,就一口气拿了十六万银两的啊。 他也要把这个压力给到皇帝身上去,大家一起来想办法才行,不然靠他一个人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啊。 难不成还要他自己掏家底吗? 当然他不会阻止太孙殿下铺水泥路的,因为这是关系到他们大明国的一个发展的问题,但是钱的问题,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想办法。 所以这会皇帝说把太孙殿下一起喊过来想办法,他是很赞同的。 虽然他的心里也有些害怕,太孙殿下会怪罪他来到皇帝这里告状。 但是也无所谓了,钱要紧啊! 挨个骂又怎么了?只要这个钱的问题能解决,他愿意挨骂,挨一辈子的骂他都愿意。 夏原吉说完之后,朱棣略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道:“行了,你也从地上起来再说吧,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夏原吉听到朱棣的话之后,也不敢一直跪在地上哭哭啼啼了,他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朱棣看到夏原吉退到了一旁,喊了个太监进来,说道:“来人,给夏大人搬个凳子来。” 让夏原吉坐着跟他说话,等会他孙子来了,这样坐着也像是有大家商谈事情的样子,而不是一个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夏原吉看到太监搬来了凳子之后,看向朱棣,有些惶恐的拱手说道:“多谢皇爷。” 于是,夏原吉便坐了下来。 朱棣招了招手,向太监说道:“你,去东宫把太孙殿下喊过来。” 那太监得到指令,行了个礼说道:“是,皇爷。” 于是太监便离开了书房,去了东宫,准备把太孙殿下喊过来。 朱瞻基听到太监来喊他时,起初还有些不清楚,他爷爷怎么这个时候喊他? 带着疑惑,一路来到了朱棣的书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夏原吉之后,他便清楚了。 原来是夏原吉来他爷爷这里告状来了,所以才会把他喊过来啊。 朱瞻基的内心,不免有些嘀咕,这夏原吉真的是小气,不就是这个月在他手上要了十六万银两吗,还至于来他爷爷这里告状。 真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不过就算是夏原吉来他爷爷这里告状,他也没什么怕的,因为他朱瞻基又不是拿这十六万银两出去潇洒了。 他可是拿着钱办正事去了啊,谁都怪不到他头上来。 谁心里不清楚呢,这全国性铺水泥路,可是那么大的一次工程呢。 第225章 办法 这么大的工程,自然就需要一大笔钱呀。 所以夏原吉来这里告状也没有用,那路总得铺的吧?不能说就这样不铺路了? 不铺路,那大明国怎么发展下去? 虽然朱瞻基心里明明清楚,他爷爷喊他过来,是因为什么,但是朱瞻基这会,还是要装傻充愣一下。 朱瞻基向朱棣拱手问道:“爷爷,不知道你们喊我来是因为什么事?” “我还在忙铺水泥路的事,忙得很呢。” 朱棣呵呵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夏原吉又来我这里哭了,国库真的没钱了,我们一起来看看,能有什么办法把国库充盈起来?” 夏原吉在旁边听到朱棣的话之后,还没等朱瞻基开口出来,他便马上附和道:“对对对,没错太孙殿下,我们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今天我才会来皇爷这里,想问问办法。” “太孙殿下,真的不是我不给你钱了,是实在是撑不住了啊,国库里真的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了,您可千万别怪罪我啊。” 夏原吉哭穷,是他的第一本事,就算是有钱,也要哭的穷的叮当响的样子来,更别说现在是真的缺钱了。 他接着说道:“我当然不会说您铺水泥路铺坏了,我也知道这个水泥路我们是必须要铺上的,而且进度也要快,等铺好了之后,对我们也是很有利。” “但是这会,我们实在是拿不出钱来,这,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这才来求教皇爷和您来了。” 朱瞻基都还没开过口,夏原吉就一股脑的说了这么一通话出来。 不过朱瞻基也没有怪罪夏原吉,他说的也确实不错。 朱瞻基开口说道:“夏大人,您先别急,我也没有说怪你来这里告状的意思,我今天过来,也是说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来的。” 夏原吉听到朱瞻基这么说话,知道朱瞻基心里没有怪罪他之后,嘴角带着笑容说道:“是是是,太孙殿下。” “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点子,不知道您那里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朱瞻基略微思索了一下,拱手向朱棣说道:“爷爷,我这里确实有一个点子。” 朱棣说道:“嗯,有办法你就说出来,我们看看怎么样,能不能行得通。” 朱瞻基笑着对两个人说道:“我们去找那些士绅筹集资金吧。” 还没等朱棣开口,夏原吉就先疑惑的说道:“太孙殿下,您是说找那些士绅要钱?” “那些士绅都把钱看的比谁都重,他们怎么会愿意出钱铺路呢,太孙殿下您莫不是在开玩笑不成?” 朱瞻基笑着说道:“没错就是找士绅要钱。” “夏大人,这你可就不懂了,他们虽然把钱看的很重,但是他们最在乎的还不是钱,而且名声。” “你说,那些士绅们,为什么明明舍不得钱还心甘情愿的给一些流民施粥呢?” “他们钱是有了,但是名声没有啊,所以他们一直愿意做这种好事,让他们的名声变好听。” 夏原吉听完朱瞻基的话,心里明是明白了些,但是还有不太明白的地方。 夏原吉开口问道:“太孙殿下,您说的确实不错,那些士绅确实更在乎名声多一点,但是您又怎么能保证,他们心甘情愿的把钱给到这铺水泥路上面呢?” “这铺路的钱,给就给了,但是又没人知道他们给了呀,难道光靠口头上说吗?” 夏原吉说的也没有错,这就是那些士绅,不会心甘情愿的把钱拿出来的原因。 他们会去郊外给流民施粥,是因为他们明面上做到了,也给这些百姓们亲眼看见了,百姓们亲眼看见这些好事,自然就会流传下去了。 可是要他们把钱捐给朝廷,又不是明着捐钱的,百姓们又不是这水泥路其实他们也出了很多钱的,他们心里只会觉得这钱出去的意义不大。 所以,很多人不会心甘情愿的给钱,也不会有很多人拿钱出来的。 这是夏原吉的想法。 朱瞻基说道:“夏大人,我可没说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给钱就行,这样的话,那些士绅当然不会做了。” “但是如果我答应那些士绅,只要他们给钱,我就会给他们立个碑,石碑上就写上他们的名字,然后立在水泥路旁边。” “这样,只要有人过路来了,就能看见这段路是谁拿出钱出来修的,我相信,这个点子,会很诱人的,他们不缺钱,给个这么大的名声,他们肯定愿意干的。” 朱瞻基想的这个办法很好了,只要这样做了,谁还不愿意拿钱出来呢。 那些士绅们,不都会乖乖把钱拿出来吗? 朱瞻基说完之后,夏原吉把朱瞻基的这些话,好好的消化了一番,随后说道:“还是太孙殿下的点子多啊,我们还真没这么想过。” “只要按照太孙殿下您说得来,我相信那些士绅,没有一个人不愿意给钱的,他们都会乖乖送钱来的。” 不仅会送钱来,这些士绅暗地里还会相互比较,谁给的更多。 他们的内心也会有一场这样的内心战只要大家都内卷起来,这个钱,他们出的还会少吗? 这样一来,这铺路的钱,可不就到手了吗?还需要他夏原吉皱眉筹钱吗? 朱瞻基拱手向朱棣问道:“爷爷,您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虽然这个书房里,两个人都赞成朱瞻基的点子,但是最后的定夺,还是要朱棣这个老大,来一锤定音。 朱棣在听完朱瞻基说完之后,就觉得朱瞻基的这个方法很好了。 不仅可以让士绅们乖乖给钱,还可以让大家都看看,同时给到了这些士绅的名声。 不得不说,朱瞻基这个点子,是真的不错。 于是,三个人就着这个方法,一锤定音了。 朱瞻基也派人下去,开始在街上宣传这个捐钱铺路的事了。 那些有钱人,在听到这件事之后,刚开始都嗤之以鼻,并不想捐钱出去,但是看到捐钱之后,有一个专门属于他们自己名字的石碑,他们突然就很愿意了。 第226章 捐款 这些士绅们,虽然以前都经常施粥做好事,自己给自己挣一个好名声,可是一段时间过去之后,谁又会记得他们所做的事呢? 但是朱瞻基的这个可不一样了,这可是写在石碑上啊。 写在石碑上那就是永远的事了。 难不成这石碑写完,朝廷还能把这石碑,弄走不成? 那朝廷这么做的话,可就有点不厚道了。 但是朝廷,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又不是什么地主,是地主的话,还真有可能了。 但是这个通知,可是朝廷亲自下达的,所以这些士绅们,都十分的上心。 还没一会之后,所有的士绅们,都围在了这个通知墙上。 有个张员外,开口说道:“朝廷真能做出这么好的事,那我愿意捐款十万两!” “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朝廷能真的将我的名字刻在转板上,立石碑,这样以后我所有的后代们,不就都知道这条路是我拿出钱来做的吗?” “朝廷这个想法是真不错啊,哈哈哈!” “我愿意给款十万两!” 张员外哈哈大笑着,仿佛已经想象到了,他的名字出现在石碑上的那一刻。 他向旁边的军官询问道:“官爷,请问去哪里捐款?把钱给在谁手上?” 那个被询问的军官,回答道:“可以在皇城门口,就有人坐在那里收钱。” “想要捐款的人,都可以去那里!” 这是朱瞻基吩咐他的,如果有人想要筹款,就到皇城门口排队给钱,户部的人就坐在那里,等着人上门来给钱。 军官的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张员外听的,也是说给那些有捐款想法的人听的。 果不其然,那些人的心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有些人还在犹豫着,而张员外已经出发来到了皇城门口。 等到过了一会之后,皇城门口已经排满了人。 这些都是想来筹款的士绅们。 有比张员外更有钱的士绅,在街边喊道:“你才出十万两,就笑成这样,我要出二十万两!” “我给的钱比你多,以后我的后辈们,就会知道这段路,是他们的祖宗给的钱最多!” 就这样,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开始捐款了。 有更有钱的人直接出了五十万两,而一些一般有钱的,大都是五万两或者十万两。 没过一会之后,户部的口袋已经满满当当了,源源不断的还有人送钱过来。 不得不说,这些士绅们,是真的看重自己的名声啊,一听到能把名字刻在石碑上,想都不想,就马上来送钱了。 户部的人,收钱都收的脸上已经合不拢嘴了。 他们从来没有一次性收到过这么多钱,他们的眼睛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了。 夏原吉在宫内,也得到了宫外的消息,当他知道源源不断的有人送一大笔钱之后,他的嘴角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他大笑着自言自语说道:“太孙殿下这个办法,可真是好啊,这些人真的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就把钱送来了!” 夏原吉心里止不住的开心,因为他的手上终于不会再缺钱了。 有了这些钱,干什么不行?就这全国性铺路,他手上的银子也能吃得消了。 待到傍晚,筹款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些士绅们,也都捐完款离开了。 户部的人提着一大笔的银两,来到了宫内找夏原吉。 夏原吉看着他们手上一大笔的钱,眼睛已经开始闪闪发光了。 这些都白花花的银子啊,他终于有钱了! 那些人将钱放下来之后,夏原吉就命令他们,一起把这些钱收拾一下,一笔一笔的记下来。 不仅要记多少钱,也要记是谁给了多少钱,统一写在了一个帐簿上。 就这样,下面的人开始念,夏原吉就在书桌上写。 所有的账都记完了之后,夏原吉看着帐簿的数字,顿时大喜。 但是此时天色已晚,夏原吉也没有敢打扰朱瞻基,让朱瞻基现在就知道他们的筹款数。 夏原吉将手下的人都打发完之后,自己也揣着激动的心,回去休息了,等着明天一早就来告诉太孙殿下这个惊喜。 …… 到了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时,夏原吉就马上来到了东宫,路上还碰见了太子爷。 夏原吉看见太子爷,也没有多交流什么,只是对着朱高炽行了个礼之后,便马上敲开了朱瞻基的房门。 此时的朱瞻基还在房间内睡觉,还没醒呢。 朱瞻基被敲门声惊醒了之后,皱着眉头问道:“谁啊?这么早来打扰我。” 门外的夏原吉兴奋的说道:“太孙殿下,是我,夏原吉。” 朱瞻基听到是夏原吉来了之后,瞌睡也没有了,开口说道:“夏大人啊,你先去我的书房等我,我穿个衣服便来。” 夏原吉在门口说道:“是,太孙殿下,那我去书房内等你。” 说完之后,夏原吉便离开了房间门口,走去了朱瞻基的书房。 朱瞻基也马上起身,让下人准备了水来洗漱。 朱瞻基一点都不怀疑为什么夏原吉会这么早就过来找他。 他知道,夏原吉昨天肯定筹款收到了好多钱,今天忍不住想来告诉他了。 昨天老早就下达了这个通知,相信有很多士绅,都来找户部捐钱了。 昨天夏原吉肯定已经收到了好多钱了,今天就来找自己呢。 果不其然,等到朱瞻基过去书房的时候,还没等朱瞻基开口问话,夏原吉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太孙殿下,您的点子是真的行!” “这才昨天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已经筹到了好多钱了!” “说实话,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这么多钱了,国库里也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多钱了,太孙殿下。” “国库终于不再是空的跑老鼠了!” 夏原吉这些话,从昨天晚上憋到了现在,看到朱瞻基之后,一口气的将这些话都吐了出来,向朱瞻基展示他心中的高兴,喜悦之情。 朱瞻基也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夏原吉心里又激动,又高兴的心情。 夏原吉的脸上,止不住的兴奋之色。 第227章 有钱了 夏原吉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吐了一口长气出来。 他终于把憋着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心中的喜悦,也跟人分享出来了。 朱瞻基看着他的表情,也笑着说道:“夏大人,恭喜恭喜啊。” 朱瞻基看着夏原吉这么激动的样子,也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泼他冷水了。 不过朱瞻基该说的还是要说。 朱瞻基笑着对夏原吉说道:“夏大人,既然昨天筹到了这么多钱,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拨款下来铺路了?” 夏原吉听着朱瞻基的话,脸上的笑顿时停止住了。 这银两在他手上还没有捂热啊! 怎么这太孙殿下现在就要钱啊,也不多过段时间,让他先享受这个喜悦的心情啊。 夏原吉是肯定知道,这个钱最后要贡献出来给朱瞻基铺路的,但是这钱在他手上还没热,就要给出去了,让夏原吉心里有些惆怅。 但是夏原吉还是要面带着微笑,呵呵笑道:“是是,太孙殿下,我等会就拨款一百万两给你。” 这一次夏原吉也是很大方了,刚拿到的钱,就直接给朱瞻基拨款一百万两下来。 朱瞻基听到夏原吉的话之后,内心也突然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夏原吉今天有这么大方,这么快就能拨款一百万两给他。 他还以为夏原吉又会拖拖拉拉,磨蹭个一段时间呢。 他还提前准备好了说词,让夏原吉快点放款呢,没想到都不需要他来说服夏原吉。 朱瞻基笑着说道:“好好好,夏大人,可以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大方啊,你有大远见啊!” 朱瞻基又把夏原吉给夸赞了一通,搞的夏原吉脸上也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其实不是夏原吉突然变大方了,是因为夏原吉心里清楚,昨天的筹款,不就是专门用来给朱瞻基他们铺路的吗? 既然这钱是一定要给出来的还不如大方一点,早点拿出来给朱瞻基,还省得别人又背后说他一通。 朱瞻基继续说道:“夏大人,恐怕这次一百万可能不太够啊,你直接拨款两百万下来吧,我相信昨天筹款,应该有筹到这么多吧?” “你看,毕竟我们的噱头已经说出去了,要给这些捐款的人专门刻一个石碑啊,我们不能食言吧?” “就这石碑,我们也得花一大笔的钱就弄呢,我相信捐款的人,应该不止是三三两两的几个,要不然也筹不到几百万来,是吧?” 朱瞻基说完之后,夏原吉点点头,表示认同朱瞻基的话。 夏原吉开口说道:“是,太孙殿下您说的没错,昨天来筹款的士绅很多,几乎排满了队,做砖板石碑也是一大笔消耗。” “昨天两百万还是有筹到的,您放心,这些我也一定给你拨款下来。” 有了夏原吉这些话之后,朱瞻基的心里也就放心了,朝廷直接拨款两百万下来,这铺路的钱,也差不多够了。 等到钱到手了之后,这些进程又能更快一步了,让这些将士们都可以开始准备准备了。 朱瞻基笑着点头,说道:“行,夏大人,有你这个话,我就放心了,你快点拨款下来,我也能快点加快铺路的进度。” 夏原吉点了点头,说道:“太孙殿下,我说话算话的,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夏原吉跟朱瞻基分享完这个筹款的喜悦之后,两个人商量了一番拨款的具细,夏原吉也就可以离开了。 朱瞻基点头说道:“行,你先回去吧。” 于是夏原吉给朱瞻基行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朱瞻基的书房。 而朱瞻基也就在等待这夏原吉的钱拨下来。 夏原吉离开东宫之后,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府上,而是转头来到了朱棣这里。 他现在朱棣的书房外,敲了敲门:“皇爷。” 朱棣坐在案牍前,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在批奏折的头,抬了起来:“进来。” 夏原吉得到朱棣的命令,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向坐在案牍前的朱棣,他跪下行了个礼。 朱棣说道:“起来吧,找我什么事?” 夏原吉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回皇爷,昨天筹款的钱到了。” 朱棣询问道:“你们昨天筹到多少银两?” 夏原吉说道:“回皇爷,大概有三百万两。” 朱棣一听到有三百万两,也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 只是找士绅筹款,没想到能筹到这么多银两啊。 看来这朱瞻基的点子,还是出到这些人的心里去了,不然这些人怎么会愿意心甘情愿的将钱给送来呢,还送了这么多来。 朱棣不由得说了一声:“三百万?” 夏原吉点点头,笑着说道:“没错,皇爷,有三百万!” 他们的国库,好久没有出现过这个数字了。 一直都是空的跑老鼠的状态,突然就有钱进账了。 朱棣颔首:“嗯,那可以拨款给太孙殿下他们了,让他们加快铺路的进度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回皇爷,我已经答应给太孙殿下拨款两百万了。” “相信有这两百万,应该够铺水泥路了。” 朱棣说道:“嗯,两百万应该够了,那你快点给他放款吧。” 夏原吉说道:“是皇爷,我已经答应下午就给太孙殿下拨款了。” 夏原吉拿到了钱之后,自然是要向皇帝来报告的,而且答应了太孙殿下的事,也是要向皇帝汇报的。 只见朱棣点点头,说道:“嗯,我都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去吧。” 夏原吉说道:“是,皇爷。” 说完之后,夏原吉便向朱棣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他来找朱棣,也就是汇报一下这两天的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汇报完之后,自然就离开了。 离开朱棣这里之后,夏原吉便来到了户部。 收拾记录了一番之后,便马上派人将两百万给送到了朱瞻基手上。 东宫。 朱瞻基也很快的收到了夏原吉送过来的银两,心里不由得高兴一番。 他也没想到,夏原吉的动作能有这么快。 第228章 加快 朱瞻基拿到了朝廷的拨款之后,就马上联系了兵部尚书过来。 兵部尚书来到了朱瞻基的书房,拱手说道:“太孙殿下,有什么事?” 兵部尚书的手上还在忙着做水泥,搞砖板,这下突然被太孙殿下喊了过来。 兵部尚书手上的钱,在一直忙着搞这些东西,也快消耗完了,他也正在等着朱瞻基拿朝廷的拨款来呢。 朱瞻基笑着说道:“尚书大人,朝廷的拨款下来了,有两百万,我们的动作进度可以加快了。” 兵部尚书一听到这个数字,人也快懵了。 朝廷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居然一次性能拨款两百万下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太孙殿下,您确定吗?您说的是两百万?” 朱瞻基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没错,你没听错,就是两百万两。” “夏原吉拨了两百万下来。” 一听到是夏原吉拨款的,兵部尚书更加惊讶了。 整个朝廷,谁不知道夏原吉是大明国最小气的人了。 这会居然舍得一次性拿两百万两出来? 夏原吉的抠门,没有谁比兵部尚书更清楚的了。 因为他们兵部练兵还有其他的,加上带兵打仗的,总是需要大笔的银两,所以他兵部尚书每次去找夏原吉要钱的时候,夏原吉总是支支吾吾,舍不得给钱。 要不然就是拖拖拉拉,让他一直拿不到钱。 所以导致他兵部总是有些时候,得不到最好的状态。 所以,这会兵部尚书听到夏原吉这么痛快的拿出两百万来,他心里是有些比较惊讶的。 不由得让他有些怀疑,难不成太孙殿下是抓住了夏原吉什么把柄,威胁了夏原吉? 兵部尚书开口问道:“太孙殿下,您是说夏原吉同意拨款两百万两?” 朱瞻基说道:“尚书大人,别再怀疑了,你没听错,夏原吉不仅同意拨款两百万两,而且已经拿钱过来了,现在就在我那里呢。” 朱瞻基有些想笑了,这夏原吉是有多小气的一个人啊,让这兵部尚书一点都不信任夏原吉能拨款这么多。 得到了朱瞻基的肯定,兵部尚书这会终于相信了。 但是他还是更相信,肯定是太孙殿下拿什么把柄威胁他了,不然夏原吉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 兵部尚书轻声打听道:“太孙殿下,您是不是抓住了夏原吉什么把柄啊?不然这夏原吉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给我们拨款两百万下来呢?而且动作还这么快。” 兵部尚书的样子像极了村口的大娘们,在打听着八卦。 朱瞻基看着兵部尚书,那一脸八卦的样子,略有些嫌弃。 他鄙夷的说道:“尚书大人,你在想什么呢?你看我是做那种事的样子吗?” “我可是正人君子,从不做那种威胁人的事好吧,这两百万,可是实实在在的夏原吉心甘情愿送过来的。” 听完朱瞻基的话,兵部尚书嘟囔了起来:“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这段时间,兵部尚书一直在忙着水泥路的事,人经常不在家,所以没收到过什么消息,并不知道他们找各个地方的士绅们来筹款了。 所以对于这个两百万,兵部尚书很是惊讶。 朱瞻基开口解了他的疑惑:“尚书大人,我给夏原吉出了个点子,让他找士绅筹款,所以这些钱都是各地的士绅捐的钱,并不是夏原吉最开始手上的钱。” “这钱也是特地筹来给我们铺路的,夏原吉拿到钱之后,他不能不给我们。” 在朱瞻基解释完之后,兵部尚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钱的来源,还都是太孙殿下的功劳啊。 如果不是朱瞻基出的这个点子,夏原吉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能让全国各地的士绅们,都心甘情愿的来送钱。 难怪这两百万夏原吉能给的这么爽快呢。 不是朱瞻基拿捏了他的把柄,而是这些钱都是朱瞻基想办法弄来的,夏原吉只是搭个手而已。 兵部尚书恍然的点点头,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那些怀疑的样子,脸上略有些窘迫。 他尴尬的说道:“太孙殿下,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有钱了,进度也可以加快了。” 朱瞻基虽然告诉他,这些钱都是那些士绅主动捐的,但是朱瞻基没有告诉他,那些士绅为什么会主动捐款呢? 按理来说,那些士绅们,也都是很小气的,怎么会愿意把钱给朝廷? 他也好想知道,太孙殿下到底用了什么好办法,能让这些士绅们,主动送钱来。 可是朱瞻基并没有主动跟他开口,他有了刚才八卦的一幕,这一下也不太好意思去开口问朱瞻基了。 不过,这些既然是士绅们送来的,那就一定有太孙殿下下达的命令,民间肯定都知道的。 等他到时候直接去问,那也是一目了然的,所以并没有拘泥于朱瞻基。 朱瞻基颔首道:“嗯,我喊你过来,就是让你可以把钱拿去,我们要加快了。” 于是兵部尚书朝朱瞻基拱了拱手,说道:“遵命,太孙殿下。” 随后兵部尚书便将这些银两全都拿走了,做水泥找砖板的速度更快了。 但是,他还不知道的事,还要特别找一些砖板,立个石碑上面要刻上所有捐了钱的士绅的名字。 当他转身离开时,朱瞻基又喊住了他:“尚书大人,等等,我还忘了吩咐一件事。” 兵部尚书顿时停住自己的离开的脚步,转头拱手问道:“太孙殿下,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朱瞻基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修路的时候,我们得专门找一个砖板,上面刻上士绅的名字,然后立一个石碑在路的一旁。” “这是我们朝廷,答应那些士绅做的事。” 兵部尚书略有些疑惑,这难不成就是那些士绅们心甘情愿送钱的原因吗? 兵部尚书仔细想想,这肯定就是原因了,说实话那些士绅们,虽然小气是小气,但是都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第229章 猜疑 他们抠是抠,但是对于这种关乎到自己名声的问题,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抠。 因为他们试图在这种地方,能摆脱世人对商人不好的看法。 所以他们会经常施粥,给一些流民吃,其实做到这个份上,这已经是很不错了。 很多人都还做不到这种地步。 兵部尚书也猜测,那些士绅们,为了能在这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都心甘情愿的送钱来了。 兵部尚书拱手回道:“是,太孙殿下,我知道了。” 既然给了这个由头出去,那他们朝廷,也一定要给他们做到。 “那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得到了朱瞻基的旨意,兵部尚书这也就转身离开了。 ……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大半个月里,朱瞻基和兵部尚书都在指挥着各个地方,全国开始动工,很快这水泥路铺的已经差不多了。 当这个消息放出去了之后,整个大明,举国上下都非常的兴奋。 这表示,以后他们去每个地方,都很方便了,这是大明国开始发展了。 最开心的就属那些,需要来来往往的商人们了。 他们做生意的人,需要全国各个地方的跑,这下,有了这水泥路,他们跑起来也方便的很,给他们缩短了很多路上的时间。 更加有利于他们做更多的生意了。 除了这个,全国上下,大家心中最期待的,还是想看皇帝的表示。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的,铺水泥路不仅仅是为了赶路方便,铺这个水泥路的原因,是想更方便的行军打仗。 而且在他们知道的是,铺水泥路之前,永乐大帝就下了命令,等水泥路一铺完,他就要带兵去攻打瓦剌小国,将瓦剌小国给踏平。 这一下,全国上下都在等着永乐大帝的下一步动作,等待着永乐大帝去踏平瓦剌的一刻。 这些人的内心,已经等了很久了。 其实,在这铺路的时期,瓦剌还在不断的挑衅大明国,在送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如果不是因为在等着水泥路铺完,不然这些人真的没法忍的他们。 而就这么一忍,忍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来了。 导致瓦剌国还真的以为,大明新上任的永乐大帝,是个没用,不敢打仗的皇帝。 殊不知,朱棣其实一直都在憋大招,只等着放招的那一天。 …… 这天,朝堂之上。 朱棣上朝,还是同往常一样,都是等大臣们都已经到了好久了之后,让他们等待了好一会,朱棣这才出现了。 老太监高喊着:“皇爷到!” 这一喊,底下的文武百官们,都纷纷的跪在了地上,准备拜见朱棣。 等朱棣出现在龙椅上之后,底下的文武百官们都高喊道:“拜见皇爷!” 朱棣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 于是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们,都纷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武将,刚站起来就忍不住站出来说道:“皇爷,这水泥路全国都已经铺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进攻瓦剌?” “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其他的武将都纷纷附和道:“没错,皇爷。” “没错,我们都已经急不可耐了。” 又有另一个武将站出来,拱手说道:“皇爷,就在我们在铺水泥路,做准备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接到长城那边的消息,那些瓦剌军队在反反复复的挑衅我们。” “这个气,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们泱泱大国,岂能被这小小的瓦剌给欺负了?” “皇爷,还请您给个准话,我们马上就能带兵前去打仗。” 这下,所有人都附和道:“皇爷,您给个准话。” “皇爷,我们是时候准备进攻了。” “皇爷,我们等水泥路铺完已经等了大半个月,硬生生的忍了大半个月,我们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在下面的文武百官们,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了。 朱瞻基和朱高炽,也都在一旁,他们并没有发声。 在这些人都开始吵闹的时候,朱瞻基开口说道:“大家先别吵了,皇爷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们这样吵也是吵不来的,还不如静下来,细细的听皇爷的想法。” 等到朱瞻基说完之后,文武百官们也都停止了他们的吵闹声。 朱棣看见他们都静下来了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先别急,区区瓦剌小国而已,我们只要一出兵,随随便便就能灭了。” “这水泥路也才刚铺完没几天,我也在跟皇太孙和太子两个人在商量出军的日子,所以你们先别急。” 有了朱棣的这番话之后,底下的文武百官们心里也都有了一个数了。 至少他们了解的永乐大帝,并不是这么一个喜欢忍的人。 他们相信,朱棣的心里也已经忍不下去了,现在肯定再想着,该怎么一举拿下瓦剌国最好。 那些武将们都纷纷说道:“有了皇爷这个话,我们也都放心了。” “既然皇爷都这么说,那我们这些武将们,就时刻准备着皇爷的命令了。” 朱瞻基开口说道:“这样不就对了,我们只需要等着皇爷的命令就行,其他的也不需要你们多操心了。” 朱棣听完朱瞻基的话,坐在上面的他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们太孙殿下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这些事我心里都清楚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可以退朝了。” 朱棣说完这些话之后,便从龙椅上起身,离开了大殿。 大家看到朱棣离开了之后,他们也都相继离开了朝堂。 他们的心中也都纷纷在猜测,皇爷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进攻呢? 或者皇爷会带多少将士去打仗呢? 所有人都离开了朝堂,而朱瞻基和朱高炽却是往朱棣的书房方向走去。 他们这两天也是一直在商量进攻打仗的事。 …… 与此同时。 安南国王胡一元,坐在他的大殿上,跟他的将士们分析着大明国新上任的皇帝,永乐大帝。 第230章 安南国胡一元 瓦剌军队反复挑衅大明朝的这件事,其他的周边小国和大明朝的附属国也都知道了。 他们都在猜测大明的新皇帝,永乐大帝,会对瓦剌作出什么样的反击。 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大明国竟然一直都在忍气吞声,大明的新皇帝竟然一点反击都没有。 这件大事不由得让其他的国家,都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特别是大明国的附属国,安南国。 因为安南国的国王胡一元,并不是顺理成章当上的国王。 而是篡位得来的位置。 但是胡一元篡位,永乐大帝并不知道,他当撒好难过皇帝时,朱棣还没有上位。 当初还是胡一元骗过了建文帝,建文帝点头同意了他的王位。 但是大明国换了个新的皇帝之后,胡一元心里又开始有些慌乱,生怕永乐大帝知道他是篡位的。 他还没有接触过永乐大帝,不知道朱棣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只是怕朱棣反复知道了他是篡位的,会不放过他。 但是这会,他也知道了瓦剌军队,在反复试探朱棣的性子,但是朱棣却迟迟没有做出反应,带兵攻打瓦剌之后,他便开始有了别的想法了。 没想到大明国新上任的永乐大帝,是个什么都不敢做的废物啊。 胡一元的心中已经完全不害怕大明国了,甚至自己篡位得来的王位,也不怕被大明国知道了。 胡一元还坐在大殿的王位上,他底下的大臣们,都纷纷说道:“王上,这大明国新上任的永乐大帝,好像并不像上任的建文帝一样厉害。” “王上,我们是不是应该不需要再害怕大明国了。” “哈哈哈!说不定,他们现在还不如我们呢?” “王上,您怎么想的?我们安南国,难道还需要继续做大明的附属国吗?” “那么弱小的新皇帝,小小的瓦剌都能这样反复的挑衅他们,难道我们现在还奢求现在的大明可以来保护我们吗?” “没错,王上,如果大明国的新皇帝是如此弱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不需要再依附于他们了吧?” 可是有这么说话的,就有跟他们相反意见的。 “王上,我认为这么早下判断,未免有些早了。” “如果大明国拖了这么久没有反击,就是为了试探这些附属国的态度的呢?” “如果我们先行作出这种行为,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再观察观察,再下定论。” 其他人听到这话,有些人在思考,有些人觉得这话有些荒谬。 “你看你说的,难道你还不了解以前的大明吗?” “如果有这样反复挑衅的,像以前的大明早就发起进攻,现在都能把瓦剌踏平了。” “可是你看,大明居然现在还没有动静,要我说,现在的大明皇帝,就是个弱小不敢惹事的!” “有这样反复挑衅的,还能忍下去,这还叫大明吗?” 大殿内,两边都有两边的理,就看安南国王胡一元是怎么判断的了。 当这些人都分析完了之后,胡一元就坐在上面,自己仔细的思考着。 他也是篡位夺权来的王位,刚开始当然得依附于大明了,因为他这个王位也需要大明国的认可,他的王位才能稳坐下去。 可是现在知道了,大明国的新皇帝永乐大帝,是个这么胆小如鼠的,他心里又有了新的想法了。 像现在的大明,他真的还需要继续依附,当他的附属国吗? 瓦剌都敢这样反复挑衅,那他安南国,也没有比瓦剌差到哪里去了吧? 想到这里,胡一元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定论了。 他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你们说的没错,大明国的新皇帝这么胆小如鼠,我们还怕他干嘛?” 在胡一元说完之后,底下的人就已经知道了胡一元的心中所想了。 所有人开始纷纷的跪在地上,喊道:“国王英明!” 就连刚刚那个做出相反意见的大臣,也跪在地上,喊道:“国王英明。” 他只是说出了他的想法,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确认他的想法就是对的,既然国王有国王的说法,那自然是以国王为重了。 所以当胡一元选择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所有人都表示尊重他的想法。 所有大臣在底下夸胡一元英明时,胡一元坐在上面,也在想着别的事。 既然他都不需要再害怕大明国了,那地牢里的那位,他也可以不需要再留着了。 大明国他都不怕了,还在乎地牢里的那位干嘛? 于是他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统一想法了,那地牢里的那位,我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了,你们认为呢?” 底下的人,纷纷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说道:“王上,我建议地牢里的那位,我们就不需要再留着了吧?” “我们留着也是一个祸害,不如……” 说完之后,那位大臣便作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地牢里的那位,是他们安南国曾经的太子,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反对这个行为。 就连他们自己,都认为,这个曾经的太子,是可以没有的。 胡一元开口问道:“那还有其他人,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其他建议的话,那我就按照这样行事了。” 其他人又哪里能有别的建议的机会和权利呢? 不都是胡一元想干嘛就干嘛了。 但是面对他们曾经的太子,这些人的心中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仿佛这曾经的太子就是个外人,想杀就杀。 胡一元说完之后,等待了几秒钟,几秒钟里,没有任何人开口有其他的建议,随后胡一元说道:“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等会就去会会太子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散了吧。” 胡一元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率先离开了大殿,在手下的带领下,来到了地牢内。 他对着地牢的狱卒说道:“带我去见陈天平。” 自从胡一元夺权篡位了之后,陈天平便一直被胡一元关在了这里。 第231章 安南国太子 陈天平,便是安南前国王之子,安南国曾经的太子。 胡一元说完之后,那狱卒说道:“是,王上。” 随后,狱卒便把胡一元带到了关押陈天平的地牢前。 陈天平在牢中,听到有人来的动静,立马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胡一元站在他的前面。 胡一元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后笑着说道:“太子,好久不见。” 胡一元的语气中,满是对陈天平的尊敬之意。 但是这里面到底存在几分真心尊敬,大家的心里都不言而喻。 陈天平听到胡一元的话之后,看向胡一元,眼神中充满了对胡一元的不屑和嘲讽。 “怎么,王位坐的不安稳?想到来找我?” “我虽然被关在里面,不见天日,但是我也听到过别人说,大明国换了个新皇帝。” “呵,以前大明国的建文帝被你骗过去了,如今的新皇帝,你还能骗过去吗?这会是怕被发现了,你是夺权篡位的,所以来找我来了吧?” 陈天平的嘴角,扬起不屑的笑意。 他又怎么会让胡一元安生呢? 于是,陈天平接着说道:“想让我帮忙,那你就想着吧,这个牢我是不会踏出去一步的。” 胡一元就站在外面,听完陈天平说的话。 听完之后,胡一元突然发出了“噗嗤”一声的笑声。 陈天平听到之后,心中已经忍不住发起了怒火:“胡一元,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的恶行,总有一天会被大明皇帝知道的!大明皇帝知道之后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吧!” “在这里折磨我可不算什么。” 胡一元冷静的说道:“太子,你先别着急呀。” “我今天来,可没说什么要让你帮我说话,洗清我身上的罪。” “我今天来是向你来要国王印玺的。” “快把国王印玺交出来!” 胡一元谋权篡位,坐上王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是国王印玺却还一直没有到手。 国王印玺一天没到手,就代表这个王位一天都不是名正言顺的。 这让胡一元心里怎么能舒服呢? 他篡位时,把安南国跟前国王所有有关的人都已经杀了,独独剩下了太子陈天平。 不仅仅是因为需要留下一个国王之子,给大明国一个交代,留下陈天平更是因为,只有陈天平才知道国王印玺的下落。 所以,他将陈天平,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把陈天平关在地牢里,不仅没对陈天平有任何虐待的倾向,反而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 就是为了陈天平能主动说出国王印玺的下落。 可是陈天平面对一个杀了他父亲,和毁了他的国家的人,又怎么会好声好气的对他呢? 别说帮胡一元说好话了,让他交出国王印玺出来,那是更加不可能了。 陈天平冷哼一声,说道:“胡一元,你还着打国王印玺的主意呢?劝你死心吧,我是不会把国王印玺交给你的!” 陈天平说的很决绝,听的胡一元的心中一阵恼火。 他来要过很多次了,陈天平是一次都不肯松口。 之前胡一元就已经忍受不了陈天平了,但是为了给大明一个交代,所以胡一元一直忍受着陈天平,没有杀他。 但是今天,胡一元忍不住了。 当他知道大明国新皇帝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之后,他的心里就不愿意再忍受陈天平的气了。 今天他就打着不再忍受的主意来找陈天平的。 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陈天平再不乖乖听话的话,今天就直接把陈天平给解决掉。 这陈天平留在这里,也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也很怕有一天陈天平会出现在大明国的面前,说出所有的真相,让他没有余地反驳。 所以直接将陈天平给解决掉,是最好的选择。 胡一元冷笑一声,说道:“太子,你还是这么的固执啊,你留着国王印玺还有什么用呢?这安南国的国王,现在是我,可不是你。” “就算你不主动交出来也可以,我自己也能去找,但是你可就倒霉咯。” “陈天平,你不会还以为大明国能知道真相,来救你一命吧?” “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大明国已经换了个新皇帝,难道你就不知道,大明国的新皇帝永乐大帝,是个胆小如鼠之辈吗?” “与其等着他来救你,你还不如乖乖的交出国王印玺,求我饶你一命!” 胡一元说完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整个地牢,都充满了胡一元的笑声,这让陈天平听来,到处都是刺耳的声音,极度的令他不适。 陈天平听完胡一元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信,他才不信,堂堂的大明国,会有一个胆小如鼠之辈来当皇帝。 所以这些话,肯定是胡一元故意编来骗他拿出国王印玺的。 陈天平说道:“哼,你别骗我了,为了拿到国王印玺,你也真是什么都能说啊。” “今天这些话要是传到大明国皇帝的耳朵里,你猜他还能放过你吗?” “胡一元,你死心吧,再说一遍,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国王印玺交给你的!” “想安安稳稳的做国王?做梦吧你!” 陈天平敢这么说话,就是认定了胡一元并不敢杀他。 为了大明国的面子,胡一元不敢动他。 但是陈天平算错了一步,就是胡一元对他真的是起了杀心才来的。 胡一元哈哈大笑道:“哈哈!看样子你还是真的不知道啊!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怕区区的大明国吗?” “既然你今天都这么说了,那今天我也就按照你的意思来,把你杀了,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陈天平听到胡一元真的想动手的样子,威胁着他说道:“你敢动我吗?你要是敢动我,大明国的皇帝就不会放过你!” 胡一元摇了摇头,说道:“哎,太子,看你可怜,我就告诉你吧。” “大明的新皇帝,就是个废物,瓦剌军队反复挑衅大明皇帝,但是这永乐大帝竟然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而且还忍了大半个月。” 第232章 胡一元下令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如今的大明皇帝,就是个废物。” “连小小的瓦剌都敢这样反复挑衅,你觉得大明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我今天就是把你杀了,难道他还敢来杀我吗?还敢来带兵攻打我们安南国吗?你想多了太子。” “所以趁早死了这个心吧,现在的大明已经不行了,你还是乖乖的把国王印玺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不然你就是死路一条了。” 听完胡一元的话,陈天平很是震惊。 他知道大明换了个新皇帝,叫永乐大帝。 可是这永乐大帝,竟然是这样的吗? 大明国还会有这种胆小如鼠的皇帝? 这任谁听了,都不敢置信了,甚至陈天平现在都还在怀疑,是不是胡一元故意骗他来的? 可是看胡一元说的那么坚决的样子,这件事好像并不是假的。 胡一元对着陈天平,笑着说道:“听到这些,你还想在这里等着大明的皇帝来救你吗?” 胡一元一直留着陈天平没有杀,就是因为想给大明国一个交差,既然现在都不需要害怕大明国了,那他胡一元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人物,一直让他担惊受怕? 陈天平是他从篡位以来,心中的一根刺,当初不得不留,如今,这根刺,也可以拔掉了。 陈天平听完胡一元的话,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大明已经保不住我,那又如何?” “难道我就要把国王印玺交给你吗?” “既如此,那你就把我一刀杀了吧!反正大明国你也不再害怕了不是吗?” “难道你还以为,没有大明国,我就会向你求饶了吗?” 陈天平自从听完了胡一元的话之后,心中也是在辨认胡一元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开始,他真的不相信,大明国换了个皇帝,就变成了一个懦弱的国家了。 可是又知道了,当瓦剌军队反复挑衅大明,可是大明的皇帝又没有做出反应时,他开始犹豫了。 开始有些相信胡一元说的话了。 但是即使这样,他依旧不会服从胡一元,把国王印玺给他的。 一开始确实存在着,大明国还能来救他,他等着大明的皇帝来救他的想法,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 大明国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又怎么还会管他一个附属国的前任太子呢? 在知道了这些之后,陈天平就已经猜想到了自己的结局了。 他留着一直都是胡一元心中的刺,大明国都懦弱下来了,那胡一元还会放过他吗? 今天胡一元来到这,能跟他这样说半天的话,也都是想让他把国王印玺给交出来而已。 胡一元说的好听,如果把国王印玺交出来,就不杀他,但是他才不信呢。 国王印玺都到手了,胡一元就更没什么在乎的了,不杀了他这根刺,那才是奇怪了。 这国王印玺,陈天平是怎么都不会交给他的,不说什么杀不杀他的事,只因为胡一元篡了他爹的位,将他的父王母后全部杀光了。 胡一元就是他的杀父仇人,是毁了他家的人。 陈天平说完这些话之后,脸上便出现一副决绝的样子,像是真的要死去了一样。 胡一元听到以后,内心极度的愤怒。 他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陈天平还不愿意交出国王印玺? 他都说了,只要交出国王印玺,那他就会饶他一命,陈天平竟然还是这样的态度,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陈天平心里明明就已经清楚了,大明已经不能再庇佑他了,现在在安南国,陈天平就是死路一条。 胡一元冷哼道:“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一番!” “你确定不交出国王印玺吗?” “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不交出国王印玺,你今天就是死路一条!” 胡一元还在最后一次警告陈天平。 他确实很想杀了陈天平,但是他更想拿到国王印玺! 如果把陈天平杀了,那他该去哪里找印玺? 虽然现在安南国已经是由他掌控,而且安南国上到所有大臣,下到民间所有的百姓,无一不听他指挥的。 他可以不需要国王印玺,就登上了安南国的王位,而且有所有也都听他的,可是就是因为少了这个国王印玺,他便一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虽然是篡位而来的王位,本身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可是他并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国王。 他想要国王印玺,这样以后出去也有很多的底气,这也是证明他身份的一个东西。 可是现在一直拿不到国王印玺,这陈天平也是死脑筋的一个人。 他都这么威胁陈天平,这陈天平还是不愿意交出来! 他心里都不免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一心寻死不想活的人呢? 难道陈天平真的以为他胡一元不敢杀他吗? 他连安南国国王都杀了,还怕这一个小小的太子吗? 他连王位都敢篡了,还不敢杀他? 陈天平硬气的很,他怎么能不知道,陈天平这样,不也是想堵一把自己到底敢不敢杀他吗? 既然这国王印玺怎么都拿不到了那这个人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随后,胡一元低吼一声:“行,那你就等着死吧!” “这国王印玺,我也不逼着你交出来了,拿不到印玺就拿不到了,我也不求着要!” “关了你这么久,给你关出好脸色来了!” 陈天平冷哼道:“那你就杀了我!” “我的国家没了,我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胡一元看见陈天平一心求死的样子,随后对着一旁的狱卒,下令说道:“等会把他拖出去斩了!” 对着狱卒下令完之后,又对着陈天平呕吼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说完之后便甩了甩袖子,离开了大牢内。 胡一元下令之后,内心反而有种更放松的意思。 好像心里的那个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陈天平一直是他心中的刺,一想到前朝太子还留在世上,他的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 第233章 放陈天平离开 所以,现在他也不需要再忍耐什么了,既然陈天平都不听话,那就直接杀了好了。 下完令的胡一元,心里再也没有了负担,一身的轻松。 他离开之后,身处牢中的陈天平,心中一片悲凉。 他的父王和兄弟姐妹死了以后,他就一直被胡一元关在了这地牢里,不见天日。 刚开始他还想着为他父王报仇,夺回王权,可是后来,他的国家一点一点的被胡一元给彻底掌控,他也没有了办法。 他一直被胡一元关在地牢里,身边也没有暗卫亲信,反而一直被胡一元给盯着,这让他根本毫无动手的机会。 在这地牢里,一天又一天,陈天平终于放弃了,他实在是没有抵抗和报仇的能力了。 陈天平也直接摆烂了,索性直接在这地牢中等死了。 可是胡一元却迟迟不肯杀了他。 他也能猜到,为什么胡一元不杀他,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胡一元不敢罢了。 他害怕被大明皇帝知道,怕被大明皇帝惩罚,所以一直都没杀他,把他留了这么久。 之后胡一元便时不时的来问他,要他交出国王印玺,陈天平一次都没有答应过他。 每一次胡一元都被他气得半死回去,然后会像狱卒下令,惩罚他。 他的身上,也都是遍体鳞伤。 他在这地牢中,已经待到绝望了,他想死。 但是胡一元却还要派人来看着他,不让他自杀,反而好好的养着他。 陈天平这才感觉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但是之前,陈天平还留了一丝的希望,希望大明的皇帝可以早点知道这一切,早点来解救他。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陈天平心中的这一丝希望,也已经变的渺茫了。 直到今天,胡一元又一次来找他了。 他就知道,胡一元又来问他国王印玺,他依旧没有告诉胡一元,印玺在哪里。 本以为等待他的,又会是之前一样的毒打。 但是今天,他也看出来,胡一元的不对劲了。 等到胡一元说了一通之后,他终于知道了,今天胡一元为什么会跟之前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胡一元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他了,胡一元今天就是起了杀心来的。 是啊,已经不需要大明的庇护了,他又怎么还需要害怕大明呢? 也不需要再给大明供奉了,胡一元怎么可能会对他没有杀心呢? 换个角度想,如果是他,他也会杀人的。 胡一元还能忍他这么久,完全是因为他的手上还有国王印玺,他对胡一元来说还是有用的人,所以胡一元一直没有杀他。 但是今天胡一元已经不想忍他了,既然实在是在他手上,拿不出国王印玺,那干脆就不要了。 既然决定不要国王印玺了,那就杀了他。 陈天平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想必这么多天胡一元已经忍够了吧? 呵呵,胡一元忍够了,他陈天平也活够了。 在他自己知道,没有办法替,父王报仇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死了。 可是胡一元,每次都要派人看着他,不让他自杀。 正好正好,这一次就让他死个痛快吧! 想到这里,陈天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胡一元已经走了许久了,陈天平做好赴死的准备也已经很久了,可是却迟迟不见胡一元吩咐的那个狱卒有什么动静。 这一下把陈天平都搞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胡一元对他还有别的安排吗? 又或者是胡一元,并不想让他这么轻轻松松的死掉。 难道,胡一元还想狠狠的折磨他吗? 陈天平心中冷笑一声,胡一元啊胡一元,为什么不让我痛快的死去? 陈天平在牢中已经忍不住了。 他双手紧紧抓住牢中的门,然后向旁边那个狱卒问道:“胡一元让你把我抓起来杀掉,你为什么还不执行命令?” “ 呵呵,怎么你们的国王的命令你们也不听吗?” “怎么你们当初不是很听胡一元的话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听了呢?” “快点啊,你快点把我抓起来!” “我问你,难道胡一元还有别的命令吗?他是不是又不想杀我了,想在我这得到国王印玺?还是他想折磨我呢?” 陈天平愤怒之下,一连向那个狱卒问了几个问题。 可是那个狱卒,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在陈天平说完之后,离开了地牢之中。 陈天平看到那个狱卒,离开了地牢,很是不解。 这个人或者胡一元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要杀他,能不能来个痛快? 陈天平对着外面怒吼一声:“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杀了我啊!” 可是片刻之后,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地牢里面除了陈天平一个人再无他人。 没有办法,陈天平只能重新坐回甘草上,等待着胡一元的命令。 片刻之后,那个狱卒又重新回到了地牢内。 陈天平抬头望着他,冷冷的说道:“怎么样?是胡一天元有动静了吗?” “他是不是终于决定要杀我了?” “快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陈天平说完之后,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 可是等待他的却并不是死亡。 只见那个狱卒,把地牢中的门打开,大概之后,对着陈天平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天平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新国王胡一元是什么意思?” 那个狱卒说道:“回太子,国王是叫我把你杀掉,但是你毕竟是前朝太子,我下不去手,所以只能把你放走。” “太子,你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太子?陈天平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呵呵,原来现在还会有人称呼他为太子啊? 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他的国家已经被毁了,还喊他太子,是故意讽刺他的吗? 陈天平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刺耳。 他冷冷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你要违抗你们新国王的命令吗?” 陈天平怎么都不可能会相信这个狱卒的,难道仅仅因为这个,这个狱卒就敢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放了他? 第234章 放走 这是陈天平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事的。 陈天平低吼道:“胡一元对你有什么吩咐,你就快说吧。” “我陈天平不怕死!” “把我放出去有什么等我?呵,我还不懂你们吗?我还不懂胡一元吗?他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陈天平说完之后,对着狱卒一副大义凛然,赴死的样子。 那狱卒听完陈天平的话之后,突然对着陈天平跪了下来。 陈天平看这面前跪下的狱卒,突然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试图感化他? 陈天平对着跪下的狱卒,疑惑的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你们国王的新招数吗?” “我可不吃这套。” 陈天平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去,不再看着他。 那个狱卒开口说道:“太子,你忘了我吗?” “以前打仗的时候你还救过我。” “我是你以前的老部下呀。” 这个狱卒说完之后跪在地上,又给陈天平磕了个头。 他又接着说道:“太子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的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可能您不知道我,我只是你以前部下的一个小小的士兵而已。” “可是你随手将我救回来,却让我记了一辈子。” 原来这就是这个狱卒,要把陈天平放出去的原因。 以前陈天平带着军队出去打仗时,他挡在了陈天平的前面,正好敌军有一只箭射了过来,差点就要射中他时,是陈天平用剑将那支箭给打开的,这才救下了他一命。 虽然陈天平当时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却让这个小小的士兵记了一辈子。 在一些将军的眼中,他一个小小的士兵谁都不会记得,并且谁都不会在意他的命。 可是陈天平却在意了,并且将他给救了下来。 这可是一辈子的恩情啊。 那些将军都不在意小小士兵的命,陈天平可是太子啊,一个太子却在意他的命。 陈天平听完他说的之后,在细细思考着。 狱卒说他曾经救过他的命,可是陈天平却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他想可能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他只是随手之劳的事罢了。 却没想到随手之劳的事,却让这个狱卒记了这么久,甚至连他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这个狱卒这么真实的样子,陈天平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因为真的不会有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他给放掉的。 其实他还是以为,是胡一元吩咐的事,所以不信任这个狱卒。 但是当这个狱卒说出来原因之后,他相信了。 因为以前上战场的时候,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每一个手底下的兵死去,能救下来的,他都会尽量去抢救,救不下来的,那实在是没有办法。 所以当这个狱卒说出自己救了他之后,他是完全相信的,因为他真的会救人。 他并不像别人那样,当生命如草芥。 他手底下救过的士兵也有好几个,但是察觉并不奢求这些人都能记住他,只是想着能救下来就好了,也不求他们的回报。 今天这个本应该把他杀了的狱卒,真恰恰好是他救下过的一个士兵。 他想着这个狱卒还算是有感恩之心,当初自己救他一命,如今变成了他救自己一命。 真是一命还一命啊。 陈天平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我确实不记得你,我也不记得我是在哪里救过的你。” “但是我却知道,你一说,我就绝对是救过你的。” “你…真的愿意违抗命令把我放走?” 陈天平试探的问道。 那个狱卒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随后说道:“太子,我愿意!” “我娘从小就教我,要让我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太子救我一命,如今正是我回报太子的时候。” “太子你就放心的去吧,这一路上我已经把人都清了,不需要太担心什么了。” 陈天平听完之后点点头,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若是你现在将我放走,到时候胡一元查起来怎么办?” “不能说你冒险,把我放走之后,然后把自己身处危险之地。” “要是这样的话,我与其不走,不然你的这条命我白救了。” “将你救下来了,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因为我,又一次把自己逼上绝境等死。” “谢谢你的好意,但如果要把你推上,万劫不复之地的话,那我还是不走了。” “胡一元让你把我杀了,你就把我杀了吧,正好我也不想活了。” 那个狱卒在听完陈天平的话之后,开口说道:“不是的太子,我并不怕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我把你放走这件事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太子你就放心的去吧,不要再担心我了。” 他想将太子放走,但是太子却还在照顾着他的身后事,生怕自己陷入胡一元的万劫不复之地。 因为太子的善良,这个狱卒又把太子记上了一笔。 太子这个人是真的好,明明自己都已经是万劫不复之地,永无翻身了,却还在担心他是否能承担胡一元的怒火。 这让这个狱卒,很是感动。 狱卒接着说道:“太子您放心,我好的很,您就快走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假尸体,到时候准备骗过胡一元。” “那个假尸体的脸上已经被我给毁了,所以胡一元是认不出来的。” “这样简单的事,我们有的是方法对付。”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完狱卒的话之后,陈天平也放心了,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你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我的这条命也是在你的手上了,你说了算。”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 听到陈天平要走的话,那狱卒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太子,您想通了就好。” “来跟着我走这边吧,我带你出去。” “等您出去了,就可以去向大明的皇帝告状了。” “一定要告诉大明的皇帝,我们安南国的现状啊。” 第235章 陈天平离开 这个狱卒对着陈天平,重重的说道。 他心里还是希望,安南国的国王是陈天平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又能有哪个人,能做到像陈天平这样的。 当所有人把底层的生命,当做草芥时,陈天平却重视了所有人的生命。 一个小小的士兵的生命,他也能随手救下。 能碰到这么好的太子,安南国求之不得,可是却被胡一元给篡了位。 随着大众的变化,他也是不得不跟着所有人一起尊崇胡一元。 如果不尊崇胡一元,那就得死。 但是当他知道胡一元,真正下令要杀死陈天平时,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了。 这也是他欠陈天平的一条命。 所以他选择把陈天平放走。 当胡一元走了之后,他就开始安排了。 所以,陈天平在那里怒吼的时候,他也没有空理会了。 等他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之后,这才来到陈天平面前,将这一切都告诉陈天平,也将陈天平给放走。 陈天平听完这个狱卒说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他没想到,胡一元都已经掌控了安南国这么久了,还有人不喜胡一元当国王的。 这也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想让他当国王。 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以为他都要没有希望了。 他以为这整个国家,没有人再支持他了。 所以他早已经失望透彻了,在地牢里,也已经摆烂了。 可是现在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支持他。 还想放他出去,让他去找大明的皇帝告状。 陈天平的内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真的可以到大明的皇帝面前告状的话,兴许真的有机会呢。 虽然胡一元告诉他,大明的皇帝现在是懦弱无能的,但是也不一定胡一元说的就是真的。 又或者,胡一元也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真正见识到大明皇帝的厉害。 也许胡一元说的都是真的,可是陈天平既然有这个机会了,还是想去亲自见一见大明的新皇帝,看一看,大明的新皇帝,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懦弱无能。 是骡子是马,总要遛一遛的。 如今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他拱手对着那个狱卒说道:“今日之事,我铭记在心。” “是你救了我一命,也是你救了安南国一命,我会记得你的!” 那个狱卒看到陈天平给他拱手,不由得吓了一跳。 陈天平可是太子,太子怎么能向他拱手道谢呢? 狱卒恐慌的说道:“太子,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罢了。” “太子,话不多说了,您快走吧。” 说完狱卒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天平用感激的眼神,看了这个狱卒一眼,没有再多说话,离开了地牢之中。 陈天平离开之后,外面果然有人在等着他。 外面的士兵,拱手对着陈天平说道:“太子,柳大哥吩咐我,让我把你送出去。” 说完之后,走到了身后的马车旁边,对着陈天平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天平点点头,顺着他走上了马车。 听这个士兵说话,那个放他走的狱卒原来姓柳啊,他记住了。 若他大仇得报,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不仅放他走了,还给他安排了马车出行。 这个狱卒的安排可真够到位的。 陈天平上了马车之后,马车便离开了安南国。 城门口,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对着里面,拱手说道:“太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得需要您自己来走了。” 陈天平看到马车停了下来之后,拉开车帘,就看到车夫拱手对着他说话。 原来已经到城门口了。 安南国的马车,也确实不好进入大明国,所以这个时候把他放下来,是对的。 陈天平没有埋怨什么,只是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也对着车夫拱手说道:“多谢了。” “回去也替我多谢谢你们柳大哥。” “若我大仇得报,必将好好感谢他。” 那个车夫说道,:“太子,您言重了,您身为太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太子,接下来您多保重,还有这是柳大哥给您准备的银两。” 说完这个车夫就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了银两,拿出来给了陈天平。 陈天平接过银两,再一次拱手谢道:“多谢。” “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那个车夫也对着陈天平拱手,随后说道:“保重。” 说完之后,陈天平便转身离开了。 车夫看见陈天平离开之后,也驾着马车离开了。 陈天平没想到,这个姓柳的狱卒,这么会安排事,连银两都知道给他安排好。 接下来,陈天平就要出发去大明国,寻找大明皇帝了。 …… 大明京师。 朱棣,朱瞻基和太子正在书房内商量事情。 水泥路铺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他们还没有开始带兵前去打仗。 瓦剌反复挑衅他们,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惹的周边的其他国家,都开始议论纷纷,说大明的新皇帝懦弱无能,没有带兵打仗的能力。 大明对此也没有做出反应,只是任由着他们议论着,但是其中的缘由,大明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房间内,朱瞻基对着朱棣拱手说道:“爷爷,这会可以开始了吧?” 朱棣一直没有决定出兵,可把朱瞻基急死了。 看着瓦剌反复挑衅的样子,他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前段时间就一直再跟朱棣说这件事,可是朱棣却迟迟不肯派兵下来。 太子也不知道朱棣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众大臣们,也摸不清朱棣的意思。 按道理说,朱棣根本就不是这种能忍让的性子的人,可是这一次竟然能忍让了这么久。 大家都纷纷猜测,朱棣的内心。 大明的百姓们,也都没看懂他们皇帝的意思。 之前说攻打后金的时候,动作那么快,可是现在只是一个区区瓦剌,怎么还没要进攻的意思了呢? 但是他们绝对知道的,就是他们的皇帝不可能是因为怕了瓦剌所以才迟迟不肯进攻的。 第236章 朱高炽又被骂 大明的百姓们,都开始在猜测,他们的永乐大帝,到底在憋着什么大招,所以才迟迟不派兵攻打瓦剌。 所有人都没有搞明白,朱棣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朱瞻基,却隐隐约约能想到,朱棣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们都能感觉到了,周边的附属小国,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有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所以朱瞻基猜测,朱棣的这一出,可能就是为了把这些不安分的附属国,给炸出来吧。 一次性清个干净,也省得以后麻烦了。 这便是朱棣的意图。 朱瞻基猜的也很不错。 所以这会,朱瞻基和朱高炽在朱棣的书房内,正讨论着这事。 朱瞻基对着朱棣拱手说道:“爷爷,你迟迟不派兵攻打瓦剌,是不是为了想一起整治整治大明的附属国?” 朱高炽听了朱瞻基的话,微微有些皱眉,虽然他也不清楚朱棣为什么迟迟不派兵,但也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于是朱高炽反驳道:“瞻基,大明的附属国一向都很听话,为什么要整治他们?” “你爷爷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是吧,爹?” “附属国为什么要去对付啊?我们现在该对付的,不是瓦剌吗?” 朱高炽说完之后,看向了朱棣,等朱棣回他的话。 朱棣听完两个人说话之后,眼睛看向了朱瞻基,对着朱瞻基笑了笑。 没想到还是他的孙子更了解他啊。 他一个动作,朱瞻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真不愧是他喜欢的乖孙啊。 随后眼睛又看向了朱高炽,白了一眼朱高炽。 这个蠢蛋,他儿子都能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一个太子还不知道,猜不到他要干什么? 朱棣不禁摇摇头,他怎么会选这么一个废物当太子? 他这么明显的意图,还猜不到吗? 朱棣忍不住骂了朱高炽一声:“真是废物。” “你难道没发现,就我这一举动,大明的附属国有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特别是旁边的安南国,我看就是他的动作最大了。” 朱高炽被骂了之后,憨憨的挠了一下脑袋,又被朱棣骂了啊。 旁边的附属国在蠢蠢欲动,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以为他爹还有其他的动作呢。 好吧,确实是他没想到他爹的这一举动的意图,不过他儿子猜到了不就行了。 而且,他就算是猜到了,又怎么能主动说出来呢? 主动说出来了,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呢。 不过不管朱棣什么想法,都跟他没很大的关系了,最后都是他服从命令就行了。 朱高炽呵呵笑道:“爹,还是您聪明,知道通过这件事,可以把所有的附属国都整治一顿,这想法属实是好啊。” “您说的不错,旁边的安南国,最近的动作是有点大了,连按时要上供给我们大明的东西,他们这次还没有送过来呢。” “呵呵,看样子想造反了。” “爹,我们也是时候可以有所行动了吧,不然等太久了,别人还真的开始造反来了。” 朱高炽说完之后,朱瞻基在旁边也点点头,附和说道:“没错,爷爷,我看我们现在也是时候了,不需要再拖下去了。” 朱棣听完之后,摸了摸下巴,点头说道:“嗯,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我今天叫你们过来,也是说有这个打算的,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我打算先微服私巡,去探一探民间百姓的民情先。” “要完情况之后,我们再在朝中做定论,你们觉得呢?” 朱高炽和朱瞻基思考一番,点点头,说道:“可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朱棣说道:“那就现在吧。” 几个人说出发就出发了,也没有一丝的耽搁。 朱棣也想快点行事,然后准备打仗的事宜。 朱高炽点点头,拱手说道:“是,爹,那我跟瞻基就先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再出发。” 朱瞻基也说道:“爷爷,那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 朱棣说道:“嗯,去吧。” 随后,朱高炽和朱瞻基两个人便向朱棣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不一会之后,几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街上。 几个人也随时听着,百姓们对永乐大帝的评价。 有百姓说道:“皇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为什么迟迟不攻打瓦剌呢?” 旁边的百姓说道:“皇帝的心思,我们猜不透,反正我们有好日子过就行。” “我相信我们大明的永乐大帝!” 旁边几个百姓也都附和道:“我也相信!” “我也是!” “我也是!” 朱瞻基他们几个人,经过这几个百姓身边时,脸上也带着笑容。 没想到他们的皇帝,在民间这么厉害啊,有这些百姓们支持,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要百姓支持他们,没有人埋怨他们为什么迟迟不派兵攻打瓦剌就行,那他们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虽然现在不明白,但是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明白了,到时候他们会更加崇拜朱棣了。 几个人都满意的点头。 看样子这个情况,他们也要快点出兵打仗了。 朱棣心想,要把瓦剌踏平,才能对得起他们大明的百姓啊,才能对得起这些百姓对他的信任。 朱瞻基开口说道:“爷爷,是差不多时候了吧?” 朱棣长叹一声,说道:“是!差不多了!” 他们在街上转了一圈之后,就差不多要返回了。 就在他们回紫禁城的路上,一个看似很狼狈的男人,突然在大街上冲了出来,跪在了朱棣的面前。 所有人被这突然的一幕都吓到了。 朱瞻基和朱高炽两个人,更是把朱棣护在身后,生怕朱棣出什么事。 但是朱棣又岂是这种贪生怕死之小辈? 朱棣的武功,可不比朱高炽弱啊,什么时候还轮到朱高炽护着他了。 他一把把朱高炽推在身后,说道:“你身子病弱不会武功,还是你站我后面吧,小心点。” 朱瞻基的眼睛一直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眼神没有离开过,他瞪着这个人,说道:“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第237章 见到永乐大帝 就在朱瞻基问完了之后,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把头抬了起来,而朱高炽,吓得连连躲在了朱棣的身后。 刚开始朱高炽还站在朱棣的前面,要保护朱棣,在那个人有下一步的动作之后,朱高炽就马上躲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把头抬了起来之后,朱棣和朱瞻基也看清了他的脸。 朱高炽也在缝隙中看清了他的脸。 三个人连连对视,随后再看上了地上的那个人。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你不是安南国的那个太子陈天平吗?”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来我们大明国有什么事?” 没错,此时朱棣面前跪着的这个人,正是安南国的前太子,陈天平。 为什么陈天平不知道大明的皇帝长什么样,而大明的皇帝却知道陈天平长什么样呢? 因为以前陈天平跟他的父王,来大明进贡的时候,朱棣还没有当皇帝,所以他们俩父子也没有仔细看过朱棣长什么样子。 但是他们来大明进贡的时候,却仔细看过他们俩父子长什么样。 所以陈天平不知道大明的皇帝长什么样,而朱棣却知道,面前跪下的这个人,是安南国的太子,陈天平。 陈天平知道大明的皇帝,却不知道大明的皇帝到底有多厉害。 所以这会他跪在大明的皇帝面前,希望等他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之后,这大明的皇帝会帮他一把。 虽然胡一元反复跟他说,大明的皇帝软弱无能,但是他还是想在大明的皇帝面前拼一拼。;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偌大的皇朝,当皇帝的却是一个软弱无比的人。 陈天平这一次,是在赌。 如果他在这里赌赢了,那么安南国就可以重新成为他的王国,如果赌输了,那也没什么,他身上已经身无分文,大明的皇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这就是陈天平的想法。 陈天平看到三个人的表现之后,跪在朱棣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随后说道:“回皇上,我正是安南国的太子,陈天平。”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安南国的太子了,而是安南国的前太子。” “大明的永乐大帝,请您给我做主啊!” 陈天平对着朱棣哭喊着,说完之后心里是越想越委屈,他求朱棣可以给他做主,求朱棣,可以给他安南国做主。 听到面前安南国的太子哭喊后,朱棣和朱瞻基,朱高炽,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安南国的太子怎么了? 是安南国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他们国家的太子一个人跑来了大明国?而且是这样,乱糟糟的。 朱瞻基开口询问道:“你们安南国怎么了?” “你身为一个太子,为什么独自一人来到了大明国?” “你的守卫呢?” 陈天平说道:“我…我没有守卫。” 听到这句话之后,朱瞻基有些震惊了。 堂堂一个安南国的太子,怎么会没有守卫呢? 他的守卫哪里去了? 朱瞻基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你堂堂一个安安国的太子,平时都没有守卫跟着的吗?” “你们安南国的国王,也就这么放心的让你出来?” 听到朱瞻基提起他们安南国的国王,也就是他的父王之后,陈天平内心涌起一股悲伤。 他早就没有了父王,他们安南国也早就变了天。 此时朱高炽,也从朱棣的身后站了出来。 在知道面前跪下的这个人,是安南国的太子之后,朱高炽也不怕什么了,所以敢从朱棣的身后走出来。 朱高炽说道:“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就先跟我们一起回了皇宫之后再说吧。” “你一直跪在这里,已经有些引人注目了。” 没错,此时他们四个人的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 百姓们也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有个人跪在这里,有些稀奇的,来看热闹而已。 所幸他们的声音也还不算大,这些百姓们还不知道,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他们国家的永乐大帝。 朱高炽和朱瞻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很大,所以决定将安南国的太子带回皇宫之后,再细细的盘问。 听完朱高炽的话之后,朱棣也点了点头,说道:“是,你先跟我们一起回皇宫去,再跟我们仔细诉说,你们安南国发生什么事了。” 陈天平听到这些话之后,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于是朱棣和朱瞻基,朱高炽三个人便带着陈天平回到了皇宫。 …… 皇宫书房内。 朱棣回到皇宫之后,也把自己的龙袍给换好了,朱高炽和朱瞻基也都换好了衣裳。 此时,朱棣,朱高炽和朱瞻基,三个人便看着案牍前跪着的安南国太子,等着安南国太子的下文。 朱棣说道:“好了,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陈天平听完之后,便开始对朱棣这三个人,徐徐道来。 他一路从安南国走到了大明国,之前地牢里的狱卒,虽然给了他很多银钱,但是根本就不够支撑着他来大明国。 快到大明国的那会,他身上的银两早已经用的精光了。 能坚持来到城内,都是他内心的坚持。 好在上天眷顾他,让他刚进城内的时候,就已经碰的上朱棣了。 他在街上看到朱棣之后,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直接冲了上去,跪在了朱棣的面前。 还好朱棣是一个稳得住情绪的人,没有因为他这一下的冒犯要直接杀掉他。 所以这会儿他也能安全的出现在朱棣的案牍前。 他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我们安南国,变天了!” “我的父王,安南国的国王,被奸人刺杀,安南国被小人给篡了!” “我现在早已经不是什么安南国的太子了,我被安南国的新国王给关在地牢好久了,若不是得一个好人相助,怕是今天根本就见不到皇上的面了。” “大明的皇帝,我们安南国一直是你们大明的附属国,所以请您帮帮我们安南国吧!帮帮我,夺回王权。” 听到这些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 第238章 娓娓道来 在场上最震惊的人莫过于朱棣了。 他在位这么久了,为什么安南国的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安南国的国王都被杀了,王位也被别人篡位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难道这些人就有这么大胆吗? 就因为他没有对瓦剌进行反击,这些附属国们已经这么大胆了吗? 都敢跟他明着干了? 朱棣已经开始愤怒了起来。 他只是隐忍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这些附属国已经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果不其然啊,他隐忍的这段时间是正确的,不然都不知道那些附属国,有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特别是安南国,他们以为这些附属国只是不上供而已,想着脱离他们大明, 大部分的附属国都是这么想的,而有些附属国却因为朱棣没有动静,而开始发生内战,想要成为他们自己国家的国王。 这安南国可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朱棣皱着眉头询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 “你们安南国发生这么大一件事,也没有一个人来告诉大明吗?” “看来你们真的我们大明国是吃素的。” 朱棣隐隐有些生气。 这些小地方真是不教训一下,不知道他的厉害。 是他永乐大帝的名声还没有传出去吗?这些人竟然都不怕大明国了。 陈天平看着朱棣生气了,哭着说道:“皇上,不是我们没有告诉过您,我们安南国很早就被奸人夺权了。” “被夺权那会,您还没有上位呢。” “当初我父王派人一路护送我,就为了我能来大名,把这个消息告诉当时的建文帝,可谁知道,那篡位的胡一元竟然发现了我的踪迹。” “胡一元一路追杀,我父王派的护卫,全被胡一元给杀死了,所以才没有人来告诉大明皇帝实情。” “我在地牢中那会儿,有人过来告诉过我,说胡一元告诉了建文帝,安南国的国王突然病死,然后遗嘱里将王位传给了他,安南国的百姓们也都拥戴他。” “建文帝当时听到百姓们都拥戴胡一元,也没有质疑,直接就相信了胡一元的鬼话,所以我才会被胡一元关在地牢中关了这么久。” “大明的新皇帝,求您给我做主吧!” 陈天平说完之后,当着朱瞻基他们的面,重重的在地上,给朱棣磕了个头,就为了能让朱棣看清楚他的真心,然后给他报仇。 其实不需要这样,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只需要朱棣派个人去安南国查探一番,一查探便都清楚了。 且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安南国的太子陈天平,所以朱棣没想别的,看到安南国的太子这样的装扮,他瞬间就相信了安南国太子说的话。 陈天平说完之后,朱棣并没有开口,而是由朱瞻基开口问道:“你说你在地牢之中带了许久,那为什么今天会从地牢之中出来?” “你不仅从地牢之中出来了,还从安南国大老远的跑来了大明。” 并不是朱瞻基不相信他,而是他们想清楚的知道这一切。 朱棣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朱瞻基的问法。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陈天平会从地牢里面出来。 当初陈天平想逃到大明来,都被胡一元一路派人追杀,为什么这次可以顺利的来到大明? 而且现在还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难道胡一元不追杀了吗? 胡一元篡位的事,对他们大明来说是很严重的事。 因为安南国是大明的附属国,他这样做是没有把大明放在眼里。 他们在挑战大明的底线。 附属国们每换一轮新皇帝,都需要给他们大明详细报备的。 且正常都是太子继位,这才是正常的,可是这安南国竟然被人篡位了,且篡位之人,并不是他们安南国的王族,而是安南国的一位大臣。 这可真是太大胆了! 难道这个胡一元一点都不害怕,大明国会知道他篡位这件事的真相吗? 他难道不怕大明的报复吗? 且这个安南国太子陈天平,为什么可以平安无误的到达他们大明? 朱棣他们,忍不住思考,这会不会是安南国的阴谋? 但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国,又能掀起什么样的大浪呢? 像这样的安南国,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 陈天平也猜到了,他们会有这样的疑问。 他开口解释道:“回大明皇帝,本来我确实应该死在地牢之中的。” “且昨天就是我的死期。” “胡一元篡位了之后,一直不敢杀我,就为了可以向大明解释他当国王的原因,而且我手中有国王印玺,他为了得到国王印玺也一直没有杀我。” 陈天平还在娓娓道来,朱瞻基打断说道:“等等,既然说因为他害怕大明,所以一直不敢杀你,那为什么昨天我是你的死期呢?” “难道他胡一元不怕大明了吗?”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 陈天平解释道:“回太孙殿下,胡一元之前确实一直不敢杀我,但是这两天他听到外面的一些风声,是有关大明的传言……” 说到这里之后,陈天平闭上了嘴没有开口了。 朱棣开口问道:“什么传言?是什么传言,竟然敢让他如此大胆?” 朱棣问完之后,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陈天平没有放开。 陈天平弱弱的眼神,似有非有的往朱棣身上瞥。 陈天平被朱棣盯的身上有些发毛。 外面的风声都在说,大明的新皇帝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可是现在在他看来,就大明皇帝的这个眼神,根本就不像他们所说懦弱无能。 就这一个眼神,盯着陈天平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就这样的压迫之下,谁敢在朱棣面前说假话呢?除非那个人不怕死。 陈天平有些紧张的开口说道:“回大明皇帝,外面…外面传闻,传闻大明的新皇帝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皇帝。” “就因为胡一元听了外面这样的风声,所以胡一元这两天才敢动手,对我下杀心。” 朱瞻基问道:“既然他都对你下杀心了,为什么你还能安然无误的逃到大明来?” 第239章 陈天平诉苦 朱瞻基还在说话,可是朱瞻基后面的话,陈天平却没有听进去。 因为陈天平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内。 为什么他都说到大明的新皇帝,懦弱无能,这个新皇帝还能如此的淡定呢? 按道理,所有人听到别人说自己软弱无能,心里都会有点不舒服的吧? 可是为什么,他都紧张的说出,大明的新皇帝懦弱无能,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不动如山呢? 他不知道这个新皇帝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明白他的心态。 难道面前这个新皇帝,真的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安南国的大仇,没人能报了。 难道他安南国,真的要被胡一元那个奸人给掌控了吗? 他忍着眼泪,抬头望着上面,心里一片苦楚。 父王,这个仇,我报不了了。 父王,儿怕是要跟你一起去了啊! 父王,咱们安南国,真的毁了。 想到这,陈天平的脸上,一脸委屈的样子。 看着陈天平这个样子,朱瞻基和朱棣,朱高炽,莫名感到奇怪。 他们怎么了吗? 难道是朱瞻基说话,戳到他的痛处了吗? 怎么这个安南国太子,一副这样的表情呢? 朱瞻基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在正常的问问题而已啊。 怎么面前的这个安南国太子,一副他们大明要拿他怎么样的表情。 朱瞻基也是很无语了,他试探的问道:“安南国太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你能安全顺利的逃到大明国来啊?胡一元没有在后面追杀你吗?” “还有,你刚才说,外面都在传,大明的永乐大帝很懦弱吗?” 朱瞻基后面的这个问题,才问到了陈天平的点子上了。 陈天平就是很想知道,大明的永乐大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明明他就跪在永乐大帝的面前,可是他看着朱棣的脸上,好像世事无常的样子,根本让他探不出什么底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大明国听到这种事,到底会不会出兵去攻打胡一元。 且不说他想大明军队为他报仇,就单单说胡一元把王位篡了,安南国可是大明的附属国啊。 胡一元这么做,明显没把他们大明放在眼里,这是在挑战大明的权威啊。 他们大明国的权威都被挑战了,难道他们不要有一点表示吗? 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其他的附属国家,都不会服大明,甘愿趴在大明的脚下了。 陈天平听到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回皇太孙,是的,我在安南国被关在地牢中的时候,胡一元就来跟我说,大明的新皇帝懦弱无能,就算知道了他篡位,也不会去攻打安南国。” “后来我一路逃窜的时候,在别的国家也听到有人在这样说,好多附属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之前没有被胡一元下杀心,是因为大明的威望还在那里,胡一元不敢动我,就是为了如果大明皇帝来查时,还能有我在兜个底。” “后来胡一元听说了这件事,才对我起了杀心,我本来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杀了我他才能安心坐好安南国的这个王位。” “所以他毫无犹豫,直接下令杀我,还好杀我的那个狱卒,是我以前部下,打仗时我救过他一命,他为了报答这一命,才偷偷将我救了出来,我这才能逃到大明来告状。” 陈天平一口气,说完了整个过程,不知道听到这些话的朱棣,又有何作想。 他非常希望朱棣可以派兵去攻打胡一元,这样安南国还能属于他。 陈天平说完之后,朱瞻基他们这才知道了,为何他能逃到这里来了。 身为一国太子,有那么一两个对自己忠心的人,也挺正常的。 陈天平能一路逃到大明来,也真属不容易啊。 朱瞻基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你的事,我们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我们大明国休息一段时间吧,恢复一下元气。” 陈天平点点头,有些试探的问道:“为什么外面都在传大明完了,你们还不生气呢?” 陈天平说完之后,朱瞻基轻笑了一声,这个安南国太子,还是太年轻啊,这样的形式都看不出来。 朱瞻基保持神秘的说道:“放心,以后你就会懂了。” “胡一元这样挑战大明的天威,我们大明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陈天平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大明皇太孙的意思,是大明国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啊。 并不是大明的新皇帝懦弱无能,而是人家大明都藏着事,还没爆发出来呢。 外面的这些人都没看明白,所以这才将大明传的一无是处。 陈天平这会心里清楚了,他们安南国的仇,可以得报了! 他也可以替他的父王报仇了,他可以重新夺回他们安南国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大明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所以才要派兵打仗的,但是大明也同样是在为他报仇。 所以陈天平跪在地上,又重重的对朱棣,磕了个头,说道:“多谢皇爷!” “多谢!” 磕完了头之后,朱棣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 “我们有我们的事要商量了。” 陈天平又磕了个头,说道:“是,臣告退!” 说完之后,陈天平便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待到陈天平走了之后,朱高炽这才开口说道:“原来大明的附属国,已经猖狂成这样了吗?” “这些人,都敢开始搞篡位了?这完全没把我们大明放在眼里啊。” 朱瞻基开口说道:“爹,爷爷一直不攻打瓦剌,就是为了这个,你看明白了吗?” 朱高炽说道:“去去去,你还教育起你爹来了,难道我还看不懂吗?” 朱瞻基撇了撇嘴,说道:“爹,那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开始派兵打仗了?” “先把这些蠢蠢欲动的附属国给安排了,再去直接踏平瓦剌。” 第240章 写圣旨 朱高炽在听到朱瞻基说要派兵打仗的时候,眉毛略有些皱起来,不太愿意的样子。 朱高炽说道:“瞻基啊,我知道瓦剌是一定要教训的,我支持你们派兵攻打瓦剌,但是你说要攻打周边的附属国,我不支持你。” “咱就是说,这大明的附属国毕竟是以前一直依附我们大明的,我相信只要派个说客去说,他们就能听话了。” “这…要派兵打仗的话,不太好吧。” “我寻思着我们简单教育一下就行了,这就没必要动刀动枪了吧。” 这些是朱高炽的想法,他并不太喜欢打仗。 他也不支持朱瞻基和朱棣经常带兵打仗。 打仗多消耗元气啊,而且打打杀杀的又伤和气,为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呢? 只要能用嘴巴说的事,那就不要动刀动枪的。 但是如果要说像瓦剌这样的话,那还是可以适当的教训一下。 朱高炽一直都秉承着以和为贵的想法,但是瓦剌这次的做法也有点气到他了。 所以当他们提出要派兵攻打瓦剌,把瓦剌踏平的时候,朱高炽并没有反对他们,相反他也很支持。 但是如果要说把大明的附属国,也这样派兵攻打一通的话,他反而不支持了。 只要把瓦剌给打了下来,还有谁会不清楚大明的实力吗? 到那个时候他们都知道了大明现在的实力,又怎么会作妖呢? 到那个时候不就又乖乖的听命于大明了。 安南国的做法,并没有把朱高炽给气到,但是朱棣却气的不轻。 安南国这个篡位的国王,明显是没有把大明放在眼里啊。 朱棣坐在高位,他感受到了安南国国王在挑战他的权威。 朱棣一向是心高气傲的,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一个小小的安南国给挑战了。 他都还没死呢,这个安南国就能干出这样的事,要是等他死了,那这些附属国岂不是要翻天了? 这样的情况是必然不可能出现的,所以朱棣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安南国国王。 这个安南国国王,也正好撞枪口上来了,那么就拿他来杀鸡儆猴吧。 但是朱棣也不是傻的,他不会傻到直接就这样带兵过去攻打,这样也确实很耗他们大明的精力和财力。 他们这次打仗的钱都是靠大家筹的,所以一定要有一个最优的办法。 朱棣说道:“这个安南国新国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但是我也同样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的诚心吧。” “我也不会直接派兵过去,这样吧,我先写一封命令下去,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朱棣这个方法也是最合适的了,他们要先保持住最好的状态,省得去攻打瓦剌的时候,一个个的都精疲力尽。 如果写一封圣旨,给安南国新国王,他会服从圣旨的话,那我们也是省了很大一笔开销。 留有更多的开销,就可以准备到攻打瓦剌那里去。 瓦剌,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而已,朱棣希望他们等打完瓦剌的时候可以只用一次军队。 不像攻打别的地方一样,需要连续消耗好几天。 如果连续消耗好几天的话,那就非常的耗费精力和财力,他们的钱也是凑起来的,不能浪费了。 朱棣开口说道:“这个安南国新国王,完全没有把我们大明当回事,我们也要好好回个礼呀!” “让他们看看大明是不是真的没落了!” “呵,果不其然,我的试探是对的。” “一试探,果然有好多附属国按耐不住了。” “趁着这一次,直接把他们给弄听话。” “来人!笔墨伺候!” 最后朱棣翻开了宣纸,准备来提字。 “安南国新国王,胡一元,希望你能赶紧把王位还给陈天平,不然的话有你好果子好吃。” “你们安南国前太子陈天平,已经把你的事全部告诉我了,也把这几年安南国发生的事告诉我了。”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连大明的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我会安排人把陈天平送回安南国,若是我的人没看到,你把陈天平王位还给他,那就别怪我派兵去了。” “若是我一旦派兵,那你们安南国可就活不下来了。” 写完了这些之后,朱棣把它收了起来,随后叫来了外面的一个将士,让将士把这封圣旨收拾好。 决定好了,这样做之后,他们又重新把陈天平给叫了回来。 陈天平跪在案牍前,磕头问道:“不知道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是商量好了怎么对付胡一元了吗?” 陈天平心中有些窃喜。 这么快,他的大仇就能报了。 他也不在乎他的王位能不能回来,他只想胡一元死。 胡一元死了,就是他心里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奢求能夺回王位了。 他抬头看着朱棣,眼神看向朱棣满是期待。 朱棣说道:“对,你们安南国的方式我们已经想出来了。” “明天我会派人送你回安南国,我给胡一元写了一封圣旨。” “这封圣旨,同样会到达胡一元的手中,你放心,你安南国的王位,跑不掉的。” “这胡一元若是想让安南国灭国,他就尽管不听我的圣旨。”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这胡一元,不管怎样都是要死的,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有了朱棣的这番话,陈天平也就放心了。 看样子大明的皇帝是写了封圣旨威胁胡一元。 既然有大明撑腰,那他陈天平就不怕什么了。 陈天平拱手说道:“多谢皇上!” “真的谢谢皇上!如果没有你,那我陈天平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不知道怎么办。” “谢谢你们,不仅能让我的王位回来,还能替我报仇,报杀父之仇!” 朱棣摆了摆手,说道:“话不多说,这件事已经挑战了我的权威,若是不给点教训的话,那他们就死不悔改的。” 不仅到时候安南国一个地方这样做,如果他们大明不干预的话,是很多个附属国都来瞒着他,开始谋权篡位来了。 第241章 上朝 这胡一元挑战到了朱棣的底线,实属不能忍。 同时还有瓦剌小国,朱棣照样是不会放过的。 就这样,这件事被拿到了朝廷上来。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如约上早朝。 朱棣还没来时,底下的文武百官们,都在窃窃私语着。 在讨论他们大明,何时攻打瓦剌一事。 有些人官员已经得到消息了,说朱棣已经在安排人,准备打仗了。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非常的兴奋。 有位官员开口说道:“这瓦剌嚣张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治一治他们了!” “真的是想狠狠的出了这口气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没错,没错。” “我们大明,都当了十多天的缩头乌龟了。” “终于找到机会攻打他们了。” “这次打仗若是没有把瓦剌给踏平,我都没有脸面了!” 其他的官员都笑道:“哈哈哈哈!” “到时候肯定很爽快解气!” 仗还没开始打,兵还没开始派出去,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幻想,把瓦剌踏平的那一刻了。 大家都在纷纷期待着。 大家还在激烈的商量之时,朱棣走上了朝廷。 太监高喊道:“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的文武百官听见太监的这一声的尖锐声,都立马停住了嘴巴,没有再讨论了。 看着上面的来人,下面的文武百官们都纷纷跪在地上。 一同跪在地上的,还有朱瞻基,朱高炽和汉王,朱瞻壑。 大家都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所以,今天上朝,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着朱棣的一声令下。 朱瞻基他们跪在地上,也在等着朱棣开口。 朱棣扫视了一圈这底下的文武百官,随后坐到了龙椅上。 朱棣开口说道:“嗯,都起来吧。” 底下的人呼喊道:“谢皇上。”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待到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之后,朱棣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我已经准备派兵攻打瓦剌了。” “这两天我也跟太子和太孙在街上审查。” 下面的人回道:“回皇上,我们确实听说过,您要准备派兵了。” “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本来跟太孙商量的差不多了,准备派兵,可是昨天我们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居然是安南国的太子。” 朱棣说完之后,底下不知情的文武百官们,都纷纷震惊住了。 安南国的太子,来他们大明做什么? 安南国的太子这会不是应该在他们安南国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一个国家的太子,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国家的街道上,这件事很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些不知情的大臣们,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不知道这安南国在搞什么鬼。 总不能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安南国的太子是来这大明玩的吧? 谁也猜不到,安南国这一出,是为什么。 等到有人开口问道:“皇上,您在街上碰到了安南国太子,这安南国太子,来我们大明做什么?” 朱棣开口说道:“你们都好奇安南国太子来干嘛是吧?” 底下的一个大臣拱手说道:“皇上,恕臣实在想不明白,现在也并不是附属国上供的时间,这安南国太子来大明,是有什么目的?” 朱棣想到安南国的事,略有些愤怒的说道:“哼,就在我这试探考验的几天,没想到先出事的附属国,会是安南国。” 听完朱棣的这一句话,下面的文武百官们纷纷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附属国出事? 能出什么事?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难不成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大明一直对瓦剌的隐忍,这些附属国都已经不相信他们大明了,想要依附别的国家了吗? 他们心里也都很清楚。 这些日子的闲言碎语,他们没少听见。 就因为迟迟没有派兵打仗的原因,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传出谣言来了。 外面的人都在说,大明新上任的皇帝,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没有一点用。 本来这些人还不相信这些传闻的,瓦剌小国反复挑衅大明的权威,这让他们内心很是愤怒。 可是愤怒归位愤怒,他们即使心中再愤怒,这大明的皇帝也还是无动于衷,没有派兵去打仗。 大明就这么忍辱负重了半个月左右,谁知道传闻也开始越来越离谱了。 有些小地方的人,甚至已经相信了外面的话,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事,一直依附于他们大明的几个国家,也不想再依附他们大明了。 他们都听信了,大明新皇帝软弱无力之人,所以现在,有些附属国开始想单干,不再属于大明国。 而有些附属国也开始寻找其他强大的国家,开始依附在那些强大的国家上。 即使是这么说,他们又哪里清楚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朱棣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所以都胡乱猜测。 就这样被朱棣摆了一道,他们的心思,也都昭然若揭了。 看着这些附属国开始蠢蠢欲动,这些大臣们也都明白了,朱棣一拖再拖的原因了。 此时安南国的太子,来到了他们大明的境内,他们也都开始猜测了。 底下的人还在叽叽喳喳,朱棣开口道:“别吵了,听我说。” 听到朱棣发话,这些人也都停住了嘴,没在说话。 朱棣开口说道:“事情有一半,是你们想的那样,但是又完全不符合实际。” “安南国,被他们国家的一个老臣给篡位了。” “安南国太子被关押了许久,这才偷偷能逃出来,逃到了我们大明国,来向我告状。” “这一路也真是辛苦安南国太子了啊。” 众大臣们,听到安南国的国王被篡位了,都纷纷震惊住了。 为什么被篡位了这么大的的事,都没有人来告诉一声呢? 这些小人,可真是够狡猾的啊! 这个人,很明显是在挑战大明国的权威啊! 这么个大事放在这里,朱棣又岂能简简单单的又放过他们呢? 第242章 送信 朝堂之上,武将们都纷纷义愤填膺。 “安南国的人也太大胆了!” “真是岂有此理!” “皇爷,我们绝对不要简单放过他们!” 武将们都不高兴,可是文官们却不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都只是他们安南国自己内部的事,又关他们大明什么事? 虽说是有些不在意大明的面子,但是文官们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像这种事情,他们认为皇爷只需要派两个人,上门去敲打敲打就行,何须动刀动枪的呢? 一个文官站出来说道:“回皇爷,这个事情,我认为也不需要太大动干戈,派两个人去他们安南国,给那个国王敲打一番,不就行了。” “我相信,有这去敲打,这个篡位的国王,肯定不敢,有我们大明,他还不是要乖乖的把这个王位给还给安南国太子吗。” “如果我们又要去攻打瓦剌,又要攻打安南国,我们的国库,怕是吃不消啊。” 提到国库的事上,夏原吉心里又开始活动,有些站不住了。 这文官说的确实不错,之前募捐来的钱,大部分都给出去,给太孙殿下铺路去了。 但是他也没忘记,他们国家要去跟瓦剌打一场,所以夏原吉也稍稍留了些钱,这些钱也都是备着等到皇爷带兵,去攻打瓦剌的时候用的。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安南国出来作妖,如果还要带兵去攻打安南国的话,他口袋里的银子,又要吃不消了啊。 等到这些人说完之后,夏原吉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本来夏原吉就是个不喜欢开战的人,若非是瓦剌的人都已经逼到家门口来了,不然这一战他也是不想开的。 开战事要钱啊,那么多钱,他能从哪弄来? 上次太孙殿下想到找士绅们筹款,还倒是筹到了钱,可是这些钱都已经用了呀,难不成再找第二次吗? 找第二次他们可真不会给了,第一次筹款可是许了好处的,这第二次可没什么好处的。 所以,夏原吉是最怕开战的人了。 夏原吉站出来,开口说道:“皇爷,这安南国一战就免了吧。” “像张大人说的,您直接派两个人去示示威,这样肯定管用的。” “咱们的银子,都是留着用来攻打瓦剌的,这要是去打安南国,那就吃不消了。” 不仅夏原吉开口劝导,就连太子也开口说道:“爹,我也不赞成这个时候去攻打安南国。” “要不然你就派我去安南国当说客,大明的太子亲自出面,我不信他们不敢听。” 太子是一向都不喜欢打仗的,只要朱棣想开战,太子总是第一个要站出来持反对意见的人。 听了这些人说话之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大家吵的不可开交。 朱棣坐在上面,皱着眉头。 他要打仗什么时候会变得这么犹豫了。 但是细细想来,这件事确实可以先去安南国敲打敲打,若是敲打不成,他再派兵攻打,也是一样的。 若是敲打成功了,他也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完成这件事。 他咳嗽了一声,示意下面所有的人闭嘴。 文武百官们听见声音,也都停了下来,眼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上面的那位。 没过一会,就听见朱棣开口说道:“就听你们的。” “战事我先不开,就让我写一封信敲打一下胡一元。” “他若是不听,那我就要开战了。” 朱棣做好决策之后,底下呼啦啦的跪下了一片,都高声喊道:“皇爷英明。” 虽然武官们都很想皇帝出兵去打仗,但是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现下就想着好好操练将士们,可以一举攻下瓦剌国。 商议好了事之后,朱棣大手一挥,说道:“好了,今天的朝就上到这里,无事就退朝吧。” 说完之后,没等大家回复,朱棣就先走了一步。 朱棣下朝之后,就回到了书房,让人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就开始写给安南国的书信了。 书信里,满是朱棣对这个篡位者的愤怒,他让胡一元赶紧把王位还给安南国的太子,若是不答应,即日便会带兵攻打过来,到那时候,就不是主动还不还的问题了,而是他胡一元还在不在的问题了。 信就这么写完了,朱棣交给太监收拾好了之后,便派一名将士送了过去。 为什么不派朱瞻基他们去呢? 因为一个小小的安南国罢了,还不值得启动太孙殿下去给他们送信。 而为什么只有一名将士呢?难道朱棣不怕这个将士,会被胡一元迁怒,然后把他杀掉吗? 这名将士,是专门派去给安南国送信的,除了他们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了,且这里面也不是什么秘密重要的东西,路上是不会有人牵挂的。 但是如果这个将士死了,那他们可就要拿安南国做文章了。 人是在安南国没的,那肯定唯他是问了。 安南国可是脱不了干系的。 就是这样,相信胡一元不傻,不会把送信人给解决掉的,如果有这么傻,他的王位也不可能会坐的这么稳,以至于安南国的太子都抢不回来。 这就是朱棣放心只派一个人去的原因。 他翻还希望这个胡一元能作妖,这样他也能直接去灭了安南国,不再有顾及,也不会有人反对他了。 虽然安南国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家,但是拿下了,就是对大明有好处的。 现在,就看那个胡一元是这么想的了。 …… 没过几天,大明的将士就将信送到了安南国胡一元的手上。 将士送完信之后也没有走,就站在原地等着胡一元写回信给他们大明的皇帝。 胡一元一听说是大明的皇帝派人送信来了,也不敢怠慢了这个将士,连忙将他请了进来。 胡一元开口说道:“这位将士,请座。” “来人,上茶!” 话还没说完,这个将士摆手说道:“这个就不必了,我等着你的回信,麻烦快点,我们皇爷也在等着。” 本来一个将士,又怎么可以对一国的国王,如此不礼貌呢? 本来他应该是很恭敬的态度,可是听说了这个只是个篡位者,而且被朱棣发现了之后,便有些怠慢了起来。 他在这里可不怕被杀,若是他回不去,那他们大明的皇爷,肯定会带兵打到这里来的,这可关乎他们大明的脸面。 相信面前这个篡位者,不傻。 胡一元听到他说话之后,脸色有些尴尬,可是面对将士还是带着微笑。 “不需要那就算了,你先坐着,等我看看信。” 这时的胡一元还没有打开信件来看,还不知道朱棣已经知道他是篡位的事。 胡一元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前,转身的一瞬间,胡一元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阴沉。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够能跳到他面前来了吗? 他们大明就是这么调教将士的吗? 面对一国之主,竟然如此的怠慢! 胡一元当上国王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被这个轻视过。 胡一元越想越气,呼吸有些重了起来,眼睛也闪过了一丝杀意。 这个人,他很想杀掉。 就一瞬间的事,胡一元变脸竟然有这么快。 他快速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开始打开信封,也不知道大明的皇帝怎么会突然给他送信来,不知道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大明皇帝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去想,怎么解决瓦剌国吗? 怎么会突然给他安南国写信呢。 带着疑惑的心情,胡一元拆开了信件,看了起来。 越看到后面,胡一元的心脏就跳的越快。 原来…大明的皇帝已经知道他是篡位的了,也知道他把安南国前国王王后都杀了。 看着大明皇帝威胁他的话,胡一元有些头皮发麻。 是谁说大明的皇帝懦弱的? 就单单拿着这封信看,胡一元就看出来了,大明的皇帝根本就不懦弱! 不仅不是软弱无能,还厉害的很! 胡一元就看这封信,他就知道了,他惹不起大明的新皇帝。 胡一元慌了,他害怕了,拿着信件的手都在发抖。 但是他现在可是安南国的新国王,他可是一国之主,他怎么能慌呢? 那像什么样子了。 胡一元深呼吸,将自己心态平稳下来,众人看着他,就像没看出他有什么变化一样。 胡一元冷冷道:“这封信我看过了,麻烦这位将士还请做回避,你且在驿站稍作几天休息,我自会派人把回信送给你手上的。” 这名大明的将士听了以后,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路骑马而来,也确实累了,他也料定了面前的这个国王,并不会拿他干嘛。 他也就安心的走了出去,到驿站休息了。 临走时,还对着胡一元说道:“别太慢啊,我也等不了多久,尽快。” 依旧是怠慢的态度,让胡一元有些生气。 看着将士离开的背影,胡一元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了。 第243章 大结局 胡一元虽然脸上看似很尊敬这个大明的将士,可是心里却一点都不爽。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一国之主,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将士还敢这么怠慢他? 来的是大明的将士而已,又不是大明有身份的人物。 想到这里胡一元心里是越来越不痛快。 看到桌上的信件,胡一元心里又开始有点害怕。 原来他篡位的事,已经被大明的皇帝知道了,这下可怎么办? 是把王位还给陈天平,还是不理睬大明的皇帝,自己接着当国王? 可是若是不把王位还给陈天平的话,大明的皇帝就要派兵来攻打他了,他可吃不住大明的军队啊。 他们安南国的军队,一直都是弱于大明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是大明的附属国。 胡一元心里烦躁的很,他对着外面的侍卫喊道:“去把那几个老臣给我喊过来。” 这也算是一件重大的事,胡一元自己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把几个老臣喊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门口的侍卫回复道:“是,国王。” 不久之后,几个老臣便被带到了胡一元的书房。 “参见国王,不知道国王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他们糊里糊涂的就被侍卫带过来,也没说什么事。 他们国家一直安稳的很,也不需要处理什么事呀。 平时也没见过胡一元会这个时候喊他们过来的,所以他们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几个老臣说完之后,胡一元看向他们,说道:“你们来了,先坐。” 随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凳子,示意他们坐下。 几个老臣看着胡一元的手势,顺势便坐了下来。 等几个人坐下来之后,开口说道:“这是大明皇帝派将士送过来的信,你们几个看一下。” 说完之后,便吩咐旁边的侍卫,把信给下面的几个人看。 几个老臣手上拿到信件之后,疑惑的说道:“大明的皇帝为什么送信件来?” “送信来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随后由带头的那个人,打开了这封信,几个人围在一起,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几个人的脸上变化莫测,胡一元看着他们,问道:“几位大人,看完了信吧,大明皇帝这个意思,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胡一元已经掌控安南国很久了,不仅是安南国的百姓拥护他,朝中的所有大臣也拥护他,他们早已经成为了一体。 没有人会再想到,胡一元是篡位得到的王位。 他们只知道,胡一元是他们的国王,仅此而已。 所以他们看到朱棣的信上说,要让胡一元把王位还给陈天平,他们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带头的大臣说道:“国王,不可。” “我们在自己的国家中,也没牵扯到他们大明的利益,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我们国家自有我们国家的道理。” 以前安南国的人都是很敬重大明的,甚至说到大明的皇帝时,会有点害怕,可是如今他们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看到朱棣的威胁,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怕。 这都是因为,朱棣的威名还没有传到安南国来,他们知道的都是外面对朱棣的谣言罢了。 想到朱棣连瓦剌都迟迟没有攻打,他们的心里也有了一股冲劲。 好似,大明的皇帝在他们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 另一个大臣说道:“没错,国王,我们凭什么要听那个新皇帝的话?” “不一定他还能比我们厉害呢。” “我才不信,就算您不听他的,他恐怕也不会打过来,只是故意写信来恐吓我们的罢了。” 几个大臣七嘴八舌的说着,无外乎都是川大一个消息,那就是:不听朱棣的。 胡一元被说了之后,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他把这些人的话,都听进去了。 随后拍了一掌桌子,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在乎的了,不一定现在的大明,就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我们才不受他们的威胁!” 胡一元目光坚定,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样。 他眼神一厉,吩咐道:“来人!” 随后进来了几个安南国的将士,他们跪在地上回复道:“国王,请吩咐。” 胡一元阴险的说道:“你们,去驿站,守着那个大明的将士,趁人不注意时,把他给解决掉!” 将士们抬头拱手道:“遵命!” 等将士们走了之后,胡一元冷哼道:“哼,敢在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那是吃腻了!” 这样的胡一元,才是真正的他。 几个老臣看到胡一元做的决定,拱手说道:“国王圣明。” 他们早就荣辱与共了,自然没有什么篡位不篡位的了。 他们以前确实害怕大明,可是大明都这样了,他们何惧? …… 几天之后,朱棣的朝堂上。 “回皇爷,我们派去送信的将士,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打听一番?” 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可是却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不用明说,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这个将士,已经在安南国遇害了。 朱棣坐在龙椅上,冷哼道:“不用派人去打听了,哼这个安南国的音国王还真把自己当把葱了,大明的将士竟然也敢动手。” “我已经决定好了,明日我便带兵出征,瓦剌已经反复横跳了许久了,是时候除掉了。” “等把瓦剌一除,第二个就是安南国了。” 这是朱棣早就做好的决定,他早就准备好了,没有因为变故,而打破自己的计划。 知道这是朱棣做的最后决定,底下的大臣也没有阻拦,他们知道阻拦也是没有用的,索性跟着一起了。 …… 第二天,朱棣带着军队已经准备就绪。 留下了朱高炽,在朝中监国。 汉王也跟着朱棣,一起去前线打仗。 汉王知道要打仗了,那都是一身的劲,战场才是他主导的地方。 朱瞻基也跟着朱棣一起出发,他就是想看看,永乐大帝打仗时的威武瞬间。 百姓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纷纷跑到城外去欢送,这一仗,他们等很久了。 …… 很快瓦剌国便被攻打下来,瓦剌军队面对大明军队时,完全不堪一击,大明的这一仗胜的很快,而且给自己赢来了很多名气。 安南国之后了之后,后悔也没有用了,没过多久,准备迎战的,便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