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俎》 第1章 千里追杀 引子 西圣2025年,饱经岁月沧桑的龙华国在经历了八十年的和平建设之后,以重农重工的基本国策和开放包容的对外态度,赢得了越来越多国家的认可。随着其国防力量的日益强大,龙华古国又重新登上世界强国的舞台,隐隐然有重振文明大国雄风之态势。与此同时,早就尊为世界霸主的m国为稳住自己的优越地位,不断拉拢西方诸国加强对龙华近邦东塚国的支持,以此来牵制龙华的迅猛发展。当此之时,各国之间虽然没有出现明显的战争迹象,但是私底下却利用各种力量互相渗透,以备来时。一时间,国际形势飘忽不定,明争暗斗层出不穷,世界格局风云诡谲,天下走向亦难以捉摸,各类奇人异士也正在此刻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悄然出现...... 魔都,作为龙华国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城,常住人口有2500万人,形胜繁华,欣欣向荣,是仅次于京城的龙华国第二大城。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城中区却是一副刚刚开始喧嚣的模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往来于商业街上的市民游客摩肩擦踵,络绎不绝,俨然一副盛世繁荣景象。位于魔都城东北方向,靠近大海的华浜码头,因是龙华国与东塚国之间商务来往的重要港口,虽是傍晚,却仍是热火朝天,车水马龙。 一艘停靠在港口准备开往东塚国大板城的巨型货轮,正在不断地装填货物,争取在规定时间内将货物全部装满,以便能准时启航出海。 宽阔的货轮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名戴着绒线帽子的男子,如同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最外沿的扶手位置。他低头望着下方如火如荼的场景,看着码头工人熟练的指挥着工程车来回装卸货物。眼神冰冷且空洞,就像在看着一群为明天奔波的卑微蚂蚁。 男子身材极高,接近两米的样子,整个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尼龙外套,脖颈之间戴一条蓝色的围巾,只露出双眼和鼻孔。此人身背一长筒直袋,围巾在夜风中猎猎而舞,高瘦的身材在清寒的月光下笔挺昂藏,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酷冷。 可能是巨轮出海的时间快要到了,下面干活的车辆和工人逐渐稀少起来。男子收回目光,正准备回船舱睡上一觉。突然发现周围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他心中有感,再往轮船下张望时,整个码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一个冷峻的声音在他的背后不远处响起。 “举起双手!慢慢把身体转过来!” 男子听见喊话愣了一下,随即听话地举起两手,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四名男人举着手枪,站在五六米外,神色紧张地看着他。每个男子都穿着浅蓝色的制服,衣服左胸口用黑色丝线绣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玄”字。最中间一名留着板寸的国字脸男人,高鼻阔口,目光锐利,其衣服上的绣字与其余三人不同,不是纯黑颜色,而是光鲜的金色! “很好,现在把身上背着的东西,慢慢的放在甲板上。注意!是慢慢的放!你要是有一丝异动,我们马上对你进行无差别射击!”中间那名国字脸男子语气沉稳地说道。 听声音明显是刚才说话的人,其身后也背了一个长长的布袋。 “呵呵,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刀动枪的干嘛。” 高个男子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听话的把背上的包裹放下来,反而语态轻松地问道,声音温和且平淡。 “龙华国一品监玄异堂——冷钢锋。”国字脸眯了下眼睛,缓缓说道,“阁下在我龙华国巴蜀、豫中、湘楚、冀燕以及南粤五大州郡,杀害了17名武功卓绝的暗劲高手。如此穷凶极恶、危险之至的暴徒,我们怎么敢放松警惕?” “哈哈,早就听说龙华国一品监全是一品的人才,天工、地肃、玄异、黄镇四堂,以玄异堂实力最为强劲,没想到冷堂主居然亲自出马,来对付我一个东塚国的普通游客,荣幸之至啊!” 高瘦男子被四把黑洞洞的手枪指着,却没有半点恐慌,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面前的四人来。 “你既然对一品监了解得如此透彻,可见并不是什么普通游客。废话少说!现在马上把东西放下,自己戴上手铐跟我们走一趟。”冷钢锋左手持枪,右手从腰间解下一副手铐扔到高个男子脚边说道。 “啧啧啧,你们龙华国有句古话叫刑不上大夫,我是东塚贵胄,天生戴不了这些卑劣的刑具。”男子用脚轻轻拨了一下手铐,摇头说道,“本来我为了不惊动诸位,故意选择坐货轮悄悄离开。没想到你们还是找到了我的踪迹,不容易啊,不容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知道你是东塚国的高手,上面才派出我们玄异堂来对付你。这个‘异’字便是专指你们这些异国之人和特异之辈!你若不愿自己戴上,那我们就只好用强了!”冷钢锋言语犀利地威胁道。 他双眼紧盯着高瘦男子的面容,想看清围巾遮挡下,此人真实的面目。 “说得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冷钢锋此前就根据情报得知此人非常危险,所以他一直全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当高瘦男子说出领教两字的时候,他立刻气发丹田,蓄力四肢。可当最后一个“招”字,言犹在耳之时,冷钢锋眼前一花,高瘦男子突然消失不见,同时身后一股极强的劲风直接袭向他的后背。 冷堂主连忙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一击。起身之时,瞄也不瞄,冲着刚才自己被攻击的方向连开数枪,却什么都没有打中。冷钢锋定睛一看,高瘦男子已经闪到他的左侧六米位置,右手掐着他一名手下的脖子,眼神冰冷地斜睨自己。那名被高瘦男子抓在手上的同事,脑袋耷拉,明显已经被害! 冷钢锋心中骇异,没想到高瘦男子的速度居然快到了如此地步。天工堂的信息显示此人是暗劲后期修为,可眼前这家伙的表现已经远超一般的后期好手了。 这次玄异堂为了将其一举拿下,可谓是精英齐出。除了已经被杀害的林峰是暗劲初期,他和另外两名属下都是暗劲中期的高手,放在龙华国任何一个门派都是中流砥柱的人物。可当冷钢锋发现自己连高瘦男子刚才移动的轨迹都没有看清楚之后,才明白今天的抓捕绝难善了。面前的男人应该已经达到了暗劲后期的巅峰境界!什么时候东塚国出现了这样人物?一品监居然全然不知?今天如果不出尽全力,恐怕自己四人全部都要交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这位玄异堂第一高手的脊背上惊出了一层白毛细汗,立马瞄准男子,将手枪一扣到底。旁边两名手下也和他同样想法,砰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三人将枪中子弹全部射出,希望能有一发子弹能够伤到此人,今天或能有险胜的机会。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高瘦男子面对枪击毫无反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所有子弹在将要击中他身体的时候,突然全部定在空中,既不前移也不落下,就如同时间静止,万物定格。 见多识广的冷堂主,见到这神奇的一幕,立马双眼环瞪,惊惧非常,大喊一声:“全部躲开!”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他话音刚落,定在空中的所有子弹全部沿着原来的射击轨道,以比之前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反射了回去。两声惨叫响起,除他外的两名同伴都被子弹击穿,整个人被子弹的强大惯性带得摔出了甲板,不知是否落入了海中。 冷钢锋因为反应及时,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枪击。此刻的他顾不上同伴的下落,侧身落地之时从背上扯下包裹,用力一抖,一把不到一米的短钢枪从包裹里跌落出来。他双手抓住枪身,左右一拧,“噌”的一声,短枪立马变成一根两米长矛。 只见冷钢锋双脚在甲板上一蹬,速度极快地冲向高瘦男子,手中长枪如同一条出海游龙,在其手上上下穿梭。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直刺向男子的咽喉、胸口、下阴这些致命位置。 “六合枪法!” 高瘦男子眼睛一亮,轻喊一声,声音里居然透出一丝喜悦。他将手中死尸扔到一边,空手快速地拆解着冷钢锋犀利的进攻,身体左闪右避,好整以暇地躲避着冷冽的钢枪,双脚却没有离开原地半步。 男子虽然被围巾蒙住了面孔,冷钢锋看不清他的表情神态,但是其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不是在与人以命相搏,而是一位耐性极好的师傅,在引导徒弟将手中的枪法全部演练出来,恬淡而悠然。 他越打越是心惊胆战。自己刚才看到子弹被此人凌空控制反向弹开的时候,就已经绝望至极。真气外放,隔空取物,这哪里是什么暗劲后期的修为,分明就是稀世难寻的化境高手! 此时的冷钢锋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劲全力,用只攻不守的打法,疯狂的往高瘦男子身上招呼。好在他的六合枪法从6岁习练至今已有三十年了。手中招式熟练已极,加上男子为了想看清楚他的动作,故意只守不攻,因此一时半会他还没有败像。但六合六合,讲究的就是心、气、胆内三合,手、脚、眼外三合。可当冷钢锋知道男子是化境修为的时候,心早就怯了,气早就弱了,胆也变得小了,只留着一丝激愤和侥幸在勉力支撑。 六合枪法一共就只有三十六势,他招式用完便又重复攻击。高瘦男子看冷钢锋用了一招“抱琵琶”,重新又使了一招早已用过的“拨草寻蛇”。立马知道其招式已尽,顿时不再客气,双手成爪,一边拨挡钢枪,一边乘隙抓拿冷钢锋周身要穴。 冷钢锋见男子攻防手法简单直接,不是自己见过的任何一派擒拿手法,可速度奇快,力量迅猛,出手准确。每次手中钢枪要刺中他身体的时候,男子的手指都能及时的戳中枪头侧面,仅用指头上的力量就将自己灌注了强劲内力的攻击带偏,心中更是越发沮丧。 “嘿嘿!一品高手也不过如此!”高瘦男子在格斗中,已经将整个六合枪法招式全部摸了个清楚,眼见这位暗劲中期的大高手在自己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非常,心中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不再留手,呼的一下,整个人腾空跃起,从天而降,五根手指如同铁钉钢叉,直插向冷钢锋的天灵盖。 冷钢锋也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生死在此一举。他爆喝一声,浑身肌肉坟起,真气激荡,身体由站立变为盘坐,腰胯旋转一周猛地跃起,手握钢枪带着一股螺旋劲力向上急刺,钢枪尖锐的枪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带着“呲呲”的破空之声朝着高瘦男子的腹部扎去。 在危机关头,他终于使出了六合绝技“青龙探爪”,想趁着高瘦男子在空中无法变招的劣势,以两败俱伤的技法将其扎个对穿。 没成想高瘦男子抓取冷钢锋头顶的招式乃是虚招,他见后者双眼赤红,以命相搏,冷笑一声,半空中忽地收住攻势,轻轻巧巧一个翻身,立马从凌空下抓变为侧身前探,躲过了那致命一枪。 冷钢锋招式用老,劲力难收,长枪仍是笔直的往天空戳去。男子下落之时,双手成掌,以左右合击之势拍打在钢枪的上下位置。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坚硬的钢枪居然被拍成两截,跌落在地。 冷堂主痛哼一声,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直往后方跌出。高瘦男子毫不停留,倏的一下,追到其面前,右手成爪直抓他的胸口。正在这时,一个声影从旁边冲上前来,将冷钢锋一把推开,自己却被高瘦男子一把抓穿肋下,惨叫而亡,却是刚才被子弹射伤的二人之一。 “强子!” 冷钢锋看到下属为救自己惨遭杀害,顿时目眦尽裂。他怪叫一声,便欲赤手空拳扑向男子。男子一脚踢飞穿在手臂上的陈强尸体,右手轻轻一甩,手上的血滴立马像暗器一样激射向冷钢锋。冷堂主侧身翻滚,躲过血雨,只听“噗噗噗”的几声脆响,带着内劲的血雨击打在货轮甲板之上,居然将其打出一片均匀的孔洞。 高瘦男子看到冷钢锋竟然还有余力躲过自己的攻击,眼中冷光一闪,右手突然猛地向前伸出,离他五米之外的玄异堂堂主立马被凌空举了起来。只见他睁眼吐舌,双手死命抓着脖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掐着他的脖颈,使其无法呼吸。 “不自量力。你真以为自己有机会伤到我吗?要不是我想看看你们龙华的武功招式,你刚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高瘦男子骄傲的说道,“你也应该知足,能死在我这位东塚国大僧统的手下,也算是你前世的造化。” “恶贼!吃我景虚一剑!” 突然,一个声音从高瘦男子背后传来,另外一名受了枪伤盘着道家发髻的长脸男子,手握一把软剑,朝着这名东塚国高手的背脊直刺而来。 高瘦男子自恃武功高强,面对背后的偷袭并不转身,只是在软剑将要碰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听声辨位侧过身子,倏地伸出左手,意欲徒手抓拿软剑,右手却仍是死死将冷钢锋控制住,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没成想那名叫景虚的男子虽然也只是暗劲中期的修为,但师出名门,剑法高明。在高瘦男子手指将要碰到他所用软剑的剑身之时,景虚收剑一挑,整个人在空中侧翻了360度,闪到高瘦男子的右后方,右手一抖,软剑在真气的激荡下变得坚硬刚直,疾刺向东塚男子张开右腋下的“极泉穴”。 东塚男子轻“咦”一声,显然对自己的失手大为诧异。面对景虚的刁钻一剑,他不得不松开钳制住的冷钢锋,往后急退两步,避开了软剑的攻击。 景虚见自己一招奏效,不敢迟疑,揉身闪到跌坐在地还没有缓过气来的冷钢锋面前,一把将其抱起,凌空而跃,就要从甲板上方跳下去。 “留下吧!” 高瘦男子一声大喝,双手同时伸出,生生将还悬停在空中的景虚、冷钢锋二人拉了回来。景虚看避无可避,只要他和堂主二人被抓到男子面前,那就必死无疑。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景虚反应极快的借东塚男子倒吸之力,右手持剑削向控制住冷钢锋的男人左手,自己左手成掌灌满真气与男子右手猛力一击。 只听“咔嚓”“刺啦”两声异响伴随着景虚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好远。跌落在地刚吐出胸中浊气的冷钢锋挣扎着站了起来,睁大双眼看着高瘦男子将已经被拧成麻花的软剑甩入海中,景虚横卧在男子脚下,生死不知,半边身子满是鲜血,左手肩膀处,臂骨突兀的露了出来,显然被巨大的力量给震得断体离身。 “嘿,居然是灵宝真气。没想到你还是个全真门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牛鼻子了。撞到我的手里,算你倒霉。” 男人鄙弃的看了一眼肚腹还在微微起伏的景虚,抬腿就要往其心窝踩去。 冷钢锋狂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拳挥舞,状若癫狂地扑向男人。高瘦男子冷哼一声,左手轻抬,刚才被他劈断的钢枪前段带矛的部分突然“嗖”的一声,从地上飞起,直接刺向冷钢锋后腰。冷钢锋感到破空之声袭来,急忙侧身一跃,避开了致命一击,钢枪却插入了其右边大腿。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持不住,终于摔倒在地。 “别着急,你们今天都能一起走!” 高瘦男子朝着满眼绝望的冷钢锋笑了笑,转过头来刚要抬腿。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你刚才说,最讨厌什么来着?” 第2章 巅峰对决 男子猛地转身,眼中精光四射,看见四米外的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双手反背的中年道人。只见其面如冠玉,三缕长髯,身后背一把三尺青锋。道人姿态闲适的站在月光下,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可仔细一看,又觉得其渊渟岳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刚才还嚣张跋扈,片刻之间便收拾掉玄异堂四大高手的东塚国男子心中剧震。眼前这名中年道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此人自重身份,不愿偷袭,恐怕他现在已经受伤了。 “阁下是什么人?想和这些玄异堂的高手们一样,跟我玩车轮战吗?在下虽然已经力竭,但勇气尚存,你尽管动手就是了。” 男子知道来人是个劲敌,故意说他不惧轮番挑战,以刺激道人答应他休息片刻,再寻找歼敌机会。 东塚男子深知龙华国人向来以大国上人自居,往往自命不凡,所以他每次对战,总是喜欢示弱于人,等到对方潇洒礼让之时,他便暴起突袭,杀伤人命。此招虽然拙劣,却抓住了人性,屡试不爽,堪称阳谋。就算男子面对实力比自己弱的对手时,他亦故技重施,然后狮子搏兔,当场格杀。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所有对手,勿论手段高明低贱,这是高瘦男子的生存之道。 “我就是个令你讨厌的牛鼻子,你也不必知道贫道来历。对付你这种卑贱的东塚人,还用得着讲什么规矩吗?” 道人冷哼一声并不买账,似乎识破了男子的诡计。 “那你就出手吧!” 男子见道人不上当,双手成掌,往下一振,任由真气游走全身。一股强大的气息顿时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突然,一股浑厚无匹的力量带着一阵热风,来势汹汹地直撞向他的后背,男子立马反应极快地转身一掌,向偷袭者击去。可那冲过来的灰影在将要撞上男子肉掌的一瞬间,身形突然矮了下去,裹着躺在高瘦男子脚边的景虚,倏的一下闪到了远处的冷钢锋身旁。 “阿弥陀佛!连今日玄异堂的这两条人命在内,尊驾在我龙华国已经杀伤了十九条性命了。罪孽深重,罪孽深重。” 只见一名身穿粗布灰袍的瘦小老僧,狮鼻阔口,白眉及耳,慈眉善目,站在景虚和冷钢锋中间,看了一眼不远处两具玄异堂高手的尸体,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双手隔空虚点景虚、冷钢锋身上的诸多穴道。随着“呲呲呲”几下真气激荡的声音响起,两人身上的伤口立时止住了流血,冷钢锋腿上的断枪也被拔了出来。 冷钢锋明显是认识来人,他艰难的用手撑了撑甲板,抬起头来,对着老僧恭敬地说道:“多......多谢海慧大师!” 海慧微笑一下,朝其微微点头,以示安慰。 “原来是多林寺的海慧大师,多日不见,矍铄依然。” 高瘦男子看清灰影面目,立马双手合十,朝着老僧客气地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 老僧道了一声佛号,鞠躬回礼。 “大和尚不要再迂腐客套了,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中年道人见两人居然叙起旧来,顿时毫不客气对着老僧呵斥道。 “此人与多林寺有怨,烦请大鸣真人先让贫僧一着。” “嘿,每次下棋都求我让你先手,今日打架也要争先。也罢,就再让你一回。” 大鸣真人话音刚落,没见他双脚有任何动作,人却如同一只滑翔的大雁,轻飘飘的反向后退到十米之外,让出一大片动手的地方。 “武当轻功雁行步!剑仙大鸣真人!” 冷钢锋伤口止血之后,状态好了许多,趟在地上看到大鸣真人露出这一手绝妙轻功,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大岳气自然,五龙呈祥烟。尊驾居然是比武当派岳虹掌门还长一个辈分的隐世高人!难怪,难怪。” 高瘦男子看到现场一下来了两名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的化境高手,心里逐渐焦躁起来,大鸣真人冷傲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 男子嘴上虽然说着客气,但眼珠乱转,四处张望,急寻逃离之机。在大鸣真人往后闪退,众人注意力被其吸引之时,东塚国男子说完最后“难怪”两字,瞅准时机,快速无比地冲向甲板边缘。 就在他刚要跃出甲板之时,一股猛烈火热的劲风突然朝着高瘦男子肋间袭来,却是海慧看到男子要跑,及时出手阻拦。他快捷的身影带起一阵劲风,速度奇快的闪到男子身边,右手握拳,整个拳头呈亮红颜色,直砸向东塚男子的右下软肋。 拳头还没有靠近,高瘦男子却已经感觉到一股热浪向自己袭来。他连忙伸脚在巨轮边缘的栏杆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重新弹射回甲板上,随即脚下轻点起跃,再次冲向另一边的船沿。 海慧如影随形,紧跟其后。左手呈爪抓向男子左肩,右手重拳击其后背。男子见避无所避,大喝一声,转过身来,一脚踢向海慧丹田气海,两手分别格挡开爪拳的攻击。海慧不理男子攻击,双手直取男子面门。 高瘦男子见海慧居然置丹田要穴于不顾,心中大喜,将全身真气注入右脚,势必要将这多林寺高僧当场废掉。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高瘦男子一脚正中海慧气海,老僧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男子反而被震得往后倒飞。 海慧在其后退错愕之时,飞身上前,一把抓向其面门。高瘦男子也是了得,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收腹缩颈躲开了这犀利的一抓,脸上的围脖却被海慧扯了下来。 “好一个‘无垢金身’!大和尚的防御果然坚不可摧!凭此一项,你已立于不败之地!”大鸣真人站在远处慢慢悠悠地说道。 “呸,坚不可摧吗?我看未必。” 男子被扯掉围脖之后,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看起来三十多岁年纪,高鼻细目,面目俊美,只是双眼透出丝丝邪光。他吐了一口唾沫,从背上取下长筒布袋,左手一抹,布袋应手而落,一把样式古拙的长刀露了出来。 男子将刀慢慢地抽出刀鞘,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就像一条毒蛇轻轻地滑出了洞穴。 长刀全部抽出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全部凝视在男子右手之上。只见该刀刃长两尺有半,锋长且薄,刃身近柄处刻有一朵十六瓣菊花印记,刀身上因反复锻打呈现出来的花纹在月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渗人的光亮。 “此刀名为‘虫切’,意为虫蚁之属从上面爬过都会自行断为两截。不知道大师有没有胆量一试?”男子冷笑一声,看着海慧问道。 “阿弥陀佛。‘虫切’名刀乃是东塚皇室重器,亦是闻名天下的利刃。贫僧虽身在禅门,却也略有耳闻。”海慧将围巾扔掉,双手合十说道,“但是大僧统身为佛门高僧,借研讨佛法为名上门拜访,却趁我海性师兄不备,将其打伤,盗走我寺初祖所写《楞伽经》一部,窜逃沿途杀害了多条人命。说不得,贫僧今天只能一试这东塚名器的威力。” “哼,多说无益,你能胜我,自然随你处置。” 大僧统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双脚一蹬,整个人嗖的一声闪到海慧身前,双手举刀即往其头顶劈去。海慧不退反进,撞向男子怀中,两只肉掌手指并拢如同两把钢刀,直插其肩胛软骨。 男子两腿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躲过海慧的攻击,手腕一转,手中‘虫切’由劈砍改为下撩,快速无比的削向海慧的后背。海慧感到一道凛冽异常的刀气从自己身后袭来,急忙侧身上顶,避开锋利的一刀,凝聚了真气的光头撞上了身在半空中的男子胸口。 “哗!” 大僧统一刀劈空,刀气在甲板上划出一条三米长的裂缝,整个人吐出一口鲜血,空中翻滚一圈,摔倒在地。他反手拄着长刀半跪在甲板上,眼神凶狠地看着不远处的海慧。 “阿弥陀佛。尊驾已然受伤,何必再做无谓的争斗。贫僧和大鸣真人在此,阁下绝无离开可能。我劝大僧统还是将《楞伽经》交出来,随我上多林寺住上几年,慢慢化解心中戾气为好。”海慧耐心劝道。 “嘻嘻,住上几年?要住多久?” 男子听到海慧言语不怒反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中满是戏谑。 “阿弥陀佛,佛门广大,慈悲为怀。你既然交还了《楞伽经》,我海性师兄自然不会再与你计较。但尊驾杀害了十九条人命,自然要在多林寺中待上十九年,以为所犯杀孽赎罪。”海慧双手合十,神色肃然地说道。 “哈哈哈!”大僧统狂笑着站了起来,扯掉头上的帽子,露出银白色的寸头,恶狠狠地说道:“本尊今年刚好100岁,在多林寺中再待上十九年,恐怕已经是双甲末岁,人之将死。这与你当场将我杀掉又有什么区别?要战便战!我东塚国中没有投降的男儿!” 说完,男子右手一甩,右边船舷上的栏杆直接被刀气斩断,身上气势陡发,全身真气鼓荡,手中握着的“虫切”刀尖呲呲作响,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冷钢锋惊异地看了一眼大僧统年轻的面容,不敢相信他已经有100岁了。只有旁边的大鸣真人和海慧禅师,依然面色如常,毫无惊讶神色。 “大和尚,你不要再跟这种凶顽恶徒浪费唇色了。你要再婆婆妈妈,地上断了胳膊的小道士恐怕就要不行了。”大鸣真人站在远处冷冷的说道。 海慧瞥了一眼不远处一直昏迷不醒的景虚,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根两尺左右的木棒。木棒鸡蛋粗细,乌黑平常,上细下粗,就像从路边捡来的枯枝一般。前端似乎有些许细密的划痕,想是经历过不少激烈打斗。 “老衲这根乌木棒,乃是取自多林寺后山卧佛岭上一截降龙木枝丫,用生桐油九泡九晒,费尽三年心力制成。寻常兵器难以损伤,还请大僧统小心。” “好说,好说。” 最后一个“好说”刚刚说完,高瘦男子突然原地消失,转瞬之间又出现在海慧身前,手中‘虫切’划过空气,带着“呲呲”的破气声响,横着切向慧海的脖颈。 慧海缩身后退,右手反拨,乌木棒发出一阵“呜呜”声音直接击向“虫切”的侧面。大僧统立马改切为刺,不与乌木棒接触,刀身竖起,直接戳向慧海面门。慧海不慌不忙,手中木棒向上一挑,击打在“虫切”前端,两件兵器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各自荡开。 大僧统见慧海武功高强,自己手中利器又不占优势,急得狂叫一声,将真气灌注到‘虫切’之中,冲着慧海狂砍乱劈起来。整个甲板上顿时刀气纵横,木屑纷飞。慧海瘦小的身影在男子势若疯魔的攻击下,如同是飘荡在波涛汹涌大海上的一叶微小孤舟,上下颠簸,随波逐流。 可海慧看似已经岌岌可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间不容发地躲开“虫切”的致命攻击,并趁机用乌木棒反击两下。毫不起眼的乌木棒在其手中时而横扫,时而戳点,不断发出“呜呜”“嗡嗡”的异响,棍稍末端冒出一尺多长真气凝聚的红芒,在黑夜里显得尤为耀眼。 两人此时已经打出了真火,黑夜里,刀气飞扬,棒影重重,邦邦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冷钢锋躺在甲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大化境高手出神入化的争斗,早已忘了身上的伤痛。可慧海二人此时的打斗已经超越了一般武者的招式和理解,冷钢锋看了会两人上下翻飞的身影,竟然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突然,一道气流朝冷钢锋正面袭来,那是大僧统随意攻击时无差别施展出的真气刀劲。此时冷钢锋受伤在地,哪里还躲避得开。就在他闭目待死之际,一个高挺的身影挡在了冷钢锋的身前,却是大鸣真人闪到了他和景虚中间。 随着“波”的一声闷响,刀气扫到大鸣真人两尺之外,如同砍在一团无形的软墙之上,瞬间便消失不见。 冷钢锋睁眼环视,只见这位传说中的武当“剑仙”仍是双手背于身后,凛冽的刀气不时袭来,但无论其威力如何凶猛,都只能止步于三人外围半米之处,阵阵气流撞击产生的暴击之声在冷钢锋耳边响起,令他感觉如同在做梦一般。 大僧统和海慧你来我往了一百四五十招之后,高瘦男子可能久战心怯,突然身形微滞,露出中门一个破绽出来。海慧眼中精光一闪,乌木棍直接点向其胸口正中的“檀中穴”。此穴乃是行气大穴,一旦戳中,东塚男子必然内力受阻,真气难续,只有束手就擒了。 海慧一动作,大僧统立马察觉自身破绽,可此时海慧已经出手攻击,自己格挡已然不及。急切中,大僧统右手“虫切”直刺海慧左胸,想以围魏救赵之法逼得他回撤自救。可海慧好不容易抓住这一丝机会,那肯轻易收手。且他想到自己乌木棒加上棒稍末端的红芒,足有三尺有余,比那“虫切”长刀还要长了半尺。只要自己先点中敌身,大都统必撤刀投降不可。 想到这里,海慧加速全身真气流转,左臂使动乌木棒速度极快地点向大僧统胸口。在红芒离其穴位只有两寸距离之时,大僧统突然脸上金光一现,呈现出金刚怒目神色,乌木棒击打在其身上竟然发出金玉碰撞的“当当”之声。 海慧惊愕之下,立马便要抽身急退,这时左胸一阵剧痛,“虫切”已经破开护体真气刺入了他的身体。他痛哼一声,口鼻猛地喷出血来。 原来大都统本来就修炼有护体功法,刚才吐出的鲜血只是咬破舌头使的诡计,让众人误以为他擅长的只是进攻,防守乃是弱项,从而抓住机会重创海慧。 大僧统狞笑一声,随即双手握住刀柄就要在海慧体内旋转。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嗖”的一声,快若闪电的直刺向他的六阳魁首。东塚男子见青光来势汹汹,不敢多加纠缠,一脚踹向海慧胸口,借势抽出长刀,整个人向后急射而退,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在他刚刚站定的时候,那道青光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次冲着男子面门袭来。 大僧统此次早有准备,在青光近身之时,看准时机,气凝右手,手握“虫切”猛地斩在青光之上。 只听“当”一声,青光被长刀砍得在空中一定,一把浑身泛着青色罡气的三尺宝剑显露出来,剑身靠近手柄位置刻了两个古篆文字:含光。 被“虫切”重击之后,含光剑剑身震动两下,突然分出一道同样大小的青色剑影,悬停在半空之中。 “以气化形!” 大僧统眼中终于露出惊异的神色,不可思议地喊出声来。 “哼,还算有点见识。” 大鸣真人帮海慧禅师控制住流血的伤口,转过身来对着长剑一指,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真气从其手指射出,注入了五米开外的剑身。宝剑得真气相助,立马青气大盛,和那道分出的剑气一起快速无比地射向大僧统。 大僧统赶紧挥舞长刀保护周身,不断躲避着飞剑的袭击。两道青光却像两条富有生命的灵蛇一般,在空中呼来飞去,一刻不停地冲击着他的周身要害。 男子手中“虫切”狂舞,长刀的残影在其身前形成一道白色光幕,不断格挡攻向自己的青光。可手中利刃每次与那实体宝剑相碰,必然会生出一道新的剑气。 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一会儿功夫,大僧统身周已经聚拢了二十几道青气。因为分散消耗的原因,此时幻化的虚拟剑影要比最开始的时候淡得上许多,颜色也由青色变成了浅绿,但每道剑气的威力和速度仍然令大僧统不敢小觑。 见剑气越打越多,高瘦男子大喝一声,长刀插入甲板,浑身上下发出一阵耀阳的金光,在其身周半尺距离形成一个圆形光盾,以韦陀拄杵之式硬扛绿色剑影。只听得“啵啵啵”如爆豆一般密集的气暴声响过,青色剑气撞上大僧统身上的金光立时化为无形,只有那一把青色宝剑正刺在其腹部位置,一寸一寸艰难的刺进金光之中。 正当青金两股真气抗衡之时,慧海突然蹿到男子背后,手中乌木棒直接敲向其头顶的“百汇穴”,木棍末梢红芒大盛如同在夜光中点燃的香头。想来是慧海被算计之后,不再客气,将真气灌满了自己的兵器,欲拼力一击将男子拿下。 大僧统此时正在与大鸣真人比拼内力,心中晓得这一棒打下来,自己非死即伤。他连忙探手入怀,从身上掏出一本暗黄色的书册甩出左边的甲板边缘,大声喊道:“还你经书!” 慧海立马收住了攻击,追着经书跳下了甲板。可高手过招,哪里容得半点分心。大僧统刚将经书扔出,大鸣真人倏的一下闪至东塚男子身前,手握含光剑柄猛一用力,长剑立马穿过金光护盾,刺进了大僧统腹部至少三寸深度! 大僧统大吼一声,举起“虫切”往前方猛削,意欲将对方握剑的右手一刀切下。大鸣真人握剑急退两丈,凛冽的刀气将男子身前的甲板划出一个半径极长的弧形裂痕。 大鸣真人手腕轻轻一抖,手中长剑凌空飞起,再次分散出十几条青色剑影,继续射向男子。 大僧统捂住伤口,突然怪笑两声,右脚猛地一踏,身下的甲板以弧形裂痕为中心全部碎裂。在群剑离其半尺距离之时,嚯的一下掉进了洞中。原来他早就为自己想好退路,借攻击之势,在甲板上为自己开了一道逃离之门。 大鸣真人飞身抓住宝剑,跟着跳进了甲板上的裂洞。突然轮船靠海那一边传来刺啦两声脆响,随即“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入了海中,紧接着大鸣真人“嗖”的一下从洞中跳上了甲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弥陀佛,真人杀......杀了他吗?” 慧海禅师此时已经从甲板外抢回了经书,刚才大鸣真人和大僧统最后的对决他没能看到。 “没有,我下去的时候,他刚好切开船身,跳入了海中。” 大鸣真人劲气一收,手中长剑顿时绿芒隐没,剑刃忽地消失在了夜色中,大鸣右手轻扬,古拙的剑柄嗖的一下飞向身后。 “噌——” 宝剑插入剑鞘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响起。原来剑刃并未消失,而是因为剑刃材质特殊,常态下不易被人发现。 “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 冷钢锋在三人争斗时,给景虚和自己服用了携带的伤药,情况已大有好转。他伸手试了试身旁景虚的脉搏,强撑着站起来向两人施礼感谢。 “阿弥陀佛。冷堂主不用客气。只可惜......老衲还是来得晚了,贵堂两名施主终究还是......还是遭了毒手。” 慧海受伤极重,刚才出手已经用尽全力,此时说话都有些费力,但他仍客气的向着冷钢锋回礼道。 “大和尚,你没事吧?” 大鸣真人没有理会冷钢锋的虚礼,看着慧海有些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慧海苦笑一下说道,“只可惜没能留下此人,甚为遗憾。” “你的经书不是抢回来了吗?留不留下也没有多大关系。”大鸣真人摸了摸胡须,不以为然地说道。 “阿弥陀佛,此人武功高强,以化境宗师身份偷袭杀害了我龙华国多名武林名宿,不仅隐忍狡诈,且在东塚国中身居高位,恐怕我龙华国从此事多矣。”海慧禅师喟叹道。 大鸣真人和冷钢锋听见海慧话语,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各人心中思绪万千…… 第3章 空手而归 次日凌晨,天还没有大亮,朝阳尚沉在海平面以下,整个水面平静无风,波光粼粼,被朝霞渲染得如同一条橘黄色的绸缎。 此刻,一艘挂着东塚国国旗的白色中型游轮,速度飞快的在龙华与东塚之间的公海上航行。一名身形岣嵝的秃顶老者迎着湿咸的海风扶着栏杆站在甲板上,神情焦急的在海面上寻找着什么。 “全藏大人,我们已经按照规定时间到达了目的地,但是周围水下没有任何特别的发现。我们只有在这里等候目标自行到达了。” 一名身着船长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老者身旁,朝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道。 “开启所有电子干扰系统!加大声纳范围,全速前进,冲进龙华海境将目标找出来!” 老者沉吟了一下,果决的对船长说道。 “大人,请您考虑清楚。如果我们进了龙华海境,很有可能会遭到龙华海军的袭击!这艘游轮虽然做了一些改造,但和正规海军装备是没法比的!我们的电子干扰最多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就会被龙华海军的反干扰系统破解掉。” 船长惊恐地看着秃顶老者的背影,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照我说的做。”老者头也没回,不容置疑的淡淡说道。 船长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终究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五分钟以后,游艇顺利冲进了龙华海境。 又过了十来分钟,刚才的船长突然将身子探出驾驶舱,神情有些崩溃地朝着老者大声喊叫道:“大人,声纳探测到有东西以240节的速度朝我们袭来,很有可能是鱼雷之类的水下武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慌什么!龙华国如果发现我们,应该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离开,而不是立马朝我们开火。你给我把船停住了!再敢啰嗦,我立马把你扔下去喂鱼!”老者转过身子大声冲船长喝骂道。 船长嗫嚅着答应一声,将身体缩回了驾驶舱内。老者回过身来,双眼微眯,神情专注地注视着甲板前方的海面,心中默默计算着:1秒,2秒......10秒......20秒...... 3分钟刚到,游船前方平静的海面,突然“嘭”的一声,发出巨响,一个金色的身影从水中跃出,气势十足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恭迎大僧统得胜归来!” 刚才气焰嚣张的老者见到甲板上如海神出世的强者,立马神色恭敬地鞠躬问候道。 “辛苦了,晴斗君。回来路上遇到点波折,耽误了些时间。嗯,现在应该还在龙华海境内,速度回航吧。”来人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精密腕表平静地命令道。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此时太阳已经从海平面下方跳了出来,橘红色的阳光照在来人英俊得有些邪异的脸颊上,居然显现出一丝迷人的光辉。 此人正是昨晚与海慧等人剧斗多时的高瘦男子,此时他将护着全身的金光收起,浑身上下连一滴海水都没有沾上。只是言语中呼吸不匀,神色疲惫,右手握着“虫切”,左手捂住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得有些难看。 “全速回返!大僧统您......您居然受伤了!” 晴斗君转头朝着驾驶舱大喊一声,随即猛的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睛看着男子腹部的伤口,不可思议地说道,“一品监不可能有人伤到您的啊!” “不是一品监,是两名龙华国的化境高手。” 大僧统摇摇头,将“虫切”轻轻放在一旁,接过晴斗君飞速从驾驶室拿来的急救箱,席地而坐,取出药箱里面的药品纱布自顾自地包扎起来。 “两名化境高手?!龙华国现在还有如此逆天的存在吗?他们不是早已武道衰竭,自毁长城了吗?怎么还有化境武者?” 晴斗君圆睁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随即殷勤地凑上前要帮助男子包扎。 “本尊原本也不信,所以才差点被人杀死在货轮上。” 大僧统摆手示意不需别人帮助,阻止了晴斗君近前。动作麻利地包扎好伤口后,左手一招,驾驶室内船长的半瓶珍藏版威士忌,从操作台上凌空飘起,穿过门窗落到了男子的手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攻击本尊的是不世出的老怪物,估计年龄比我还大。本来还想在最后回国路上,顺便将一品监的人引来杀掉,没想到最后竟然招来两名绝顶高手。嘿嘿嘿,虽然惊险异常,却也大有收获。不需此行,不虚此行!” 大僧统猛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中精光一闪,显得十分得意。 “那您拿到全真的《阴阳诀》和多林的《枷楞经》了?” “《阴阳诀》在全真派内部业已失传,只留下些暗劲明劲的法门在师徒中间口耳相授,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大僧统仰头喝了一口酒,慵懒地说道,“《枷楞经》倒是拿到手了,可还没等我找出其中奥秘,就被多林寺的化境高手夺走了。” “那您如此辛苦,大费周章的在龙华国内游历了三个月,什么计划都没有达成,现在还受了重伤,这......这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嗯?” 大僧统冰冷的目光射向晴斗君,晴斗立马感到一股有如实质的寒意涌遍了全身,连忙匍匐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歉。 “属下言语无状,冲撞了大僧统,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起来吧。要不是看你今天接应有功,本尊一定割下你的舌头下酒。”大僧统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朝阳,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本尊知道你们对我此次龙华之行存有异议,可本尊的苦心又有谁明白。想我在寺中闭关二十载,苦修佛门神通,不问世事。三年前重掌大权之后,却发现东塚武学日益凋敝,武士精神名存实亡,实在令人痛惜不已。” “大人忧国忧民,吾辈惭愧之至。”晴斗君从甲板上站了起来,微微鞠躬说道。 大僧统不理会晴斗的奉承,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半年前,本尊居中无事之时,随意翻阅前辈古籍,发现1200年前,我绍提寺第一代大僧统——渡海大师从龙华国带来的一本经书中明确记载,多林寺初祖亲自撰写的《楞伽经》中藏有武学修炼的无上宝典,甚至比其镇寺绝学易筋、洗髓二法还要高明。我在四年前将《摩诃光明奇经》修炼至第六重境界,至今难有突破,便想去将这佛门奇功借来一阅,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于溃。唉!龙华古国虽然经历了几百年的磨难打击,毕竟千年传承还在,本尊还是有些太小觑天下英雄了。” 男子长叹一声,闭上双眼,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难以释怀。 “大僧统不必自辱。现如今科技盛行,文化昌明。武学只是个人修习的小道,不用太放在心上。”晴斗君在一旁温和地劝慰道,“我东塚国经济繁荣,天下知名,龙华国就算有一两个化境高手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嘿嘿!连你这东塚国第十九代全藏都这样想,那其他人更是对传统武学嗤之以鼻了。”大僧统冷笑一声说道,“可你们哪里知道,这武道之术,不仅是强身健体之法,还是一个国家的魂气所在,更是一个民族血性的来源和精神文化的依托。本尊虽然此次龙华之行,没有拿到其至高武学,但在三月之内,以一人之力,击杀龙华国九大武林门派十七名暗劲以上的高手,让他龙华武学二十年内都无法抬头,这份功业,难道还不够大吗?” “大僧统高瞻远瞩,壮我东塚声威,属下敬佩之至!”晴斗君脸色一震,随即立马面带谄笑地奉承道。 “哼,海慧武功虽然极高,却是个迂腐透顶的傻和尚,根本不足为惧。不过那个什么大鸣真人居然将真气练到了以气化形的境界,倒是出乎本尊的意料之外。除非本尊将《摩诃光明奇经》练至第七层,方可与之抗衡。”他转头看晴斗有些不以为然的模样,长叹一声说道,“你们没有经历过当年的圣战,哪里明白本尊的忧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龙华国这个东方雄师再次苏醒之日恐怕已经不远了。唉,与一个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民族为邻,真是爱恨纠缠啊!” 大僧统灌了一口威士忌,不再多言。 突然,他右手一探,将甲板上的“虫切”宝刀抄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当目光移到刀身上那朵十六瓣菊花阴刻纹路时,心中一动,一个绝妙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晴斗君!”大僧统突然大喊一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秃顶老者说道,“我有一件危险至极,却又干系到东塚国千秋气运的大事让你去做,你可愿意?” “五天晴斗愿意为大僧统效力!愿为东塚国效死!” 秃顶老者泪流满面地拜伏在甲板之上。 远处,微风起漾的海面上,金红色的朝阳一点点地升上了天空,耀眼的光辉洒满了游轮全身。大僧统闭着双眼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第4章 手贱惹事 十六年后。 西圣2041年夏,龙华国最西边的巴蜀州州府西都城东,久负盛名的西南综合大学坐落于此。正此朝阳初升之时,校园内鸟声啾啾,树木葱葱,绿草如茵,空气清新,宽广的柏油马路,高大的教学建筑以及遍布全校各种完善的基础配套设施,无一不彰显着此座学园在龙华国举重若轻的教育地位。优越的校园环境给这里的莘莘学子带来的,不仅仅是舒适的学习氛围,更是自身受到国家重视不由自主表现出来的那种浓浓自豪感。 学校最北边教职工区域,靠近一号大门的宿舍楼内,作为西南综合大学后勤管理人员的司马错起了个大早。在跟老妈吕巧兰和妹妹司马小小打了一声招呼后,接过妹妹递给自己的一小袋密封包装的干果零食,笑呵呵的下楼出发上班去了。 司马错今年二十五岁,一米七八的个头,宽额长脸,高鼻薄唇,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身材匀称健硕,给人一种很有精神,很有力量的感觉。 今天司马错7点钟就出门了。他要先去学校医学院拿一点药,再赶在8点10分之前到达办公室。他的硕士生导师李军昨天和医学院的刘教授联系好了,去拿一点皮肤研究所自己配制专治皮癣的药,说是比市面上卖的效果要好得多。刘教授让李军早点去拿,他上午还有事,不能在实验室多待,但是大学教授李军一般在没有课的情况下,十点以前是不会起床的,于是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司马错。 司马错虽然现在已经毕业留校参加工作了,但他对李军的吩咐还是言听计从,毕竟他这个没有任何关系背景,从小生活在九线小城的平民学生是靠着李军的推荐才得以留校参加工作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更何况人家给了他一个铁饭碗呢。 作为本硕连读5年就毕业的应届优秀毕业生,司马错聘的却是后勤的工作岗位,每天面对都是些滴滴答答、鸡毛蒜皮的事情,工资也不高,但好歹是编制内的工作,所以司马错心里还是很珍惜的。对于家境贫寒的他,能够在西都城这样的龙华国西南第一大城,给妹妹和老妈带来稳定的生活,已经让他十分满足了。他喜欢西都城这样的大城市,这里没有家乡小地方那么多的人情世故,至少,和那些盘根错节的穷乡僻壤相比较而言,人来人往的西都城似乎更加公平一些。 由于他技术过硬,嘴甜腿勤,加上又是后勤难得的硕士学历,在最开始进校的时候沉下心来干了一段时间的值班工人以后,两年多的时间里,还不到30岁的司马错,被后勤中心的前任一把手重点培养,在去年年底聘岗的时候终于做到了水电公司副经理的位置。每个月3600块的工资也终于涨到了8700块钱,妹妹小小的康复费用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司马错一家住在六楼顶楼,这种已经有30年房龄的职工解困房是没有电梯的,全靠两条腿上上下下。司马错刚走到三楼到二楼的楼梯间,就看到电光院讲师王成一边笑容满面的向他打招呼,一边将自己7岁的独生儿子推出了房门。 “嘭!”重重的关门声,惊得司马错站在原地,整个人一愣一愣的。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成那个浑身墨水,满脸花得跟个唱大戏一样的熊儿子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裤衩,躺在门口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偷眼看他。 “这是闹得哪一出?”司马错挠了挠脑袋,走到王成家门口敲了敲门喊道,“王老师,快出来看看吧,你们家王一鸣都躺在地上抽抽啦!” “没事,司马老师,您忙您的去!他一会就好了。”房内传来王成平静的声音,看来他一直躲在门后面,透过猫眼盯着的。 “嘿嘿,一大早就起来就作妖!你爸早晚被你耗死!”司马错见王成父子俩一大早就开战,一边转身下楼,一边笑嘻嘻的指着王一鸣调侃道。 “要你管!”王一鸣见司马错帮不了自己,还取笑他,立马转移炮火,冲着司马错脚后跟就是一脚。司马错抬起右腿正准备下楼,王一鸣这一脚刚好踹在他踩在地上的左脚上。这猝不及防的一踹,立马使得司马错重心不稳,脚下空踏。只听他“我擦”一声惨哼,踉踉跄跄的从楼梯上冲了下去,眼看就要摔一个狗吃屎。 好在这种老房子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较长,给了司马错足够的反应时间。在台阶还剩下最后四五步的时候,司马错劲腰一挺,整个人往前一顶,借着下冲之势,翻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前空翻,稳稳的落在了门栋前的空地上。旁边路过的职工家属还以为他是在锻炼身体,一边从旁边走过,一边鼓掌夸赞。 司马错尴尬的笑着回应了路人两句,随即满脸愤怒的转过身,准备收拾一下那个小兔崽子。他抬头往上一看,二楼过道哪里还有王一鸣的身影?他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二楼,看到王一鸣家大门紧闭,便知道肯定是他爹在猫眼后面看到熊儿子闯祸,将王一鸣拉了回去。 “王老师,你们家王一鸣差点把我踹下楼去!你得管管啊!”司马错满脸通红,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痛心疾首的吼道。 “好的,司马老师,我正收拾他,您消消气!犯不着跟孩子置气哈!”王成在门后耐心的解释,随即屋内传来王一鸣几声略显浮夸的惨叫。 “行了,锤个二三十下就可以了,有口气就行。”司马错摇摇头无奈的说道,“真服了你们爷俩,天生的戏精!” 说完他伸出手抹了抹脸上的细汗,突然瞥到左手手腕上,好兄弟马小腾送给他祝贺其正式参加工作的礼物——一块精致的机械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7点21分了。 “我靠,糟了惨!” 司马错狂吼一声,疯狂的奔下了楼。 十分钟后,司马错终于跑到了西南综合大学医学院的院办大楼门口,整个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伸着舌头直喘气,跟个大狼狗似的。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昨晚李军发给他的信息,上面写着刘教授的实验室在医学院五楼5016房间。他连忙直起身来,跟门口的物业保安打了一个招呼,冲进了大楼,身法极快的钻进了快要关上门的电梯。 电梯内随即传来了一声惨叫,声音无比的真实,绝对没有一丝艺术成分在里面。电梯缓缓升起,司马错在里面一直陪着笑脸向一名金鸡独立,满脸愤怒的中年秃顶男子赔罪,当电梯终于到了五楼之后,他立马逃也似的窜进了走廊。 “咦,怎么整层楼这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个点也该有人上班了啊。导师们不来,研究生也应该来了啊!”司马错抬手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道。他也是第一次来医学院院办大楼,对这里情况并不熟悉。但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只有顺着走廊循着门牌,一个个房间的寻找。几分钟后,司马错终于在楼道最里面靠近窗口的位置找到了5016房间。不过5016房门紧闭,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刘教授不会还没有来吧?”司马错伸手抓住门把手,纯属尝试的往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门居然打开了。司马错推开门,一边喊着刘教授,一边小心翼翼的慢慢走进实验室,一个略显杂乱的大房间出现在司马错的面前:整个房间面积不小,估计得有七八十个平方,满屋的实验设备,恒温箱、密封室、温控室、操作台,各种实验器皿应有尽有。最里面的实验台上面放了一个大铁笼子,整个笼子被一块白布罩了起来,显得十分神秘。但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没来啊!那门怎么是打开的呢?”司马错没有刘教授的电话,拿出手机给导师李军打了过去,想让他问问情况,结果半天都没有人接。司马错连忙退回门口重新确认了一下门牌,发现没有问题,又重新走进了房间。 “门牌没错啊!是不是上厕所去了啊?算了,不管了,只等十分钟,十分钟还不回来我就撤!”司马错很合理的自我分析了下形式,扯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在屋子正中的操作台前一边等待,一边环视周遭的环境。这时,离他五米远的实验台上,罩着白布的大笼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唧唧”的声音。 “嗯?这里面还养着小白鼠吗?” 司马错听到响动,立马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笼子前面,轻轻将白布掀开:一只有六七十公分大小的猴子正蹲在铁笼靠后的位置,一身棕灰色皮毛,龇牙咧嘴的唧唧叫唤着。两个龙眼一般的大眼睛,满是警惕的看着司马错。 “嘿嘿,原来是你这么只小东西,还没吃早饭吧?” 司马错看到笼子里居然是一只猴子,立马童心大起,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小给他的那包干果,猴子一定喜欢吃。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干果,撕开包装袋,从里面倒出两颗杏仁扔进了笼子里。可猴子并不理会,只是缩在笼子角落里,一脸惊恐的低声叫唤着。 “你怎么不吃啊?我是没有恶意的。全部都给你!” 司马错见猴子胆小的样子,心中怜悯。想着这种猴子一定是那种经常被用来做实验的食蟹猴,命运悲惨,对人类有着非常重的敌对情绪,一般都活不了多久。他伸出右手,将拿着干果包装的零食袋子伸进了铁笼子里面,抖了抖,将所有的坚果全部都倒了进去。就在他准备将手从笼子边上收回来的时候,食蟹猴嗖的一下,速度极快的窜了过来,一下子咬在了司马错右手食指和中指上面。 “哎呀!我擦!” 司马错反应也是超快,立马将右手从猴子嘴巴里面抽了出来,可是两根指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我靠,你还真是猴咬司马错,不识好人心啊!你就活该被实验,全家被实验!” 司马错一边从荷包里掏出纸巾,压住流血的手指,一边对着猴子骂骂咧咧。这时,一个冷峻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起。 “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 司马错倏的一下将白布重新盖回笼子上,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四十多岁,脸色苍白的高瘦中年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男子两手湿漉漉的,明显是刚上完厕所回来。 “哦,您是......您是刘教授吧?我是受自动化学院李军老师的委托来拿治皮癣的药的。”司马错挤出一丝笑意,朝着男子伸出了右手。 “我不是刘教授,这里是遗传学研究室,没有治皮肤病的药,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中年男子没有与司马错握手,却发现他手指上还在溢血的伤口,“咦?你手受伤了。” “啊,没事,在来您研究室之前就不小心擦伤了。”司马错连忙将受伤的右手背在身后。他前段时间在网上闲逛时,看到过一条消息。说是现在做实验的猴子都卖到了20万一只。自己随便给猴子喂东西吃,万一影响到别人做实验什么的,那还不得赔钱啊!所以司马错知道自己坚决不能说右手是被猴子咬得,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他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一下问道:“不是,您刚才说什么?您不是刘教授?这里不是5016房间吗?” “这里是5016房间,但是这里是a栋5016。你要找的一定是b栋5016皮肤研究所刘明教授的教研室。”男子双眼一翻,有些嘲笑的看着司马错说道。 司马错连忙将手机掏出来,看到李军发给他信息上面确实写着b5016,只不过自己早上慌慌张张的没有弄仔细,搞得现在弄出一个大乌龙来。 “啊!对对对!是b5016,是b,是b!是我搞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司马错赶忙向男子鞠了一躬道过歉后,飞也似的冲向房门。 “等等!” 男子突然出声喊道。司马错硬生生的停在门口,转过了头来。 “你没有动我房间里面的东西吧?”男人冷声问道。 “绝对没有!” 司马错言之凿凿的吼了一嗓子,整个人立马消失不见。 “哼,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冒失鬼!” 男子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一下,缓步走到实验台前,轻轻揭开铁笼子上面的白布。那只食蟹猴立马尖叫一声缩到笼子一角,仿佛对男人十分的惧怕。 “咦?这是什么?” 男子突然看到笼子里零散的几颗干果和滴在实验台上的一滴血迹,顿时瞳孔一缩,立马明白了司马错刚才在房间里面干了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房间外跑去。可当他火急火燎的冲到走廊外,往电梯口的位置张望寻找时,却哪里还有司马错的踪影。 第5章 同事同窗 等到司马错拿到药,急冲冲的赶到办公室,硬扛着顶头上司——后勤中心水电公司经理覃修远杀人的眼光,厚着脸皮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整个水电公司早就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西南综合大学后勤中心水电公司,虽说名头上好像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实际上却是一个以服务全校师生为主的国营单位,成立公司只是学校便于资质审核和管理方便罢了。 其下设有节能部、配电部、计量部三个部门,分别负责全校的节能减排、水电管理和水电费回收的工作。司马错名义上分管配电和计量两个部门的工作,但多数时候还是得听经理覃修远的,毕竟人家是一把嘛。 整个水电公司占据了后勤中心二楼一大半的房间。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所。经理覃修远、副经理司马错和文员小李在一个办公室,和公司会议室打通弄在一个大房间里。覃修远和小李的位置在进门左手靠墙的位置。 司马错因为是去年才升任到水电公司副经理的岗位,来的最晚,只剩下靠门口那个位置了,没得选择。他只好坐在那个对冲的煞位上,每天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大门口。天气暖和倒还好说,这一到冬天,人来人往,大门一开一合,冷风倒灌进屋,空调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也就是他这种年轻小伙抗冻,要是换个四五十岁的老头,那必须是见天的生病,都可以提前退休了! 司马错打开电脑,端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往会议室走去。饮水机在会议室里面,每天他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水。 “嗯哼,司马,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上个月才满四十岁,身材肥胖,有着轻微脂肪肝的覃修远坐在办公室最里面靠墙的舒服位置。屁股在椅子上扭了一下,咳嗽一声朝司马错问道,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呵呵,今天我去帮老师拿了点药,结果跑错房间了,耽误了一会,所以就来晚了。还请覃经理多多包涵!” 司马错赶忙将水杯放在旁边小李的办公桌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三五香烟,走到覃修远面前,递上一根,陪着笑脸说道。 覃修远翻了下白眼,瞥了一眼司马错,接过香烟,拿起桌上的火机将其点燃,慢慢吸了一口,随即吐出满嘴青烟,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不是我说你司马,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平时要注意点影响。来的比下面的人都要晚,以后还怎么安排工作呢?不要以为在学校里面认识的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现在年轻,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千万不能对自己太过宽松。” 司马错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在借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自从两个月前,提拔他的张主任退休回家养老之后,覃修远看他越来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甚至有些本属于司马错分管的工作会议,覃修远也常常假装忘记通知,不让他参加,想趁机架空司马错。 司马错对覃修远的这些小花招心知肚明,但却从不点破,反而经常在空闲时间去学校图书馆借一些感兴趣的书来打发时间。一来他天生喜欢看书。一直认为读书能够丰富人的精神境界,开拓人的格局视野。并且看一些有意思的书可以让坐班没有那么无聊,又能让自己躁动的心静下来。二来也可以让覃修远觉得自己没有争权夺利之心。这本来也是他心里面真实的想法。以他现在的工资,只要不买房,也够一家人花销了。像他这种没关系没钱财的单位吉祥物,必须要有麻木不仁的自觉,才会活得平安喜乐。 因此,在覃修远好不容易抓住自己一个问题,趾高气扬的批评他的时候,司马错赶忙不迭的答应着,点头哈腰的样子让覃经理十分满意。覃修远见司马错已经“知道错了”,便得意的点点头,挥挥手让他离开。司马错谄笑着恭维一声,伸手便去拿自己的水杯。 “哎呀!司马经理,你的手怎么了?” 一大早就坐在位置上,勤快的往电脑里输入文件的小李,突然看到司马错拿水杯的右手上,包裹着手指头的纸巾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看起来有些严重。小李立马一边捂着嘴巴,一边伸出手指问道。 “哦,早上出门看到一条小狗挺可爱的,去摸它头的时候被咬了一下。皮外伤,已经没有流血了,你看,这纸巾上的血都已经干了,不碍事的。”他将水杯换到左手,举起右手来看了一眼,随即满不在乎的小李面前晃了晃说道。 司马错平时就不喜欢和办公室的同事多啰嗦,他内心里更不想告诉别人自己是被猴子咬伤的,说得多了,还要多费口舌来解释,太麻烦。 “你那个卫生纸没有用的,我这里有创可贴,你拿去贴上吧。”小李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创可贴递给了司马错。 小李比司马错小一岁,本科毕业,长相普通,和司马错同一年参加工作。司马错在配电部当值班工人的时候,她就在经理办公室做文员,司马错已经做到公司副经理了,她还是在办公室做文员。小姑娘没有编制,是后勤中心自己聘任的合同制员工,每个月的收入比司马错当值班工人的时候还要低。司马错一直不明白,她这两年是怎么靠着微薄的工资坚持下来的。可能女生在大学里面上班,就是图个稳定,说出去也好听一些吧。 司马错道了声谢,接过创可贴,把沾满鲜血的卫生纸撕下,将伤口包了起来。 小李皱着眉头看着司马错粗野的将创口贴贴在伤口上,感觉有些太过随意了。她生硬的扯了扯嘴角,充满善意的盯着司马错问道:“司马,你被狗咬了,去打狂犬疫苗没有呀?” “没有。就是破了点小口子,没有这个必要吧?我小时候也被狗咬过,不也活的好好的吗?”司马错觉得小李有点大惊小怪了,女孩子家就是喜欢一惊一乍的。 “哎呦,你不要不把它当回事啊!人家被狗咬了,就是掉了一层油皮,都要立刻去医院打疫苗的,更何况你这个都见血了。你不要有幸存者偏差的错觉哦!”小李喝了一口水提醒道。 “行,回头我去打一针。”司马错敷衍着哈哈一笑,拿着水杯进会议室接水去了,实际却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半个小时以后,正当司马错手撑脑袋,趴在桌上,埋头苦读一本电气方面的杂志的时候,一个比司马错还要高半个头的帅气男生,双手插兜,门也不敲,大大咧咧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迈进大门,便声音洪亮的朝坐在最里面的覃修远打了声招呼,覃修远笑着回应一声,看起来对他很是友善。男孩走到司马错身边,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边上,低着头瞅了一眼专心读书的司马错,小声夸赞道:“哟,这么勤奋!司马副经理这是准备考博啊?” “把你的肥屁股从我的桌子上挪下去,我数到三还没有动,老子保证让它肿上一圈。三!”司马错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对帅哥的造次司空见惯,语气冰冷的说道。 男生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可没成想司马错直接喊到“三”,他吓得屁股跟装了弹簧一样,立马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看得不远处的小李捂着嘴呵呵直笑。 “算你走运。”司马错用嘴巴假模假式的吹了吹男生坐过的地方,双眼翻了翻说道,“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室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李,帮哥哥倒杯水来!”男生嬉皮笑脸的冲着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姑娘喊了一声,坐进了司马错旁边的椅子里。 来人是配电部的技术员庞锐,和司马错是本科的同班同学,也是司马错大学同学里面,关系仅次于马小腾的好友。庞锐父母都是学校的教职工,从小就在西南综合大学长大,用他自己的话讲,这优越的校园环境看得他都要吐了。所以庞锐在大学毕业的时候,严词拒绝了父母的安排,带着满腔的抱负去外面的企业闯荡了两年,可是不知怎么的,去年他又兜兜转转的回到了学校后勤上班。但因为入职时间短,现在还只是名基层工作人员。不过好歹和司马错一样,弄到了一个正经的编制身份,也算稳稳当当的。 “几天不见,小丫头长得是越来越水灵了哈!”庞锐接过小李送过来的热水,对着小女孩挤眉弄眼的说道。小李立马羞红了脸,一言不发的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在这里发浪哈!”司马错毫不留情批判着庞锐轻浮的嘴脸。 “你看你,小小玩笑都开不起,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庞锐抿了一口水,起身将杯子放在桌上,直接将手伸进司马错的上衣口袋。 “你干什么?妈的,老子要喊非礼了啊!”司马错一脸正义,很敏感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低声吼道。 “你想得美!就你长那熊样,白送我都不要。”庞锐轻车熟路的将那包三五从司马错荷包里掏出,抽出一根点上,舒舒服服的吸了一口。 “又蹭老子的烟抽!你不是说要戒烟了吗?” “戒烟,借烟,就是只借别人烟抽,自己不能买。”庞锐振振有词的解释道。 “你这嘴是真灵活,不出去干点啥,也太浪费了!”司马错一把将那包三五香烟从庞锐手中夺了回来,倒出一颗,给自己也点上说道,“行了,烟也借了,没什么事就赶紧滚!” “别介啊,正事还没说呢,”庞锐将香烟头子在桌上的烟灰缸边沿刮了刮说道,“晚上聚餐去哪儿吃啊?” “群里没说吗?” “没有啊!就定了一个时间,说是六点钟聚餐。我在群里面和马小腾、阿汤哥、李垃圾他们吵了半天都没有把吃饭的地方定下来。我说耗子好不容易从m国回来,让他自己挑个吃饭的地方。可他和别的家伙都说你是班长,让你来定。”庞锐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司马错说道,“聚个餐都要领导来拍板,真是极其严重的官僚主义!” 原来司马错有一个在m国工作的大学同学前段时间突然回国了,今天刚好要来西都城。一些毕业后留在西都工作生活的同窗们,都吵着今天晚上给这位海归达人接风洗尘。 “就安排在三号门外面的渝州食府嘛。咱们以前聚餐不都是在那里吃的吗?价格实惠,量又足,离得还近。就算喝醉了,也能摸回家。”司马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将香烟在烟灰缸上敲了敲说道。 庞锐听得眉头一皱,说道:“你还没吃腻啊?他家那环境比大排档强不到哪儿去。以前大家都是学生也就算了。可现在兄弟们好歹也出来参加工作了,陈昊更是从m国回来的高级人才,在那里吃,寒碜了点吧?” “那有什么,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就是图个热闹,在哪里吃根本就不重要,说不定耗子还真愿意在那里吃呢,不信你问问。” 庞锐立马掏出手机,在群里面发了一条消息:司马说晚上在渝州食府吃饭。结果不到两分钟,所有人全部回复收到。 司马错将手机往桌上轻轻一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哥的号召力还行吧?” “你牛!你牛行了吧!瞧你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就差没梳个中分了!”庞锐朝着司马错竖了竖大拇哥,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就往外走。 “哎!把你爸藏起来的好酒,顺个几瓶出来给兄弟们尝尝!”司马错突然像想起什么重大事情的一样,猛地站起身来,朝已经走出门外的庞锐喊道。 “行!我带两瓶尿骚味儿的,谁不喝完谁孙子!”庞锐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艹!真有尿臊味儿的,只要你带来,我也敢喝。”司马错低声念叨道。 第6章 兄弟聚会 下午,五点四十分下班时间一到,司马错便火急火燎的将早上拿到的皮肤药直接送到了李军家里。李军家和他住的安置房在同一个小区,两家相隔很近。开门的是李军老婆,李教授不在家,不用问,肯定晚上又有人约他。司马错将药拿给他妻子,客套了两句,便跑到小区对面的职工食堂,为老妈和小小点了两个炒菜和米饭送回了家。 “妈,我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就不在家吃饭了啊。”司马错将饭菜放在客厅桌子上,拍了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妹妹脑袋,朝主卧门口喊道。 “啊!你去外面吃啊?那我们吃什么?”卢巧兰年过五十,宽脸塌鼻,肥胖的腰身早已走样,此刻却画着浓妆,穿着一条与年龄极其不符的花裙子从房间里面慢吞吞的走出来问道。 “我在楼下食堂给你们炒了两个菜,鱼香肉丝和木耳炒山药。哎,电瓶车钥匙在哪?”司马错在沙发上翻了翻问道。 “电视柜靠近大门第一个抽屉。”吕巧兰坐到饭桌前,打开装饭菜的塑料盒子,拿着一次性筷子敲了敲桌子,冲着小小喊道,“别看了,一回来就在看电视,赶紧过来吃饭。” 司马错根据提示找到了电瓶车钥匙,攥在手里,打开门就往外冲了出去。 “早点回来!我晚上还要直播,一个人搞小小可没时间!”吕巧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司马错头也没回,像没有听到一样,欢快的冲下六楼,在车棚里找到电瓶车,解锁启动,速度极快的往三号门赶去。 他现在就住在学校里面,走路去单位要不到十分钟。但菜场和小小上学的地方还是有些远,身下这辆60v的浅绿色电瓶车是他去年升职加薪的时候买的,专供他妈骑去送小小上学和买菜用。但是今天聚餐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确实有些远了,差不多有两个公交站的距离。现在已经快六点半了,刚才庞锐、马小腾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司马错就把车子骑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饭店。 十五分钟后,司马错冲进了渝州食府的发财厅包间,看到七八个小伙子围坐在圆桌旁,大声喧哗吵闹着。桌上的凉菜一个都没有动,明显是在等他。 庞锐坐在包间正对大门的位置,一看到司马错进门,立马站起来喊道:“好了!司马来了!人全齐了!赶紧叫服务员走菜吧!” 司马错转头朝大厅里喊了一声:“服务员走菜!”,便和包间里的老同学打了一声招呼,坐到自己结义兄弟马小腾身边,早就给他留好的位置上。 “司马兄,好久不见啦!”紧挨着庞锐,坐在司马错身边的陈昊激动的伸出两只手。 “哈哈,耗子,咱们是很久没见了!自从你本科毕业去m国读硕士,咱们就再没见面,得有四五年了。”司马错爽朗一笑,点点头伸出两手和陈昊紧紧握了一下。 “行了,你们不要在那里肉麻了。既然很久没见,那咱们今天晚上就把酒喝好了,不醉不归!”庞锐眉毛一挑,从桌子下面拎出两瓶足足750毫升,装满黄澄澄液体的大玻璃酒瓶来。每个瓶子液体里面都泡着一根颜色深褐,短棍一样的东西。瓶身正面标签写着“专供”二字,字头上面是巴蜀州某知名酒企的商标。 “不是,庞锐,你怎么把你爹补身体的药酒都偷出来了?”马小腾站起身来,从桌上抓起一瓶酒晃了晃,有些惊讶的看着庞锐说道,“这里面泡的是啥玩意儿?” “鹿根。”庞锐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司马让我今天带两瓶好酒来,我就把我爸最珍贵的鹿根酒顺来给兄弟们助助兴!” “我靠,你个憨货!我以为你只是说来玩玩,没想到你真的带了两瓶带骚味儿。还是一斤半装的,这玩意儿喝下去,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儿还不原地操练起来啊!”司马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庞锐。 “我觉得应该没啥事。”坐在庞锐下首的汤加拿起另外一瓶“专供”酒,眼睛放着精光,砸吧了一下嘴巴说道,“这种好酒如果是陈酿,只会养人不会伤人,我们这里七个人,每人喝个半斤不到,问题不大。” “还是阿汤哥懂酒!”庞锐朝着汤加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这酒比我年龄都大,我爸当宝贝一样供着,要不是今天耗子从m国回来,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这可是正宗浓香型好酒!来!不要墨迹了,赶紧开始吧!” 司马错见众人对这种高档养生酒都有些跃跃欲试,自己也不好扫了大家的雅兴,便不再出言阻止。这时服务员也已经进来上菜了,庞锐叫其把酒打开,用装啤酒的那种玻璃杯每人倒上一杯。 “来吧,咱们为了欢迎耗子归来,先干上半杯!”庞锐有些人来疯的吼道。 年轻小伙们起哄欢叫,酒杯一碰,各自喝下了一两多的白酒。 司马错一口将半杯带着淡淡腥味的药酒吞下肚去,立马感觉到一条火线直接从咽喉食道下到了自己的胃里,他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庞锐说道:“嗯!这酒好烈!好像不是平时那种52度的。” “废话,泡这种好东西肯定是高度酒,这是68度的。”庞锐夹了一块口水鸡边啃边说道。 “你搞什么飞机,弄这么猛的酒,今晚上大家都不要回家了啊!”司马错一听这酒度数这么高,赶紧夹了一块花生米扔进嘴里压了压恶心,将那半杯酒杯往桌前轻轻一推,不愿意喝了。 “68度不算高的,我在m国的酒吧里还见过国外的妹子喝96度的伏特加呢。后面不要喝那么快,慢慢抿,慢慢抿嘛。”陈昊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司马错的酒杯,自己先抿了一口。 司马错看到陈昊都这么说了,也不好不给面子。连忙也端起杯子嘬了一口,看着陈昊说道:“耗子,你这次回西都是怎么打算的啊?这么多年,硕士也早应该读完了吧。像你这种名牌大学的海归研究生应该是各个单位抢着要的人才啊!” “不行,现在卷的太厉害了。现如今,龙华国是硕士遍地走,本科不如狗,海归一样没有任何优势。我前年硕士毕业后在归谷一家猎头公司干了大半年,觉得没有发展潜力,便又考了佐治理工大学的电机学博士。这次回国一是办理一些手续,二是回来看看家人和朋友。前两天我刚在老家把一些材料的流程走完,等今天晚上和你们吃过饭,明天一早我就得回鲁东州。”陈昊摇了摇头,夹了一块红烧牛肉放进嘴里说道。 “我擦!可以啊耗子!”坐在马小腾下首,外号叫做“李垃圾”的李建明惊呼一声道,“佐治理工,那可是仅次于m国麻州理工,在全世界排名第二的理工大学,你能考上那里的博士,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啦!恭喜啊恭喜!” “嘿嘿,运气比较好而已,算不得什么。”陈昊有点小得意的说道。 “哼,当初如果不是我司马老大将唯一的出国名额让给你,耗子你如今也未必能考上什么佐治理工。”马小腾酒量浅,每次一喝多就容易乱,想着什么就说什么。他自从大学认了司马错这个老大以来,一直对其尊敬有加,对陈昊出国的内情也是知晓的,见陈昊有些飘了,便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听到这话,陈昊立马脸色一变,瞥了一眼旁边的司马错。 “小腾,你酒喝多啦?胡说八道什么!”司马错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管不住嘴的马小腾教训道,“耗子能去国外留学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跟我司马错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当时我和耗子的分数都够,但学校只有一个名额,就因为我是学生干部,学院领导把我名字排在了前面,其实对耗子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再说了,虽说m国那边的学校是全额奖学金,但是我连出国的路费都拿不来,还去争个什么劲。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没有谁低谁高,谁亏欠谁。你小子多吃菜!少说话!” 说完,司马错夹了一大筷子木须肉放到马小腾碗里。马小腾见司马错发了话,立马闭嘴,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起菜来。 “就是,司马还是人间清醒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留在国内未必就差,去了国外未必就爽!你看我们这些选择留在西都城的哥几个,天天吃着美食,看着美女,生活压力小,每日乐逍遥。这小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美哩!”坐在门口的朱猛举起酒杯和旁边的王云碰了下总结道。 “没错没错!”王云眯着眼睛抿了一口酒,对着陈昊问道:“耗子,你现在又开始读书,不上班啦?这生活费从哪里来啊?m国的消费可不低哦!” “年前我在m国开了家社区武馆,专门教授一些防身术,收入挺可观的,有时候比我在归谷上班时候还要强些。”陈昊吐出半个虾头,淡淡的说道。 “哦,对啊!耗子你本身就是鲁东州劈挂拳的传人,开武馆的话肯定没问题。看来你这些年功夫没有落下啊?他们m国人对我们龙华武术也这么感兴趣吗?”司马错听见陈昊说到了功夫,立马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夹了一块凉拌海蜇头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陈昊。 “那何止是感兴趣,简直可以说是有些疯狂了!”陈昊也是被司马错问到了痒处,将筷子往碗边一搁,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就开始吹了起来,“司马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学的家传劈挂,手上还是有点玩意儿。别说一般的套路招式,就是简单的站桩那也是下了十几年苦功。当年大学时候,咱们两个在操场比武,你是试过我的下盘功夫。就这坚如磐石的稳劲,哪个m国人看了不乖乖交钱拜师?” “有这回事。”司马错点点头说道:“我记得是大一上学期,咱们都学了点东西,谁也不服谁。约好在操场比武会友,当时动手的时候还有不少同学在旁边看着,小腾也在,阿汤哥也在。” 司马错指了指点名的两人,后者二人皆点头承认。 “结果真的动起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是狂妄自大,盲目自信。败在你的手上,我是输得心服口服。”司马错嘿嘿一笑,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的直视前方,仿佛在回忆多年前的那场较量。 “其实你也用不着妄自菲薄,司马。”陈昊摆摆手说道,“我只不过是因为家学渊源,又比你早练了几年罢了。怎么样?你现在还练功吗?” “练!天天练!呃儿!”马小腾打了一个臭嗝,洋洋得意的插嘴说道,“我家老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断过。每天晚上都要去操场上练上一趟。就比如今天,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后就回家休息了,可他肯定还会抽空打一套拳热热身的。这是咱老大自己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陈昊惊讶的睁大眼睛,坐直了身体,瞪着司马错说道:“司马,小腾说的是真的吗?” “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这么多年就剩这么点爱好了。”司马错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那我不如你,去m国这么多年忙上忙下的,我基本做不到每天练拳。看来你已经超过我了啊!真想再和你较量一下。”陈昊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嗨嗨嗨!两位!两位!你们当这里是江湖武林呢?还以武会友!这都啥年代了!人类都可以去外星定居了,你们还聊着冷兵器时代的事儿。”庞锐拍了拍手,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聊天说道,“来吧,再举个杯,把杯中酒全部干掉,一会儿再让服务员上箱啤的漱漱口。” ...... 2个小时后,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左扶右搀的走出了饭店。 “我跟你说司马,下次......下次你如果来m国玩,一定要联系我!兄弟.....我一定带你到处去看看外面世界的风景!那可比龙华国精彩多了!不......不白活!哈哈哈!”陈昊满脸通红,拍了拍司马粗的胸脯说道。 “行!我如果去肯定联系你。庞锐,你把耗子送回宾馆吧。”司马错看到陈昊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迷离了,赶紧扶住他,冲旁边屁事没有的庞锐吼道。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庞锐麻利的将陈昊接了过来,向众人吹了一声口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剩下的众人也在互相打完招呼后,三三两两离开了。只留下司马错和马小腾还待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司马错看了一眼喝得双眼通红的马小腾问道。 “这个酒怎么越喝越兴奋?走,老大!咱们去操场上跑跑步,散散酒气!”马小腾站在原地晃了一下身体,揉了揉鼻子说道。 “跑个毛线,你赶紧回去歇着吧!我都让你不要喝啤酒,你非要和庞锐两个人在那飙!他以前在外面公司做过一段时间销售,那酒量非常人可比。白酒和啤酒掺着喝我是不敢的,你现在兴奋,等明天早上起来就知道厉害了。”司马错一边教育着马小腾,一边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我就看不惯他那个嚣张样子!以为到哪儿都是自己的主场。他上大学和陈昊也没说过几句话,今天看到人家在m国混的不错,那黏糊劲儿......” “哎呀,我草!这他妈谁干得!” 司马错一声吼叫,把还在嘴炮嘀咕的马小腾惊得酒都醒了一半! 第7章 突发状况 马小腾抬头一看,只见司马错双手各举着一截被锯成两半的u型锁,咬牙切齿的往街道两边张望。 “咋啦?你骑车来的?”马小腾快步走到司马错面前询问道。 “我他妈刚买的电瓶车,3000多块钱呢!这骑了才几天啊,就被这些个乌龟王八蛋偷走了!u型锁、龙头锁都锁上的,卵用没有啊!”司马错一副被割了肉,恨恨不已的样子。 “西都城的偷车贼是整个龙华国最疯狂的。我就被偷过三回了,现在根本不碰电瓶车。u型锁没有用,人家拿个液压钳一下就给你铰断了。老大,你买车不要买新车,就买个破破烂烂的二手车就可以了。以后每次停车,你都要停到有人看守的地方。或者自己花个几十块钱买个定位系统装在车里,随时都能找回来。”马小腾开启了事后诸葛亮的嘴炮模式。 “去去去,少在这里给我上防盗课!还以后,老子现在就要报警!”司马错掏出手机,三两下拨通了报警电话,“嘟嘟”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你好,这里是西都城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事?”一个平淡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要报警,我电瓶车被偷了,就在刚才.......” 20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司马错和马小腾旁边的马路边上,从车上下来两个身穿制服的治安队员。 “是谁报警的?”一名年纪较大的治安队员看着司马错二人问道。 “是我。”司马错答应一声,举了一下手。 “行,上车吧,先去队里录口供。”治安队员瞟了司马错一眼,拉开车门,就要重新坐回车里。 “长官,必须要去治安队做口供吗?刚才我不是已经在电话里面把事情讲清楚了吗?”司马错眉头一皱,有些迟疑。他不想大晚上的为了一辆电瓶车还要去治安队做口供。 “这是规定,所有人都要遵守。只要你报了警,就要去队里录口供。我们治安队需要根据你口供里面提供的线索,才能帮你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明白吗?”另外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队员拉开后面车厢的车门,脑袋朝车里晃了一下说道,“上车吧。” “小腾,你先回去吧。”司马错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便转头对着马小腾轻轻叮嘱一声,坐上了警车。 司马错刚坐下,马小腾也跟着他钻进了车厢,一边伸手去关车门,一边冲着前面的治安队员说道:“走吧,长官。我和我哥一块去。” ...... 十分钟后,西都城东城区青龙街道治安分队办公室,之前那个戴眼镜的治安队员正在给司马错录口供。两人一问一答,就快要把流程走完了。 “司马先生,你刚才说你吃完晚饭后,一出门就发现车子不见了,只剩下被剪断的u型锁还留在原地,对吗?”治安队员姿态随意的坐在自己的格子间内,拿着签字笔敲了敲桌面,侧着身子看着司马错问道。 “是的。”司马错坐在办公桌侧面的一张方便椅子上,靠近过道的位置。 “是这样哈,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年轻队员停止了敲打桌面,直起了身子,有些严肃的说道,“你说话的时候,酒气熏天,你今天晚上肯定是喝了酒的,你是不是准备吃完饭以后,就骑电瓶车回家?” “嗯?”司马错听到这话,立马有些警惕的扬了扬眉毛,他当时心里面的的确确是有这个想法的,饭店离他就几分钟车程,骑个电瓶车回家并无大碍吧。但想归想,他毕竟没有这样做,这个年轻队员的逻辑思维有些奇怪且无厘头。 司马错看了“眼镜”一眼,笑了笑说道,“我当时确实是喝了点酒,但并不打算骑车回家,只是想将车推回去。我家就住在西南综合大学,离那家渝州食府没有多远。” “那就好,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你,就算是以后找到车子了也不要酒后驾车,电瓶车也不行。”“眼镜”煞有介事的说道。 这时,一名面色阴翳的长脸汉子走进了办公室,“眼镜”看见后,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讨好的喊了一声林队。 男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走到司马错身边,瞥了他一眼,再转头看着“眼镜”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电瓶车掉了,刚做完口供。” “弄完就让他走吧,我有点事情要问你。”姓林的队长挑了挑眉毛说道。 “眼镜”连忙将口供打印出来,让司马错签字。司马错接过“眼镜”递过来的口供,仔细核对了一下内容,随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快速将自己的名字填在报案人那一栏。 “谁让你写得这么潦草的?!”林队长看了一眼司马错签的字,语气粗暴的呵斥道。 “这位队长,我是来报案的受害者,不是罪犯,请你说话客气点。平时我在单位签字都是这样签的,如果需要规范书写,你们就应该提前告知,而不是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呵斥我,大家都是平等的。”司马错抬起头来,不卑不吭的迎着林队长凶横的目光。 “哟,小嘴还挺能讲的嘛。”林队长见司马错不吃自己这一套,立马收起嚣张的嘴脸,不屑的笑了笑,冲着“眼镜”说道,“小张,给他重新把口供打印一份。” ...... 过不多久,司马错从青龙分队出来,用脚轻轻踢了踢蹲在门口,已经睡着了的马小腾。马小腾立马惊醒了过来,擦着嘴角的梦口水站了起来。 “弄完啦?怎么样?车子啥时候能找回来?” “没说,只让我回去等消息。”司马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这都9点半了。打个的回去吧。” “我来打,我手机里面的打车软件上还有一大顿的优惠券没有用。”马小腾掏出手机开始打车了。 “行,到家之后aa。” “a毛a,这点钱算什么,老大你给我计较个啥。”马小腾财大气粗的说道。 “你能有这种觉悟,让哥心里很温暖。”司马错欣慰的点头说道。 突然,司马错感觉右手被猴子咬伤的地方一下子奇痒无比,随后自己心口猛地痛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随即心脏速度极快的跳动起来,快得就像要从嗓子眼里面跑出来。紧接着司马错感觉混身火热,仿佛自己正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全身上下感觉到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啃噬,那种难以言表的灼烧感从骨子深处渗透到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司马错觉得到自己快要死了。不,这不是他的感觉,而是他的身体正用本能的反应来告诉他,真实的情况确实如此。他此刻头昏眼花,气喘吁吁,手脚发抖,呼吸困难。身体里面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变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全部揉碎,再重新组合起来。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缥缈。迷迷糊糊中,司马错似乎看见马小腾大声叫喊着,冲过来抱住他,随后自己眼前一黑,便啥也不知道了。 ...... “妈,妈妈......”司马错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艰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老大你醒了!医生!医生!” 马小腾欢喜的声音从司马错左边传来,他猛的睁开双眼,环视周围,看见自己打着点滴,躺在一张病床上。司马错连忙双手撑着,坐了起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过来扶他马小腾。 “老大,你不要动,医生马上过来,我已经按过警铃了。” “不是,这怎么回事?我怎么到医院来了?我睡了多久?”司马错轻轻推开马小腾,示意自己没有大碍,一骨碌问了一大堆问题。 “你刚才突然晕倒,浑身滚烫,好在我喊的车子到了,连忙把你抱上车,送到了这儿。这里是西南第一综合医院的急诊室。现在是晚上10点43分。”马小腾怕司马错刚醒过来,脑子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看了一下手表后,一字一句的慢慢解释给他听。 “哦,对的,我他妈的差点死了。”司马错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没有那种心悸狂跳的感觉了。 “医生怎么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症?”司马错一阵后怕,看着马小腾话音急切问道。 “你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血液里面的酒精浓度比较高。如果真要注意点什么的话,那就是双肾有些许尿酸盐结晶,以后记得多喝水别喝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拿着一叠a4纸从门外走了进来。 司马错接过医生递给自己的报告,一张张仔细看了一遍,转头看着女医生说道:“我真没事?” “你过来的时候,体温血压都是正常的,刚才我拿给你的,是你的心电图、b超和血常规报告,抛去饮酒的情况不算,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所以从生理角度来说,你没有问题。现在给你输的只是葡萄糖。”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会吧?刚才我难受的时候,感觉到自己都快要死了。小腾,你有没有把我刚才的症状告诉医生啊?”司马错有些急了,转头对旁边的兄弟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马小腾委屈的解释道,“不过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一直扶着你,感觉你的体温确实在慢慢降低,呼吸也越来越平稳,等到了医院的时候,所有不良症状竟然全部消失了。不过你人还是一直昏迷不醒。医生做过检查之后,就说让你输着葡萄糖先观察一下,等所有检查都出来之后再说。” “那刚才我怎么感觉自己已经要完蛋了。”司马错皱着眉头挠了挠脑袋说道。突然,他想起自己最开始奇痒无比的右手。连忙将其举到眼前,快速将食指中指上面的创可贴撕掉,发现被猴子咬伤的地方居然全部愈合了,只留下一点小小的疤痕。 “既然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你们就赶紧离开,把床位让出来。一会你去护士站把产生的费用核实一下,再去窗口缴费。”女医生朝司马错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马小腾叮嘱道。 “等等。”司马错突然将准备离开的医生喊住,“大夫,我觉得我今天身体出现的情况,可能跟早上我被猴子咬伤有关。我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你被猴子咬伤?”女医生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重复了一下司马错的话。 “对,一只放在医学实验室的猴子。当然,我不确定这只猴子身上带没有带什么别的病毒,但我觉得这可能和我今天身体的奇怪状况有些关联。”司马错将右手食指中指伸了出来。 “嗯?是有点牙印,不过没有出血就不用管他。”女医生凑近司马错举起的手指仔细看了看说道。 “当时留了不少血,不知道为什么,不到一天时间就快好完了。” “照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可能。因为猴子身上也是会有狂犬病毒存在的。不过你说是被一只医学实验室的猴子咬伤,那就不好判断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了。”女医生眉头紧蹙,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您看我现在需不需要先打个狂犬疫苗什么的呢?”司马错想起早上办公室小李劝他的话,心中后悔没有早点来医院。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种已经咬出血的情况,当然要打狂犬疫苗。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你还应该注射干扰素。”女医生仔细琢磨了一下司马错的情况之后说道。 “干扰素?” “对,是一种广谱抗病毒剂,对很多病毒都有抑制作用。这样就算你真被猴子传染了什么病毒,也可以暂时把病情控制住,至少可以为你争取到及时救治的时间。”医生言语肯定的说道。 “行行行,就按您的方案来做。现在就打!”司马错十分信服的点头答应道。 “嗯,狂犬疫苗一共要打五次,加上干扰素的话估计要5000多块钱。先缴费再用药......” “多少?5000?!”司马错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喊道,“这么贵的吗?” “老大,打吧,命要紧啊!”马小腾对自己家老大要钱不要命的性格十分了解,声音中带着哭腔的劝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这里先去帮你把账结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啦!” 说完,马小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龙华工商银行的卡片,拿到司马错面前晃了晃。 “腾啊!老大这么多年真没白疼你!”司马错看到马小腾仗义疏财的样子,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接过银行卡看了看,声音哽咽的说道,“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司马错一辈子的福气。” 当他看到银行卡号后四位和下面“simacuo”的卡主名字拼音的时候,司马错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说道:“这......这是我的工资卡?” 马小腾一把抢过银行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病房,门外传来他敦厚朴实的声音:“密码还是小小的生日对吧?” “你大爷,马小腾!你欺骗了老子的感情!”司马错摸出自己的钱包看了看,撕心裂肺的喊道。 第8章 迟到风波 西南第一综合医院既是西南各省排名第一的三甲医院,也是西南综合大学的附属医院,很多医学院的教授老师都在里面上班,位置就坐落在学校一号门外。司马错离开医院,和马小腾分手以后,只用了几分钟就回到了家中。 此刻已经是深夜,司马错的房间仍然亮着灯。他光着上身,仅穿着个平角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的身体还有些发烫,那种全身灼烧,心慌剧跳的感觉刚才又出现了一次。也许是因为打了狂犬疫苗和干扰素的原因。这次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完全能够扛住。司马错抬起右手,对着已经没有了任何疤痕的手指端详起来。 刚才洗澡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手指上最后那一点疤痕也消失不见了!司马错惊讶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他现在对自己的这具身体突然感觉到有些陌生起来。 他记得自己8岁那年,调皮捣蛋,下课后去攀爬学校装满了倒刺的大铁门,不小心被上面的尖刺在左边小腿上戳了一个筷子一样粗细的窟窿,就足足在家养了一个多月,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拥有超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啊! 想到这里,司马错坐不住了,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捧起左小腿找了找,发现小腿里侧那个浅褐色的旧日疤痕还在。他顿时心中,大舒一口气,躺回床上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应该是那只猴子咬得不深,一天的时间也应该痊愈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司马错,现在都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亮着灯?!”隔壁房间传来吕巧兰尖利的声音,“电瓶车搞掉了,明天你就自己送你妹上学!” 司马错一句话没回,侧身关掉电灯,整个房间立马陷入了黑暗之中。 ...... 第二天早上,当司马错送完小小,坐完像罐头一样拥挤的早高峰地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了。他做贼心虚的从虚掩着的大门溜了进去,动静极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司马错打开电脑,刚把一只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签字笔捡起来的时候,覃修远那肥胖的身子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覃经理,早啊,有什么指示啊?”司马错满脸堆欢的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香烟,倒了一支,递了过去。 覃修远一脸严肃,推开了司马错递来的香烟,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手表,语气严厉的说道:“司马错!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还早呢?” “不好意思啊!覃经理,我电瓶车昨天晚上被偷了。今天送我妹妹上学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你知道的,早高峰地铁那排队的人简直夸张得要死,我等了三次才挤上去。这一来一回的,就晚到了一会儿,请您多多担待!我保证,下不为例!”司马错自己将香烟点上,抽了一口,举起右手笑嘻嘻的说道。 “你是晚到一会儿吗?这整整迟到了快一个小时!”覃修远差点儿将自己手上的欧米伽杵到司马错的脸上,“你昨天就向我保证过,有用吗?谁家里没有难处?就你司马错搞特殊。你算什么副经理?哪一点做到了以身作则?” “覃经理,我来您眼皮子底下上班也有小半年了,也就这两天情况特殊,有事耽误了才迟到的,你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情纠缠不休吧。你要怎么处分,我司马错接住就是了,用不着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司马错见自己说了软话,低头认错,覃修远仍然一副公事公办,不依不饶的样子,便不再客气,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覃修远见司马错说话的态度突然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胖脸涨得通红,右手食指指着司马错的脑门,唾沫横飞的吼道:“司马错,你不要一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屌样子。每天不认真搞工作上的事情,就知道去图书馆借些破书来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研究生毕业。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一直在我面前假装热情,实际上内心对领导根本不尊重。对自己的工作也从不上心,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混日子,从不参加单位组织的工作会议。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你连续两天迟到,还出言冲撞领导,影响极坏。你以为你自己能有多牛呢?要不是以前的张主任看你是留校学生,照顾香火情,给你弄个副经理,你现在还是个变电站的值班工人。你这些龌龊事,我一定会如实向后勤中心领导反映,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司马错听到覃修远越说越过分,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胸中仿佛有一股邪火想要爆发出来。他“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覃修远指着他的右手食指,往上一掰。覃修远立马惨叫着,跟着手指被掰的幅度弯下腰来。 “我告诉你覃修远。我司马错18岁只身一人来西都城上学,从求学到上班,整整在西南综合大学待了快八年的时间,全靠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怕你的威胁,你爱向谁反映向谁反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哼,什么叫从不参加工作会议?你哪次开会通知我了?不就是迟到扣钱嘛,我司马错认账!” 覃修远此时已经听不进司马错的怒骂,剧烈的疼痛使得他脸色扭曲,拼命的想用另一只手来解救。司马错反关节用劲,手腕一转,覃修远便也跟着转了一个半圈,整个右手直接被司马错别在了背后。痛得他龇牙咧嘴的,再也不敢动弹。 “司马快住手,快住手!有什么事好好说啊!”小李看到两人说着说着居然动起手来了,连忙上来解围。 “哼!”司马错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被自己架得挣不开身,满脸虚汗,不住哼哼的秦胖子,松开了右手,轻轻将其推开,径直出门,离开了经理室。 司马错快步走到二楼最右边的办公室,猛地推开半掩的房门,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房间里,一屁股坐进了那张已经有不少裂口的人造皮三人座黑沙发里。 “砰!”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的剧烈响声,把办公室里面正全神贯注做自己事情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咋的了?怎么还自带背景音乐进来的?”坐在办公室最里面位置,一个单眼皮,小龅牙的富态中年人,看到司马错一声不吭的冲进来。立马关上电脑屏幕,抽出嘴上叼着的香烟,有些诧异的问道。 “肯定是昨晚上喝的壮阳酒还没散,现在过来发酒疯呢!”坐在中年人下首的庞锐见来人是司马错,立马没有了紧张的表情,轻松愉快的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香烟扔给司马错,重新把目光投入到自己新买的手机上去。 “妈的,跟姓覃的吵了一架。”司马错接住庞锐扔过来的香烟放在茶几上,狠狠抽了一口自己手上还剩下半截的三五。 “呵呵,原来是吵架啊!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没必要哈,没必要。”中年人见司马错不是进来突击检查的,立马换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孔,体态慵懒的靠着椅背慢悠悠的说道,“司马,听哥哥一句劝,没事不要在办公室待着,多去大领导屋里坐坐,谈谈心,吹吹牛。这可比在办公室和小领导顶牛强一万倍。你跳的再厉害,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距离产生美!天天黏在一起早晚出事!你福哥是过来人,听我的没错!” 这个自称福哥的男子是水电公司配电部的主管郝福安。已经是奔五十的人了,还整天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他和庞锐一样,土生土长的西南综合大学的校子弟。老爷子以前做过校长办公室主任,官场上勾心斗角见多了之后,对儿子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他康福平安就够了,所以给他取了个福安的名。 郝福安学历不高,但情商不低,以工人身份拿了个正式编制。知道自己在大学里一辈子和升官发财挨不着边,混了个后勤公司主管之后,就乐天知命了。因为在高校里长大,郝福安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心态好得爆炸,虽说年纪不小,却还经常和司马错、庞锐一起打打游戏啥的,人老心不老。他和司马错的硕士生导师李军是小学同学,但更喜欢司马错这群小年轻叫自己福哥,把这些小伙子当小兄弟看待,尤其对家境不好的司马错尤为关照。 “福哥,你帮我评评理,覃修远这次是不是很过分?我就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昨天和今天迟到了两次,他就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诽谤我,侮辱我,还说要跟后勤中心领导反应处分我。他大爷的,哪次干活不是我们冲在最前面,他缩在办公室遥控指挥,还好意思说老子工作不行。今天要不是小李上来拉我,我非把他那根指头给撅断不可。”司马错将手中的三五狠狠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重新拿起庞锐给他的那根香烟点了起来。 “嗯?你揍他了?”郝福通一听司马错动手了,立马从椅背上弹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司马错。 “没有揍,就是掰了掰他指着我脑袋的手指头。”司马错满不在乎的说道。 “哎呀,这和揍他有什么区别?还当着下属的面动手,他肯定记恨你一辈子!”郝福通拍着椅子扶手,气急败坏的说道,“想当年我和他一起参加工作时分到一个寝室,就因为我比他抢先一步拿了下铺的位置,他覃修远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你看我的高级技师评了五年都没评上。你居然动手打了他,那你小子这辈子的政治前途估计已经到头了。” “是啊,司马。你太冲动了,这种小事嘻嘻一笑就过去了,何必太计较呢?我觉得覃经理人挺好的,而且是你迟到不对在先,让他骂两句就骂两句,人家好歹是领导啊!”庞锐此时也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抬起头来看着司马错,一副很懂人际关系的样子劝诫道。 “你来了快一年了,覃经理骂过你一次没有啊?”司马错吸了一口香烟,看着庞锐说道。 “我工作做得好好的,他骂我干什么?”庞锐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 “对啊,他一次都没有骂过你,每次见你还嘘寒问暖的,让你跟你爸带个好,你当然觉得他挺好的。” “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主观了。”庞锐放下手机,皱着眉头说道,“我来上班的时候,我爸就跟我说过,领导骂你那才真是为你好,你得心甘情愿的听着,不仅听着,你还要态度诚恳的感谢人家。如果哪天你的领导不骂你,不说你,那你就完蛋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放弃你了。” “嘿嘿。”司马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嘴里叼着香烟,双手张开横放在沙发靠背的上沿轻轻的拍了拍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完蛋,也不做舔别人屁眼子的狗。” “司马错!你小子好话歹话都听不懂是吗?!”庞锐气得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小庞,你也别激动了。司马从来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郝福安连忙从桌上的香烟盒子里抽出两根扔给了两人,将庞锐劝得坐回座位之后,转过头来看着司马错说道,“司马,你也是个犟种。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你有学历有能力,又是正式编制,年经轻轻就做到了副经理的位置。水电公司经理的位置简直就是为你设的。任何一个人在覃修远的位置都会防着你,恨着你。如果换作是我,可能比他还要过分,你信不信?” 司马错不吱声,双手离开了沙发靠背,坐直了身体,怂了怂肩膀,从嘴里取下香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郝福安看司马错的沉默无语,知道他已经有点认可自己的说法了,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李军在饭桌上跟我说了很多次,让我好好带带你,改改你的倔脾气。刚开始我是有自信的,可是两年的耳提面命下来,我发现我他妈的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哎呀,可能这和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像我,无拘无束,吊儿郎当了一辈子,你要我认认真真去干个什么事情,我还真没那个长性。妈的,说别人都是一套一套,自己却也是个混账王八蛋!哈哈哈!” 听见郝福安骂着骂着突然开始自嘲起来,司马错和庞锐没有忍住,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颓废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三人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郝福安和两个小伙子足足吹了两个多小时的牛,感觉有些乏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踢掉脚上的拖鞋,套上自己的运动鞋,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将桌上的香烟和火机装进兜里,打了个哈欠说道:“到点了,吃饭去吧。” 第9章 食堂主管 司马错低头瞅了一眼手表说道:“去哪里吃?” “学生三食堂怎么样?据说他们搞了个新菜品,咱们一起尝尝去。”庞锐将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来在原地跳了跳,“坐了半天,腿都坐麻了。” “我看行。”郝福安赞成的点点头,盯着司马错说道。“听说叫水晶锅什么的。让你的老兄弟请客。” “算啦,只是去食堂吃个便饭这样的小事情,刷我的卡就行了。几十块的事情还让子明请什么客啊。到时候他犯了错误,还得挨老姚的批评。”司马错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烟灰说道。 “嗯,你不占集体一针一线,高风亮节,可惜人家不会让你买单的。不信,咱们试试去。”庞锐挑了挑眉毛,转过身就往门外走。 “我早发现了。你们两个就是一对爱占小便宜的臭无赖。老子真是羞于与尔等为伍。”司马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着走了出去。 “嘿嘿,这年头每个人粘上毛比猴都精,谁占谁的便宜还不知道呢。”郝福安最后离开办公室,顺手将房门带上反锁了起来。 这两天西都城的天气不好,阴沉沉的,闷热异常,潮湿的空气黏在人身上,简直难受的要死。司马错三人刚从空调房出来,一路上饱受热气的熏蒸,再没有心思吹牛打屁,小跑着来到了学生第三食堂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庞锐掀开大门上悬挂的塑料门帘,一股清凉的冷气立刻迎面袭来,把三人周身的暑热吹了个干净。 “乖乖!他们这里的冷气开得可真足啊!”庞锐感叹一声走进了食堂大厅。 “废话,他们这里一天到晚油烟火气的,在这种热的人快窒息的日子里,再没有冷气,那不得出人命啊!” 郝福安嘟囔一句,跟着司马错径直走向食堂服务台。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名牌短袖t恤的圆脸粗壮汉子正在服务台前跟员工交待着什么。 “子明!”司马错在离服务台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冲着男人喊了一声。圆脸汉子闻声一愣,随即转过头来,看见司马错一行人,立马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说:“欢迎各位领导来三食堂视察工作!” “视察个屁,我们今天是来照顾你生意的!”司马错轻轻捶了一拳走到近前的壮汉胸口说道,“听说你们新开了一个窗口,叫做什么水晶锅,福哥和庞锐都想过来尝尝。” “没问题啊!几位领导平时请都请不到。今天光临此处,是给我岳子明面子!这边请!”壮汉说话滴水不漏,两手一拍,极为夸张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逗得司马错三人哈哈大笑,跟着他往卖水晶锅的窗口走去。 圆脸壮汉名叫岳子明,是西南综合大学餐饮公司的三食堂主管。虽说他和郝福安一样都是后勤行业公司的主管,却和司马错办公室的文员小李一样,都是后勤自己聘任的合同员工,每个月工资要比郝福安这种正式编制的员工少上一半。 因为身份原因,岳子明对人总是客气殷勤,让人感觉到很舒服亲切。司马错在最开始上班做值班工人的时候就认识他。因为岳子明喜欢健身,司马错喜欢武术,两人的爱好有些运动的共性,来往愈加密切,再加上岳子明为人圆滑,说话做事从来都是顺着司马错的意思,生活上对他又颇为照顾,所以司马错便对这位只有大专学历的老哥生出知己的感觉。 “大成,你赶紧给这三位老师做一个全家福水晶锅,多放点酥肉鱿鱼这些硬菜。”岳子明把三人领到食堂最右边的窗口前,等前面的学生点完之后,冲着里面一个正热火朝天做事的中年干瘦男人喊道。男人头上戴个白色厨师帽,嘴上罩一个透明的塑料口罩,听见岳子明的招呼,立马堆着笑脸满口答应着。 这时食堂最中间的一个窗口,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好像是有学生和食堂员工起了冲突。岳子明听见后赶忙冲司马错三人打了个招呼,转身处理情况去了。 司马错见岳子明走远,从兜里拿出钱包,抽出饭卡,放到刷卡机上,对着里面的正做着水晶锅的中年男子喊道:“师傅,来刷一下卡。” 男人看见司马错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不用刷卡。” “你不刷卡,我们就不吃了。”司马错抬头看了一下窗口上面的价格表说道,“全家福是32元对吧,刚才岳主管让你多加点菜已经很照顾我们了,你就把钱刷了吧。” 中年男子似乎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轴的人,对着司马错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在刷卡器上按了几下,便从司马错的卡里扣了32块钱。 “得嘞,司马经理,我们又蹭你一顿啊!”庞锐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调侃了司马错一句,便和郝福安一起到旁边的调料台弄蘸料去了。 5分钟不到,水晶锅就做好了。司马错三人将锅子和米饭一起端到了离打菜窗口不远的四人座位置上。庞锐和郝福安坐在一起,司马错单独坐一边,三人低呼一声开始进餐。 “这玩意儿不就是用个透明玻璃锅煮点大杂菜吗?什么水晶锅,故弄玄虚!”庞锐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中间那个透明的玻璃锅,里面红色的浓汤里堆满了各种熟食蔬菜,打了招呼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嗯,你别说,味道还不赖。三十多块钱,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郝福安夹了一个撒尿牛丸在自己调的蘸料里蘸了蘸,一口咬下一大半,“他这个秘制酱料放里面一起煮,麻辣鲜香,有点特色。” “确实不错,挺下饭的。”司马错夹了一块酥肉蘸了些蘸水,就着一口米饭刨进嘴里,“不过这个米好像不太好吃。没有什么香味儿啊!” “一般双一流高校的食堂都是有国家补贴的,米饭基本是不赚钱而且管够。但是全部用新米的话,补贴又不够,因此一般会掺杂些陈米,至于到底是新米更多,还是陈米更多,那就要看他们餐饮公司的领导怎么安排了。嘿嘿,你吃起来没有什么香味的话,有可能一颗新米都没有哦!”庞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看着司马错调侃的说道。 “我靠,你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哪里来的?”司马错将嘴里的一片粤味香肠嚼碎吞下说道。 “这不是小道信息,而是公开的秘密。你看到这些来来去去的学生没有?”庞锐举着筷子点了点大厅里面熙熙攘攘,排队打饭的青年学子们,随后在空中划了一下说道,“这些都是钱。” “不至于吧?学校食堂的东西卖得这么便宜,还能挣什么钱?”司马错不相信的撅了撅嘴说道。 “嗯,你错了,司马。”郝福安放下了夹菜的筷子,摆摆手说道,“庞锐说的可不假。我有一个发小,不在咱们学校上班,但是从小在学校里长大。仗着人头熟,去年在一食堂拿了一个窗口。上次喝酒的时候他偷偷告诉我,他那个窗口的流水平均每月十几万块。你想想看,就算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利,他一个月也能挣四五万啊!卖的便宜,进货材料也不会用贵的啊!就刚才卖水晶锅那家伙,他的一个月收入得有咱们的好几倍,你信吗?” 司马错被郝福安的话震惊到了,顿时明白刚才那个家伙在刷卡之前为什么要嘿嘿一笑。感情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只不过是配合着照顾一下你们这些所谓大学教职工可怜的自尊心。 正当司马错有些沮丧的时候,岳子明端着一个餐盘坐到了他的身旁。 “事情处理完啦!”司马错看了一眼岳子明问道。 “小问题,学生觉得东西给少了呗,免费送他一份就解决了。”岳子明将餐盘放在桌上,上面用大纸杯接了三杯可乐。 “大成说你强烈要求刷卡的?”岳子明一边将餐盘上的杯装可乐分到三人面前,一边斜着眼睛看着司马错问道。 “没错,是我要求他刷的。就三十块钱的事,没有必要给你添麻烦哈!”司马错搂了搂岳子明宽厚的肩膀,笑着说道。 “三十块钱不是钱啊?我有什么麻烦?我岳子明在三食堂这一亩三分地说话还好使,谁能找我麻烦!”岳子明瞪了司马错一眼说道,“你现在赚的那点死工资存到多少钱了?够买房了吗?你不会想着一辈子住职工宿舍吧?你如果像庞锐一样,爹妈把房子车子准备得好好的,我绝对不会多一句嘴。” “子明,你这话就扯远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每次一来这里吃饭,你就免单,这不合适。让我很有负罪感。” “切,负罪感,就你这么死心眼。学校里面白吃白喝的大有人在,职位比你高,学历比你强的比比皆是。你就是傻!”岳子明翻了翻白眼说道。他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说话的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 司马错听到岳子明这么说话,立马脸上一变,将筷子放下,严肃的看着岳子明那张猪肝色的大盘子脸说道:“子明,如果你要这样说的话,我立马就走,从此不再踏入你三食堂一步。” “好好好!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说错话了!咱们换一个话题,换一个话题。”岳子明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做事懂得转弯,一看情况不对,马上改正。 他看着对面的庞锐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大块鱿鱼,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个学电的远房侄子,想考我们学校电气方面的研究生,我记得你就是这个专业毕业的,司马,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人,给孩子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司马错喝了一口可乐问道, “比如,能不能提前找找导师,帮孩子划划重点什么的?提高他这次考研的成功率。”岳子明直言不讳的说道。 “基础课的重点,百分之九十都在教材范围之内,花点钱去报个辅导班就行了。至于专业课嘛,只要他不是跨专业考试,也没有问题吧。不用找老师划什么重点。就是面试的时候,不知道老师会出什么题目,确实难办一些。不过我除了自己的导师李军,别的人我也不熟啊!哦,对了,庞锐和福哥是校子弟,他们两个认识的人多。你找他们给你想想办法!”司马错指了指对面一直专心吃水晶锅的两人说道。 “别看我啊,我爸是搞体育的,你让我找他去帮你找熟人,这一下子多了好几层关系,到时候操作起来可不一定靠谱。”庞锐像是在说绕口令一样拒绝道。 岳子明把目光投向了吃得满头大汗的郝福安。 “嗯哼,电气专业的老师我就认识李军。过两天司马你抽时间把李猴子约出来吃个饭,单独给他说一说这事呗,到时候我也在旁边帮子明美言两句不就成了嘛。”郝福安口重,平时吃东西就喜欢狂放辣椒,此时被辣椒呛着了,咳嗽一声说道。 “对的,对的,还是福哥这个办法好!你看怎么样?司马!”岳子明拍着手两眼放光的看着司马错。 司马错看到岳子明两眼殷切的看着自己,心中一软,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我来约他。但有一点,我只负责介绍,别的事情你们自己谈,能不能成我就管不了了。”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能把你老师约出来,具体的细节我来谈,我来谈!”岳子明高兴的搓了搓手,拍拍司马错的肩膀说道。 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亮光,随即“轰隆”一声惊雷在食堂外面响起,紧接着室外滴滴答答下起来了雨来,几分钟后,雨势逐渐变大,哗啦啦的暴雨声,就是在室内都听得十分清楚! “下吧,下吧!下一场透雨,这天气也能凉快点!”岳子明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摸着下巴说道。 “这雨,恐怕不止这一场哦。”郝福安接过岳子明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看了一眼司马错和庞锐说道,“现在可又是6月下旬了,我们这些苦哈哈马上有得忙了。” 司马错和庞锐立马醒悟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担忧,脑子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雨季要来了!” 第10章 安排巡查 连着两个礼拜,西都城天空就像被谁捅了一个窟窿似的,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时大时小,连续不断。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绵久的长雨里,让人觉着莫名烦躁。特别是最近两天的倾盆大雨,就像九天银河倒灌而下,使得西都城护城河里的水平面直逼警戒线。 西南综合大学地势较低,每年雨季都会被水淹,这次仍未逃过。许多校园道路的积水甚至已经没过了膝盖,那些隐蔽工程更是不敢想象。学校里的变配电所,虽然在建设的时候,一般都考虑到了水患的情况,但在持续十几个雨天这种特殊天气下,还是面临着被淹的风险。 司马错早上7点钟不到,就接到了郝福安的通知电话,让他赶紧到公司会议室开会。他昨天下班后去医院打了最后一次狂犬疫苗和干扰素,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根本就不想起来。但既然郝福安在上班以外的时间,专门打电话骚扰他,肯定有紧急的事情发生。想到这里,司马错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穿着雨披就出门了。 这段时间,司马错的身体偶尔还是会有那种灼烧心慌的感觉出现,虽然症状已经不如第一次那么剧烈,但每次发作过后,都会全身乏力,身体空虚。他趁着打疫苗的时候,将这些情况告诉过医生,却被告知这些都是身体在打完疫苗之后,自身防疫系统在进行自我调节的正常反应。建议他打完最后一针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司马错顶着大雨,一路上晃晃悠悠、慢慢吞吞,足足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办公室门口,等他把雨衣脱下,挂在大门口的衣服钩子上,慢慢走进会议室里的时候。看到覃修远、郝福安、庞锐和小李已经坐到了大长桌旁边。覃修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司马错挨着庞锐坐下,接过郝福安递过来的香烟,点上抽了一口。 “人都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覃修远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到了,这雨是一直下个不停。我觉得这次的雨水比去年还要厉害些,很多去年没有被淹的学生宿舍都进了水,恐怕那些变配电间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我计划组织一次全方位的安全排查,将所有配电房和箱式变都检查一遍,把那些安全隐患全部消灭在萌芽阶段。” 覃修远停了停,见对面三人各自默默抽着烟,并不接口,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朝着司马错喊道:“司马经理,你辛苦一下,组建个巡视队伍。这两天带着郝主管和庞锐一起把学校里面的供配电设施检查一下吧。” 上次司马错教训了覃修远之后,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在办公室里面对面的碰到,都是互相不理不睬。这次覃修远主动破冰招呼司马错,无非是想让他干活。 “我年前在工作计划里面就向覃经理你和后勤中心的领导汇报过了。我们学校因为每年雨季都要被淹,一定要将一些地势偏低的箱式变和变配电所里面的开关柜全部进行加高,这样,才能做到一劳永逸。”司马错吐出一口青烟缓缓的说道,“甚至以后基建中心新建供电设备的时候也必须注意这些问题。可是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收到任何领导的反馈与指示。现在洪灾又来,我们再次组织人力去巡视检查,查漏补缺,就算发现了隐患,也只能通过强制性停电来进行控制。覃经理,你不觉得有些隔靴搔痒、浪费人工吗?” “你不要讲那么远的事情,我们要就事论事!”覃修远眉头一皱,敲了敲桌面说道,“你就说能不能带队去巡视处理吧?” “我们就这两个毛人,怎么干啊?”郝福安接口埋怨道,“配电部员工总共11人,其中9人分别在110kv变电站和综合楼10kv监控中心值班,日常白班只剩我和庞锐两人。全校南北两区总共3800多亩,10kv的变配电房十好几个,各类箱式变压器50多个。两天之内根本巡视不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配电房被淹,发生安全事故?随意的置师生员工的安全于不顾?”覃修远双手一摊,瞪着郝福安问道。 “临时抱佛脚,早干嘛去了。”郝福安嘀咕一句,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说什么?”覃修远听见郝福安的话,脸色一变,就要发飙。 “我有一个办法。”司马错突然开口说道,阻止了覃修远和郝福安的争执,众人立刻转头看他。 “覃经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听说你当年也是学的电气专业,又在一线干过。你和庞锐,我和福哥大家分别组成两个小队,对学校的配电建筑进行逐项检查。这样一来,工作量少了一半,比一个巡视组效率要高得多。如果时间抓紧点的话,我估计两天应该可以搞完。” “我也参加啊?”覃修远从包里掏出一包彩苏,给自己点上一颗后又把香烟放回了口袋,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我觉得司马这个提议挺好啊!”郝福安步步紧逼的说道。 “第一,我的确是电气专业毕业的,在刚开始上班的时候也在一线干过几天,但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对现在的实操工作早就不熟悉了。”覃修远耸耸肩说道,“第二,如果发现有问题,必须要进行倒闸操作和现场处理吧?我的电工证在当经理没多久就过期了。我去动手操作那就是违规,如果出了事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还有,还有。”覃修远伸出指头在空中虚点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又把手指缩了回去,看了一眼司马错继续说道,“我必须要留在办公室协调物资,并与上级领导时刻保持联络,一些高压配电房都在地下室,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 “物资协调和保持联络的事情,交给小李就行了。反正她在水电公司工作时间也不短了,该认识的人都认识。”司马错寸步不让的说道。 “不不不,有些东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这办法行不通哈。”覃修远摇头拒绝道。 “那没办法了。这活干不了,咱们就等着出了问题再去解决吧。”司马错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司马副经理,我现在是在布置紧急的工作任务,你要想清楚抗拒命令的后果!”覃修远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眯着眼睛狠吸了一口香烟威胁道。 “你这种不顾实际情况,胡乱下达任务的乱命我是不会服从的。” “司马错,你不想干了吗?!”覃修远火冒三丈,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司马错正要争辩几句,旁边的庞锐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咬了咬牙,把想说的话吞进了肚里。 “覃经理不要生气,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有分歧很正常,两位领导请坐下说,坐下来说。”庞锐笑嘻嘻的劝道。 说完庞锐又用力拉了拉司马错。司马错和覃修远两人对视一眼,哼了一声各自坐下。 “覃经理,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您的要求来做。但是我也觉得两天的时间太紧了些,不过放任不管也不合适。所以,我想了一个刀切豆腐两面光的办法。”庞锐指了指司马错和郝福安说道,“我们三人呢,一会会议结束,就照您的办法尽量去做,做到下午下班时间为止。两天的时间内,能检查到多少就检查多少?当然,您也不要太较真,大家把事情做得大差不差就行了,可以吗?” “哎,小庞这个态度是可以的。”覃修远看着庞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方法虽然有些取巧,不过还算上心,比某些人强多了。就按你的意思办!” “哼,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司马错冷笑一声说道。 “你嘀咕什么?”覃修远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现在就回办公室商量一下哈!”庞锐急忙连推带拉的将司马错弄出了会议室。 ..... “走吧,两位哥哥。开始干活了。”配电部办公室内,庞锐穿上雨衣雨靴,拿上工具包,朝坐在沙发上,还抽着闷烟的司马错和郝福安喊道。 “去哪里干活?”司马错抬起头,笑着看了一眼庞锐问道。 庞锐右手在胸前随便划了一个圈子,有些得意的说道:“从我们这里最近的配电房开始,一点一点的往外查啊!能干多少干多少,我估计两天时间,查个一半的量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算出了问题,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福哥,你觉得呢?”司马错转头看着郝福安问道。 “查,肯定要查,但不能照着小庞的办法去查。”郝福安吐了一口圆圈说道。 “哎哎哎,两位,你们不会真的想熬个两天两夜,去把全校的配电房和箱式变全部查完吧!”庞锐将工具包往地上一撂,坐在沙发扶手上惊讶的说道。 “我刚才在开会的时候想了一下。全校10多个变配电所和50多个箱式变,参考去年淹水的情况,真正可能会出现隐患的地方大概只有体育馆变电所、老风洞实验室、男生宿舍3小区、学术交流中心、艺术传媒学院和南区研究生宿舍6小区等这些地势较低的地方。总共涉及2个变电站、4个配电房和十几个箱式变压器。”司马错揉了揉有点酸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我们今天不管几点下班,争取把这几个地方全部走上一遍,该记录的记录,该处理的处理。只要把这些重点隐患地区全部解决掉,剩下的估计问题不大。这雨也下了快半个月了,我查了下天气预报,雨季长不了几天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再把剩下的地方全部排查一遍,不用管覃修远的两天期限,尽量去做好就是了。” “司马这个办法好!先重点后次要,咱们就照这个思路干!”郝福安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拍手赞成道。 说干就干,三人又花了十来分钟,根据距离远近,商量好检查路线,穿戴整齐,拿好工具出发了。 室外阴雨绵绵,因为水电公司没有配备专门的交通工具。司马错三人只能靠双腿走着去巡视。三个老爷们儿套着雨披,趟着水慢慢往计划好的第一个巡视点赶去...... 两个小时以后,庞锐从男生宿舍三小区的变电所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乖乖!这才查了三个地方,就过了快一上午了。看来我们想的还是太乐观了啊!” “而且是在这三个地方全没有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咱们今天能把计划中的几个点都跑完吗,司马?”郝福安跟着从变电所内出来,转身向身后喊道。 “加把劲吧。定好的事情就不能变。”司马错最后一个从变电所出来,一边锁门一边说道。 庞郝二人见司马错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互相看了一眼,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三人走到宿舍小区门口。刚好看到岳子明穿着一个黑色的半身下水裤和几个同样装扮的食堂员工一起从餐车上往宿舍楼里搬盒饭。 “哟!你们也在啊!”岳子明也看见了司马错三人,连忙打了声招呼。 “哎,岳主管,你们这身装备不错哦!保护能力很强啊,比我们这一身可厉害多了。”庞锐一边金鸡独立脱下雨靴往外倒水,一边羡慕的看着岳子明身上的下水裤说道。 此刻的岳子明身上穿着那种抓鱼用的黑色吊带下水裤,从他的胸口开始一直到脚底,基本上把该保护的地方全部遮挡完了,在这种极端天气里确实效果不错。 “好办,我马上脱下来给你。多大事啊!”岳子明豪气的大手一挥,立马去解下水裤的扣子。 “行了,子明。庞锐给你开玩笑的。”司马错摆了摆手,制止了岳子明的行为,向餐饮公司的众人打了一个招呼,带着郝福安和庞锐继续往下一个巡视点——学术交流中心配电房走去。 第11章 要人老命 司马错、郝福安和庞锐三人站在学术交流中心变电所的门口,张大嘴巴看着已经淹到大门一半位置的积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这里的水怎么这么深?”庞锐不可思议的说道。 “肯定是排水通道被树叶什么的给堵住了。”郝福安抓了抓脑袋,有些心虚的说道。 “你们配电部每月一次的日常打扫到底做没做?”司马错瞟了一眼郝福安问道。 “做肯定是做了的,只不过没有这么密集,我和小庞一般三个月做一次。”郝福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哼!”司马错瞪了郝福安一眼,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齐腰深的雨水,想了一会说道,“应该还没有淹到接线头的位置,要不然公司的报修电话早就打爆了。” “对对对,应该还没有淹到,没有淹到。”郝福安连忙附和道。 “没有淹到也差不多了!你自己看看这高度!”司马错指着积水最高处,痛心疾首的对郝福安吼道,“福哥,你们以后做事情,能不能不要老是给自己打折啊!这电上的事情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的啊!” “我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郝福安举手保证道。 “唉,”司马错摇着头叹口气说道,“现在最好不要进去,万一我们一进去,水平面上升,好巧不巧的刚好碰到了接线头子,大家都完蛋。” “没事,咱们先把学术交流中心变电所这一截从环网里切出来,等雨停了,水退得差不多了,再重新把电送上就是了。”庞锐脑筋转得很快的说道。 西南综合大学的供电系统,采用的是稳定性比较好的10kv环网供电模式,每一个闭环的负荷平衡点都会设置一个可控的开环点。当环上的某一个单位出现故障的时候,只需要将故障线路单独隔离出来,再把正常的开环点闭合,就能恢复其他正常负荷的供电了。 庞锐的意思就是把连接学术交流中心变电所上下两头的电流给断掉,再把这条环里的开环点给合上,这里的隐患就算从环网里切除掉了,不会影响到这条环里的其他单位供电。 “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唯独这里不行。”司马错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庞锐有些奇怪的问道。 “因为这里是全校10kv设备里面唯一没有接入环网的变电所。”郝福安将干活用的令克棒水平放在屋檐下的干燥处,插嘴说道,“这里因为经常被淹,为保证整个电力系统的稳定性,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有把它放进环网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110kv变电站上面入手,让值班的人员把它的出线给断掉。直接从上路解决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样了。”司马错同意了郝福安的计划,拿出手机就给覃修远打了一个电话。 “覃经理,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 “你说。” “现在学术交流中心的变电所已经被淹了,随时可能出现安全事故。这个变电所是一条单独的供电线路,现在我和福哥他们一起商量的意思是,从110kv变电站入手,直接把它的上端给切掉,以免水越涨越高,出现短路爆炸的情况。” “现在水位有多高?快淹到接线头子了吗?” “目前变电所已经被水淹了一大半了。我们现在是站在台阶上,没敢下水去开门,不过看这水位深度,估计也快了。” 覃修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说道:“我记得两个月前,这个学术交流中心的110kv出线端,单独给行政综合楼放了一条临时供电线,对吧?” 听到覃修远的话,司马错眉头一皱,捂住手机,抬头问旁边的郝福安道:“学术交流中心的110kv出线头子上接了一条临时线?” “有,有这事。”郝福安想了一下点头答道,“综合楼老跳闸,为了查出原因,就给它重新牵了一条临时线。当时覃修远叫我和庞锐去停的电,建安公司干的活。你那天请假说是陪你妹妹看病去了。” “是接了一根临时线,看来还得麻烦覃经理给行政综合楼的物业通知一下,咱们可能要停一阵子电了。”司马错拿开捂住手机的手掌,冲着电话那头的覃修远继续回答道。 “这个恐怕不行。全校百分之七十的机关单位都在行政综合楼里办公,最重要的是校长办公室也在里面。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些未知的危险,就把电给停了。别说我一个水电公司经理不能承担,就是后勤中心万主任他也不敢这样做啊!”覃修远为难的说道。 “那没有办法,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真的出了事故,那停电的时间会更长,造成的影响会更大。”司马错解释道。 “你刚才不是说现在的水位还没有淹到接线头吗?” “对,暂时还没有,不过估计也差不多了。” “那就再等等看,你让郝福安和庞锐留两人轮流在现场守着,如果水面再往上涨,我再向上面汇报申请。” “这种涉及电力安全的事情能够侥幸吗?他们那些领导就不能理解下吗?没得商量!挂了!”司马错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缠,立马就要把手机挂掉。 “等等!等等!”覃修远连忙出言阻止,司马错重新把电话拿回耳边。 “好吧,既然你说现在情况危机,非停不可。那你就去把学术交流中心的电给它单独断掉。只能断变电所里面高压侧的电。”覃修远想了一下说道。 “覃经理,你要搞清楚状况,现在这水都快淹到接线端了,谁还敢进去拉闸?” “司马,你也设身处地为老哥想想啊!我也有难处!咱们这些做一线工作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尽量想办法克服困难吧。啊!” 听到覃修远的恳求,司马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既然覃修远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沉默了几秒钟,他回了一句好吧,便挂掉了手机。 “怎么说?”郝福安躲在旁边屋檐下,忙中偷闲的点上一颗烟问道。 “覃修远说行政综合楼的电不能停,要停就单独把变电所的电给断掉。”司马错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看着变电所门口齐腰深的积水说道。 “扯淡,这种抗洪抢险的非常时期,先做事后汇报,解释个毛线。这可是10kv的变电所,谁愿意冒着被电死的危险进去干活?”郝福安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照我说,咱们就不用理他,直接让110kv变电站上面的人把这电给断掉,这事就了了。” “庞锐!”司马错抬手制止了郝福安打电话,突然转身,看着正在摆弄着手机的老兄弟,一声大喊把庞锐吓得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掉进水里。 “怎......怎么了?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啊!我告诉你,老子可不下去啊!这一个月才几个钱,犯不着把命搭进去。你不要摆经理的臭架子啊!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庞锐那个大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你现在去找子明,让他借一套下水裤给我。跑着去,我马上要用!”司马错指着庞锐,神情严肃的喊道。 庞锐一听只是借衣服这种小事,立马答应下来,转身就跑没影了。二十分钟以后,庞锐气喘吁吁的抱着一套黑色的下水裤跑到了司马错面前。 “刚从岳子明身上扒下来,余温尚存。先说好啊,我肯定是不会下去的。”庞锐再次强调到。 司马错翻了翻白眼,接过裤子,走到屋檐遮雨处脱下雨衣,将身上的钱包、手表、手机、钥匙这些重要物品全部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把绝缘鞋和绝缘手套全部戴好,穿上下水裤,整个人像个企鹅一样,走到郝福安面前。 “门锁钥匙给我!”司马错右手一伸。 “你......你真要下去啊!”郝福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废什么话啊!”司马错一把抢过钥匙,晃晃悠悠的走到积水边上,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条腿试了下,发现没事,便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慢慢的走入雨水中。他站在水里停了两秒,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克服积水的阻力,步履沉重的走到变电所门口,笨拙的用钥匙打开了大门。郝福安和庞锐站在水边上喊他小心点,司马错用手比了一个ok,轻柔缓慢的推开房门,径直往里面走去。 变电所里面有些阴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司马错在门口墙上摸索着找到开关,把灯打开,整个房间顿时大亮。 “步子迈小点,不要把水花带起来了!”郝福安在门口喊道。 司马错答应了一声,定睛往前一看,只见前面的开关柜有将近一半的面积泡在了水里,最下面几个空着的备用出线柜都已经被水淹没了。一直在使用的学术交流中心出线开关最危险,最下端离水平面只剩下短短三四公分的距离! “我擦!” 司马错低骂一声,迈着小碎步极其缓慢的移动到开关柜前面。就在他伸出手指,准备去按断开按钮时,突然心口一疼,那种浑身灼烧、心慌难受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惨叫一声,手捂心口,身子直扑向前方的柜子。 “轰!” 司马错身体落下时压起的水花,飞溅到接线头上,顿时引起剧烈的反应。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蓝白色电弧直接击打在司马错的身上。 “司马!” 郝福安和庞锐在听见巨响后,条件反射的趴在地上,足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两人从地上猛地跳起,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司马错的名字,一边在积水边上急得乱蹦乱跳,却又不敢下水去捞人。 这时,一具面孔朝下,被电的如同焦炭一样的身体,慢慢的从变电所里飘了出来。 “快!快!快拿令克棒来!”郝福通一边伸手比划,一边朝着庞锐喊道。 庞锐连忙从旁边的屋檐下抓起地上的令克棒,和郝福安一起,将司马错被电得乌漆嘛黑的身体扒拉到了边上,戴着绝缘手套将其抬了上来。 “司马错!司马!你醒醒啊!”庞锐抱着司马错的身体大声喊叫着。 “起开!”郝福安怒吼一声,一把拉开庞锐。他侧着脑袋,把耳朵放在司马错左胸,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仔细聆听,生怕漏掉一丁点儿声音。 “没死透!没死透!” 郝福安大喊一声,将司马错整个人放平,使得其头部尽可能的后仰。然后他双手放在司马错胸骨正中三分之一处,猛地按压起来。 “哎呀!”郝福安一声惨叫,双手颤抖的捧着两块黑乎乎,像是树皮的东西,抬头看着刚好从旁边爬过来的庞锐,声音带着明显哭腔的说道,“我.......我把他的皮给搓下来了。” “这下完蛋了,人都给电熟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庞锐看到司马错胸口被郝福安搓下焦皮的位置,一片肉红颜色,立马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郝福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喂,120吗?我这里发生了电击事故,你们快来人救命啊!地址是......” “妈的,浑身好疼。” 郝福安电话还没有打完,一个的呢喃声音突然响起,把毫无心理准备的郝庞二人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哭个球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郝庞二人连忙止住嚎哭,猛的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全身黑如煤炭的家伙站在两人面前。 “你......你还活着啊?” 还是郝福安年龄大点,首先稳定过来,抹了抹眼泪,慢慢站起身来问道。 “你们眼睛是拿来出气的吗?我当然活着啊!”“煤炭”一边回答,一边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我靠,好痒!好痒!” 随着“煤炭”在全身上下,从头到脚的不断扣抓搓揉,大大小小的焦皮整块整块的从他身下掉了下来,一名全身肉红色的裸男出现在了郝福安和庞锐身前。 “你......你没事,你没事!你还活着!太好了!”郝福安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好久,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没有头发眉毛的大卤蛋真的是司马错,连忙上前抱住他傻笑。 司马错一把将满脸眼泪鼻涕的郝福安推开,侧身躲开了庞锐热情的拥抱。低头看见了积水中自己的倒影,怪叫起来。 “我靠,我怎么成了裸体了!我的头发呢?眉毛呢?连下面都光了啊!” “你先用雨衣挡挡!”庞锐捡起刚才司马错扔在地上的雨披,递给他说道,“刚才变电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就炸了?” “我只记得在正要断电的时候,突然胸口一阵剧痛,随即整个人掉进了水中。然后‘轰’的一下巨响,整个人痛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了。”司马错一边套着雨披,一边解释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比如心慌、恶心、头晕或者别的什么不良症状?”郝福安此刻已经从最开始的狂喜中恢复过来,一边拽着司马错的胳膊认真打量,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皮肤,那模样像足了一个有着特殊爱好的纯爷们儿。 “没有!没有!都没有!”司马错厌恶的打开郝福安的手,骂骂咧咧的说道,“妈蛋,老子这次差点就没命了!” “快!马上跟我走!”郝福安指挥着庞锐将地上的工具全部收拾好,拉起司马错就往外走。 “干嘛去?”司马错双眼一瞪问道。 “你必须马上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马上!” “我现在连件衣服都没有,这个雨披也包不住啊!” “没事,一会儿到了医院还得脱!”郝福安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12章 日常练功 下午3点多,西南第一综合医院急诊室,郝福安和庞锐两人极其温柔的将司马错搀扶着,直至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坐稳当了,才松开双手。此时司马错的皮肤已经恢复到了正常颜色,只不过看起来比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还要白嫩些。 “大夫,你是说他所有的指标全部正常?”郝福安拿着一叠报告,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一名年轻男医生问道。 “对,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很健康。这么给你说吧,比我见到过的这个年龄段的任何人都健康。就像那种刚出生的健康婴幼儿一样,毫无瑕疵。”医生肯定的回答道。 “可是他刚刚才被1万伏的电击打到了,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呢?”郝福安指着司马错,一脸不信的说道。 “这些话,你们刚才把他送来的时候就说过了。而且还说他身上脱了一层焦皮,身上的毛发也没有了,对吧?” “对!”郝福安和庞锐一起点头。 “可是他现在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你们说的话令人难以置信啊!怎么会有人被那么高的强电击倒之后,还能像剥鸡蛋壳一样重获新生的?”男医生歪着脑袋,皱眉看着脑袋跟光葫芦似的司马错。 “这是我们两人亲眼所见!”庞锐指着郝福安和自己争辩道。 “闻所未闻。”男医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旁边的司马错问道:“我们医院电脑里有你的看病记录,你前不久是不是被猴子咬伤,来打过狂犬疫苗?” “有这事。”“大卤蛋”点了点头。 “你的头发眉毛和耻毛这些,是不是自己剃掉的?” “不是。”司马错坚定的答道。 “我都说了,他这是被强电烧掉的!”郝福安攥了攥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恕我直言,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要不然你们再去神经内科看一看。” ...... 5分钟以后,郝福安三人骂骂咧咧的出了急诊室,往医院大门走去。 “我靠,为什么这些医生不相信我说的话呢?他们还能有一点质疑精神吗?”郝福安神情激动的低吼道。 “他已经在质疑了,不过他质疑我们都是神经病!”庞锐笑嘻嘻的说道。 “不能怪人家医生。我的指标全部都是正常的,换谁也不会相信我才被1万伏的强电电击过。只要查出来没事就行了,没有必要纠结这个事情。”司马错摸了摸自己光头说道。 “你自己觉得没事就行。”郝福安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发票说道,“喏,挂号和检查的发票都在这儿,咱么去找覃大经理报销去。这钱可是我垫付的。” 司马错刚想再说两句,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他觉得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便多看了两眼。 中年医生也瞟了他一眼,但纯粹是因为司马错光溜没毛的光葫芦脸蛋太奇葩了,他忍不住关注了下,随即两人擦肩而过。 “司马,刚才医生说的真的吗?你上次真的被猴子咬了啊?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呢?”庞锐好奇的问道。 听到庞锐的话,司马错的脑袋像是又重新过了电一般,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戴着眼镜的医生在哪里见过了。他停下脚步,猛的转过头去,看见那名中年医生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啊,这里的厕所在哪里啊?”司马错摸了摸鼻子,假装找厕所,环视了身后一圈大声说道,心中使劲夸着自己真有些急智。 “你要上厕所吗?那你先去,我和小庞在门口等你。”郝福安善解人意的说道。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上吧。我身上连纸都没......”司马错转过头来,话还没有说完,庞锐就极有眼力见的递上一小包纸巾。 “我他妈现在不想上了行不行!”司马错见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被庞锐破了功,愤怒的抓过纸巾,气冲冲的快步走向门口。 “不上就不上呗!发什么飙啊!不上还拿我一包纸。”庞锐抓了抓脑袋,有些懵逼的说道。 “算了,算了,他刚被电劈过。我怀疑脑子多多少少有点那啥。”郝福安瘪了瘪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扯着庞锐跟了上去。 身后,中年医生两手环抱,双眼微眯,看着三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男人转身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急诊室。 “小刘!”中年医生热情的向刚才给司马错检查的医生打着招呼。 “贾主任!您有事?”刘医生有些受宠若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刚才出去的那三个人是不是来过急诊室治疗?” “您说的是其中一个是光头的三人吗?” “对。” “哦,那个光头说是被强电打到了,另外两人带他过来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您认识他们吗?”刘医生好奇的问道。 “啊,那个光头是咱们西南综合大学的职工,我们认识。他托我过来问问病情。想知道伤得严不严重?”贾主任很有兴趣的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啊,是您朋友啊?我刚才已经全部告知他们啦!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过我倒是有点怀疑啊,这个光头脑袋是不是有些问题?”刘主任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 “应该没有吧,没听说啊,怎么啦?”贾主任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疑惑。 “那就奇怪了,那个光头的检查结果全部正常。”刘主任边说边将司马错的资料打印了出来,递了过去。“可是他那两个朋友死活说这个光头是被高压强电给打到的,头发眉毛也是这样烧光了。说真的,我长这么大一次,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被强电打到之后,身体能够完好无损的,这明显就是胡说八道嘛!” “司——马——错。”贾主任很快将司马错的检查数据全部看完,一字一句的将左上方的名字念了出来,完全没有理会刘医生最后的吐槽,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 “这钱怎么就不能报销?”郝福安将手中的发票“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的冲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覃修远喊道。 “你说司马错被电打了!可是他现在除了头发眉毛全部不见了,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有电伤的痕迹嘛!你让我这个报告怎么写?”覃修远两手拍了拍,摊开手说道。 “现在学术交流中心变电所的柜子已经炸了,你现在就可以去看看!看看我郝福安到底有没有说谎!”郝福安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覃修远看了看一脸愤怒的郝福安,又瞅了一眼旁边无眉冷眼的司马错,伸长脖子朝两人身后喊道:“小庞,你当时也在现场,你来说说看呢?” “嘿嘿,情况和郝主管说的差不多。”庞锐缩了缩脖子,笑着说道。 “什么叫差不多!我说的全是事实!”郝福安瞪了一眼庞锐。 “刚才我已经接到范主任的电话了,学术交流中心和行政综合楼的电也已经没了,建安公司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覃修远点了一根香烟,有些为难的看着郝福安说道,“变电所发生了爆炸,这种意外情况咱们都好往上汇报。可出现人身事故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到处说了吧。反正司马在医院检查过了,也没有什么问题。”覃修远见庞锐也这么说,便口气变软,和郝福安商量道。 “发票什么时候报?” “都说了人身事故不能往上汇报,又怎么可能给你报销掉呢?” “草!”郝福安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发票转身就要走。 “回来!”覃修远叫住了郝福安,叹了一口气,慢慢的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数出一沓子钞票放在了桌上,“这是检查的费用。” “呵,这次覃经理算是大方了一回哈。”司马错将钱拿起,递给了旁边的郝福安。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覃修远抬头看着司马错问道。 “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司马错平淡的答道。 “那既然没有事,那你们再去剩下的几个比较容易被淹的变电所看看,这次你们该停电停电,我绝不干涉!”覃修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全力支持的样子。 “我现在全身上下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头也是昏昏沉沉的。”司马错一看覃修远装模作样的态度,心里有些反感,扯了扯身上的蓝色塑料雨衣说道,“我要请假休息一下,后面两个点就交给你们两位了哈。” 说完司马错指了指郝福安和庞锐两人,不理身后狂喊他的覃修远,晃晃悠悠的出了门。一路上,司马错无视路人奇怪的目光,极其不要脸的穿着“真空装”,走在回家的路上。 司马错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一点都不头晕,相反,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就像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看来刚才那次高压电击确实给他带来了些变化,至少,他已经没有那种动不动就感到浑身无力,空虚疲惫的感觉了。 因为比较早回家,吕巧兰带小小去康复还没有回来,司马错先洗了一个澡,随后只穿一条大裤衩,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错突然被一巴掌扇醒。他惊得跳了起来,看着吕巧兰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干什么?”司马错摸着右脸,皱着眉头的问道。 “你的脸怎么回事?头发眉毛都没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 “睡得有些死,没听见手机响。”司马错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十分。他赶忙从床上跳下来,绕过吕巧兰,走到客厅,看见小小又在看着电视。 “哥哥!”小小甜甜的喊了一声。 司马错坐在小小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饿了没有?” “饿了。” “饿了哥给你下面条。”司马错去房间里找了件短袖穿上,趿着一双拖鞋便去厨房干活。 “司马错,我问你的脸怎么回事?”吕巧兰追到厨房来问道。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一点小意外,过两天就长出来了!”司马错不耐烦的说道。 吕巧兰看司马错不愿意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深吸了两口气换了个话题说道:“还是得再买个电瓶车,这上下班高峰期天天挤地铁,都快把我累死了。每次去学校接完小小,还要走10多分钟去地铁站太麻烦,不像以前骑电瓶车一接上就走,省事多了。” “这下雨天,给你买了也骑不了。”司马错将水烧上,一边弄调料一边说。 “我们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嗯?停了吗?”司马错打开厨房的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说道,“真的停了啊!” “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啊?!”吕巧兰拔高了声音喊道。 “买买买!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买!” ...... 傍晚8点左右,司马错吃过面条,在家休息了一个小时以后,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来到了西南综合大学第一运动场。这是连续下了十多天雨后,司马错第一次出来运动。虽然操场上还有些许积水,但仍然阻挡不了他运动的热情。对于他这种每天养成了练拳习惯的人来说,半个月没有打拳已经让他的骨头都有点发痒了。每天室内简单的拉伸运动早已满足不了他这个练功狂魔。 操场上人不多,司马错让开跑步的学生,走到运动场塑料跑道东北角的空地上——他日常练功的场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闭上双眼,全身放松,微微张嘴深吸一口气,将暴雨过后异常清新的空气尽最大可能的吸入了身体之中,30秒后再由鼻息缓缓放出来。这样反复10次之后,便开始做起热身运动来。 只见他转头、甩手、扭腰、压腿、劈叉,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身体的各个关节全部活动开。热身结束,司马错站在原地歇息了两分钟,突然双眼环瞪,大喝一声,右手成拳砸向左掌掌心,同时右脚猛踏。“啪”的一声脆响,打起一套洪拳来。 操场上,司马错眼随手动,身法迅捷,出拳如风,腿如闪电。一会左右抓拿,一会盘旋横扫,一套平常的洪拳打得是虎虎生威,惹得一些从他身边经过的夜跑师生,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观看。 3分钟后,洪拳打完。司马错收功站立,胸口微微起伏。旁边围观的师生中有人大声的叫起好来。 “师傅,你是多林寺的武僧吧?” 司马错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朝着问话的人笑了笑并未答话。每次他在操场练功的时候,总会有人围观喊话,司马错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定了定神,双手一翻,拳掌齐飞,又开始打起拳来。 这次他打的是峨眉客架拳“青龙拳”,只见他出拳动作明快,发劲爽利,刚中寓柔,动中藏静。时而如入海苍龙拧旋屈伸,时而如出山毒蛟凌厉狠辣。将这“青龙拳”的拳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司马错在十岁的时候,跟一位乡下远亲学了三年武功。除了练习了一些常见的套路之外,便是学会了这套比较少见的“青龙拳”。他当时虽然年岁很小,却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将这套难度颇大的拳法练得有模有样。远方亲属见司马错颇有天分,心中欣喜,便又将一门“岳门十八散手”也传授给了他。这十五年来,司马错早功夜拳,日日深耕,将这两套功夫练到了一定的火候。 轻叱一声,司马错收功回拳,原地站立休息了几分钟之后。又开始练习起“岳门十八散手”的招式来。散手招式枯燥反复,司马错却练得不厌其烦。他记得远亲在传授他功夫的时候曾经说过,十八散手虽是固定招式,但交手之时却能根据对手的攻击不断进行变化,可抓、可抽、可劈、可拍,每一招中都有变数,练到高深者,任他千万变化,我尽能灵活制之。关键就是平时练功要不怕辛苦,艰难打熬,姿势要稳,出力要准,以无数次条件反射般的动作,换来一拳劈出,拧腰、扭胯、提膝、抬脚、沉肩、坠肘、举腕、落脚、劈掌数个环节完成于瞬间,牵一发而全身,最后才可达到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境界。 其时司马错年龄尚小,听不懂这些深奥的道理。亲戚便猛一抬手,将五指插进了旁边一个混装青砖砂石紧密扎实的土制沙袋里。在小司马惊异的目光中,亲戚抽出完好无损的手指,得意的告诉他,当司马错有一天练到这个水平,就算是略有小成了。十五年来,司马错日夜不辍的拼命练习,却始终没能达到那种境界。 当最后一个招式练习完毕之后,司马错下身成马步站立,闭眼默练桩功,慢慢调匀了身体的气息。10分钟后,他结束练习,这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司马错在原地随意走走,放松放松肌肉,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运动场看台下面堆放着一些砖头。 司马错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一块红砖,左手将砖块竖着拿定,右手成掌微微抬起。只听他大喝一声,右掌猛地砍向红砖。“啪”的一声脆响,红砖上半截直接被砍碎了,他的右手掌根却只有一点红色的印子,连皮都没有擦破。 “咦,最近的功夫有点长进啊!以前最多只能把红砖砍成两截,今天居然来了个暴击!”司马错将半截转头扔下,搓了搓手掌惊喜的说道,“而且今天练完功,连口粗气都没有喘,看来这次真是跨了一个境界也说不定。虽说比幺舅手指插进密实的青砖石块中差上不少,好歹也算登堂入室了吧?” 见自己功夫大进,司马错兴奋的抹了抹下巴上的汗水,抬手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随即便往运动场门口走去。 在他走到运动场最南边的围栏旁边时,突然看到围栏后边的灯光网球场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司马错立马站在原地,借着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前面七八米外,面向自己正在专心打球的男人正是后勤中心主任万平。 万平是两个月前来后勤中心接前任张主任岗位的一把手主任,司马错曾经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其人中等身材,国字脸,大背头,戴一黑框眼镜,说话客气平和,听说以前是基建中心的副主任。 和万平一起打球的男子,花白头发,穿一身名牌运动服饰,因为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司马错便一直没能看到他的正面。网球场上,男子和万平你来我往,左闪右跃,配合得十分默契,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显然是配合了很长时间的老搭子了。 “妈妈的,原来领导喜欢打网球啊。改天自己得好好学一学。说不定可以曲线救国呢!”司马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皱了皱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和万平一起打球的男子,喃喃自语道:“这人的背影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 第13章 汇报工作 深夜,西南综合大学遗传疾病研究所5016房间,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正一脸沮丧的看着实验台上的铁笼子。笼子里,一只绒毛稀疏,干瘦衰老的猴子四脚朝天的躺着,嘴巴微张,双眼无神,早已经死去多时。 “又失败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贾主任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皱着眉头说道,“之前的效果都是很理想的,为什么到最后就失控了呢?” 贾主任转过身去,背着手烦躁的在实验室里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喃喃自语道:“干扰素也用过了啊!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呢?难道那天没有问清楚吗?” “对了!” 突然,中年男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猛的定在原地,眼睛发亮,右拳砸了一下左掌,轻声喊道:“强电!试试强电!” 男子冲到电脑桌前,两手速度飞快在键盘上敲打着,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堆搜索结果。 “没错!没错!这是一个新的思路,可以试一试,明天就让他们多送两只猴子过来!”贾主任不迭的喊道,眼里透出兴奋的目光。 ...... 半个月之后,雨季终于全部退去。司马错的眉毛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这段时间,司马错过得还算舒服,虽然在工作上,自己和覃修远还是疙疙瘩瘩的。不过自从上次他表明过强硬态度以后。覃修远对自己还是客气了很多,不像以前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睛。看来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只要你豁得出去,别人欺负你的时候,就要考虑到成本与后果。 司马错的身体也变得和以前一样健康,再也没有发生过心慌胸痛,身体虚弱无力的情况。他常常觉得上次的电击事件,肯定是给自己身体带来了一些影响的,但到底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他也分辨不出来。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恢复如常了。有时候,司马错有点想去找那个皮肤研究所的医生问问情况,但又怕说不了两句,反而被别人套出话来,索性就不再管他了。 “这是新图书馆的供电方案,你看一眼。”睡眼惺忪的庞锐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进门来,将一沓a4纸伸到了司马错的面前。 “行,你先放我这里,容我看个几天,咱们回头再商量。”司马错接过方案匆匆扫了两眼,放在桌上,头也没抬的说道。 “刚才我出门的时候,福哥叫我喊你过去一趟。”庞锐翻了翻司马错桌子上的文件说道。 “咋的了?” “哎呀,他前两天不是又报名今年的高级技师评定了吗?我今天一大早就看见他坐在电脑面前用“一指禅”打字,肯定又是想找你帮他改总结文章呗。”庞锐两手伸出食指在空中戳了戳,哈哈大笑道。 “你就不能帮他改改啊?”司马错扬了扬眉毛说道。 “不行,他说你的笔杆子灵,指定要你来做!”庞锐幸灾乐祸的说道。 “妈蛋!说是帮他改文章,实际是重新给他写一篇新的!他就不能把去年的总结换个日期吗?”司马错一拍脑门儿,一脸奔溃的说道。 “你自己去跟他说啊!评上高级技师是他的人生最高理想,这个时间段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庞锐怂了怂肩膀说道。 “行行行!我来帮他写!算我上辈子欠他的!”司马错站起身来,跟着庞锐一起出了门,满脸无奈的往配电部办公室走去。 “司马!” 正当两人经过斜对面的计量部办公室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突然从里面走出来,喊住了司马错。 “吴叔,你有什么事?”司马错见来人是计量部主管吴达明,立马站住,转身等他。 “司马,你现在忙不忙?我有些事情,想找你汇报一下。”吴达明走到司马错身前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吴叔。去你办公室吧。” 司马错看到吴达明神情郑重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有要紧的事情跟自己说,立马答应下来。转头让庞锐去告诉郝福安自己晚点过去,便跟着吴达明走进了计量部的办公室。 “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茶叶,司马经理,你将就着喝点。”吴达明用一套紫砂壶茶具泡了一壶香茶,倒上一杯,放到了司马错面前,笑着说道。 吴达明今年58岁,西都本地人,和郝福安一样都是学校在编的工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永远都是溜光水滑的,全身的名牌服饰无一不显示着他优雅的品味,典型的爷叔做派。他在西南综合大学已经工作了30多年了,各个单位都有熟人。职务虽然上不得台面,自身却拥有强大的人脉关系网,西南综合大学里面一有风吹草动,他那儿马上就能闻出味来。加上计量部向来负责全校所有商业部门和施工用地水电费的回收,属于庙小妖风大的典型部门,所以司马错对他的意见都非常重视。况且他刚上任副经理才几个月,对于这种背景复杂的同事,还是要谨慎。 “吴叔,您太客气了。我听庞锐说,您儿子就比他小一岁。我和小锐是同学,你以后就喊我司马就可以了。”司马错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庞锐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他爸是同一年进校参加工作,关系不浅。”吴达明掏出一包大天叶,将香烟抽出半根,客气的整包递到司马错的面前。 “他是校子弟嘛,单位人头熟一些也不奇怪。”司马错谢了一声,抽出香烟点上说道:“怎么样吴叔?最近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唉,我今天找你想说的就是这事。”吴明达将烟盒放到桌上,两只手掌交叉放在茶几上,面有愠色的说道,“司马你以前虽然是在配电部值班,可计量部门的工作职能应该是知道的吧? “以前从侧面了解过一些,至从被调整到办公室后,我又具体了解一下。”司马错点点头说道,“咱们计量部主要负责全校商业水电费用的收取,每次有新的商业个体到我们学校来营业或者施工工地要接入临时水电都必须要到你们单位申请报备,对吧?” “对啊!这可不就是我们部门的工作吗?!”吴明达一拍大腿,一脸不满的说道,“可是这次我们抄表员去学生宿舍配电间抄表时,发现好多学生宿舍楼宇里面都新装了不少的智能自动售货机。这些机子,可都没有在我们计量部备过案啊!” “它们既然没有在咱们这里备过案,那又是谁给他们接的电呢?要知道,学校里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干活的啊!”司马错吐了一口青烟说道。 “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去建安公司找他们经理李武平询问,得知这个活是公寓公司联系他们干的。”吴达明右手两指轻拍了一下茶几说道。 “公寓公司?他们付钱让建安公司干的活吗?这他们现在都已经开始搞营收了吗?”司马错一脸错愕的问道。 “不是,不是。”吴达明摇了摇头说道,“是公寓公司牵线搭桥给自动售货机的公司安排好了安装工作。” “那你可以再去找公寓公司经理高风问问情况啊!” “嘿嘿,早就问过了。”吴达明苦笑着说道。 “他怎么说?” “他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高风说不知道?!”司马错一听头就大了,立刻感觉这件事情肯定猫腻不少。 吴达明拿起桌上的大天叶,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麻烦!我现在是想解开这根麻绳,却找不到头子。司马,你是分管计量和配电的副经理。这件事情,我只能先找你想办法了。如果你不为我做主,我计量部的工作以后可是开展不下去啊!” 司马错皱着眉头,搓了搓下巴,想了好几秒钟,才看着吴达明缓缓说道:“他们装了多少台机子?已经运营了多久了?” “小沈!” “哎!” 吴达明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办公室里面的隔间喊了一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答应着走了出来。司马错认得是计量部的抄表员之一沈香。 “主管。你叫我?”沈香拿着一叠抄表卡,满脸疑问的看着吴达明。 “你去把上次咱们统计的自动售货机数量和预估用电量拿出来给司马经理看一看。” “好的。” 沈香答应一声,转身从办公室里面拿出一张写了一些数字的a4纸送到了司马错的面前。 司马错接过a4纸,速度很快的扫了一遍,抬起头来,皱眉看着吴达明说道:“这上面的数据都准确吗?他一台机器能用这么多的电?” “只少不多!”吴达明用食指中指关节轻轻叩了叩茶几面,语气有些愤怒的说道,“那些自动售货机都有制冷功能,有不少都安装在温差很大的室外,每天至少要用5度电。我前几天专门和部门的抄表员一起去学校里面转了一圈,连教学楼、运动场、图书馆、宿舍楼和体育馆等地方加在一起,咱们西南综合大学总共有150多台自动售货机。” “已经装了这么多了?你们平时抄表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吗?”司马错再次低头,仔细的看了一遍纸上的数据,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们抄表全靠人工,每三个月才抄录一次。这么长的时间,加上熟悉学校环境的建安公司帮他们干活,效率非常的高,我们肯定难以发现啊!”吴达明抬起屁股,挪了挪身子,掰着手指头给司马错分析道:“一台机子5度电,150台机子就是每天750度电!据我所知,这些机子至少已经使用了2个月以上,算下来总共度电,那可是两万多块钱啊!一年下来,他们就可以白用学校二十几万度电!” 司马错掏了掏耳朵,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将手中几乎燃尽的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从鼻子里喷出一大股青烟,闷声闷气的问道:“覃经理知道这个事情吗?” “还没有?”吴达明明显愣了一下说道,“不是你分管计量和配电吗?我想着越级报告恐怕不太好,想着先给你汇报一下。需要我去和他说一声吗?” “算了,你等一下。”司马错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郝福安拨了过去。 “喂,你啥时候过来帮我改总结?”电话那头传来郝福安懒洋洋的声音。 “现在不行,你马上和庞锐准备一下,拿上工具和我出去一趟。” “哪里又跳闸了?需要我们去送电吗?” “不是去送电,咱们有可能去断电。” “断电?”电话那头的郝福安有点兴奋的说道,“咋了?有人偷电啊?” “别问那么多,2分钟后在你们办公室门口集合。” “没有问题!你哥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 ...... 二十分钟以后,司马错带着吴达明、郝福安和庞锐三人来到了全校自动售货机安装最多的地方——学生宿舍三小区。 吴明达一进小区,就熟门熟路的带着司马错几人将小区5栋楼从上到下爬了一遍,四十分钟后,众人检查完所有楼层,站在8栋的学生宿舍楼一楼大厅内休息。除了司马错,每个人都累得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气。 “这......这每隔一层楼,就......就在过道两边装一台售货机,我看这个小区至少......至少得有二十几台啊!”郝福安蹲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大厅里面的一台自动售货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刚好三十台。”吴达明深吸了一口气纠正道。他虽然比郝福安大了好几岁,可能因为平时有锻炼的缘故,居然比大腹便便的郝福安体力还要好些。 “这么多机子装在这里,他们公寓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吗?”郝福安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我带人过来问了两次,他们公寓的人都说不知道。”吴达明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走吧,我们去小区门口的安保室问一下。”司马错黑着一张脸,朝宿舍小区门口走去。 第14章 现场核验 “师傅,问你个事啊!”司马错走到学生三小区的安保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大门问道。 “什么事?”一个50来岁,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盯着司马错问道。 “请问,这每栋楼里的自动售货机是什么时候装的,你还知道啊?”司马错手往门外宿舍楼的方向指了指说道。 中年宿管站了起来,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错,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干啥的啊?问这些干什么?” “啊!我是.......” “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怎么还反问起我们来了。这是我们水电公司的司马经理。” 司马错话还没有说完,吴达明随即跟着过来了。他听见宿管在盘问司马错,立马对其一顿呵斥。 “啊哈,又是你!前两天也是你来纠缠,这次还带了帮手啊!喂喂喂!快点来人!三小区有人闹事!”宿管见到吴达明后,指着他激动的喊了两声,又看到跟在吴明达身后,一前一后,正走进屋里的庞郝二人,立马转身坐回位置,抓起桌办公上的对讲机便开始喊人。 “带什么帮手,又不是打架,我需要带什么帮手?”吴达明黑着个脸骂道,“今天我们水电公司的司马经理亲自带着两个部门,专门核查自动售货机的情况。你每天都待在这里,这些自动售货机什么时候装的你肯定是知道的,不要隐瞒,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安装设备那天我调班休息了,不在这里。”宿管将对讲机放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说谎!”吴达明指着宿管的鼻子吼道,“这里几十台机子呢,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装完?你分明是知情不报!” “你老小子给我客气点!?什么叫知情不报?我犯罪了吗?别说我不知道,就是我知道了,也没有义务告诉你!”宿管从位置上跳起来,也伸出一根手指,毫不退让的指着吴达明说道。 “你.....” “好了好了。这位师傅,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想闹事。我们真的是学校水电公司的,我叫司马错,你在后勤中心通讯录上能查到我的名字。”司马错抬手制止了吴达明继续说话,指了指保安室墙上贴的各行业公司的通讯名单说道,“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实地调查一下这个自动售货机的事儿,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情况讲给我们听听?这件事情学校早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你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好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宿管看了司马错一眼,瞟了旁边墙上的通讯录,随即坐回位置,一脸油盐不进,冷冰冰的说道。 “嘿,你这个家伙说话挺冲的啊!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讲不出这个售货机的情况,老子立马去把你们学生宿舍的电给停了,你信不信?”郝福安看到中年男子一副滚刀肉的模样,顿时来了脾气。 “谁啊?这么狂!学生宿舍的电都敢停!不想干了吗?”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司马错四人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身穿着黑西装的年轻瘦脸小伙带着两名保安走了进来。 “苟主管,你好大的官威啊!说谁狂呢?”吴明达看清来人模样,大声招呼道。 “哟!吴主管!你怎么又来了?嗯?郝主管也在啊!”年轻小伙看见吴明达和郝福安,立马变了一副面孔,客气的快步上前同两人握了握手,掏出香烟来给众人分发。 “小苟,这位是我们水电公司新来的司马经理,不知你见过没有?”吴达明推开苟主管递过来的香烟,右手朝着司马错方向摆了摆。 “哦!司马经理,听说过,听说过。头一次见,头一次见!小弟是学生宿舍三小区的主管苟鹏。”苟主管伸出两手,满脸堆笑的望着司马错。 司马错两手伸出,和苟鹏握了一下说道:“苟主管,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你。” “嗯嗯嗯,请讲!请讲!”苟主管双手手指交叉,轻轻放在肚皮位置,一副谦虚的模样点头说道。 “请问苟主管,这些自动售货机是你们公寓公司自己装的吗?” “哈哈,司马经理真是会开玩笑。我们公寓公司只负责学生的住宿工作,怎么会自己来安装什么自动售货机呢?这是建安公司的人装的。”苟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一声说道。 “可建安公司的人说是你们公寓公司安排的。”吴达明在旁插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到的是建安的工人来把机子全部装好,并告诉我说是领导同意了的。”苟鹏指了指头顶,怂了怂肩膀说道。 “建安公司哪个工人说的?建安的人我全都认识,你告诉我名字,我自己去问个清楚!”吴达明步步紧逼的追问道。 “嘿嘿,吴主管,上次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你今天怎么又来找我们的茬?”苟鹏客气的笑了两下,手往外面指了指说道,“这个售货机全校那么多地方都装了,你为什么偏偏要找到我们公寓头上来呢?” “我已经问过李武平了,他说你们公寓公司是最先安排进场的,我不找你们找谁?苟鹏,你不要说话不清不楚,油腔滑调的。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讲清楚了,免得一会儿难看!”吴达明逻辑很清晰的说道。 “如果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我们这些人都是第三方公司劳务派遣来做具体工作的小喽啰,别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就像吴主管你今天气势汹汹的来质问我,我也只能回答是与不是。别的话不敢说,也不能说。” 苟鹏收起了笑容,扫了司马错四人一眼,脸上一副你们应该懂的样子。 “苟主管,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天没有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学校就会多一天的损失!”司马错见两人说得有点僵,摸了摸鼻子劝道,“查抄偷窃水电的情况是我们水电公司的职责所在,我们也必然是要把这事追查到底的,你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义。要知道,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终究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与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早说晚说,你自己应该知道哪个对你有利吧?” “司马经理,你也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谁现在干点工作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那么较真呢。”苟鹏扣了扣瘦脸,有些紧张的说道。 “别人是不是混饭吃我不知道,但我司马错肯定不是来混饭吃的。既然吃了饭,那就得把事干好喽!我给你五秒钟时间,你再不给我把事情说清楚,我立马把你们三小区的电全给断掉!一!”司马错伸出一根指头喊道。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二!”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 “你们水电公司没有权力随便停学生宿舍的电!” “四!” “你等我回去很领导汇报一下,回头再联系你们可以吧?” “五!” “我跟你说司马经理,你们要是敢停学生宿舍的电!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苟鹏见司马错根本不听他解释,仍然自顾自的在那里数着数,顿时心头火起,左手叉腰,右手一挥气势很足的威胁道。 “我只是在切断偷电来源!这完全合规合法,我没看出来哪里需要兜着走。福哥!”司马错眼睛一翻,瞟了一眼气焰嚣张的苟鹏,朝着旁边的郝福安喊道。 “有!”郝福安气势很足的答道。 “断电!”司马错做了一个剪刀剪断的手势说道。 “收到。”郝福安答应一声,推了推身后庞锐,抬脚就要出门停电。 “唉!等等!等等!”苟鹏见司马错来真的,连忙跑到郝福安身前将其拦了下来,摆着一张苦脸望着司马错说道,“司马经理,你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好了吗?我是真不好说!” “我们只是公事公办,没有想为难谁。既然苟主管确实不知道情况,那我们就只好先把电停了,让你们公寓公司的领导和自动售货机的厂家自己来找我们说。福哥!” 司马错朝着郝福安使了个眼色,郝福安立马推开苟鹏,带着庞锐往配电房走去。 “是覃经理!”苟鹏眼见事情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连忙大声喊道,“是你们水电公司覃经理同意了的!” 郝庞二人听到苟鹏的话,立马停住了脚步,转过脑袋,一脸惊讶的望着司马错。司马错脸色一变,猛地冲到苟鹏面前,一把抓住其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最好是脑子想清楚了再说话,不要张着个嘴巴乱咬人!” 苟鹏带来的两个保安和那名中年宿管见司马错居然动手了,立马呵斥着要上前帮忙,吴达明连忙挡在司马错的前面。郝福安和庞锐也跑回来阻拦公寓公司的人。眼看着一场混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司马错大吼一声:“都住手!” 众人停止了推嚷,扭头看着司马错。 “我马上给覃经理打电话!咱们当面对质!”司马错松开苟鹏的衣领,顺势将其推开,伸出右手,指着他那张苍白的瘦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掏出手机,司马错拨通了覃修远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覃修远冰冷的声音。 “覃经理,我发现学校里面有人偷电,向你汇报一下。”司马错淡淡的说道。 “嗯?有人偷电?!在哪里?”覃修远声音有些波动的问道。 “就在学生宿舍,我和计量部的吴主管,配电部的郝主管全在现场。这里新装的自动售货机全部没有报备,没有安装电表,据说已经用了快两个多月了。” “吱吱吱!”司马错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就好像有人突然站起,将椅子猛地往后推去发出的噪音。 紧接着,覃修远愤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谁让你去查自动售货机的?谁给你的权利带人去查什么偷电?司马错,你赶紧给我回来!” 司马错听见覃修远的话,脸色一沉,望了一眼旁边听到了覃修远的话,摆出一副洋洋得意样子的苟鹏,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住了心头的邪火,淡淡的说道:“覃经理,我司马错本来就负责计量和配电的工作,这是在聘岗的时候,岗位职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查这些偷电漏电的情况呢?还是说,这自动售货机的背后有什么别的考虑吗?” “这个我跟你说不着,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配电和计量的人给我带回来!”覃修远愤怒的低吼道。 “好的。”司马错冷笑一声挂掉电话,看着郝福安不容拒绝的说出了两个字:“断电!”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覃经理不是让你们回去了吗?怎么还要断电呢?”苟鹏见司马错不理覃修远的命令,还是要把电断掉,立马带人上来阻拦。 “都他妈的别动!”司马错脸色铁青,双手一摆,睁着一双大眼,凛冽的扫了一眼公寓公司的苟鹏等人大声说道,“你们如果再敢阻拦,我马上报警,这偷盗国有资产的罪名可是不小。到时候把这事越闹越大,看谁先倒霉!” 公寓公司几人看到司马错那副拼命模样,像是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立马停住脚步,不再上前。 “苟主管,请转告一下相关人员,我们今天水电公司先把电停掉,什么时候自动售货机的公司来把电费交上,程序补齐了。我们再把电送上。” 司马错说完话,不再搭理公寓众人,带着吴达明、郝福安、庞锐走进了学生宿舍地下室,来到三小区配电房门前。郝福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抓了抓脑袋,皱着眉头看着司马错说道:“吓吓他们算了,没有必要真停吧?” “对啊,司马,这事看来确实有点复杂,搞不好还要把你给绕进去。要不然等回头找覃经理问清楚再说。现在这个情况,你做得也算仁至义尽。”吴达明看情形不对,连忙也在旁边出言劝道。 司马错转头死盯着吴达明,看得后者心头一阵发毛。 “你......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吴叔,我就问你一句,这个自动售货机到底在计量部备案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吴达明表情一肃,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就行了。出了事我担着。”司马错一把夺过郝福安手中的钥匙,麻利的打开房门,走到配电柜前,分辨了开关柜位置,伸手便朝着总开关旁边,红色的断开按钮上面按了下去..... 第15章 再起冲突 学生宿舍三小区安保室,苟鹏拿出手机,一脸焦急的打起了电话。 “喂!高经理吗?我是小苟啊!” “怎么了?”一个粗声粗气的中年男人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刚才水电公司的副经理司马错,带着一大帮子人把咱们学生三小区的电给断了?”苟鹏委屈的说道。 “嗯?他们凭什么敢这么做?” “带头的司马错说我们装的自动售货机在偷电,还逼问我是谁装的机子。” “你没有乱说话吧?” “没有!没有!我就说这是他们水电公司覃修远同意了的。没想到那个叫司马错的和覃修远电话沟通后,还是把我们的电给停掉了!走的时候,还放下话来。说什么必须要自动售货机的公司把电费补上,程序全部给弄齐备了,才给送电。”苟鹏记性倒是不错,将司马错临走时说的送电条件全部都转达给了高风。 “妈的,这是故意来找茬的啊!这事我知道了,你先贴个停电检修的告示安抚下学生,我来找他们水电公司。”高经理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公寓经理办公室,身形高大的高风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一下将桌子上的座机扯到自己身前,十分娴熟的拨通了电话。 “喂,小覃!你们水电公司发的什么疯啊?闲得没事捣鼓我公寓的人玩呢?”电话一接通,高风立马一顿炮仗噼里啪啦的质问道。 “不......不是,高经理,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覃修远在电话那头有点懵逼。 “你们没事停我三小区电干什么!停我电!学生闹起来你负责啊!”高风持续咆哮。 “我没叫人停你们电啊!我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 “我手下人刚才亲眼见到你们水电公司的司马错,带了一大帮子人去把三小区的电给断掉的!这还能有假?”高风捶了捶办公桌说道,“还说自动售货机偷了电,我告诉你覃修远,不要在我这里耍威风,这事你自己去和范主任说去!” “咔哒......嘟。嘟。嘟。嘟。嘟。” 高风挂掉电话的声音震的覃修远的耳朵有些发痒,他伸出手指抠了抠耳朵眼,抬眼正看到司马错一脸轻松的从办公室门外走了进来。 “司马错,你给我过来!”覃修远脸色铁青的坐在位置上,瓮声瓮气的说道。 “怎么了,覃经理?你有什么指示?”司马错笑嘻嘻的走到覃修远的面前。办公室小李感觉气氛有点诡异,站起身来,速度很快的往门口方向窜去。 “谁让你去停学生宿舍电的?!谁给你的权利?!” “啪!” 覃修远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整个人嚯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环瞪司马错,扯着嗓子大吼道。 “哦,有人反映学生宿舍私自安装自动售货机,光明正大的在偷电,我便带人过去做了个例行检查,发现事实确实如此,我便把电给停掉了。”司马错一脸平淡的温和说道。 “什么自动售货机偷电?你又知道什么?我不是已经在电话里叫你们回来了吗?你还是恣意妄为的把电给停掉了!司马错,你好大的胆子!”覃修远指着司马错的鼻子,气得两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猪。 “我只是做了我的本质工作,算不上恣意妄为吧?既然覃经理知道自动售货机背后的情况,那就请麻烦告诉我一下。也免得我这个直接负责人胡乱猜测。”司马错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慢条斯理的掏出香烟点上。 “我和你说不着!你没有这个资格!”覃修远大手一挥,很个性的昂了昂头说道。 “覃经理不说就算了,反正我把电一停,公寓和自动售货机公司的人会主动找上门来的。”司马错吐了一个烟圈说道,“到时候咱们一起开个会,让他们把电费全部补齐,然后咱们再把电给他送上。” “开个鬼会!我没有时间!” “嘿嘿,我有的是时间!” “砰!” 覃修远气得将桌子上的笔记本拿起,再往办公桌上狠狠一摔,指着司马错的鼻子吼道:“我告诉你,司马错!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你他妈什么东西,一个没有钱没有路子的穷逼敢到老子地盘撒野!简直翻了天了!你现在立即带人去给我把电送上,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不然,你今天就给我滚出水电公司!” 司马错倏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体后转,绕到座椅左边,猛地一脚踢向椅子。只听“砰”的一声,将近二十几斤的弓形会议办公皮椅被他一脚踢飞,直撞到后面的墙壁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水电公司是学校的公司,不是你覃修远自己家开的一言堂!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对了,椅子多少钱?直接从我的工资里扣吧。”司马错慢慢走到覃修远面前,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我......你......等你冷静了我再给你说!”覃修远转身看了一眼墙角已经报废了的椅子,回头看到司马错气势汹汹的样子,立马萎靡下去,使劲吞了一下口水,嗫嚅着坐回了位置。 “哼!” 司马错看了一眼假装看手机的覃修远,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十来分钟后,司马错看到郝福安在门外露了个头,朝他挥了挥手。他急忙将手中的书放回桌上,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了,福哥?” “刚才覃修远给我发了信息,范主任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电送上。我没有马上回复他们,就是想过来和你商量一下。”郝福安吞吞吐吐的说道,“司马,你是知道的,我马上又要评高级技师了。覃修远和范主任的推荐都非常重要。我确实不好拒绝......” “别说了,福哥。你就带上庞锐,按照他们说的去把电送上吧。我现在就去找范主任。”司马错拍了拍郝福安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 ...... 半个小时以后,后勤中心副主任办公室,司马错正坐在沙发上郁闷的抽着烟。 “司马,这件事情咱们先不谈别的,就你这种不问青红皂白,乱干瞎干的工作方式绝对是要不得的。”五十岁的范立人戴一无框眼镜,他捋了捋头上零星的几根头发,看都没有看司马错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覃经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顶头上司,遇到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和他商量。怎么能够随便就拿停电的事情来威胁人呢?这是赤裸裸的土匪啊!” “范主任,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是不敢苟同。我现在是在自己的工作权限内,处理了一件严重的偷电事件,怎么就变成土匪了呢?到底谁是土匪啊?那些自动售货机在全校装了100多台,偷了学校几万度电,我现在用正当的手法来规范它,为什么就变成了不问青红皂白了呢?”司马错越说越激动,比划着手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司马错!注意你的用词!”范立人终于将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司马错身上,语气严厉的说道,“什么是偷?谁给定的性?年纪轻轻的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哈哈,说话难听?那请您教教我,这自动售货机私自安装使用快两个月了,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如何来处理呢?”司马错怒极反笑,心里感到有些悲哀。 “有些东西,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你不清楚的工作,未必别人就不清楚。你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副经理,但是干工作还是要有大局观。我听说你在水电公司里面拉拢了一批人专门和覃经理对着干,这样做还是要不得的嘛。体制内工作什么最重要?团结!”范立人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司马,我劝你还是多听听覃经理的建议,把你们水电公司的工作做平稳了。不要想着拉山头,树威信。要知道,论资排辈是所有干部所必须经历的过程,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司马错听着范立人答非所问的话,眉头紧蹙,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肥头秃顶,满嘴豁牙,说话带风的后勤中心副主任说道:“感情您认为我司马错这次去停三小区的电是为了故意为难覃修远,私拉山头搞什么对抗?” “我可没有这样说。不过你如果有这种心思,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这些都是不理智的想法。”范立人敲了敲桌面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再见!”司马错见范立人已经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在故意和覃修远对着干,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也就不再浪费口舌了。他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就走出了范立人的房间。 站在走廊外,司马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今天非常的挫败。什么事情没有做成不说,还无端得罪了覃修远,并给分管水电公司的副主任留下了一副争权夺势的野心家印象。真是衰到家了! 司马错怒气冲冲的往前走着,在走廊拐角的地方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那个人“哎哟”一声,被他撞得往后倒去,手上拿的文件也撒了一地。司马错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将来人稳稳的扶住了。 “哎哟,年轻人火气很大嘛!这是吃了火药吗?”一名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一边摸着被撞痛的胸口,一边龇牙咧嘴的说道。 “对不起啊!万主任!”司马错见自己撞上的居然是后勤主任万平,连忙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捡文件。 “嗯?司马错!你今天怎么有空到后勤中心来了啊?”万平接过司马错捡来的文件,轻轻在身上拍了拍灰尘,看着司马错问道。 “我过来找范主任汇报一下工作。”司马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道。 “呵,汇报工作?我怎么看起来像刚打完仗回来?”万平调侃了两句,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说道,“年轻人做事不要太急,欲速则不达,慢慢来,要稳。” 司马错听见万平的话和刚才范立人说的话有些相似。心中冷笑一下,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侧身就要从万平旁边走过。 “咦?你这小子看起来不是很服气嘛!来,跟我到办公室来!”万平看着司马错梗着脖子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司马错转身揉了揉鼻子,想了一下,跟了上去。 ...... “等于你现在发现了自动售货机偷电的情况,证据确凿,并且已经把学生宿舍三小区的电给停了?”万平听完司马错的讲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龙华香烟,整包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司马错。自己又重新拿出一包,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已经送上了。覃经理和范副主任强烈要求送上的。”司马错将万平扔给自己的软龙华放到茶几上,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平时抽习惯了的三五香烟。 “送上了就对了!”万平看了一眼司马错放在茶几上的软龙华香烟,点点头,吐了一口青烟,语重心长的说道,“司马,年轻人有热情,想干事,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你去查偷电的这件事情,我是全力支持你的。但是你把学生宿舍电给停了,那就做错了!” “我做错了吗?”司马错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当然错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后勤的工作核心就是全心全意的为全校师生员工服务,所有工作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你把学生宿舍的电全部都停掉了,这不仅没有成为他们的坚强后盾,还破坏了学生正常的生活。那不是错了是什么?” “可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根本就不能把那些躲在后面的家伙给逼出来啊?”司马错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这种江湖匪类的非常手段是不能用在正式的工作当中的,你要永远记住我的这句话。虽然越级汇报是官场大忌,但是我觉得,你以后如果还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找我汇报。这样的话,应该比你一个人在那里盲目乱干要规范有效得多,也不会给我惹出更大的乱子来。”万平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和的说道。 “明白了。我知道错了。” 司马错低着头有些沮丧的说道。 “好了,谁没有年轻过呢?你也不要自责了。司马,我记得你今年只有25岁吧,你应该是整个西南综合大学后勤中心最年轻的副经理了吧,学历又是硕士,一定要沉下心来,好好把工作做踏实了,不要给别人留下心浮气躁的印象。你要知道,人言可畏啊!”万平宽慰了司马错两句,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范主任吗?对,是我。请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好吗?” 第16章 主任万平 “万主任,您找我啊?” 万平打完电话没有两分钟,范立人就笑容可掬的小跑进了主任办公室。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司马错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范主任,你请坐。”万平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顺便扔了一根香烟给他。 范立人接住香烟,答应一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斜眼瞥了一下司马错。 “老范,刚才司马副经理向我反映了一个情况,说是目前全校的自动售货机在没有向水电公司报备的情况下,就已经安装运行了。你知不知道这事?”万平没有任何的铺垫,单刀直入的问道。 “啊,这个事儿啊。嗯哼,是这样的。”范立人咳嗽了一声,点上香烟抽了一口说道,“其实也不算没有报备,安装自动售货机的这家公司是跟水电公司覃经理打了招呼的,我也了解一点情况。说是他们想赞助咱们西南综合大学一批自动售货机,来方便师生员工的日常生活。目前安装的费用全是他们公司自己掏的钱,而且又只是试运营阶段,所以就没有让他们在水电公司来报备了。” “是谁没让他们报备?是你还是覃修远?”万平头脸微低,目光从眼镜上方射出,死死盯着范立人问道。 “这个也不存在谁单方面同意吧,只是在工作还没有成型之前,做个试点而已。这是万主任你还没有上任之前的事情,时间过得比较长了,详细的经过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范立人见万平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顿时也有些不舒服,说话态度逐渐硬了起来。他觉得万平这个屁股都没有坐热的家伙,不应该对他用这种口吻说话。 “你说这只是个试点项目。可自动售货机用的电可是学校的电。而且用电量还不低啊!司马错,你刚才说是多少电来着?”万平见范立人态度有变,立马更换话题,偏头看着旁边的司马错问道。 “预估是多度电。”司马错看了一眼万平,又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头,狠狠吸着烟的范立人说道。 “哦,对的。多度电啊!那就是两万多块钱呢,这可不是小数目。范主任,这两个多月了,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呢?按理说自动售货机的公司和咱们学校有合作,应该有协议之类的书面材料吧。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过呢?”万平将香烟在烟缸边沿转了转,将烟灰刮了刮说道,“况且司马错本来就是水电公司分管配电和计量工作的副经理,连他都不知道情况。你们这个工作未免也做得太私密了。有点不合规矩哦!” 范立人听见万平的话,拿烟的手有些发抖,他假借挠痒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当时因为是试运行,所以......所以就没有签协议,想着......想着等整个方案全部弄完善之后,再向万主任您汇报。” 万平在范立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眯着眼睛盯着他,没有说话。范立人被万平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将原因讲清楚之后,猛抽了一口香烟,眼睛平视前方,根本不敢看万平的脸色。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请范主任回去以后督促这家自动售货机的公司,三天之内,让他们自己到水电公司把所欠电费全部缴清,所有设备全部暂停使用。等到我们后勤中心主任会议商量讨论之后,再决定合不合作吧。”万平面无表情的盯着范立人好几分钟,才开口说道。 “好的。”范立人答应一声,看都没看司马错一眼,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范主任!” 万平突然喊了一声,范立人立马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希望以后大家多多沟通。你手上的工作有什么计划安排,最好能够告诉我一声,千万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要知道,不是每次出现问题,都能这么轻松的化解。” “哎!” 范立人尴尬的笑笑,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司马错见事情解决了,也站起身来向万平打个招呼准备走了。 “司马,你等等!”万平抬了一下屁股,往椅子里面挤了挤说道,“我来后勤中心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却听到很多关于你的消息,都不是很正面,你自己清不清楚?” 司马错心里一惊,重新坐回沙发,有些诧异的看着万平说道:“我不知道啊!万主任您听到的都是什么消息?” 万平重新点上一根香烟,上下打量了司马错好几分钟,才缓缓说道:“很多人都说你为人比较傲气,平时上班啥事也不干,只知道在办公室玩电脑看闲书。” “万主任,我想请问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司马错脸色阴沉得快要挤出水来了。 “你别管是谁说的。”万平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你就说事实是不是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司马错声音很大的说道,“我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来都是按时按质的完成。至于玩电脑看闲书这种事情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夸大,造谣诽谤!我不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有些人就是故意把别人的工作架空起来,然后再在领导面前说你啥事都不干。典型的小农防护意识,心胸狭隘。”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激动。”万平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别人动不了你,自己先要练得铜皮铁骨才行啊!你以后必须要在工作中主动一点,自己想办法多接触一些重要工作才行。不要给别人抓住你小辫子的机会。前期要打好坚实的基础,让那些对你有偏见的人无话可说,这样才能上一个新的台阶。” “是,我以后一定转变工作态度,改变工作方式,绝对不会让您失望!”司马错听到万平语重心长的敦敦教诲,心里一热,激动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时,一个后勤办公室的小姑娘拿着一叠文件进来给万平签字。万平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小姑娘看见万平的茶杯已经没有多少水了,连忙很有眼力见的端着水杯去饮水机上接水。 “给他也倒一杯茶!” 万平用手中的签字笔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司马错,抬眼看了看小女孩说道。 小姑娘答应一声,将已经接好水的茶杯放到桌上,重新去饮水机下面的储物柜里拿出纸杯和茶叶,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给司马错端了过来。 “谢谢!谢谢!”司马错一边不迭的感谢着,一边站起身来去接水杯。 “哎呀!” 可能是刚才接的水有些满了。小姑娘在移动的过程中,有茶水溢了出来,洒在女孩的手指上。小姑娘尖叫着放开了水杯。司马错刚好伸出手来,水杯掉在地上之前,至少有大半杯滚烫的水倒在了他的右手上。 “我靠!” 司马错忍不出喊出声来,龇牙咧嘴的缩回右手,不停的往下甩着。万平赶紧从办公桌后面跑了出来,抓起司马错右手,见其右手手背已经被烫得发红了。 “快快快!快去医院看看!”万平一脸关心的说道。 “没事,万主任。嘶!我回头用冷水冲冲就好了。”司马将手背到身后,强装镇定的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打扰您了!” “那你赶紧去处理一下,等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聊聊。”万平见司马错烫得确实有点厉害,便不再挽留他。 司马错向万平点了点头,飞速的冲出办公室,直奔走廊尽头的厕所。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狂洗右手,只见其烫伤的右手掌手背处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个大水泡。他低声骂了句娘,刚出厕所门口,就觉得烫伤处奇痒无比。司马错忍不住用左手挠了一挠,没有想到这一挠把水泡给挠破了,透明的组织液都流了出来。 “我滴个娘唉!这下必须得去医院了!” 司马错苦着个脸,轻轻扯了一下手上的死皮,却发现组织液流干以后,水泡皮下面居然不是那种皮下组织的肉红色。 “咦?” 司马错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慢慢的将那层水泡皮轻松的撕了下来。他发现刚才被开水烫伤的地方,皮肤竟然已经长好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 傍晚,西都城南城区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之一——洋奇集团大厦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作为最早入驻巴蜀州的知名外资企业,洋奇商场一直以琳琅满目的各种外贸商品和宾至如归的优越服务感受闻名西都。十几年里,它一直都是西都城居民购物闲逛的好去处。 大厦8楼,装修豪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武田野望正在与一名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一个小丑面具的人谈话。 “你上次明明说‘长生计划’已经有了很大突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拿出可行性报告来?” 武田野望五十岁上下,寸头长脸,留着八字胡,很端正的坐在老板椅上,手捏着烟斗放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显得很有威严。 “成药的初步效果已经出来了,但是后期长时间服用,会出现身体衰竭的现象。”一个平淡得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从“小丑”口中说出,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过。 “那还要等多长时间?这项计划有多重要,你是最清楚的!”武田野望将烟斗往桌上一搁,表情非常严肃的说道,“社长大人对你前期的实验结果很满意,一直对你的实验室寄予厚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们西南部失去了上面的信任!” “部长大人,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项研究已经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转机。我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可以改变以往研究方法的新思路。”“小丑”的双眼露出一丝狂热,冰冷的语调仍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 “有转机当然最好,但最关键是要安全,这项计划最终是要为上面服务的,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武田野望拿起烟斗往上指了指说道。 “我晓得。”“小丑”点点头回应道。 “算了,你今天也算来得巧。我给你看样东西。” 武田野望往前倾了倾身体,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一个绿色按钮。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礼服,管家模样的长发干瘦老头端着一个盖着金属盖子的餐盘进来了。老头走到“小丑”身边停下,朝武田野望微微点了下头。 “把东西拿出来。”武田野望对老头命令道。 老头将盖子揭开,一朵养在装满培养土容器里的金黄色蘑菇出现在餐盘正中。 “这是......这是金盖菇?!这种植物不是早已经被毁掉了吗?” “小丑”靠近一点,伸出手来在大蘑菇上方扇了扇,一股甜香腐烂的味道进入其鼻中。“小丑”立马屏住呼吸,后退了好几步才吐出一口浊气,有些震惊的说道。 “嘿嘿,你倒是很有眼力,不愧是我西南部的医疗课课长。”武田野望见“小丑”居然能够认出蘑菇的身份,不由自主的赞叹道,“金盖菇,这种美洲原住民几千年图腾祭拜的神奇植物,因其极强的神经刺激作用和令人欲罢不能的强烈依赖性,被后来占领了美洲的m国全部消灭了干净。松岛手上的这一株,是古谷拓大人前两天派人送过来的,听说花了不少的代价。” “这种稀有的植物,我以前还只在m国进修的大学实验室里见过一次。助理大人是不是想让我开发新药?”“小丑”看了一眼盘中的金盖菇,心中一动,转头看着武田野望说道。 “没错。最近龙华国已经将你前两年研发的‘开心散’列入到重点打击的药品范围,我们必须要研发出新品来代替它。这金盖菇神奇的致幻性和强烈的依赖性,非常适合用来开发使用。而且,它从来没有在龙华国里出现过,就算以后被查到,龙华国官方一时半会也无法进行定罪和制裁。” “嗯,这倒是个好东西。”“小丑”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抹了一下金盖菇的“伞盖”。食指指肚上立马沾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粉末。 “小丑”拇指食指磋磨着粉末,抬头看了一眼武田野望,眼里满是兴奋的说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研发出令部长大人满意的新药!” 第17章 前倨后恭 第二天一大早,司马错一来到办公室,屁股刚沾到椅子,覃修远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司马!” 覃修远走到司马错身前,如同多年没有见面的老朋友般亲热的拍了拍他肩膀,很难得的从包里掏出大苏烟,倒出半根递到司马错面前说道:“来一根!” 司马错挑眉看了一眼殷勤得有些过分的覃修远,抽出了香烟。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全校施工工地上巡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偷水偷电的情况。你也参加一下。吴达明和郝福安我已经通知过了。”覃修远一边帮司马错将香烟点上,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没事,覃经理,你安排了就行,我参不参加无所谓的。”司马错吸了一口香烟微笑着说道。他估摸着肯定是昨天范立人跟覃修远说了些什么,他今天才会变了这么一副面孔。 “那不行,那不行!你可是正儿八经分管配电和表计的副经理!必须参加!你该不会还在记老哥的仇吧?昨天的事情完全就是误会哈!”覃修远将香烟装回口袋,有些尴尬的搓着手说道。 “不至于,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又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谈不上什么仇不仇的!不存在哈!”司马错伸手不打笑脸人,敷衍着打了个哈哈,起身就去会议室接水。 “对对对!司马,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有肚量。俗话说的好,将军头上能走马,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小子保准是有大前途的!” 覃修远小跑到自己座位前,从桌子上拿过一份材料,一直追到会议室,将其递到司马错身前说道:“这是昨天下午后勤中心送回来的新图书馆供电方案,范副主任和万主任都批示过了。你明天上午十点钟,代表我们水电公司去参加一下基建中心组织的会议吧。” 司马错将水接好,关掉开关,看了一眼覃修远,没有接供电方案,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些事情,以往都是覃经理你亲自出面解决的,我一个副经理去做,不太合适吧。” “司马,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昨天范主任已经在电话里狠狠的批评过我了。我以前在工作中确实存在着大包大揽的陈旧思想,咱们兄弟之间也产生了一些误会。”覃修远苦着一张脸自我剖析道,“兄弟,我在这里向你真挚的道歉,老哥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司马错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覃修远委屈的胖脸,没想到他的态度居然发生了360度大转变。自己昨天把事情闹大之后,竟能收到这样的结果。 “覃经理,你也不用道歉。我以前工作的方式也有些简单粗暴,对上级领导也不够尊重。我只希望大家以后能够摒弃前嫌,齐心协力将水电公司的工作做好。”司马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既然覃修远主动道歉了,他也就再无怨恨。一边回应着覃修远,一边伸手接过了供电方案。 “当然!当然!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覃修远开心的拍了一下双手,瞥了一眼坐在座位上摆弄着手机的文员小李,走近几步,将嘴巴凑到司马错耳边小声说道,“我听说,你和新上任的万主任关系不错哈。昨天老范都碰了一鼻子灰?” “万主任?不是很熟!”司马错摇了摇头说道,“到昨天为止,我和他见面的次数绝对不比你多。” “你小子还跟我在这儿装呢?”覃修远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昨天你在万主任办公室被开水烫了一下,听说领导心疼得眼泪水都快下来了。” “嘿嘿。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哈。”司马错没想到办公室里的小道消息传得这么迅速,简直快得匪夷所思。他不想一大早的还要跟覃修远在这儿嚼着舌头,随便敷衍两句,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仔细研究起新图书馆供电方案上面的领导批文来。 “嗨!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就这么胡乱一听!”覃修远见司马错不接他的茬,顿时感到有些没趣,自己找个台阶随便敷衍了两句,悻悻的转身走了。 ...... 西南综合大学行政综合楼10层某办公室,一名三十出头,穿着时尚有派的年轻男子,正姿态轻松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兴高采烈的与稳坐办公桌后面的一位中年男人聊着天。 年轻男子小眼塌鼻,五官不是很协调,但全身上下名牌服饰一包装,倒是有几分气势。另一名中年男人虽然已是花白头发,可眉目俊朗,脸色红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却又经常用脑的人。两人此时可能说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哈哈笑着互相打趣。突然,年轻男子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向中年打了个招呼,随即接通了电话。 “范处,您好啊!有什么指示?”年轻人言语轻松的说道。 “小琨,自动售货机的事情有状况。有人把这个事儿捅到了新来的一把手万平那里,直接被叫停了,连我也挨了批评。”范立人的公鸭嗓子在电话那头响起。 “嗯?谁这么欠啊?没事跑来给我上眼药!”名叫小琨的年轻人听完范立人的话,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不是纠结谁给你上眼药的问题,而是人家万平指名要你们公司在三天之内,必须把2万多块的电费给交上,而且所有机子全部停掉。至于后面你们那些机子还能不能用,那就得姓万的点头了。” “范叔,2万块钱的电费都是小意思。可我那150多台机子,拢共花了我100多万。这才上马几个月啊?本都没有捞回来,我怎么可能撤掉呢?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小琨扯了扯衣领,声音有点高了起来,“这姓万的领导再强横,他也得讲点理吧?范叔,你去帮我说说情。两年,两年时间一到,我所有的机子全捐给西南综大!” “小琨,不是范叔不帮你。这件事情,我已经被人家抓住了把柄,不好再为你说话。最好是让你舅舅去帮忙想想办法,他在学校里站得高看得远,说一句话,抵我们十句。行了,就这样吧。有新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咔哒!” 范立人挂掉了电话。 “晕死,老范这事给办得,让我上不上,下不下的。这算怎么回事嘛?喝酒吃饭的时候,胸脯子拍得震山响,现在有点状况跑得比鬼还快!”小琨拿着手机,一脸犯难的朝着坐在对面吞云吐雾的中年人诉苦道。 “我全听见了。”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神色淡然,“这事你们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做对。为了省那么一点电费,把一件双赢的项目给办成一件违规理亏的烂事,也怪不了别人。老范这个人目光短浅,急功近利。处朋友是可以的,做事嘛,哼哼,废物一个。” “舅舅,看来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了。”小琨腆着脸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细长的香烟,站起身来掏出一根,递到了中年面前。 “小琨,我劝你还是歇了吧。这件事情既然万平放了话,我去说话也意义不大。”中年推开外甥递过来的过滤嘴超长的香烟,往后一仰,整个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为啥?这西南综合大学还有哪个主任不给你面子啊?”小琨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哼哼,不给我面子的人多了去了。琨儿,你永远要记住,一山还比一山高。你眼睛里面看到的别人,仅仅只是他想给你看到的而已。”小琨舅舅意味深长的看了侄子一眼,“这个后勤中心主任万平本身没什么,可据说他有个表亲在这西都城官场有着很深的能量。这种关系背景如此复杂的人,我们最好不要和他有太多的纠葛!明白吗?” “那......那咱们投了那么多钱,一下子就这么撤了,岂不是要亏惨?”小琨听到他舅舅的一番话,沮丧的坐回了沙发,但还有些心有不甘。 “折旧卖掉,加上三个月已经挣得的,本钱应该能够收得回来。”小琨舅舅用手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椅子说道,“只要位置在,哪里都能挣到钱。这才是最重要的!” ...... 这工作一顺利,心情自然也就舒畅。司马错现在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中午他和郝福安、庞锐一道去岳子明手下的食堂吃饭的时候,居然连干了四大碗米饭,把身旁的众人都看傻了。 “司马,你今天的饭量可以啊!咋了?又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岳子明仍然按照老规矩,给三人一人安排了一杯饮料。他看到司马错今天胃口大开,很是诧异的看着他问道。 “哈哈,没办法!你们食堂今天的这个小菜太下饭了!”司马错用筷子敲了敲面前装小菜的小盘子,笑眯眯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这咸菜疙瘩咱们食堂哪天没有啊!瞧你那高兴样!如果没有耳朵挡着,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哎!是不是你快高升了?别一个人偷着乐,也给兄弟们提前透透风啊!”岳子明突然“反应”过来,双手趴在桌子上朝司马错眨了眨眼睛。 “是啊,司马,今天去工地检查的时候,覃经理对你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怎么回事?我听小李说昨天你们两个在办公室里还差点打起来,怎么今天你俩就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了呢?”庞锐喝了一口饮料,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高升的好事,覃修远只是自认为我和万主任关系不错,所以对我客气了些。”司马错轻笑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尊严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闹一闹,别人不会给你好脸色。” “那你到底和万主任有没有关系呢?”岳子明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有关系。”司马错神秘的左右看了看说道。 “我草,真的啊!什么关系?”岳子明眼睛一亮,有些小兴奋。 “同事关系。” “靠,你去吃屎吧!” “哈哈,哈哈!”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看你还是仔细点,有些人口蜜腹剑,小心人家秋后算账!”郝福安笑过之后,善意的提醒了一句,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我靠,福哥,我这里是学生食堂,你赶紧把烟给掐了,一会儿被学生拍照发到网上去,老姚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岳子明见司马错不是高升,便没有了兴趣。站起来去抢郝福安嘴上的香烟。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哎呀,你别扯!别扯!我马上就走!你们两个,快点起来走了!”郝福安将香烟拿在手上,躲开了岳子明的抢夺,站起身来,招呼司马错两人赶紧走。 “司马,你等等!”岳子明叫住了起身准备离开的司马错。 “咋了?” “上次我不是让你帮我侄儿联系考研的老师吗?怎么样?有消息了没?” “哎呀!这个事儿,我给搞忘了!”司马错轻拍脑袋,一脸才想起来的样子。 “我不管啊!现在,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联系人!要不然你今天可出不了门。”岳子明抓着司马错的胳膊“威胁”道。 “行行行,我马上就打电话!” 司马错掏出手机,立马给自己的硕士导师李军打了个电话。半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一个慵懒的中年男人声音:“喂——” “李老师,是我,司马。” “啊~~哈~~”李军在电话那头打了一个哈欠,“司马啊,怎么了?” “李老师,我有点事情想当面请教一下您,不知您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司马错言语十分客气的说道。 “嗯嗯,行,行。”李军明显是昨晚上的酒还没有醒,含糊答应了一声便将电话挂掉了。 “喏,人我已经约出来了,到时候看你自己发挥。”司马错将手机在岳子明面前晃了一下说道。 “o了k!兄弟,今天晚上我来安排吃饭的地方,福哥和小庞全都去!”岳子明见司马错效率超高的把人约了出来,立马激动的锤了一下司马错的胸口。 “不用,不用。今天晚上还是我来,天生我也想请你们搓一顿。你只要把珍藏的好酒带上就行。” 将朋友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来办,一直都是司马错的处事原则,除了不带酒,请人吃一顿饭这种小事他还是挺乐意做的。 “也好!等事情办成了!我再好好感谢!” “谢个毛线,不说那些哈!晚上见吧!” 说完,司马错朝着岳子明挥挥手,跟着郝福安和庞锐一起离开了食堂。 第18章 导师李军 晚上6点不到,司马错这几个吃货就已经坐在了学校一号门对面的山城饭店包间里面。除了郝福安、庞锐和岳子明,马小腾也被司马错喊了过来。 “司马,山城饭店这个环境是不是太简陋了点啊?毕竟咱们是在求人家办事啊!”岳子明拿起桌上那张仅仅塑封了一下,简陋到极致的菜单前后翻了翻说道。 “没事,李老师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他最喜欢吃这里的椒盐平菇和红烧田螺了。”司马错用筷子猛地戳破餐具外面的塑料包装,信心满满的说道。 “是不是真的啊?要是今晚上把事情给谈崩了,你可得负全责哦!”岳子明嘀咕两句,犹犹豫豫的拿起笔在本子上写起菜名来。 “哎呀,这儿就很不错了。你别看山城饭店环境不怎么样,人家老板在这里开了二十几年,整个一楼都是他私人买下来改成商铺的。价廉物美,那可是咱们西南综合大学的一道招牌。”郝福安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美美地喝了一口说道,“司马,你再给你的恩师打个电话催催,大家都到了,就等他一个人,真是墨迹!” “没事,不用催,我估计他也快到了。”司马错将专门买的一包软龙华香烟拆散了,放进了面前的一个玻璃空酒杯里,方便一会儿众人自取。 “妈的,呆呆,就你小子事多,等等老子怎么了?你有多少国家大事要去办啊?” 随着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一名中等身材的干瘦男子突然出现在包间门口。 “哟,李猴子,你终于大驾光临啦!来来来,坐到哥身边来吧!”郝福安看到李军终于出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大声招呼着。 “李老师!” 司马错、庞锐和马小腾三人见李军来到,赶忙站起来打招呼。李军曾经给庞、马二人上过一段时间的专业课,互相都是认识的。岳子明虽然不认识李军,但是出于礼貌,也跟着站起来点头哈腰的。 “都坐,都坐!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李军穿一身短衣短裤,满面红光,圆短平头,蒜鼻细眼,一副和蔼可亲模样。虽说他和郝福安是小学同学,可能因为养尊处优惯了,从小到大无忧无虑,圆脸上居然连一丝皱纹都看不见,一点都不像是五十岁的人,显得比经常干活的郝福安年轻不少。 “行了,行了,刚才呆呆说人都到齐了,司马你喊老板上菜吧,一定要让他上椒盐平菇和红烧田螺啊!” 李军挤到郝福安身边坐下,冲司马错嘱咐道。岳子明听到李军的话,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背着其他人朝司马错比了一个大拇指。 司马错赶忙答应一声,自去喊老板上菜。众人互相客套介绍一番,岳子明从桌子下面拎出四瓶好酒来,几人又是一阵叫好。很快服务员将菜全部送了上来,大家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吃得很是热闹欢喜。不一会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李军嘬干净了田螺壳里的汤汁,将其扔到桌上,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着手指嘴巴,一边看着司马错问道:“说吧,有啥事啊?” “子明,还是你来给李老师说吧。”司马错夹了一块红烧猪蹄包在嘴里,朝着岳子明努了努嘴,含含糊糊的说道。 “是这样的,李老师。我有个侄儿想考咱们学校电气专业的研究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帮忙找人给辅导辅导。”岳子明赶忙站起身来,掏出自己的大天叶香烟,倒出一根递到了李军的面前。 “全日制还是非全的?本专业还是跨专业?本科什么院校?是双一流吗?”李军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岳子明的大天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三五,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全日制,全日制!小孩本科学的就是电气,不过学校只是个二本。”岳子明见李军不接自己的香烟,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司马错,讪笑着坐回了位置上。 “没事,李老师从来都只抽三五,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是只抽这种烟,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哈。”司马错用纸巾擦了擦手,拿起装烟的玻璃杯给大家散烟。 “如果是二本,小孩自身的学习能力会差一些,不过是本专业又是全日制的话,孩子原有的知识储备还在,应该是有机会的。可今年学校给每个导师的硕士名额很少,现如今就业率又低,估计考研究生的人又多了。唉,难啊!难!”李军将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叹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才需要李老师给想想办法啊!”岳子明重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将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的,端在手上说道,“李老师,只要您伸援手帮了我这个忙,不管成与不成,我岳子明一定会重重感谢!” 说完,岳子明一口气将杯中酒喝掉,一脸诚恳的看着李军。 “哎,见外了,见外了。岳主管,刚才司马已经说过了你们关系匪浅,你就不用再过多的承诺什么。司马错是我的得意门生,他的事就是我李军的事。他既然已经答应你了,那我肯定会帮你这个忙的。”李军端起酒杯陪喝了一杯,平淡的说道。 “谢谢!谢谢!”岳子明高兴的伸出两只手想和李军握手。 “不过,我手上的名额已经没有了。回头我再去问问别的年轻老师,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你把手机号码报给我就行。”李军坐在位置上,动也没有动,只伸出右手和岳子明轻轻握了一下。岳子明赶忙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 “好了!皆大欢喜!”郝福安拍了一下手,举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来吧,我们预祝子明的事办得成功,再走一个!”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端起酒杯再喝了一杯。 “小庞,你爸最近忙吗?”李军将酒杯放下,抓起一把带壳的盐水花生边剥边问道。 “还行,反正就是上上课,带学生参加一些比赛什么的。”庞锐夹起一块干切牛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 “啧啧,还是做体育老师舒服,上课就是锻炼身体。每次参加比赛,学生拿了名次,自己还能挣不少奖金呢!”李军砸吧了下嘴巴,满眼羡慕的感叹道。 “你也可以啦!一个礼拜就上一两天的课,没事到处吃吃喝喝,比我们这种在后勤干活的工人不知道强多少倍!知足吧你!”郝福安抽了一口香烟,斜眼看了李军一眼。 “嘿嘿,呆呆,你羡慕啊?谁叫你以前不好好读书呢?当年如果你和我一样也去搞个研究生,不也一样可以当老师吗?我们上学那会儿,大专就可以直接升研究生的。”李军笑嘻嘻的看着郝福安说道,“我听说当年你爸也给你找了导师的啊,后来咋又不去了呢?” 郝福安摆摆手说道:“是找了人,可哥从小就不爱学习,天生就不感兴趣。” “那就没有办法了!”李军两眼一翻,气势很足的说道,“要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们说是不是?” “对的,对的。知识改变命运嘛!” 司马错和几个年轻人尽皆点头附和。 “李老师的思路是对的,现如今这个社会,虽说已经把能赚钱作为评判一个人能不能干的首要标准。但如果没有学历的话,总是比别人活的辛苦些。”岳子明深有感触的说道,“就拿我来说吧,餐饮公司六个食堂里,每年我的营业额都是第一,可我的年终奖却一直都是垫底的。” “为什么?这和学历高低有什么关系?”马小腾放下手中的羊排,疑惑的问道。 “身份不一样啊!”岳子明叹了一口气,自己独饮了一杯酒说道,“当年我如果和司马一样,也去考个研究生,混个体制内的身份,也不用现在见人就感觉矮了三分。” “切,那是你自己骨子里的自卑造成的,跟学历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马小腾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瘪了瘪嘴巴,开始进行无差别进攻了,“你看人家庞锐,不就是本科进的体制内,还不是应届生的身份,不照样谁也不鸟,活的潇洒!” “哎哎哎,你小子怎么说着说着就编排到我身上来了。我可没惹你哈!”庞锐见马小腾开始胡说八道了,立马开口制止道。 “你急个毛线啊!我跟你说庞锐,你小子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上班了,可一定要尊重领导。如果哪天我听说你跟我们家老大对着干,哼哼,我马小腾第一个跳出来揍你!”马小腾在半斤白酒下肚之后,立马有些不是人了。 “尊重领导?哈哈!天大的笑话,昨天司马错才和我们经理干了一仗!你知不知道?你让他先控制下自己吧!说我!” 庞锐也喝了不少的酒,虽然还没有到喝醉的状态。但此刻已经被马小腾的无理取闹点燃了,他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渣渣呜呜的就把两手的袖子捋了起来。旁边的郝福安和岳子明见状,赶忙出言相劝。 “小腾,你多吃菜少说话!”司马错见马小腾也准备跳起来,立马拽住其胳膊命令道。马小腾嘀咕了两声,重新低下头拿起羊排啃了起来。庞锐见马小腾已经重新进入到沉默状态,轻哼了一声,坐回了凳子上。 “不是,司马错,刚才庞锐说的是真的吗?你昨天和覃修远打架了?”李军放下准备夹菜的筷子,脸色严肃的看着司马错问道。 “也没有打架,就是工作上有点分歧,吵了两句。现在已经和好了。”司马错揉了揉鼻子,笑了一下说道。 “哎呀,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和领导起冲突,你怎么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要忍耐,要学会忍耐!”李军轻拍了下桌子,一副痛心疾首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也不能怪司马发飙,换做是我的话,覃修远已经躺在医院了。欺负人也不能一直没个够啊!”郝福安为司马错打抱不平起来。 “你闭嘴!”李军用手指着郝福安骂道,“我早就让你看着他一点,你可倒好,不仅不劝他,反而火上浇油!” “李老师,真没事了。今天上午覃经理已经和我谈过心了,我们聊的挺开心的。”司马错连忙开始救“队友”。 “哼,小孩子话,你懂什么,养好伤口留个疤。以后你小子有得苦头吃了。”李军不顾众人在场,毫不客气的批评起司马错来。 岳子明见司马错被李军批得抬不起头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连忙站起身来,一边说些搞笑的话题,一边给众人倒酒,又出去找服务员加了两个菜,包间里边的气氛才重新缓和过来。 因为李军的大发脾气,饭局匆匆结束。在众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单独将司马错拉到一边,语气严厉的说道:“司马错,我和你的关系,学校里不少人都是知道的。你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得罪后勤中心的领导了。我外面的公司正准备将一批新的配电产品推销到学校明年的审批计划里。这种关键时候,你绝对不能和这些头头脑脑有任何的矛盾冲突,明白吗?” 司马错看了一眼李军,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的点点头。 李军见他情绪十分低落,立马语气温和了一些,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老师责怪你而心生怨恨,我之所以对你严格要求,都是希望你能够尽快成长,早日做到独当一面。你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啊!” “我晓得的。” “当然,你也必须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李军轻轻点了点司马错的胸口,言语恳切的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不要心急,路还长得很。那覃修远只有本科学历,年龄又大,仕途上基本已经到头了。而你司马错硕士毕业,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副经理了。他肯定会事事与你刁难,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不遭人妒是庸才!你小子将来,可是做后勤主任的料哦!” 司马错有些尴尬的躲开李军拍他脸的大手,谦逊的说道:“您快别这么说,我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干干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至于什么主任经理啥的,我是从来不敢想的。” ”嗯,谦逊低调是好事。”李军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听说,你们最近新上任的主任是万平对吧?” “是的。” “嘿嘿,我家老爷子临退休前做分管大后勤工作的副校长时,这个万平还只是基建中心的小干事,没想到现在居然当上后勤中心的主任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李军感叹了两句,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你先好好干着,等回头有机会我给万平打打招呼。争取给你弄个行业公司一把手。到时候你就不用受那么多的委屈了。” “李老师,我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您能照顾我,想办法让我留校上班,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我已经很感激了。其他的什么当一把手的想法,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您也不用太费心了。”司马错委婉的拒绝道。 “糊涂!你能留校,那是因为刚好你的专业对口,加上自己本身条件优秀,完全是学校和你自己双向选择的结果,我只是向用人单位推荐了一下而已,算不得什么。”李军摆摆手,抽出香烟来分给司马错一支,“不过工作上有机会,就一定要上。你坐的位置越高,老师脸上就越有光。说不定哪天你手上管的事情多了,老师还要麻烦你呢!你说对吗?” “呵呵,李老师,你有啥事吩咐一声就行了,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司马错点上香烟抽了一口,扯着嘴巴干笑了两声,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第19章 兼职外卖 这世间有形形色色的各类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好人有坏人,有穷人有富人,但无论哪一种人,只要他们做了父母,就无非两种类型。一种是为儿女,一种是为自己。 吕巧兰绝对属于后一种的顶级,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只有父母吃饱了才有儿女吃的”。正因为有着这种思想,所以在司马错昨天晚上出去和李军等人吃饭,她必须独自花时间照顾小小,导致她的直播没能准时开播之后,这位母亲的心态直接就崩了。第二天早上都已经八点半了,吕巧兰还窝在被窝里,一副谁也不肉的模样,用行动告诉司马错:老娘就是不起床送女儿上学。她脑子里面想得全是该我放松了,谁也别想占老娘的便宜,哪怕小小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怕她才是法律上的第一负责人,而不是作为兄长的司马错。 司马错这么多年,早就对自己母亲神奇的人生观习以为常,他打电话给覃修远请了个假,在楼下的食堂买了两个鸡蛋和几个花卷,便骑着前两天新买的电瓶车载着小小奔康复学校而去。 拥堵喧闹的西都城早高峰,司马错骑着车在密集的车流人流里穿梭,很快便来到了离家10多公里外的康复机构。当他照顾着妹妹狼吞虎咽将花卷鸡蛋,七七八八的吃完,目送着小小跑进教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司马小小的班主任老师喊住了他。 “小小哥哥!请你等一下!” 司马错闻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到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老师走到了他的面前。 “唐老师,怎么了?” “不好意思,小小哥哥,耽误你时间了。”唐老师捋了捋头发客气的说道,“小小账上的学费已经用完了,上次小小妈妈来的时候我给她说了下,她说让我告诉你。” 司马错顿时有些明白今天吕巧兰不送小小来学校,可能不单单是因为他昨天出去吃了饭的缘故。 “国家下个季度的残疾补贴还没有到吗?”司马错眨了眨眼睛问道。 “嗯,还没有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个补贴每次都要拖一阵子才能到账。你只要先交齐一个月的费用,我估计补贴就应该能够到账了。” “我记得每半年预交的学费是块钱,加上国家每个月3000的补贴。那我如果要补上一个月的费用的话就应该是8500块钱,对吧?”司马错脑子转的很快的算了一下说道。 “对的,这是费用清单,你可以看一下。”唐老师递上了一张单子。 “行,今天我回去以后,就把这个钱给你转过去。”司马错接过清单,瞟了一眼,对折几下塞进了口袋里。 “小小哥哥,我还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唐老师看了司马错一眼,从手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彩色的宣传手册,递到了司马错的面前,“这里有一个西都城脑科医院和m国权威机构共同开展的一项科研项目,专门针对各类脑力缺陷的孩子进行专项诊治,你可以了解一下。” 司马错将宣传手册接过了来,简单的翻了几页,神情有些冷淡的看着唐老师说道:“唐老师,这上面写着整个项目需要患者家庭先自费15万,后续的费用视情况而定。我们家的情况你可能不清楚,小小的学费全靠我一个人的死工资,一次性拿十几万块出来的话,还是有点难度的。” “上面写的费用是高了点,但是参与这个项目的很多专家都是m国最顶尖的脑科医生,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小小今年已经13岁了。两年前,你带她来到我们康复机构的时候,我就说过,她来干预的年龄太迟了。虽然我们一直很努力的想办法帮助她,但是她的能力还是只停留在5岁孩童的智力水平,小小现在甚至连颜色都区分不清楚。对于她这种耽误了太多时间的孤独性障碍患者,我觉得多尝试一些方法可能会好一些。”唐老师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的看着司马错说道,“我知道,这种孩子对任何家庭都是极大的负担,但多一点机会就多一丝希望,你回去和家里人再好好商量一下吧。” 唐老师说完,礼貌的点点头,转身离开。司马错将手册重新拿起来,翻到治疗费用那一页,整个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上午,司马错上班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整个脑海里全是宣传手册上面写的十五万块钱治疗费。下班之后,他也没有心思和庞锐、郝福安一起吃饭,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中。 “咦,你今天中午怎么回来吃饭了?我自己点了一份外卖,可没有准备你的那一份哦。”吕巧兰像是刚刚起床,肥胖臃肿的身体只穿着内衣内裤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你能不能穿好了再出来!你不知道儿大要避母吗?”司马错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转过身去说道。 “这有什么,夏天无君子。”吕巧兰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穿好了衣裤。 “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司马错不想和没有素质的人过多争论,自顾自的坐到客厅沙发上,掏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你指的是存款吗?没有多少,你都好久没有拿钱给我了。”吕巧兰一边拿着手机玩着斗地主,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 “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除了生活费和小小康复的费用,我哪里还能有多余的钱给你?”司马错吐了一口青烟说道,“唐老师说脑科医院最近有个m国专家参与的治疗项目,让我们带小小去看看。前期费用要先准备个15万。你看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这都是拿钱打水漂的事情,我早就给你讲过,不要花那些冤枉钱了。你就是不听,我跟你说,这个丫头就是个无底洞,你给她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我早就放弃了。”吕巧兰头都没有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每个月不是还有3000多的退休金吗?有多少算多少,凑一点出来。” “那是我的养老金,留着实现我自己的梦想用的。”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义务!你既然把她生下来,就要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你以为我愿意被这种事情捆在身上一辈子吗?!谁没有自己的梦想?我今年才二十五岁,我没有自己的人生吗?!我做这些事情是为了我自己吗?!”司马错突然猛地站起身来,神情激动的吼道。 吕巧兰抬起头来,足足看了司马错两分钟,才起身到里面的房间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了司马错身前的茶几上。 “全在这里了,六万块。” 司马错伸手将银行卡拿到手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我那里还有五万,除了马上要交的一个月学费,剩下的四万多块钱,我再来想想别的办法。”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司马错起身打开大门。看见一个外卖小哥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外。 “你好,吕女士的外卖到了。” 司马错接过外卖,道一声谢,就要把门关上。 “哎,等等帅哥!”外卖小哥伸手拦住了司马错,笑嘻嘻的说道,“能不能帮我打个好评啊。” “没问题。”司马错答应一声,转过头去喊他妈给外卖小哥打了个好评。 “谢谢!谢谢!”外卖小哥看着手机上的好评,高兴的朝司马错点点头。 “你们这个好评越多,钱就拿的越多吗?”司马错好奇的问道。 “也没有,只不过好评多的外卖员得到的优质派单会多一些。” “哦。这样啊。”司马错看着一身蓝色制服的外卖员饶有兴趣的问道,“师傅,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万把块钱吧。”外卖小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不再和司马错啰嗦,转身小跑着下了楼。 “我艹,收入这么高!和我这个副经理都差不多了啊!”司马错站在门口自言自语的说道,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下午,司马错趁着手头没什么事情,窜到岳子明的办公室去吹牛去了。 “你就为这件事情来的啊?”岳子明双手一边规律地举着哑铃,一边吐着粗气问道。 “对,我只需要你们餐饮公司办公室帮我开个餐饮从业人员证明,我自己再去东城区疾控中心办个健康证,就能上岗送货了。”司马错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旧沙发上,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啊?堂堂的大学老师去送外卖?”岳子明放下哑铃,坐回椅子上,从办公桌上一堆别人发的各种牌子的散烟里,挑了一根最贵的香烟扔给司马错,有些不能理解的说道。 “我算什么大学老师,充其量就是个后勤工作者,再说了,送外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司马错接过香烟,把过滤嘴那头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让烟丝更紧实一些,“我想过了,只需要利用中午和晚上吃饭的空档去做,不占用平时上班的时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活。 “说吧!差多少钱?告诉我一个数,别的我不敢说,几万块钱我还是能弄到的。”岳子明见司马错居然觉得送外卖是个很不错的活,那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他也不问原因,搓了搓下巴爽快的说道。 “没事,子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要你帮我把这个事办妥了,你就算帮我大忙了。”司马错双手合十,向着岳子明做了一个鞠躬的手势。 “行吧,我这就给你办!”岳子明立马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搞定了。 “妥了,一会儿办公室就能把证明送过来。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岳子明放下电话,言语轻松的说道。 “太谢谢你了,子明!回头我请你吃饭!”司马错高兴的点点头,朝岳子明许诺道。 “哎呀,一点小事情,说什么谢不谢的。”岳子明点上香烟,摆摆手说道,“你也真有魄力,说干就干啊!到时候去送外卖的时候,可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哦!” “靠劳动吃饭,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够厚!”司马错信心满满的说道。 可惜很多事情都是知易行难,司马错本来以为自己完全可以洒脱淡定的开展自己的外卖事业。可当他拿到健康证,注册成功为外卖员,在手机上收到第一份快递单子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进门去拿自己要送的货物。 他从上大学开始,到如今留校参加工作,总共在西南综合大学待了将近7年的时间。学校周围的很多餐馆的老板都认识他了,再加上吃饭的时候,难免会碰到学校里面的同事。想到一会儿有可能会有熟人看到自己这个水电公司的副经理居然在送外卖,司马错心里顿时有些扭扭捏捏起来。 最终,现实打败了尊严,想着小小的治疗费用有了着落,司马错狠下心来,戴着刚花了三百块钱从快递公司买来的头盔服饰,满脸通红的冲进了自己外卖生涯的第一家餐馆——马国富麻辣烫。 司马错从冲进餐馆,到取餐出门,总共只花了1分钟的时间,要不是他穿着外卖小哥的服装,人家老板还以为是来抢东西的。他将装满麻辣烫的塑料盒子放到电瓶车的踏板位置,按照手机上的导航程序很快将东西送到了顾客手中。看到手机里面,自己的账号上多了4块钱出来,司马错心里面居然有了刚参加工作,第一次收到工资时的兴奋感觉。 “嘿嘿,这活儿也挺简单的啊!就是一单的钱少了点,我一次性多抢个几单,这样子效率高一些。”司马错很快就找到了这一行赚钱的“诀窍”,他在手机程序里面抢了好几个顺路的单子,干劲十足的重新上路了。 但很快,他便被残忍的现实毒打得体无完肤。因为手里的单子接的太多,他除了第一单是及时送到了顾客手中,其余的单子全部迟到,被外卖平台罚款罚得内裤都没得穿了。有一个单子甚至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送餐的过程中,顾客的催单电话是一直没有停过。 这样一来,司马错虽然花了大半天的时间送了个五、六个单,却总共只赚了七块钱,仅仅比第一次多挣了三块。司马错看到自己忙活了一中午,只赚到几块钱,心里有些沮丧起来。他一边将车子骑回学校充电,一边反思失败经验。 原来,有些小餐馆为了能够在多个平台上同时做生意,都是不会挂门店牌子或者挂的都是别的平台上注册的门牌,导航找起来很费劲。再加上司马错没有经验和对周边的道路不熟悉,所以他接的单子越多,失误就越多。 “妈妈的,这样子不行啊!这一天忙活下来赚不到什么钱,人不仅要给逼死,钱也让外卖平台给挣去了啊!”司马错抓了抓脑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第20章 舍己救人 最终,司马错给自己定下了每次接单不超过三个的标准,才逐渐把“外卖事业”给撑了起来。虽然这样效率不是很高,挣钱速度不快,但好歹不会被扣掉运费。综合下来,他一天也能挣个百来块钱。不过这点钱,想解决小小剩下的几万块钱治疗费,还是有点遥遥无期。没办法,司马错只能自己给自己加班,每天晚上送外卖送到11点之后才回家。就这样子,总算把每天的收益提高到了300块钱,他自己也逐渐适应了送外卖的生活。 这天和往常一样,司马错匆匆吃过晚饭,骑着自己那辆72v大功率的电瓶车坐在一家快餐店门口和一群外卖小哥吹牛皮。他现在已经干了快半个月了,早就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无聊的面子思想。整个人在这个行业里还干得有点自得其乐了。 “我跟你们说,前两天我接到一个单子,那钱才好挣呢!”一个白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唾沫横飞的比划道,“我当时接到那个单的时候,人都傻眼了。取货和送货的地址居然是一个地方!” “老齐,是不是人家填单子的时候填错了?”一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风吹日晒下苦力的中年男人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当时也觉得蹊跷,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两遍才发现,取货的地方是一楼的奶茶店,送货的地方却是写的二楼公寓地址。等我送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小伙子不愿意出门,就喊个外卖帮他去楼下拿。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我就赚了4块钱呢。”老齐张着已经掉了一颗门牙的嘴巴,乐呵呵的说道。 老齐今年已经65岁了,虽然外卖平台上面明确规定不准送餐人员超过60岁,可是老头子用他儿子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外卖小哥身份,每天忙得是不亦乐乎,并且告诉司马错这些年轻人,他现在每天能挣200多块钱,干个两年就能在西都城的郊区给他儿子出个首付,买套小户型的房子。 “嘿,现在的这些小屁孩真的是懒,想当初我们小时候,在农村里面,天还没有亮就得起床烧火煮猪草,随便拿个煮熟的红薯土豆什么的,就一个人拿个手电筒走十几里山路去上学。”“黑皮”自顾自的点上一根劣质香烟感叹道。 “懒人好啊,如果不是这些懒人,怎么会有咱们挣钱的机会呢?咱们得感谢他们啊!这些懒虫可是我们这些外卖小哥的衣食父母!”司马错掏出自己的三五香烟散给众人,小哥们感谢着接过。 司马错每次和这群外卖小哥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大方给众人发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素不相识的两人,只要发上一根香烟,两者之间的距离立马被拉近了不少。司马错凭着自己的大方,迅速在这群固定在西南综合大学的外卖小哥群里站定了脚跟,俨然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可惜现在送外卖的人越来越多,狼多肉少,每天也接不到多少活了。”“黑皮”接过司马错给他的香烟夹在耳朵上,咳嗽了两声说道。 “就是,我以前一天能跑到将近400块钱,现在一天只能跑到200多。”一个女外卖员取下头盔,甩了甩脑袋说道。 “哎呀,有得做就不错了。现在世道不济,赚个钱都不容易。”白胡子老齐吐了一口青烟,慢吞吞的说道。 这时,众人的手机都响起了有新的订单出来的提示声。所有人连忙把手机拿起来查看。 “紫幽山庄?我的妈,这个地方我可不敢去。”女外卖员看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头说道。 “嘿嘿,这个地方实际上就是那些有钱人建在山上的别墅群,路上确实黑了点。不过去一趟,能有十块钱呢。就是山路上没有路灯,我这把老骨头如果摔一下,恐怕就得交待在那里了。有命挣,没命花啊!我也不会接的。”老齐笑嘻嘻的说道。 “哎呀,这个单我知道的。”黑皮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激动的在地上跳了两下说道,“这别墅里面有一群保安,每天晚上值班的时候都会喊一顿吃的送上去。上次我就送过一次,我滴个乖乖,全程骑电瓶车都要花费五六分钟的山路,真的是一点灯光都没有。我把车灯打开到最亮,全程都是唱着歌壮胆来回的。” “有这么邪乎吗?既然你们都不要,那就交给我吧。”司马错见众人都不愿意接这一单,手机上显示单子还在,看来网上很多人都对这一单不感冒。他手指一点,便将这一单外卖抢到了手中。 “司马,其实大家主要是嫌弃这一单钱少路远,你如果接了这单送货,没有二十几分钟你不可能送完的。有这时间,你都可以接几个短途的了。”老齐善意的劝道。 “算了,接都接了。就这么着吧!”司马错无所谓的摆摆手,骑上自己的电瓶车,按照手机导航的取餐门店奔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司马错大声唱着歌从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冲了下来。当他重新回到主路上,看到破旧的路灯发出惨淡的黄光时,内心终于涌现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我滴个亲娘呢!这条路不仅黑得让人心慌,而且一路上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本大爷吓出心脏病来。老子以后再也不接这一单了。”司马错心有余悸的骂道,“有钱人真是变态,不喜欢住在热闹的市区,偏偏喜欢住在这种鬼地方,搞不懂!” 司马错骑着车越来越快,离开山区越远,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就越来越多,他的心也重新恢复了平静。有时候,具体的东西并不让人感到害怕,最让人感到恐惧的,往往是那种渗入骨头的黑暗和幽静,那是一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窒息感觉。当重新感受到人气的时候,这种令人心惊胆寒的感受便会自然的消失。 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的时候,早晚温差有点大,司马错穿着短衣短袖,一个人骑车在风中驰骋有点冷,他将车速调得慢了些,顺便低头瞟了一眼手表:都已经8点半了,自己今天晚上才接了一单,争取在后面的2个半小时里面,再接个七八单,今天估计就能到200块钱了。 司马错在内心里面给自己盘算了一下,双手轻轻调转了下龙头,车子向右微微倾斜,速度很快的过了一个大弯。前面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显示红色,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通过斑马线。 司马错连忙松开加速开关,准备将车停在路边等红绿灯。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司马错的对面马路反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匹发疯的野马。在离男生仅仅只剩几十米远的距离,仍然没有半点减速的样子。男孩被突如其来的飞车吓得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司马错不容细想,右手握住加速开关,猛地往下一拧,电瓶车速度立马拉到最高,直接冲了过去。在快要接近男生的时候,司马错脚上一蹬,整个人从车上跳了起来,扑向男生的同时,他双手用力将人推向路边。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司马错整个人被黑色汽车撞飞了十几米远,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终于趴在地上不动了。那辆黑车也感觉撞到人了,立马停了下来。 司马错此时只感觉到头昏脑涨,鼻子里面有热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后腰和右手胳膊钻心的疼,他习惯性的想用右手去擦鼻血,右手胳膊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估计刚才那一下,已经把他的手臂给撞断了。 他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我艹,你怎么不长眼睛,横穿马路呢?”胖子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司马错,打了一个酒嗝说道。 “我......我干你大爷呀!”司马错用左手撑住身体,勉强抬起头,气得浑身发抖的吼道,“明明就是你酒驾闯红灯,你他妈的还恶人先告状!老子现在......现在就报警!” 说完司马错用左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几下,突然想起他的手机一直在电瓶车架子上做导航用,刚才车子飞出去了,手机当然也甩出去了。 这时,那名被司马错从刚才的危险中救下,捡得一条小命的男生也从马路边上冲了过来,想把司马错扶起来。司马错惨叫一声制止了男生,让他不要动自己,只是喊他去帮自己去找手机。 男孩答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胖司机,便去旁边找手机了。胖男人踉踉跄跄的走到司马错身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皮夹子,取出一沓子钞票扔到司马错面前说道:“给......给你,你们两个家伙半夜三更出来碰瓷,真他妈的敬业。不就是钱......钱吗,老子有的是!” “哎哟,谁他妈的要你的臭钱!你算什么东......”司马错强忍着剧痛,大骂一声,左手抓起面前的钞票就要往胖子身上扔去。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后腰和右手胳膊这些受伤的地方一下子变得热了起来。那种热绝不是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而是一种很舒服很温柔的暖和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冻得快要坏死的身体突然盖上了一层电热毯,让人舒服得想要立马睡上一觉。特别是右手胳膊被撞断的地方,司马错甚至能够感觉得骨头在自我调整位置进行接续。 两分钟之后,司马错顶着满脸的血污,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慢慢站了起来。他轻轻的晃动了下右手胳膊,灵活的手臂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他又在原地跳了跳,发现整个身体和撞之前一样健康。 “还说不是碰瓷,被撞这么远,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算了,老子今天就算花钱买......买个教训。”喝得醉醺醺的胖司机看着司马错跟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两下,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马错此时还震惊于自己身体的奇妙变化,对于酒驾司机的自行离去,并没有在意。这时,中学生已经把他的手机找了回来。 “叔叔,您没事吧?”男生将手机递给司马错,一脸惊异的看着他问道。 “应该没事了吧,我身上好像一点都不疼了。”司马错接过手机,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污说道。 此刻,他心里也是疑窦丛生。自己身上的伤怎么一下子就自己好了呢。司马错突然想起上次在万平办公室,自己被开水烫伤之后,也是很快就恢复了。当时他只是以为开水的温度不是太高,只是稍微烫坏了一点外皮,自身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自己当时也没有当回事。可是这次他的右手胳膊明明已经被车子直接撞断掉,动都动不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啊。 司马错掐了一下自己的右脸,疼得他叫出了声来。 “我艹,这不是在做梦啊!怎么回事啊?” “叔叔,您的钱掉了。”男生看到司马错身前,胖司机扔得满地的钞票,连忙蹲下来,一张张的把钱给捡了起来,塞到了司马错手中,“叔叔,谢谢您救了我!要不要我陪您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我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您救了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小男生再次向司马错道了一声谢,借着路灯光亮仔细看了下司马错的脸庞,随后快步离开了。司马错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才从梦中惊醒一般,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钞票,捏了捏,感觉还不少的样子。 “乖乖,这有三千多块钱呢。这被撞一下,挣的钱比我送半个月的外卖还多啊!”司马错用两只手抓着钱数了数,完全不顾鲜血都沾在了钞票上。 “也许......这还是个来钱的好办法呢!”司马错抬起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一个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 深夜,西南综合大学遗传学实验室里,贾天财正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发脾气,各种记满数据的a4纸被他扔得到处都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全部都失败了?!”贾天财面目扭曲的捶打着实验台,头发跟个鸡窝一样,“电压等级一个个的试验过了,为什么还是不行?难道是电击时间不对吗?可.....可这时间怎么控制啊?没有一个恒定的标准量,这实验根本就没法做啊!” 贾天财双手薅住自己的头发用力的抓扯,整个人痛苦的趴在桌子上用额头不停的撞击着桌面。 “等等!等等!”贾天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已经被撞得有些青紫的额头眨了眨眼睛说道,“有一个成功的案例,有一个成功的,我不用重新做实验,不用重新做实验!” 贾天财从位置上跳起来,在地上的纸堆里疯狂的翻找着,足足找了好几分钟,终于找到了一张写满检查数据的医疗报告。 “就是他了!这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贾天财伸出右手轻轻弹了一下报告,眼里满是兴奋的笑着说道。 第21章 排队体检 因为出了车祸这样的事情,司马错当晚就没有再去送外卖了。毕竟没有哪个顾客会接受一个浑身是血的外卖小哥来帮自己送货。司马错虽然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家中,又莫名其妙的挣了一笔钱。但是他内心里面是有些恐慌的,因为这种奇幻的遭遇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回到家中,无视吕巧兰尖叫着问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他不想多费口舌的问题,司马错将自己关进了卫生间里,脱下所有的衣裤,打开莲蓬头,开始洗起澡来。 “妈妈的,真的是一点伤痕都没有啊!怪事了呢!” 司马错任凭热水将身上的血污全部冲刷干净,两手不停在自己赤裸精壮的身体上一边摸索一边嘀咕。他抬起左腿,发现小腿处那个硬币大小的旧伤疤居然也不见了。 “咦?这里的伤疤怎么也不见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司马错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上次被强电打过之后,身上直接脱了一层皮。 “没错!没错!肯定是上次被电的时候,身体发生了变化!绝对是这样!”司马错一下子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司马错,你没有事吧?”卫生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吕巧兰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没事,送外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点皮外伤,不打紧。”司马错回应了一声。 “受了伤不能沾水的,你弄完之后出来擦点碘酒!” “知道了!” 司马错很快冲洗完毕,一边用干毛巾擦着身体,一边兴奋的想到:没想到我被强电打一下,居然有了自我修复身体的超能力,简直神了! “不对,不对!有点不对劲!”司马错高兴之余,突然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感觉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他整个人凑近了些,仔细的端详起来。 “咦?啥时候有了这么多的白头发?”司马错用手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看到往日乌黑浓密的秀发居然夹杂着不少白毛。 “以前没有这么些白头发的啊。难道是跟身体最近的变化有关系?”司马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又开始有点慌乱起来,“不行,不行,明天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可别有什么隐患。” ...... 第二天上午,司马错先去办公室点了个卯,向覃修远请了一个病假,就跑到学校旁边的西南第一综合医院门诊部看病去了。 “这......这么多人的吗?” 司马错看到门诊部熙熙攘攘的病人和自己在签到机上刚刚刷出来的46号排队号码,整个人有点呆住了。他来之前是有心理准备的,西南第一综合医院作为整个巴蜀州医学界的头一块招牌,那肯定是很多病人的首选。可没想到自己一大早的赶来,却还是被排在大几十名之后了。照这个速度,他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正当司马错坐在一个消防柜子上面,百无聊赖的等待叫号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瘦医生正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和一名护士说着话。 “晕死,怎么又碰到他了。”司马错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转了转身体,避开被高瘦医生发现。 可惜的是,往往怕什么,就来什么。那名医生好像故意在和司马错作对一样,和护士讲完话之后,居然往他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司马错闭着眼睛,自欺欺人的小声“做法”。 “还真的是你。”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司马错无声的骂了一句晦气,慢慢的转过身来,看见高瘦医生正双手插兜,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啊哈,你......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司马错干笑了两声,从灭火器箱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认识我了吗?上次你走错实验室,还给我的猴子喂了坚果,包装袋我都看到了的。”医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说道。 “哎呀,上次就是个误会,我当时手痒扔了两颗在笼子里,但那猴子绝对没有吃啊!”司马错见自己的事情早就被人家发现了,立马苍白的辩解起来。 医生哈哈一笑,轻轻摆了摆手,随后将右手伸到司马错面前说道:“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认识一下,我叫贾天财,平时在西南第一综合医院遗传学疾病科室上班,有时会在西南综合大学带带学生,做做课题。” “司马错,也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不过我主要是负责后勤工作的。”司马错伸出手来和贾天财握了一下说道,“假天才?你的名字取得还有点意思哈。” “不是真假的假,是贾宝玉的贾。也不是人才的才,是财富的财。”贾天财很认真的纠正道。 “啊,贾宝玉,贾宝玉好。好名字!”司马错瞟了一眼贾天财有些青肿的额头,扯着嘴角尴尬笑了两下。他心里却想道:“头肿得跟个猪头一样,还贾宝玉呢?”。 “你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跑来看病啊?上午的病人可不少。” “我过来做个体检,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好好检查一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昨天晚上我在网上挂了号,结果到现场来签到才发现已经排到了四十几号,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司马错神情沮丧的拿起手机,将自己的挂号信息在贾天财面前晃了一下。 “如果你只是想体检一下的话,我给你开个单子就行了,不用在这里排队的。”贾天财呵呵一笑说道,“刚好我今天过来巡视住院部的病人,没有坐班。你去挂号窗口重新改下信息到504房间找我。”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贾医生!” “没事,我在办公室等你。” 贾天财和气的说了一声,转身离开。司马错见不用排长队,立马精神一震,小跑着去门诊窗口改了信息,屁颠屁颠的直奔504房间...... 一个小时以后,司马错拿着一叠子检查报告重新回到了贾天财的办公室。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啊,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嗯,心率居然只有63,你平时经常运动吧?”贾天财一边翻看检查指标,一边抬眼问道。 “嗯,我从小练武。身体素质可能比一般人强一些。” “那就没问题了,你现在身体很健康。”贾天财细心的将所有报告一份份叠好,在桌子上敲整齐了,递给司马错。 “可最近我有了好多白头发,这怎么解释?你看,你看!”司马错薅开自己的头发,将一颗油头伸到了贾天财面前。 “出现白发的原因很多,要么是家族遗传,要么因为精神紧张,更或者是饮食出现了问题,但总的来说,问题都不大。你这个出现白发的发量很少,如果没有遗传问题的话,就应该是最近睡眠不好,或者过于焦虑引起的。回去注意休息,不要想太多,如果过一阵子还没有好转的话,你再来找我开一些静心宁神的药。”贾天财认真的扒拉了一下司马错的脑袋建议道。 “好的,好的,谢谢您了,贾医生!”司马错听贾天财说自己没事,感谢了两句,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当他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还是有点不放心,心里总是觉得有点疙疙瘩瘩的,转过身来,看着贾天财犹犹豫豫的问道:“贾教授,你是医学专家。我......我想请问一下你,这个人体有没有自我恢复的能力?” “你说的是人体的再生和自我修复能力吗?当然有啦,我们平时身上有些小的伤口在经过简单消毒之后,经过一段相当时间的修养,便能够自我愈合,就是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这是生物在长期进化过程中获得的自我防御机制。”贾天财听到司马错的问话,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司马错说道,“在生物学上说,这是人体中的健康细胞不断进行分裂和繁殖,以取代死亡细胞和修复受损组织的过程。” “不不不,不是那种受伤之后,经过长时间的修养之后的康复,而是受伤之后,马上就能恢复如初,是那种断手断脚的大创伤。”司马错摆摆手解释道。 “壁虎的短尾重生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国外还有一种特殊的蝾螈,不仅四肢断了可以重新长出来,甚至连大脑和心脏这种非常重要的器官都可以重生。还有像蚯蚓、螃蟹等低级生物都有一定的再生能力。至于你说的人体的快速修复能力,一直都是我们医学界努力奋斗的方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相信,我们人类的科学水平已经能够实现长生不老了。”贾天财双手互扣放在腹部,答非所问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人体不可能出现我说的那种情况?” “目前应该是达不到。因为这违背了自然的法则,不会长久。” “为什么?”司马错立马紧张起来。 “任何事物都必须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贾天财拿起桌上的签字笔转了两圈说道,“正常人受了伤,他在修养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汲取有营养的补品和食物,因为整个自我修复的过程,会不断消耗人体内的细胞。你要知道,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是构建细胞的原材料,这些原材料供应不足,就会影响细胞的再生修复能力。可如果像你说的,一个人受了重伤之后,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就自我恢复了。细胞没有外界的营养供给,就只能通过自食来完成整个过程。” “自食?”司马错眉毛一挑,有些不明白的重复道。 “对,自食。通俗来说就是消耗人体自身的生命力。也就是说经常触发身体的快速修复能力,这个人容易短命。” 司马错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起了一层白毛汗,他现在只觉得嘴巴发干,眼睛发痒。司马错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说道:“我......我昨天骑车受了点伤,但过了一会儿,身体就跟没事人一样,回家洗澡就发现头上有了白头发。贾教授,这......这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贾天财听见司马错的话,倏的一下从座位上坐了起来,随即又慢慢坐了下去,尽量控制着声音,平淡的说道:“这个不太可能。我刚才说的情况只是医学上的一种推测,现实生活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过如果你对自己的身体不放心的话,可以留一点生物样本给我,我帮你检查一下。” 说着,贾天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末梢采血管。 “好的,好的!哎呀,好在今天碰到你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司马错激动的坐在贾天财面前,让他从自己的右手静脉上面取了一管子鲜血。 “行了,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等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不用过分忧虑,就算身体出现了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估计也没有大问题。毕竟你年轻,一两次受伤不会伤及根本。平时注意多补充营养。”贾天财拿起采血管轻轻晃了晃,珍而重之的放回了抽屉里。 司马错赶忙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用棉签压住抽血位置,千恩万谢的带上房门离开了。几分钟后,贾天财确定司马错已经走远,嚯的一下,从位置上窜了起来,手脚麻利的将房门反锁,转身将采血管从抽屉里面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眉眼含笑的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 傍晚,司马错骑着电瓶车在一家叫做“龙宫”的豪华酒店马路对面来回晃荡。这是西南综合大学方圆3公里内,最高档的酒店了。此时已是晚上9点半左右,正是酒店最热闹的时候。只见四层独栋的“龙宫”大酒店,人进人出,热闹非凡。每层楼的房间里都是灯红酒绿,人气喧嚣。食客们觥筹交错、欢笑吵闹的声音透过窗户远远的传到马路上来。 司马错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对面生意火爆的大饭店,门口停满了各色高档汽车。司马错心里慢慢盘算着,他今天晚上要做一件有些违心,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第22章 所谓伊人 司马错上午去医院体检完没有再回办公室,而是回到家之后,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做了一个小实验:他用水果刀在自己胳膊上划开了一个足有三四公分的伤口(是个狠人),然后亲眼见到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了,整个胳臂光滑得如同刚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一样。 在确定自己确实拥有快速修复能力,司马错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之后,终于决定用这项超能力为小小挣医药费。 司马错推着车子站在“龙宫”大酒店门口有点犹豫,毕竟这种事情真的有点像碰瓷了。自从上次那个胖司机一次性扔给他3000多块钱,司马错的身体又毫发无损的恢复了之后,他的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了:既然这样能够快速弄到钱,为什么自己不能主动的挨两下呢?咱们不去找那些正常的驾驶员,就专门弄一些酒驾违规又有钱的主。 此刻的司马错天人交战,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卑劣,但是一想到小小的医药费能尽快有着落,自己就算无耻一回又怎么样?况且自己去主动挨一下,可是真真切切要被车子撞的,如果被撞得狠了,说不定当场就得嗝屁,身体确实要受到伤害的,这样算来应该也不算讹人吧? 昨天自己被撞得那么惨,那个酒驾司机才给他3000来块钱。如果真的是普通人被撞得断胳膊断腿的,少说也得好几万吧。只要自己保护住一些关键位置,做个一两次,把妹妹的医疗费用凑齐,立马就收手不干。 司马错抹了抹脸,想起现在距上次唐老师和他说的那个脑科医院高端治疗项目的事情,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项目就会结束,自己还是尽快把钱凑齐最好。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坐着车子慢慢的骑到“龙宫”大酒店右边,最近的一个斑马线路口上,静静等待。 这里是所有从“龙宫”酒店出来的汽车必须经过的道路,而且又没有红绿灯控制,只有黄色的减速灯提醒。路过的司机一般通过自己的驾驶经验和自觉习惯来控制开车的速度,可以说是最好的“事故现场”。 确定好“犯罪现场”,司马错每次听到有汽车开过来的声音,都会假模假式的推着电瓶车在斑马线上晃晃悠悠的走着。可惜的是,来的好几辆车在看见他这个老六后都会及时的停下来,耐心礼貌的等待他先过去。 司马错像个傻子一样,反反复复在斑马线上来来回回了好几趟。好在现在是晚上,行人不多,每个赶路的人又是急急忙忙的走自己的路,没人注意到他。 “晕啊,都是文明好市民呗!这不太符合西都城彪悍的开车风格啊!没有冤大头上钩呢!”司马错骂骂咧咧的抓了抓脑袋,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放弃这项愚蠢的计划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轰轰轰”的音爆声音。 “俺滴的个亲娘也!终于来了个靠谱的了!”司马错心理变态的欢叫一声,生怕错过了这个送上门的怨种,着急忙慌的就往马路中间走去。 5秒钟后,一辆改装过的家用代步车伴随着“呼呼嗡嗡”超响的发动机声音出现在了路口不远处。司机应该已经看到了司马错,不过车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虽然第一时间踩下了油门,改装车还是毫无悬念撞上了根本没有移动,几乎是长在路中间满眼期盼的司马错。 “砰!” “吱吱吱——” “啪嗒!” 电瓶车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司马错在空中飞出了一个极其优美的抛物线之后,像一块被扔掉的臭猪肉一样掉落在地。猛烈的惯性将他推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方才不再动弹。 “哪里的来的孬孙,咋还专门往车上撞呢!”改装车司机将车子停了下来,摇下车窗,抄着一口豫中州方言骂道。 此时的司马错被刚才那猛烈的一击撞得气息混乱,说不出话来,他因为没有戴头盔,感觉自己这回比上次还要撞得严重一些,不仅四肢和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且头部还在流血。估计脑袋也给撞破了。他现在动也不敢动,只能躺在地上慢慢等待身体自我修复。 “咦?不会死了吧?”改装车司机跳下车子,慢慢的走到司马错面前。 “你......你不要走!”司马错此时已经缓过劲来,虽说不能马上起身,可是说话已经没有问题。 “我靠,还活着啊!活的可比死的麻烦。”司机见司马错还能讲话,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行人经过,又往四周张望了一下,隐隐约约看到马路前方好像有个摄像头,不过距离很远,应该拍不到这边的情况。他立马跑回车旁,麻利的跳进车里,不管仍躺在地上的司马错,将油门一踩到底,“嗡嗡轰轰”的逃离了现场。 “大爷的!你他妈的不讲究啊!”司马错见好不容易等来的大冤种居然开车跑掉了,立马不顾身体还在疼痛,翻身爬了起来,一边大声叱骂,一边抓起地上的碎石子朝已经远去的改装车扔去。 石块没有砸到车子,司马错气得原地跳了两下,神情沮丧的摸了下脑袋,看着一手的鲜血,有些心痛的说道:“好不容易弄点素材出来,结果等来一辆破车!你说你十几万的车,好好开着上下班不就行了嘛,改什么装啊!没钱玩什么高调!” 司马错连骂两声晦气,转过身子就要往回走。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亮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来,司马错还来不及反应,就再一次被撞飞了出去。 “我靠!你......你这车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司马错强忍着剧痛,龇牙咧嘴的扶着老腰重新站了起来。看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天蓝色保时捷电动汽车。 “难怪没声响,原来是一辆电车。”司马错有了“前车之鉴”,不再躺在地上挺尸演戏,拖着双脚一瘸一拐,略显浮夸的走到保时捷前,拍了拍引擎盖子吼道:“你怎么开车的?撞到人了知不知道?赶紧下来赔......” 司马错的话还没有说完,保时捷的车门慢慢打开,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那动作轻柔得就像去参加一场平常的晚会般从容。司马错半张着嘴巴,早就把想说的话忘在了九霄云外,整个人目光呆滞的看到一个身材玲珑浮凸的美丽女孩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没事吧?”女孩二十出头样子,扑闪着长长睫毛的大眼,微微皱着眉头,轻轻捋了一下浅棕色似染非染的一刀切短发。发丝根根丝滑爽利,在女孩细长如葱白的手指间划过,每一根明显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理。 “没......没事,我没事。”温柔如天籁般的声音在司马错的耳边响起,让他感觉如坠梦中。随着女孩的走近,司马错鼻子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旖旎香味,眼前这惊艳绝美的女子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连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短发女子窈窕婀娜,皮肤白嫩,俏脸高鼻,隆胸细腰。上身套一件敞开的深色休闲西装,内衬肉色露脐短袖,下身着一条紧身长裤,整个人显得修长玉立。白皙细长的脖颈上戴一根银色的十字吊坠,给人一种柔美冷艳却又不失性感活泼的奇妙感觉。 “你头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呢?”女孩指了指司马错的脑袋,有些诧异的说道。 “啊,对!有事,有事!哎哟,我的手都被撞断了!”司马错得女孩提醒,立马从美色中醒悟了过来。捂着胳膊,大声惨叫着半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艺术天赋演绎到了极致。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女孩弯下腰来,关心的看着司马错问道。 “不......不用,不用那么麻烦......”司马错看到女孩弓身时,不经意间露出胸口的那一抹白嫩,顿时热血上涌,鼻子立马又不争气的流出血来。 “还说不用,你看你这血流的越来越厉害了。”女孩赶紧双手扶住司马错,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司马错的胳膊被女孩的纤纤玉手握住,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已经酥了。他转过头来,看到昏黄的路灯微光照到女孩精致迷人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抹圣洁的光辉,司马错的内心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点燃了,整个人不自觉的自惭形秽起来。 “我没事了,真没事,美女,你不用管我。”司马错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 “不行,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女孩看了一眼司马错满是血污的脑袋,转身从车上的坤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司马错。 “真不用去医院,你走吧,不用管我。”司马错接过纸巾一边擦着脑袋,一边去路边扶自己的电瓶车。不知道为什么,司马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在这个女孩面前说一句谎话。他不忍心骗她。 “你等等!你等等!”女孩紧走几步,双手伸开,拦在了司马错的面前,“我这辆车是朋友的,他应该买了保险,你等我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到了医院你先垫着费用,等治好了伤,该多少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被撞得这么惨,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说不定会死哦!” “我死不了的。”司马错嘿嘿一笑,自嘲着说道,“再说我也没有钱来垫付医药费,到了医院也住不进病房。” “这样啊,那我先给你点钱,你先去治伤。等你好了之后,把发票给我,我给你报销,多退少补。方便手机加个好友吗?我身上没带多少现金。”女孩从包里掏出一款司马错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机,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不是,我不是说过不用你负责了吗?你怎么还自己倒贴上来了呢?”司马错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说道。别人撞倒了人都是尽可能的推脱,这个美女怎么还主动给钱呢。以司马错的人生阅历来看,这样的人要么是有钱无所谓,要么是愚蠢傻可爱。他看着女孩侃侃而谈时人畜无害的单纯表情和举手投足间若有若无的高雅姿态,心里猜测这应该是那种既有钱又愚蠢的类型吧。 “是我把你撞伤的,那我肯定要负责。你现在说没事了,等回头你反悔了,去报警说我肇事逃逸,那我岂不是更加冤枉。既然你不愿意去医院,那我赔给你五万块钱,咱们把这事一次性解决掉怎么样?”女孩一副洞悉人性的表情,振振有词的说道。 司马错听到女孩自以为是的分析有点想笑,但五万块钱已经足够小小的治疗费用了。他低头想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女孩一眼说道:“好,既然你执意要给,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还你!” “我不用你还,你只要写个收款说明给我就好了。”女孩从包里掏出一本信签纸和一支签字笔递给了司马错。 司马错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熟悉的信签纸,接过纸笔,走到保时捷旁边,趴在引擎盖上写好了收款说明,将信签纸和签字笔递还给了女孩。 “咦,你写的字还蛮好的嘛。” 女孩赞了一句,看了一遍收款说明,确认无误后收入包中,随即和司马错互相加了好友,将钱转了给他。 “行了,钱已经转给你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尽快去医院看看。有些伤是内出血,当时不觉得,发作起来可不得了。”女孩走到保时捷旁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司马错说道,“如果到时候治疗费用不够,你还可以和我联系。” 司马错看到女孩真诚可爱的面容,突然有些感动。女孩充满善意的话语就像一阵和熙的春风吹进了他的心房,也吹走了连日来为筹集妹妹诊费,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那丝忧愁。 “再见。” 女孩坐回车里,朝着司马错点点头,绝尘而去。只留下司马错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我们还会再见的。一定会的!”司马错深吸了一口气,无限眷念的回味着那美好的味道。此时他脑海中全是女孩靓丽的倩影,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女孩的信息,司马错突然想起了信签纸上的标记,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第23章 贵人相助 深夜,庞锐轻轻打开家门,灯也不敢开,借着手机的微光,小心翼翼的换下鞋子,蹑手蹑脚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站住!又去哪里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严厉的中年男人声音在庞锐身后响起。 “哎呀,老爸!你这是要吓死我啊!”庞锐吓得原地跳了起来,听出是他爸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抗议道。 “你还知道怕死啊!你这样一天到晚夜夜笙歌的,早晚自己把自己耗死!”客厅的灯亮了起来,庞锐他爸庞雪松穿着睡衣,反背双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起儿子来。 “人生在世,就是要及时行乐!趁着年轻不放松,以后老了会后悔的!”庞锐见已经被发现,便不再拘谨掩饰,大大咧咧的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将双脚搭在茶几边缘上,掏出香烟点上一颗,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抽了起来。 “小锐,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别抽了,搞得满屋子都是烟味。嗯,好大的酒气,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头晕不晕?”庞锐母亲听见响动,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边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一边坐在儿子身边关心的伸出手去摸庞锐的额头。 “哎呀,没事。就是和包子他们聚在一起喝了点小酒,不用大惊小怪的。”庞锐躲开母亲的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那些狐朋狗友少接触,一天到晚就知道喊你出去花天酒地,没一个靠谱的。”庞雪松慢慢走到单人沙发前缓缓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每天这样大手大脚的,又费身体又费钱,不是长久之计。再怎么说,你也要为将来考虑啊!” “将来考虑?考虑什么?”庞锐翻了翻快睁不开的眼皮。吐了一口青烟说道,“家里两三套房子摆在那里,您二位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得有小三万块钱,哪里还需要我考虑?!爸,你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我和你妈不可能永生不死!你以后也要结婚生子!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庞雪松在西南综合大学做排球老师,收入确实不低,但他不愿意庞锐变成一个啃老的废人。看到儿子一副疲懒模样,他立马气得拍着扶手站了起来。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庞锐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你给我站住,把我的车钥匙交出来!你以后出去喝酒不准开车!”庞雪松严厉的呵斥道,将手伸到庞锐面前。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那辆老别克也买了好几年了,开出去一点面子都没有。我现在听你的安排回学校上班已经有一年了,上次你答应给我买车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兑现!”庞锐将车钥匙从身上摸出来,扔给庞雪松,一脸不爽的说道。 “你选的那辆车,落地之后要70多万,你觉得以你现在单位一线员工的身份开一辆这么贵的豪车,合适吗?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低调!低调!明白吗?” “切,就像我不买车,谁还不知道我是您儿子似的。爸,我给你说,从明天开始,只要你不给我买车,我就不去上班。哎,咱们爷俩儿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庞锐见和庞雪松已经谈崩,重新坐回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呀!”庞雪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庞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好了!这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儿子要买车,你就给他买呗!又不是没有那个钱!”庞锐妈赶紧过来拉住庞雪松劝道,“前两天我们单位有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女孩,开了一辆跑车来上班。办公室小黄告诉我那车是全进口的,裸车都要100多万。现在的小年轻喜欢新东西,就是图个面子,我们有那个能力就尽量满足他吧。老庞,我们就小锐这一个儿子,天生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他的,早晚的事儿。” “妈妈最好了!”庞锐见母亲同意给他买车,欢喜的跳了起来,像个大宝宝一样抱住他妈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庞雪松叹了一口气,最终在妻子的劝告中败下阵来。 “好了,别闹了,赶紧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呐,已经答应给你买车了,以后工作可要认真些!”庞锐妈爱抚的摸了摸儿子红扑扑的脸蛋,轻声劝诫道。 庞锐满口答应,开心的往卫生间跑去。 “你等会!” “又怎么了?” 庞锐无奈的转过身来,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爸。 “最近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些闹腾?覃修远是不是在和你那个同学司马错打擂台呢?” 庞雪松冷着一张脸,神情严肃走到儿子面前。 “咦?你怎么知道的?”庞锐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哼,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庞雪松冷笑一下说道,“你离那个司马错远一些。那个小孩我见过,小门小户家的,眼皮子浅,做事急躁得很,早晚要出事。怨者行险,仁人远避。你一定要和他撇干净些,少和他来往。”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和司马错认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您不用操这份闲心。”庞锐听见他爸编排司马错的不是,眉毛一扬,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锐,这次妈妈就要帮你爸说话了。我们家从你姥姥开始,历来交往的都是有身份有教养的朋友,对于那些不知根底,没有底蕴的家庭你还是少接触,对你没有好处的。”庞锐妈走到儿子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善意的劝诫道。 “我和谁交往,那是我的自由。你们就不要管了。”庞锐皱着眉头,扯了扯衣领说道,“再说,司马也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 此时的司马错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呆呆愣愣的出神想事,偶尔发出一两声猪叫般的傻笑,把同处一个房间的覃修远和文员小李惊得一愣一愣的。 至从那天晚上见到那个美丽女孩之后,司马错的脑海中一天都晚都是她的影子。司马错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别的男生像他这个年纪,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可他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并不是没有女孩喜欢他,上大学的时候也有小姑娘向他暗示过这方面的意思,可他总是装傻充愣的拒绝了别人的一番好意。“先立业后成家”一直都是原生家庭负担极重的司马错笃信的人生格言。 可从古至今,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受理智控制呢?无缘无故、莫名其妙、荒唐难言、轰轰烈烈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感受与体验,方才是爱。司马错此刻的内心就像被一条刚刚化冻的春水缠绕,温吞且暖润。又像被一团猛烈燃烧的火苗炙烤,激情又痛苦。他明白,自己真的爱上了那个像精灵一般的女孩,没有任何理由。 “想什么美事呢?笑得人都瘆得慌。”覃修远笑嘻嘻的走到司马错面前,将他从幻想中唤了回来。 “啊,没什么,刚才在看一本闲书,上面有几个笑话挺好玩的。”司马错赶紧从包里掏出香烟,给覃修远递上一根。 “看书好啊!我就不行,一沾到书,眼皮子就耷拉。得空就是玩玩手机游戏,这辈子都与书本无缘。”覃修远接过香烟点上,把肥胖的身体挤进司马错面前简陋的会客椅子里,瞟了一眼司马错办公桌上堆放的好几本书说道。 “兴趣不同罢了,我有时候也玩玩手机游戏。不过那玩意太费钱,不充钱就是个炮灰,完全是给那些土豪玩家当陪练玩儿,还不如看看书呢。”司马错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 “嘿,那是你玩的时间不够,我跟你说,任何的手游到最后都是拼时间。”覃修远听司马错说到自己喜欢的玩意儿,立马来了兴趣,直起身子两眼放光的说道,“我每次玩一个游戏,都只是弄个首充。半年下来,任他在全服排名多高的大佬,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点。这就叫用时间换尊严!” 司马错看了眼眉飞色舞的覃修远,不以为然的说道:“有那时间,都可以在现实世界中挣多少钱了。人一辈子有多少个半年啊?” “嗨!在体制内坐班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是过来人,你不懂......” “叮铃铃!” 覃修远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小李接了起来,询问了两句,转头看着覃修远喊道:“经理,范主任电话,找你的。” “马上来!”覃修远答应一声,赶忙从椅子里扯出自己的大屁股,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回位置,接起了电话。 “嗯,范主任,是我。好的,好的。明白,明白。”覃修远接电话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司马错,恭恭敬敬的答应着。 “嗯哼。司马!”覃修远挂掉电话,咳嗽一声,看着司马错喊道。 “咋了?” “明天上午9点你和我一起到后勤中心开会。今年教育府的节能专项经费已经下来了,中心可能要布置任务。” 府,是龙华国的一级权力机构,和各州级别一样。其正职称为府正,副职称为少府。其下设有分工明确的各司,级别和西都城这样的各州州郡相同,正职为司正,副职为少司。龙华国内所有的高等学校都归教育府管辖。西南综合大学是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双一流大学,历来各种经费补贴拿到手软。 “每年不都是覃经理你去就行了吗?喊我去是什么意思?”司马错有点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好事,万主任点名要你去。”覃修远抽了一口香烟,半眯着眼睛说道。 ...... 次日上午,后勤中心会议室,后勤主任万平,副主任范立人、后勤办公室主任王晓青、水电公司经理覃修远以及副经理司马错五人正围坐在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开着会。 “诸位可能都已经听说了,今年教育府的600万节能专项资金已经到了我们学校财务中心的账上。上个礼拜,招标中心依据年前学校向教育府申报的五项节能项目,在经过一系列的竞标程序后,已经将这些工程承包给了符合相应资质条件的公司。”万平严肃的扫视了一遍众人说道,“我看过了,这五项节能工程全部都与我们后勤的工作息息相关。所以,我们必须安排专门的技术人员对它们进行跟进管理,以敦促工程的圆满完工。各位有什么想法没有?” 众人沉默了两分钟,还是范立人首先开了口。 “万处,按照惯例,每年的节能项目布置下来,都是由水电公司的覃经理负责的。他技术娴熟,工作又有经验,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出过大的差错。我觉得今年还是交给他比较合适。” 覃修远听到范立人推荐他,立马挺胸收腹,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覃经理确实不错。”万平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覃修远,淡淡的说道,“我还在基建中心做副主任的时候就知道他。水电公司这几年的发展离不开他的努力工作,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任何工作都需要后继有人才行啊!”万平话风一转,看着范立人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看覃经理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要总是给他一个人太大的压力。有时候,也需要给年轻人压压担子,给老同志分担分担嘛。司马错,食堂节能灶具改造和光伏发电洗碗机安装这两个项目交给你来负责,敢接吗?” “敢!只要中心领导将这两个项目交给我,我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司马错站起身来,激动的大声喊道。万平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点他的将,他哪里还会不懂人家的一片好意。 “很好,态度端正!”万平鼓励的朝司马错点点头,转头对身旁的办公室主任王晓青说道,“王主任,把司马错的话记下来,如果这两个项目出了问题,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言语中甚至带点宠溺的味道。 王晓青三十出头样子,面貌身材算得上是不错,说话斯斯文文,一副知识分子模样。司马错和她接触过几次,觉得这个后勤大管家好像对谁都是客客气气,态度不远不近,并没有特别的印象。她听到万平的吩咐,答应一声,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万主任,司马错以前从来没有单独负责过任何项目,这样贸然的将一百多万的项目交给他来管理,恐怕不太合适吧?”范立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当场便提出了异议,“最近中标的这几个公司,都是第一次和我们学校合作,专业性有待商榷。万一有个闪失,恐怕咱们后勤在刘副校长那里不好交待。反正我还是坚持让覃修远全权负责这次所有的节能项目。” “范副主任。”万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神情有些不悦的说道,“我在司马错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负责上千万的项目了。有时候我们这些做头头的,是不是应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呢?天天批评这个浮躁,那个轻佻。你不给他创造条件,他又怎么可能会快速成长呢?上次司马错在自动售货机的事情上表现得可圈可点,有正气,有责任心,我觉得将项目交给他是放心的。” 范立人见万平提起自动售货机的事情,自知理亏,不再说话,闷闷的抽起烟来。 万平见范立人不再吱声,不再理他。看着覃修远问道:“覃经理,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嘿嘿,我一切都听领导安排,没有什么要补充。”覃修远人畜无害的笑笑,识趣的没有意见。 “那好,今天这会到此结束,散会。” 第24章 童家晚宴 “医生,我妹妹的情况不严重吧?” 西都城脑科医院,司马错和吕巧兰带着司马小小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测试之后,焦急的在会诊室等待着。 因为钱凑齐了,司马错按照宣传手册上的联系方式,很快和组委会对接上,并约好了时间,带着妹妹来脑科医院接受专项的治疗。 “嗯,有点复杂。”一名中年医生翻了翻小小的测试结果,将一张核磁共振的大脑成像夹在了观片灯下,面无表情的说道,“司马小小的测试结果显示,她目前的的智力只有正常小孩四岁零八个月的水平。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带她去康复机构进行干预?” “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你们既然在宣传手册上宣传自己是最专业的团队,应该有办法帮助我们吧?费用不是问题。”司马错抬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吕巧兰,满眼希望的看着中年医生。 “你们来看。”医生想了一下,将转椅滑到桌子旁边,伸手指着观片灯下的大脑成像说道,“司马小小的大脑额叶要比同龄孩子的大上不少,她的脑灰质面积却稍逊正常水平,但她脑白质的数量又多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非常的奇怪了!” “什么意思?医生你能说明白点吗?”这些专业术语听得吕巧兰云里雾里,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我来解释一下,”医生点点头说道,“人脑是由数百亿个神经元组成,这些神经元分为细胞体和神经纤维两个部分。细胞体聚集的地方就是脑灰质,神经纤维聚集的地方则是脑白质。大脑灰质响应外界的各种刺激,处理各种信息,是影响个体智力的重要部位。而脑白质则是负责传递各种神经冲动,是灰质反应的桥梁。根据目前检测的结果判断,司马小小的智力水平之所以不高很有可能和她的大脑灰质面积过低有关。而她大脑中的神经纤维和细胞体的数值与同阶段的平均水平相比,一高一低,非常罕见,就如同一辆汽车,最重要的发动机非常的破旧,可车身的其他部件却是顶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虽然目前还找不出具体原因。不过肯定是有问题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这种状况?”司马错咬了咬嘴唇问道。 “在孩童早期进行一些专业的干预训练,是可以慢慢增加运动区域脑灰质的数量,虽然不可能达到和正常人一样的水平,但做到生活自理还是有希望的。可是司马小小现在已经13岁了,早就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医生无奈的说道。 “医生,我们已经交了15万的前期费用,请你务必要帮帮我们!后面还需要多少钱,我们会再想办法!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司马错恨恨的看了眼吕巧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说道。 “唉,司马小小是这一批孩子里面年龄最大的了。我们国内医院的一些治疗方案恐怕很难有好的效果。”医生抽出快被司马错捏红的双手,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我把你妹妹的电子资料发给m国的普林斯医学院,请那边的合作专家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出来。到时候我们组委会会有人和你联系的。”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等你们的电话!”司马错一脸感激的说道。普林斯医学院他听说过,那是全世界知名的医疗机构。他的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 “我都说了吧,检查了也没用,医生都没有办法,尽花那些冤枉钱。”吕巧兰牵着小小跟着司马错在后面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低声埋怨道。 司马错猛地转过身来,不顾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一把将小小从吕巧兰手上抢了过来,双眼赤红的冲着他妈吼道:“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带她去看医生?!现在耽误了小小一辈子你知道吗?!” “哎呀,那时候你爸每个月才给我1000块钱的生活费,我还要供你读书。哪里有钱给她看病嘛!走吧,走吧!别在这里扯皮,这么多人看着呢。”吕巧兰感觉自己被周围的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催促儿子离开。 司马错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出了两口浊气,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牵着不知所措的小小转身离开了医院。吕巧兰赶紧跟了上去。 ...... 西都城,至2000多年前秦嬴王朝灭掉古蜀国,在此修建城池以来,一直有着“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居住格局,到今天依然如此。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不同的阶层住不同的地方,才不会因为有了对比而产生矛盾。 傍晚,西城区某闹中取静的高级干部大院,靠近中庭最右边的一座独栋别墅内,司马错心心念念的美女,此时正姿态随意的坐在饭厅里,挑挑拣拣的吃着晚饭。与她同桌的还有两名男子,二人样貌酷似,像是一对父子。 年龄大的中年男子,五十几岁样子,花白头发,瘦长黄脸,两道浓黑的粗眉向上斜飞,整个人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位高权重之辈。另一名年轻男子,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天生仪表堂堂。他一边殷勤的给女孩夹菜,一边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时不时打量女子诱人的身材。 这时,保姆走进饭厅,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椒麻鱼,归置在餐桌正中,为三人重新续满茶水饮料之后,垂手退下。 “来,静秋。这是你爸当年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你先夹一块尝尝!”中年男子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太过无礼的儿子,指了指椒麻鱼,和蔼的朝女孩说道。 “不用客气,童叔叔。其实我不太能吃辣。”名叫静秋的女孩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礼貌的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哈哈,难怪你刚才夹菜的时候一直犹犹豫豫的,原来是巴蜀菜不符合你的胃口啊!”童叔叔大笑一声自责道,“怪我,怪我!我原以为你应该继承了你爸任翼的重口味,特意让后厨做了几道有特色的巴蜀名菜,没想到还弄巧成拙了。” “没有关系,少吃一点也不打紧。”任静秋客气的敷衍两句,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橙汁。 “哎呀,叫张妈去重新做两道清淡的菜就是了嘛!”旁边的年轻男子看到任静秋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和微微翘起的嘴唇,吞了一口唾沫,转过身大声喊起保姆来。 “不用,不用,童泽,你别加菜了!我都已经吃饱了!”任静秋连忙放下水杯,扯了扯旁边年轻男子的衣服。 “没事,让童泽去安排。难得他有这份心。”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放下筷子,满意的看了一眼任静秋说道,“静秋啊,你都来西都城一年多了,怎么一直没有联系你童叔叔呢?要不是我上个月去健康城开会遇到你爸,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江南州大名鼎鼎的星翼集团老总千金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上学。都怪你童叔叔平日里太忙了,没时间陪你,只有让童泽尽尽地主之谊。怎么样?来西都城这么长时间了,还习惯吗?” “挺好的,西都气候宜人,温度适中,山多水多,感觉比健康城住着还舒服些,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任静秋用餐巾擦了擦嘴巴说道。 “哪一点?”中年男子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问道。 “就是西都城的美食啊!好吃又便宜!你看我来了一年多,胖了好几斤,怎么减都减不下来。”任静秋轻轻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假装烦恼的摊了摊手。 中年男子被任静秋逗得再次哈哈大笑,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们小姑娘每天就是想着减肥,其实多吃一点好,身体健康才是美!” “就是。静秋,我觉得你现在的身材就很好!关键是你个子高,脸又小,就算胖一点,也看不出来。”童泽已经向保姆交待过了,他见任静秋杯子里的橙汁快没有了,赶忙起身给她续上。 “你才胖呢!我这是一时丰腴,控制两天饮食就能下来。童泽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任静秋翻了翻白眼说道,完全忘了刚才还说自己减不了肥,把女孩的不可理喻诠释得淋漓尽致。 “sorry!sorry!我错了!我错了!”童泽看来对任静秋十分容忍,见她生气,连忙双手合十的朝女孩拜了拜,态度十分端正。 “嘿嘿,静秋,这几天我让童泽陪你出去玩,他没有欺负你吧?”中年男子似乎对两个小辈的反应十分满意,夹了一块红油鸡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道。 “没有。童泽对女孩子挺细心的,我去逛街买东西他都能在旁边等我,一点烦杂情绪都没有。”任静秋一边说,一边从身旁的坤包里掏出一个车钥匙递给童泽说道,“喏,车子还给你。前天晚上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前保险杠有点变形,你修好之后告诉我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你撞到人了?” 童泽和他爸听到任静秋的话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的喊道。 “对啊!”任静秋眨了眨眼睛,表情天真的说道,“不过,我已经处理完了。” “你还自己处理完了?怎么处理的?没有报警吗?你当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童泽接过车钥匙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任静秋,连珠炮的问道。 “没有报警。那天晚上你不是带我和几个朋友在什么龙宫大酒店聚餐吗?晚上你喝得有点迷糊了,就让我开你的车先回学校。结果我一出门就撞到人了。”任静秋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说道,“后来我赔了他一点钱,让他去看医生,被撞的男孩也给我写了一张收款说明,这件事情就算解决了。” “你还给他钱了!给了多少?”童泽大声喊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多少啊,就5万块钱吧。”任静秋撅了撅嘴巴满不在乎的说道。 “哎呀,你肯定是被人碰瓷了!那人多大年纪?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童泽气得一拍大腿,恨恨的说道。 “不会吧,那个男孩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骗子,而且他当时满脸血污,明显受了很重的伤啊。” “静秋啊静秋,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这些都可以演的啊!”童泽重新坐回位置,喝了一大口茶水说道,“你当时怎么不打电话走保险呢?我的那辆保时捷可是报了5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就是把人撞死也够赔了啊!” “童泽,怎么说话呢?在你眼中,人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吗?”任静秋俏脸一板,神色冷峻的说道,“当时那人说他经济困难,没有办法垫付医药费,我便没有报警,给了他一点钱去看病。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的。” “不行!碰瓷碰到我童泽头上来了,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家伙揪出来!”童泽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和气顺帖,敲了敲桌子,恨恨不已的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吧。”任静秋微蹙秀眉说道。 “我觉得童泽说的对。”中年男子抱着双手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静秋,西都城不同于健康城,居民素质不高,时有作奸犯科的事情发生。你童叔叔作为西都政府的执行长,不可能让你在我管辖的一亩三分地受到任何的委屈。这件事情就交给童泽去查一查吧。如果真的是撞伤了人,赔个5万块钱也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来碰瓷,我童兴怀绝对不会饶了他。西都城的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杀一杀!” 任静秋见童兴怀都已经把这事上升到西都城风俗民情的高度了,她便不再开口多言,端起杯子喝起饮料来。正好此时保姆将新做的两样菜端了上来,任静秋敌不过童家父子的盛情却却,勉勉强强的吃了两口菜,便欲告辞离去。童泽想要开车送她,任静秋坚决不让,童家父子俩只好作罢。 “爸,静秋这事你一定让手下人帮我查一下!”童泽一直将任静秋送上了出租车,才恋恋不舍的回来。 “哼,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公器私用?你自己去找鸿信想办法!”童兴怀坐到会客厅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点上一根香烟说道。 “也对,鸿信路子野,认识的朋友多,让他来帮我查,反而放得开些。”童泽从茶几上拿起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一边吃一边说。 “小泽,你觉得静秋怎么样啊?” “很好啊!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比你上次给我介绍的什么李副城主的黑胖女儿强多了!”童泽吐了一颗果核说道。 “哼,你还嫌疑人家!李副城主觉得你没有正经工作,配不上他们家闺女呢!” “切,谁稀罕!爸,我给你说,我要结婚指定得找任静秋这样的姑娘,身材模样都是一流,学历又高,家境优渥,他爸和你又是中学同学,简直就是门当户对啊!”童泽将水果盘子往茶几上一扔,拍拍胸脯,志在必得的说道。 “是啊!任翼这些年起来了,我也经常在媒体上看到他们公司的报道。听说连江南州分管经济的副州长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如果我们两家能够结成儿女亲家,对我的仕途也是大有帮助的。”童兴怀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大有感触的说道。 童泽见童兴怀也赞同自己的说法,连忙挤到他爸身边坐下,从童兴怀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上,嬉皮笑脸的说道:“所以说老爸,你最好去找任叔叔谈谈这事,来个上门提亲。这不就成了吗?” “哼,你想得倒是挺美。”童兴怀瞟了一眼旁边油头粉面的儿子说道,“任翼最疼他这个小女儿了,对她百依百顺的。任静秋如果看不上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这好事。你看你盯着人家那个眼神,简直就是一头饿狼,恨不得把她囫囵吞了。” “那怎么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就是要让静秋感受到我浓浓的爱意。” “唉,傻儿子,女人喜欢的是浪漫,玩得是含蓄,你火候都没有到,搞一些干柴烈火会把人吓跑的。”童兴怀用右手拇指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说道,“要是你妈还活着就好了,女人更了解女人啊。” 第25章 直捣贼穴 小小的治疗费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司马错就没有再去跑外卖。上次他又被车子撞了两次之后,头上的白发也多了起来,吓得司马错现在每天要吃三个鸡蛋,说是要把身体补回来。搞得吕巧兰都要警告他,小心胆固醇过高,死在她前面。 司马错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的把手上的工作做好。万平顶着压力将节能项目交给他负责,司马错觉得自己只有全力以赴的配合施工单位,将这两个项目圆满完成,才对得起领导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司马错很珍惜领导给自己的机会,万平和他没什么交情,之所以着重培养他,也许和李军私下里打了招呼有关系,毕竟上次李军亲自在他面前许了诺的。 司马错没什么野心,但哪个有抱负的年轻人不想站在更高的平台上一展自己的雄心壮志?一想到那天开会时,万平看着自己鼓励的眼神,他就感到热血沸腾,全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因此,昨天上午一上班,司马错便效率极高的和负责节能灶和洗碗机两个项目的公司负责人对接了资料,仅仅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便将餐饮公司和接待公司鹿鸣宾馆所有的进场程序全部办理妥当,第一时间通知施工单位可以安排工人干活了。那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把已经习惯了甲方繁琐复杂工作流程的乙方负责人惊得舌挢不下,难以置信。 “张总,我看了一下你给我的工程进度表,上面显示整个活干下来要25天?”学生食堂后厨,司马错横拿一张写满表格的a4纸,看着旁边的一名四十来岁,黑瘦龅牙的光头男子问道。 “没错,没错!最少最少都要二十几天!”张总讨好的递给司马错一根过滤嘴极长的香烟,咧开大嘴笑着说道,露出了满口的烟牙。 “不行。人家黄总要给六个食堂安装光伏发电设备都只需要半个月时间。”司马错摇了摇头,推开了香烟,指了指站在他对面的一名浓妆艳抹,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说道,“你们仅仅只是单纯的将餐饮公司和鹿鸣宾馆现有的灶具更换成贵公司的新型节能灶,用不着拖那么长的时间。最好和洗碗机项目一样,争取15天完成。” “哎呀,司马经理,全校120多台灶具,15天的话,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加班加点的干,人工费可吃不消!”张总苦着一张脸说道。 “张总,你们的活干完之后,要经过内部验收,学校验收和教育府专项资金验收多次检查,早一天完成,就多一点自查的时间。再说了,你们公司的标书我看过,一台节能灶包含材料和安装,报价是5400多块钱。我打电话给好几家做节能灶具的公司询了价,如果缩短工期,合理安排人工,你们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你就不要在我面前叫苦了。”司马错将手中的进度表递到张总手中说道,“你还是重新做一张尽快给我吧。” “唉,好吧!司马经理,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赔本赚吆喝,就当我老张交上了你这么一个朋友!”张总叹了一口气,接过进度表,一脸无奈的说道。 “呵呵,谢谢你的抬举!”司马错笑着回应一声,转过身去,冲着不远处一直在询问食堂主管问题的中年妇女喊道,“黄总,你们公司进场工人的信息怎么还没有发给我呢?” “我发给你啦!今天一大早我就用手机发给你了。我还奇怪,你怎么一直没回我呢?”黄总一脸错愕的看着司马错说道。 “嗯?怎么回事?我来看看。”司马错赶紧掏出了手机检查,结果发现自己用了三年,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重启了好几次都打不开。 “咦?难道是上次救人甩出去给摔坏啦?”司马错轻轻拍了拍手机,见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忙抬起头来对黄张二人交待两声,急匆匆的离开了食堂。现如今,手机就是一个人的身家性命,工作生活一点都离不开它,他得赶紧找地方修去。 “我记得一号门外有一家手机维修店,就在东北水饺旁边。”司马错骑上电瓶车,快速的朝一号门驰去。这两天他因为要跑好几个工地,便将每天早上送小小上学的任务接了下来,以便送完妹妹,可以骑车在几个现场来回转悠。毕竟,接近4000亩的西南综合大学面积还是有点大的。 十几分钟后,司马错来到一家小型手机维修店门口,将车子停好锁住,一头钻进了店内。 “老板,我的手机突然黑屏了,快帮我看一下!”司马错对着柜台后面一个年轻小伙喊道。 “放在这里吧,晚点来拿。”年轻的手机店老板,正在全神贯注的捣鼓一个笔记本电脑,听见司马错的话,头都没有抬,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兄弟,帮帮忙, 给我先修一下!我有急用!” “每个来修的人都说自己有急用,这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年轻小伙抬起头来,瞟了一眼司马错后,继续低头和笔记本较着劲,“要插队可以,得加点钱。” “加钱?加多少?”司马错只有这一个手机,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赶紧皱着眉头问道。 “50块的加急费,绝不多要,童叟无欺。”小伙子放下手中的活,笑嘻嘻的看着司马错说道。 “修好之后再给,我身上没有现金。”司马错觉得有点被宰的感觉,可学校周围他只知道这一家维修店,手机坏了又不能导航。没有办法,只好妥协。 “可以。” 小伙爽快的答应一声,从司马错手中接过手机,拿出一套细小的工具,三下五除二,手艺娴熟的将其屏幕拆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零件。 “乖乖,屏幕都被干稀碎了,再不换,手机可容易进水。” “行行行,换吧换吧!给我算便宜点。” “你这手机新的也只卖千把块钱,换个屏收你120一点都不贵。” “可以。”司马错皱着眉头答应道。 转眼之间又做成一笔生意,店主嘿嘿一笑,拿出工具检验起手机内部电路来。 “电池坏了,需要换个新的!”小伙放下手中的检测电笔,一脸笃定的看着司马错说道。 “看我干什么?赶紧换啊!”司马错环瞪双眼,回看着小伙说道。 “换电池240,换屏幕120,加时费50块。总共410块钱,算你400块好了。”小伙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计算器,煞有介事的算起账来。 “400块?我加点钱都可以换个新的了!”司马错听到报价傻了眼,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 “那你去买新的好了。”店主麻利的将手机重新装好,放上了柜台。 “唉,400就400!赶紧给我弄好,我急着用!”司马错在心里掂量了下,觉得还是修理更划算,咬咬牙同意了这个价格。 “得嘞!就10分钟,多一秒钟我都不收你钱。”小伙子见司马错同意了,开心的答应一声,拿过手机开始了修理。 十分钟不到,司马错拿着修好的手机出了门,回头瞟了一眼头上的招牌喃喃念道:“老实人数码维修店?我靠,你这还叫老实人,那世上就没有奸商了。” 他翻了翻白眼,转身去拿车,却发现刚才停车的地方停了一辆共享单车,自己新买的电瓶车又不翼而飞了! “我艹他大爷的!我的车呢?!”司马错急的破口大骂,抬头左右环视。突然看见不远处,靠近马路牙子的位置,一个看起来不足二十岁的黄头发小年轻正往一辆大奔商务车上推着辆电瓶车,车身上贴着龙华国的地图贴纸,正是自己那辆才买不久的72v白色电车! “站住!偷车贼!” 司马错这是今年第二次被偷车了。眼见这些家伙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开着豪车出来偷车,他立马心头火起,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黄毛”肯定之前就已经发现司马错在找车,听见他的喊声,头都没回,动作极快的将电瓶车推进大奔,拉上车门,跳进驾驶室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你个血奶奶!老子今天不把你们抓住,我司马错三个字倒过来写!”司马错扑了个空,没能抓住偷车贼,大骂一声,掏出了刚修好的手机。 他上次那辆车被偷了之后,青龙街道治安分队就一直没有联系过他,估计已经没有希望了。本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心态,司马错再次买车的时候,顺便在网上花了百十块钱,买了一个小型gps定位器,装在车后座下面。没想到今天还真排上用场了。虽然他的那辆电瓶车被车子撞过一次,已经有点五成新了,可好歹能骑不是? 司马错打开和定位器匹配的手机软件,看到一个蓝色的小圆点正沿着电子地图徐徐移动。司马错赶忙回到刚才自己停车的位置,将那辆共享单车扫了下来,跳上自行车,疯狂的朝着地图上显示的方向追去。 “咦?这是建设巷啊!” 司马错骑了十几分钟以后,突然发现屏幕上的小圆点一下子停住不动了。他将车子控住,电子地图拉大,确定了车子最后停下的地方。 司马错皱了皱眉头,建设巷这个地方他是知道,那是东城区的一个毒瘤,属于又老又破的城中村。里面流动人员极多,偷窃、吸毒、抢劫,各类人员龙蛇混杂,听说还有不少得了热病的人住在里面,专门以给人要债为生。 “这他妈的是进了贼窝啊!”司马错低骂一声,心里有些为难,如果他进建设巷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地方去找车,很可能有去无回。他不明白,像这种如此明显的罪恶之地,西都城执法署为什么不把它给铲除掉呢? 正在这时,他看到手机上的小圆点突然变成了灰色,一道提示出现在了屏幕上:设备离线! “靠!这是在拆车子了啊!去他妈的,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谁怕谁啊!”司马错见再耽误下去,自己的电瓶车恐怕得被偷车贼拆解干净了。他怒火中烧,立马不顾一切的朝着建设巷骑去...... 很快,他来到了几个破旧小区的交接位置,将车子停在路边,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整个街道路面到处坑坑洼洼,垃圾遍地,一些基础设施早已被人破坏得面目全非,街面上倒是偶尔有行人路过,不过一个个眼神不善,绝不是什么良人。 此时已是深秋,马路两边却蹲着好几个光着上身,嘴里不停嚼着不知名东西的光头男子。司马错无视他们充满敌意的目光,神色坦然的走到一个掉漆严重的金属牌子旁边。 “建—设—巷。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抬头瞟了一眼牌子上的内容,眉头紧锁,双手叉腰,环视周围开始寻找线索。突然,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大奔停在远处的一个二手车店门口。他赶紧跑近前去,围着车身转了一圈,有些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应该就是这辆吧。” 车窗上贴了膜,司马错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他抓住车门用力一拉,车门居然打开了,只是里面空空荡荡,车和人早已不见。 “应该就是这辆车,这是专门改装过用来偷车的。”司马错看到大奔后排全部被拆掉,语气肯定的自言自语道。 “嘿!你干什么的?!”一个身体敦实,上身只穿一件健身背心的小平头,环抱双手从二手车店里出来,朝着司马错大声呵斥道。 司马错看了小平头一眼,没有吱声,关上车门,在男人凶狠的眼光中转身离开。捉贼捉赃,那个“黄毛”一定就和这个二手车店有关。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只要那小贼一出现,立马动手抓人。 拿定好主意,他便到胡同口一家小超市,花了正常价格两倍的金额买了瓶矿泉水,坐在一个已经塌了靠背的长椅上,一边抽烟喝水,一边耐心的等待着。 半个小时以后,“黄毛”终于出现! 只见他两手吃力的搬着一个铅酸电池往商务大奔上送,搬完一个又转身往门店里跑去。看来他们今天的“收获”不错,车子偷得不少,刚才呵斥司马错的那个小平头也在帮忙搬。 两分钟不到,“黄毛”再次搬了一个电池出来。司马错神色自然的慢慢踱了过去,等到离他不足五米远的时候,快步冲到“黄毛”背后,一把揪住其后衣领子,将他拽得转过身来。 “小子,我的车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黄毛”被司马错这么一吓,手里一松,笨重的铅酸电池刚好砸在脚上,痛得他哇哇大叫,根本没办法回答司马错的问题。 “又是你!你他妈哪里来的野物,敢到这儿来撒野!”小平头刚搬了一个电池出来,就看见司马错拽着“黄毛”逼问。他将电池往旁边一扔,冲上前来,照着司马错的脑袋就是一拳。 司马错一把推开黄毛,顺势侧身避开攻击,同时右脚伸出,小平头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绊得摔了个狗吃屎。小平头吃了亏后更加愤怒,哇哇乱叫着从地上爬起,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司马错的腹部直接捅了过来。 见小平头居然想制自己于死地,司马错不再留手。在匕首快要近身之时,一脚猛地踹在小平头的肚子上,狠狠的将其踢了出去。他这两天因为要跑工地,穿的都是鞋底带钢板的电工鞋,再加上两腿力量凶猛霸道,小平头被其踢出三四米远后,躺在地上脸色扭曲的张了张嘴,吐了一口黄水,随即痛得晕了过去。 “黑子被打死了!黑子被打死啦!威哥,有人来闹事,快出来啊!” “黄毛”刚从脚背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从身上摸出一把电工刀,准备想偷袭一下司马错,却看到小平头直接被其一招秒杀。立马吓得面色苍白,一边夸张的大喊,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店里跑去。 “黄二狗,你大白天的号什么丧?!谁他妈的嫌命长敢来我这儿闹事?”随着一个暴躁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胖大的身影啪嗒啪嗒的从店里慢慢的走了出来。 第26章 单挑群盗 司马错听见来人语气嚣张,料想必定是这伙偷车贼的头脑人物,眯眼凝神朝前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肥白胖子,一边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一边啃着一个囫囵菠萝出现在二手车店门口。 “就他妈你小子上门闹事啊?” 白胖子瞅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平头,斜着一双三角眼看着司马错问道。 司马错没有回答,反而表情奇怪的上下打量起身前这位怪模怪样的“盗首”来:脖子上戴一条大粗金链,上身略显破旧的小背心根本盖不住胖大的肚皮,长了一圈黑毛的肚脐眼都露了出来。下穿一条油渍麻污,早已看不清楚本来颜色的沙滩短裤,脚踩一双塌了后跟的毛拖鞋,走起路来啪叽作响。最最奇葩的是,这位“威哥”在外面套了一件黄绿相间,珊瑚绒的长款居家睡衣,居然还是恐龙款的!自带一种难以言状的喜感! “问你话呢!哑巴啦?”威哥见司马错的呆愣模样,眉头一皱,将手伸进裤子里,抓了抓自己的肥屁股说道。 “威哥,就是这臭小子!上来一脚就把黑子踢晕了!”名叫黄二狗的“黄毛”凑近前来,尖声向自己的老大解释道。 “这位是威......威哥是吧?你的手下突然出手袭击我,出于自卫,我只好踢晕了他。”司马错见胖子打扮滑稽,甚至有点蠢萌,说不定好说话,便想来个先礼后兵,“我今天来不是想惹事,只是为了要回自己的电瓶车。” “嗯?来要电瓶车?”威哥眉毛一挑,看了旁边的黄二狗一眼,后者连忙凑近前去,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哼哼,原来是这样。”威哥听完经过,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咬了一口菠萝,边嚼边说道,“你是瞎子还是傻子?没看到这里是二手汽车店吗?怎么会有你的电瓶车?!小皮球、黄二狗,你俩去把黑子扶进来。蛮牛,你去找这位兄弟要两万块钱医药费,这事就这么了了。” 这时,威哥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街面上蹲着的那些个闲得五脊六兽的家伙们,见到这里有事,也都围了过来。 “黄毛”和一个长得圆头圆脑的小胖子听见威哥吩咐,答应一声,跑出去将小平头抬进了店里。 一个穿着蓝色短袖,浑身疙瘩肉的高大魁梧男子从威哥身后挤了出来,大摇大摆的走到司马错面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说道:“听懂没有?叫你拿两万块钱医药费!只要现金哦!” 司马错冷冷看了一眼壮汉,轻轻拂了拂被戳的胸口,朝着正准备转身回店的威哥喊道:“你们这样胡作非为,就不怕我报警吗?我的白色电瓶车左边贴着龙华国地图,右边粘着国徽贴纸,很好辨认。只要治安队的人一来,人证物证都在,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治安队?还人证物证都在?” 威哥闻言转身,一脸古怪的看着正气凛然的司马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就仿佛听见了这世间最有趣的笑话一般。 威哥笑得最大声,就在司马错觉得他的眼泪水都快要笑出来的时候,突然生生停住,脸色突然变得凶狠异常,用沙哑的声音冲着司马错身前的男子呵斥道:“他妈的蛮牛,还不动手,是想等着请这位大爷吃午饭呢?!” 壮汉受了刺激,立马怒吼一声,一拳砸向司马错面门。 司马错在听到威哥喊他拿2万块医药费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事变得麻烦了。现在别说拿回车子,恐怕自己都要陷在这里。可司马错穷苦出身,从小受尽各种欺凌,天生一股倔驴脾气,越是压迫越是不肯低头。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现场加上围观的闲汉至少有二十几人,要想全部打到,那是痴人说梦。自己必须要下重手立威,镇住这些地痞流氓才行。 因此,当叫蛮牛的男子先动手朝他打来的时候,司马错不退反进,晃身避开直拳,右手成掌,四指速度极快的戳在壮汉喉骨之下的梨状窝位置。 壮汉立马闷哼一声,往后跌去,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不住的咳嗽,满脸通红,呼吸困难,看来已经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周围立刻一片安静。 “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威哥看到蛮牛一眨眼便被司马错干翻,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菠萝狠狠的砸在地上,撸起袖子气急败坏的朝手下吼道。 众人立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轰然大叫着抄起各种家伙朝司马错奔来。 司马错脸色阴冷的站在原地,花两秒的时间审视了下四周,突然一个助跑,冲到最右边跑得最快的一名手拿扳手的小个子身前,一个膝顶将其撞飞了出去,随即转身回撤,紧跑两步低下身子一个扫荡腿把一个大声叫嚷的高瘦长毛给踢倒在地。 只见他左冲右突,拳打脚踢,首先将那些叫嚣得最厉害,跑得最前面的家伙全部干趴下。司马错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和敌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各个击破。一旦这些家伙将自己包围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人力有时而穷,他在连续打倒了七八个人之后,呼吸愈加急促,手脚也感到有些酸胀。身体逐渐乏累的司马错艰难的侧身躲开一把朝他劈来的西瓜刀,一拳将拿刀的光头打得满脸桃花开。突然后背“崩”的一声,挨了一记重击。剧烈的疼痛感和猛烈的冲击力将他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转身,只见一个手拿钢管穿着灰色修车服的男人再次冲了上来。 “这小子不行了!继续上啊!谁他妈干掉他,以后送车来,老子多给他十个点!”威哥见司马错被打倒,兴奋的大喊一声,转身招呼没有参战的黄二狗去店里给自己拿两个橙子来。 “擒贼先擒王,必须把这个死胖子拿下,今天才有转机。”司马错瞟了一眼不远处接过橙子乱啃的威哥,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躲开修车工的钢管袭击,反手一个肘击打在男人的下颚上,当场把其打晕了过去。这时,一个脸色苍白,肤有疮疤,身形瘦弱的猥琐男人趁着司马错格挡其他人攻击的时候,拿着一根针管就往他的后腰戳来。 司马错最近武功大进,力量和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感知和反应也大非以前可比。这个鬼鬼祟祟,浑身上下显得怪异病态的干瘦男子从人群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就提高了警惕。当男子手拿针管朝着他身上招呼的时候,司马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用劲往下一掰,顺势一抹,针管立马到了司马错手中。鬼祟男子惨叫一声,张嘴就往司马错的胳膊上咬来。 “去你妈的!” 司马错怒骂一声,一个正踢,正中男人的下巴,将他踢得飞起三四米高,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不再动弹。 就在司马错停手喘气,想歇一歇的时候。一个满脸黑油的胖子从左边抡着一把一米多长的钢锤往司马错的左脸砸来。他赶紧低头让过,顺手拿着针管就往胖子的大腿上扎去。胖子立马像见鬼了似的,松开了抡锤的双手,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险之又险的避开针管的袭击。手中的大锤飞了出去,直接砸中一名手拿匕首准备偷袭司马错的小胡子左肩,痛得他扔掉武器,满地乱滚,哇哇嚎叫。 司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针管,塑料针筒里居然有半管红色的液体,看样子很有可能是那个病态男子身上的血液。想到刚才胖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司马错心中一惊,那家伙一定是热病携带者!这针管里恐怕全是热病病毒! 想到这里,司马错怒吼一声,悲愤的声音惊得剩下的恶徒一时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想到这些家伙竟然如此的凶横残忍,做事简直没有下限。自己只不过是来取回被偷的电瓶车,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些畜生居然要给他注射让人生不如死的热病病毒。也就是司马错身怀武功,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还不被这些王八蛋玩死啊! “不怕死的都上来吧!老子给你们打打针!” 狂叫一声,司马错挥舞着针筒,直接冲着威哥奔去。众歹徒立马嘘了一声散开,唯恐避之不及被毒针扎上。 “你刚才不是挺狂吗?!跑个鸡毛啊!”司马错一个鞭腿踢飞威哥推过来的“黄毛”,左手抓住转身欲逃的白胖子珊瑚绒睡衣上的恐龙帽子,将其拽倒在地,生生拖回到店门前,剩下的众人碍于他手中的针筒,一时都不敢上前。 “兄......兄弟!兄弟!万事好商量!你先把这玩意儿拿开好吧?”威哥瘫坐在地,鞋子掉了一只,脑门上全是汗,眼睛一直盯着在他面前晃悠的针管,说话的声音和脸上的肥肉一起颤抖着恳求道。 “把我的车子交出来!”司马错扇了白胖子一耳光,威哥的脸上立马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个五指红印。 “现在交不出来。”威哥捂着胖脸带着哭腔说道。 “哟!没看出你还是个硬汉。不过我看你就是个嘴硬,爷爷今天就给你治治嘴!”司马错拿起针管就要往威哥脸上扎去。 “能交!能交!能交啊!”威哥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改口道。 “在哪里?”司马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黄二狗,你他妈的快去把这位大侠的车子推出来!”威哥别着脸,扯着嘴朝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黄毛”尖声喊道。 “黄毛”赶忙答应一声,踉踉跄跄的冲进了里屋。不大一会儿,他就把司马错那辆电瓶车给推了出来。 “咦?你们好好的把电池全拆掉干什么?!这还怎么骑?!”司马错将威哥扯到车子面前,检查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威哥当然不能告诉司马错,每次他们将车子偷回来都是将电池拆下来单独卖掉。剩下的车架子装上一个问题电池,以处理二手车的名义再卖一次,这就叫一车两卖。 “能装!能装!马上就装好!”威哥忙不迭的答应着,指挥着黄毛和两个没有受伤的弟兄,从门口大奔里拿出电池,开始手脚麻利的修起车来。 不一会儿,司马错拍了拍已经被恢复成原样的电瓶车,用针管指了指仍然坐在地上的威哥说道:“这东城区的偷车贼,都是你的兄弟吧?” “嘿嘿,也不能这么讲,不过东城区的兄弟们手里有了货,十有八九都会往我这里送。”威哥想说点场面上的话,让司马错不敢伤害他,急忙一脸谄笑的回答道。 “那我三个月前在青龙街道丢了一辆绿色电瓶车,也是你们干的喽?” 威哥一愣,随即使劲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不不,那可不一定。” “我不管,我那辆车买成4200块钱,现在就赔给我,只要现金哦!”司马错学着刚才那名叫蛮牛的男子的语气说道。 威哥看着司马错凶狠的眼神,苦着脸答应一声,让黄毛去店里取了现金交给了司马错。 “行了,威哥。事办完了,送兄弟一程吧。” 司马错数也没数,将钞票揣进口袋,催促着威哥站起身来,推着车子往外走,他自己则在后面拿着针管监督。 两人慢慢的往前走去,围观的众人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等他们走出圈子的时候,威哥的兄弟们又在屁股后面跟了上来。 “都他妈的离远点!不准跟过来!”司马错朝身后的恶徒喊了一嗓子,推了前面的威哥一把。身后众人立马放缓了速度,可还是远远的吊着,很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拜拜吧您勒!” 几分钟后,司马错见已经走到胡同口了,一脚将威哥踹倒在地,把针管往身后的人群中一扔,跨上车子扬长而去。 众恶徒发一声喊,四散躲开了针管,随即冲上前去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威哥扶了起来。 “威哥,您没事吧?”“黄毛”殷勤的扶起白胖子,关心的问道。 “去你娘的!身后跟个尾巴都不知道!”威哥一巴掌打得“黄毛”直接在原地转了一圈,咬牙切齿的骂道,“带了这么一个煞星回来!差点要了你哥的老命!” “黄毛”被扇得眼冒金星,呆呆愣愣在原地晃了两下,随即委屈的捂着肿脸,不敢吭声。 “大哥,你别生气。这种人平常难得遇到,二狗也是倒霉。”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递上一根香烟劝道。 “四毛,回头你去查查这个煞星的来历,这个仇,我陈龙威一定要报!”威哥点燃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转头冲着络腮胡子吩咐道,“我他妈就不信了,这野小子还是铁打的不成。哎呦!” “明白!明白!” 第27章 家庭矛盾 当司马错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学校食堂早就没有吃的了。他去教育超市买了一瓶酒精、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骑着车子赶回了办公室。 此时还没有到上班的时候,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司马错用酒精喷完双手后,身心疲惫的躺进了椅子里。他之前拿着那支带有病毒的针管那么长时间,手上肯定要消杀一下。 今天真是太凶险了,司马错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要不是因为给小小交完治疗费,自己手里拮据,他还真不至为了一辆电瓶车,差点把小命都丢在建设巷那种垃圾地方。 “嘿嘿,不过还能有点意外收获,也是不错的。”司马错将口袋里的钞票拿出来放在桌上,用酒精喷了喷,兴奋的说道。 随即他伸出双手,活动了下手指,满意的说道:“嗯,最近战斗力有点爆棚啊!要是按我以前的水平,就算能够支撑这么久,恐怕也是一身的伤。” 要知道,司马错除了中学上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教训过逼他给钱的小混混,基本没有和人实战过。虽然他也时常和一些如陈昊一样的武术爱好者切磋对抗,但那毕竟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像今天这种完全放手搏击,尚属首次。能够有这样的效果算是很不错了。 “刚才那样一场架打下来,我怎么感觉自己还挺有心得呢?”司马错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双手挥舞比了比动作,开心的自言自语道,“看来实战才是提高水平的最好途径。” 他抬手看了看表嘀咕道:“嗯,还有20分钟上班,赶紧眯一会儿,下午再去工地上看一下。” 说完,浑身酸痛、精疲力尽的司马错三两口把面包吃掉,一口气将牛奶喝了个精光,随意的擦了擦嘴巴,趴在桌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司马,司马!” 迷迷糊糊中,司马错好像听到了覃修远的声音。他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覃修远那张胖脸堆满笑意,正面色和善的看着他。 “哦,覃经理,上班了啊?”司马错赶紧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还上班呢,这都快六点了!赶紧回家去吧。”覃修远话语温柔的说道。 “什么?!六点了!”司马错惊得赶紧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可思议的喊道,“我睡了这么久吗?” “嘿嘿,反正我一来办公室就看你趴在桌上。见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去打扰你。” “对不起啊,覃经理!我这一不留神,居然睡了一个下午。你要罚就罚吧,我都认。”司马错连忙站起来,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道歉道。 “嗨,你想多了,司马。我都听说了,这两天你为了洗碗机和节能灶两个项目,腿都跑细了,要注意休息啊!”覃修远轻轻拍了拍司马错的胳膊,一脸关心的嘱咐道,“小李下午去供电公司拿材料去了,你不用管她。我先走一步,记得把门锁好。” 说完,覃修远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覃修远去的背影,司马错搓了搓下巴,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家伙最近是不是激素吃多了?怎么说话娘里娘气的?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睡了这么长的觉,司马错感觉自己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很快回到了家中。 “哥哥,我饿了!” 打开房门,司马错还没有换鞋子,身高已经快一米六的司马小小哭喊着扑进了他的怀中。 “嗯?你还没有吃饭吗?老妈呢?”司马错轻轻推开满脸泪痕的妹妹,皱着眉头问道。 “妈妈在工作,不能吵她,哥哥,我饿了!”小小抽泣着说道。 司马错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隐隐听见有音乐和吕巧兰唱歌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他鞋子都没有换,直接走到主卧门口,握住圆球把手用力一拧。 “锁住了?搞什么飞机?快点开门!”司马错用力敲了敲门。 可过了好一会,里面仍然歌声飞扬,一点都没有打开的意思。司马错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饭桌和可怜兮兮的小小,心里冒出一股无名邪火,再也忍不住了,一脚猛的踹在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司马错看到自己五十多岁的老母亲吕巧兰脸上画着浓妆,用一条洗脸的毛巾包裹住头发,身上穿一条颜色十分艳丽的长裙,手握一瓶大号的空洗洁精瓶子当做手鼓不断敲打,臃肿走形的肥胖腰身面对着架子上的手机不断扭动着,手机旁的两个音箱嘈杂的播放着喧闹的音乐。整个场景要有多荒唐有多荒唐! “你到底在干什么?!”司马错上前一把将音箱的插线拔掉,愤怒的看着吕巧兰。 “咦?你回来了啊!现在几点钟了?”吕巧兰看到司马错气势汹汹的样子,立马关掉直播,取下头上的毛巾问道。 “你为什么把房间门反锁起来?!小小饿得都受不了,你知道吗?!”司马错没有回答吕巧兰的问题,两眼通红的质问道。 “我在里面直播,她总是要进来捣蛋,不反锁能怎么办?你凶什么凶?!饿一顿又不会死!”吕巧兰见司马错居然敢喝骂自己,立马将手中的洗洁精瓶子往地上一扔,恼羞成怒的回骂道。 “你每天搞这些玩意儿有什么意思?自己家里烦心事一大堆,你还有空玩直播吗?!”司马错踢飞空瓶子,指着架子上吕巧兰的手机说道。 “我也需要自由啊!老娘现在退休了,国家都给我放假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年轻的时候没有享受到,现在该老娘放松了!”吕巧兰从架子上取下手机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既然喜欢自由,那为什么还要结婚?为什么还要生孩子?还生了两个!既然做了父母,就应该负起应尽的责任,而不是在这里害人害己,怨天尤人!”司马错转身走到主卧门口指着司马小小说道,“昨天脑科医院打电话来告诉我,说m国专家的前期方案已经出来了。只要小小每天下午去医院接受新的康复治疗,再加上家人的细心照顾,她在20岁以前达到生活自理的水平是没有问题的。” 司马错气得捶了一下主卧房门,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可你现在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给她做,她还怎么康复?怎么成长?” “爱怎么长怎么长!要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爹说你生下来时辰不对,喂养不活。我才不会去怀二胎呢!”吕巧兰推开司马错,哭啼啼地坐进了客厅沙发里,“本来想算好日子,剖腹生产,结果来了个早产,生了这样一个榆木脑袋。呜呜呜,我真是命苦啊!老公没用,儿子不孝,女儿更是个傻子!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司马小小见吕巧兰哭得伤心,连忙凑到身旁去帮她抹眼泪。 “走开!” 吕巧兰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女儿,司马错赶紧上前扶住妹妹。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大哭一场日子就会变好了吗?生活还是要继续啊!”司马错挨着母亲坐下,恨恨地说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每天打扮得跟跳大神的一样,搞得家里乌烟瘴气。你就踏踏实实地做个正常母亲不好吗?” “好!你看不惯我,我走就是了!反正你爸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走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死在路边也不要你们管!”吕巧兰哭喊着站起身,快步走到大门旁,赌气的打开了房门。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门后,看着吕巧兰被泪水冲花的老脸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大姐这是要出门啊?” “李……李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吕巧兰看到门后居然是司马错的硕士导师李军,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热情的邀请道。 “不不不,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谈啊?要不我改天再来好了。”李军有些犹豫的试问道。 “没事,李老师。我们已经谈完了。妈,你去给小小下一碗面条吧,我和老师出去聊聊。” 司马错见李军亲自上门有些奇怪。李军家虽然和学校分给司马错居住的解困房在同一个小区,但这么多年来,李军从来没有来过他家。 “哼!” 吕巧兰听到儿子的话,轻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一付不情不愿的样子。但碍于外人在场,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司马错见风暴终于暂歇,便低头哄了小小两句,换了鞋子,带上门,跟着李军下楼了。 “和你妈吵架啦?”楼下单元门口,李军递了一支香烟给司马错。 “唉,我今天实在没有忍住。”司马错重重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跟李军说了一遍。 “哎呀!你也不要那么难过了。老人都是越老越固执,你永远都不可能改变她的,看开一点。”李军吸了一口烟,眯着小眼神说道,“不过你妈也很奇葩哈,明明知道女儿已经那个样子了,玩得却比正常人还要夸张。以前每次见你妈待人接物都是客客气气的样子,我还觉得她为人应该不错,听说以前在你们家乡还做过小学老师?” “一个人的素质修养和她的职业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算了,不谈这些烦心的事情了。李老师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怎么还专门找到家里来了,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好了吗。”司马错心情烦躁,吸了两口香烟就不想抽了,将半截香烟扔到地上踩了踩。 “我要能打通才行啊!半天打不通你的电话,刚好我出去吃饭,经过你家楼下,便想着上来看上一眼。没成想一到门口你妈就把门打开了。” “嗯?手机又坏了?”司马错连忙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按开关,刚修好的手机又没有反应了。他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说道,“我早上才去修了手机,换了一块新电池,里面本身的电量就不多。从上午到现在确实也应该没电了。不好意思哈,李老师,耽误您的事情了。”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急事,现在给你说一声也一样。”李军摆了摆手说道,“我家和你这解困房一样,都是顶楼,这你是知道的。” 司马错点点头。 “前几天不是下了点儿雨吗,我无意中发现客厅天花板出现好大一片水渍,便打电话给你们后勤建安公司维修部报修。工人上门来检查过了,说什么因为今年夏天高温和暴雨双重影响,楼顶出现了漏点。” 李军见司马错仍然皱着眉头,便从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香烟递给司马错,司马错摆手示意不要了。李军强行递给他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叫工人赶紧修啊!结果建安维修部给我报了一个一千多块钱的预算把我吓了一跳!” “嗯,听说今年的防水卷材和涂料都涨了不少。一千多的话应该还算正常。” “正常归正常,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李军左右看了看,将嘴凑近司马错耳边轻轻说道,“我听说学校最近有一个屋顶修补计划,准备将所有出现房顶漏水的解困房全部修补一遍。你以前在建安公司待过,看能不能找人把我的房子也套进这个计划里边儿。” “这个恐怕有点不合适吧。”司马错手指转着没有点燃的香烟,微蹙眉头说道,“解困房都是学校租给教职工的房子,产权还在公家手上,学校花费修缮合情合理。您私人的房子想放进计划里,我觉得有点困难。就算建安公司经理李武平也没有这个权力吧。” “嘿!那你可就错了!我对门那家,你知道的,基建中心的‘王蛤蟆’,管土建的小干事。他家和我的屋顶一样,漏水漏得跟水帘洞似的,那天喝酒他醉了之后,嘴巴没有管住,说他们家的屋顶已经纳入到这个修缮计划里了,就是虚报一个房号的事儿。这个计划就是他告诉我的!别说找什么李武平了,就是找他们维修部的那个姓刘的什么主管,这事儿就没问题!”李军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司马,你朋友小孩考研的事情,李老师我已经给他安排明白了。不说百分之百,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老师为你的事到处求人,你也得帮老师一个小忙吧。” 司马错将手中香烟放进嘴里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神色复杂的看了李军一眼说道:“行,明天我就去问问。” “哎,这就对了!” 李军高兴的点点头,满意的捏了捏司马错的胳膊,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走去。走了没多远,他好像是想起什么,回身小跑到司马错面前认真的叮嘱道:“还有个事,我已经和覃修远约好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也参加一下。过两天定下具体时间我联系你。” “知道了。” 第28章 再次邂逅 第二天上午,司马错先打电话给建安公司维修部,简单了解了一下李军说的那个什么屋顶修缮计划,并和主管刘斌约好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后,才去现场检查自己手头上的两个节能项目,一直到十点半左右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有些疲惫的瘫坐在座椅上,司马错翻了翻办公桌上几本已经看完,快要到期的书籍,向稳坐在位置上的覃修远打了声招呼,便抱着一沓子厚薄不等的图书出了门。 图书馆位于西南综合大学中心位置——综合行政楼的后面。是龙华国西南各州中,历史最为悠久,文献最为丰富的高校图书馆。总面积多平方米,其中各类资料涵盖文、理、工、医、经、管、史、哲、农、教等多门学科,共计900多万册纸质文献图书,亦是龙华国“国家级古籍重点保护单位”。 一个高校的综合实力强不强,一是看它师资的力量是否雄厚,另一个就是看它图书馆的质量高不高了。高校学生们在整个大学期间,除了在课堂上接受老师的知识传授之外,就完全靠个人的自学能力来充实自我。因此,拥有一个馆藏丰富、信息及时,各类资料浩如烟海的图书馆就显得尤为重要。西南综合大学的图书馆在整个龙华国高校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可见它的教育水平能够排在全国前二十的位置,的确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司马错将到期的书通过自动还书系统归还干净,便来到了自己最喜欢逛的文史档案室。一进入房间,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各类书籍分门别类,应有尽有。书架旁,莘莘学子们围坐在桌边安静学习,时而奋笔疾书,时而低声讨论。司马错每次看到这副景象,内心顿感平和恬淡,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求学时的美好年华。 慢慢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三个书架旁边,司马错根据自己在手机上查询到的图书序列号找到了今天的目标——宋赵北朝史学家薛居正编制的《旧五代史》。 “我靠,怎么放在这么低的位置?”司马错见自己要找的书放在书架最底层,连忙蹲下身子将书取了出来。 “嗯,就是这本。” 司马错看了看作者名字和目录,确定是自己想借的书,开心的点点头,一时按捺不住,干脆蹲在原地,翻看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丽的身影缓慢优雅走进了文史档案室。她一进来,小短靴与地板撞击发出的“啪嗒啪嗒”清脆脚步声,引得自习的学子们尽皆皱眉抬头,都想看一下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竟忍心扰乱如此宁静的学习氛围。 可当看到女孩精致的容颜和绝妙的身材时,所有的男生仿佛都变成了一只只张开大嘴的蛤蟆,目光呆滞的看着一只高贵的天鹅缓缓而过,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女生们则是以或鄙弃,或惊异,或自惭,或不屑的神色,显示着自己内心的各种心理变化。 漂亮女孩没有理会众人的表现,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她慢慢走到司马错看书的那一个书架,仔细审视了一下架子最外面标注的序列号,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便径直往书架过道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用目光上下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书。 “怎么没有啊?官网上不是显示还有一本没有借出去吗?” 任静秋手按书脊,一本本的仔细翻看,却一直都没能找到自己的目标,心中不免烦躁起来。忽然,她看到一个人蹲在书架最里面的位置,手捧一本书挡住了大半边脸,正看的津津有味。任静秋蹙眉眯眼,看到那人拿的那本有点像自己要找的图书。 “应该就是这本吧?”她紧走几步,走到那人身前,弯下了身子,想将封面上的作者名字看清楚。 司马错这时刚看完一个小章节,虽然意犹未尽,但是蹲的时间长了,感觉腿脚有些不舒服,觉得还是把书借回去慢慢看比较好。他把书合上,站直了身体,刚好和弓着身子低下头来的任静秋撞了个头碰头! “唉哟!”两人同时痛哼一声,后退两步。 “你怎么搞得?”两人异口同声。 “是你!”当看清对方的样子,司马错和任静秋像傻子一样,再次喊出同样的话语,两人自己都觉得可笑,随即一个哈哈,一个呵呵的笑出声来。 “图书馆里,禁止喧哗!”一个戴着厚厚酒瓶底眼镜的女老师板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书架过道口,语气严厉的喝止着两人。 任静秋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捂着嘴巴不再说话。司马错连忙举手弯腰,说了些道歉的话语劝走了管理员老师,随后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心心念念的女孩。 当他上次看到任静秋递给自己印有西南综合大学标志的信签纸的时候,他便隐隐中预感两人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得都有点让他措手不及。 “你怎么会在这里?”任静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道。还好刚才司马错起身的速度不快,她现在已经感到不怎么痛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司马错仍是一副目光热烈的样子看着眼前的美女,有些兴奋的反问道。任静秋今天穿一件杏色长袖针织羊毛衫,配一条咖色半身裙,显得尤为清丽可人。 “不是,你也是西南综合大学的学生吗?”任静秋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问得有点傻,立马重新提问。 “曾经是。” “曾经?什么意思?”任静秋秀眉微蹙。 “以前在这里上学,毕业留校了。” “那就是老师啦!”任静秋眼睛一亮,上下仔细打量了司马错两眼说道,“我看你的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就开始在大学里教书育人了呢?你都教些什么课啊?” “我不是老师,不过岗位比老师要重要得多。”司马错脸色如常的吹着牛逼。 “比老师重要得多!教务主任?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任静秋看到司马错年轻的面容,还不等司马错回答,立马自我否定,头脑清醒的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司马错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赖的说道,“给你打个比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当然听过啦!这句话意思是说打仗时,必须要在出兵之前,准备好粮食和草料。比喻做事之前,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才能保证成功。”任静秋忽闪着充满魅力的大眼睛说道。 “对喽!我就是在咱们西南综合大学‘准备粮草’的人!你说重要不重要?” “哦,你是干后勤工作的啊!”任静秋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想了一下,瘪了瘪小嘴有些不屑的说道。“那又有什么重要的?” “那你可说错了,你一天不上课可以,一天不吃饭试试看呢?后勤的工作大如天啊!”司马错表情夸张的辩解道。 “哼,油腔滑调,偷换概念。咦?你的脑袋这么快就好了吗?”任静秋不以为然的瞟了司马错一眼,随即想起什么,惊讶的指着他的脑袋说道。 “我身体皮实,这些小伤算不得什么。” “这才几天啊?你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你......你那天该不会是碰瓷吧?”任静秋想起那天童泽跟他说的话,有些狐疑的看着司马错。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司马错心虚的笑了笑,忙不迭的否定道。 “我想也不应该,你虽说不是老师,可好歹也在高校里上班,应该不会那么下作吧。而且那天我开车也确确实实把你撞了出去。”任静秋突然将手一伸,翻了翻白眼说道,“把你的一卡通给我看看!我要核实一下!” 司马错连忙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校园卡递了过去。 “司——马——错。你还是个复姓啊!倒还少见。”任静秋撅着小嘴点了点头,“单位是后勤中心,职务是......干部,你还是个干部呢?” “只要是本科学历,在体制内上班,职务都是写的干部。这东西随便写的。”司马错接过任静秋递还的卡片放回钱包,难得谦虚了一回。 “行吧,误会解除了。你把你手上的书给我吧。”任静秋点了点头,指了指司马错手上的《旧五代史》说道。 “啥......啥玩意儿就给你?”司马错把书拿起来看了看,有些懵圈的问道。 “薛居正的《旧五代史》啊!本小姐今天就是为了这本书而来的!整个图书馆目前只剩下你手上这一本书了。赶紧把它给我吧!”任静秋理直气壮的说道。 “先到先得的道理明白不?”司马错翻了一下书页,开始教育起面前有点强势的大小姐来,“你如果实在要看,旁边有两本欧阳修的《新五代史》也是可以的嘛。” “我不要。欧阳修的春秋笔法太过浓厚,不甚客观,我不喜欢。而且我需要查阅《旧五代史》中的《食货志》和《礼乐志》,这是《新五代史》里面没有的。哎呀,你快把书给我吧!人家这段时间写东西需要!” 任静秋气得在原地跺了两下脚。 “给你!”司马错看见任静秋气得小脸通红的样子,既好笑又可爱,连忙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哼,这还差不多。谢啦!”任静秋接过图书翻了翻,确定是要的那本,开心的点点头,朝着司马错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走。 “哎!”司马错忍不住出声挽留。 “嗯?”任静秋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我看你手机上的网名叫‘萌面乖兽’,你不会真叫什么禽啊兽啊的吧?”司马错摸了摸鼻子,不会撩硬撩的问道。 “你才禽兽呢!我叫任静秋!”女孩翻了翻白眼调头离开,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道,“真是土老帽,搭讪都不会。” “素女炼云液,万籁静秋天。好名字,好名字。” 司马错低声念叨着,一脸傻笑的站在原地,看着任静秋高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一时竟有些痴了。 ...... 下午,后勤中心建筑安装公司维修部主管刘斌坐在自己简陋的办公室里,斜眼看了看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男子,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道:“司马经理,你真的决定这么干?” “对,刘老哥,你就帮帮忙吧。” 司马错站起身来,紧走两步,从三五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递到刘斌的面前。 “我不抽外烟,太杠了,不习惯。”刘斌推开司马错的手,拿起桌上的玉溪倒出一颗,点燃抽了一口,从口鼻中吐出屡屡青烟,露出满口烟牙说道,“你以前也在咱们公司干过一段时间,说起来也是有一些香火情的,去找李经理商量一下,他未必不会给你面子。何必自掏腰包呢?” 司马错嘿嘿一笑,坐回沙发,将手中的香烟过滤嘴往下,轻轻在茶几上敲了两下,将烟丝敲紧实些,叼进嘴里,点燃轻吸了一口说道:“还是自己花点钱自在些,没必要去求人。” “嗨,活在西南综合大学这样的小社会里,谁还没有个求人的时候?司马经理,你就是工作时间短,还没有遇上事。”刘斌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不以为然的说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你就明白山不转水转,互帮互助才是常态。” “生活是可以互相帮助,但工作不能。工作得讲原则。”司马错咳嗽了两声说道,“至少我自己得讲。” “那个李军是谁啊?你这样倒贴去帮他?”刘斌见司马错心意已定,便不再相劝,反而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的老师。” “难怪不得,不过你这种帮法,可不太合适。”刘斌善意的提醒道,“以后他但凡有事来找你,你都自己垫钱的话,总有崩盘的那一天。” “帮一天算一天吧,人情债总是要还的。” “行吧,就按你的意思办。预算单子给你,你自己拿给公司财务。费用结清之后,我尽快安排工人上门干活。” 司马错谢了一声,接过预算单子便出了门。刘斌看着司马错的背影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电话,喊了两个工人进来。 “家属区126栋二单元603房子屋顶漏水,老周你带着‘大屁股’明天上午去修缮一下。” “126栋......二单元603?那不是基建中心那谁的房子吗?上个礼拜才补过漏啊!”一个矮胖敦实,穿着一身蓝色工人服的四十多岁黑胖子疑惑的说道。 “那是604!”另一个穿着相同衣服的高瘦秃顶老头纠正了“大屁股”一句,冲着刘斌答应了一声,拉着同伴转身就走。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呢。”刘斌赶忙出声将两人喊住。 “到时候如果房主问起费用的问题,你们就说水电公司的司马错已经安排过了,让他不用管了。记住了啊!别的不要乱说!”刘斌盯着二人严肃的叮嘱道。 “晓得了。” 第29章 天国使者 这几天司马错过得疲惫却充实,自从把李军家屋顶补漏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他便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自己管理的两个节能项目上。除了一些常规工作或者开会什么的,基本上班时间都守在工地上,连工人装一颗螺丝都要在一旁盯着。每天早出晚归,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般埋头苦干。 可他倒是虽苦犹甜,乐在其中了,负责洗碗机和节能灶的黄总、张总两人却已经累得快要崩溃。因为司马错稍微发现一点问题,就会把他们召唤到现场。有时候前脚刚走,电话就又催来了,简直不要太频繁,搞得两人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司马经理,我们公司曾经连续两次得过鲁班奖的,你尽管放心好了,不用这样事事都盯着。”富态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劝说着在一旁仔细检查着太阳能电池板的司马错。 “得奖归得奖,具体事情上还是要上手才知道好坏。”司马错头也没有抬,转过身去,一边看旁边的控制器,一边说道,“黄总,离我们约定好的交工日期还有四天时间,你这个进度不会超吧?” “你就放心吧!百分之一百不会!这几天你都问了我至少三次以上了!”黄总有些厌烦地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司马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要再嘱咐两句,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李老师!”司马错见是李军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司马,我和覃修远定好了今天晚上在蜀香楼吃饭,你晚上下班以后直接过来就是了,就在三楼欢喜厅。我还约了呆呆。”李军懒洋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呆呆?哦,你说福哥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 晚上,装潢豪华的蜀香楼包间里,李军四人推杯换盏,吃得正欢。 “覃经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司马错的关照!我敬你一杯!”李军站起身来,很有礼貌地举起了酒杯。 “哎呀,李教授,你真是太客气!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关键是司马他本身能力强、学历高,又受领导的重视。我们这些当老大哥的只是做个顺手人情罢了。”覃修远笑呵呵的站起来和李军碰了一下酒杯,将酒喝下,仿佛他从来就对司马错很是关照一样。 “欸,你太夸奖他了!这小子我很清楚,身上有很多的缺点毛病,特别是那直来直去,不懂拐弯的倔驴脾气,更是讨人嫌。”李军伸出手扭了一下坐在身旁的司马错耳朵说道,“如果他以前哪里得罪了覃经理,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次!” 说完,李军低头朝着司马错喝道:“还坐着呢?赶紧起来敬你覃大哥一杯酒,赔礼道歉啊!真是块木头!” 司马错在李军当着众人的面拧自己耳朵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些抵触。现在又让他给覃修远赔礼道歉,司马错更是不愿意的。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的地方。不过他看到李军为了自己的事,主动放低身份,向覃修远敬酒,自己也不能这么不懂事。立马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用力扯了扯自己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来。 “覃经理,以前在工作上的事情,我做得有些冲动,希望你不要生气。” “什么叫有些冲动!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改正!你必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才可能得到别人的谅解。要做事,先做人!你做人都不会,人家领导怎么可能放心的把工作交给你呢?” 李军对司马错的表现不很满意,言辞犀利的教育起他来。 “嗯,李教授这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覃修远赞同的点点头,用分酒器将酒杯重新倒满,举着杯子就是不喝,慢慢悠悠的说道,“人品好是一切工作的重点。就拿我来说吧,我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出一丁点儿差错,而且在水电管理上的水平,在西南综合大学我要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当然我说的是实际工作能力,不是理论研究水平哈,可能说得有点过了,李教授你千万不要生气。” “不会,不会,覃经理的技术水平在学校里面都是传遍了的。这个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李军一脸真诚的微笑着说道。 “对吧。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覃修远哈哈一笑,脸上肥肉抖了两下继续说道,“可我之所以被范副主任器重,却不是我过人的专业技术,而是对领导的尊重和忠诚。司马错现在还年轻,路还很长,只有在刚才我说的这两个方面下些功夫,才可能走得更远。否则,哼哼!” 覃修远砸吧了一下嘴巴,摇了摇头。 “没错,没错!”李军双手一拍,大声的附和道,“覃经理这一番话简直就是肺腑之言。司马错能遇到你这样的领导,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手上的酒喝了,再倒一杯敬敬你覃大哥!” 司马错此时心中愤愤不平,对覃修远的装模作样颇不以为然。虽然他知道李军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如此贬低他司马错来抬高覃修远,未免太过分了些。 他仰头一口将杯中酒全部喝干,重新倒上一杯,端在手上,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覃修远,一句话也不说。 “你小子,才喝了多少酒,就已经醉了吗?” 李军看司马错有点不对劲,连忙骂了两声。覃修远被司马错看得有些发毛,刚想说上两句场面话,给自己一个台阶。旁边的郝福安举着杯子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先喝酒,先喝酒!我郝福安先敬敬两位领导,感谢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爱护,希望你们今后继续保持啊!来,司马,跟你福哥喝一杯!妈的,你们两个这次一定要保佑老子评上高级技师,要不然我一定到你们家轮流吃饭!” 郝福安碰了一下覃修远的杯子,将酒杯举到司马错的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众人立马被郝福安的胡说八道逗得哈哈大笑,一口将酒喝下,坐回了位置。 “李教授,李校长最近怎么样啊?我都有好几年没看到他了。”覃修远拉了拉椅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挺好的,就是脑子有点糊涂,经常忘事。” “嗨,很正常,年纪大了都这样。我爹前两天见我去看他,还问我找谁呢?我们学校得老年痴呆的人可不少。”郝福安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插嘴说道。 “嗯,确实是这样。” 李军点点头,掏出一包九五至尊香烟,先递了一根给覃修远,再扔了一根给郝福安。自己拿起桌上的三五给了司马错一支,最后才给自己点上一颗,眨了眨三角眼,突然看着覃修远说道:“覃经理,司马和福安都不是外人,我有个事情想咨询一下你。” “嗯,你说!”覃修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听说咱们学校110kv变电站马上要增容了,有这事吗?” “有这事。年前报的计划,我们水电公司现在正在拿方案。”覃修远吐出嘴里的骨头,点点头说道。 “整个项目花费不少吧?” “两台kva的变压器全部换成kva的,包括线路改造和配电房修建,保守估计得两千多万吧。怎么了?李教授有什么指示?”覃修远拿纸巾擦了擦油嘴,眨巴了下眼睛。 “嘿嘿,指教谈不上。就是我朋友公司有个新产品,叫做在线绝缘监测,对于提高供电系统的安全性非常有用。不知道这次学校变电站增容需不需要?”李军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来,从餐边柜上拿过自己的手包,掏出一份彩打资料递给了覃修远。 覃修远接过资料,抽了一口香烟,眯着眼睛看了会,挑眉看了一眼李军说道:“我看这上面说的是每个变压器出线都要安装一套,一套100万,我们110变电站上面两台内桥连接的变压器,就要200万?” “加上安装材料和人工的话,250万左右就能解决。”李军将椅子拉近了些,抻了抻身体,伸手为覃修远在资料上指点着说道,“这套监测系统可以在事故没有发生之前,就将整个电网中绝缘异常的地方检测出来,从而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十分的可靠。目前在全国好多地方我们都有案例,你可以看看后面几页。” 覃修远翻了翻资料,看了看正在一边吃菜,一边吹牛聊天的司马错和郝福安两人,吸了吸鼻子,将资料递还给李军说道:“这个东西,我一个水电公司经理也做不了主,最后还得范主任和万主任他们拍板。”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覃经理能够帮我把这个设备加到你们变电站的增容方案里,请领导们自己考虑需不需要,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成不成的,以后再说!”李军再一次端起了酒杯,说话非常到位。 “行吧,既然李教授开了口,我就帮你这个忙。”覃修远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满口答应道。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李军站起来一口干掉杯中酒,感激的握了握覃修远的胖手。 半个小时以后,司马错去洗手间小解,李军也红着脸跟了进来。 “司马,我今天和你覃老哥谈得很好,你以后要好好干!不要再得罪人了,知道吗?”李军打了一个酒嗝说道。 “知道了。”司马错喝得也有点多,胡乱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哎,你等等!”李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喊住了司马错,“上次屋顶补漏的事情谢谢你啊司马,你去帮我跑这事,花了不少心思吧?我办公室还有两条软龙华,是上次你那个姓岳的朋友硬塞给我的。你拿去还人情吧。” “李老师,你不要客气,不用还人情的哈。这事办好了就行,你也别管那么多了。”司马错委婉的拒绝道。 “行吧,等回头我单独联系一下万平,咱们再谈谈你工作的事情。”李军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满意的说道。 ...... 深夜,一个干瘦的身影来到了早已打烊的洋奇集团大厦后门,机警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问题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刷开了大门,速度很快的钻了进去。 男人上了电梯,来到8楼,轻车熟路的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伸出手来重重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隔了几分钟又敲了三下。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表情冷淡,长发西装的松岛出现在男人面前。 “进去吧,部长在里面等你。”老头看见男子,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男子没有说话,从松岛身边擦肩而过,迈步进入了屋中。只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洋奇集团董事长武田野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和一名头戴小丑面具的人聊着什么。风衣男子明显是认识坐在沙发上的“小丑”,朝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小丑”怀里的一只可爱的黑猫,自己找了一个单人沙发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你是说,这些就是你最近研发出来的新药?”武田野望将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放回了餐盘,看了一眼面前用白色瓷盘装着的一小堆黄色粉末,皱眉问道。 “没错,这只是经过一些简单处理过后得到的金盖菇精华,可它的药效已经非常强烈,远超我最初的估计。”“小丑”仍然是那种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一边抚摸着黑猫柔软的皮毛,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觉得这种程度的成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后期我还会提纯出用于注射用的针剂。我计算过,如果达到精微提纯的水平,不仅会让人产生更加强烈的依赖性,还可能激发出人体的一些潜在能力。” 武田野望伸出右手,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了一些粉末放在鼻端微微闻了闻,有些怀疑的看着“小丑”说道:“没有看到效果,很难让人信服啊!” “小丑”没有说话,将黑猫放在脚边,从沙发左边扶手的后面提出一个塑料箱子。随后站起身来,将箱子放在房间正中,走到办公桌前,从武田野望没有吃完的三明治上掰下了一小块,在白色瓷盘里蘸了蘸,三明治上立马粘上了一层黄色的粉末。 众人一时有些看不懂“小丑”到底要干什么,可谁也没有出言询问。“小丑”走到塑料箱子面前,扣开最上面的一个透气小门,将沾满黄色粉末的三明治碎块扔了进去。很快,箱子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嚓嚓索索”的声音。 “喵!” 黑猫听见异响,叫了一声,围着箱子转起圈来,不时用爪子去挠箱子的外壁。过不多时,“小丑”轻轻踢开黑猫,将箱子盖子打开倾斜,从里面倒出一只实验室里常用的白色老鼠来。 白鼠嘴上沾了黄色粉末,看见黑猫立马就要往屋角逃跑。黑猫嗖的一下子窜到白鼠旁边,一掌将其拍得在地上滚了几滚。白鼠“吱吱”叫了两声,翻身而起,朝着远离黑猫的另一个方向逃跑。黑猫再次速度极快的跑到白鼠身旁,又一次将其拍倒,一嘴下去,将其轻轻叼住,甩向房屋中间。白鼠被黑猫摔得晕头转向,掉在地上愣了两秒之后,再次跳起来试图逃跑。黑猫喵叫一声,又一次扑上去将它拍倒。 刚才进门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风衣男子看得有趣,他知道猫抓老鼠一般都会将老鼠戏耍一番,等到玩够之后,再把它吃掉,这是猫的天性使然。 果不其然,那只白鼠在被黑猫不停的拍弄了好几次之后,渐渐没有了力气,不再试图逃跑,趴在地上任凭黑猫如何拨弄,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黑猫见玩物失去了活性,立马没有了兴趣,前爪按住白鼠,张嘴就要往它身上咬去。 “喵!” 就在这时,黑猫惨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左边那只前爪居然在滴血。 就在众人还没有搞明白的时候,一团白影速度极快的冲向黑猫。黑猫怒叫一声,弓身一挺,冲着白影扑了过去。白影速度极快的从猫身下穿了过去。只听黑猫一声惨叫,红色的地毯上立马多了一撮黑毛。众人定睛一看,黑猫的尾巴上明显秃了一块。 黑猫看来是被咬怕了,不敢再与白影争斗,声音凄惨的嚎叫着,快速蹿到“小丑”的身后躲了起来。 白影见黑猫斗败逃跑,不甘心的尖叫几声,居然朝着不远处的“小丑”冲了过去。 “嗖!” 一道细小的黑影闪过,白影被生生钉在地板上。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小白鼠,被一支十字飞镖击中脑袋,一边流血,一边不住的抽搐,看来是不能活了。 “哈哈哈!很好,很好!没想到这东西的效果这么厉害!老鼠吃了连猫都能斗。你给它取了名字没有?”武田野望开心的拍拍手,将桌上的烟斗拿起,在旁边的烟缸里敲了敲,清尽灰烬,再重新装上了烟丝。 “我找人试验过。正常人一旦吃下一定量的金盖菇粉末,短时间内会变得兴奋异常,精力旺盛,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如同身处幸福的天堂一般。因此,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天国使者’”。“小丑”低下身子,抱起受伤的黑猫,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裹住了它还在流血的左前爪。 “‘天国使者’?嗯,不错,不错!就用这个名字吧。”武田野望满意的点点头,吸了一口烟斗说道,“你先回去吧,尽快把针剂给研制出来。” “小丑”点点头,抱着黑猫转身离开。松岛也拔起扎在地毯上的飞镖,擦干净血迹,收回怀中,提起死鼠离开了房间。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就只剩武田野望和风衣男子两人。 “怎么样?最近会所生意如何?”武田野望换了一个坐姿,侧身对着风衣男子问道。 “会所人气越来越旺,特别是vip会员的数量越来越多。照这个速度,今年应该能把之前的投入全部赚回来。”风衣男拘谨的挺了挺腰杆,语气有些得意的说道。 “会员多是好事,可你一定要把好关,将所有入会人员的背景来历调查清楚,不要被一些眼睛给混了进来。”武田野望嘴含烟斗,鼻喷青烟,眯着双眼看着男子警告道,“而且我们在西都城开会所可并不全是为了赚钱。” “请部长大人放心,安全方面属下一直非常谨慎,自己的职责也从来没有忘记。”风衣男子似乎对武田野望十分惧怕,见他语气不善,立马站了起来,语带颤音的回答道,“现在整个西都的达官贵人,至少有一半人都和我们会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来往人员的职业、性格以及家庭情况这些我都做好了详细的记录,对于一些重要人物,我也在努力的争取。估计明年会有更好的成果。” “嗯,坐下吧。”武田野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那一小堆“天国使者”说道,“这‘天国使者’的效果你也看到了,比以前的‘开心散’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等我报给助理之后,一定会代替原有的药品,迅速铺展开来。你们用来控制龙华官员的手段又多了一层保障。” 风衣男子点点头,眨了眨眼睛问道:“新的药品出来了,还是原来的运输路线吗?我是说我们会所还做福本君的中转站吗?” “一切照旧。会所环境特殊,不容易被执法署发现,到时候福本会继续和你联系的。” “明白。” ..... 夜色沉沉,路灯晦暗。空寂无人,只有保安室还点着灯的西南综合大学五号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似乎在等着谁。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缓缓从校门里走出,毫不客气的拉开轿车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你喝酒了?”坐在驾驶位置的一个黑影听见响动,赶紧关上车窗,看着上来的男人问道。 “今天开心,小喝了一点。”男人拿出香烟抽出一根扔给黑影,自己也点上一支问道,“事情弄妥了?” “办妥了。”黑影将香烟放在方向盘后面,仪表盘的空档处,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不会被发现吧?这件事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会,我在这一行吃了多少年的饭了,怎么会在阴沟里翻船?”黑影自信满满的答道。 “那就好,嘿嘿,这次办好之后,咱们的好日子就开始喽!”男子吐出青烟,得意的笑出声来。 “那兄弟以后的幸福就拜托老哥啦!” “好说,好说!” 两人在车里哈哈大笑,就像办成了一件了不得的伟业。 第30章 老乡聚会 时间呼呼而去,几天的日子转眼即过。洗碗机和节能灶的项目终于在司马错这个“变态”监工的督促下顺利完成。他先拉着黄、张两位乙方负责人将整个项目自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范立人和万平两位后勤中心的领导。 万平和范立人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覃修远手上三个差不多工程量的项目,至少还得半个月才可能完成。可等他们和覃修远一起到现场真正看过之后,才发现司马错没有胡说八道。两个项目完成得有模有样不说,有些标准甚至比标书上规定得还要高一些。 “你们现在这个新型的光伏发电热水器和节能灶用得怎么样?”食堂后厨,万平背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三食堂的主管岳子明问道。几人按照离后勤中心大楼由远及近的顺序来验收,刚好验收的最后一个位置是岳子明负责的学生三食堂。 “热水器使用非常方便,加热速度很快。除了下雨天需要配合电力辅助加热一起使用来保持温度之外,没有别的毛病。”岳子明恭敬认真地回答道,“节能灶的效果也很明显,火力猛、温度高,现在出菜的速度很快,节省了不少的时间。不过现在只用了几天的时间,暂时还看不出来气量省不省,等后面换新的煤气罐的时候,记录一下更换周期就能知道了。” “嗯,不错,不错。岳主管,你把这个节能灶连续打个几次给我看看呢?”万平走到一个节能灶面前,扶了扶眼镜冲着岳子明说道。 “是!” 岳子明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走到灶具前,按住旋钮,反复开关了七八次,每次都能将灶火打燃,那打燃率妥妥的百分之百。 “嗯,每次都是浅蓝色的火焰,没有那种燃烧不完全的黄色火焰出现。很好,很好!”万平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看着司马错问道,“司马,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保质保量的完成这两个项目的?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工作方法,可不可以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呢?” “也没有。”司马错谦虚的笑了一下,右手一摆,指着旁边的两名乙方代表说道:“这都是黄总、张总两位项目负责人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些牵桥搭线的工作罢了。” “感谢二位!等校方验收完毕后,我一定催促财务中心尽快将尾款打到你们公司的账上。”万平面向黄张二人伸出手来,两位前段时间快要被司马错逼疯的负责人,这时才感觉到真正的开心,连忙伸出双手,争着和万平握手,不住地说着客套感谢的话。 “万主任,我有话想说!”见司马错不邀功,岳子明忍住不了,连忙举手喊道。 “嗯?你说吧。”万平转身看着有些激动的岳子明眨了眨眼睛。 “别的食堂我不清楚,可三食堂这段时间,每天都能看到司马副经理的身影。不管是热水器还是节能灶,每天上午下午,他都要来仔细检查两次,将所有的细节全部核实完才会离开。好几次因为用工标准的事情,他还和乙方争执了好几回。”岳子明严肃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次节能项目能够既快又好的完成,和司马副经理高度的责任心分不开,这也是我们这些一线员工应该学习的地方。” “说得好!”万平笑着点点头,转身拍着司马错的肩膀说道,“踏实能干,又不争功。司马错,你不应该叫司马错,应该叫司马不错嘛!哈哈哈!” 众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司马错感激的看了岳子明一眼,嘴里不住地说着谦虚客套的话,跟着万平等人离开了食堂后场。 出了食堂大门,乙方代表先行离开。万平侧过脑袋,头也不回,冲着身后的覃修远淡淡问道:“覃经理,你手上的项目什么时候能交工啊?” “十天,最多十天!万主任,我现在就去联系施工单位抢工!”覃修远从后面小跑到万平身旁,诚惶诚恐的保证道。 “一个礼拜,我最多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万平脸色不善的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说道,“所有的项目全部完工之后,你第一时间联系基建中心和招标中心,请他们尽快组织人手进行学校的验收。” 覃修远不迭地答应着,朝着一旁的范立人打了一个招呼,转身快步走了。 “万主任、范主任,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刚才覃修远挨熊的时候,司马错站在旁边有点尴尬,只在一旁听着,并不吭声。这时见覃修远已经走远,连忙走上前来告辞。 “你先回吧。这两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万平微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这个司马错做事还挺有一套的。”范立人走到万平身旁,看着司马错离去的身影说道。 “呵呵,范主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可是极力反对我启用司马错的。”万平瞟了一眼范立人说道。 “嘿嘿,此一时彼一时嘛,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个司马错年纪轻轻的,居然有这水平。”范立人尴尬的笑笑,为自己辩解着。 “还是当初的张主任眼光厉害啊!”万平揉了揉太阳穴感叹道,“慧眼识珠,大胆启用。我们这些做领导的都应该有这种能力才行啊!” 范立人连忙附和两句,和万平一起往后勤中心大楼走去。 ...... 傍晚,东城区一个海鲜馆的三楼包间里,三个男人正围坐在一桌子海味旁边,大口喝酒,大声聊天,说话的语速和声调与西都城带拖音的本地话略有不同,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几个老乡在聚会。 进门最左边的位置坐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白胖子,颈带指粗大金链子,身穿红色翻毛外套,正是建设巷专收赃车的陈龙威——威哥。坐他对面的是一名神色阴郁的长脸壮年男子,穿着一身治安队的制服,像是刚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样子,却是上次和司马错有过争执的青龙街道治安分队副队长林源。 正对大门的贵宾位置,一个身穿皮衣,头发稀疏,圆脸塌鼻,小眼阔嘴,左边下巴位置长了一颗带毛黑痣的中年男子,表情很是不满地举着一杯空啤酒,不停的催促着陈、林二人。 “嘿嘿嘿,你们两个倒是把酒干掉啊!养鱼呢?”男子瞟了一眼旁边穿得有点骚气的威哥,将空杯子往地上倒了倒,示意自己已经喝得滴酒不剩。 “鸿信哥,你这节奏也太快了!我一口菜都没有吃,这啤酒都干了五瓶了!呃——”威哥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酒嗝说道。 “就是,你好歹让我们歇一歇啊!”林源吐出一个虾头,含含糊糊的附和道。 “哎呀,你们喝酒就是墨迹,一点也没有我们宜城人的爽快劲!嗯?今天这暖气开得可真够足的啊!”鸿信哥瞟了一眼墙上的空调,脱下外套披在椅子靠背上,解开最靠近脖子的两颗衬衣扣子,屡起袖子抓过一只梭子蟹就开始剥了起来,“你们要是有童执行长一半的酒量,也不至于老大不小的年纪,才混到现在这个水平。” “童执行长可是我们宜城人的骄傲啊!”威哥拿起生蚝盘子边上用做装饰调料用的新鲜柠檬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龇牙咧嘴地说道,“要是我有他老人家一半的本事,整个西都城的二手车都得我来收!” “出息!”鸿信哥鄙弃地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志向远大”的家伙,对他的豪言壮语不屑一顾。 “可不是吗,像童执行长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那酒量和能力都是顶了天了的。我林源虽然没有酒量,可还有些酒胆,但却没有领导赏识,我又喝给谁看呢?谁像你鸿信哥这么命好啊,背靠大树好乘凉!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咱们兄弟吃喝的了。”林源也从桌上抓过一只螃蟹,用力掰断蟹腿,阴阳怪气的接嘴道。 “你小子也不要说些酸不溜丢的话,你只要平时说话做事大气些、用点心,早就把那个‘副’字抹掉了。”此时鸿信哥已经将蟹腿肉全部吃完,去掉蟹壳、蟹腮、蟹心这些不能吃的地方,将整个螃蟹掰成两半,黄澄澄的蟹膏立马露了出来。 “哪有那么容易啊?”林源见螃蟹剥起来麻烦,不耐的将其扔到一边,抓起一个血蛤用力地吸了起来,“我们单位的勾心......滋滋......勾心斗角,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源将空壳往桌上一扔,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手指和嘴巴,继续说道:“我们这种单位,毕业的和转业的老是尿不到一壶去。我们队现在的一把就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对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干部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你兄弟我别提多憋屈了,还做事大气?你就是把老婆送给他,人家未必给你好脸色!” 林源想起工作不顺就是一肚子的气,顿时没了胃口,从桌上拿起香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哎哎哎!不谈烦心的事啊!今天哥几个出来就是放松。来!先干一杯!等会儿吃完,你鸿信哥再带你们出去消消食,找找开心!” 鸿信哥放下吃了一半的螃蟹,笑着举起酒杯说道。 “找啥开心啊?老哥,你把我给童执行长引见一下,拉兄弟一把,那才是真正的开心呢!”林源一口把啤酒喝完,将香烟头子伸到烟缸里弹了弹说道。他现在状态已经上来了,终于说出了在心中憋了半天的话。 “是啊,鸿信哥!你不是常说自己和童执行长关系最铁吗?就帮帮林源哥呗!”陈龙威此时也胡乱吃了个螃蟹,听见两人的对话,立马毫无形象的嘬了嘬手指头上的蟹膏,抓起面前的酒杯,碰了下鸿信哥的杯子帮衬着说道。他因为“生意”上的事情,经常麻烦林源,这种关键时刻,肯定要帮其说两句好话。 “哼哼,你们两个兔崽子。怎么的,量你哥的深浅呢?”鸿信哥见林陈二人拿话架自己,冷笑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摆。酒也不喝了,拿起擦嘴布擦了擦手,给两人各扔了一根两百一盒的“大熊猫”,自己再点上香烟,吸了一口,仰头吐了一个烟圈,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说道,“想我王鸿信,至从三十岁那年遇上在宜城担任一把手的童执行长以来,鸿运当头,事业大顺,那生意真是排着队来找我!不是老哥我吹牛啊!要不是因为跟着童执行长来到了西都城,宜城的商会主任还真轮不到张瘸子!” “这个我是知道的!那时我也还没来西都,在老家听别人说起你鸿信哥,那都得竖这个!”陈龙威竖起了大拇指,满口奉承,一脸佩服的看着王鸿信。 “哎,对喽!”王鸿信得意洋洋地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可整个宜城,想攀上执行长他老人家这根高枝的家伙可海了去,为什么单单我王鸿信能够先人一步,得到童执行长的重视呢?”王鸿信故作神秘,狡黠一笑,声音越说越低。 “为什么?”林陈两人见说到了关键地方,急忙放下手中吃食,凑到了王鸿信的身前。 “四个字!机会!真心!”王鸿信声音洪亮的说道。可能勾起了一些感触,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掉,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说道,“当年,我花大价钱从童执行长的亲属那里知道他爱人得了胃癌,便每天上门给他家送上一只不低于三斤重的野生甲鱼,一直送到她夫人去世为止。两年啊!不光宜城,周边城镇的野王八都被我搜了个干净!也就凭着这份真心与毅力,童执行长才把我当亲兄弟一样看待!” 王鸿信眉飞色舞的说着,激动处,没有拿烟的左手时不时的轻轻敲打着桌面。 “林源老弟,我知道你想一步登天。”王鸿信叼着烟,拍了拍林源的肩膀说道,“可你也不想想,无缘无故的,执行长凭什么帮你?引见之后又如何呢?就因为那层可有可无的老乡关系吗?” “只要大哥帮我引见,兄弟就是倾家荡产都可以准备一些礼物。”林源握住王鸿信撅起的小拇指,一脸恳求的看着王鸿信。 王鸿信轻轻挣脱林源的右手,将嘴上的香烟取下,吐了一口青烟,笑嘻嘻的说道:“你觉得,到了童老那种位置还为钱财烦恼吗?再说了,你那点零零碎碎,谁又看得上呢?” “那怎么办?机会又不可能随时随地的出现。”林源有些沮丧的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一口就喝了下去。 “你错了,现在就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就看你想不想要了。”说完,王鸿信从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来。 “林源,你利用职务的便利,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王鸿信将a4纸打开放在桌上。纸上打印出来的模糊影像上,一名男子正骑着电瓶车在马路上行驶,“这是执行长的独苗——童泽大少指名要找到的人。只要帮了童少这个忙,你林源还怕没有登天梯吗?” “登录系统内部资料库和监控中心是需要输入工号的,被监察发现可不得了。”林源将a4纸往自己身前轻轻扯了扯说道,“而且你这张图片明显是监控视频中截下来的。像素这么低,根本就看不清楚脸啊!” “哼,想吃豆腐怕烫嘴!有那么容易,老子还找你干个屁啊!”王鸿信看林源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冷哼一声,就要把图片收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旁边一直在大快朵颐的陈龙威,不经意瞟了一眼图片,立马双眼环瞪,扔下手中的生蚝,抓了过来。 “啪!”王鸿信一巴掌拍在陈龙威的油爪上,轻声骂道,“把你的脏手擦擦啊!” “抱歉,抱歉,光看图片去了,没有注意!”陈龙威连忙将双手在桌布上擦了擦,将a4纸接了过来。 “怎么样,小威?认出这个人来了吗?”王鸿信看到陈龙威激动的样子,心中很有些期盼。 “我认不出这个人。”威哥盯着图片,皱着眉头,摇了摇大脑袋说道。 “靠!你是来消遣我的吗?”王鸿信气得劈手夺过图片,破口大骂道。 “可我认识那辆车!” “嗯?什么意思?” “前几天我手下兄弟送了一辆白色的电瓶车到我店里,跟这辆车的款式一模一样,也是右边车身位置贴了一张巴掌大的国徽图案。因为这种图案都是车主自己粘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相同的第二辆。而且车上这个男的身高和我见过的那人差不多,肯定错不了!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威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的?你和这个人也有过节?”王鸿信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威哥好奇的问道。 “这小子仗着会点拳脚,跑到我店里来闹事,还讹了我几千块钱呢!” “哟,你小威可不是个吃亏的主,事后就没找人弄他?”王鸿信将图片收起,抽着香烟,饶有兴趣地看着陈龙威说道。 “我让兄弟去查过了。”威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家伙在西南综合大学里上班,听说还是个后勤的小领导。鸿信哥,你知道的,我们这种道上混的闲汉,不爱和体制内的人有纠葛,怕引起一些连锁反应。所以这事我就没再追究,就当送钱给那小子吃药了。” “这样啊,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嘛,是个人物呢。”王鸿信叼着香烟抬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看着林源说道,“小林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背景,顺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搞到,这件事情办好,咱们兄弟都有好处,你也不要想着置身事外。” “行吧,既然鸿信哥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出这个力。”林源点点头,探了探身子望着陈龙威问道,“那小子叫个什么,你还知道啊?” “司马错!”威哥毫无素质的往光滑的地砖上吐了一口浓痰说道,“复姓司马,错误的错!” 第31章 意外事故 一大早,覃修远就带着110kv变电站的改造方案来到了范立人的办公室。自从上次万平当着众人的面表扬过司马错,而他自己又被万主任要求限期完成工程任务之后,覃经理整个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再不表现好一点,恐怕万主任就要让司马错取代他的位置了。 “范主任,这是110kv变电站改造的方案。”覃修远将一沓材料递到了范立人桌上,规规矩矩的肃立站着。 “坐吧。”范立人看了覃修远一眼,微笑着说道。 覃修远道了一声谢,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这次改造,预估要多少费用啊?”范立人一边翻看着材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现在还没有个准确的数字,如果学校领导同意了我们这个方案的话,少说也得2400多万。” “这么多?!不就是更换两个变压器吗?用得着这么多钱吗?”范立人听见覃修远的报价,惊讶地抬起头来。 “不只换变压器,还有建新的配电间、铺新电缆、装新的开关柜、土建设施改造等等,一系列的费用确实很可怕。现在材料人工都贵了不少,半径240的电缆都卖到800块一米了。特别是交给供电公司的增容费,按照他们的收费标准,我们这次可是要交500多万。”覃修远耐心地解释道。 “我听说,现在国家出政策已经不用交增容费了啊?”范立人将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下最终预估的费用清单说道。 “国家政策上说的是原则上不用交,可各州郡自己的供电公司也有他们单独的供电条款。这个,嘿嘿,还真不好说。”覃修远搓了搓手说道,“总而言之,如果不交这个费用,110kv变电站恐怕真动不了工。” 范立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皱着眉头说道:“教育府每年只给学校一个亿的基建费用,你这里一下子就要走了四分之一,我估计校长办公会很难通过啊!” “不能通过我们也得提啊!”覃修远苦着一张脸说道,“我们西南综合大学的这个110kv变电站,最近的一次改造已经是二十年前了。随着学校的快速发展,电力供应也越来越紧张。特别是去年给所有的学生宿舍装上空调之后,用电量陡增。每次的用电高峰期我们都是将两台变压器同时投入运行的,万一哪天有台机子抗不住,一下子坏掉了,全校一半单位都得没电。” “嗯,这确实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范立人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头说道,“我回头一定和万主任好好商量一下,将这些现实的问题汇报给刘副校长,争取年后就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覃修远笑着奉承两句,随即不再说话,耐心地等着范立人将材料看完。 “咦?这个在线绝缘检测是个什么东西?要花200多万?”范立人突然在方案中发现了什么,抬头看着覃修远问道。 “哦,那个是我最近才加上去的,是可以提高整个供电系统稳定性的新产品。自动化学院李军教授推荐的。”覃修远眨了眨眼睛说道。 “李军?哪个李军?” “以前分管后勤的李副校长的儿子,也是司马错的老师。”覃修远笑着解释道。 “已经退休的李副校长儿子?” “对。” “等等,你刚才说李军是谁的老师?” 范立人掏出香烟扔了一根给覃修远,突然愣了一下,仿佛刚听清覃修远说的话。 “我们水电公司的司马错。”覃修远双手接住香烟, “嗯?” 范立人立马拿起材料,重新看了一遍在线绝缘检测的功能介绍,右手捏住香烟,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说道:“这个在线绝缘检测简直就是智商税,鸡肋一样的存在,砍掉!砍掉!” 说完,范立人举着材料的左手冲着覃修远的方向一伸,说道:“重新做一份新的方案过来。弄好之后,自己再仔细检查一下,不要再加一些无聊的东西在里面。” “好的。” 覃修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接过了方案,却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面的范立人,一动也不动。 “还有事啊?” 范立人正全神贯注地浏览着学校官网上的人事调动,突然感觉到覃修远还没有走,立马转过身来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看着后者问道。 “也没什么事,范主任。就是上次那个自动售货机的事情,我想解释一下......”覃修远谄笑着说道。 “不用说了!”范立人摆摆手,打断了覃修远的说话,“这件事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用担惊受怕。有些人心态幼稚,自以为是,目无领导,终究会受到教训的。小覃啊,你这些年在水电公司干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只要有我范立人在后勤一天,谁都不能动你经理的位置!” “谢谢范主任!谢谢范主任!谢谢,谢谢!我现在就回去改方案!现在就去!” 覃修远得到了范立人的承诺,激动得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朝着范副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 鹿鸣宾馆——西南综合大学可对外经营的国有性企业,由后勤中心代管,整栋大楼的一层二层主营餐饮,三层及以上全是住宿。此时刚好是傍晚生意最火爆的时候,整个后厨热火朝天,一片忙碌景象。笃笃笃的切菜声、滋滋滋的油爆声、咣咣咣的颠勺声以及厨师们催促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无不显示着鹿鸣宾馆餐饮生意的兴隆热闹。 这时,一名穿着红色工作服,大堂经理模样的三十几岁女子快步走进后厨,对一名身材肥胖,戴着高高厨师帽的中年男子喊道:“老龙,孔校长那桌点的新品——醪糟红烧肉和藿香红纱怎么还没有上?领导都催起来了,你们赶紧弄呀!” “每桌都要先上,那也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厨师长老龙头也没有抬,一边颠勺翻炒,一边淡淡地说道。 “先上孔校长那一桌!”年轻女子急得拍了拍不锈钢的操作台面,不容置疑地说道,“校领导正在接待北方理工大学的几个副校长,这个时候咱们接待公司可不能拖后腿!” “那你来炒!”老龙突然停下手中动作,伸手将燃气关掉,脱下围裙递到女子身前,“这么多的单子催着要菜,我怎么安排?十几分钟就来催了两三次,这个活没法干!”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发什么脾气啊?”女子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睛,看着平时老实不爱吭声的厨师长,有些奇怪地问道,“上次换了节能灶以后,不是你说的炒菜速度快了不少吗?现在怎么又觉得我催菜急了?” “再怎么快,也没有这么个干法啊?今天晚上大家伙都连轴干了快四个小时了,腰都快断了!”老龙赌气的将围裙扔在了操作台上。 “就是,都这么忙了,还催个什么劲!”干活的人群中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那又有什么办法,领导们要临时加餐,再累也得顶上啊!各位帮帮忙哈,月底的时候,我一定去向赵总申请,多发点奖金给大家!” 女子环顾一周,见后场的厨子们都停下手中的活,瞪眼看她,眼神中或多或少有些怨色,连忙双手合十,朝着众人拜了拜,大声承诺道。 见女子态度诚恳,厨师们便不再埋怨,各自转身,重新干起活来, “回去等着吧。十分钟后过来取菜。” 老龙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重新系上围裙,点火炒菜。女子客套两声,快步离开了后厨。 “嗯?火怎么没了?”一个正在炖鸡汤的年轻厨师轻喊一声,弯下身子查看炉灶。只见新的节能灶炉中心,一缕细长的瘦小火苗,极其温柔地舔着锅底,火力小得可怜。 年轻厨师连忙关上灶具开关,再重新打开,连续试了好几次,火苗都是一副要死不活,快要熄灭的样子。 “龙主厨,我这个炉子没有火了,怎么打都打不燃!”年轻厨师转过身来朝着胖子厨师老龙喊道。 “我这个也是,打燃了一直都是个火苗。” “咦?我的也是这样,是不是没气了?” “扯淡,我的炉子前两天才换的罐子!” 干活的众厨师仿佛不少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不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行了,不要吵!我来看看!” 龙总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最先求助的年轻厨师身旁,弯腰看了一眼炉火,关上火,将灶上的炖锅端起来,放到身后的架子上,脑袋凑近了节能灶正中仔细查看。只见喷嘴正中出气口的位置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给堵住了。 “喷嘴儿堵住了嘛。这才用几天啊,这嘴儿怎么就堵住了呢?”老龙用手指扣了扣喷嘴头子,没想到那块黑东西粘的挺牢固,他扣了好几下都没有扣下来。 龙总厨抬头扫了一眼旁边操作台上的厨具,起身拿起一把前端尖细的虾线刀,回到节能灶前,弓着身子,用虾线刀用力往喷嘴上戳了戳,黑色的硬块随即从喷嘴头子上掉了下来。 “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老龙看了一眼明显变大的出气口,一把就拧开了开关。 “呼!” “哗啦!” “哐当!” 突然窜起来的半米高火苗,吓得龙总厨往后跌出,慌慌张张中,左手打翻了身后架子上滚烫的鸡汤。锅翻汤洒,老龙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龙总厨!” 众人急忙惊叫着围了过来,离得最近的年轻厨师赶忙蹲下身子,将胖厨师扶起。龙总厨颤抖着抬起左手,只见他左手胳膊到手背位置一片深红,烫得可是不轻。 ...... “这才装了多久啊?!居然出现了人身伤害的事故!别说通过教育府的验收了,就是学校的验收都过不了!”万平黑着脸,坐在会议桌最上端的位置,大声地呵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节能灶公司?!招标中心是怎么招进来的?!这么简单的工程都做不好吗?!” 他扫视了会议室里的几人一眼,见都不吭声,目光最终落到了一名正在抽烟的戴眼镜干瘦男子身上,语气严厉的问道:“周主任,接待公司是你在负责,受伤的厨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受伤的是鹿鸣宾馆的行政总厨龙杰,左手胳膊有大面积的烫伤,脸上有少许的烧伤,已经送到医院救治了。目前得到的消息说是并无大碍。”周主任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搭在烟灰缸的凹处,手掌交叉,笑呵呵地看着万平说道。 周主任四十几岁,全名叫做周强,乃是后勤中心分管接待公司、采购公司和商贸公司(教育超市)的副主任。见人说话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在同事间颇有人缘。别看他身材干瘦,弱不禁风,酒量却是大得惊人。 “只要人没大问题就好。”万平点点头,掉头看着范立人说道:“范主任,龙杰所有的医药费都必须由安装节能灶具的公司来负责,请你转告他们公司的负责人,鹿鸣宾馆这一批节能灶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接到事故电话的时候,我就通知他们公司来现场处理了。”坐在下首的范立人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万平面前说道,“刚刚他们公司负责人发来的信息,说鹿鸣宾馆的节能灶是最后一批安装的。因为赶工期,零件采购不齐,最后几个灶具使用的喷嘴品牌与别的食堂安装的有点区别。持续的高温工作下,可能会出现故障。当时出现问题的时候,接待公司的工作人员如果能够通知他们来解决,而不是自己胡乱折腾,可能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 “扯淡!”万平拿起范立人的手机,大概的扫了一眼,将手机还给他,生气地说道:“全是借口!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妥当之前,尾款他们绝对是拿不到的!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出了事情就想推卸责任,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好的,我散会之后就通知他们尽快解决。”范立人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那司马错怎么处理?” “什么?司马错?”万平眉毛一挑,斜眼看着范立人。 “对啊,现在节能灶出了事故。他这个项目负责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范立人拿起香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说道,“我觉得应该对他进行一些处罚,以示惩戒!” 万平阴着个脸看了范立人一眼,环顾众人一圈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 深夜,王鸿信好不容易从酒桌上脱身,拿着手机,踉踉跄跄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他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好几次才缓过劲来。甩了甩脑袋,王鸿信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清醒拨通了童泽的电话。 “喂,童......童少吗?” “喂,鸿信啊!什么事?”电话那头十分嘈杂,童泽的声音里夹杂着高亢劲爆的音乐。 “童少,你要找的那个人摸清楚了。” “什么?我听不清楚,你等等啊!” 过了一会儿,童泽那头的喧闹声音明显小了不少,显然已经换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你说吧,我在听。” “上次你让我找的那个碰瓷的家伙,我找到了!”王鸿信一边洗手一边说道,“那小子叫做司马错,在西南综合大学的后勤上班,还是个有正式编制的小领导。” “西南综合大学?” “对,我觉得这个司马错既然是体制内的人,那碰瓷的可能性就不大。你看咱们还要找他吗?”王鸿信很有判断力的分析道。 “找啊!为什么不找?我既然在朋友面前夸下了这个海口,就必须把这件事情弄个清楚。”童泽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回头我单独联系他聊一聊。” “你等会儿,你刚才说那小子是西南综大后勤的人是吧?” “对!” “那你先不理他,等我电话。” “好!” 第32章 打回原形 下午三点多钟,后勤中心主任办公室,司马错身形佝偻地坐在会客沙发上,神情沮丧,不停地抽着香烟。 “你当时检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鹿鸣宾馆的节能灶有几个和别的不一样吗?”万平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撑在桌面上,不时轻轻地撞击着下巴。 “没有,应该是所有的喷嘴头子外形颜色都差不多,我一时没有注意。”司马错将香烟掐灭在烟缸里,声音沙哑地说道,“而且我自己对灶具这种产品不熟悉,光去看点火的效果了。” “唉,太可惜了。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给你一个向上的台阶。没成想反而给了别人抨击你的把柄。”万平扔给司马错一根香烟,自己再点上一支。 “万主任,你们领导开会商议后,决定怎么处置我?”司马错接住香烟,咬了咬嘴唇,有些难受地说道。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范副主任提出要对你这个项目负责人进行处置,其他人也赞成他的提议。”万平表情严肃地看了司马错好一会儿,身子往后一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吐了一口青烟,缓缓地说道,“众意难违,我也只好同意了。我知道你性情刚烈,处理结果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可你千万不可以做出任何过激的事情。毕竟司马你有错在先啊!” “我难以接受?难道......难道是要开除我?”司马错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至于。”万平摇了摇头,“不过你这个副经理肯定是做不了了。回去交接一下工作,下沉到一线去锻炼两年吧。” “下沉到一线?什么岗位?”司马错猛的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110kv变电站值班员,你以前干过的岗位。”司马错的反应似乎在万平的意料之中,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变电站值......值班员?”司马错机械的重复了一句,慢慢地坐回了位置。 “本来还有人提议要将这件事情全后勤中心通报批评,被我否掉了。”万平叹了一口气,情绪也有点低落地说道,“司马,这次之后,你一定要吸取教训,以后无论干什么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细节决定成败。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司马错这时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心思听万平说的话。突如其来的严厉处罚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将他最近燃起的雄心壮志砸了个粉碎! “重新从一线开始干?每月三千多块钱,那小小后续的治疗费怎么办?” 司马错有点不敢想象降级之后的状态,收入腰斩之后,自己还怎么维持现在这个捉襟见肘的生活。他站起身来,麻木的朝着还在温言相劝的万主任鞠了一个躬,不顾身后万平的急喊挽留,步子僵硬地走出了办公室。 ...... 迈着沉重的步伐,司马错回到了办公室。他一屁股坐进了办公椅子里,双眼空洞的平视前方,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一声呵斥将司马错从梦游状态中喊了回来。 “司马错!你马上把手上的工作跟小李交接一下,明天就去110值班!”覃修远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道。 司马错看了一眼这位昨天还与他称兄道弟的覃大经理,重新转过头去,继续发呆出神,没有说话。 “你耳朵聋了吗?叫你把工作交接给小李!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覃修远见司马错还是以前那副拽拽的样子,立马提高了嗓门。 “我手上没什么需要交接的。”司马冰冷地说道。 “没什么需要交接的?”覃修远冷笑一声,“办公室钥匙不用交吗?电脑不用清空吗?收起你的清高模样吧,做错事就得认罚,挨了打必须立正!以后在变电站上班,三班倒轮值,要是再有迟到的情况,嘿嘿,那些急着回家,混吃等死的老头们恐怕不会惯着你了吧?” 司马错嚯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覃修远,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要干什么?你真的不想干了吗?!”覃修远见司马错一副吃人模样,吓得后退了两步,语带颤音地说道。 “这是办公室钥匙,我放在桌上了。一会我再把电脑里的东西清理完毕后,全部格式一下,清清爽爽地交给你,这下行了吧?” 司马错脸色突然阴雨转晴,笑了一下,掏出办公室钥匙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缩头缩脑的覃修远,语气平淡地说道。 “哼!” 覃修远见司马错情绪大变,生怕他受了刺激,一会儿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不再啰嗦,冷哼一声,抓过面前的钥匙,扔到了不远处假装认真工作的小李办公桌上,大摇大摆的回座位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司马错看了一眼自己才工作了不到半年的位置,不再迟疑,转身迈步出了门去。 ...... “喏,你爸寄了好多菜来,咱们好几天都不用去市场买了。” 司马错刚一回到家中,吕巧兰便捧着一个纸箱子,喜滋滋地迎了上来。 “哦。” 司马错瞟了一眼纸箱子里的红薯包菜白萝卜,神情冷淡地答应一声,换上鞋子就往客厅走去。司马小小正坐在沙发上玩着平板电脑,看见司马错喊了一声哥哥。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冷言冷语的。”吕巧兰一脸不满的将那箱蔬菜端到了儿子的脚下,“这可是你爸亲手种的,一点农药都没有打。” “嗯,好。”司马错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答道,就比刚才多了一个字。 “哎,该交这个月的生活费了啊。你怎么还没有打钱给我?”吕巧兰见司马错对送来蔬菜不感兴趣,翻了一下白眼说道。 “叫司马元龙给你打吧,不要老是寄一些萝卜白菜烂番薯,这些玩意儿哪里都能买到。”司马错睁开眼,站起身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居然没有听见吕巧兰的还嘴声,心中有点诧异,转头一看。只见吕巧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抹着眼泪。 “怎么了?说两句玩笑话,怎么还整哭了呢。”司马错走到吕巧兰身旁低头看了看母亲说道。 “你明知道你爸不会给钱,还故意拿这事来气我!”吕巧兰擤着鼻涕,难过地说道。 “行了,别哭了!算我说错话了好吧,晚点我就把生活费转给你。”司马错抱起那一箱子蔬菜说道,“饭还没有煮吧?我去炒个糖醋包菜给你们吃!” ...... 晚上吃完饭,司马错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翻了个身,整个脸朝着墙,脑中思绪万千,“张总怎么不接电话呢?” 自从知道鹿鸣宾馆发生了事故后,司马错就一直尝试着跟节能灶公司的负责人联系,想了解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可这电话已经打了好几十个了,这位曾经说着要和司马错交朋友的张总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联系不上。他也问了来现场处理问题的工人,结果一个个吞吞吐吐,没有一个说得出子丑寅卯的。司马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有问题自己又说不上来。 “妈的,这次怎么感觉被人阴了呢?第一次接项目就出事,这也太寸了吧?”司马错重新翻了一个身,脑袋枕着手背,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啊!我和那个姓张的无冤无仇,他不应该故意搞事情的吧?也许是这两天太忙了,他来不及接电话。” 司马错自我安慰了一声,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倒是范立人这个混蛋,乘机落井下石,挺不是个东西。肯定是因为上次自动售货机的事情,这次逮到机会就往死里整我。又没有死人,哪有出了点事情,就直接把人一撸到底的?上次学术交流中心的配电房都炸了,我这条命差点交待在那里,他范立人不也就在电话里骂了覃修远两句吗?” 他越想越亏,捶了一下床沿坐了起来,就想着明天去找范立人评理去。可脑海中又想起白天万平对他的劝告,觉得自己如果再去找领导扯皮,很可能让万平难做。 “干!真他娘的憋屈,费劲心力去做事,没想到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砍脑壳的节能项目了!叫你显摆!叫你能干!叫你逞能!”司马错气得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长叹一声趟回了床上。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把司马错从胡思乱想中唤醒。 “嗯?张总回电话了吗?” 司马错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鞋子都没有穿,一把抓过书桌上充电的手机。 “陌生号码?难道是姓张的换了号了?”他皱着眉头抓了抓头发,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是——司马错吗?”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哪位啊?”司马错挑了挑眉毛问道。 “嘿嘿,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啊?”男人冷笑两声说道。 “见不得人的事?你神经病啊!电话诈骗也想点好招好吧!”司马错见是骚扰电话,立马就要挂掉手机。 “你最近是不是碰瓷讹了五万块钱。”男人冷冷说道。 “你......你是谁?”司马错心中一惊,两手握着手机,慢慢坐回床上。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回答我刚才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司马错眨了眨眼睛,手指一点,将手机挂掉。对方一开口就给司马错定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话的语调也带着一股江湖匪气,让他很不舒服。料想不是什么好人,倒是不能和这家伙多哆嗦。 可还没到两秒钟,那个男人的电话又来了,司马错直接拒绝接听。这样打了两三次之后,那人见司马错弄死不接自己的电话,也就没有再打过来了。 “他怎么知道那个女孩给了我五万块钱?还说是我讹的。难道是姓任的女孩让他来找我要钱的吗?可这都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钱呢?” 现在司马错满脑子都是问号,脑袋里面乱得跟浆糊一样。他急忙把任静秋的联系方式调了出来,发信息询问她是不是找人来问他要钱。 不一会儿,手机提醒有信息来了。司马错连忙点开一看,却不是任静秋发来的,而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明天晚上六点,中城区玄武路狮子楼酒店306包间当面对质,解决碰瓷一事。如不赴约,后果自负。” 司马错皱着眉头看完信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他咬着手指甲,面带愁容的盯着手机屏幕说道,“狮子楼?那可是西都城档次很高的饭店啊!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叮铃” 手机又来一条消息,这次正是任静秋发来的。 “我没找人。可能是借我车的朋友吧。你直接告诉他钱是我自愿赔给你的医药费就行了。” 司马错看到信息立马松了口气,原来是场误会,说清楚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等等!等等!司马错突然觉得有点不妥,回头重新看了一遍信息。 “他?是个男的?嗯,这下子估计不太好说清楚了。”司马错搓着下巴,有些小人地猜测道。 ....... “成功了!成功了!真的是成熟体!”贾天财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这次的细胞样本不仅能够自我修复,而且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生命力居然还是如此旺盛,和以前的试验结果大不一样!” 他激动的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一刻都坐不住,眼神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绝对是最理想的实验结果了。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之下,居然解决了医学界的一大难题!这个司马错还真是全身都是宝啊!不过这个宝贝形成的偶然性因素太多,不能够进行等条件复制。麻烦!很麻烦!”贾天财一下子又变得焦躁起来,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脸愁苦。 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冲到实验台旁,拿起桌上的一叠数据快速地翻了翻,歪头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既然随机条件创造不了,那我就在成熟体内直接提取!” 贾天财小心翼翼地拿起实验台上的样品,轻轻晃了晃说道:“嗯,就这点样本难以维持接下来的研究,看来还得继续和这个家伙保持接触。至少在样本中提取到完整的‘长生基因’前,还得让司马错心甘情愿的提供材料才行啊!” “叮铃铃” 实验台上的手机响了,贾天财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了起来。 “喂,小薇。什么?又犯了吗?好!好!好!你让他们赶紧处理,我马上就到!” 贾天财挂掉电话,冲出实验室,动作麻利的锁上房门,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研究所...... 第33章 狮子楼头 狮子楼,位于西城都历史最为悠久繁华的中城区,五层楼的独立古派建筑,格局高雅,古色古香,自清爱王朝时候就已经在西都城很有名了。几百年来,楼内名厨辈出,味绝西南。餐饮风格以口味刺激的巴蜀菜肴为主,鲜香麻辣人间烟火的江湖之菜能做,大羹不和返璞归真的顶级名菜亦烹,品类繁多,美味宜人,的确是西都城一张不可或缺的美食名片。不过水涨船高,名气越大,吃的人多,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平平常常的一顿饭钱便抵得上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支出。因此,来往的宾客也大多是些豪商贵胄,寻常百姓只能路过时打望一眼,根本不会踏入朱红的大门半步。 司马错此刻就双手叉腰,站在狮子楼高大的门前,朝里面张望。 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考虑后,他觉得还是最好来见见电话里的人,把事情说清楚。任静秋既然说她没有找人问他还钱,那这个男人自然是一厢情愿来做这件事情。至于原因嘛,司马错不清楚。不过男人为女人出头,特别是漂亮女人,无非就是情爱之事。对于同样对任静秋有好感的男人发出的邀约,司马错肯定是不能怂的,虽然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听电话里面那个男的口音,年龄已经不小了,难道这个姓任的美女是别人包养的小三?不会,不会!应该不是的!妈的,你怎么一肚子龌龊思想!” 司马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迈步走进了朱红色的大门。 “先生,您好!您是有预定吗?” 一名面容秀气,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笑盈盈地走近前来说道。 “你们这里吃饭都必须先预定吗?”司马错看了一眼快和他一般高的美女说道。 “我们狮子楼平时客人较多,一般情况下都是要提前预定的。特别是晚宴,更是要提前三天打电话订餐。” 迎宾小姐看了一眼司马错身上那件和大厅经理工作服有点相似的廉价外套,脸上保持着客气的微笑,礼貌地回答道。 “那他怎么就直接进去了?” 司马错指着旁边一名衣着光鲜,边打电话边往酒楼里走去的光头问道。光头听见司马错在说他,回头挑衅地瞪了一眼。 “这都是我们酒楼的熟客,自然是有安排的。”迎宾美女眨了眨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嘿嘿,我有预定。306包间。”司马错不想跟这些势力眼多啰嗦,冷笑一声说道。 “请您跟我来!” 迎宾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听司马错是306包间的,立马恭敬的将他引进了酒楼。 司马错跟着迎宾走进大门,来到最右边的一个透明电梯前,左右张望了下宽阔的大厅,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栩栩如生的蟠龙雕刻,不由自主的感叹道:“乖乖,真是够气派的!这是要登基吗?” “先生,请上电梯!”迎宾美女按开电梯,探身进去了按了个三楼的按钮,站在门口用手拦住电梯门,礼貌的微微鞠了一躬,温柔的对着司马错这个土包子说道,“306包间在三楼,您出了电梯往右走,第五个包间就是了。” 司马错故作深沉地答应一声,扯了扯在网上仅花了140块钱买的杂牌休闲西装,气势很足地走进了电梯。 ...... “小泽,我都说了不用专程过来帮我买单。我们几个都是约好了的。你想看我,下次直接去家里就行了嘛。干嘛那么客气啊?” 狮子楼307包间里,一名中年男子脸色和蔼地看着旁边一个帅气男生说道。整个大圆桌旁边坐了好几个人。看着男生的神色都有些拘谨,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讨好的意味。 “哎呀,表叔!我天生也是要吃饭的啊。你昨天在电话里说已经和朋友约好在狮子楼聚餐,刚好我也好久没吃到他们家的宫保鹅肝了,有点嘴馋,顺便就一起过来了。”童泽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就和鸿信跟咱们一起吃呗,另外去开个包间干什么?你看这满桌子的菜,我们四个人也吃不完。”男子看了一眼童泽旁边一个下巴上生了一颗长毛黑痣的男人,有些奇怪地说道。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单独见个朋友,马上就得过去。鸿信已经给狮子楼的老板打过招呼了,你们这个房间的费用挂在我的名下,随便点,不用客气!” 童泽潇洒地挥挥手,根本不与其他人打招呼,站起身就外走。旁边的王鸿信急忙抓起椅子上的手包,朝桌上众人笑着点点头,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临出门的时候,顺手拉了一下房门,可惜力气用小了,门锁舌头轻轻碰了一下,弹了回来,露出一道不足十公分的门缝。 “我滴个乖乖!连童执行长的公子都要亲自请你吃饭!万主任,你们两家的关系真够好的啊!表亲之间这么亲密的可不多见!”一个黝黑皮肤的中年男子见童、王二人离去,连忙端起酒杯,一脸羡慕地看着坐在正对房门位置的“表叔”说道。 “兴怀当年还在宜城执政的时候,小泽中学六年一直在西都城上学,吃住都在我家,关系自然非比寻常。难得孩子有这份心,哥几个都别客气,趁热吃啊!” “表叔”端起酒杯和黝黑男子碰了一下,一口将酒干掉,拿起筷子吃起菜来。 这个被童泽称为表叔的男子正是西南综合大学后勤中心主任万平。他昨天接到童泽的电话,说是要请他吃饭。可他刚好与人在狮子楼有约,便婉言推辞,没想到童泽到点之后,竟然自顾自地找上门来了。万平虽然觉得这孩子有些莽撞,好歹是一片孝心,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我曾经在一次城际运动会的开幕式上见过童执行长本人,当时觉得这位领导真的是儒雅雍容,气度不凡。可等我今天看到这位英俊潇洒的童泽公子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虎父无犬子,了不得!了不得!”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翘起大拇指夸赞道。 “小泽的面貌确实有点像他爸,可性格上却没有他爸那么沉稳。”万平用勺子舀了一勺面前每客一份的酸萝卜海参汤,慢慢品了一口说道,“研究生毕业以后,他到现在还没有去找一份正经工作。每天不是和他的小朋友们到处吃喝玩乐,就是和刚才那个叫王鸿信的工程老板到处折腾。我私底下劝了他好几次都没什么用。唉,年轻人的想法毕竟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了。” “嗨,万主任!您也是多虑了。如果我有一位做执行长的老爸,我一辈子不上班都可以。”一个坐在黝黑中年男子下首的光头开着玩笑说道,“而且年轻人爱玩很正常,等以后年龄大一点,有了家庭,自然就收住性子了。” “就是,就是!我看童公子长得天庭饱满,相貌堂堂,以后肯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你这做表叔的还要跟着继续享福呢!”黑皮中年细心的帮万平重新倒上白酒,不住的奉承道。 “借诸位吉言吧!咱们好事成双,再走一个!”万平端起了酒杯。 ...... “电梯往右第五个包间对吧?”司马错出了电梯,站在走廊里摸了摸鼻子,抬起头来寻找门牌,按着迎宾小姐告知的方向找去,“310、309、308、307......” 307包间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了些许的酒意。坐在万平左手边,着装讲究的黝黑男子咳嗽一声,眨了眨眼睛说道:“万主任,这次这个司马错真是载到家了!一撸到底,恐怕以后很难再起来了吧?” 司马错恰好这时走到307的包间门口,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房号,结果发现是307,心中奇怪:难道找我那人换包间了吗?他刚准备推开房门看个究竟,但里面接下来传出来的话和说话人熟悉的声音令他心头巨震,生生停住了要推门的右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司马错?哼,只要我万平在后勤中心一天,他就永远只能做一个值班工人。” 万平切了一块嫩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殷红色的汁水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当时在后勤办公会上,范立人说要给司马错通报批评的处罚,并且要扣除他当月奖金时,所有人都以为我一定会反对。可当我提出要将司马错降职处理,直接贬为最一线的值班工的时候,范立人惊讶得连烟头烧到自己的手指都没有发觉!哈哈!哈哈!” 万平拿起餐巾擦掉嘴角的肉汁,说到得意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门外的司马错立马听出这正是平时对自己关照有加的万平主任的声音,脑袋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蒙住了。随即表情从呆愣无神逐渐变为极端愤怒,两眼发红,牙关咬紧,双手握拳,青筋暴起,手指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 司马错不明白万平为什么要害他?万平到后勤任职之前,自己与他没有任何交际,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哈哈哈,司马错这个傻小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万主任当初让他去负责节能项目,就是在挖坑让他往里跳呢!”黝黑男子跟着大笑几声,附和着说道。 司马错听出是计量部主管吴达明的声音,他没想到这姓吴的居然和万平关系不浅。 “还是万主任手段高明,当初吴大哥让我在鹿鸣宾馆的灶具上做手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这竟然是万主任设的连环局啊!厉害!厉害!”吴达明下首的光头男子赶忙拍着马屁说道。 “草,这姓张的果然下暗手阴我,难怪一直不接老子的电话!”光头男子一出声,司马错就听出他就是最近老联系不上的节能灶公司张总,“连这件事都是你们故意弄出来的!万平,你他妈的到底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司马错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现在就想一脚把门踢开,抓起万平扇两个嘴巴,把这阴险的王八蛋爆捶一顿。可司马错强忍住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继续听下去,想弄明白万平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谋害自己! “嗨,这算不得什么。”万平点上一根香烟,摆了摆手,淡淡一笑说道,“说起来还亏得达明怂恿司马错这傻小子去闹了闹自动售货机的事,将范立人的丑事翻了出来,让他再也不敢在工作上瞒着我自作主张。来,达明,我敬你一杯!” 吴达明赶紧站起身来,恭敬的和万平碰了一下说道:“我本意是搞一下覃修远这个小崽子的,没想到还帮助万主任做成了事,惭愧,惭愧。” “哎,你没事搞覃修远干什么呢?” 坐在万平右手边的中年男子奇怪的问道。这个人的声音司马错隐隐约约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去年后勤领导准备提升我做水电公司副经理的时候,本来按照正常的流程,需要听取同事的意见,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可覃修远那王八蛋因为我平时不待见他,故意在领导面前说我倚老卖老,不团结同事,害得我升职的事情泡了汤,便宜了司马错。”吴达明动作很大地坐回位置,将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搁说道,“上次我听建安公司的李武平说覃修远让他们私自安装自动售货机,却没有在我这里报备,便留了个心眼。有一天,我听到文员小李到我们办公室和那些抄表员闲聊,说覃修远和司马错两人矛盾很深,居然在房间里动起手来了。我立马明白机会来了。” “所以你就怂恿司马错去大闹学生公寓,还把人家的电停了,对吧?”万平在烟缸里弹了弹烟灰,笑嘻嘻地看着吴达明说道。 “没有,没有!我本意是想把覃修远的丑事曝光出来,让他难堪失去威信,以后在工作中没有脸对我们发号施令,也报上次他在背后打我小报告这一箭之仇。”吴达明也点上一根香烟继续说道,“没成想这个司马错真是猛得可以,他不仅将学生小区的电给停了,还闹到了范立人办公室去了,最后连万主任也知道了。听说范立人当天打电话把覃修远给骂哭了!哈哈!解气,解气,真是解气!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喜欢上司马错这股傻劲了。” “是啊!要不是司马错这样不顾后果的大闹一场,我也不知道这个范立人居然瞒着我干了这么些腌臜事情。”万平将快要抽完的香烟掐灭在烟缸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据我所知,这个范立人在每次学校重新聘岗的时候,都会申请后勤中心一把手的岗位。到我从基建中心调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在12年间总共申请了三次了。所以我来后勤上班之后,他就一直对我阳奉阴违,面从腹诽。达明应该知道,范立人长期分管水电、建安和饮食三个公司,把这些单位的职权一直当做自己的禁脔。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作为堂堂的单位一把手,怎么可能在工作中事事被一个下属掣肘呢?” “没错,范立人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最擅长扮猪吃虎。只要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立马变得非常霸道。不仅水电的覃修远、建安的李武平,饮食的老姚是他的心腹,连公寓公司的高风都和他关系匪浅。唉,万主任!你也是真不容易!”吴达明点了点头,为万平碗里夹了一块糯米鸭方说道。 “可范立人越是这样强势弄权,学校领导更是不会把整个后勤交给他。宁愿派我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人来接管老张的位置,从而达到制衡的效果。”万平朝着吴达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继续说道,“可这样一来,倒是把我害苦了。很多工作每次执行下去都要被打折扣,特别是范立人管辖的三个公司,根本就是针扎不透,水泼不进。我一直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折一折这家伙的威风。可范立人在后勤亲信众多,做事滴水不漏,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万平说到这里,表情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可以想象这件事情给他的工作带来多大的困难。 “后来,司马错这个愣小子出现了,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方法给了姓范的一个措手不及,生生的将范立人的把柄送到了我的手中。所以后来当我提出让司马错分管一部分节能项目的时候,范立人本来是极力反对的,可一听我提到自动售货机这件事的时候,就马上闭嘴了。让我从此对水电公司的工作掌握了一丝主动。嗯,司马错这小子,很有些血性,学历高,能力强,本事大,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闯将!”万平吸了一口香烟点点头说道。 “你大爷,老子既然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为什么还要害我?”司马错在门口听得牙根痒痒,搞不明白万平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万主任,既然这个司马错帮您打压了范立人,您为什么还要......还要......”花白头发的中年男子仿佛是司马错肚里的蛔虫,将手中的水杯放回桌上,忍不住出声问道。 “为什么还要陷害他对吗?”万平歪头看着中年男人微笑着说道,“雪松果然是当老师的,说话谈吐还是很注重形象啊!哈哈,哈哈!” 万平大笑了两声,突然停住,环视了众人一眼,淡淡地说道:“因为司马错这种人,在体制内根本没有人会用他。” “为什么?您刚才不还说了他那么多的优点吗?怎么......怎么现在又说没有人会启用他呢?” 吴达明一脸不解地问道,旁边的张总也跟着点点头。 “因为司马错身上有着明显‘三不可用’的标志!” 万平眼睛微眯,脸上带着一副不屑与鄙夷的表情。 第34章 三不可用 “‘三不可用’?那是什么东西?”桌上三人和门口一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全都一脸疑惑,心中带着同样的问题,静等万平继续说下去。 “没错,这是我工作多年以来,自己总结出来的官场用人准则。分别是不通世故不用,性格刚直不用,前人提拔不用,故称之为‘三不可用’。凡是有这三种情况的人皆是冥顽不灵,运衰势弱,难成大器之徒。而这个司马错三者皆中,如此违逆形势之人谁敢用他呢?”万平接过张总递过来的名贵香烟,洋洋得意地说道。旁边的吴达明赶忙打燃火机帮他点上。 “可是上一任的张主任,不就力排众议,把他提拔上来了吗?”吴达明眨了眨眼睛说道。 “司马错是老张即将退休的时候提拔起来的人。你以为这种老江湖在明知自己马上要退下来的情况下,临时启用这些年轻人,真的是为学校储备干部吗?这司马错是他张兵的亲生儿子还是得意门生?哼!”万平冷哼一声说道,“张兵这次被校领导约谈,让他提前一年退居二线,心中不满。他肯定早就清楚司马错的性格,故意把这个搅屎棍子弄起来,混淆局面罢了。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说来说去都是权利的斗争罢了。” 站在门口的司马错有点傻了,他突然觉得万平分析得很对,自己无钱无势,贸贸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线职工上升到公司的最高管理层,真的是靠着什么所谓的香火情,学历高,能力强吗? “漂亮!万主任真是独具慧眼,识人有数。”张总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满脸堆欢地奉承道,“那个司马错就是个傻逼,招标和基建早就和我们公司定好施工的时间,他却非要来个提前完工。生生把我的成本给搞了上去,害得咱们多耗了不少的钱。我老张接工程十几年了,头一次看到这么愚蠢的家伙。这种搞法,放在哪一个行当都是引起众怒的行为,这不就是万主任说的不通世故吗?” “哼哼,这个我早就看出来了。”万平和张总喝了一杯酒后,继续说道,“当初司马错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来的时候,我直接扔了一包软龙华香烟给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想迷惑他,给司马错一个和蔼可亲的假象。二则是想看看他如何处理新任领导突然抛来的‘橄榄枝’。可他当场就将香烟放回了茶几上,掏出了自己的廉价烟抽了起来。从那时起,我就看出这个小子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你是领导,或者给了更多诱人的条件,而放低自己的处事标准。这就犯了‘三不可用’中的第一不可用——不通世故!” 万平讲得有点累了,喝了一口雨城银芽,润了润喉咙。抬头看众人都在耐心地等待自己继续分析,心中有些得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再次说道:“至于性格刚直嘛,这个都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司马错三番两次和覃修远争吵打闹,甚至越级上报,都闹到范立人那里去了。这种头脑一热,就敢掀桌子砸板凳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在体制内做事。我宁愿用覃修远这种目光短浅,做事敷衍但是听话懂事,能忍能抗的愚蠢憨货,也不会用司马错这样仗着有点能耐,就目空一切,顶撞上级,恣意妄为的狂妄之徒。” “说得好!” 吴达明激动地敲了下桌子,站起身子鼓起掌来,另外两人也跟着站起,拍手叫好称妙。 “那这第三不用,请万主任允许我来猜上一猜怎么样?”吴达明搓了搓拍得发红的手掌,讪笑着说道。 “你说,你说!”万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肺片放入嘴中,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微笑着虚按两下示意众人坐下。 “所谓前人提拔,一定是指那些早早便被上一届领导提拔启用,打上了标签的家伙。这类人因为被自然地划分到失势领导的阵营,所以现任领导绝对不会信任他们的,任你赌咒发誓,表尽忠心,说自己已经更换了门庭,却仍然得不到重视。”吴达明有些卖弄地说道,“司马错蠢就蠢在单纯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万主任也会像张兵一样重用他。岂不知他早就被排除在领导的培养范围之外了,甚至还要边缘化他,以免影响到我们大家以后的财路啊!” “没错,没错!达明说得很好!”万平拿起筷子虚点了一下吴达明说道,“这前人提拔实际上是在‘三不可用’中,最最重要的一条。你们想想看,哪个领导敢把自己的私密要事交给一个曾经向别人表过忠心的人呢?” “对对对!这就好比一个女人用亲了其他男人那啥的一张嘴,却用来告诉另一个男人说‘我爱你’一样的恶心虚伪!”张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非常激动的赞成道。 “粗俗!”万平皱了皱眉头说道,“但是很贴切。”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嘿嘿嘿!” 众人轰然大笑,听得门外的司马错一阵耳鸣。 “对了,小张!”万平好不容易笑得缓过气来,冲着不远处的张总招呼道,“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当众说过今后要严厉禁止你现在那个节能灶公司参加西南综合大学的任何招标项目。下次你把达明跟我说过的那个净水器项目引进学校的时候,重新找个公司挂靠一下吧。现在的范立人已经对我有所顾忌,水电公司方面也撕开了一个口子,把这个项目弄进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哦!” 万平煞有介事地指着张总说道:“所有的过虑材料都要用好一点的,毕竟我们还是要保证同学们的身体健康嘛。” “好的,万主任!您把这些事情想得这么细,真是西南综大师生的福气。”张总乖巧地答应道。 “怎么样,张总?你可是要发财了啊!”吴达明拍了拍张总的肩膀说道,“我们学校水费只收三块钱一吨,而净化过的纯净水要卖到两块钱一升,一吨等于一千升。我滴个乖乖,这都快有700倍的毛利了啊!” 吴达明眨了眨眼睛,在心里大概预估了一下,结果算出来的数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哪有那么大的利润,还有设备费用、人工费和滤材的费用呢。这些可都是要钱的啊!而且滤材经常更换,消耗品最是费钱,前期投入很大的!”张总站起来一边给众人散烟,一边叫起屈来。 “那你不做,我找别人做。我吴达明在西都城做工程的朋友多得是,一个电话能来一打,你信不信?我和万主任、雪松当年是一同进校参加工作的好朋友,你不用藏着掖着的,有话直说。”吴达明见张总还在放着“轻巧屁”,连忙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哎哎哎,吴老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不做了?”张总听出吴达明在点他,赶紧端正态度说道,“这个事交给兄弟来做,保管让你和万主任满意就是了。” “哎,这才对嘛!喝酒,喝酒!” 众人在吴达明的提议下,哄笑着一起喝了一杯。 “雪松,现在水电公司有个副经理的位置空了下来,叫你儿子准备准备,年后聘岗的时候大胆一点,就往这个地方上使劲,别的不用考虑,我自有安排。”万平放下酒杯,用分酒器给自己重新续上酒,端起杯子看着右手边的中年男人亲切地说道。 “谢谢,谢谢!谢谢万主任!您费心了!”中年男人连忙站起身来和万平喝了一杯酒,犹犹豫豫地说道,“万主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哈。这个副经理岗位以前是那个司马错的,小锐如果去聘的话,会不会产生矛盾啊?毕竟他们两个以前是大学同学嘛。” 司马错听到这里心头一凉,立马想起这个叫雪松的人是谁了,百分之百是庞锐的父亲庞雪松。他以前见过庞锐父亲两次,并不熟悉,记不太清他的全名。所以一直觉得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是耳熟,却又一直想不起来。 “恐怕庞锐当年进校的时候,他爸就已经在给他铺路了。不知道庞锐自己知不知道?”司马错心里有些难受地想着。 “哎呀,雪松!你一天到晚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都不爽利!”吴达明将手中啃了一半的乳鸽,扔回餐盘中,拿餐巾擦了擦嘴上手上的油渍说道,“你每天只要有空,都要抽出时间陪万主任去操场打网球,为得什么?不就是为了你的宝贝儿子庞锐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又瞻前顾后,缩手缩脚,看以后谁还帮你!” 庞雪松连忙唯唯连声,端着酒连敬了万平两杯。 司马错听到这里才想起,自己上次在运动场看到那个和万平打网球的男子原来就是庞锐父亲庞雪松。庞锐遗传了他爸运动员的体格,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难怪司马错那天晚上看背影有些眼熟。 “好了,好了!万主任只是略施小计就敲打了范立人,拿下了司马错,提拔了小庞锐,这真的是一石三鸟的绝妙手段。来来来,各位!我们一起敬万主任一杯!” 吴达明举起酒杯怂恿着众人再干了一杯。此时屋内几人已经喝了不少酒,一个个醉意熏然,举杯痛饮。随后说的全是些鸡零狗碎的陈年往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司马错默默站在门口,已然从最开始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刚才万平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感到既悲哀又无奈。捏紧的拳头,也慢慢地松开了,一点争执的心都没有。 他司马错知道了被人陷害又能怎么样?他能改变什么吗?他不是早就有了坐冷板凳的觉悟了吗?为什么今天别人以他应有的身份来对待他,自己内心里面居然还会感到一点难过呢?竟然还敢感到一点难过呢?! 司马错自嘲地笑了笑,抬头望着天花板,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滴下来。也许,像他这种人,天生就是给别人做炮灰的吧。 这群阴险的家伙,说的话虽然刺耳,可是句句诛心,震撼灵魂!是啊,自己的性格和家庭是硬伤,永远都不可能在工作上走得太远。有些人生来就有人管,人生的轨迹早已安排妥当,无须为前途担心。有些人生来就得受罪,苛刻的道路似乎永无止境,每日为生活忧愁。人,就应该认清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的身份。只有这样,才不会有那些无谓的烦恼。毕竟,能够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司马错在门口呆愣了几分钟,擦掉眼泪,缓缓地转过身去,心灰意冷,准备离开。 “哎,那个服务员,赶紧过来给我们房间重新换壶茶水!”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司马错的身后,他心中一动,立马听出是昨天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的男子声音。司马错迅速转过身,看见一个下巴上长了一颗黑痣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一个包间门口朝他喊道。 司马错瞟了一眼男子所在包间的306门牌,皱了皱眉头,径直往前走去。他想起了今天的约会是为了任静秋,怎么自己忘了这件事情了呢?不行!哪怕他现在已经被刚才的真相打击得体无完肤,只剩一具空壳,却还是不能失了气势。 “是你找我吗?”司马错走到王鸿信身前站定问道。 “对啊!你赶紧去给我重新泡壶茶,你们酒楼的茶我喝不惯。” 王鸿信看了一眼司马错有些泛红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大堂经理样的外套,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说完,王鸿信伸出右手,将一小袋抽完真空,密封包装的铁观音递给了司马错。司马错没有接茶叶,往包间里面瞟了一眼。看见童泽一个人坐在一大桌子菜面前挑挑拣拣,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哎,你这个小子有点古怪呢,叫你去泡茶,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王鸿信见司马错面无表情的杵在门口,对他的吩咐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来了火气,伸手就往司马错的肩膀上推去。司马错左手一挥,轻轻巧巧的将王鸿信拨到一边,直愣愣地走进包间,大马金刀地坐在饭桌旁边,扫了一眼面露惊讶的童泽,歪头看着一脸愤怒的王鸿信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司马错。” 第35章 检举揭发 “什么?你就是司马错?!”王鸿信立马从愤怒变为惊讶,有些意外地喊出声来,快步走到童泽身边坐下,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地打量了司马错两眼。随即嘿嘿一笑,将手中的茶包扔回桌上,说道,“那太好了,正主来了,那就谈谈吧。” “谈什么?”司马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掏出香烟,点上一根,淡淡地说道。 “谈谈你碰瓷,讹了我们童少女朋友五万块钱的事呗。” 王鸿信见司马错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淡定的样子,顿时觉得这小子不太好糊弄。他也拿出一包大天叶,先给童泽递上一颗,自己再点上一根,抽了一口说道:“既然你敢到这里来赴约,说明还是个畅快人。这样吧,只要你把五万块钱交出来,这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这时,坐在上首的童泽应该也是吃得差不多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点上王鸿信递来的香烟,冷冷地看着司马错。他心里想的是,先让王鸿信去和司马错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谈谈,谈妥了自然最好,如果眼前这个小子不识时务,他还有办法收拾司马错。 “我问过任小姐了,她说没有找人问我要钱,谁给你们的权力私自问我要钱的?那五万块钱是她赔给我的医药费,理所应当的事情,就不劳两位费心了。”司马错本身心情就不好,不想再和两人啰嗦,交代两句,站起身来便准备离开。 “胡说八道!你怎么会有静秋的联系方式?她怎么会和你这种社会底层的小角色有瓜葛?”童泽听到司马错说他居然联系过任静秋,一时没有忍住,站起身来质问道。 “她转钱给我的时候,自然会互相加好友。这有什么稀奇?谁没事带一堆钱在身上?” 司马错皱眉看了童泽一眼,觉得这个长相帅气,眉清目秀的男生问的问题怎么有点弱智呢,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他哪里知道童泽从小到大都被父辈保护得很好,加上身边都是些像王鸿信这样溜须拍马的家伙,所以说话做事总是有些自以为是,想当然的。加上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和司马错这种“渣子”有联系,顿时醋意大发,心里的话随即脱口而出。可他被司马错这么一反问,思维一下子给岔住了,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任小姐只是因为女孩子脸皮薄,不愿和你一般计较。你真以为那钱揣进你兜里就是自己的了吗?”王鸿信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片拍在桌子上说道,“出事地点周围的监控我们已经全部查过了,你当天晚上在那条斑马线上来来回回走了四次,明显是就是来碰瓷的。这是摄像头拍到你推着车子过马路的图片。你自己看看吧!” 司马错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片,眼睛一翻说道:“这张图片能说明什么?我过马路走斑马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别说走了四次,就是四十次、四百次,那也是我的自由!” “你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童泽嚯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怒气地指着司马错说道,“车祸的视频我早看过了,你明明是先被一辆破改装车撞倒的,静秋只是没有注意路况,在减速过程中碰了你一下,根本不是你受伤的主要原因!” “没错,你被车子撞了才多久啊?现在看起来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嘿嘿,小兄弟,你这伤,好得也太快了点吧?你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啊!”王鸿信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司马错说道。 “你说对了,老子还真是超人。” 司马错在心里嘀咕一句说道:“你别管先撞后撞,只要是撞到了人,就肯定是要负责任。我和任小姐私下有协议,她的钱我会还她,不过不是现在,更不可能交给你们!” 他在最开始听到王鸿信说任静秋是童泽女朋友的时候,心中就留意上了这个男生。司马错看到童泽穿着光鲜,相貌英俊,举手投足间张扬豪横,一看就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和任静秋确实非常般配,心里不免有些自惭形秽起来。但他不愿意在童泽面前失了脸面,硬撑着不愿服这个软,而且任静秋手机信息里告诉过他只需要跟童、王二人解释清楚就行了。况且他已经把钱全部给妹妹交了治疗费了,根本拿不出五万块钱来。 想到这里,司马错不再和两人浪费时间,转身就往房间门口走去。 “站住!小子,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弄平整了,以后出门可得多带两个心眼儿!”王鸿信见司马错油盐不进,甩下两句话,起身就要走了,立马出言威胁道。 “怎么?恐吓我?我司马错活到二十几岁可不是吓大的。”司马错转过身子,轻蔑地看了两人一眼。 “嘿嘿,我知道你挺能打的。建设路的陈龙威不是都被你收拾了一顿吗?”王鸿信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走到司马错身前,一脸痞像地看着他说道,“你妈呢?你妹呢?她们两个不知道能不能打啊?” “艹你妈!欺负老人小孩,你们还是人吗?我不是跟你们解释清楚了吗?!你们到底要怎样?” 司马错一把抓住王鸿信的领子,恶狠狠地看着他。他不知道陈龙威是谁,可是建设路却是知道的,那个白胖邋遢的威哥应该就叫陈龙威。他听见王鸿信将自己的家庭情况查得这么清楚,心中立马有些慌乱起来,抓着衣领的手都有些发抖。 “还钱,了账。就这么简单。”王鸿信将自己的领子从司马错的手里硬扯出来,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我现在没有钱,过段时间再说。”在家人的安全面前,司马错退让了。 “不行!今天必须还钱,而且得是现钱,打电话叫你亲戚朋友送来。”童泽拍着桌子语气不善地叫嚣道。 要知道他童大少之前可是在任静秋面前拍了胸脯的,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事情还没办好,长脸的事办成了丢脸的事,恐怕意中人心中早就把他看轻了,童泽如何不急。现在好不容易把司马错找着了,他一定要在今天把事情搞定,何况童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这种底层渣子穷耗。 “听见没有,我们童少开口了,今天就必须见到现金。打电话吧!”王鸿信环抱双手,牛气冲天地说道。 “那没办法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要碰我家里人,尽管可以试试。”司马错咬了咬嘴唇,半眯双眼,指了指王鸿信,转身欲走。 “你是在西南综大上班是吧?”童泽突然在司马错背后大声喊道,“后勤中心对不对?” 司马错听见童泽的话在原地停了一下,并不转身,轻哼一声说道:“你们的工作做得很足嘛,怎么,想去工作单位上闹我,逼着我还钱?我告诉你们,怎么闹都没有用,除非让任小姐亲自来和我说。” “你们主任万平是我表叔,你得罪了我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我劝你要考虑清楚了!”童泽见司马错软硬不吃,立马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想以万平的身份来压压司马错。 “万平是你的表叔?!”司马错猛地转过身来,圆睁双眼看着童泽。 “那是!你们单位的万主任可是我们童少没出五服的亲表叔!现在就在旁边的包间吃饭,不信的话,我马上带你过去见见真人。”王鸿信看着司马错过激的反应很是满意,洋洋得意的在旁边摇晃着脑袋说道。 童泽也一脸傲气地看着司马错说道:“这下你知道好歹了吧?我劝你还是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想一想,不要给领导留下碰瓷讹诈的不好印象哦!” 童大少知道,万平的身份当然没有办法和他爸这个西都城的执行长相比,可是县官不如现管。他自作聪明地认为,万平的西南综合大学后勤中心主任身份在司马错心中应该比他爸要重要得多。可惜,人有小九九,天有大算盘。他这个“杀手锏”在今天以前,应该是可以加分的。不过现在嘛,只会让司马错进入“狂暴状态”。 “想你妈个屌未来!” “砰!” 房门旁边,实木餐边柜最上面的那一层,被司马错一掌拍成了好几块,上面的茶杯水壶掉了一地。 司马错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双犀利的虎目死死地盯着吓得缩在座位上的童泽和王宏信,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才用已经尽量克制的低沉声音缓缓地说道:“离我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说完,司马错一脚将滚到脚边的不锈钢水壶踢飞了出去,转身离开了房间。水壶正好撞在王鸿信的右小腿上,疼得他抱起腿来原地跳了好几下。 “这......这你妈是个疯子吗?” 童泽直接吓得在座位上呆坐了几十秒钟,才尖叫一声,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房门前,看了看破碎的餐边柜,瞟了一眼跪在地上惨哼的王鸿信,跟着往房间外面追去。 “表叔!” 童泽看到万平那个包间的人都站在房门外,表情惊讶的往走廊两边张望,赶紧打了声招呼,跑了过去。 “小泽,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你听见没有?”万平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问道。 “我刚才约来谈事的家伙,突然发了疯,将房间里面的餐边柜打了个粉碎。对了,他好像就是听见......听见你的名字才发疯的!”童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脸色苍白地看着万平,话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听见我的名字就发疯了?”万平挑了挑眉毛,满脸疑惑地说道,“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司马错!你们学校后勤的司马错!哎呦!哎呦!”王鸿信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一边呻吟一边喊道。模样狼狈极了。 万平四人听见“司马错”三个字,立马脸色一变,带着惊讶和担忧的眼神互相看了看,尽皆眉头大皱。 半个小时以后,万平众人一起走出了狮子楼。 好不容易等到童泽和王鸿信上车离开后,吴达明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万平身前,有些紧张地说道:“万主任,今天听童少的描述,那个司马错好像刚好听见了我们的聊天啊,他会不会又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出格事儿来?” “对啊,万主任!万一他把咱们今天说的那些事儿都捅出去,我们不得全完蛋吗?”张总也苦着一脸凑了上来,急得在一旁使劲搓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万平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冷哼一声说道,“他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去告我去?无凭无据,就凭他司马错红口白牙一顿胡说八道,别人就能相信他?笑话!都把心放肚子里!好歹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在万平的一顿分析和数落下,众人才稍微安定了些,又说了几句奉承恭维的话,簇拥着万主任慢慢离开了狮子楼。 不一会儿,酒店对面十米外,种着茂密石楠的巨大花坛边上,并未走远的司马错横举着手机从花坛后面慢慢走了出来。他将刚刚录好的视频从手机里面重新调了出来,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随后冷笑一声,收起手机,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 “我艹!我艹!我艹!” 王鸿信宽敞的霸道越野车内,童泽就像疯了一样,一边不停地抽烟,一边疯狂地咒骂着。 “我给你说,鸿信!你一定要给我想个办法,搞死这个司马错!”童泽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生气,童少!会有办法的,回去再说,回去再说。”王鸿信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开车的代驾,温言安慰着童泽,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今天没有喝酒,可右小腿被水壶砸伤的地方稍微一用力就钻心的疼,不敢开车,只好请了一个代驾师傅。 “哎,你说那个傻逼为什么一听见我表叔的名字,就直接癫了呢?他不是我叔的下属吗?”童泽骂了半天有点累了,横躺在后座位上想了一会儿,突然起身问道。 “那家伙的信息铁定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最后听到万主任的名字发飙,很有可能他们早有积怨。童少,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纯属意外。” “妈的,看那小子反应那么大,还不知道有多大的冤呢?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学校也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啊!”童泽重新趟下感叹道。 “嘿,越小的地方,斗得越狠!”王鸿信捏了捏鼻梁,很有见识地说道:“这叫‘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 深夜,司马错一个人坐在家里的电脑前,打开了西南综合大学的官方网站,点出了组织中心的页面,按照上面介绍的举报流程,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部都输入了上去。最后,他用数据线将手机连接到电脑上,提取出晚上录制的视频,上传到了举报材料的附件目录下面。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他妈的就不信了,你们这些王八蛋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第36章 只手遮天 两天之后,万平在一次全体职工大会上讲话时,突然被一个电话喊走。过不了多久,就有小道消息说他被学校组织中心叫去谈话了。与他一起被约谈的人,好像还有水电公司的吴达明。 在110kv变电站值班的司马错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压抑心头多日的烦躁情绪终于一扫而空,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等到学校全部调查清楚以后,自己蒙受的不白之冤也将解除,到时候他司马错也应该官复原职了吧。 他举报的材料里面已经说清楚了情况,上次的事故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被人栽赃陷害。万平和那个姓张的在酒楼门口亲密攀谈的视频也上传了,司马错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公正终究会来到。 ...... “万主任,你知不知道我们请你来组织中心是为了什么?” 一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四十几岁中年男子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地看着对面的万平问道。 “我不清楚。”万平姿态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表情淡定的冷冷说道。 “有人向组织中心发送了举报材料,说你联系工程施工方故意给节能项目造成事故,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中年男子看着气定神闲的万平慢慢说道。 “不可告人的秘密?呵呵,牛主任,你这话说得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是准备杀人放火啊,还是奸淫掳掠呢?你们组织中心的工作应该是很严谨的,说话可要讲证据哦!”万平轻笑一声说道。 “嗯哼!”牛主任轻轻咳嗽一声,抬起屁股将椅子往前挪了挪说道,“有人将你与施工方负责人在中城区狮子楼用完餐后,门口亲热聊天的视频发到了组织中心的举报邮箱里。我们仔细比对了视频中一名光头男子,确实是最近节能灶具的项目负责人张小佳。你能不能就这情况,跟我们解释一下呢?” “哦,你说的那个什么张小佳只是一起吃饭的时候,庞雪松顺路带来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至于亲热聊天嘛,呵呵,牛主任,你应该也会经常出席一些朋友的聚会,有些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出于礼貌,我们还是会客气地寒暄两句。这又有什么问题吗?”万平微微一笑,双手一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任何问题?”牛主任低下头,用两只手掌在胸前不断地交叉分开。 “当然。” “可是吴达明交待的,和你刚才说的可有点不一样。”牛主任抬头看着万平,皱眉说道。后者立马神情一肃,双眼微眯地看着牛主任。 “吴达明承认张小佳是他带来的,并不是庞雪松。”牛主任看万平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在心里笑了笑说道。 “哦,当时......当时他们三个一起进的房间,我可能弄混了。”万平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淡定,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万主任,我提醒一下你!这里是组织中心,请你把所有的问题想清楚之后再回答。”牛主任坐直了身体,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没了。”万平轻哼一声,再不说话。 牛主任看了看对面阴冷表情的后勤中心主任,知道他已经准备徐庶进曹营——不发一言了,便低头翻了翻面前的举报材料缓缓说道:“如果已经没有别的情况要交待了的话,我就将按照你所说的情况如实上报给校领导。我们组织中心不是执法单位,没有权利扣押你。不过鉴于你和吴达明说话的内容有分歧,我还是建议你最近不要离开西都城,电话保持畅通状态,随时接受调查。可以吗?” “明白。” 半个小时后,万平办公室也不回,坐在自己才买的新车里打电话。 “吴达明,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就张小佳是你带来的人!差点把老子卖了你知道吗?!”万平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温和,扯了扯衣领,十分激动地怒骂道。 “万主任,组织中心的人太阴了,东绕西绕的就把我给套进去了。您别生气,您别生气!”吴达明在电话那头委屈地解释道,“那天晚上不是......不是您说不会有事吗?唉,要是我们当时对对口供就好了。” “对个鸡毛口供!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什么话都不要说,等我的安排!听懂了没有?!” “是是是,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万平皱着眉头在车里抽了半支烟,想了好一会才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 “喂,小平吗?我在开会,一会回你。” “哎,表哥!等等,等等!”万平赶紧出声挽留,以免男子将电话挂掉了,“我这个事情很急,事关我的身家性命!” “那你等等。” 十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说吧。” “今天我们学校组织中心找我谈话了,说有人匿名举报我,还配着一段拍着有我的视频证据,我现在有点被动。表哥你不是和我们学校老孔吃过两次饭吗?你看能不能帮我说两句话,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万平语速很快地说道。 “小平,不是做哥的说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我最近正处在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不想节外生枝,你明白吗?”男子婉拒道。 “表哥,我这事儿本来很稳妥的,全是因为小泽才把我搞成这个样子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万平见男子不愿帮自己,赶忙将童泽抬了出来。 “小泽?跟他有什么关系?” 万平连忙将前因后果在电话里跟男子陈述了一遍。 “嗯,照你这么一说,童泽确实自作主张,办了一件傻事。”男子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孔文斌的电话我一会儿就打,不过这个人听说是从京城外放镀金的,我的面子他不一定会给,你自己也要有心理准备。” “表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这次可全靠你了!千万救我一命啊!”万平早已没有了平时的淡定与从容,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道。 “等我电话。”男子简短地回了一句,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 西都城政府办公室大楼内,童兴怀在手机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孔文斌的号码,拔打了过去。 “喂,孔校长吗?我是童兴怀啊!”童兴怀爽朗一笑,自报家门。 “呵呵,童执行长。我知道是你,我手机里有你的号码。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平淡的声音。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那个在贵校后勤上班的表弟万平,您的属下,这两天遇到点麻烦。说是有人写了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上报到学校组织中心,恶意诽谤他的工作,给他带来很大的困扰。”童兴怀一边轻轻敲打着桌面,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我觉得这种事情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会给一些认真做事的同志带来巨大的压力,令他们感到寒心啊!” “那童执行长的意思是?”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请孔校长亲自过问一下这个事情,将这种诬陷检举的不正之风给刹住,让那些不顾名节,真正为学校办事的干部能够放下担忧,全心全意的为学校服务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后,那个平淡的声音重新响起,仍是不温不火的语气:“童执行长,这件事还没有报到我这里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不好擅自去定义到底是污蔑还是别的什么情况。不过既然有人已经把情况放映到组织中心了,我觉得还是应该走正常的调查流程,将这件事搞清楚比较好。这既是对学校监察工作负责,也是对万主任负责。我们要相信组织中心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水平将您说的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童执行长,您是西都城仅次于几位城主的高级干部,政治觉悟比我要高得多。应该是听了一些一面之词和对自己亲属的关心,才对这件事情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吧。要不先让相关单位将这件事好好地弄清楚以后,我们再进行研判处理。您觉得呢?” “啊,啊!嗯,孔校长说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行,就按你的意思来办吧,打扰了。”见孔文斌给自己送了这么高的一顶帽子,童兴怀只好把本来还想说的话吞入了肚子里,打了个哈哈挂掉了电话。 “这家伙打太极都打到我身上来了,看来小平的事要遭啊!” 童兴怀见孔文斌果然不给自己面子,有些烦躁地搓了搓下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有任何标签的白壳子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拿起手机重新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领导。” “我有个事情要你去办,越快越好......” ...... 傍晚,西都城某处极其隐秘的密封房间内,一名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男子被刑具固定在墙上,重重地喘着粗气。不远处,一名身着高领针织镂空低胸无袖连衣短裙的长发美女正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受伤男子,眼睛里面全是痛惜和不舍。 “远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你知道人家的心有多痛吗?” 女子的声音稚嫩且温柔,与她丰满妖娆的身材相互映衬,勾动着人最原始的欲望。长发美女扭动着性感的腰身,慢慢跨步走近男子,裸露在外一大片雪白细嫩的后背在昏暗的灯关下显得迷离又风骚,就像一副朦胧的油画。右腿上,一条青色小蟒缠绕菊花的彩色纹身从大腿根部直接钻进短裙内,随着肌肉地抖动微微震颤,仿佛要活了过来。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你还是我的好哥哥,咱们仍做一对快活夫妻,不好吗?”女人用手轻轻抚摸着男子满脸血污的脸庞,一脸幽怨地说道。那低声下气的乞求语调,令人不忍拒绝,我见犹怜。 “哼哼,小美。《阴阳诀》是我全真派传承了千年的绝学,我......我怎么可能拱手相让呢?”男子冷笑一声,艰难地抬起脑袋,并不看女子诱人的身体,半睁着青肿的双眼直视前方,态度坚决地说道。 “可那是我帮你夺来的!你也答应过让我看一看的!”女子娇嗔地跺了跺脚,难过得快要哭出声来,“你哄骗帮我讲解分析,却趁我不注意将东西偷走隐藏,欺骗了我的感情,难道你忘了当初对我的山盟海誓了吗?” “你若真的爱我,也不必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你说对吗?久美子。” 久美子听男子叫出自己的真名,心中一惊,往后退了两步,颤抖着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从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了。东塚女子和龙华女人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谈吐思维,都......都还是有区别的,哪怕你掩饰得再好,总会有......有些破绽。” “好,就算我是东塚国人,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啊!如果拿不到《阴阳诀》,你知道我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吗?”久美子说到“惩罚”两字的时候,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透出无限的恐惧。 “对不起,小美,你动手吧。就当......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我。”男子长叹一口气,闭上双眼垂下了脑袋。 “想死还不容易。不过《阴阳诀》一天没有找到,你就安心在这里养老吧!远哥哥,有时候活着,可比死了更痛苦。” 久美子见男子不愿多说,冷哼一声,俏脸变寒,伸出双手拍了三下,立马有一个干瘦男子听见响动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盒子,低眉垂目,不敢偷瞄久美子一眼。 “远哥,我们今天换换花样,让我也给你打打针好吗?” 久美子嘻嘻一笑,从长盒子里拿出一根装有金黄色液体的针管,又快又准地扎进墙上男子的左手胳膊静脉里,慢慢地推了进去...... ...... 忙完一天的工作,西南综合大学组织中心负责人牛秉生开着自己那辆已经有八年车龄的银色大众轿车回到了小区楼下。将车停稳,他抱着几个文件夹从车上下来。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有把工作带回家研究的习惯,这也是他年纪不大,却能在组织中心这种核心部门做到一把手的重要原因之一。今天万平的举报材料和内部会议分析也在他手上,还没有上报给校领导。牛主任要好好思量一下,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其实这件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举报材料有了,视频也是真的,很容易给案子定性。可因为涉及到万平这种主任级别的中层干部,影响较大,他一定要认真核实一下,才好做出判断。而且匿名材料里面很多内容都是举报人自己在那里描述,没有实际的证据,上传的视频也不能进行强有力的辅证,确实有些麻烦。 牛秉生乘坐电梯到了19层,一边想着问题,一边走到家门口,刚刚准备去指纹识别下电子锁,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起,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是牛主任吗?” 一个中年男子一瘸一拐的从消防通道门后转了出来,一脸笑意地看着牛秉生说道。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牛秉生被男子冷不丁地吓了一大跳,心中恼怒,转过身来,一脸恚愤地看着男子问道。 “嘿嘿,我们老板有点事想和牛主任聊聊,还望您能赏脸。关于万平万主任的。” “哦,万平的说客。”牛秉生一副了然的表情,冷笑一声说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去办公室再说吧,我现在已经下班了。” “可我们老板平时也很忙的,只能派我来和牛主任沟通,这是他的名片,希望牛主任可以给一个面子。”男子将一张设计精巧,质量上乘的名片递了过去。 牛秉生满不在乎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猛的眼睛挣得老大,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瞥了男子一眼,想了一下,赶忙打开房门,朝着中年男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温和地说道:“那就进屋里再说吧。” 第37章 无端反目 前几天才过了立冬,西都城里是越来越冷。马路两边的高大梧桐树上,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十分难看。一棵棵大树直愣愣地矗立在路边,就像裸露身体的枯瘦老人,干瘪又衰颓。这时虽然才是下午五点多一点,可整个天空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压抑阴沉的感觉。 西南综合大学五号门外的一个小巷子里,岳子明一把头就将车子停进了马路边上街道所属的狭窄停车位上,一点实线都没有压着,娴熟的车技惊得旁边拍照收费的大爷都直竖大拇指。 “别拍了!我马上就走!” 岳子明裹着新买的羽绒服下了车,用手掌挡住寒风点上了一根烟,冲收费大爷咋呼了一声。可大爷赞归赞,拍归拍,照样给他的车子雨刮器后面放了张条子。岳子明轻骂一声,缩了缩脖子朝不远处的饭店走去。 这么冷的天气,他本来是不愿意出门的,在办公室里坐着吹暖气玩游戏不爽吗?而且他们食堂今天要接待一批外来参观的社团,事情多得是脚后跟踢屁股墩儿——根本忙不过来。可刚才有个供应商突然打电话给他,约他出来吃饭,说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说。并且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就像他若不来,地球马上就要爆炸了那么夸张。没办法,岳子明赶紧将手上的几个任务安排下去后,向助理交待了两句,便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他们平常专门约会的饭店。 “我靠!这鬼风吹在人脸上就跟他妈刀子刮似的!赵星这王八蛋到底有什么事情找我?在电话里说不好吗?!” 岳子明骂了一声这完蛋的天气,顶着冷风冲进了一家叫“随意小炒”的中餐馆。 “忙着呢?!” 岳子明笑着朝熟悉的老板打了个招呼,便走进了最里面他和供货商常聚的一个房间,却发现里面全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包间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穿着厚厚的草绿色长款羽绒服,下巴上长了一颗黑痣的中年男人姿态轻松地坐在大圆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抽烟。另一个年轻男子则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手拿一个褐色的手提包,站在中年男子背后一动不动,像是保镖。此时饭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的菜,看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对不起啊,走错了。”岳子明见供货商不在,转身就门外走去。 “你是在找赵星吗?”中年男子突然出声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你是他的朋友吗?”岳子明听见男人的话,立马转过身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中年男子,眨了眨眼睛说道。 “过来坐吧,赵星不会来了。”男子笑了一下,冲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努了努嘴说道。 “你什么意思?” 岳子明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大皱,不过还是走到座位前坐了下来。 “因为要找你的人是我。岳主管,认识一下,在下王鸿信。” 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客气的朝岳子明伸出手。 “是赵星介绍的吗?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岳子明看了一眼王鸿信身上的衣服商标,知道这是一个国外的知名品牌,叫什么什么鹅的,一件衣服得卖一万多块钱。加上男子身边居然还有手下保护,他心里揣测此人应该是有点身份来历的,忙伸出双手和王鸿信握了握,客气地问道。 “嘿嘿,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财喜的。” 王鸿信偏过头,看了身后的年轻男子一眼,后者立马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坨棱角分明的钱砖摆到桌上。 “这里是十万块钱,交个朋友吧!” 王鸿信微笑着说道。上次陪童泽去见司马错的时候,自己有点托大了,无缘无故的被司马错误伤了小腿。这次他便专门喊了一个能打的小兄弟陪着自己。 “不......不是,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呢?”岳子明搓了搓手,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钱谁不想要,可来路不明的钱,他可不敢收。 “想请你帮忙,对付一个人。” 王鸿信吐了一口烟圈,眼中不经意间露出憎恨的神色。 “什么人?” “司马错。” “不好意思,我只是个干活打工的。您这个忙,我可帮不上。” 岳子明一听王鸿信的话,立马站了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去。 “你每月都要收取管辖食堂内,12家窗口承包户每户1000块钱的好处费和一条龙华香烟的孝敬。每次供货商来送货还得给你拿10%的回扣。岳子明,你装什么好人啊?”王鸿信坐在位置上轻笑一声,往桌上的餐盘里弹了弹烟灰说道。 “我艹你妈!你污蔑我!”岳子明猛地转过身来,一脸愤怒地看着王鸿信吼道。 “哼哼,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到底做没做,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样子。我提醒你一下,你什么底子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如果真的要硬碰硬的话,你觉得凭你一个合同工能经得住查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应该为你老婆孩子考虑考虑吧!” “你到底要怎样?”岳子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的细汗。 “呵呵,很简单。”王鸿信抓起那十万块钱,一跛一跛地走到岳子明的面前,轻轻抛了两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听说你和司马错关系很不错。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要么他死,要么你亡,你自己选吧。” 岳子明鼻翼翕动,呼吸急促,双眼死死地盯着王鸿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西南综合大学110kv变电站值班室,司马错一个人躺在汗臭味明显的轮值钢架床上看电视。此时的他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思绪早就不在无聊的电视节目上了。 七天了,离他向组织中心发送举报材料已经整整七天了,可万平仍然在后勤中心主任的位置上正常的开展工作,他司马错依然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变电站值班,一点改变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说我上次写的东西还不够清楚吗?不会啊,这前因后果写得明明白白的,还有我发送的视频,已经足够说明万平肯定是有问题的啊!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司马错从床上坐起,点上一根香烟,捏了捏鼻梁自言自语道,“不会是组织中心的领导们在憋什么大招吧?老这样耗着,万平没被弄死,我先被熬死了啊!” 掏出手机,他一边翻着招聘信息,一边猛抽着香烟。现在自己被安排到变电站值守,两人一班。每天面对的都是些快要退休的正式编制老工人,一个个混吃等死的样子不说,还要求司马错每次值班的时候,中午只能10点半到11点半,晚上4点半到5点半,每次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不饿也得去吃。因为变电站任何情况都必须要有一人留守,这些老工人为了早点赶回家去给家里人做饭,肯定是要委屈一下司马错这个被打回原形,很难再有上升机会的年轻人。 再加上现在司马错直接从副经理降为了一线值班员,工资直接给腰斩了一半。每个月四千多点零头,别说给小小看病了,就是他们一家三人生活都有点拮据。虽说才调了几天的班,暂时还感受不到,但后面的日子有多艰难,想都不用想。 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在网上浏览一些招聘信息,如果待遇合适,自己干脆就出去干得了。人挪活,树挪死,凭着自己的硕士学历和工作经验,应该不会差,说不定还能混得更好也未可知呢,不过就是有点对不起李军。司马错每次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愧疚,李老师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到的留校名额,就这样浪费掉了,未免也太对不起人家了。 正当他用手指拨弄手机的时候,郝福安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司马错顺手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福哥。” “司马,告诉你个好消息啊!你老哥的高级技师终于评上了!哈哈,哈哈!”郝福安开心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恭喜啊福哥,终于得偿夙愿了。” 司马错微笑着说道。郝福安这个职称搞了五年,终于有了结果。 “还得感谢你每次帮我写总结陈词,我的军功章里也有你的一半。” “省省吧,啊!我宁愿不要那一半。老子又不是你的女人!” 司马错被郝福安的玩笑给逗乐了。 “啥也不说,晚上吃饭!我来喊李猴子和庞锐,你再把你的老兄弟岳子明和马什么腾叫上,咱们哥几个好好闹闹!” “今天不行,我在值班。” “哎呀,出来吃个饭有什么关系,吃完饭再回去嘛。我是主管,我说了算。”郝福安咋咋呼呼地说道。 “不行,值班时间不能喝酒。”司马错语气坚定的回道。 “我艹,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副经理呢?”郝福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明晚,明天晚上总可以了吧?” “好的。” ...... 第二天晚上,郝福安找了家装潢还算不错的巴蜀菜馆,把众兄弟全部都聚拢在一起。包间内,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餐桌上,四凉八热,菜肴丰盛。地上的白酒瓶子已经空了两瓶,看来众人已经喝了不少了。 “来来来!各位兄弟,我......我再提一个,再提一个!感谢诸位今天的捧场啊!”郝福安晃了下胖乎乎的肚子,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司马错等人连忙将杯中酒倒满,跟着举起了杯子,一起干了一个。 “福哥,你这下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以后人生就没有追求了呗?”庞锐扔了一粒花生米到嘴巴里,嘻嘻一笑,看着郝福安说道。 “那肯定的啊!我决定等过几天后勤重新聘岗的时候,去搞一个主管待遇的值班岗,上一天歇两天。哎,日子过得舒服又不担责任,啧啧,那日子过得,给个皇帝都不换!”郝福安夹起一块鲜椒仔姜蛙,有滋有味地嚼着。 “你做梦呢?要不要给你个校长待遇的值班岗啊?”李军吐出一个虾壳子,斜睨了自己的老兄弟一眼,开着玩笑说道,“你去值班倒是个好主意,把位置让出来给小锐这种年轻人,我看还是可以的。对吧,司马?年底你们后勤聘岗的时候,你作为分管副经理,就这样往上面报。” 司马错尴尬地笑笑,胡乱答应了一句。他被降职的事情因为没有通报批评,除了郝福安、庞锐和岳子明这些后勤的人知道,李军和马小腾应该还不晓得。 “其实电站值班也挺好的,时间充裕,拿的钱还不少。就是合同工,扣完五险一金每个月都有三千多块钱呢,是吧,福哥?” 岳子明客气给众人散了一圈香烟,坐回位置点上了一根。 “没那么多,”郝福安摆了摆手说道,“合同工的话,杂七杂八的扣掉,一个月拿到手两千七八,不到三千。” “那也不错啊!关键是闲,轻松舒服。等哪天干不动了,我也申请调到你们变电站值班去,和司马一样,上班就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多舒服啊!到时候福哥你可不能不收啊!” 岳子明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准备单独敬郝福安一杯。 “不是,不是!等会儿,等会儿!你刚才说和谁一样去变电站值班?” 李军这时正搂着司马错小声交谈,告诉后者自己家里的马桶出了点问题,想让司马错找人给解决一下。他突然听到岳子明的话,立马愣了两秒,随即站起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岳子明问道。 “司马......司马啊?” 岳子明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司马错,你现在被调去值班啦?”李军低头看着司马错,眉头紧锁,不敢相信地说道,“你不是副经理了吗?” “前段时间,我手上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被降职了。”司马错一口将面前的白酒喝掉,郁闷地说道。 “不是,怎么就降职了呢?” 李军扣了扣长脸,烦躁地说了一句。推开司马错递过来的三五,自己从包里掏出一盒一模一样的三五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慢慢地坐回位置,不再搭理司马错。 郝福安一看气氛不对,连忙说一些搞笑的话题,逗得众人重新欢悦起来。可李军始终脸色阴沉,虽然还是和大家抽烟喝酒,可心里不舒服的扭捏表情就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哎,我听说万平万主任前几天好像被组织中心喊去谈话了啊,福哥,这事儿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岳子明将香烟掐灭在烟缸里,看着郝福安问道。 “嗨,现在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屁股上有屎的主,被喊去谈话多正常啊!”郝福安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不过万平这个人口碑还不错,应该是被人摆了一道。” “就是!就是!”庞锐连忙附和道,“万平主任和我爸是同一年进校参加工作的,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他为人爽气,做事有魄力。听他们基建中心的同事说,万主任很有些正气,从不准那些施工单位和供货商什么的去他家,硬气得很哦!这次绝对是有人看他从副主任位置上转正了,嫉妒他,故意搞他!这都是权利斗争!” 庞锐一副很懂的样子,朝众人点头说道。 “砰!” “放你妈的狗屁!” 司马错怒吼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今天喝了不少的酒,本来就有三分醉意,加上李军突然对他态度冷淡,自觉心中委屈。刚才又听到郝福安和庞锐一直在说万平的好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我跟你们说,万平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一个彻彻底底的王八蛋!” 司马错酒气上涌,再也忍不住,破空大骂起来。众人尽皆震惊,全都错愕地看着他。 “不是,司马。你......你不是一直都和万主任关系不错吗?怎么今天这么说他?”庞锐皱眉看着司马错说道,“上次你还说万主任帮你在会上说了情,避免了你被通报批评的吗?” “说了个鬼情!范立人只是说给我通报批评处分,他妈的万平却说要把我一降到底!这是老子亲耳听见万平自己说的,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司马错此时已经彻底收不住了,干脆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说出来,“组织中心的匿名信是我写的,我就是要把他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拉下马,让大家看看,这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桌人全都傻眼了,没想到岳子明一个随便的话题,居然引出来这么一个劲爆的答案。只有马小腾一个人坐在司马错身旁激动得拍手叫好,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样子。 “好啊!我说为什么前两天覃修远打电话给我,说在线绝缘检测项目直接被后勤中心的头头们给砍掉了,原来是你这么一个拉后腿的在断老子的财路啊!”李军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指着司马错的鼻子骂道,“你做了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人家当然也不会给我面子啦!我的事百分之百是万平要求砍掉的!” “不......不可能,我是匿名举报,他不可能知道的。”司马错见李军发怒,酒立马醒了一半,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你懂个蛋!人家想查这些匿名信就是分分钟的事!”李军吼得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喷出的唾沫星子溅了司马错一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钱没钱,要关系没有关系,要不是老子打个招呼给你剩个值班工人的正式编制,有你兔崽子今天吗?还他妈的学人家写什么狗屁匿名信,你会写字吗?啊?会写吗?你个白眼狼,有份活干就算你家烧高香啦!” 李军一边情绪激动地骂着,一边伸出手去快速地拍了司马错两个嘴巴。以司马错的身手他轻松就能躲开,但他没有躲。 坐在李军旁边的郝福安赶忙将他的老同学拉住,大声地呵斥制止,其余众人也站了起来。 “砰!” 李军推开郝福安,将面前的酒杯一把摔碎在地上,指着司马错,表情狰狞,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他妈的再也不要来找我!” 说完,不顾众人的劝阻,摔门而去。郝福安和岳子明连忙追了出去。 司马错站在原地,牙关紧咬,浑身发抖,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端起身前还剩一半白酒的分酒器,一饮而尽。手上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 “啪!” 玻璃烧制的分酒器直接被司马错捏了个粉碎,裂开的碎片将他的手掌划开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口子,鲜血立马从掌心慢慢滴了下来。 “我靠,老大!你生气也用不着自残啊!这他妈李军说的话又不是什么金口玉言,理他个锤子!”马小腾见司马错手上流血,吓了一跳,赶忙把他的手掌掰开,捡去碎玻璃,直接扯了半包餐巾纸压在司马错的伤口上说道,“还好捏碎的是装白酒的杯子,连消毒都省了。” “没事吧,司马。”站在一旁的庞锐也看见司马错受伤了,连忙坐到刚才李军的位置,看着司马错受伤的右手,关心地问道。 司马错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皮外伤,手上的血早就没有流了。加上他的快速修复能力,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要不是带血的卫生纸遮挡着,庞、马二人都得看傻眼。 不过,身体上的伤口好治,心灵上的痛却难医。 这时,去劝阻李军的郝福安和岳子明都回来了,只有他们两人回来。看来李军也没有给他们面子。 “司马,你这事办得也太燥了点,难怪李老师要生气。”岳子明坐回位置,喝了一杯酒,有些嗔怪地看着司马错说道,“匿名举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大家商量一下呢?这下子搞得多被动啊!” “嗯!”郝福安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难得表情严肃的朝岳子明摆了摆手说道,“我倒是觉得司马错没有做错。如果是你我任何一人蒙受这样的冤屈,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想着去检举揭发,还自己一个清白。李猴子今天反应有点过激了。司马,你也不要理他!他今天指定是喝多了,明天酒一醒他就得后悔。多大的事啊!” “就是,老大!福哥说得对,做都做了,就别管什么对错好坏,你不要觉得好像亏欠着谁似的,你靠自己干活吃饭!谁也不欠!” “哎,马小腾,你这样说的话,我就不认可了。司马是李老师推荐进校的,他做错事牵连到了李军老师,人家发发脾气也是天经地义的啊!” “我草,庞锐!你再胡说八道,老子一拳打死你,信不信?” “来来来!谁不动手谁孙子!” “哎呀,你们两个又吵个什么劲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包间里面吵得个天翻地覆,司马错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是面无表情的一个劲喝酒。分酒器没有酒了,他就自己拿过酒瓶往里倒,到后来干脆直接对瓶吹。咕咚咕咚一连喝了好几口,才不知道被谁夺了下来。 可这时的司马错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了,他努力地半睁了双眼,见身前几人影影绰绰,不知道在吵闹着什么。便将整个脸庞埋在右手的臂窝里,模模糊糊中想起这些日子受的辛苦和委屈,泪水立马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嘴里嗫嚅着几句谁也听不懂的醉话,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深夜,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奇葩的肥白胖子站在清冷的街道边,不时望向对面一栋闪着霓虹灯的建筑,一边胡乱啃着甘蔗,一边打着电话。 “对,警官!就在东城区青龙街道121号。我的名字?哎呀,不用客气,我就是个普通的热心市民,拜拜,拜拜!” 胖子挂掉电话,用小萝卜一样的短粗手指麻利的将手机卡给扣了出来,折成两半,十分没有素质往地上一扔,桀桀怪笑。 “小子,这回你可栽了吧!任你武功再高,这次也是插翅难逃!” 胖子吐了一口甘蔗渣,狠狠地踩了踩碎掉的手机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38章 栽赃陷害 炎热的下午,肥大的知了猴在高大的银杏树上叫个不停,给原本就火气炙人的夏日平添了几分烦躁。 树旁的教室里,教历史的刘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着课。头顶上的电风扇虽然已经开得最大,可他的白色衬衣后背和两腋位置早就一片浇湿。 司马错坐在教室最中间的位置,一边认真听课,一边在课本上记着笔记。这是他最喜欢的科目,每次上历史课,总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司马错,你起来回答一下孙先生提出的三民主义是什么?”刘老师课讲到一半,突然停住,看着司马错喊道。 “是!”司马错不慌不忙的从位置上站起,口齿清楚地回答起来,“三民主义即为民族、民权和民生。民族主义是指反对专治和侵略,谋求各民族平等,承认民族自决权。民权主义是指人民有选举、罢免、创制、复决四权以管理政府,政府则有立法、司法、行政、考试、监察五权以治理国家,也就是政府拥有治权,人民拥有政权。民生主义最重要的原则有两个,一是平均地权,使得耕者有其田;二是节制资本,私人不能操纵国民生计。三民主义的核心宗旨就是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 “很好!回答得很完整!”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双手轻拍,同学们也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司马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开心地看了看四周。突然,他看到坐在右手边的女生十分眼熟,司马错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喊出了声来:“小小!你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我饿!” 司马小小带着哭腔地冲着司马错喊道,惊得他一下子坐到了位置上。 “来,喝点水吧。” 这时,左旁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司马错赶忙转过头去。看到任静秋正眼波流转地看着自己,左手拿着一个水杯,伸出右手在他的胸口慢慢抚摸。 “任小姐!你......你怎么也在这里?!现在不是在学校上课吗?!” 司马错心头大惊,身体往后一缩,猛的往讲台上望去。只见前面灰蒙蒙一片,哪里还有半点人影。他再惊恐的左右环看,小小、同学、老师全部化作了一片虚影消失不见,只有任静秋还在他的身前一边温柔地撩拨着他,一边呵呵笑着。 “你真的是任姑娘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司马错轻轻拨开任静秋的手掌,吞了一口唾沫问道。 “对啊!你就是在做梦,做个春梦呢!”任静秋有些放荡的一笑,右手突然伸进了司马错的短裤中。 “啊!” 司马错惊叫一声,将身前的女子一把推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酒已经醒了七八分。 “哎呦,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下手好重,把老娘都弄疼了!” 一个女人娇柔的声音在一片昏暗的微光中响起。 司马错借着暗红色光亮,眯缝着双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自己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坐在一张双人床上,整个房间狭小逼仄,旁边一个只穿着三点式的女子骂骂咧咧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灯光下看起来颇有些姿色,听刚才说话的声音,女人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司马错在右手边的床头柜上发现了自己的衣服裤子,赶忙一把抓过,手忙脚乱地穿起来。可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错。两腿蹬了半天,才发现是一件上衣。 “嘻嘻,这里是温柔乡啊!你没有来过吗?这么急着穿衣服干嘛?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 女人见司马错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搞笑,嘻嘻一笑,从床尾朝司马错爬了过来,一把将他的衣物全部扔到地上。 “你别过来!” 当女子说出“温柔乡”三个字的时候,房子外面隐约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司马错立马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他赶紧跳下床,将衣物拾起,找到自己的秋裤,边穿边朝女子呵斥,不准她近身。 “哟,怎么了?怕姐姐把你吃了啊!难不成你还是个童子鸡吗?” 女人看到司马错局促的样子,眼睛一亮,反而有些兴奋的用几乎全裸的身体朝司马错扑来。司马错闪身避开,提着只穿了一条腿的春秋裤,在屋子里四面查看,寻找门的位置。但整个房间可能故意要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昏暗的灯光下,他一时半会居然没有找到出口在哪里。 “哎,你到底玩不玩啊?不玩也要算钟的哦!” 女人看司马错故意躲着她,感觉有些奇怪。到这里玩的男人谁不是如狼似虎的猴急模样,没有谁像司马错这样醒了直接穿裤子走人的。 “是谁带我来这的?”司马错好不容易将秋衣秋裤穿好,一边俯身去拿牛仔长裤,一边冲女人问道。 “我不知道哦,姐姐一进来,就看见你脱光了躺在床上了,那浑身的肌肉摸起来让人家心直痒痒。”女子轻笑一声,朝司马错走来,她以自己“阅人无数”的眼光看出司马错还是个雏鸟,故意要逗逗他,“这种好地方还需要谁带吗?你们这些猫儿闻着味儿不就来了吗?来嘛,大不了我先帮你做做准备工作,一会儿完事后,我再补你个红包怎么样?” 女人媚眼一抛,娇喘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赤裸的绵羊向司马错身上倒去,左手顺势往后者下面摸去。 司马错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几乎全裸的陌生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里紧张中带着点兴奋,脸上滚烫发热。当三点式女子靠在他身上,一股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水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司马错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不敢推更不敢抱,像根木头一样。直到女人准备再次来下“猴子偷桃”的时候,他才吓得跳在一旁。女人没有意料到司马错反应这么大,身体顿时失去依靠,直接摔倒在地。 “哎呦!死变态!基佬!痿男!” 女子摔得有些疼,以手撑地,指着司马错破口大骂,后者不敢回嘴,只顾着快速穿衣,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带到这里来,老子一定把他的蛋黄挤出来喂苍蝇!” 司马错心里估计可能是哪个兄弟看他最近屡遭挫折,有意带他出来放松放松。应该不会是马小腾,那家伙在女色方面纯粹就是一个白痴。百分之百是庞锐这个情场浪子。 没有理会女人的“魔法攻击”,他将最后一件外套穿戴整齐以后,环视了一眼房间,看没有东西落下,便往右手边好不容易发现的房间门走去。 “治安巡检!所有人把门打开,双手抱头走出来!” 一声大喊在房外响起,整个环境顿时安静了两秒钟,随即女人尖叫声、东西倒地声、沉重跑步声、男人呵斥声同时响起,乱哄哄、闹麻麻,跟打仗一样。 “我晕啊!这下算是衰到家了!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司马错刚准备打开房门,就听到了那一声喊叫,立马呆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 他转身瞟了一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疯狂找衣服穿的女人。咬了下嘴唇,轻轻将门锁拧开,准备搏一把,趁着治安队员还没有过来,找机会逃走。 可司马错刚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就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子将隔壁房间的男男女女赶到走廊墙边蹲下。其中两名治安队员已经看到他了,快步往这个方向走来。司马错赶紧窜出门,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两名队员立刻变走为跑,大声喊叫着朝他追来! “站住!” “傻叉才站住!” 司马错嘀咕一句,拼命往前跑。 这个风月场所蛮大的,走廊呈四边形分布。可能考虑到消防安全或者应对今天这种紧急情况,四边形的其中两条对边走廊,靠近中间位置都有一个逃生通道。司马错那个房间所在的走廊就有一个,另外一个则必须连拐两个弯才能赶到。 司马错此时全力奔跑,后面两个治安队员根本就追不上。他在拐了最后一个弯,看到一个楼梯口出现在不远处的时候,心下顿时一松,暗自庆幸,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站住!” “往哪儿跑!” 就在司马错刚要穿过通道口的时候,两个守在门外,专逮漏网之鱼的治安队员,一把就将他给抓住了。一人抓住一个手,顺势就要把司马错的胳膊往背上拧去。 司马错也是反应极快,在两人手上刚要用劲之时,猛的转身换位,从两人手掌间滑脱。第一时间却不是逃离现场,反而条件反射地伸出左右两手,分别抓住两名治安队员的一只手腕,往上一撅。 “咔嚓!” “啊!” 两名队员痛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被撅的手腕已经脱臼了。听见两人的惨嚎,司马错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松开二人,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砰!” 一声枪响将司马错惊得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跑啊!再跑啊!他妈的敢袭击治安队员!你再跑一步,老子打死你都是活该!举手转过身来!” 司马错举起双手,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到一名神色阴鸷的长脸男人双手握枪,恶狠狠地看着他。司马错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时不少队员听见枪声也赶了过来,将手腕受伤的两人搀扶到一旁。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让我帮他们接上吧。”司马错看了眼还在哼哼的受伤两人,皱着眉头说道。 “行啊!到队里去接吧!”长脸男人冷笑一声,向旁边的手下喊道,“小胡、二胖,把这家伙铐起来带走!用两幅铐子!” ...... 深夜,东城区青龙治安分队,队员们正在连夜对抓住的一干买春卖春人员进行审问,整个审讯大厅一片吵闹哭叫的声音。 刚才用枪指着司马错的长脸男子单独待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通过透明玻璃看着外面正在接受审讯的司马错,一边压低了声音打着电话。 “人我已经按住了。没想到这小子挺能折腾的,把我手下两人的手都掰脱臼了。” “我早就告诉你,这家伙手上有点东西,叫你小心一点。”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不是王鸿信还能是谁,“只要把人逮住了就好。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办,你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明白。等消息吧。” 长脸男子不再多说,干脆地挂掉电话。搓着下巴,看着正和队员争吵的司马错,不知道在想什么。 “笃笃笃!” “进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上次给司马错登记电瓶车被偷的“眼镜”打开门,神色恭敬地走了进来。 “林队,dna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一个和那个叫司马错的家伙相匹配的。” “嗯?那小子没有做吗?和他一个房间的那个女的怎么说?”林源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镜”问道。 “那个叫万晓红的女人倒是说司马错让她用嘴巴给他弄的,最后还加钱逼她那个啥了。” 说着“眼镜”做了一个仰天吞咽的动作。 “我靠,王八蛋口味挺重啊!难怪没有留下证据。”林源瞬间秒懂,不屑地笑了笑,点上一支烟说道,“既然有人证就好弄了。给那小子定个买春的罪名,按照流程执行吧。这个司马错有袭警的行为,先关个两天再通知家属和工作单位。” “是” “眼镜”转身欲走。 “等等!”林源叼着香烟走到“眼镜”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王八蛋把牛成和李正刚伤得挺重的,你把他关到疯狗那伙人的房间去。记得要戴上手铐!” “林队,疯狗有点暴力倾向,把他戴着铐子关进去,会不会......会不会出事啊?”“眼镜”有些犹豫地说道。 “没事,出事我担着。那小子不是手爪子挺硬的吗?让他吃点苦头,磨磨棱角。” “好吧。” ...... “你们凭什么乱抓人?!都说了我没有犯法!” 通往关押地点的走廊里,司马错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站在原地,硬刚着不往前面走上一步。 “小子,跟你一起上床的女人都承认了,你还犟个什么劲?”一个治安队员拿着警用电棍指着司马错警告道,“这里是讲证据的地方,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个几天,等家里人拿钱来赎你吧。” “跟我上床的女人?还承认了?”司马聪眼睛一瞪,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两句,随后举着被铐子锁住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大声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 “滋滋,滋啦!” 一阵蓝光闪过,司马错被电得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手拿电棍的治安队员。 “我现在用的是最底电压的模式,只是警告你一下,希望你能懂点事,不要让我难做。明白吗?” “明白了。” 司马错从电击中回过神来,沉默了两秒,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地回答一声,转身往走廊前面慢慢走去。 当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的门口,治安队员叫司马错停住,上前将门打开,命令后者进去之后,便锁门离开。 司马错一进牢门,就看见五六个男的或坐或趟待在房间里面,一个个横眉冷眼地看着他,慢慢地起身靠了过来。 “兄弟,为啥进来的啊?” 一个左眼戴了一个黑色眼罩的男人站在众人最前,看起来像是这伙人的头目,双手插兜,笑嘻嘻走到司马错身前问道。 司马错看了“独眼龙”一眼,没有吱声,绕过众人走到一个床铺面前坐下。 “哎,有烟没有?” “独眼龙”见司马错不说话,也不觉得奇怪,反而再次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 “进来的时候都被搜了。连跟毛都......” 司马错闷声闷气地回答了一句,“没有”两个字还没有说口。“独眼龙”便一脚冲着他的肚子踹来,司马错赶紧用被锁的双手挡住,刚想询问两句,旁边围着的几个壮汉一起冲上,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司马错此时两手被铐,众恶徒将他堵在床边的小角落里,既没有办法格挡,又无法躲闪,更别说还手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脸上、头上、背上已经挨了好几下子了。 “你他妈的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哑巴呢!都他妈进来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独眼龙”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看着被自己手下揍得抬不起头来的司马错,开心地笑着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见了,怎么着也要喝一杯才行!兄弟们,把这位帅哥带到角落的马桶那里,好好招待一下!” 众人轰然答应,其中两个壮汉凑上前去,伸手便去抓司马错的左右胳膊。 司马错趁着两人将自己拉起来的一瞬间,一头撞上左边男子的面部,将其撞得鼻血长流,惨叫松手。他左手一得自由,侧身腾空,左脚微屈,一记窝心顶顶在右边壮汉的胸口,壮汉直接飞了出去,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其余男子见状赶忙扑了上来,几副拳脚全往司马错的脸上、胸口、肚皮这些软肋招呼。司马错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一倒,后背直接抵在地面,躲过了众人的攻击。随即腰上用力一旋,一个“乌龙绞柱”,将围在他身周的几人踢翻在地,速度极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草,你他妈还会武......” “砰!” 站在不远处的“独眼龙”话还没有说完。司马错直接冲上前去,一个腾空飞踹将其一脚踹在房间门上。后者哼哼唧唧地捂着肚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没有成功。 “操你妈!来来来!都他妈一起上!爷爷今天陪你们这群杂碎玩个痛快!” 司马错举着被铐的双手,满脸是血、表情狰狞地站在房间正中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像极了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第39章 幡然醒悟 “喂,马小腾!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西南综合大学学术交流中心的大会议室外,庞锐一边往无人的地方走去,一边紧张地打着电话,声音急促慌张。 “哟!庞大少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荣幸之至啊!”马小腾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说道。 “我没空跟你扯皮啊!我问你,这两天你看到司马错了吗?” “笑话,你和老大每天上班在一起,跑来问我算什么意思?” “我他妈的没和你开玩笑,今天他值班没有来,电话也打不通。福哥以为他有事,现在还在变电站帮他顶班呢。”庞锐语速很快地说道,“刚才我们后勤中心的主任万平开全体职工大会,说司马错因为买春被抓了,青龙街道治安队的通知都送到学校办公室了。万主任正在宣布学校的决定,要将他开除呢!我核对了一下万平通报的时间,正好是福哥请我们吃饭的那天晚上!” “什么?!”电话那头马小腾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不是,那天晚上喝完酒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啊。最后不是你和岳子明送他回去的吗?” “那天晚上和你吵完架以后,我心里有点不痛快,又约了几个发小出去撸串,最后是岳子明送司马错回去的。我今天一直在打岳子明的电话,却老是占线,刚才开会的时候也没见到这个家伙。只好先问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司马。现在必须想办法找到他!让他出来解释清楚,最后争取一下!要不然一切都完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想办法联系一下老大家里。庞锐,你那里帮他盯着点,一有情况赶紧告诉我!” “行了,还用你说!赶紧去办吧!越快越好!” ...... 傍晚,离东城区青龙街道治安分队不远的小巷子里,路灯黯淡,行人稀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里一男一女正在谈话。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接我?老娘在里面都快捂臭了!” 一个面容姣好,穿着暴露的女人伸手从旁边的胖男人身上摸出香烟,一边动作娴熟的给自己点上,一边皱着眉头看着胖子问道。 “哎呀,做事做全套。太早来赎你,这事不就露馅了嘛!这段时间你先离开西都,避避风头,等事情过了再说。”胖男人右手在女人身上占着便宜,左手从前车后面的置物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递了过去,色眯眯地看了看女人的胸口说道,“怎么样,晓红?这趟活轻松吧,小杆子也玩了,五万块钱也挣了。威哥对你好吧?” “啪” 女人一巴掌打在威哥不老实的右手上,翻了翻白眼说道:“好个屁!那小子硬气得很,碰都没碰老娘一下,害得我做了个假口供!这和你最开始说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哦!威哥哥,你是不是再加点钱呢?” “嗯?那小崽子这么刚吗?不会是个基佬吧?在我们晓红这种尤物面前都能把持得住?”威哥惊讶地缩回了手,带着明显不信的语气说道。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跟个色鬼投胎似的。”万晓红吐了一口青烟,不屑地说道。 “哈哈,那你是喜欢色鬼呢,还是喜欢基佬啊?”威哥一边嘻嘻笑着将万晓红拖进怀里,一边伸手将女人左肩上的吊带轻轻扯了下来,“反正来都来了,干脆今天我们在车上做做,找找刺激。” “哎呀,你要死啊!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怎么办!”万晓红使劲挣扎,“再说了,本姑娘可是要收费的哦!” “扯淡!你天生出来卖的还怕被人看见!老子刚才把你赎出来的钱,都他妈够玩你好几盘了!” 威哥此时感觉已经来了,再也顾不了周围有没有人经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眼通红的将半推半就的万晓红压在了身下...... ...... 三天后的早上,司马错胡子拉碴的从青龙街道治安分队的大门口慢慢走出来,用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老大,我在这里。你.....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马小腾赶紧迎了上去,突然吃惊地看着司马错一头花白的头发,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 “我妈怎么没来?” 司马错没有回答马小腾的问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半包三五,叼上一根香烟,自顾自地点上,吐出一口青烟,淡定地看着他的好兄弟。 “阿姨要送小小去上学,打电话委托我来赎你的。” 马小腾见司马错不愿解释头发变白的事,便不再追问。 “回头我把钱转你。” “客气啥,自家兄弟扯什么钱不钱的。”马小腾笑着回了一句,引着司马错来到马路对面的一辆白色的豪车旁,“老大上车,我开车送你。” “你买车了?”司马错看了一眼旁边高档华丽的轿车,挑眉看着马小腾问道。 “这车税后都快80万了,我哪里买得起。这是庞锐新买的,他今天单位有事,不能来接你,让我开他的这辆豪车先来。”马小腾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边解释道。 司马错点点头,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熄了,弯腰坐进了车里。马小腾关上了车门,从另一边坐进了驾驶位置,发动汽车,往西南综合大学方向开去。 一路上,司马错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马小腾知道他心情不好,难得地保持安静,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我被开除的事情,我妈知道了吗?” 司马错看着外面马路上一根根梧桐树往后快速退去,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你.....你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啦?我怕阿姨担心,还没跟她说。”马小腾瞟了一眼司马错,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说也好,等回头我自己跟她解释。” “老大,福哥请吃饭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庞锐说最后是岳子明送你回家的。你怎么最后去了......去了那种地方呢?” 马小腾见司马错主动说话了,便趁机询问起来。 “你说什么?送我回家的不是庞锐吗?”司马错突然转头看着马小腾惊讶地问道。 “不是啊!我问了庞锐,他说那天最后是岳子明送你回去的。” “是子明吗?那天我喝得断片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洗浴中心的床上,什么都不清楚。我来问问他吧。” 司马错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掏出还剩最后一丝电量的手机给岳子明拨了个电话,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打不通对吧?”马小腾看见司马错电话没有接通,冷哼一声说道,“这两天我和庞锐给岳子明打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电话了,一个都打不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司马错不吭声,双手抱头,往后抓了抓头发说道:“不要瞎说,可能是最近子明看我太累了,想带我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怪只怪我最近点比较低,运气差了点。他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既然是岳子明带你去的,为什么治安巡查的时候,没有抓到他呢?”马小腾情绪有些激动,愤愤不平地说道,“而且,他也是西南综合大学的后勤职工,应该比我还要早知道你被开除的事,可他岳子明有没有联系过你呢?” 司马错沉默了。马小腾说的这些情况都是事实,他也早已想到。可是又不愿往深处去探究。因为越是仔细琢磨,岳子明的嫌疑就越大,他的心就越凉。 “还有,还有!”马小腾见司马错不说话了,立马振振有词的继续说道。 “还有什么?!你快说!”司马错转过脸来,紧皱双眉看着马小腾喝道。 “昨天我看一直打不通电话,就亲自上门去岳子明办公室找他。结果被两个食堂的工人拦住,不准进去。说什么食堂重地,闲人免进。我靠他大爷,他岳子明那个破办公室我去了不下十次,什么时候就变成重地了!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避而不见!” 司马错听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只感觉到有一盆冷水直接从头顶浇到脚底,将他淋了个透心凉。他额头上青筋隐现,眼中满是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崩出一句冰冷的话来:“现在就去岳子明的办公室,马上!” ...... 西南综合大学校长办公室,组织中心主任牛秉生正襟危坐在办公沙发上,正严肃认真地给校长孔文斌汇报最近的工作。 “也就是说,组织中心最近一个月,主要是在安排全校二级单位的正副职负责人进行廉政学习,对吗?” 孔文斌五十来岁,说话总是温和又缓慢,给人一种不慌不忙的感觉。他方脸细眼,高鼻薄唇,花白的二八旁分绅士头配上银色金属半框眼镜,整个人显得儒雅且稳重,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做派。 “是的,孔校!”牛秉生点点头说道,“每年年底的时候,我们组织中心都会安排中层干部进行廉政教育的学习,这您是知道的。今年教育府发的文件里面,更是把这项工作作为各高校的重点考核任务。我们这次也是花了好大的心思来进行统筹布置,这些就是本次学习的成果,还请孔校审阅斧正。” 说着,牛秉生从身旁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材料,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恭恭敬敬的将其放在了孔文斌的面前。 孔文斌拿起材料,慢慢地翻了一会,随即将这厚厚的一沓子资料轻轻放在桌子右上方的一堆文件上,看着牛秉生点点头说道:“看得出来,你们组织中心这次确实是用了心的。东西先放在这儿吧,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再细看一下。” “好的,孔校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牛秉生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 “牛主任,你先等等,我有个事情想问下你。” 孔文斌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示意牛秉生先不要走。 “是。” 牛秉生眨了眨眼睛,坐回了沙发。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举报后勤中心的主任万平。可刚才我听你汇报的工作里面好像没有这档子事。”孔文斌两只手掌交叉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 牛秉生双眼微眯了一下,随即立马恢复正常,声音平缓地回答道:“是的,孔校。前几天是有人匿名在我们组织中心的官网写了一封检举万平的举报信。不过通过我们组织中心的明察暗访,发现举报人是出于自己犯错被贬,挟私报复的原因,对万平进行污蔑诋毁。就在昨天,这个举报人就已经因为买春被抓被学校开除了,还是您签的字呢。可见这个举报人确实是人品低下,不足为信,所以,我就没把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情报到您这里来了。” “你说的那个举报人,就是那个被开除的叫什么司马......司马错的对吗?”孔文斌双手合十,轻轻敲了敲嘴唇,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就是他!” “嗯,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孔文斌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牛秉生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紧锁双眉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二冒,你们窗口不准再卖煎饺,专心卖你的煎饼就行了!你这随随便便地搞一个副业出来,张姐他们家的东北水饺不就操蛋了吗?!你下次如果还是不打招呼,自作主张地弄些东西出来,就他妈不要在我这里干了,明白吗?!” 学生三食堂主管办公室,所有窗口负责人都聚在一起开会。岳子明手夹一根点燃的香烟,情绪激动地骂着一个满脸油光的矮胖厨师。 “岳主管,单卖煎饼品种太少,每天的流水没有多少。况且我的煎饺和水饺并不冲突啊?” 胖厨师委屈地看着岳子明,想给自己争取点权利。 “绝对不行!”岳子明红着圆脸,指着胖子的鼻子说道,“年初各个窗口招标的时候,早就把各自的品类定好了的。绝对不可以有重复的品种出现,就是为了防止你们内部出现恶性竞争。你这样随意更改,这个学生食堂我还怎么管理?你主管,还是我主管?!” “小姜他们窗口卖木桶饭还搭着卖果汁呢,不也和卖饮料的窗口冲突了吗?还不是因为没给你送东西嘛。”二冒翻了翻白眼,朝着旁边一个高瘦的年轻人努了努嘴,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岳子明将嘴里的香烟取下,掐灭在烟灰缸里,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胖厨师身前,双手叉腰,气势很足地说道。 “我......我......我没说......” 胖厨师嗫嚅着不敢再说。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门突然猛的被人撞开。一高壮精干的年轻男子手里抓着一个穿着食堂制服的短发中年,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身后跟着同样脸色不善的马小腾,不是司马错还能是谁! 第40章 一败涂地 “司马?你回来啦!太好了!你们先出去干活,我有点事情要谈。” 刚才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岳子明看见自己办公室门口气势汹汹的两人时,立马变得态度温和起来。一边客气的向司马错打招呼,一边将开会的众人赶了出去。 司马错将手上的男子放脱,任凭他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自己则是慢慢地走到沙发面前,大喇喇地坐下,眼神冰冷地看着岳子明。后者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咦,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岳子明看了一眼司马错花白的头发,转身从后面桌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了司马错。司马错既未接烟,也未回答,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岳子明。 “谁他妈要你的臭烟!” 马小腾将办公室门带上,挥手打开岳子明递烟的右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司马错,自己也顺势坐在了他老哥身旁,翘着二郎腿,怒视着岳子明。 “子明,刚才你说我‘回来了’,意思你知道我这两天去哪里了呗。” 司马错将香烟点燃,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后背直接靠在沙发上,双手张开,搭在靠背上端,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的老兄弟说道。 “你不是被治安队抓起来了吗?昨天开会的时候万主任就已经宣布了。红头文件的复印件我这里还有一份呢。喏。” 岳子明从身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a4纸递给司马错,随即转身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 司马错接过那张红头文件的复印版,斜眼扫了一遍,随即撕成四份,扔到了茶几上,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烟,眯了眯眼睛看着岳子明问道:“子明,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郝福安请客那天晚上,最后是你送我回去的吗?” “没错,是我!”岳子明点上烟,点了点头,表情淡然地回答道,“那天晚上我没有送你回家,而是听人安排送你去了洗浴中心。你得罪人了,司马。有人想让你在西南综合大学消失。我也没有办法。” 岳子明无奈的两手一摊。 “我草你妈!果然是你!” 马小腾从沙发上跳起来,立马就要冲上去,却被坐在旁边的司马错拉住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是不是万平?” 司马错尽量控制情绪,让语速平和淡定。实际上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炸了,他早就猜到这件事情和岳子明有关系。可猜测是一回事,当面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没有想到岳子明竟然如此无赖光棍,毫无掩饰的直接承认不说,还把一件陷害朋友的事情说得相当的平淡轻松。司马错想了解真相,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 “哎呀,司马!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纠结谁干的又有什么意义呢?你难道还想着上访举报吗?”岳子明在烟缸里弹了弹烟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自己得罪的人太多,终究难逃被人排挤打击的命运。当你写下匿名信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自己有这一天啊!” “没错,我确实想过会被人打击报复,可我司马错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岳子明吧?说起来大家关系还不错,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陷害我!” 司马错捏紧拳头,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没办法啊,我也是人,也要生活。得罪你总比得罪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好吧?”岳子明扭了扭脖子,一脸可惜地说道,“司马,你还是太年轻了。当你的副经理被撸掉的时候,你的利用价值就不再有了。那天晚上李军摔杯子与你绝交就是最好的例子。连和你认识了多年的老师都可以跟你翻脸,我一个到处找大树乘凉的合同工又能怎么办呢?你说是吧?” “是你妈个锤子!” 马小腾暴喝一声,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办公桌前,左手一挥,将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打翻在地,右手抓住岳子明的衣领就想把后者给拽起来。 可身体壮硕的岳子明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有些戏谑地看着脸红筋涨的马小腾。他经常健身,浑身上下虽然不像专业健身者那样一块块肌肉饱满的样子,却也不是马小腾这种平时缺乏锻炼的人拎得起来的。他冷哼一声,拿烟的左手打开马小腾抓住衣领的右手,猛地一推,马小腾立马被推得连连后退。 “哼,凭你也敢跟我叫板,要不是看在——啊——” 岳子明刚想说两句狠话,本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司马错突然冲到他的身前,右手掐住岳子明左肩膀到颈部的那块肌肉,疼得他大声喊出来,立马浑身酸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万平是伪君子,你就是真小人。”司马错低下头,将嘴附在岳子明耳边轻声说道,“岳子明,谢谢你给我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人生体验课。我不动你,看看老天爷怎么收拾你,好自为之吧。” “饶……饶命啊!司……哎……哎哟!” 岳子明被司马错掐得龇牙咧嘴的,痛得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话都说不完整。 司马错冷笑两声,收回右手,转身轻轻拍了拍马小腾的肩膀,拉开房门,带着自己的好兄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破烂的办公室。 “主管,主管!要不要报警?” 刚才被司马错擒住的短发中年一直躲在门外偷听,他见两个凶人已经走远,赶紧跑进办公室向岳子明讨好地问道。 “报你妈个鸡毛!给老子滚出去!嘶——” 岳子明使劲地搓揉着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地骂道。中年立马悻悻地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还懂事的将房门带上。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岳子明瞟了一眼来电号码,立马不顾身上的疼痛,伸手便将电话接了起来,恭敬中带着些谄媚地说道:“喂,万处您好!有什么指示?嗯?今天晚上吗?不不不!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我带一箱好酒过去!放心,放心!哈哈,哈哈!”。 ...... “老大,你刚才为什么不打岳子明一顿?打他一顿消消气也好啊!”马小腾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司马错,有些疑惑地问道。 “把他打死了,我就能回学校上班了吗?”司马错闭着眼睛,按了按太阳穴说道,“岳子明说得没错,我得罪了那么多人,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他帮助万平坑我,只是趋利避害的人性罢了,没有什么好指责的。恐怕现如今,也就是你这种不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置身事外的家伙才愿意认我这个兄弟。” “错!老大你也太小看我了!就算我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我也站在你这一边!”马小腾不服气地说道,“不就是个工作吗?还能比兄弟感情重要?艹!” “每个人的境遇不一样,你觉得无所谓的一份工作,在有些人看来就是他维持家庭生活的全部,不能一概而论。小腾,现在去变电站吧,我要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哎呀,你今天从治安队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去收拾呗。也不急于一时。”马小腾看着司马错一脸郁闷的样子,赶忙出言劝道。 司马错沉默了两秒,点点头说道:“也好,回家吧。” 几分钟后,马小腾开车到了司马错家楼下,看到庞锐蹲在单元楼门口抽烟,旁边放着一个大纸箱子。 “庞锐!” 司马错从车子里下来,边喊边朝庞锐走去。 “司马,你在变电站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了,全在这里。” 庞锐将香烟扔掉,抱起箱子站起来,慢慢走到了司马错的面前。 “谢谢你,兄弟!”司马错接过纸箱子,朝着身后的豪车摆了摆手说道,“你把这么豪的一辆新车派来接我这个囚徒,也不怕触霉头?” “我一向不信这些,更不信你会去那种地方。”庞锐双手插兜,难得表情严肃地说道。 “老大是被陷害的,刚才我们去了岳子明的办公室,他亲口承认的。” 马小腾一边说着,一边从后面走来,来到两人身旁,将车钥匙递给了庞锐。 “那咱们找地方评理去!治安分队抓错人了,我们去西都城执法署喊冤,要不然直接去西都城政府!走,司马!” 庞锐听见马小腾的话,立马情绪激动起来。他接过钥匙,扯了扯司马错的胳膊,义愤填膺地喊道。马小腾也在一旁拍手附和道。 “算了,这事就这样吧。不要折腾了。” 司马错苦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人的建议。这些日子,他接连经历了降职、欺骗、背叛和开除多重打击,身心疲惫,早就没有了争强斗狠之心,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淡了。庞、马见他意兴阑珊、心灰意冷,也就识趣的不再相劝。 “哦,对了!学校要求你一个礼拜之内从解困房里搬走。”庞锐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司马错,“知道你平时挣的钱都给妹妹看病了,手上没什么存款。这里有五万块钱,是我和马小腾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应应急。就当是借你的,可不要推辞啊!” “行,回头我给你们打借条!” 司马错感激地看了两个好兄弟一眼,接过银行卡,紧紧地拽在手里。 “哎呀,打啥借条啊!老大,你手头宽裕了就还我们,没有就先花着,尽说些没用!”马小腾拍了拍庞锐肩膀说道,“走吧,庞大少!开车送我回家呗!” “等等,我还有个事!”庞锐挠了挠脑袋,有些扭捏地看着司马错说道,“今天范主任找我谈了一下,他让我年底聘岗的时候,直接聘你之前那个副经理岗位。我当时有些激动,立马就答应了。你......你不会生气吧?” 司马错淡淡笑了一下说道:“那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难道还能官复原职吗?让你干,你就好好干,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太好了!我还怕你误会我也参与了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呢。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庞锐高兴得一拍手,转身就自己车子方向跑去。马小腾朝司马错挥了挥手,紧跟其后。 “等你搬家那天记得打电话,我们来帮你搬,福哥说到时候晚上还要再喝一场!”庞锐坐上驾驶位置,摇下车窗,朝着司马错大喊道。 “没问题!” “老大,我们走了!” “滚吧!” 白色轿车绝尘而去,司马错抱着纸箱子,目送着车子慢慢开出了小区门口,在路口转了一个弯,眨眼便已不见。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在原地直愣愣地站了两三分钟,终于有些乏了,转身往单元门方向走去。 突然,司马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后颈窝,冰冰凉凉的,刺激得他身体不自觉地一激灵,顺手一摸,手指头上立刻一片湿润。他抬起头来,看见天上落下来好多的雪花,在寒风中像柳絮一般,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缓缓而下,沾肤即化,贴地瞬融。 西圣2041年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了。 ...... 司马错回到家中,吕巧兰和小小应该去康复学校了,还没有回来。他将纸箱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横躺在破旧的沙发上,机械地掏出香烟,点上一根,望着天花板默默的发呆。 工作没了,其实对司马错没有太大的打击,他本来就是从社会最底层出来的,一切从零开始也无所谓,反正他之前也考虑过准备换一个工作了。不过尴尬的是,自己现在的情况是被西南综合大学开除的,档案上面肯定会有记录。到时候找新的工作恐怕会有困难,毕竟,任何单位也不会要一个有前科的职工啊! 司马错烦躁的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头枕双手,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小的治疗刚刚走上正轨,手上这点钱撑不了多久,还是得尽快找事干才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司马错愣了几秒,等到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才恍然起身,拖鞋都没有穿,匆匆忙忙地跑去打开了房门。 “是你!”司马错看见门外的人,有些惊讶地说道。 “呵呵,我听说你已经不在学校上班了,就打听了你家的地址过来看看。刚好最近手上有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来人淡淡一笑,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说道。 (卷一完) 第41章 现实打脸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贾天财看着一脸惊讶的司马错,嘿嘿一笑说道。 “啊,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哈!” 司马错这才反应过来,将门打开了些,招呼贾天财进屋。他确实没有想到此人居然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专程登门拜访,而且听口气好像还要给他介绍工作似的。 “就你一个人在家啊?”贾天财环视了客厅一眼,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问道。 “嗯,就我一人。” 司马错毕竟对贾天财不太了解,随便敷衍一句。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贾医生对面,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不在学校干了,下一步怎么办?”贾天财笑着扯了扯茶几上的大纸箱子看了一眼,有点多管闲事地问道。 “呵呵,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司马错搓了搓手,挑眉问道,“不是,贾医生。你今天来是有什么指教吗?是不是上次你检查我的血液,发现有什么别的问题?” “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贾天财突然变得很严肃,点了点头,指着司马错花白的头发说道,“你的血液样本我重新研究之后,有了新的发现。本来想去后勤当面告诉你的,结果被你以前单位办公室的人告知你已经被开除了。所以就一路询问到家里来了。” “什么发现?” 司马错抓了抓自己头发直奔主题,不想在自己被开除这件事情上解释太多。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自食情况,在你的身体里确实存在。你的细胞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会突然出现互相吞噬修复的能力。虽然暂时看来没有大的问题,但长期如此,你整个人恐怕会逐渐衰竭而死。”贾天财敲了敲茶几说道,“你的白头发突然多了这么多,是不是最近受了很重的伤?” 司马错脑海中立马闪过那天晚上自己被关在治安分队监室里惨烈的一幕。 “你也看出来我白发变多是因为身体受伤引起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改善啊?比如一些药物治疗或者特殊方法控制什么的。” 司马错掏出一根香烟递给贾天财,后者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他便给自己点上了。 “嗯,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情况暂时还无法根治。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哪一种药,能够弥补你在受到伤害时,那种快速修复产生的高强度能量。就算是有,也不是你这种普通人消耗得起的。”贾天财看了看司马错这个简陋的解困房说道,“你只能注意不要让自己受到大的伤害,适当地进补一些营养品,这样子的话应该可以提高自身的身体素质和延缓衰老速度。” “也就是说,我一辈子都这样了,治不好了吗?受到外部伤害的时候当时不会有大的问题,可是身体会在短期内逐渐衰竭对吗?”司马错皱着眉头,搓了搓脸说道,“这样的话,如果是受了重伤倒是挺好的,多了一个救命技能。可如果老是轻伤,次数多了是不是也要短寿啊?” “没错。受到外部伤害的轻重程度和频次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你一定要注意!”贾天财认真地看着司马错说道,“不过要说治不好的话,倒也不至于。” “贾医生!你有办法帮助我吗?!” 司马错惊讶地抽出嘴上的香烟,一下子从位置上坐了起来。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贾天财从身上掏出一个空的采血管放在茶几上说道,“我可能还会采集一些你的血液样本,多做几次实验,看能不能找到控制你身体变异的方法。” “多做几次实验?等于你以后没事就来找我抽血呗?我怎么听得有些瘆得慌呢!”司马错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采血管,皱着眉头说道。 “你也不要紧张,你身体的问题主要是自身细胞出现了变异。提取少量血液样本进行实验,是对你身体最小的伤害。我也会尽量控制抽取的周期,将影响降到最低。”贾天财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是,用头发行不行?我总感觉经常要被人抽血,心里挺不得劲儿的。”司马错婉拒道。 “不行。头发是角质化的死细胞,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如果还想治好你身体上的毛病,最好听我的安排。” 贾天财摇摇头,表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吧,那你来吧。” 司马错无奈地伸出右手,撸起袖子,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贾医生立马拿起采血管,毫不客气地上了手。 “行了,你按着点儿。”两分钟后,贾天财将装满鲜血的管子收回怀里,招呼司马错将胳膊上的棉签按住了,“对了,上次你不是说自己会功夫吗?刚好我有个老乡在西都城开了一个会所,想招几个身手不错的安保。听说待遇还错,一个月能有个七八千块钱,要不你去试试?” “保安啊?呵呵,我不感兴趣。” 司马错压住棉签按了按,再将其拿开,见胳膊上已经没有流血了,便将棉签扔进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以为以贾天财西南第一综合医院的医生的身份,应该可以给他介绍个不错的工作,没想到一开口就给他说了一个最朴实的岗位。 “你也别先急着拒绝。据我所知,那份工作应该和平常小区保安的工作有点不大一样的,要不然也不会小一万块一个月。我老乡那个会所挺高级的,我去过一次。那里安保人员的水平和素质都还不错,绝对不是小区里面那种看门大爷的类型。听说他们的队长头头之类的一个月可以拿到一万多呢。”贾天财用高薪条件诱惑道。 “嗨,我工作的事儿贾医生你就不用操心了。” 司马错一听贾天财居然给他介绍一个保安的工作,立马就拒绝了。他司马错虽然从小喜爱练武,可这仅仅是一个爱好而已,并不想以此为生。 “我好歹也是双一流的研究生,这几年的工作经验也没有浪费,找一个专业对口的活糊口应该不难。”司马错很有自信地说道。 “话倒是没错,可我听说你被开除是因为买春犯法吧。你既然已经有了前科,恐怕就不太好找到合适的工作了。”贾天财的单刀直入把正在吸烟的司马错呛得一时回不过气来,“会所那种地方倒是无所谓,你这种有案底的人员说不定人家还会优先录取呢。” “喀,喀喀,喀。行了,贾医生。我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一会儿我还得收拾屋子,你没事早点回去吧。” 司马错一边咳嗽,一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送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哎,司马错,我这也是一番好意啊!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些会所的工作,那也是要关系才进得去啊。”贾天财经过司马错身边时还想说两句,仍不甘心的回头嘱咐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等想通了给我电话啊!” “好的,好的!我谢谢您勒!” “砰!” 司马错将大门关上,不屑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让我去会所当保安?靠!那我这么多年上大学干什么?读研究生干什么?岂不是浪费人才吗?还是一番好意,我感谢你十八代祖宗!” 晚上吕巧兰带小小回家,吃饭的时候,司马错把事情的经过给他妈简单地说了一下,没想到吕巧兰的反应让司马错对她刮目相看。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早就觉得你在学校里面上班老是扭扭捏捏的,好像欠了别人天大的人情似的。他李军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介绍你上个班而已。可你就像囫囵卖给他了一样,天天听他使唤,完全没必要!”吕巧兰听了司马错的遭遇,居然没有任何的激动反应,反而淡然地劝起司马错来,“不让干了也好,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站起来那么大一坨,坐下去那么大一墩,在哪里找不了吃的!搬家!我们明天就找房子搬家!” 司马错听了吕巧兰的话,惊讶得张开嘴巴,嘴里的饭菜都快呛到气管里去了。不过,心里却也好受了很多。 ...... 两个月后。 “甘总,等于说我如果不先买一份保险,就不能激活自己的账号,更不能开单,对吗?” 此时的司马错正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站在一个装修得还算不错的办公室里,冲着一名年纪比他还小的女孩怒吼。 “那没有办法,这是我们北冰洋保险总公司定的规矩,也是为了激励新人能够尽快熟悉业务,提高大家积极性所必须遵守的条约嘛。”小姑娘坐在办公桌后面,轻轻的左右摇晃了一下旋转座椅,老气横秋地说道。 随即她转到落地窗户那个方向,有些痴迷地看着窗外的美景,给了司马错一个美丽的侧面。 北冰洋保险西都城分公司在城内最大的单体商业建筑——环球招商中心租了几个高层房间,从上往下看确实容易给人一种指点江山的错觉。 “等于说我到你们北冰洋保险公司来上班,不仅没有挣到一分钱,每天还要早到打卡,跳舞喊口号,最后开单都要自己先买一份保险激活账号。那你们这纯粹是把职工当客户,忽悠人玩的吗?” “哎,司马经理,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还真要好好给你解释一下。我们公司有不少优秀的业务员都是从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开始做起的,就比如我。”小姑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摆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在刚开始来北冰洋保险公司上班的时候,一下子就给家里四位老人一人买了一份重疾险,五万多块呢。你要知道,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与支持。创业前期必然是要有牺牲的,当你做到我这个职位的时候,就再也不用靠自己去做业务了。光是手下人员的业绩提成,就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 “嘿嘿,那你们这模式岂不是和那什么传什么销差不多了吗!”司马错解开西装上的扣子冷笑一声说道,“我记得刚开始面试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甘总亲口答应我,保险业务员工作轻松自由,只要我每天来打了卡,每个月至少有2000块的保底收入。可我都干了一个多月,一分钱都没有看到。一问你们,又解释说没有激活公司私人账号就拿不到这份钱,可要想激活账号,就得自己先买一份保险开单!这简直就是死循环嘛!” 司马错讲得有点激动了,将两手的袖子全捋起来,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这个乳臭未干、自以为是的小女孩说道:“甘总,你们这个模式还是真一环接着一环,先把人套进来再说啊。我觉得自己吃不了你们这行的饭,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我司马错出来长见识了。老子不玩了!” 说完,司马错转身就走,一点犹豫都没有。 “哎哎哎,司马经理,你可以买一份短期险啊!只花几百块钱而已!”小姑娘见司马错这次真的不愿意干了,立马慌了,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挽留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储备干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储备你妹啊储备,随便来个新人就安个经理、主任的名头,虚头巴脑的!整词是一个比一个牛逼,正事儿是一件不干!天天画大饼能顶饿吗?” 司马错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一边不屑地嘀咕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现如今,距他从西南综合大学离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找了好几个工作,结果每次都是在面试的时候出问题。用人单位一打电话到他原单位问清楚离职原因之后,就不再联系他了。搞得司马错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没办法,司马错上个月终于妥协,来到不看重以前工作经历的北冰洋保险公司上班。想着钱低点也没有关系,只要从基层干起,每个月拿个保底也好啊。可没想到自己干了一个多月了,一分钱没挣到不说,还花几百块钱买了一身廉价西装。今天他好不容易上完培训班,试用期满了,可以独立开单了,却又被告知必须先自己买一份保险才能激活账号。他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选择离职,准备联系贾天财去申请会所那份安保的工作。 “喂,贾医生吗?我是司马错啊!哈哈,哈哈!”司马错的声音要多爽朗有多爽朗。 “我知道是你,怎么,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觉得你上次专程上门来给我介绍工作,确实是一番苦心。我决定了,就去你介绍的那个会所干一段时间,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司马错信心满满地说道。 “可人家上个月就已经招满,不再需要人了啊。”贾天财声音平淡地回答道。 “啊!这么快就招满了吗?不是说只招一些身手好,有功夫底子的人吗?”司马错有点傻眼了。 “现在这种人也不少,光是一些退役军人就能达到这种条件,人家待遇好,平时上班又不累,名额都不够分的。” “这样啊。”司马错有些郁闷地拍了一下额头,厚着脸皮求道,“贾医生,你看哈,我现在也理解你的好心了,你看能不能再帮我问一下,加个塞怎么样?毕竟大家还是比较投缘的嘛,你就费费心帮帮我吧。” “行吧,我来问下,你等我电话。” “谢谢,谢谢!十分感谢!” ...... 西都城某高级会所总经理办公室,一个干瘦的男子姿态放松地坐在老板椅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和坐在沙发上的一个长发男子说着话。 “你明天上午去人事部看看,老贾介绍了一个人过来做安保,听说是个练家子。你给把把关。”干瘦男子从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的安保不是上个月就招够了吗?还介绍人过来干什么?”长发男子皱了皱眉头,语气冰冷地回道。 “老贾身份不一样。他介绍过来的人,我们一定要引起重视,就算给他一个面子。”干瘦男子把雪茄伸进烟缸,弹了弹烟灰说道,“毕竟,大家都是熟人嘛。” “好的。” 第42章 自在行宫 “我滴个乖乖!这个会所比西南综合大学的行政综合楼还要大啊!”司马错这个土鳖站在一个极富东方风格的宏伟单体建筑面前,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上,“这......这也太高端了吧,进去消费一次得花多少钱啊?”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摸着朱红粗大的实木廊柱,仰头皱眉,抬眼望去,雕梁绣柱,钉头磷磷,一派堂皇景象。飞檐翘角的大气门廊,碧瓦朱甍的华丽楼头,左右各有一尊汉白玉石狮子,无一不彰显着这栋建筑的豪华奢靡。宽敞的大门正上方用华文行楷阴刻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自在行宫。一股霸气逍遥的气息迎面而来。 “这是要复辟还是要咋的?这个级别的商业会所,恐怕全西都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了吧!”司马错感慨了两句,摇摇头,快步走进了大厅。 ...... “司马先生,我看了你的简历。你以前从来没有从事过安保工作,只是在高校里面做过一些后勤服务对吧?” 宽敞整洁的会议室里,一名戴着紫色全框眼镜的长发美女坐在会议桌的上首,十分有礼貌地向司马错提着问题。她的身后不远处,一位黑衣黑裤,长发长脸的高个男子,姿态闲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将一枚一元硬币放在右手手背关节位置,自顾自的玩弄着,仿佛和这场面试毫无关系。 “是的,我以前在西南综合大学负责供配电方面的技术工作。”司马错瞥了一眼长发男子,口齿清楚地说道,“虽然没有安保方面的经验,不过我从小习武,有一定的功夫基础。了解过贵单位的一些招聘条件后,觉得自己还可以,便来试一试。” “嗯,这上面的信息介绍了你本人是电气专业的硕士。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去找一份和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反而要来应聘我们会所的安保呢?你不觉得有点屈才吗?”美女拿起桌上的简历看了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问道。 “一点都不奇怪,我要能找到合适的工作,鬼他妈才会来这里当保安!” 司马错在脑袋里面骂了自己两句,满脸微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现在各行各业的竞争都很大,别说是硕士了,就是博士生都有生存压力。我听朋友介绍过咱们会所的条件,普通的保安入职以后,各方面的待遇比刚参加工作的公务员都还要好一些。我认为哈,在现如今这个社会,每个人首先考虑的应该是收入水平,而不用太纠结岗位差异。再说了,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合适与否。我对自己的身手还算自信,应该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而且研究生来做你们会所的保安,不是更加彰显你们这里的档次很高嘛!” “那倒是!”美女人事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听司马先生的意思,你是通过朋友推荐才知道我们会所的招聘信息?” “是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司马错十分不要脸的着重强调了一下。 “行,司马先生。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你先回去等通知,一有消息我们立刻联系你。”美女收起简历,一脸认真地看着司马错说道。 “好的。” 司马错礼貌地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这时,只听咻的一声,一个细小物体带着破空之声速度极快的从他的脑后方向袭来。司马错想也不想,右手条件反射的往后一捞,便将来物接在了手中。他打开手掌,低头一看,一枚一元硬币正卧在手心。 “啪啪啪!” 刚才一声不吭的长发男子拍着手站起身来,还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模样,用沙哑的嗓音冷冷说道:“反应不错,确实有点功夫底子。你可以走了。” 司马错摸了摸鼻子,看了长发男子一眼,心里想道:刚才那一下速度可是不慢,他的右手掌还有点隐隐作痛。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后脑勺说不定得砸个大包。虽说是试招,不过这个家伙下手是真挺黑啊。他对长发男子的行为有些不满,可为了这份安保工作,也只能忍气吞声。 “雕虫小技,见笑了。” 司马错淡淡一笑,将手中硬币放回桌上,转身离开。 “黑狼哥,这个人可以留下吗?”见司马错离开房间,刚才那名人事美女走到长发男子身前,恭恭敬敬地问道。 “当然可以。他的身手远超安保部的那些饭桶。这样的人才正是尤总所需要的。”黑狼哥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淡淡地说道。 “可我昨天联系了一下这个司马错以前的工作单位,说他之前是因为买春被抓才导致开除的。这种档案上有污点的人我们也可以用吗?”美女秀眉微蹙,看着黑狼疑惑地问道。 “哼!我们是在招打手,又不是评三好学生,你管那些档案干什么?”黑狼吐出一口青烟,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个叫司马错的学历会这么高,你回头再好好查查,把这个家伙的情况查清楚些。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了。” ...... 三天以后,司马错光荣的成为了自在行宫会所十四名安保人员中的一员。当他穿上笔挺撑展的名牌西装时,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觉得这身制服还挺好看的,比以前西南综合大学水电公司每两年发一次,百八十块钱一件的杂牌工作服强多了。司马错立马觉得那天贾天财登门给他介绍这么一个工作确实是一翻好意,自己还差点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会所安保部加上经理本来是有十三人,除了经理不需要值班,其余十二人都被分成四人一组,按照三班倒的方式进行轮班值岗。因为司马错是额外招进来的,所以就被临时编入一组,总共五人,由一名外号叫干虾的小队长负责。由于司马错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干虾就叫一名身材健美的圆脸男生带带他。 圆脸男生个子不高,和司马错差不多岁数。长相普通,却长得很是敦实,身上外套根本掩盖不住浑身的疙瘩肉,会所里面的人都叫他骆驼,确实人如其名,身材是相当的牲畜。 骆驼是个话痨,这种人简直就是带新人的最佳导师。司马错跟他一起搭班巡视了没几天,就已经把会所里面大多数人的性格隐私全部了解了一遍,连会所老板拉完屎喜欢用左手擦屁股这种天雷滚滚的恶心八卦,司马错都被强行灌输了一次。惊得他直感叹这小子不去干私家侦探真有点可惜了。不过也好在骆驼这娘们儿一样的特性,使得司马错在很短的时间里,对整个会所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也让他明白了有钱人休闲娱乐的场所确实让普通人望而却步、难以想象。 自在行宫顾名思义,取名悠闲自在、舒适逍遥之意,背后老板姓尤。其地理位置优越,离市区不远,位于西都城东城区和西城区交界处的一个高档富人居住地旁边。总共8层,占地面积4600平方米,建筑面积接近多平。整个装修环境巧妙地融合了东西方两种风格元素,整个会所洋溢着浓浓的奢华古典之美,是目前西都城最高端的国际顶级会所之一。 一楼包含干湿蒸的桑拿房、洗浴间、室内双循环水的游泳池以及院子外面用高大围墙格挡起来的200多平米室外网球场。 二楼有保龄球室、乒乓球室、斯洛克场馆、国际标准场的大型羽毛球馆和高标准的健身馆。 三楼则是以巴蜀菜为主,辅以南岭菜、谭氏官府菜和西餐的高级餐厅、还有会议厅、多功能厅和部分棋牌室。 四楼是各种类型的ktv包房,五六七楼是可以为会员提供休息场所的高级客房,八楼全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室。总经理尤瑜的办公室也在那里,司马错在新人训勉的时候去过一次,整个房间有西南综合大学后勤主任的办公室四个那么大,像个总统套房一样,还配有专门的秘书隔间。 “哎,我说,骆驼!尤总每天晚上也住在会所吗?我看见他办公室里怎么还有间卧室啊?” 司马错用手背碰了一下坐在大厅休息室,透过落地玻璃往外打望的骆驼,递了一根云烟给他。 自从上次被李军侮辱绝交之后,司马错现在已经不再迷恋三五,只要是带过滤嘴的都可以抽。 “当然不是啦!老板在西都城有自己的房子,这种功能俱全的办公室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你怎么啥也不懂啊?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农花儿’!”骆驼接过香烟,鄙弃地看了司马错一眼说道。 会所里的安保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喜欢叫真名,互相之间都是喊外号,司马错也不能幸免。因为他头发花白,又啥也不懂,就被人取了个带有侮辱性的外号:农花儿——旧时巴蜀州人对没有见识的家伙都喜欢这样称呼。不过司马错对这个傻乎乎的称呼一点不在乎,他反正是来打工的,就是喊他傻叉也无所谓。挣钱嘛,不寒碜。 “你又在吃免费冰激凌啊?” 司马错抽着香烟,朝骆驼盯着的方向看去:好几个穿着清凉的美女在一个半老徐娘的带领下,正从大门处扭动着纤细性感的腰身走进来。现在已经快要到傍晚,过不了多久四楼ktv就要开始上人了,公关们必须要早去准备。 要知道,任何人来会所这种地方消费,一般情况下,两件事情是最具有吸引力的,一是喝酒,二是近色。正所谓无酒不成礼仪,无色路断人稀。这两样也是自在行宫重要的收入来源。酒色财气,酒色财气,有了酒色,才可能发大财、有人气。 自在行宫的公关们全是由外面的妈咪带进来的,跟会所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样有两个好处,一则不用自己花人力去管理,二则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里的公关姐姐们质量是相当的高,每一个能在这里上班的姑娘,无论身材长相放在龙华国任何一所高校都是校花级别的存在,很多人都有本科学历,听说还有公关会三国语言,拥有研究生学历的。第一次从骆驼嘴里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司马错张大了嘴巴,就像在听天荒夜谈一般。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观被砸了个稀碎。 骆驼比司马错还要小两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每天巡逻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四楼的ktv,待得时间也最长。司马错严重怀疑这小子其实就是来免费蹭美女的。消费不起,眼睛吃吃冰淇淋也可以吧! “不是说工作人员都走后面的员工通道吗?今天这些姑娘怎么都从正门进来?”司马错有些奇怪地问道。 “刚才办公室在群里发消息,说员工通道的那个大门门锁突然坏了,正在修呢。没有修好之前,所有员工都从正门走。你这家伙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肯定又开免打扰了。” 骆驼头都没转,两只不大的眼睛一直色眯眯地紧盯着经过的美女,嘴巴微张,就差没流哈喇子了:“乖乖,等老子挣到钱了,一定要找个这样大胸长腿的美女做老婆!” “喀喀喀!你是不是傻啊?这些姑娘怎么可能适合做老婆?” 司马错刚把工作群的消息提醒功能打开,就被骆驼的“理想”吓到了,一口青烟卡在嗓子眼儿没上来,剧烈咳嗽了几声说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把这种人娶回家,你不怕被你爸妈锤死啊?” 司马错因为被人陷害买春,遭西南综合大学开除。对这些烟花女人没有一点好感。觉得这些女的全是些满口谎言,自甘堕落的骗子。平时巡视的时候,碰到有喝醉了的公关和他搭讪,他也理也不理,被骆驼痛批浪费资源。 “艹!我不说谁会知道了!再说我爸妈对本大爷要求不高,只要是个母的就行。” 骆驼叼着香烟,伸了个懒腰,应该是产生了审美疲劳。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猛地收回张开的胳膊,伸手将嘴上的香烟拔下,双眼放光的轻声喊道,“妈也!极品啊!” “什么玩意儿就极品了?” 司马错嘟囔两声,顺着骆驼的目光望去,一个靓丽的女孩正迈步走进大厅内:女生细腻的皮肤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发亮,细眉大眼,高鼻樱唇,脸型略方,下颚周围的线条却是十分的柔和,配上留耳式的超短发,显得五官非常立体修颜,眼睛一眨更是甜美可爱。 美女上身穿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腿上搭配奶咖色紧身鲨鱼裤,脚上灰蓝粉的三色运动鞋,给人青春活泼无限美好的感觉。可能大厅的暖气开得比较足,女孩一进门就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粉色半高领的针织羊毛衫,凹凸有致、匀称迷人的身材立马吸引了周围不少路过男士的目光。远远望去,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玉兰花般娇嫩冰清。 “我滴个乖乖,这腿型又长又细,也太好看了吧!”见多识广的骆驼吞了一口唾沫,有些痴汉地说道。 “我觉得还好啊,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嘛。”司马错一直死盯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言不由衷地说道。 至从被西南综合大学开除之后,司马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和任静秋有任何交集的机会。心中那团爱慕思量的感情也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在会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司马错见的女孩比他一辈子见的都要多,可没有一个让他看得上眼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会所里满身风尘气的女子怎么可能和自己心中的女神相比?可就在刚才,司马错看到这个留着超短发的青春少女时,他的内心又一次被震撼到了。如果说任静秋是知性优雅、美丽大方的大家闺秀,那这个花朵一样的女孩儿就是温婉可人、伶俐乖巧的小家碧玉。 “两个兔崽子就他妈知道偷懒!” 正当这俩流氓在发着花痴的时候,二人的屁股各自挨了一脚。司马错和骆驼赶忙捂着臀部转过身来,看见队长干虾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地瞪视着两人。两个二货赶紧把香烟掐掉了。 “叫你们去巡逻,却偷偷跑到这里来看美女!你们这个月的奖金不想要了是吧?!特别是你,死骆驼!你也算是老人了,竟然带头摸鱼!罚你两百块钱,以儆效尤!”气愤异常的干虾指着骆驼的鼻子骂道。 队长干虾人如其名,身形干瘦,三十多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司马错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很奇怪这种人是怎么混进会所保安队伍里面的,还能做个小头目。直到骆驼告诉他干虾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在这里上班只是混混时间,拿点闲钱,司马错这才恍然大悟。看来不管是国企还是私企,体制内还是体制外,任何人都躲不开人情世故。 “虾哥,我和花仔才把整个会所巡了个遍,刚坐下来抽支烟你就过来了。你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宽恕一回,宽恕一回啊!”骆驼双手合十,委屈地看着干虾恳求道。 “就知道装怂卖惨!”干虾轻轻踢了一脚骆驼骂道,“两个懒鬼滚去门廊帮忙停车,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虾哥!” 骆驼立马装模做样地朝干虾规规矩矩地敬了一个礼,推了一把身旁的司马错,两人一起往大门口跑去。 “小兔崽子,选的位置还挺好。” 干虾看着两人的背影笑骂了一句,掏出香烟点上,转过身来,心情愉悦地观赏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各色美女。 第43章 仗义出手 不知不觉中,司马错已经在自在行宫待了有三个多月。从2041年的冬天干到了2042年的春天,他也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农花”变成了阅历丰富的“花仔”。 安保的工作不算累,除了日常的巡视任务外,司马错偶尔会去处理一些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病”顾客。同事之间关系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运气好的话,他还能碰见上次那个超短发女孩。虽然人家基本把司马错当做空气,每次都是无视而过,可好歹也能过过眼瘾不是。 这种平和舒服的日子让司马错在西南综合大学受过伤的心逐渐愈合起来,加上小小在经过一段时间专业的康复治疗后,语言表达能力越来越强,上次她居然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对司马错说了一句“哥哥辛苦了”这种表达自我感情的话,更是让司马感到十分的欣慰。 现如今的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虽然经济上还是有些拮据,身上还背着一些债务没有还干净,可是工作开心,生活顺心,未来还是可期的。当然,如果今天贾天财上门来找他不是为了采血,而是告诉司马错身上的毛病已经有了治疗方案就更好了。 “贾医生,你那个实验到底还有多久才能有结果?这都小半年的时间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啊!时间长了,我的情况会不会恶化?” 司马错放下袖子,歪坐在自己新租的房子客厅一张已经蹭出包浆的木凳子上,斜眼看着贾天财喜滋滋地将装满自己鲜血的采血管翼翼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心头突然涌起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他现在在西都城南城区一个破旧的居民小区租了一个套二的房子,环境虽然差点,但是房租便宜,只要八百一个月,离地铁口5分钟的路程,上班也方便。就是屋里的家具破破烂烂不成样子,惹得他妈吕巧兰每次回家都会语言发泄一次。 “只要你的身体不受到外界的伤害,就不会有大的问题。”贾天财从已经没有了弹力的人造皮旧沙发上站起身来,言语肯定地说道,“司马,你不要心急嘛。一个妥善合理的治疗方案通常会考虑到很多的因素,你如果想要有一个安全有效、无任何副作用的优质方案就必须耐心地等待。要知道,就算是研发一种治疗已知疾病的新型药物,最短的周期都要好几年,更别说你身上这种独一无二的‘自食’现象了!” “什么?!要好几年?!”司马错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那岂不是说你还要抽我好几年的血!有没有搞错?!” “不会不会,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就好好上班,坐等我的好消息就可以了!哦,对了,你最近在会所干得怎么样?”贾天财哈哈一笑,敷衍了两句,突然问道。 “不怎么样。工作枯燥,收入一般,感觉没有什么上升空间。”司马错瘪了瘪嘴,故意说得有些夸张。 他现在和贾天财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个家伙除了对自己的医术有些自负以外,为人还是不错的,说话便很随意了。 “慢慢来吧,你才去几个月啊,时间一长,机会也就来了。” 贾天财点点头,一边往大门方向走去,一边娓娓地劝道。司马错慢慢跟在其后,将他送到门口。 突然,贾医生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有些兴奋地看着司马错说道:“我想起来了,尤总的自在行宫我以前去过一次,里面的小姑娘自身条件蛮好的。实在觉得无聊,你可以先找个美女谈谈恋爱,这叫搂草打兔子——顺手给他办了。这样你既打发了时间,又能解决你的单身问题,一举两得嘛!” “得了吧!里面的小姑娘见惯了成功人士,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我们这些小保安。再说了,在里面上班的女人有几个是居家过日子的?!我的感情问题就不劳您操心了,赶紧把治疗方案给我研究出来才是正形!” 司马错翻了翻白眼,将还想啰嗦两句的贾天财推出屋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 第二天中午2点左右,司马错像往常一样,和干虾、骆驼还有另外两个同事一起到三楼餐厅吃自助工作餐。自在行宫这一点还是不错的,上班期间包吃包住,无形中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餐厅伙食很不错,各种菜品每天不重样,饭菜管够。司马错和骆驼这两个饭量极大的吃货,顿顿都要吃得快到嗓子眼了才住嘴。好在会所为了不影响客人正常的就餐,都把职工的吃饭时间放在正常饭点以后,倒是给他俩留足了撒欢的时间。这两天自在行宫又在搞什么春季感恩活动,临时招了些人手,来吃饭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整个餐厅聒噪喧嚣,好不热闹。 “花仔,我给你说个事儿。”骆驼一边排队拿菜,一边转过头来,小声的对着司马错说着话,“你猜我大前天晚上在四楼巡逻的时候碰见啥好事了?” “啥好事?捡到客人用过的气球啦?”司马错头都没抬,用夹子夹了一些莲白炒回锅在自己的盘子里,漫不经心地说道。 “嘶——你这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的?在这儿上班别的没有学会,他妈的流氓语录一句比一句精彩!” 骆驼皱眉看着司马错骂了两句,突然觉得旁边选菜台上一碗碗嫩豆花有点恶心,准备去端菜的右手立马缩了回来。 “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们这群王八蛋在一起,说话不带两个脏字,估计都无法交流。”司马错不屑地说道。 “哎,不扯别的!你应该知道瑶瑶姐手上有个叫安娜的女孩吧?” 骆驼见说不过司马错,改变思路,立马重新进入主题。 “就是胸部比你脑袋还大的那个姑娘吗?知道啊,怎么了?”司马错歪着头想了一下回答道。 “对对对!就是她!”骆驼两眼放光,有些兴奋地点点头,将左手张开,放在自己的嘴边,像在跟谁告密一样小声说道,“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看见那个安娜好像喝得有点多,一直蹲在卫生间门口哭个不停。便上去安慰了几句,没想到她一激动,一把抱住我,说要做我女朋友!” 司马错抬起头来,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脑袋长得像个倭瓜似的肌肉男,摇了摇头说道:“她什么时候患上酒后失明症的?” “妈的,你别不信!安娜那天还在我的脖子上种了一个草莓!老子为了保留这个爱的痕迹,三天都没洗澡了!你看!你看!” 骆驼见司马错一脸怀疑,赶紧将餐盘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搁,一边嚷嚷着,一边去脱自己外套,想拿出证据给司马错看。他情绪激动,动作有点使大了,右手手肘突然撞到了前面排队人的后背。 “奶奶个熊!骆驼你他娘是多动症呢,还是皮痒痒?” 一个身材魁梧,操着鲁东州口音的三十多岁大汉转过身来,一脸愤怒地看着骆驼,衬衣和裤子上满是油渍,应该是刚才骆驼不小心撞他那一下子,餐盘里的菜碰到衣服上了。 “对......对不起,钢牙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骆驼看清来人模样,立马吓傻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赶紧低头弯腰向男人赔罪。 “对不起有个卵用!俺这身儿衣服今天才换的,被你搞成这样我还怎么上班?” 男人破口大骂,露出上牙床两颗合金材质的假牙,言语嚣张,神情激动,突然一脚踹在正鞠躬的骆驼腰胯上,将后者踹得往后退了好几米,撞在一个餐桌上才跌跌撞撞地稳住了身体,坐倒在地。骆驼摸着被踹的位置,不停的痛哼。看来那一脚的力量委实不轻。 这时,餐厅的众人看见有人打架,一个个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围了上来。排在司马错后面的干虾带着另外两名同队的保安本来想上前来劝,突然好像是认出了那名叫钢牙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和余下两人吩咐了两句,便独自一人不吭不响地走了。 “你凭什么踹人?衣服搞脏了洗干净不就行了吗!都给你道过歉了,你还这么恶干什么?!”司马错赶到骆驼身边将其扶了起来,皱眉看着对面气犹未消的男子语气严厉地问道。 刚才钢牙那一下子让他心中有点惊讶,骆驼虽说个子不高,可身材健硕,居然被这高大男子随意一脚踹出四五米远。他觉得这个叫钢牙的家伙手上应该是有点儿功夫的。他司马错在这里干了好几个月,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看此人嚣张的样子,在会所里面应该职位不低。 “哟,还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啊!有意思,有意思!你小子是新来的吗?”钢牙接过旁边熟人递上来的纸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油渍,一边挑眉看着司马错说道。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呵斥他,顿时感到自己在会所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不过看司马错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又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路,便想先问两句话,摸摸司马错的底。 “他叫司马错,才来几个月的新人,和骆驼是同一个队的保安。”一个瘦小的服务员站在人群里讨好地给钢牙解惑道。 “哼,一个小保安也敢教你钢牙哥做事。俺看你小子也是不想在这儿混了。” 钢牙一边面带不屑地说着,一边快走几步冲到司马错面前,左手一挥就往后者头上打去。在快要碰到其脑袋的时候,举起的左手却又突然收回,右手伸出,速度极快地扇向司马错的左脸。 “啪!” 司马错左手抓住钢牙的右手手腕,双眼盯着这个霸道的男人,冷冷地说道:“你平时都是这样嚣张跋扈吗?就算你是这里的老板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咦?臭小子还有两下子,难怪敢跳出来给骆驼出头!算啦,算啦!俺这次就放你们一马。” 钢牙刚才那一招虽然有些戏谑的成分,可如果没有过人的反应,一般人还是躲不过他的这一巴掌。会所里多少新人都被他这一招戏弄过,没想到司马错这个小保安居然面对他的攻击,眼睛都不眨一下,轻轻松松地接了下来,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司马错见钢牙妥协了,便松开了其右手手腕,拉着皱眉苦脸的骆驼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背后风声骤起,随即围观众人传来一声惊呼。他赶忙用力一推骆驼,自己也顺势往前纵身一滚,躲开身后的偷袭。 “哗啦!” 旁边一张实木椅子的靠背直接被干得稀碎。偷袭失败的钢牙踢了踢没有任何损伤的右腿,趁着司马错刚刚起身转过来,冲上前去,朝着后者的脸部就是一个右摆拳。 司马错没想到这钢牙居然这么无耻,刚说了算了,马上就搞偷袭。他见其右摆拳来势凶猛,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躲避,连忙左手弯曲护住头脸,右脚抬起直接踹向钢牙肚皮。只听两声闷响,两人都挨了对方一招,各自退下两步,甩手摸肚,脸色难看,心里却都暗暗佩服对方功夫了得。 “妈的,这家伙鞭腿有力,摆拳够劲,确实是个散打高手啊!”司马错一边甩着有些发胀的左手,一边两眼紧盯着钢牙心里嘀咕道。 “奶奶个熊,安保部什么时候招来这么一个硬爪子,身手居然不在老子之下嘛!”钢牙摸着隐隐作痛的肚皮,认真打量了几眼司马错心中想道。 此时钢牙已经有了些停手的意思,可四周围观的一些年轻小伙,见两人交手即分,没看出谁输谁赢,居然高声起哄,架起秧子来。钢牙哪里丢得下这个脸面。大喊一声,就要重新扑向司马错。 “住手!” 一个尖利的男人声音突然从餐厅门口传来。 钢牙听见喊声,生生收住了自己的侧踹腿,斜眼看着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走了过来,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干虾。 司马错听见熟悉的声音,也从肌肉紧绷的防备状态松懈了下来,侧身等到白发男人缓步来到自己的身旁,声音平淡地打着招呼:“经理。” 白发男子双手插兜,神态轻松。看起来年龄不大,三十岁左右,一头故意渲染的白发有些招眼,双眼微鼓,眼距有些宽,鼻塌嘴阔,两耳招风,就像一只蛤蟆精修炼成了人形。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司马错和骆驼,转头看着对面的钢牙说道:“钢牙哥,啥事把你惹着了?拿我手下人练拳呢!” “蛤蟆,你来得正好。你们安保部的骆驼发神经,搞得俺全身都是菜汤,你自己说,怎么办?!”钢牙扯了扯自己油迹斑斑的衣服说道。 “哦,不就是件衣服嘛,回头你告诉我多少钱,我蛤蟆一分不少地赔给你。”蛤蟆嘿嘿一笑,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家都是一个锅灶里刨饭的兄弟,没有必要为点小事就动手动脚的。万一闹到尤总那里也不好看不是,你说呢,钢牙哥?” “算了!”钢牙大手一挥,一副很豪气的样子说道,“一件衣服钱,俺还是有的。今天看你哥黑狼的面子上,这事就这样了。” 说完钢牙转头指着司马错说道:“小子,你胆儿挺肥哈!敢和老子动手!只要你还在自在行宫干,咱们早晚还得碰碰!” “随时恭候。”司马错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哼!”钢牙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一边往选菜台走去,一边对着围观的众人吼道,“都他妈的该干啥干啥去!全部吃饱了是吧!” 众人见无热闹可看,被钢牙一骂,立刻散去,餐厅又恢复了正常。 “骆驼,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有问题吗?”蛤蟆转过身来看着惹祸的二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没问题。”骆驼低着头小声答应着。 “都散了吧,以后离钢牙远点!” 蛤蟆瞟了一眼司马错,撂下一句不知道在警告谁的话,晃晃悠悠地走了。 “两个王八蛋还不快滚回去上班!”干虾这时来了状态,指着两人骂道。 “我还没有吃东西......”骆驼委屈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吃个屁!罚你们两个蠢货今天中午不准吃饭!” 骆驼、司马错两人看了一眼旁边桌上喷香丰盛的菜肴,吞了吞口水,无奈地对视一眼,悻悻的往门口走去。 “花哥,今天谢谢你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骆驼一边揉着自己的腰胯往外走着,一边攀着司马错的肩膀诚恳地说道。连称呼也从“花仔”变成了“花哥”。 “行,我昨天看你柜子里还有一包牛肉干,干脆拿出来一起吃了垫垫肚子吧。” “不行!那是我专门买给安娜吃的,你就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你他娘的刚才还说过命的交情呢?” “哎呀,两码事,两码事!有机会,有机会!” 第44章 管是不管 傍晚,正是自在行宫生意最好的时候,整个会所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好一副热闹景象。不过此时八楼的会所办公区倒是挺安静的,估计人都去楼下做事了。走廊最里面,面积超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留着一头齐肩长发的黑狼正在和一名尖嘴猴腮的瘦小中年男子讨论着什么。 “昨天晚上的货,都放好了吗?” 干瘦男子吸了一口雪茄,让香气在口腔里滚了滚,嘴巴一张,吐出一个烟圈来。 “放好了。不过数量上和以前有点不一样。”黑狼坐在真皮沙发上摸了摸鼻子说道,“这次送来的货比以前的‘开心散’要少得多了。我看福本这次也没有匀手的意思。尤哥,这家伙还没有走,你要不要亲自去找他谈谈。” “不用,歇一歇也好。”干瘦的尤哥笑笑说道,“这次新开发出来的货还没有大面积的种植,量暂时上不来也正常。福本那边咱们不用主动,有时候太热情了他容易飘,万一提个新的条件,咱们就被动了,先晾着他。” 黑狼口中的尤哥正是自在行宫的总经理尤瑜,滇南州人,四十几岁,长得黑瘦矮小,典型的西南人模样。虽然其貌不扬,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乌黑发亮,显得十分的精明。 “行吧,那我最近让蛤蟆先把量放细一些,速度缓一缓。免得到时候货见底了,那些买家闹事。” “没错,实在不行停个几天也可以,抻一抻他们,也好为新货造造声势。” 尤瑜点点头,肯定了黑狼提出的建议。 “那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去安排下。”黑狼双手一拍膝盖站了起来,看着尤瑜说道。 “最近那个……那个司马错干得怎么样?” 尤瑜将雪茄伸进烟灰缸里弹了弹,歪头看着黑狼,漫不经心地问道。 “应该还可以吧。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黑狼双手插兜,眉头微皱,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听蛤蟆说,前几天这小子帮人出头,和钢牙交上了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哦!他居然能和钢牙打个平手,挺厉害的啊!”尤瑜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看来他比你之前说的还要强一些哦!” “嗯,钢牙以前打过黑拳,手上的功夫不是花拳绣腿,能和他硬碰的人不多。我估计这个司马错已经摸到了明劲的门槛,甚至到了中期也不一定。” 黑狼点点头,对尤瑜的评价表示认同。 “这样啊。” 尤瑜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转身看着黑狼,眯了眯眼睛说道,“既然这个司马错有如此能耐,咱们就提拔提拔他,让他去下面做个副把头怎么样?毕竟,有些事情让一个人管太久了容易出事,还是把权力摊薄一点比较好。” “这.....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啊?”黑狼听到尤瑜的话,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个司马错来我们会所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而且还是个在执法署有着黑底子的家伙,贸贸然地把他放到下面去,会不会坏事呢?” “我觉得值得冒这个险。这小子虽然来的时间短,但是他既然有着相当于明劲中期的实力,就值得我们重点培养。至于在执法署挂了号这件事嘛,反而是件好事。你想想看,司马错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声名狼藉了,天下虽大,但又有多少地方能够容得下他呢?如果我们再给这小子一点甜头,他一定是死心塌地地给咱们卖命,哪里还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尤瑜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是可行。 “话虽不错,可我总觉得有点急了。要不再等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再说。” 黑狼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等了,就这样定了吧。”尤瑜拍了拍黑狼的肩膀说道,“最近有人告诉我,这个司马错觉得咱们会所的工作枯燥无聊,有可能会离开这里。我们必须要把他留住才行,毕竟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况且,这个家伙身上还有着别人不可替代的东西。” “别人不可替代的东西?那是什么?”黑狼挑眉问道。 “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我们不用管,只要知道这个家伙对我们有用就行了。” 尤瑜神秘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兄弟冷酷的脸颊,不再多言。 ...... 三天以后。 “花仔,你以前是不是系统地学过一些功夫啊?” 自在行宫一楼大厅休息室里,干虾破天荒地递了一根香烟给正拿纸杯喝水的司马错,客气的样子让后者有点不习惯。 可能是上次为骆驼出头的事情,让干虾对这个身手不错又讲义气的小伙刮目相看,这段时间都让司马错和他一起搭班,偶尔摸鱼打屁也是常事。骆驼则和另外两个人去干一些巡视站岗的苦差。 “呜,谢谢虾哥!”司马错赶忙停止喝水,接过香烟夹到耳朵上,继续将杯子里的纯净水一口喝了个干净,这才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谦虚地说道,“小时候跟家族里的长辈学过几天庄稼把式,算不得什么。” “乖乖,你那功夫如果只是庄稼把式的话,咱们安保部的兄弟都快别混了!”干虾左右看了看大厅里没有别人,突然凑到了司马错耳边低声问道,“哎,司马。你知不知道上次和你动手的钢牙是什么人?” “不知道。”司马错将耳朵上的香烟取下来点上,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天我还挺纳闷的。我在咱们会所也算干了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钢牙的家伙呢?不过看大家的反应都挺怕他的。” “当然怕他,要不是看在我们经理蛤蟆是黑狼弟弟的面子上,那天你和骆驼非出大事不可!也亏得那天是礼拜一,蛤蟆在会所上班,其余时候他都出去晃了,连尤总都管不了他。”干虾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司马错说道,“你可知道,那个钢牙可是整个会所,仅次于尤总和黑狼的三号人物,打黑拳出身,嘴上那两颗假牙就是赌拳的时候被人打掉的。为人蛮横,平时根本见不到他人,只有在这里干了两年以上的老人才知道他。那天可能是因为会所搞感恩活动,事情又多又杂,这种大佬才出来协调帮忙什么的。” “哦,这样啊。” 司马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仿佛对钢牙的信息并不感兴趣。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挑眉看着干虾问道,“哎,对了,虾哥!那个黑狼既然是地位比钢牙还要高的人物,那他的功夫岂不是更不得了?” “不知道。”干虾吐了一口青烟摇摇头说道,“黑狼应该是有两下子,不过没人看见他和钢牙动过手。不知道谁高谁低。”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和钢牙动手?那他怎么会是自在行宫的二号人物?” 司马错睁大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至今还记得那天面试的时候,黑狼投掷硬币的速度和准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应该比他还要强些。 “你傻啊!”干虾哈哈一笑说道,“咱们这里是会馆,不是武馆。不是谁的武功高,谁就是老大!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不过听说黑狼在尤总滇南赌石的时候就跟着他了,资历比所有人都老,深得尤瑜的信任就是了。小尤子这人还是有些念旧的,不过对亲戚朋友嘛,嘿嘿。” “呵呵!倒也是哈,是我冒傻气了。” 司马错见干虾开始说起会所老板的八卦了,赶紧打了一个哈哈,不再言语,闷头抽起烟来。开玩笑,他以前就是因为太相信身边的人,随便胡说八道,才被搞成这个样子。这种在背后随便编排boss的行为,他司马错哪里还敢接嘴。虽然会所这种环境没有体制内那么夸张,可乱嚼舌根是人的本性,在哪都避免不了。 干虾见司马错不配合自己,不愿意继续问下去,也就不再啰嗦,望着窗外,观察起来往的客人来。 一根烟很快抽完,司马错将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里,戴上大盖帽,便准备和干虾去会所外面看看综合物业部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正在这时,今天和骆驼一起搭班巡逻的一个小伙子慌慌张张地冲进了休息室,看见干虾立马大声喊叫起来。 “不好了,虾哥!四楼4025房间有人闹事!王经理请你赶紧上去一趟!” “走!” 干虾立马拍了一下司马错的肩膀,带着两人快步离开了休息室,电梯也不坐,风风火火的从消防通道往楼上跑去。 五分钟后,三人刚到包间门口,就听到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分贝很高的从里面传出来。 “王经理,我周浩每次来这儿玩儿,是没给钱呢,还是怎么着?需要你带着保安来扫我的兴,当着我兄弟的面来打我的脸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周总!瞧您这话都说到哪里去了!您是我们自在行宫的财神爷,我们巴结您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扫您的兴呢?” 三人见事情还没有闹大,跑到包间门口便停了下来。司马错跟在干虾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看见负责四楼ktv的王经理正点头哈腰地向一名大马金刀,坐在沙发正中三十出头年纪的胖子赔着好话。胖子左右两边各坐了一个年轻男子,两人一边往茶几上噼里啪啦地摔着东西,一边大声叫嚷着表示不满。 王经理身后,骆驼和另外一个保安护着四个打扮时尚的美女垂手站在墙边一声不吭,不晓得是犯了什么错。司马错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脸有泪痕的超短发女子正是上次他和骆驼见到的极品美女。 “喏!还说没扫我的兴!”周总指着进来的干虾等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怒气冲冲地看着王经理说道,“你喊这么多傻屌保安来是什么意思?吓唬谁呢?是想比人多吗?阿虎,打电话叫咱们每个分店里都抽10个教练过来。就说老子被自在行宫的人扣住了,赶紧过来救人!” 旁边一个小胡子答应一声,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哎哎哎,别打别打!我们马上就走!” 王经理生怕事情闹大,赶紧伸出右手制止了小胡子打电话。左手在身后使劲摇晃,暗示众人赶紧出门。 “不行!你们男的可以走,美女都给我留下!” 胖子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就抓住了转身欲走的短发女孩左手手腕。女孩尖叫一声,使劲反抗,想从周总手中挣脱出来。可这个胖子手上力气不小,短发女孩半天都没有成功,反而惹得姓周的哈哈大笑。另外两名男子也在旁边尖叫起哄,推开骆驼等人,各自去拉站在墙边的三个美女。 “哎呀,周总,小悦是我们会所刚来不久的公主,不懂规矩,我给你换一个懂事的来好了。”王经理站在一旁双手抱拳,不停地劝道。 这时,干虾朝王经理使了一个眼色,问他要不要出手阻止。王经理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姓周的在西都城内开了十几家跆拳道馆,很有些实力,万一这家伙真的喊了一群人来自在行宫闹事,他这个经理恐怕也就干到头了。说不得,这次只能委屈一下这个小姑娘。 想到这里,王经理无奈地朝着干虾挥了挥手,示意其赶紧将手下全部都带出去。 “放开我,我只负责倒酒,不负责陪酒!呜呜!” 短发女孩一边低声哭泣,一边使劲挣扎。本来就凸显身材的旗袍在两人的拉扯下,更是将其迷人的身段勒得凹凸有致。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像一头受到了惊吓的小鹿。 “嘿嘿,小妹妹。只要你今天把哥哥陪高兴了,想要多少钱,随便开!我绝不还价!来,让你哥先香一个!” 周总看王经理已经被自己的淫威震慑住了,顿时膨胀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小悦拉进怀里,迫不及待地撅起自己的臭嘴,闭着眼睛就往女孩的脸上亲去。 “嗯?怎么这么粗糙?” 周总突然感到自己嘴巴亲的地方又硬又老,一点都不像女人细嫩的肌肤。他立马睁眼一瞧,只见自己的嘴巴正亲在一张粗大的男子手心,旁边一个精神小伙一脸谄笑地看着他,整个包间一片寂静。 “我草你大爷!你小子有毛病吧!揩油揩到老子身上来了!” 胖子见自己居然亲了一个男人,心里顿时感到有些恶心,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往地上吐着口水,擦着嘴巴,本来抓握小悦的双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精神小伙立马将小悦从周总怀里拉了出来,护在自己身后,笑眯眯地说道:“周总,您不要生气,兄弟我也是为您着想。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强摘的花不香。这丫头哭哭啼啼、傻不愣登的,一看就晦气得很。几位大哥还是不要招惹为妙啊!” 这个让周总免费亲了一口的小伙正是司马错。他在刚进门的时候,看到这个叫小悦的女孩梨花带雨地站在一旁,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就已经有些愤怒了。不过碍于王经理和干虾正在公关处理,自己作为一个最底层的保安,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为好,便努力隐忍克制。 本来他见王经理一直在保护短发女孩,还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情也算息事宁人。可没想到周总装模作样地恐吓了几句后,王经理居然示意所有保安全部都出去,准备来个视而不见。这个姓周的胖子更是直接上手抢人,当场非礼了。司马错再也忍不住,终于出手管上了这个闲事。 第45章 胡搅蛮缠 “姓王的,这算怎么回事?” 周总诧异地瞟了一眼胡说八道的司马错,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王经理大声喊道。 “司马错,你这是干什么?赶紧出去吧,不要影响客人消费!” 王经理赶紧走上前来,拉了拉司马错的衣服,后者纹丝不动,根本没有给他面子。 “花仔,不要揽事上身。”干虾也过来拽了拽司马错的胳膊皱眉劝道。 本来转身欲走的骆驼众人看情况有变,都有些错愕站在门口,不再准备离开。 “没事,虾哥。我就是想和周总掰扯掰扯,讲讲道理,没别的意思。”司马错微微一笑,看了干虾一眼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级别的小喽啰,根本没有资格管这件事情,贸然出手更是无理且无用。唯有胡搅蛮缠,乱扯一通,让那个周总厌烦反感,转移矛盾,才可能有机会救下这个叫小悦的姑娘。 想到这里,司马错伸出被亲的左手在胖子面前晃了一下,向着周总笑眯眯地说道:“周老板,我这只左手陪了在下二十几年了,一直都是冰清玉洁,白璧无瑕。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凌辱’过。今天无缘无故的被阁下亲了一口,是不是该有点补偿啊?” “嘻嘻!” 躲在司马错身后的短发女孩听见他故意满嘴胡言乱语,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立马又觉得不合时宜,捂住了樱桃小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补偿个屁!你他娘的这张破嘴挺能说的啊!明明是你个傻保安坏了老子的好事,现在反而来倒打一耙。这里没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滚!” 周总伸出右手往司马错的肩膀上抓去,想将这个挡在美人儿身前的臭保安拉开。 后者双脚动也没动,左肩一沉一送。周总顿时抓了一个空,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跌去,油亮的大脑门正好撞在司马错的肩膀上,整个胖大的身躯直接给反弹回了沙发上。 “哟,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有亲够啊?怎么还直接生扑了呢?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咱们还是走吧。祝您玩得开心!” 司马错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朝着坐在沙发上,头撞得有点懵的周总点点头,转身推了推短发女孩,示意她赶紧出去。 “开心个鸡毛!” 周总终于反应了过来,搓了搓额头,从沙发上跳下来,直接一个横踢踢向司马错的腰部。 要知道周老板本身是会功夫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西都城内开了那么多家跆拳道馆。刚才之所以被司马错晃了一下,一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小保安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二是他学的武功大多是腿法,手上功夫稀松平常,猝不及防之下,就着了司马错的道。 等他看到司马错推着女孩往外走的时候,这才明白这个小保安原来是仗着身有功夫,有恃无恐地戏弄他,搅乱局面,再趁机将那个小妞带走。这下周总哪里还忍得,趁着司马错转身的空档,便想偷袭一脚,将这个烦人的臭虫踢飞。 司马错听见胖子叫声,反应极快地转身,看到一条肥腿已经快要踢到自己身上了,赶忙左手一格,将其挡开。 胖子见偷袭不成,直接变为强攻,右腿落地,左脚再起,来了个前腿双飞,踢向司马错的两肋。 “啪!” “哎呦!” 清脆的拍打声之后,一声痛哼在包间里响起。司马错右手手臂将胖子的左腿挡下,左手成爪将其飞起的右脚脚踝抓在手里,稍微用力一捏,周总便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看来很快就要变成“脚肿”了。 “周总,要不咱们这次就这样算了吧,免得大家伤了和气。”司马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胖子。 “算你妈!你小子完蛋了!哎哟!哎呦!” 司马错见周总还很“坚强”,左手稍微往上举了举,扯得单腿站立的周总有些受不了了,可他还是一边疼得直哼哼,一边骂骂咧咧的不肯服软。 “司马错,不要做傻事!” “花仔,不要冲动!” “花哥!小心!” 司马错和周总两人动手非常突然。一来一往速度很快,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了周总的惨哼,几个女孩才尖叫着跑出房间,躲到门口往里张望。王经理和干虾等人慌忙上前拉住司马错,让他赶紧放人。 “呼——” “啪!” “听劝”的司马错刚准备松手,就听见了骆驼的示警。他赶忙放开胖子,往后急退了两步。只见那个叫阿虎的小胡子,从他左边冲上来,猛的一个下劈腿直接狠砸在司马错刚才站立的位置,将房间里的地板蹬得一声脆响。 还没等他站稳,另外一名单眼皮的男子一个垫步前踢,直接踢向了他的下巴。 司马错仰头躲过,顺势右脚一起,直接踹向单眼皮立在原地的独腿膝盖。 周总这时已经缓过劲来了,见司马错这招“顺水推舟”单眼皮绝难躲过,立马冲上前去帮忙,一个掏踢踢向司马错正往后仰的后背背心。 千军一发之际,司马错立马改攻为守,身体翻转,双手曲肘护胸挡住周总的掏踢,同时右腿变踹为蹬,借蹬地之力和胖子掏踢的猛劲站了起来,同时化解了两人的攻击。 看到司马错展示了一次绝妙的攻防武技,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有点愣住了。 “阿西八!” 单眼皮见司马错居然能躲过两人如此刁钻的攻击,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刚才进攻司马错的三人里面,他本来武艺最高,周总帮忙已经让内心骄傲的他十分不爽了,结果两人如此犀利的攻击,仍然没有办法将这小保安拿下,更是让其大为恼火。 只听单眼皮大喊一声,发了疯似的对着司马错进行各种腿法攻击。一会儿侧踢,一会儿前摆,时而多飞,时而推踢。誓要将司马错打倒在地才肯罢休。 虽说这个包间是个面积不小的豪包,可也经不住两人这样上下折腾。一时间,酒瓶果盘被踢得满地乱滚,茶几屏幕被踹得全是裂痕,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变得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这时,周总和阿虎也从刚才的惊讶中反应过来,正准备上去帮忙,结果被同一时间回过神来的王经理等人阻拦劝慰。 “哎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消消气,消消气!” “冷静,冷静!” “周总,我求求您了!拜托,拜托!”王经理双手合十,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向周总鞠躬恳求道,“快叫您的兄弟住手吧!今天的酒水小费算我请您的!全部免单!全部免单!” “去你妈的!” 周总这时已经打出真火来了,和阿虎两人一脚一个,将劝阻的众人踢翻在地,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百元大钞往躺在地上的王经理脸上狠狠一摔,表情狰狞地说道:“别跟老子提钱!你哥是来花钱买开心的,不是花钱买气受!荣浩,给我打!给我把这小子往死里打!哎,那个小妞去哪儿啦?” “大哥,在门口!”阿虎指着包间大门喊道。 这4025包间里面打得这么热闹,整个四楼的客人早就给吓跑了,只剩下一些服务员站在门口看着热闹。胖子看到现在这个局面,不惊反喜,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起来。 周总这两年拳馆生意顺风顺水,有些膨胀。加上前几天自己得到了西都城政府部门的认可,有了个官家身份,整个人有点飘了。今天晚上他又和两个小兄弟喝了不少的酒,现在都还处于酒乱的状态。虽然看到房间里面的众人已经从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事情越闹越大,却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引起这场冲突的小美人不见了,让这位西都新贵有点着急。开玩笑,这种难得的极品可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得阿虎提醒,周总转动肥头朝门口瞅去,只见那个叫小悦的女孩正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表情紧张地看着打斗的司马错,一副担忧的神色。 “你他妈给我过来吧!”周总冲到门边将短发女孩拉进房间,一边嘻嘻哈哈地上下起手,一边言语威胁地恐吓道,“小宝贝,你今天晚上必须跟我出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 短发女孩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被人拉进房间,惶恐中看见胖子丑陋的模样,吓得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可吃过亏的众人还有谁敢上来救她? “嘿嘿,小乖乖。哥哥为了你,今天可是连自在行宫都拆掉了。你一定要补偿我!荣浩,别打了!走吧!” 周总见美人已经到手,心中得意,只想着找个方便的地方好好发泄一番,哪里还愿意在这里久待。立马向正在和司马错打斗的单眼皮招呼一声,连扯带抱地拖着哭哭啼啼的女孩往门外走去。 “呼——” “噗!” 破空声起,一记鞭腿踢在周总脂肪层极厚的肥大屁股上,直接把他踢得在地板上横着旋转了一圈,才扑向包间最里面的沙发上,捂着屁股哇哇大叫。 一个身影闪到仍在浑身发抖的女孩身边,左手一横,将其挡在身后,转头瞟了眼已经被吓傻了的小悦,冷冷地扫了一眼周总三人,皱着眉头对身后的女孩说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女孩现在已经被吓傻了,听见问话也没有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呜咽哭着。 一脚将周总踢飞的人正是司马错。他刚才和单眼皮打了很久,看起来热闹,其实一直在留手。这个被胖子称作荣浩的男子虽然是闹事三人里功夫最强的,可是和司马错如今的身手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 他们的功夫主要是注重腿脚上的修炼,对付普通人倒是没有问题,一旦面对司马错这种对龙华武功已经有了一定造诣的练家子,就只是个移动的沙包。 正所谓起脚三分轻,凡是练过龙华功夫的人都应该知道,任何人起脚攻击他人的时候,自身也会出现空档。整个人的重心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自然不容易控制平衡。能够顺利把敌人打到也就罢了,如果攻击失利,立马就会被对方所趁,分分钟遭人灭掉。所以龙华武功无论哪门哪派,下盘都是必练的基本功。为的就是在起脚踹踢之时,既能把握时机重伤对手,又能在攻击失误的情况下保护自身。 可单眼皮三人练的功夫,基本全是腿脚上的玩意儿,一直在那里跳来跳去,下盘真的是空得不能再空了。他们所谓的黑白红蓝绿的授段位制,只不过是为了娱乐世人,特意搞出来满足普通人急功近利的心理战术罢了。真正的实战中,可以说是毫无意义。要不是司马错碍着单眼皮客人的身份,早就出手将他干趴下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陪着他们耍猴。 本来司马错刚才计划得好好的,自己故意制造混乱,和周总一帮人打闹一番,顺势给短发女孩创造离开的机会。可没想到那个叫小悦的女孩根本没有走,不知道为什么,仍然傻乎乎的在门口等着。直到胖子又一次控制住她,女孩发出哭喊的声音,才把司马错吸引过来,撇开单眼皮,再次出手将小悦救了下来。 “走你妹!今天你们他妈的谁也走不了!给我一起干这个傻叉!” 搓揉着屁股站起来的周总咬牙切齿地骂了两句,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啤酒空瓶,砰的一声在茶几上砸碎了,拿起半截碎玻璃瓶子,抢先往司马错捅去。 单眼皮和阿虎两人答应一声,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干虾、骆驼等人再次踢晕在地,紧跟其后,张牙舞爪的直扑上去。 司马错看三人来势汹汹,左手用力往后一推,立马将短发女孩推向了门外,手上却感觉摸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整个人顿时一愣,正觉尴尬之时,一个酒瓶子已经往他的脸上戳来。来不及多想,司马错赶忙侧身躲过酒瓶,脑后又是呼呼作响,却是阿虎一个飞腿袭来,他刚刚低头避过,单眼皮一个侧踢已经踢到了他的左腰,终于把司马错踢翻在地。 以司马错现在的功力,对付跆拳道三人中的一人,那是轻轻松松。对付两人,亦是好整以暇。三人同上,他就有点吃不消了。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还没有站稳脚跟,阿虎又一个后踢往他的胸口袭来。司马错闪身避开,左手顺势将踢空了的阿虎右腿抱住,右手握拳直接往其脸上招呼。司马错知道自己这时再一味忍让,恐怕今天就要吃大亏,立马不再留手,全力攻击。 眼看司马错这一拳快要打到阿虎那张臭脸的时候,周总和单眼皮的攻击随即跟到。被逼无奈,他只得放开阿虎,转身和攻来的二人格斗。一时之间,四人左右翻腾,上踹下踢,打得是难解难分。 这时王经理和干虾等人已经摸着肿脸爬起来了,全部站在门外眼巴巴地看着。 王经理派去喊尤瑜的服务员已经回来了,说是总经理办公室大门紧闭,尤瑜和黑狼都没有看见踪影。干虾也打了几个电话给尤瑜,却一直无人接听。两人知道自在行宫情况特殊,多多少少涉及到一些灰色的业务,又不能报警。只好一个个哭丧着脸,傻不愣登地站在门口,等着四人分出胜负。 打斗差不多持续了十几分钟,周总三人便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了。毕竟他们这种全靠一股锐气的打法绝对是长不了的。特别是周老板,虽然有些童子功打底,可这两年的酒色放纵,早就把他的身体掏空了。正当他气喘吁吁,再次踢腿踹向司马错之时,力有不逮,动作突然出现了窒滞。司马错哪里会错失良机,趁其抬腿之时,一个崩拳打在周总的右边大腿内侧,痛得后者立马跌坐在地,抱腿乱叫。 单眼皮见司马错专心对付自己老大,立觉有机可趁,扭转腰身腾空而起,直接一个旋风腿扫向司马错的右边太阳穴。旁边的阿虎也配合攻击,一个垫步前踢冲上前来,居然阴狠地踢向司马错的下阴。 可此时司马错已经恢复到了以一敌二的有利局面,面对两人用尽全力的一击,他一个鹞子翻身,从二人一上一下的攻击间歇中穿了过去,在空中旋转翻腾之时,司马错窜过阿虎身边,顺势一个肘击打得小胡子鼻血长流,捂脸蹲下。 “开塞给!西八!王八蛋!” 单眼皮见两人合击不仅没有奏效,反而又被司马错打倒一个,气得暴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猛地冲向司马错,快要近身之时,突然转身抬腿踢向司马错的面门,借前冲和旋转之力终于使出了自己必杀技——垫步回旋踢。 司马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手犀利的一击。等到单眼皮起身出腿,用劲疾扫,脚面都快要略到他的右耳之时,司马错立马低头转身避开了攻击,同时右腿倏出,一记戳脚正好踹在单眼皮独立原地的左腿小腿正中。 “咔嚓!” 非常清晰的骨头断裂声音传入整个包间内外所有人的耳中,随即单眼皮惨叫着坐倒在地,再无战斗能力。 至次,4025包间这场混乱的打斗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46章 老板尤瑜 “花仔,你没事吧?” “花哥,你怎么样了?” “周总,您......您还好吧?” 王经理众人见打斗终于结束了,赶紧从门外走了进来。干虾和骆驼等人都关心地拉着司马错上下打量,只有王经理快步走到周总面前殷勤的把他扶了起来。 阿虎这时也缓了过来,胡乱用几张纸巾堵住已经不怎么流血的鼻子,惨兮兮的去把还坐在地上,痛得哼哼乱叫的单眼皮搀到一旁的沙发上躺着。 短发女孩仍然在门口站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上前围着司马错问东问西,却也不说话也不离开,就这样看着不远处的司马错傻等着。 “周总,您看这里都打成这个样子了,咱们是不是一起商量下赔偿的事情呢?” 王经理看着乱成一团的包间,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着周总建议道。 “赔偿?赔偿个屌!”周总一把推开王经理,指着司马错吼道,“叫那个傻逼保安来赔!这里打烂的一切都要那个傻叉来赔!对了,还有我兄弟的医药费。骨头都被打断了!没有50万别想了账!今天我们三兄弟就住在你们自在行宫了!欸,什么时候把钱拿来什么时候走!” 周总见自己兄弟三人接连被司马错一人打倒,明白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再讨到好了。立马改变策略,吵闹着要司马错赔钱。 “妈的,你个屌丝保安!敢打老子,赔钱赔死你个穷鬼!” 胖子这次吃了老大一个瘪,皱眉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的单眼皮,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马错,心里恶毒地盘算着。 “周总,您看这样行不行?三位先回去治伤,回头我给尤总汇报一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合适,等到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之后,我再和您联系,您看可以吗?” 王经理听见胖子的要求,立马头大了。今天晚上的费用也不敢再提。匆忙之间想了一个缓兵之计,觉得还是先把这三个瘟神送走再说吧。 “不可以!” 周浩大手一挥,干脆重新坐回沙发,掏出香烟点上,一边龇牙咧嘴地搓着大腿,一边蛮横无理地拒绝道。 突然,他发现了门口的小悦,立马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指着女孩说道,“钱我要!这小妞我也要带走!” “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实在不行,你报警就是了。该怎么赔,我司马错接着就是了。” 司马错见胖子对短发女孩仍是念念不忘,一副无赖样子,心中怒气渐升,冷冷地看着周总,傲气凛然地说道。 “接着?你接个屁你接!”周总站起身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脸不屑地说道,“不过报警这话,你算是说对了!大爷我马上就报警,说你们自在行宫纵人行凶,殴打顾客!” 说着胖子掏出手机,真的准备要打电话了。 “周总,不看僧面看佛面,你难道连我们尤总的面子也不给了吗?”一直没有吭声的干虾突然在一旁闷声闷气地说道。 “尤总?”胖子听见干虾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后者冷笑一声说道,“切!尤瑜算老几?他也不过是个见人低头哈腰,迎来送往的皮条客罢了,老子为什么要给他面子?” “哈哈!周总,你这个比喻真是贴切,真是恰当,真是妙啊!” 一个带着浓重烟嗓的男人声音从门外传来。 随着走廊外众人恭敬的打招呼声接连响起,一个留着二八分头的干瘦男子一脸笑意地出现在了包间门口,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黑狼和神色嚣张的蛤蟆。 “尤总!” 干虾众人此时看见尤瑜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围了上来,司马错也往后退了退,默默走到众人的身后,顺便看了一眼门口的小悦。 刚好女孩也向他望来。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转过头去。 “这么说,今天周总来我们会所不仅没有玩开心,反而还受了很大的委屈,对吧?” 尤瑜听完王经理言简意赅的汇报,一边点着头,一边踩着满地的垃圾走到了周总身前,缓缓地坐在茶几上,笑嘻嘻地看着后者问道。 “其实......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我的两个兄弟受了点伤。”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周总看到个子不高的尤瑜坐在了自己面前,酒醒了不少,吞了一口唾沫,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客气地说道,“尤总的自在行宫在西都城也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应该不会做出店大欺客的事情出来吧?” “店大欺客?不不不,不会,不会!” 尤瑜的脑袋甩得跟一个拨浪鼓似的,温和地拍了拍周总受伤的右腿,吓得后者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们自在行宫大是大了点,可从来不干欺负客人的事情。特别是像周总这样的客人。因为——你还不够资格!” “你说什么?!” 周总气得嚯的一下站起身来,两眼喷火,死死地盯着尤瑜,却也不敢做出别的动作。 尤瑜没有理他,站起身来,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张开食指中指。身后的蛤蟆立马走到跟前,从身上掏出一根雪茄递到尤瑜的手上,动作娴熟的为其点上。 尤瑜低头吸了一口,旁若无人地闭上眼睛陶醉感受了一番,随即将一口青烟吐在了周总的脸上,呛得后者咳嗽连连。 周老板恨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将香烟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可还是没有说一句狠话,没有一丝异动。 “哟!周总涵养挺好的啊!这样挑逗都不生气的吗?刚才他也是这么可爱吗?”尤瑜看着周总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眼中得意神色一闪而过。转过头来呵呵笑着对众人说道,“这么好脾气的客人你们都接待不来,看来你们这些王八蛋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会馆众人立马恭维着称是。 尤瑜回过头来,看着高自己半个头的周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轻言细语地说道:“周总啊,既然今天大家都动手了,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呢?” “这里面有10万块,密码是6个8。就算我赔的装修钱和受伤弟兄的汤药费。” 周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转身就要去扶瘫坐在沙发上的单眼皮。 “no!no!no!” 尤瑜砸吧着嘴巴摇摇头,微微一笑。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看了一眼,装进口袋,和蔼可亲地看着愣在原地的胖子说道:“周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刚才不是说的50万吗?怎么现在又变成10万了呢?” “姓尤的,杀人不过头点地,里子面子我周浩也算给你了,你不要太过分!”周总一脸铁青,皱着眉头看着尤瑜说道,“好歹我现在也是东城区的区议员,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吗?” “哦,对啊!我忘了周总您现在是东城区的区议员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尤瑜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刚想起来的样子,赶忙从茶几上站起,一边双手合十,一边鞠躬行礼地走到了周总面前。 突然,他直起身子,左手朝着周浩脸上猛地扇去。 “啪——” “啊!你......你......”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周浩的脸上,顿时把他给打蒙了,条件反射地摸着被打的右脸,吃惊地看着尤瑜,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艹你妈个傻叉周胖子!你以为你是谁?敢来老子的自在行宫撒野!”尤瑜伸出夹着雪茄的右手指着周浩的脑袋,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道,“一个他妈开儿童培训班的蠢货,花钱买了个区议员的身份,每次开会只有举手的资格,居然还敢在老子面前装起来了!说老子是皮条客?哼,信不信你爹这个皮条客分分钟钟就让你的狗屎议员身份彻底完蛋?!呸!” 尤瑜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不屑地看着周总,就像在看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我干你娘!” 周总见尤瑜在众人面前揭他老底,肆无忌惮地侮辱他,再也忍不出了,狂吼一声,一拳打向尤瑜的面门。 “尤总!” 会所众人包括司马错都惊得喊出声来,看来尤瑜这次是要吃亏了。 就在这时,离尤瑜身后足有三米的黑狼身子一动,已经闪在了周浩身旁,右脚疾出,又快又狠地踢在周总刚刚伸出的右手手臂上。 “咔嚓!” “哎呀!哎呀!断啦!断啦!杀人啦!” 周总抱着自己已经弯曲成一个奇怪角度的右手,在地上嚎哭打滚。 “哈!” 阿虎看到大哥受伤,大叫着冲上来,一招后腿下劈冲着黑狼脑袋方向砸去。黑狼冷酷地扯了扯嘴角,在阿虎抬腿之时,倏地欺近后者身体,一拳猛烈地击打在其小腹位置。 “咚!” 随着如同敲鼓的闷声响起,这位刚才还和司马错纠缠了半天的跆拳道高手立马怪眼一翻,吐出舌头,昏死了过去。 “靠,一招制敌!高手啊!比我可强多了!” 在旁边看清楚黑狼狠辣出手的司马错砸吧了一下嘴巴,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行了,议员大人,你也应该得到教训了吧?” 尤瑜蹲下身子,抽了一口雪茄,笑嘻嘻地看着在地上乱滚的周总说道。 “得......得到了!得到了!尤总,我错了!我错了!” 周总这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不驯,强忍着剧痛爬到尤瑜脚前,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尤瑜再次温和地拍了拍周浩的肩膀,和气地说道,“明天中午12点之前,我希望看到你那剩下的40万已经到了我自在行宫的账上。” “一定!一定!”周总点头如捣蒜般答应道。 “蛤蟆,你们安保部的人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送客人回家啊!没看到人家行动不便吗?真是棒槌!” 尤瑜得到周浩的承诺,满意地笑了笑,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体往左一转,正看着会馆众人还呆愣愣地杵在门口,立马眉头一皱,大声呵斥了起来。 蛤蟆、干虾等人连忙答应一声,动作麻利地前去搀扶周总等人。 “你不用去,在旁边等着。”尤瑜看到跟在干虾身后,也准备上前帮忙的司马错,突然开口说道。 司马错看了一眼这个喜怒无常的老板,眨了眨眼睛,垂手站在了一边。 “其余人都回去干活,王欢留下。黑狼你也走吧。” 门口众人答应一声,尽皆离开。 短发女孩在门外望了一眼司马错,又看了一眼站在包间正中气场强大、微眯双眼抽着雪茄的尤瑜,默默低头离开了。 “王欢,你刚才说今天是因为周浩强行要点包间里的公主才引发的争斗。对吗?” 尤瑜一直看着蛤蟆几人把周总三人全部弄走了,才一步一步走到王经理面前停下,眼神犀利地看着后者问道。 “是的,尤总。当时我还劝过周浩,说我们会所的公主不负责陪唱。可周胖子立马威胁着要打电话喊人上门闹事。没办法,我只好以大局为重,让包间公主先敷衍敷衍他。”王经理一脸谄笑地看着尤瑜,恭敬地回答道。 随后他转过身子指着司马错,满脸义愤地说道:“可是这个司马错!他竟然自作主张,为了帮那个包间公主擅自动手,惹恼了周浩,从而才把事情搞成了这个样子!” “嘿嘿,顾全大局?不错,不错!”尤瑜轻笑了两声,往地上随意弹了弹烟灰,斜眼看着王经理说道,“你明天去财务领两个月工资,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为......为什么?尤总,我可是一直在全心全意的为会所考虑啊!” 王欢张大了嘴巴,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尤瑜要开除他。 “顾全大局没有错。可你为了让自己不摊上事,居然牺牲下面人去干违背自身意愿的事,让别人以为我自在行宫是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三流场所,丢尽了我尤瑜的脸面。你这种立不起来的行政经理,是没有资格在我这里干的。”尤瑜吐了一口烟圈,鄙弃地笑笑,缓缓说道,“更何况,最近很多客人投诉咱们四楼包间的酒水味道不正,我让黑狼查了一下,听说你两个月前给综合部的老梁提供了一批新的酒水供应商对吧?” “尤总,我......你......” 王经理擦了擦脸上黄豆大小的汗珠,内心恐惧非常,连话都说不出来。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趁着老子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吧。” 王欢如蒙大赦,赶紧向尤瑜鞠了一躬,灰溜溜地出门了。 “最后是你,司马错。你最近表现很突出啊!” 尤瑜转过身来,搓着下巴,一脸玩味地看着今天这个惹祸精,笑着说道。 “尤总,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我打烂的东西,你从我工资里扣吧。不够的话,就多扣几个月。” 司马错对尤瑜处理王经理的手段十分认可。想着自己今晚确实有错在先,反正横竖都是一刀,自己先承认错误,随尤瑜处置就是了。 “哟,你还挺光棍的嘛。”尤瑜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错,眼睛眨了眨,一脸戏谑地说道,“为女孩出头,学人家英雄救美?我们会所的好姑娘可多,见天都是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你赔得过来吗,小伙子?” “没有,当时我也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就动上手了。” 被尤瑜这么一调侃,司马错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点冲动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以后可不要脑子一热啦!别忘了自己来这里上班是为了什么。”尤瑜笑眯眯地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说道,“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尤瑜点点头转身离开,只留下司马错还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清楚老板单独约他是福是祸。毕竟刚才那位挨了一巴掌、断了一只胳膊的周总也是被这位有点神经质的尤总拍了两下肩膀的啊! ...... 尤瑜离开四楼,一个人坐上了电梯的轿厢,没有按八楼办公区的楼层数字,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在电梯按键上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 读卡器响了一声,尤瑜随即按了一个负二楼。 “叮!” 两分钟不到,电梯门打开,一个宽敞的办公区出现在他的眼前。尤总单手插兜离开了轿厢,来到最右边的一个大办公室,刷脸进入房间,拉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尤总!” 房间里面的众人见到尤瑜都拘谨地站了起来,其中一名光头更是迎了过来。 “尤总,您来了!” “嗯,今晚上怎么样?” 尤瑜大喇喇地坐到光头刚才的位置,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拉近了些,右手拿着只烧了一半的雪茄在烟缸边缘敲了敲,双眼紧盯着监视器上面的画面。 “这个点已经开始上人了。估计下半夜还得来一波,毕竟今天是周末。”光头抬起左手手腕,低头看了看表说道,“不过今天晚上的生面孔不少,我们账上已经放了很多的量出去了。” “那没关系,最近我让黑狼拉了很多朋友进来,都是知根知底的,翻不了浪。哦,对了!让那几个活眼出去看着点,我可不花钱养闲人。” “俺已经安排了,啊——哈——您放心好了!”光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尤瑜看着光头睡眼惺忪的样子笑了笑,突然转移话题说道:“你一个人有点累吧吧?我找个人过来帮帮你怎么样?” “不困,不困!尤总,你放心!这里有我看着,谁也不敢惹事!”光头连连摆手示意没事,拍着胸口在老大面前保证道。 “那就好!” 尤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继续盯着监视器屏幕,不再吭声。 第47章 推心置腹 第二天上午8点50分,司马错提前十分钟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扯了扯衣领,随即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很快,一个长相甜美、穿着职业工作装的白领丽人打开门,将司马错引进了房间。这是尤瑜的秘书,他以前见过。 “尤总还没有来。你先等一会儿吧。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绿茶?” 美女在前面引路,带着司马错穿过了她自己的办公间,一边走,一边回头询问道。 “白水吧,白水就可以了。谢谢!” 美女将司马错领到办公室最里面总经理的房间,宽大的棕色真皮沙发上坐下,随后去旁边的饮水机上给他接了一杯纯净水放到茶几上,朝他笑着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司马错用手摸了摸沙发质感非常的舒适表皮,上下晃了晃身体,抬起头来,左右打量尤瑜的办公室。 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是靠着新人训勉的机会。当时来去匆匆,没能好好参观一下这个西都城顶级会所老板的办公室,这次既然闲来无事,自然要好好地观察一番。 司马错大概扫了两眼,心里有些失望。没想到尤瑜办公室和普通老板的办公室也没有什么两样,无非也是沙发茶几办公桌,盆栽书柜装饰画。唯一让司马错感兴趣的是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背后,两套书柜正中悬挂的那幅水墨山水图,看那浑厚勾斫的笔意,很有些大家风范。 他睁大了双眼,仔细审视了一下整幅山水图画,只见画上一座巍峨的高山耸立在大地之上,山上奇峰险绝,穿云插天,飞瀑汹汹,古树苍然,蓊郁淋漓,气势磅礴,酣畅豪放的用墨手法和深邃高远的取景立意,无不显示出画家雄健的气魄和放逸的笔致。 “这是......这是抱石老人的《无限风光在险峰》?!”司马错看清楚落款之后,大吃一惊,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即不敢相信地摇了摇脑袋,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记得学校图书馆的鉴赏画册上分明写得清清楚楚,真迹是在健康城博物馆的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居然能看出这幅画的来历,很不简单啊!” 尤瑜双手插兜,大声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位美女秘书。 “尤总!” 司马错赶紧转过身来,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坐坐坐!” 尤瑜左手虚按,示意司马错坐下,满面春风地走到自己的老板椅前,指了指身后的山水画说道:“这幅画的确是抱石老人的《无限风光在险峰》,不过并非真迹,而是我请当代名家临摹的精品。就这,还花了我六十几万呢!” “没想到尤总对水墨画还有研究啊,真是令人钦佩!”司马错坐回沙发,有些意外地感叹道。 “嗨!我们这些大老粗,哪里懂得这些高雅的东西,无非是花钱买点文化产品,装点装点门面罢了。”尤瑜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而且咱们这些捞偏门的行业比较重视风水的说法,在身后放上这么一幅山水画,也就是想取个‘背有靠山,细水长流’的好彩头。” “那是,那是!”司马错连忙点头附和道。 这时,秘书已经为尤瑜泡好了一杯咖啡送到了他的面前,知道两人有事要谈,一声不吭的乖巧退下了。 “你抽雪茄还是香烟?”尤瑜拿起桌上的雪茄盒子,看着司马错问道。 “不用客气,尤总。我身上带着有。” 司马错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包二十块的软云。 “哎呀,你那个烟有什么意思,抽我的!” 尤瑜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九五至尊,气势很足地扔向了司马错,后者赶忙双手接住。 “这么好的烟,给我抽浪费了。”司马错看了看包装精美的香烟盒子,笑着说道。 “狗屁!这些玩意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想抽,随时来我这里拿。我这里还有半条,是蛤蟆上次偷剩下的,你要就全拿走!”尤瑜立马从桌子下面掏出一条已经打开了的香烟说道。 “嘿嘿,不用了。我怕抽习惯了这些好烟,以后再抽那些一二十块钱的辣嗓子。”司马错将香烟放回茶几,婉言拒绝道。 “那你这个样子混不出来啊!”尤瑜将香烟扔回抽屉,点燃雪茄吸了一口,躺在老板椅里,斜眼看着司马错说道,“兄弟,老哥送你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大老爷们儿一点雄心壮志都没有,天天抠抠搜搜、窝窝囊囊的,那就他妈白来世上活一遭!” 尤瑜从椅子上坐起来,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况且是我给你的东西,你更应该收下。听话的孩子才有奶吃啊!” 司马错听到尤瑜的话语,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在狮子楼听到万平评价自己的场景。随即扣了扣脸蛋,拿起茶几上的九五至尊,三两下拆开,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哎,听人劝,吃饱饭!这样才像话嘛!”尤瑜满意地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重新趟回椅子中,懒洋洋地问道,“怎么样?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找你聊天嘛?” “是因为昨天晚上打架的事儿?”司马错眨了眨眼睛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算个屁!”尤瑜抬了抬屁股,换了一个舒适点的姿势,一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了细缝,“你最近在安保部干得还顺心吗?” “挺好的。活轻松,不累人。虾哥他们也很照顾我。” “那你打算在这个保安位置上长期干下去喽?” “嗯,现在还没有想那么远。边走边看吧。” “哼,没出息!一点野心都没有!”尤瑜对司马错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不满意,起身往桌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说道,“虽然这小半年的时间你我只见过一次,可老子一直关注着你的!你可晓得?” “关注我?”司马错有点愕然地说道。 “当然!” 尤瑜坐直身体,端起杯子,一口将里面的咖啡喝了大半。 “刚开始老贾说要给我们会所推荐人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走后门的废物。可后来黑狼给你面试完回来,在我面前夸你身手远超普通人,值得培养的时候,老子就起了爱才之心。随后我便嘱咐干虾时刻注意你的成长,并按时向我汇报。你前段时间为朋友出头,在餐厅动手的事我也听说了。做得很好!讲义气,武功高,确实像个人物!我很欣赏!”尤瑜善意地笑了笑,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司马错说道。 “您......您一直在让虾哥监视我?” 司马错眉头微皱,有些意外。 “哼哼,那可不叫监视,而是关心!”尤瑜吐了一口青烟,纠正了司马错的用词,“现如今,像你这种身手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啊!你是跟谁学的功夫?家传还是拜师?” “小时候跟远房亲戚学过两年,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领,只是自己喜欢这个东西,天天练习也就有点底子罢了。”司马错客气地说道。 “嗯,谦虚谨慎,性格稳重。不错,不错!你觉得昨天晚上黑狼的功夫怎么样?比你如何?”尤瑜左手食指在办公桌面随意的轻轻划着圈,笑嘻嘻地问道。 “黑狼哥的功夫可比我厉害多了。出手果断,力猛劲足,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最厉害的练家子了!” “不愧是研究生啊,说话都是拐弯抹角的,你直接说他心狠手辣好了。”尤瑜嘿嘿一笑,看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司马错点了点头,“黑狼早些年陪我在滇南州做生意,经历过不少事儿。他的功夫是血雨腥风中打拼出来的,普通人确实达不到那个高度。我的自在行宫也有他的一份功业哦。” 尤瑜举起右手往地板上指了指,示意自在行宫这个产业在他的脚下。 “是。” 司马错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呢,身手好的兄弟一般都会引起我的重视,慢慢地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你司马错自然也不会例外。”尤瑜用手指了指司马错说道。 司马错嘿嘿一笑,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尤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没有接口。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万平那句刺人的话言犹在耳,让最近才领教了人性残酷无情的司马错不敢相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 自己一个才工作了几个月的小保安怎么可能突然被大boss委以重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且听这位大老板有什么安排。 尤瑜见司马错一副低眉顺眼、不置可否的样子,看出他不信,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司马,你在我自在行宫也算待了一段时间,应该知道我这里来往的都是些身家丰厚、地位显赫的高官巨贾。这些人与我关系不浅,大家又比较交心,一来二去便处成了朋友。” 司马错看着尤瑜点点头,意思这种情况自己知道。 “嗯,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了。活着的意义就是享受折腾,寻找刺激,放纵欲望。”尤瑜说到这里,眼睛一亮,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其中有一部分喜欢玩两把的朋友就要求我单独提供一个地方供他们消费娱乐。碍于情面,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个要求。我今天之所以喊你来,就是想调你去这样一个地方,帮我维持这个娱乐场所的安保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尤总,您是让我去单独负责三楼棋牌室的工作吗?我看那里平时也没有多少人玩啊!需要我专门去守着吗?”司马错皱着眉头问道。 “不不不!我说的地方要比那儿大得多了。” 尤瑜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走到司马错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点头同意,从今往后你每个月的收入将会是你现在工资的两倍。以后每年年底我还可以分给你自在行宫纯利百分之二的分红。” “自在行宫纯利百分之二的分红?那是多少?” 司马错听到尤瑜的条件,心头一惊,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工作居然让尤瑜开出了这么诱人的条件。 “五六十万吧。不算太多,只要你好好干,以后还会增加。”尤瑜微微一笑,满意地看着司马错惊讶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妈的,百分之二就有五六十万,那你这个会所一年就有两三千万的纯利润,真是开了个印钞机啊!” 司马错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心中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感叹会所的钱真是好挣。 “是这样的,尤总。”司马错吸了吸鼻子,在烟缸外壁刮了刮烟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觉得自己现在每个月8000多块钱也够花了,没敢想着去拿什么分红。而且在下能力有限,恐怕不能胜任尤总您安排的新岗位。所以.....嘿嘿,还请尤总多多原谅!。 开玩笑!一下子把自己的工资翻翻,还给每年五六十万分红,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简直要买他司马错的这条狗命啊!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嘛。”尤瑜听见司马错婉拒了他的提议,将手从后者的肩膀上拿下来,轻轻一笑说道,“司马,你有几斤几两我是很清楚的。现如今,你和老妈、妹妹一起租住在南城区清新家园这样的老旧小区里,区区8000块钱怎么会够用呢?” 司马错瞳孔一缩,随即恢复正常,脸上神情由错愕逐渐变得冷峻,双眼冷冷地看着尤瑜,硬邦邦地问道。“尤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别紧张兄弟!”尤瑜拍了拍司马错的左腿,温和地说道,“我既然要给你安排重要工作,肯定会对你进行一番详细的调查,这也是常规操作嘛。” “尤总,如果没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司马错见尤瑜的话越说越离谱,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就要离开。那盒九五至尊也没有拿。 “司马错,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现在还能不能继续在会所上班,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你觉得以你在执法署挂了号的这种情况,还能在西都城找到如此轻松自在,每个月大几千块的工作吗?”尤瑜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叼着雪茄,半眯双眼,盯着司马错定在原地的背影说道,“而且你昨天晚上在包间里面大闹一通,不仅打坏了东西,还弄伤了人哦。你猜那个周胖子如果报警的话,你会被判几年呢?” 司马错猛地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尤瑜看了两分钟,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包九五至尊,倒出一根点上,将还剩不少的整包烟很自然地装进口袋里,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洪亮地说道:“纯利百分之二的红利不变,不过每个月我要两万块的工资。当月工资当月发!” “哈哈哈!没问题!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尤瑜爽朗大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崭新的磁卡,扔给了司马错。 “这是新的通行卡,比你现在拥有的那张权限要大得多。后天你值班的时候,先去和干虾把工作交接一下,晚上八点黑狼会在这个办公室等你。”尤瑜突然一下子变得非常严肃地说道,“记住,从今往后你就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你的工作内容也要严格保密,无论是你的父母家人,还是朋友亲戚,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嘿嘿,后果自负!” “晓得了。” ..... 傍晚,司马错和母亲妹妹在破旧的客厅里吃饭,吕巧兰吃着吃着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埋怨起住宿环境来。 “我跟你说,我那个房间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衣服裙子什么的根本没地方放。时间一长,全都皱巴巴的。”吕巧兰夹了一块西兰花,瞟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司马错说道。 “那你把那些穿旧了的都扔掉一点,留几件日常的就够了嘛。”司马错给小小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可能?!那些衣服每一件都是我去外贸公司精心挑选回来的,价廉物美,任何一款都和我的身形非常的般配,就是把你小子扔了也不能扔它们啊!” “那你说怎么办?回头我单独去给你买个衣柜?帮房东添置件家具?” “唉,我今天白天看到楼下中介所的广告牌上有不少好的房子出租。也是在这个小区,人家装修得可好看了,家具样样齐备,哪里像这里的破桌子烂板凳,个个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吕巧兰拍了拍有点摇晃,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表面的餐桌说道,“反正小小现在能力已经差不多了,把那个什么鬼康复给停掉,咱们换个房子住吧。” “不行,小小的康复不能停!只要条件允许,我就会一直供着她。”司马错将碗筷放下,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妈说道,“明天我就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好点儿的房子。咱们不住这个小区了,还是换到东城区去,地方熟悉,离小小康复的地方也近些。” “你日子不过啦!哪里有那么多钱?”吕巧兰用筷子戳了戳没剩多少米饭的瓷碗,诧异地说道。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不换房子吧,天天埋怨。换房子吧,又问东问西!赶紧吃饭,我洗过碗还得去练拳!” ...... “啊——” 西都城某密闭的房间里,昏暗晦涩的灯光下,一个身上衣服破烂不堪的男人正状若疯魔地大喊大叫,拳打脚踢。他一会以头撞墙寻死觅活,一会儿咬手啃脚自残自伤。一直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体力全部消耗光了,才慢慢消停下来,一动不动地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这时,一个高瘦的身影从房间的角落里慢慢爬出来,手上端着半碗清水送到了男人嘴边。男子艰难地张开嘴,在呛了两口之后,好不容易将水喝下,渐渐睡着了...... 第48章 再见钢牙 “虾哥!工作服和晚上值班的被褥,我都放在柜子里了。这些东西没用多久,洗干净跟新的也没啥区别,看谁需要就给他吧。” 两天后的一大早,司马错准时来到了自在行宫的安保部值班室,他将装有衣服铺盖的柜子锁好,转身把钥匙递给了干虾。 “行,回头我问问保洁部的王大妈要不要你这些东西,全部送给她!人家可是暗恋你好久了!你这些玩意儿根本不用洗,带体味的衣物最具有收藏价值了。”干虾接过钥匙,斜眉吊眼地看着司马错调侃道。 “哎呀,你就不要再拿我打趣了。我服了行不行,过两天你们一休息,咱们就去‘生龙活虎’吃海鲜,不要自助餐,现点现杀那种!”司马错无奈地拍了拍脑门承诺道。 干虾这群王八蛋看到他升职了,硬逼着这个昔日的“农花儿”请客。档次差的还不行,还必须得是西都城最有名的岭南海鲜馆“生龙活虎”这种高级餐厅才可以。司马错委婉拒绝,几人就阴阳怪气地开着玩笑,“警告”他“苟富贵、勿相忘”。没办法,他只能败给这几个不要脸的家伙。 “唉,这才是好兄弟嘛!”骆驼过来拍着司马错的肩膀说道,“花哥,你今后跟着尤总吃香的喝辣的,也得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啊!别的不说,好烟好酒得多带一些!” “行行行,几位大爷!先抽抽我的软云,垫吧垫吧!堵一堵你们的臭嘴!” 司马错赶忙掏出自己的香烟,一边给众人发着,一边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司马大哥在吗?” 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在安保部值班室外响起,听得众人一愣。 “在在在!” 骆驼首先反应过来,大声答应着冲出房间。两秒钟后,他的倭瓜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兴奋地喊叫着:“花哥快出来!有人找!” “哪位找我?” 司马错慢慢走出了房间,来到门口。看到那天晚上自己出手救下的短发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看到他出来,女孩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绕开挡在她面前的骆驼,快步走到司马错跟前,有些激动地说道:“司马大哥,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听新来的经理说你们是轮班制,今天你应该上班了。我赶紧上完夜班就赶过来,果然找着你了!那天晚上真是多亏你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呵呵,我记得你叫小悦是吧,如果你来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完全没必要哈。这不过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司马错假模假式地客套了两句,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只见她身穿脏橘色宽松长袖卫衣,上面有一个可爱的米奇头像。配上牛仔短裤和简单的蓝白色帆布鞋,整个儿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小妹。 “虚伪!直接上就完了呗,费那劲干嘛。” 站在一旁舍不得走的禽兽骆驼鄙弃地看了司马错这个伪君子一眼,小声地嘀咕了两句。 小悦听见骆驼的话,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从耳根到脖子一片绯红,更是显得娇羞动人。 “你现在马上滚!要不然去吃海鲜那天我绝对不带你!”司马错指着骆驼赤裸裸地威胁道。 “草!重色轻友!” 骆驼不满地翻了翻白眼,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悻悻地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那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可能......可能就......”见骆驼走远,小悦这才抬起头来,满脸真诚地看着司马错说道。 “哎呀,别可能可能了。那天我主要是看那个姓周的一副嚣张样子很不爽,换作别的女孩我也会出手的,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行了,你谢也谢过了,我全心领了。赶紧回家休息吧!”司马错摆摆手,笑着说道。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在那种情况下被人欺负,司马错也会出手的。这是他的性格使然,难以改变。只不过刚好是小悦这个他早就注意到的姑娘罢了。 “不不不,你别这样说。那天那么多人在场,却连一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司马大哥你出手救我。我......我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下谢意,你看可以吗?” 小悦双手互握,放在胸前,一脸期盼的样子。 “嗯,我最近工作有些变动,可能没有时间出去吃饭。”司马错有些为难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而且我从来没有和女孩单独出去吃个饭,没有话聊很尴尬啊!还是算了吧!” “没事,没事!我们互相留个号码吧。等你方便的时候,我们再约。我知道有一家烧烤店不错,到时候我再喊上个闺蜜,司马大哥你也可以带个朋友,这样不就可以了吗?”小悦考虑很周到地建议道。 见小悦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司马错立马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扭扭捏捏地掏出手机和女孩交换了号码。 “司马大哥,我叫林悦竹,双木林,喜悦的悦,竹子的竹。” “我年龄也没有那么大,你就叫我司马错或者司马哥也行,不用喊大哥的。” 司马错出口纠正林悦竹的称呼。他已经开始不要脸的在心里估计起两人的年龄,想尽办法拉近与小姑娘的距离了。 “好的,司马哥!我先回去了,回头我们再联系啊!” 小悦一直看着司马错将她的名字输入到通讯录里之后,才喜滋滋的将自己手机收起。朝着司马错灿烂一笑,左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挥了两下小手,转身离开。 司马错看着林悦竹蹦蹦跳跳的欢快背影逐渐消失,自己却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早已如同一潭死水的内心居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突然,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为了保护林悦竹,左手往后急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那一团绵软,低声喊了一句惭愧,举起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左手手背,转身走进了房间。 ...... “我靠,这家伙是不是从来都不笑的,天天耍酷不累吗?” 晚上八点十分左右,司马错站在电梯里面,瞥了一眼身旁冷得像一块冰似的黑狼,往后者注意不到的方向翻了翻白眼。 刚才在尤瑜办公室里,他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试探黑狼,想尽早了解新岗位的内容,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可黑狼那张嘴就像涂了万能胶一般,紧得扯都扯不开,只说工作地点在会所负二楼,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教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司马错心头很不得劲。 “叮——” 负二楼到了,电梯门一打开,司马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带着几个年轻男女迎了上来。 “黑狼哥!” 钢牙爽朗地喊了一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刚走出电梯的黑狼胳膊,转头看清楚紧随其后从电梯里出来的司马错之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司马错,看着黑狼说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副把头吗?” “没错,司马错就是老大亲点的‘关帝庙’副把头。我听说你们以前有过小冲突,也算不打不相识。钢牙,老大说了,你最好把以前的矛盾忘了。从今往后,你们两人轮流上班,互相帮助,一定要同舟共济的将这里的事情做好!” “你就放心吧,狼哥!俺一定和司马副把头把这里看护得完美无缺!”钢牙大嘴咧开,露出标志性的金属牙齿,朝司马错伸出了右手,“司马兄弟,那天是俺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 “钢牙大哥客气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司马错微微一笑,同样伸出右手和钢牙轻轻握了一下。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虽然他不太看得起钢牙的人品,不过既然大家以后都在一起共事,还是和平共处比较好。在体制内待过的司马错,求同存异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只不过刚才黑狼说什么“关帝庙”让他内心十分疑惑。难道说,尤瑜要他在一间庙宇去当什么庙祝吗?他往众人身后望了一眼,看到不远处只是普通的办公室区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行了,人我已经带到了,老子的任务也算完成。你们自己再熟悉熟悉吧。”黑狼朝钢牙点点头,转身看着司马错说道,“你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和钢牙一起把这里的秩序维护好,一人一天,互不干涉。具体的细节和要求回头他会告诉你的。” “知道了,黑狼哥!”司马错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黑狼看着司马错认真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突然将嘴巴凑到后者耳朵边轻声说道:“在这里上班,千万不要耍小聪明,你做的任何事情,我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顺便说一句,以后不要背对着老子翻白眼,下次还有这种情况,我就把你的那对招子挖出来。” 说完,黑狼亲热地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打开电梯,径直走了进去,转身朝着点头哈腰的钢牙和尴尬傻笑的司马错点了点头。他的那张臭脸也随着电梯门的慢慢合上,逐渐消失不见。 “来来来!你们都过来见见副把头!司马兄弟,这些家伙都是俺的得力助手,今后你在工作中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开口问他们就是了。” 钢牙见黑狼走了,整个人立马换上了一副豪爽的大哥气派,招呼着身后的男男女女过来和司马错打招呼。完全是松手放权,敞开心胸的坦诚模样。 司马错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钢牙内心非常的震惊。刚才黑狼低头跟司马错亲密说着悄悄话的样子,让这位在这里独自经营了快两年时间的土霸王顿时放弃了原本准备给他这位副把头一个下马威的想法。 要知道,他钢牙来自在行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可黑狼这个每天阴着脸的家伙可是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司马错来会所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四个月,居然就被尤瑜安排到这个私密场所做了仅次于自己的二把手,还和尤老大最信任的兄弟打得火热。这就不得不让他重新在心里掂量起尤瑜的用意来。 “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好了。” 钢牙在心里冷笑一下,随即开心地拍了拍手,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阳光的笑容,热情的将每一个手下的姓名职务、分管工作都向司马错介绍了一遍。 等到司马错将所有人都认了个大概之后,他便挥手让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自己则是自来熟地搂着司马错的肩膀,一脸关心地看着后者问道:“兄弟,尤总派你来这里帮俺分担工作,老哥是非常欢喜的。俺以前没事总在尤老大的面前唠叨,让他早点安排人来帮帮俺,可他老是不允。这下好了,你司马兄弟一来,俺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你还别说,那天俺在餐厅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看出你小子绝非池中之物,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会一直待在蛤蟆那混混手下做一个最底层的小保安呢?” “老子分明是尤瑜派来分你这个家伙权力的,你还要欢喜轻松,这话说得也太假了吧!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司马错听着钢牙违心的话,露齿一笑,淡淡说道:“钢牙大哥过奖了!兄弟初来乍到,对工作一窍不通,还希望老哥教教我。” “好说,好说!”钢牙一边裹着司马错往最右边的办公室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司马,尤总给你新的通行卡了吗?” “你说的是这个吗?刚才我看黑狼哥下来的时候,用它刷了一下电梯里的读卡器,我们居然就可以到负二楼了。权限好像比我以前当保安的那张卡要大一些啊!” 司马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尤瑜新给的磁卡,举到胸前晃了晃。 “何止是大一些啊!你快把它收好了,这玩意儿掉了,尤总那里可是要领罚的。”钢牙见司马错对待通行卡有些随意,赶紧善意地提醒道,“能到这负二楼的通行卡,以前只有三张,尤总、黑狼和俺各一张。现如今则是要加上你了。” “恩?这张卡这么重要的吗?!”司马错赶忙将卡收进钱包装好,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看着钢牙问道,“对了,我以前那张卡只能到会所的地面八层。现在这张是不是地下三层都可以去?” “负一楼是会所放杂物的仓库,一般经理级别的通行卡都可以去。俺们的卡也可以,但是没有必要。负三楼则只有尤总和黑狼有资格去。俺俩都不行。” 司马错恍然大悟,点头称是。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最右边的大办公室门口。钢牙帮助司马错往密码锁里输入了指纹和面部识别后,将他带进了房间。 “你以后就在这个位置办公,坐俺对面。隔壁单独留了一间休息室给你,钥匙在门上。”钢牙指了指一张宽大的办公桌,笑着对司马错说道,“尤总通知得紧急,你的电脑还没有连上监控系统。不过没关系,今天俺先值班。明天晚上你来上班之前,一定帮你接好。”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在没有得到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给两人端来两杯清茶放在桌上,随即垂手退下。 司马错摸了摸靠墙的办公桌面,转头环视了一眼宽敞的办公室。看到偌大的房间里,十几个年轻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显示器。可两手没有敲击键盘,只是偶尔拿起鼠标调整着什么。 “他们这是在上班吗?” 司马副把头指了指这些人,满脸问号地看着钢牙问道。 “当然!你自己看看去呗!” 钢牙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掏出香烟,扔给司马错一支,给自己点上一颗,朝着最近的一个年轻人努了努嘴,示意司马错过去。 司马错点上香烟,慢慢走到年轻人背后。当他看到显示器上面的画面时,眉头一挑,猛地抬头看着钢牙,有些惊讶地说道:“这里面拍的是哪里?”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会被震惊到!过来看看真东西吧!”钢牙得意一笑,掏出手机按了两下,他和钢牙两人办公桌挨着的那面墙上半部分,居然慢慢地升了起来。一个透明玻璃隔着的奇妙世界逐渐出现在司马错的面前。 “这......这是......这真的是一座庙吗?”司马错使劲揉了揉双眼,不敢相信地说道。 第49章 地下神庙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钢牙看到司马错一副不可思议的夸张表情,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自得且鄙视的神情,心中觉得这小子也不过如此。 “这里面怎么这么多人?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也是我们会所的吗?” 司马错趴在玻璃上,双眼盯着里面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场景,一口气向钢牙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别问了!俺带你进去看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主战场,好好地感受一下这人间乐土吧!” 钢牙没有回答司马错,而是用指纹打开了玻璃墙最边上的一扇隐形门。 突然之间,一阵吵闹喧哗的声音立马从门内传来,刺耳且嘈杂,就像突然揭开了一道钳锁妖魔的封印,魑魅嚎叫,魍魉夜啼,听得人浑身燥热,心痒难耐。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对这种情况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突如其来的热闹景象没有撩骚起他们的任何反应,仍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司马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早就按捺不住,紧跟钢牙身后,抢进了门内。 “我靠,这里面还真不小啊!” 司马错走进门内,顿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新奇有趣又粗犷刺激的新世界:眼睛发红尖声叫嚷的赌徒、衣着性感扭腰送胯的美女、大腹便便一脸高傲的富人、眼神犀利动作麻利的荷官。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等共同在一所东方装饰风格的房间里尽情放纵着欲望、挥洒着激情、撕裂着人性。得意的欢笑声、失败的哭喊声、阿谀的逢迎声以及狂怒的吵闹声相互交汇,合奏出一首原始野性、诱惑迷离的靡靡之音。 “整个负二楼面积3200多平方。其中600平改造成了刚才俺们出来的办公区,剩下的2600多平方全部用来打造出这个西都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钢牙一边朝着几个向他打招呼的熟人微笑点头示意,一边斜眼看着司马错意气扬扬地介绍道。 “这么多人都是从我们会所大门进来的吗?还有这些端茶送酒的女服务员!”司马错指着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穿着暴露的美女诧异地问道,“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啊?” “嘿嘿,这里的客人和工作人员跟自在行宫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当然不认识啦!来来来,司马兄弟,你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儿,俺必须告诉你一件最重要的事!” 钢牙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司马错往旁边紧走几步,来到一尊巨大的神像面前。司马错抬头一看,一座关圣帝君的真人等高铜像威风凛凛地端坐在一个半米高的神台之上,刚才那个办公室通往赌场的隐形门正对着神像的左手侧面。 只见帝君左手轻抚浓须长髯,右手执拿春秋古卷,身旁立着青龙偃月冷艳锯,面前案桌正中放置一个造型古拙、包浆厚泽的三足香炉。两旁电子红烛灯光正亮。旁边供着茶、酒、面、饭四类喜食,苹果、橘子、雪梨、香蕉、脆桃五种鲜果,八面威风,仪态非凡,好一派神仙气象。 “咦?这个莫非是宣德炉?” 司马错看清楚神像座前香炉的造型后,忍不住喊出声来。 “嘿,你小子倒是识货!这是尤总花了180多万从拍卖行抢下来的真品。”钢牙从供桌下面拿出三根信香递给了司马错,“从今天开始,你每次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为关帝爷爷上一炷香,这是尤老大定下来的规矩,可不要忘记了。” 司马错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接过信香,掏出火机将其点燃,对着神像鞠了三个躬,将香稳稳地插上了香炉。 “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供着这么一尊神像,不觉得别扭吗?”司马错献香完毕,转过身来,皱着眉头指着面前聒噪喧闹、群魔乱舞的景象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关圣帝君又叫武财神,放在这个坐北朝南的位置,正好可以招财增福。这尊神像是尤总用了些手段从一个偏远古镇弄来的,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灵验得很。所以俺们私底下也称这儿为‘关帝庙’,免得无意中对话的时候被别人听到赌场之类的词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走吧,俺带你把这里好好转上一转!” 钢牙说完,拍拍司马错的肩膀,当先往前走去,后者点上一根香烟,随即跟上。 刚才在大门口初次看到赌场情景的时候,司马错只感觉此处人声鼎沸,龙蛇混杂,乱哄哄,闹麻麻。虽然人多热闹,不过也应该和外面那些棋牌室一样,放几张桌子打打牌娱乐一下而已。无非是赌场的地方宽些,博弈的金额大些罢了。可等他跟在钢牙屁股后面在这个地下王国简单地绕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个地下赌场每个功能区域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个方位的赌博类型都有所不同,有好些玩法他虽然听说过,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真家伙。 钢牙刚才说关帝像是坐北朝南放置的,他俩出来的隐形门正是整个房间的东北方向。房间西北是一个小型的娱乐吧台,酒柜上各种国内海外的名酒特饮应有尽有,手艺高超的调酒师正拿着酒具,左晃右甩的为客人调配着自己新创的特色鸡尾酒。几名男女客人应该是玩得有些累了,坐在吧台前的高圆凳子上欣赏着身旁一个微型舞池的劲舞靓女。 舞池里,三个长得一模一样、身形婀娜的长腿美女,穿着几片少得可怜的布料,伴随着撩人的音乐,绕着钢管上下翻腾,摇臀扭腰,极尽诱惑之能事,看得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赌场西面,三张实木长桌旁边围满了兴奋的赌客,每张上面都装着一个带有数字的巨大旋转轮盘,赌徒一旦下注,电机带动轮盘中的小球晃动一会儿,随即停下。赌徒压中的数字若是和小球最后待的格子上数字或颜色相符,既是赢了。 东面靠墙位置,放了四张七人座的长桌子。每张赌台上除了荷官以外,最多能坐六名客人。玩得是一种叫21点的纸牌游戏。赌徒根据自己手上牌面的实际情况,可以灵活要求荷官继续发牌与否,以达到在同桌赌客中点数最大却又不超过21点的最终胜利。 西面的旋转轮盘和东面的21点玩法最为简单,因此客人也是最多。 赌场西南角落,十几台投币角子机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好几个身材模样尽皆不俗的摩登女郎,在赌博机前拍手跳脚、欢喜雀跃,小巧纤细的双手根本接不住从机子下方涌出的一大堆小额筹码。想来是转到了相同的图案,赢了个盆满钵满。 房间东南位置,一个由通明玻璃屏风隔离起来的麻将房内,牌声哗啦,烟雾缭绕。玩的人多,看的人亦不少,好几个家伙都是脸乌眼赤模样,就像刚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青面罗刹。不知道是给烟熏的,还是熬夜熬出来的。 赌场正中的黄金位置,并列放置了两张整个房间最大的实木桌子,每张赌桌足能容纳下十几个赌客。不过,此时只有一张赌桌上面稀稀拉拉的有几个衣着不俗、睥睨傲气的客人在玩牌,身前各自堆着几沓筹码,最低的筹码都是三个零结尾的。四周站了不少观赏“战局”的赌徒,随着桌上几人的胜负,不时发出或惊叹或可惜的喊叫声。 他们玩的是赌客对赌客的公共纸牌类游戏——德州扑克,一般由2到20人参加。游戏开始时,每个玩家会被分到两张牌面朝下的底牌,荷官则会在发牌过程中陆续在自己面前翻出五张牌面向上的公共牌。玩家可以在每一轮发牌的过程中,根据自己的牌面和公共牌的联合情况来考虑是否需要继续下注跟进。如果经过所有押注圈后,仍不能分出胜负,游戏则会进入“摊牌”阶段,也就是让最后剩下的玩家亮出各自的底牌比较高下。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是:同花顺、四条、葫芦(三带二)、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高牌(杂牌,啥也不是)。 这种玩法不仅靠运气,还要拼脑力,算牌数,赌注也不小,因此来玩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是一般人敢玩的。 “司马兄弟,你看俺花大力气弄来的这三个小妞正点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三胞胎,你就是把西都城跑遍了,也找不到第二组这样盘亮条顺又模样相同的姑娘。” 钢牙带司马错将赌场绕了一个遍,坐在吧台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聊着。看来他对自己这组三胞胎舞女很是得意,不住的向司马错介绍。 “挺好的。” 司马错瞟了一眼三胞胎,随便敷衍了一句,喝了口加了不少汽水饮料的鸡尾酒,指着房间最南边有两个服务员看守的铁门问道:“这里的客人和服务员每天都是从那里进来的吗?” “没错,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办公区那些专门盯着摄像头的家伙。除了俺们两人,全部都是从那道铁门进来。外面直通会所旁边一个地下停车场,很是隐蔽。外边儿也有人盯着,安全得很。”钢牙右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大圈,突然将嘴巴凑到司马错的耳边悄悄说道,“顺便告诉你个小秘密,这里不光所有人员和会所没有任何关系,就连挣得每一分钱,都不会进入自在行宫的账上。” “嗯?这个地方不是尤总的产业吗?”司马错听见钢牙的话,眼神一呆,随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后者说道。 “嘿嘿,这个俺就不知道了。反正俺们这儿有自己单独的财务人员,所有的账目都是独立核算的。” 钢牙一口将杯子里的威士忌喝干,狡黠一笑,转身将空酒杯放在吧台上,敲了敲桌面,示意调酒师再给他倒一杯。 司马错听见钢牙陡然间告诉他这么核心的机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实在不愿在这种敏感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赶忙掏出香烟,先递了一根给钢牙,自己再点上一颗,指着赌场里来来往往的赌徒,好奇地问道:“这里这么多人,咱们平时怎么管理啊?就这样来回巡视吗?会有人来闹事吗?” “不用,你除了每天上班进来上一炷香。其余时间就坐在办公室看监控就行了。这里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每个摄像头都有专人负责。一旦发现有异象,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并将视频传送到你的电脑上。” 此时调酒师已经帮钢牙重新倒好了酒,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有些慵懒的继续说道:“至于一些出老千的杂碎,场子里有专门养的‘活眼睛’盯着。这些家伙本身就是玩骗的祖宗,招子毒得很,一般出不了岔子。你看见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没有,那就是俺们的活眼之一。” 钢牙努了努嘴,司马错顺着他暗示的方向瞧去,见一个穿得干干净净,长得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在轮盘骰子那三桌人之间,来回晃荡,借着推眼镜,捋头发的这些小动作,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人的情况。如果不是钢牙提醒,司马错还真的看出不来,这个家伙原来是个npc。 “那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意外情况发生,尤总让我这种只会些拳脚的莽夫来这里干什么?”司马错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你错了!俺在这里干了快两年了,处理过的棘手事件不下十起。全都是些自以为能打能闹,想浑水摸鱼进来捞一把的二货。”钢牙抽了一口香烟,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说道,“不是每个人都给俺们尤总面子的。有些过江强龙、绿林好汉难免会有手头紧张的时候。这个地下赌场就是这种人最好的提款机了,毕竟,俺们也不能报警不是?只能提起一对拳头,硬着头皮往上冲啦!” “尤总不是说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他的朋友吗?非富即贵。怎么还会有什么绿林好汉、江洋大盗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应该有这种事情了吧?” 司马错看着钢牙一脸不信,觉得是这家伙故意拿话来骗他的。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一株温室里的花朵啊!喀喀喀!” 钢牙被司马错的天真逗笑了,一口青烟没上来,呛得他直咳嗽。 “所有来这里玩的客人,百分之六十都是知根知底的会员,每年必须要交10万块的会费。光这块儿,这赌场每年就能收到2000多万的钞票。其余百分之四十的赌徒,虽然不能享受vip的待遇和优惠,但也必须由拥有会员身份的熟人推荐才进得来的。我打个比方,如果网络游戏连一个平民玩家都没有,那些钞票玩家又怎么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呢?” 司马错这个小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他圆睁双眼,看着钢牙说道:“这里每年的会费都有2000多万?那岂不是和自在行宫每年的纯利润差不多了吗?那一年得挣多少钱?这他娘的也太夸张了吧!” “哼,尤总是不是说过要分给你自在行宫的红利?给你多少?”钢牙冷笑一声,一副很懂的样子看着司马错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他答应每年给我百分之二。每个月再给我2万块的工资。” “哈哈!百分之二的红利,加上每月2万块的收入,一年最多不超过80万。”钢牙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司马错,用手指了指地下说道,“这里一天的流水就够你干三十年的了。” 司马错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说道:“哎呀,我觉得自己一年能拿80万,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别的不敢想,不敢想啊!” 其实,他听到钢牙说的那一番话,心里已经惊起了滔天巨浪。司马错本来以为尤瑜安排他来专门负责一个玩牌的地方,无非是一个私密点、宽敞点的娱乐场所。可现在看来这个赌场背后有着一个极其庞大的金融运作系统,绝对已经涉及到了犯罪的情况。看来他上次贸然答应了尤瑜,已经把自己拉进了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深渊之中。 司马错现在就想走了,想跑得远远的,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来。可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小小,想起他妹妹在连续的康复下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一旦离开西都,她恐怕就找不到这样好的治疗条件了。 不,他不能离开,绝对不能离开。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待在这里恐怕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了。司马错突然发现尤瑜真的是拿住了自己死穴,难怪人家能够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果然是眼毒心黑手段高。 “艹他妈的!先干个一年半载,挣个几十万之后带着老妈小小躲到别的州郡去。老子就不信这些王八蛋当真手眼通天了!” 司马错终于想通了,抓了抓自己花白的头发,重新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靠,你还真好满足!”钢牙不以为然地看了司马错一眼,”尤总就是靠着会所和赌场这两个风水宝地,一个万事通,一个聚宝盆,将西都城一半的达官贵人全部聚拢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才不算白活这一遭呢!” “嗨,各人有各命!想得多烦得多!” 司马错藏得很深地打了一个哈哈,将手中的鸡尾酒一口喝干,放回吧台。突然,他看到麻将区里最边上的一桌,一名头戴灰色布帽的中年男子可能打牌太紧张了,一把将头上的帽子抓下,露出一个烧有六点戒疤的秃顶来。 “我擦,和尚!”司马错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指着秃顶中年的方向,不可思议地看着钢牙喊道。 “那是城郊石典寺的本通大师。隔三差五都会来玩上两把,和俺们尤总关系不赖。”钢牙瞥一眼司马错手指的方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这他妈还是出家人吗?” 司马错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哈哈!既然来到这里上班,以后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会遇到。慢慢品吧!” 钢牙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掉,把酒杯放回吧台,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办公区走去。 司马错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在烟缸里,看了一眼还在卖力浪舞的性感三胞胎,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个问题:“这自在行宫和地下神庙的秘密,贾天财有没有可能知道呢?” 第50章 烂人蛤蟆 十天以后,深夜。 西都城东城区一家地理位置极好,名叫happy house的大型酒吧内,霓虹闪烁,人头攒动,狂歌乱舞,热闹非凡。一个个帅哥靓女随着劲爆的音乐,夸张放肆地扭动着身体。一边拍手乱叫,释放着多余的精力,一边猛吸鸩饮,透支着年轻的生命。 酒吧进门左手边,一个比较偏僻的o型卡座内,几名模样稚嫩的年轻男孩姿态随意地坐在位置上喝酒聊天。谈到欢喜处,情不自禁的互相嬉笑打闹,灌酒罚站,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卡座背对大门的位置坐着一个脸上带有明显“高原红”的微胖圆脸男孩。在和众人玩闹期间,不时转头望向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二十几分钟后,一个白首大耳,眼距略宽的丑陋男子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从酒吧门外走了进来。 圆脸男孩刚好此时往后张望,见到男子出现马上转身站了起来,满脸堆欢地挥手致意。身旁的一众男生也反应过来,纷纷站起身来往门口看去。 白发男子神色倨傲地朝圆脸男孩点点头,慢慢地走向卡座。 “蛤蟆哥,请请请!您来坐这儿!” 圆脸男生还没有等到蛤蟆走近身前,便拍了拍自己的位置,往旁边的兄弟身旁挤了挤,一副殷勤周到的模样。 “都坐,都坐!” 蛤蟆一面两手虚按,示意众人坐下,一面大喇喇地坐在小胖子让出的黄金位置,翘上二郎腿,从身上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我这儿有火,我这儿有火!” 圆脸男孩赶紧从桌上抓起一个火机,为蛤蟆点上。 这时,小胖身旁一个眉清目秀,面如傅粉,染着一头金黄色头发,右耳戴着一个纯银光面耳扣的帅气男生,也很有眼力见的从桌上拿过一个没有用过的玻璃杯,倒了大半杯啤酒放在蛤蟆的面前。 “喝这种东西干什么?一点味儿都没有!”蛤蟆吐了一口青烟,不屑地看了帅哥一眼,将身前的啤酒往前面轻轻一推,冲着圆脸男生吩咐道,“小迪,你去找老八,让他弄两瓶皇家礼炮和一瓶黑方,就说是我要的,他知道该上哪种。” 小迪赶忙朝斜对面一个有点小龅牙,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起身走了。 “怎么样啊,小迪?上次蛤蟆哥给你的玩意儿还好用吧?”蛤蟆扫了一眼众人,嘴叼香烟,双手扶住靠背,斜眼看着胖脸男生问道。 “好用,好用!简直不要太好用了!比以前的‘开心散’好太多。这新玩意儿只需要试上以前一半的量,就能让人欲仙欲死,爽翻了天!效力强,时间长,药劲过了之后,连续好几天人都精神得很。蛤蟆哥,这东西已经把大家的胃口吊起来了,每天吃不下睡不着的,难受得不得了!你赶紧拿出来做吧!”小迪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看着蛤蟆说道。 “是啊,蛤蟆哥!这么好的东西早点拿出来,让大家帮你推广推广,肯定能火遍西都城!”刚才那个倒酒的帅气男生也在旁边一脸兴奋地插嘴说道。 “哼哼,火遍西都城?你小子野心挺大啊!”蛤蟆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插嘴男生,把香烟伸到烟缸里弹了弹,看着小迪说道,“谁不知道这是好东西,老子也想把它放出来好好地捞上一笔。可我现在手上没有货,你们想也是白搭。就之前给你那么一小点,还是老子趁着着我大哥不注意,偷偷搞来的。” “那......那怎么办?现在‘开心散’已经没有感觉了,兄弟们还指望着蛤蟆哥你的新药解渴呢!”小迪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伸手揉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今天我带来的这些朋友,都是我靠得住的铁哥们儿,各自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以前也是‘开心散’的拆家。他们在试了新货之后,都抢着想做新药的买卖,逼着我来找蛤蟆哥拿货。” “对啊,蛤蟆哥!想想办法吧!” “我现在每天做梦都想来一口新药!” “老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想怎么弄,你就吩咐吧!大家都听你的!” 众男生尽皆出声哀求着蛤蟆。 “嘿嘿!” 蛤蟆得意地笑了两声,将香烟掐灭在烟缸,左右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才从怀里掏出两盒没有任何标识的长方形白色纸盒放在桌上。 “这里有两盒天使丸,总共12颗,你们拿去分了吧。” 几人看到蛤蟆掏出盒子来的时候,就已经跃跃欲试了。听到他说可以分掉桌上的新药,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两下将盒子撕开,你两丸,我三颗的将药丸抢掉了。 “嘻嘻,蛤蟆哥,又白拿你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 小迪一边虚情假意地客套着,一边从自己面前桌子上三粒胶囊状的药丸中取出两颗,用餐巾纸仔仔细细地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留下一颗递给刚去喊完酒水回来的小龅牙。 “这不算什么!如果不给点甜头,你们这群小王八蛋也不会给我好好做事。小迪你今天既然带了这么多小兄弟来帮我,蛤蟆哥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来来来,都过来!” 蛤蟆俯身勾手,让众人都把头伸了过来,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刚才拿出来的这个‘天使丸’,比之前给你们尝试的散药要方便食用得多。一盒6粒,五天一次,一盒就是一个月的量。以后‘开心散’就停了,咱们专做这个。” “好好好,这个好!” “做这个绝对比之前的挣钱!” “那还用你说,这个‘天使丸’的效果可是比那个‘开心散’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停!先听我把话说完!不听话的现在就滚!” 蛤蟆收手打了个手势,直起身来,不满地扫了一眼这群不懂规矩的小孩,出声呵斥道。 男孩们立马闭嘴看着他。 “从下个月开始,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以前的量到我这里拿货。但有一点,新货的价格会比以前高一倍。” 蛤蟆怪眼一翻,重新点上了一根香烟。 众人立马哗然。 “不是,蛤蟆哥。如果价格翻翻的话,我怕......我怕销量会受到影响。能不能低点呢?”小迪一脸谄笑的试探着问道。 “低不了!”蛤蟆吐出一口青烟,咳嗽一声说道,“以前的‘开心散’两天就要吃一次,这‘天使丸’的周期是它的两倍还多,卖你们两倍的价格,还他妈的算照顾你们呢!况且我这新药不在龙华国明令禁止的药品清单上,有了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你们就算被执法署抓住了也没屌事!这种好事,你们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抱怨个毛线啊?!” “哈哈哈,对对对!是我们傻了!”圆脸小迪被蛤蟆的一通分析说得眉开眼笑,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来吧,兄弟们!咱们一起敬蛤蟆哥一个,感谢他继续带领着大家一起发大财!” 男生们轰然叫好,全都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蛤蟆见自己点的洋酒还没有送来,瘪了瘪嘴,勉为其难的用啤酒和众人喝了一个。 “蛤蟆哥,我......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刚才那个为蛤蟆倒酒的帅哥突然举起手,谄媚地看着蛤蟆说道。 “嗯,说。” 蛤蟆挑眉看了一眼这个表现欲有点强的男生,冷冷地说道。 “以后配给我的新货能不能比之前的‘开心散’多个百分之五十的量?” “艹,拿那么多你消得了吗?!”蛤蟆见帅哥狮子大开口,立马直起身子,用夹烟的右手指着后者骂道,“你们每次散货,都是先在老子这里拿药,等卖光了再给钱。你一下子要那么多,如果砸在手里,这亏损算谁的?” 帅哥见蛤蟆发火,立马闭嘴,缩在座位上不敢吱声,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财神爷。 他不知道的是蛤蟆因为天生容貌丑陋,自惭形秽,因妒生恨,对面相俊美的男生,从来都是抵触厌烦的。加上他不停地插嘴嘚瑟,更是让蛤蟆反感讨厌。 “大哥,大哥!您别生气!这小子确实有些办法,你下个月放量的时候不妨多配一些,让他试试呗!”小迪连忙出声打着圆场,指了指旁边的帅哥说道,“他叫舒俊,是西都影视学院大三的学生,除了一些熟悉的场子可以散货以外,身边有钱爱玩的女人也不少。多挣点钱有啥不好呢?” “哼,马屎皮面光,原来是只鸭子!”蛤蟆斜眼瞥了舒俊一眼,不屑地说道,“行吧,看在小迪的面子上,下个月多给你百分之二十。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到了月终的时候,但凡有一粒药坏在手里,你以后都不要来我这里拿货了。” “好的,好的!谢谢蛤蟆哥!谢谢,谢谢!” 舒俊没有在意蛤蟆侮辱的话语,听见他同意给自己多配量,欢喜得站起来,双手合十,连连鞠躬。 “蛤蟆大哥您不要小看舒俊,这小子对女人可有一手呢,以后您有这方面的需要完全可以找他。” 小龅牙刚才来晚了,只分到一粒药丸,对众人有些不满。他见蛤蟆似乎对舒俊有偏见,便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切,老子在自在行宫什么样的极品女人没玩过,用得着他来给我想办法?”蛤蟆猥琐地扣了扣裤裆,得意地笑了笑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天天山珍海味总有吃腻的时候,偶尔来点时令小炒也能爽爽口。”小迪一脸无耻地说道,“那些没出校门的学生妹最好骗了,哪天老哥有兴趣了,直接让舒俊安排就行了。不用客气的!” “就是,就是!兄弟认识的女孩还有一些,个个都吵着要见见蛤蟆哥这种能量巨大的成功人士。你也得给她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是!” 舒俊恬不知耻地附和道。脸上的肌肉因为笑得过猛,全都挤到一起了。 “行啊,难得你有这份心,等回头单独留个手机号,咱们以后也多亲近亲近。”蛤蟆舔了舔上嘴唇,挑了挑眉毛说道。 “成成成,咱们再一起敬蛤蟆大哥一个!” 男生们欢然答应,举起了酒杯。 “蛤蟆,不好意思啊!今天人太多了。酒上得有些晚。” 正在众人要举杯痛饮的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穿着黑色制服的寸头壮年突然挤到了蛤蟆身边,亲热地搂住后者的肩膀。随即两个服务员将伏特加、冰块、水果拼盘和一些卤味小吃放在了卡座的桌上。 “艹,老八!老子点了一万多块钱的酒,你就送些烂西瓜臭橘子啊?!性感小妹呢?过来给哥哥跳个刺激的呗!”蛤蟆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斜眼看着身旁的黑衣男子说道。 “哈哈,我们酒吧那些气氛组的姑娘哪里入得了你蛤蟆哥的法眼哦。还是留给别的客人玩玩吧!” 老八皮笑肉不笑地朝卡座内的年轻小伙们打了个招呼。经常来这里混的小迪认识这个酒吧的安保主管,非常客气地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 “鸡毛,老子花了钱就应该享受这个服务,没有美女,那就把你们黄总喊出来一起喝杯酒噻!咋了,看不起兄弟啊?” 蛤蟆不想在一群小兄弟面前丢了脸,端起服务员倒好的一杯加冰的洋酒喝了一口,有些不满地看着老八说道。 “哎呀,黄总今天晚上不在,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了。”老八哈哈一笑,拍了拍蛤蟆的肩膀,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咦,那不是黄总吗?” 站在原地,帮助服务员给众男生递酒的小迪突然看见酒吧中间靠近dj舞台最近的一个至尊卡座,两男一女三个人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径直往酒吧门口方向走去。其中一个头发稀疏,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是happy house的老板黄总。 “对不起了,诸位!我先失陪一下子!” 满嘴谎话的老八看见自己boss准备陪客人离开,赶紧匆匆向众人打了个招呼,不再和蛤蟆闲扯,小跑着往黄总三人跑去。 “妈的,狗眼看人低!” 蛤蟆低声骂了一句,朝老八奔去的方向瞟了一眼。当他看清黄总身边的美女时,立马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说道:“咦?这小妞不错哎,比我们会所的姑娘们还惹眼嘛!” “老板!” 老八快步来到黄总三人身边,弓着身子乖巧地喊了一声。 “嗯。” 黄总很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安保主管,点点头,一边往门外走着,一边转过脸来,满脸堆欢地向身旁的两名年轻男女说道:“今天晚上玩得怎么样啊,二位?” “不怎么样。” 年轻男子捋了捋头发,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地说道:“老黄,你们家也算做了好多年的酒吧了,气氛组都是些老面孔不说, dj也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毛人。你好歹请几个网红美女拉拉人气啊!” “是是是!我一定改进,一定改进!老八你赶紧去送一下两位贵客!” 黄总似乎对男子的指示很是看重,点头哈腰地答应了两句,转身对着老八吩咐道。后者立马像一条哈巴狗一样为两人在前面引路。 “臭傻叉,每次来老子这里都是蹭吃蹭喝,要不是看到你爹面子上,早他妈被人打死八百回了。呸!” 黄总冲着远去的年轻男子背影轻啐了一口,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两位慢走啊!有空再来玩!” 老八将年轻男女送到停车场的一辆蓝色保时捷旁边,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两人则是坐在车里,启动车子,一边继续听着音乐,一边等着代驾赶来。 年轻男子坐在驾驶位置上甩了甩头,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他今天喝了不少,光是8888元一瓶的黑桃a就喝了两瓶。 男子吸了吸鼻子,想把音乐调大一些。突然转头看见坐在副驾驶的美女正摇头晃脑地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摆动,胸前一对玉兔在他眼前轻微颤抖,大腿因为蜷缩的缘故,从短裙里露出的面积有些耀眼,白嫩的肌肤底下甚至可以看到清晰的血管。他顿时气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往旁边女伴雪白的长腿上摸去。 “静秋,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吧!” “啪——” 美女一巴掌拍在男子伸过来的咸猪手上,横眉冷眼地看着他。后者立马将手缩了回去,酒也醒了不少。 “童泽,你放尊重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两名年轻男女正是童泽和任静秋。童泽自从见到明艳动人的任静秋之后,整个人就被这个人间尤物给迷住了,三天两头来找她出去玩。任静秋碍于两家父辈的交情,一般没事都会答应。今天晚上来酒吧玩也是童泽提议的,两人在酒吧老板的亲自陪同下喝酒跳舞high到深夜,直到任静秋发现时间很晚,应该回学校休息了,童泽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静秋,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童泽酒意上来,看着任静秋酒后有点泛红的精致脸蛋,终于忍不住了,右手抓住了女孩的左手胳膊。 “哎呀,你弄痛我了!放手!你不要胡思乱想!” 任静秋皱眉推开童泽的大手,打开车门,跨了出去,径直走向柏油马路。 “静秋,我们俩玩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童泽从车里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任静秋婀娜的身影,心有不甘地喊道。 “你先醒醒酒吧!” 一声冰冷的话语从远处传来,任静秋头也不回地走了。 “艹,装什么装!老子非泡到你不可!”童泽捶了一下车顶,恨恨不已地说道。 第51章 干烧黄鱼 今天是周末,万里无云,天朗气清。恰巧轮休在家的司马错起了一个大早,去附近的公园练了几趟拳后,便到家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些包子油条,慢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算起来,他在新的岗位上也干了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天天坐在电脑桌前比较枯燥,痔疮容易犯以外,没有别的毛病。想起前两天发工资的时候,自己一下子到财务那里领了厚厚一沓子钞票,司马错现在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如今他们全家搬到了东城区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还是两室一厅的房型,1500块一个月的房租几乎是以前的两倍,可装修条件要比之前那个清新家园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也终于不用每天听吕巧兰喋喋不休地唠叨了。 有钱真是好啊,可以让生活变得更舒适,减少许多鸡零狗碎的烦恼。难怪每个人都想着发财。 司马错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下钞票的能力,仔细在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照钢牙的说法,我只要在赌场干上一年,就能拿到将近60万的分红,加上20来万的工资。不要说还庞锐他们的那5万块钱,就是小小后面的治疗费用应该也够了。就是不知道换了个地方,有没有像西都脑科医院那样和m国有合作的机构。嗯,下次我得去医院问问看。哎,等等,任小姐的5万块钱还没有还给人家呢!” 司马错忽然之间想起了任静秋,立马站在原地,一拍脑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任美女的联系方式,心里有些难受地看着那个叫“萌面乖兽”的网名,自言自语道:“这种事情拖长了不好,等过两个月钱存够了,先把她的五万块钱还了吧。” 司马错哪里知道,他之所以要早点还任静秋的钱,一是他性格要强,不喜欢欠人恩情,早还早轻松。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借还钱的机会,再和心中的女神联系一下,寥解相思之苦。这后一个原因只是司马错内心潜意识的渴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叮铃铃——” 就在这个憨货看着手机上的名字,像花痴一般傻笑时,手机铃声响了。司马错眨了眨眼睛,从春梦中惊醒,看清楚电话号码后,连忙接了起来。 “喂!你好,小悦!” “司马哥,你这两天有空没有啊?上次咱们约好一起吃个饭的。”林悦竹甜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嗯——明天中午可以吗?我晚上有事,中午应该没有关系。”司马错想了想回道。 他牢记尤瑜的警告,不能透露一丁点儿自己上班的信息。 “好的,那咱们就定到明天吧。我一会儿跟经理请个假。恩,司马哥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会有一个大美女出席哦!” “大美女出席?什么意思?你说你自己吗?” 司马错挠了挠脑袋,不明白为什么林悦竹这么夸张地说她自己。 “咦?那天不是司马哥你说只有我们两人太尴尬,没话讲,大家各自再带个朋友去的吗?” “哦,对对对!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司马错猛然想起确有此事,连忙不迭地答应道。 “嗯,那明天见,司马哥!” “明天见!” “带了一个大美女啊——” 司马错挂掉电话,拿起手机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念叨了一句,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啊——哈——老大,我昨天值了一晚上的班,有什么事发信息吧。” 马小腾打了一个哈欠,随即就要把电话挂掉。 “给你介绍个美女要不要?”司马错声音平淡地说道。 “嗯?嗯!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点呢?!”马小腾立马从困倦中清醒过来,追着司马错狂问道。 “老子说,给你介绍个大美女认识一下,你愿不愿意啊?” 司马错一字一句的将话重复了一遍,发音非常的清楚标准。 “愿意,愿意!等等!该不会是你们会所那些残花败柳吧?” 司马错在自在行宫上班的第一天就打电话把自己再就业的消息告诉了马小腾这个死党。从那以后,这位从来没见过风花雪月,比司马错还要土鳖的供电公司一线值班工对他老大的工作环境充满了鄙视,面对其突然冒出的“殷勤献媚”更是充满了警惕。 “妈的,我们会所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配你这个矮矬丑简直是绰绰有余!不过,老子这次给你介绍的美女绝对是清清爽爽的女孩!一句话,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你去还是不去?” 司马错虽然对自在行宫的公关们也没有多少好感,可也容不得“外人”欺侮,听见马小腾带有侮辱性的词语,立马言语犀利地还击回去。 而且他觉得林悦竹虽然在自在行宫上班,可只是做一些端茶送水的工作,本质还是单纯的,她带来的人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便想拉自己这个结拜义弟单身狗一把。 “不去!你自己都是光棍一条,还给我介绍美女!真有好姑娘,早就给自己留着了。肯定是他妈的歪瓜裂枣!”马小腾精明地拒绝道。 “我靠,老子的理念向来是先立业后成家,要是我有早结婚的念头,孩子都他妈可以打酱油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天天为你终生大事作想,毛都想白了,你居然还敢质疑我的初衷!”司马错大言不惭地吹着牛逼,“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这么多年来,我到底忽悠过你几次?” “一、二、三、四、五!至少五次!第一次是大一的时候,你说请我去职工浴室搓澡,结果你忘了带钱,先爽完跑了,留我一个人在那里被管理员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二次是全年级上大课,金工实习的时候,你又说可以帮我跟隔壁班的唐菲菲递条子,结果阴差阳错地送到了教我们实验的‘灭绝师太’手里,害得我把用了四年的手机号码都给注销掉了。还有,还有,还有考研那次......” 电话那头,马小腾得司马错提醒,认认真真地扳起手指头,仔仔细细地回忆起来。 司马错越听越是心惊,背上脸上汗水狂流,他没想到自己这位把弟把这些事情记得清清楚楚,说得他后背都有些发凉,在电话这头使劲地搓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大,你还在吗?” 马小腾刚把自己这么多年被坑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却发现司马错那头没有声响了,连忙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在......在的。”司马错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喉咙有点发干地回答道。 “我跟你说,你如果真的要我去的话,先发个毒誓。就说这次给我介绍的不是美女的话,鸡鸡在正常状态下缩短两公分。”马小腾煞有介事地建议道。 “好好好!你不去就算了,老子自己去!” 司马错自己都没见过林悦竹的朋友,当然不敢发这个毒誓。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恨恨地咽了一口气,立马就要把电话挂掉。 “等等!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必到,把地址发给我。” “你他妈这玩的是哪一出?” “嘿嘿,你不让我去,我反而更得去了。这就叫‘欲拒还迎’!”马小腾洋洋得意地说道。 “这你妈叫‘反其道而行之’!你个文盲!” 司马错大骂一声,将手机挂掉,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下面,咬牙切齿地说道:“再短两公分,那以后还不得蹲着尿?” ...... 傍晚,自在行宫三楼餐厅“江山无限”包间内,总经理尤瑜正笑容可掬地陪着一帮贵客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一副其乐融融模样。 “童执行长,感谢您今天的大驾光临,使得我们自在行宫蓬荜生辉、柴门有庆。我代表我们会所全体员工敬您一杯!” 尤瑜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冲身旁一名坐在正对包间大门主位,头发花白、脸黄眉粗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说道。 “尤总客气了。你这个自在行宫是个好地方啊!多少西都城的上流人物都流连于此,食住无忧,娱乐有道,确实是我巴蜀州的一处绝妙宝地。”童兴怀也从位置上站起,拿起酒杯和尤瑜轻轻碰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可惜名字起得太霸气了,我们这些人民的服务员可不敢上门啊!” “该死,该死!明天就换,明天就换,我们改一个名字,就叫......就叫百姓家园怎么样?”尤瑜拍了拍额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装模做样地提议道。 “好!这个名字好!”坐在童兴怀身边,一个下巴上长了一颗黑痣的男子拍手欢叫道,“尤总这个名字取得好,百姓家园,百姓家园,说明这里是老百姓都能来玩耍的好家园啊!既接地气又顺民意,若当真用了这个名字,我看自在行宫恐怕连国家补贴都能申请下来也说不定啊!哈哈哈!” “没错,没错!王总说得对!如果我西都城的普通百姓都能够到咱们自在行宫来消费了,那说明我们这个巴蜀州第一城的生活水平已经彻底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国富民安,盛世太平呢!像童执行长这样为西都城尽心尽责、鞠躬尽瘁的领导肯定也是居功至伟的!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一个坐在尤瑜身边,戴着圆框眼镜,头上留了一个农村包围城市发型的黑胖中年慷慨激昂地说道。 “马总总结得好!哈哈哈!” “霍霍霍霍!” “嘿嘿,嘿嘿!” “啪啪啪!” “妙!妙!妙!” 尤瑜和童兴怀在众人的奉承鼓掌和欢声笑语中举杯痛饮,志得意满地坐回位置。众宾客也喜笑颜开地吵闹着,各自捉对厮杀起来。 这时,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了新菜。包间里高挑靓丽的女侍者赶忙上前帮忙,将一道浓油赤酱的佳肴端上了餐桌。 “执行长,请您尝尝我们会所这道特色菜——干烧黄鱼。” 尤瑜轻轻转动餐桌转盘,将那道刚刚送来,香气扑鼻的大菜移到了童兴怀的面前。 “好的。” 童兴怀笑着点头答应,拿起了筷子。 “咦?” 童执行长看了一眼面前盘子里有些散乱的鱼身,疑惑地瞥一下旁边面带微笑的尤瑜,眨了眨眼睛,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怎样?” “鲜香微辣,确实不错,只是......” “只是有点腥味对吗?” “没错。”童兴怀皱眉看着尤瑜,心里有些奇怪,“尤总尝都没有尝,怎么就晓得这道菜的情况?” 尤瑜笑而不答,抬头朝不远的女侍者招了招手,等其过来之后,指着桌上那道干烧黄鱼,脸色严肃地说道:“告诉后厨,挑一条四斤重的野生黄,重新做一道这个菜送上来。记住,警告他们还用以前的手法做,不得偷工减料!” 女侍者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执行长有所不知,敬请容禀。”尤瑜吩咐完毕,这才拿起童兴怀的分酒器帮他续上白酒,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后者的杯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干烧黄鱼的做法比较费料,一般是要过油两遍。第一遍过油是当锅中油温达到七成热时,将早已用细盐、料酒、葱姜水腌制好的黄鱼下锅微煎,煎至鱼身两面定型即可捞出。然后把锅中剩油沥出,洗锅上灶,待其再次烧热之后,倒入干净的新油,及至油温上升,时机合适之时,将切好的葱姜蒜和五花肉丁倒入锅中炒熟,再下草菇丁、冬笋丁、豆瓣酱炒出红油,这时就可加入少量温水,调制汤汁,配以盐、糖、鸡精、料酒这些作料,等到汤沸香起,黄鱼下锅。几分钟后,大火收汁,一道香辣美味的干烧黄鱼就做好了。” “呵呵,没想到尤总堂堂自在行宫的掌舵人,这样一位西都城的风云人物,居然对烹饪之道如此的熟悉,真是让童某人刮目相看啊!” 童兴怀一口将酒喝干,有些诧异地说道。他实在不明白尤瑜跟他说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在下对烹饪一窍不通,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会所的厨师长告诉我的。”尤瑜将空酒杯放在桌上,从桌上的香烟盒子里掏出一根过滤嘴极长的好烟递给童兴怀说道,“最近我们餐厅的厨子们为了节省成本,提议将干烧的菜类进行精减,把两道过油改为一道,去掉第一遍炸鱼的工序,这样做出来的干烧黄鱼,虽然不如以前那样香脆完整,却能省时省料,肉质甚至更加鲜嫩。在下历来都认可专业事情专人做的说法,便同意了他们的建议。可品尝过新做的干烧黄鱼之后,总是觉得差点什么。直到今天童执行长金口玉舌,品尝出如此做法的缺陷,这才让我下定决心恢复原法,重回本味。能得到您的正确指点,在下感激不尽!哈哈!” “嗯。” 童兴怀轻轻拍了拍尤瑜帮他点烟的左手,慢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有些自得地说道:“尤总分析得不错。这个做菜和做人做事一个样,一步错,步步错,稍微有点差池都是不行的。省略了一道添火加油的过程,看似节省了原料人工,实际上既不能保持菜品的完美品相,又不能凸显其极致的口感,以珠弹雀,得不偿失。你现在亡羊补牢,及时止损还是来得及的。” “是是是,借您吉言,我们一定引以为戒!不过——做菜差了火候倒是好补,如果做事差了火候,嘿嘿,那又该如何呢?童执行长,您觉得呢?” 尤瑜点上雪茄,呼呼浅吸了两口,一脸玩味地看着童兴怀,低声问道。 “尤总这是话里有话啊。” 童兴怀挑眉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最近两年在西都城炙手可热的大老板,瞬间明白尤瑜上这道干烧黄鱼恐怕另有深意。 “嘿嘿,不敢,不敢!只是在下前段时间听人说起件奇事儿,心中有点疑惑,想请教一下大人。说是童执行长半年前就已经提名为西都城的副城主了,可是任命文件却迟迟没有下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哼哼,尤总还真是长目飞耳,神通广大。连这么机密的高级干部任用消息都了如指掌啊!佩服,佩服!”童兴怀见尤瑜竟然一口说出自己最近耿耿于怀的心事,既惊且怒,倒上白酒一口喝干,眯缝着眼睛看着尤瑜说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奇事,鄙人这次被提名的这个副城主位置兼着西都城的执法署署长一职,本人虽然从政多年,却从来没有在执法系统工作的经验,上级部门在考核的时候必然会慎重一些,时间长一点也属正常。” “没错,没错!可我听说西都城执法署常务副署长严立新这次也被提名了,好像呼声还挺高的。不知道执行长知不知道这个事儿?” “尤总,有话就请直说,何必绕圈子呢?” 童兴怀见尤瑜越说越不是味儿,心中有气,在餐盘里用力弹了弹烟灰,语气不善地说道。 “好!执行长快人快语,令人钦佩!”尤瑜坐直了身体,将雪茄搁在烟缸凹处,一脸严肃地说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这件事情上为大人添火加油,做出一道色香味美的好菜来!不知执行长意下如何?” “添火加油,做出好菜?阁下凭什么?” 童兴怀上下打量了一下尤瑜,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能够左右一个郡城副城主的位置。 “就凭在下和巴蜀州分管人事的丁伟副州长有些瞻情顾意,不知够不够呢?童执行长高升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尤瑜拿起雪茄深吸了一口,无比自信地说道。 童兴怀歪头皱眉想了一会儿,随即哈哈一笑,端起分酒器给自己和尤瑜各倒上一杯,心情大好地说道:“如果老弟真的帮我玉成此事,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尤瑜立马打蛇上棍,一脸真诚地举起酒杯和童兴怀干了一个。 “鸿信,你也来敬一敬尤总啊!” 童兴怀放下酒杯,侧身拉了拉站在身旁,正高声叫嚷与人打着酒官司的王鸿信。后者立马噤声坐下,转过头来。 “尤总,我在宜城主政的时候,鸿信就一直跟着我。到我调到西都城做执行长的时候,他也抛家舍业,陪我来到这里,可以说得上是我的半个亲人了,希望你们以后多多亲近,经常联系啊!” 童兴怀一脸笑意的将王鸿信介绍给了尤瑜。 王鸿信赶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眉开眼笑地看着尤瑜说道:“尤总,您好!兄弟粗坯一个,没什么文化,以后在西都城还得仰仗尤老板多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鸿信兄弟在哪里发财?”尤瑜微笑回敬。 “谈不上发财,我就是经常会接一些工程上的项目来做。最近在弄西都中学一个教学楼翻新的活儿,挣点儿辛苦钱罢了,和尤总您的产业是没法比啊!” “哎,你守着童执行长这么大一棵宝树,来日富贵荣华不可限量!等以后我自在行宫开分店了,说不定还得找你帮我弄弄装修什么的呢?” “那没问题啊!一句话的事儿!敬您一个!” “干了!” 第52章 名花有主 “靠,你小子能不能不要吃那么快啊!” 司马错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身旁的马小腾,这家伙正双手不空、左右开弓地逮着桌上的烧烤甩吃。可能因为吃得有些猛,亦或是烧烤放得太辣,马小腾吃得是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烧烤这玩意儿就是要......要趁热吃,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马小腾脑袋一甩,将左手拿的竹签上最后一根鱿鱼须咬进嘴里,一边咀嚼含含糊糊地解释,一边用纸巾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污的大嘴。 这天中午,马小腾果然遵守诺言,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西都卫生学院西门外的一家烧烤店。当他看到林悦竹和她的闺蜜之后,眼睛都直了,一副不虚此行的样子。可等到烧烤一送上来,这家伙立马就忘了这次见面的真实目的,如同饕餮转世一般,甩开膀子猛造,把桌上的三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妈的就知道吃,你也关心关心两位美女噻!” 司马错狠狠吸了一口香烟,朝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女孩,轻轻甩了甩脑袋,暗示得十分明显地说道。 “哦,是哦!你们两个也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家烧烤口味还不错。” 马小腾得到司马错的提示,赶紧抬头朝一脸惊讶的林悦竹两人招呼了两声,扔掉手上吃光了的签子,重新抓了两根脆骨、三串韭菜,埋头深造起来。 “你大爷啊!这他娘月老来了也得跪下唱《征服》!” 司马错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掌心揉了揉快要掉下泪来的眼睛,在心里无力回天地喊道。 “对不起啊,两位!我这个兄弟性格比较内向一些,平时上班接触机器的时间比接触人的时间要多,不是很懂礼貌,你们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司马错端起啤酒杯,挤出笑容朝林悦竹和另外一个长发飘飘、面容清秀的女孩说道。 “不是,谁不懂礼貌了?人家请客,咱们吃着满意不就是对她们最好的礼貌吗?” 两个女孩拿起酒杯,正准备说话,便被一脸不忿,从司马错话里听出味儿来的马小腾抢了先。 “哎呀,你就专心吃你的吧!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喏,给你两串香的!” 司马错从餐盘里拿起两份烤得焦香诱人的五花肉放到自己结拜兄弟碗里,后者立马轻哼了一声,继续专心美食。 “嘻嘻!没事的,司马哥。小腾哥说得对,他喜欢吃这里的烧烤,说明我今天请客的地方选对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林悦竹看着马小腾狼吞虎咽的样子,捂嘴一笑,举起酒杯朝司马错说道,“司马哥,不论你上次是工作职责也好,仗义出手也罢,我都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你!这份恩情我永远都忘不了!” “是啊,司马大哥!小竹子都告诉我了,那天如果不是你的话,她这个傻姑娘可能真的就毁了。” 林悦竹身旁的美女也端着杯子,一脸真诚地说道。 女孩叫何婷婷,和林悦竹一样,都是西都卫生学院大二的学生。两人同班同寝,关系密切。何婷婷身高肤白,容貌娟秀,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一名美女,只不过美而不艳,没有林悦竹那种天生丽质,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感觉。 “没那么夸张。” 司马错微笑着和两位姑娘碰了一下酒杯,一口喝干,指着何婷婷,眨了眨眼睛看着林悦竹问道:“你同学怎么又叫你小竹子啊?你到底多少个名字啊?” “和我关系好的朋友都喊我小竹子,司马哥以后也可以这样称呼我,不过不要在会所这样叫我就行。”林悦竹微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还是喊小悦轻松点,感觉喊什么小竹子有点腻腻歪歪的,怪得很,就像在喊什么亲密对象似的。” 司马错这个王八蛋已经开始不要脸的疯狂试探了。 林悦竹听到他有些得寸进尺的话,立马腼腆一笑,拿起酒瓶给三人重新倒满,温柔地说道:“也好,像司马哥这种武林高手,喊出这种萌萌的名字确实不太合适。对了,司马哥!那天我看到那三个坏蛋好厉害,脚踢得又快又高,生怕你被他们打伤,吓得我都准备报警了。结果看到你没几下子就把他们都解决了,真是太厉害了!你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多林寺吗?”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龙华国会武的人都是去多林寺学的吗?”司马错弹了弹烟灰,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是有句话叫天下武功出多林吗?电视里面都是这么放的。”何婷婷也在一帮插嘴问道。 “笑话!多林寺始建于我龙华国1600多年前的南北朝时期,如果照它这种狂妄自大的说法,南北朝以前的龙华儿女就没有武功可练,没有技击可学了吗?那汉刘王朝那些义士侠客仅仅靠着一腔热血去闯荡江湖、快意恩仇?豪强猛将都是单单凭着纸上谈兵去开疆扩土、征战沙场?”司马错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很是不屑地说道,“我的功夫是龙华国峨眉派旁支的技艺,是几千年来老祖宗传下来强身健体、克敌御辱的真功夫。” “咦?司马哥,你的知识量好厉害!多林寺的修建时间连我们这些文科生都不知道,你居然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这也太强了吧?你也上过大学吗?”林悦竹突然对司马错的学历有些好奇,忍不出开口问道。 “哈哈!上过大学吗?我们老大以前可是巴蜀州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西南综合大学的大学老师!” 在旁边撸得有点累了的马小腾今天终于开窍了,很及时地说了一句让司马错逼格猛然间变得高大上的话,惊得林悦竹和何婷婷两位美女捂嘴惊呼,一脸震惊。 “既然......既然司马哥这么厉害,那......那为什么还到会所来当保安呢?” 司马错刚刚摆出一副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样子,便被林悦竹一句弱弱地问话,直接从天上捶到了地下,差点没有闪到他的老腰。 “啊啊啊!也算不上老师,就是在后勤......后勤上班的教育工作者。对,教育工作者!因为犯了点小错误,就没有在学校里干了,就是这样。” 司马错赶紧从桌上抓了一把盐水毛豆,一边剥壳吃着,一边费力解释,企图掩盖蒙混过关,把这个尴尬的话题避开。 “后勤上班?我听说大学的后勤很肥的,是不是你中饱私囊被人抓住了?” 何婷婷紧追不舍,非要问个水落石出,把女人天生八卦的宝贵品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胡说!我老大是被人陷害的,有人专门针对他,给他下了一个套,以买......唉哟!” 马小腾一个“春”字还没有说出口,就面容扭曲地惨叫起来。 “桌上的菜都快被你吃完了,你再点一些,我突然有点饿了。”司马错左手掐着马小腾腰上的肥肉,右手拿过菜单放到后者面前,和蔼可亲地建议道。 马小腾立马点头答应,表示懂了。 “小腾哥你怎么了?刚才说买什么?”林悦竹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马小腾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他经常无缘无故地乱喊,我都搞不懂他,哈哈哈!”司马错朝着林悦竹两人摆了摆手,重新点上一根香烟,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小悦!你不是还在上学吗?为什么又跑到自在行宫去当什么公主呢?” “平时课不多,我就想趁着空闲时间去挣点零花钱。” 林悦竹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年糕,轻轻咬了一口,淡淡说道。 “据我所知,自在行宫的公主虽然没有那些公关姑娘们赚得多,可一个月下来也有四五千块钱吧。你一个女学生一个月需要这么多的零花钱吗?”司马错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而且会所这种地方,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环境很复杂。远的不说,就说那天晚上那个姓周的,这种借着发酒疯侮辱女孩的家伙可是不少,你老是待在这种地方,难免会出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离开那里吧。” “知道了。” 林悦竹低下头来,轻声说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哼,她可不会离开,为了那个大帅哥,她什么都敢干!” 何婷婷从桌上餐盘里拿起一串鸭舌,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语带讽刺地说道。 司马错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哦,原来是为了爱情啊,那就难怪了。怎么?自在行宫有你喜欢的人吗?我认识吗?” 司马错自顾自地倒上一杯啤酒,一口喝下,看似随意地问道。 “没有的事!跟自在行宫没有关系!司马哥,你别听婷婷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你那个帅哥男朋友见天向你借钱,你跟我们寝室所有人全都借了一遍还不够,还得出去做公主养他。我就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何婷婷吐出一小块骨头,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人家家里有事,急等着钱用,我知道了能不管吗?大不了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先把钱还给你好了。”林悦竹听了何婷婷的话有点不乐意了,眼睛有点发红地说道。 “哼,家里有事?他说你就信啊?” 何婷婷见林悦竹有点急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再奚落。 “就是,就是,帅哥什么的最是靠不住!美女,我们......我们两个喝一个吧。” 这时,马小腾可能因为已经吃撑了,饱暖思淫欲,举起酒杯臊眉耷眼地看着何婷婷建议道。 “帅哥靠不住,那矮矬丑又没有情调的青蛙男就靠得住吗?” 何婷婷瞥了一眼马小腾,含沙射影地讥讽了两句。白眼一翻,双手抱胸,根本没给后者面子。 “青蛙男至少......至少专一!” 马小腾想了半天,终于想了一个优点出来。 “切,专一?如此低级的专一,虽有宁无。” 何婷婷是典型的外貌协会会员,对呆头呆脑的马小腾毫无感觉。几句不留情面的话说得后者手足无措,举着酒杯的手定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哎呀,婷婷!你怎么说话的?!小腾哥可是我请来的客人!”林悦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何婷婷的胳膊,眨眼皱眉警告道。 何婷婷随即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和马小腾的杯子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马小腾立马欢喜地将杯中啤酒一口干下,望着何婷婷嘿嘿傻笑。委曲求全、低三下四的样子看得司马错真想当场就把他锤死。 “司马哥,自从那天我见了你之后,每次上班都遇不见你。我打听了半天都不知道你在哪个部门上班,你是不是不在自在行宫干了?”林悦竹拿了一串烤虾放在司马错的碗里问道。 “我现在跟在尤总身边,经常被安排去做一些重要的工作,不常待在会所。你如果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打我电话或者找安保部的干虾也行。” 司马错淡淡一笑,拿起烤虾吃了几口。他在听说林悦竹有男朋友之后,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这种事情要讲缘分,自己只不过碰巧帮了她一把,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一下,未必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更何况像林悦竹这样扎眼的女孩,身边必定是不缺男生的。这样想来也就释然了。 “好的啊!婷婷,你给司马哥留一个联系方式呗,你那天不是说很崇拜救了我的大英雄吗?” 当司马错听到她有男友后,眼中的黯淡神色林悦竹是看在眼里的,立马把现在还没有对象的何婷婷推了出来。她这个闺蜜虽然自身条件也不错,可是在西都卫生学院这种男女比例一比九的尼姑庙里,仍然是独女一枚。 “行啊。”何婷婷大方地掏出了手机。 “不用了吧,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的。”司马错已经又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委婉地拒绝道。 “要的,要的!一回生二回熟,老大你把人家小姑娘的联系方式留下来,以后方便沟通啊!” 马小腾现在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智商又回到正常水平,挤眉弄眼地朝司马错暗示道。 “行!今天吃得很开心,感谢小悦的盛情招待,下次咱们去吃海鲜大餐,由马小腾同志请客。” 司马错立刻秒懂自己兄弟的小九九,和何婷婷交换了手机号码,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为什么是我请?” 马小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 “因为你今天吃得最多!这理由可以吗?” 司马错双手叉腰,挑眉看着这个饭桶,霸道无耻地说道。 “那你们先走,这桌上还有不少菜没解决掉,我再吃一会儿。” ...... 江南州,姑苏城外。 一个面积不大的制药工厂内,穿着性感的久美子姿势撩人地坐在厂长办公室那把黑色的老板椅上,轻轻的左右摇晃,时而裸露的春光,惹得端坐对面沙发上的一名眼皮上有颗红痣的中年男子不住地吞咽口水。 “神风小姐,那个......那个人还......还活着吗?” “你希望他活着吗?” 神风久美子右手食指不断地搅动着自己黑长的秀发,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 “只要他还在这世间一天,我就不得安宁,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男子使劲甩了甩脑袋,低下头来,拼命控制自己不去看对面的尤物。 “呵呵,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以前不是像亲人一样吗?怎么一旦翻脸,就必须要置之于死地呢?” “下手不留情,留情不下手。至从那天我接受你的建议之后,在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男子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况且他若不死,这座工厂始终不能完全归于我的名下,神风小姐心心念念的秘方也没有办法从银行的金库里提出来。”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就问你一句话。”神风久美子伸出洁白纤细的玉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办公桌面,用充满诱惑的声音温柔说道,“阁下已经将那人的绝技全部学到手了吗?” “不敢说全部,却也是十之八九吧。” “十之八九?呵呵,那就是没有学全,恐怕那些最高深的东西,人家并未传你啊!”神风久美子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严厉,惊得中年男子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来,“该怎么做,我自有安排,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男人嗫嚅了两句,不再说话。 第53章 暗影重重 一大早,司马错上完夜班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老妈带妹妹去特殊学校了,下午才会回来。他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三两下将脚上的皮鞋甩脱,换上宽松的拖鞋,整个人瘫坐进了舒适的单人沙发里面。 “经常熬夜真他妈的费神,难怪尤瑜要安排我和钢牙两人轮换值班,真不知道那个大光头以前是怎么扛下来的?” 司马错双手拇指按揉着自己脑袋两边酸胀的太阳穴,深有体会地感叹道。 虽然说地下赌场只在晚上开门,可长期这样熬夜颠倒,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突然,他看到电视机旁边,专门为妹妹买来供其日常涂鸦的一块小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司马错赶忙坐直身体,眯缝着眼睛仔细读了起来:“哥哥,小小口乞虫下。” “呦呵,这个小家伙居然知道给我留言了啊!不赖,不赖!看来那十几万还是花得值的。” 司马错看清楚黑板上的内容之后,立马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近两步,在写得丑得一塌糊涂的几个字前来回踱步,一边微笑点头,一边满意地自言自语。 小小自从参加了普林斯学院规划的康复方案后,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日常基本的交流沟通没有太大障碍不说,最近还学会了不少的生字。她在黑板上写的几个字意思是说自己想吃司马错做的虾了,让他去给她安排。不过小小的笔顺笔画还掌握不好,“吃虾”两个字写得太分开了,变成了“口乞虫下”的样子。 “现在还早,先眯一会儿,等睡一觉再去菜场。” 既然小小点了晚上的菜,司马错肯定是要满足她的。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在心里计划了一下。随即去厨房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囫囵吃完,简单洗漱,便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司马错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整个人才恢复了点精神。然后穿衣、洗漱、喝水,磨磨蹭蹭的又在家里抽了一根烟之后,才晃晃悠悠地赶往离家最近的一个菜市场。 十分钟不到,司马错便来到了一个叫福田的菜场。因为是下午,买菜的人都不太多,菜摊上的各类蔬菜也看着蔫了吧唧的。不过好在他今天要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凑合凑合也还将就。 “你这独蒜怎么卖?” 司马错踢了踢脚边一筐成色不错的蒜头朝干杂店老板问道。 “15一斤。” 干杂店老板一边帮别人称着辣椒面,一边瞟了眼有些面熟的司马错,看人下菜地报了个价格。 “扯淡!独蒜这两天一直都是12块一斤,你少蒙我!” “我这个个头大哎!最少13一斤,不能再少了!” “给我装个一斤!” “好嘞!” 经常来菜场买菜的司马错,早就对这里卖各类菜品调料的门店位置了如指掌,他先到开在菜市场入口处的干杂店把最关键的配料——独蒜买了,以免到时候从出口出去忘了。 自从他们一家从西南综合大学搬出来之后,一日三餐就不可能像在学校里那样方便,到了饭点直接去食堂吃饭或打包带走,基本顿顿都要自己做。而且每次吕巧兰带小小去康复回来都要六点以后,再开火做饭也有些晚。没办法,司马错便赶鸭子上架地担任起了大厨的身份。轮到他晚上上班的时候就提前做好放冰箱,老妈和妹妹简单对付一下。 没想到的是,在经历几次失败“实验”之后,吕巧兰冷嘲热讽的鼓励居然把司马错这个大老爷们儿的厨艺硬生生的给逼出来了。特别是一道蒜香虾,做得是香味扑鼻,鲜香爽口,回味无穷,已经成了司马小小每个礼拜的必点菜品。 “你这个虾子怎么一个个都沉底啊?没一个蹦跶的!” 司马错拿着一个网兜在水产店门口的虾缸里捞着,很是不满地埋怨道。 “嗨,兄弟,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有活虾卖就已经不错了!” 水产店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三十几岁男子,正专心帮人整治一条鲈鱼。他抬头看见是来人是司马错这个经常来店里买虾的熟客,立马转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拿着空塑料盆子过来了。 “现在这基围虾多少钱一斤?” “55,还是昨天的价,一分没涨!” “我昨天又没有来买菜,涨没涨还不是你随便说!”司马错翻了翻白眼,捞了两个虾子起来,睁大眼睛瞅了瞅,摇摇头说道,“你看你这虾子还没有我小拇指大,苟延残喘都快死了,便宜点好了。” “您要便宜,这个可还行?只要30块一斤,刚死不超过两分钟。” 老板见司马错开始挑毛病了,精明一笑,也不反驳,指着旁边盘里一堆死虾说道。 “你这纯粹胡说八道,我在你这儿待了都不止两分钟!” 司马错瞪了一眼满嘴跑火车的卖虾老板,抢过塑料盆,一边从活虾缸里挑拣着,一边没好气地反驳道。 老板见不用降价的目的已经达到,嘿嘿一笑,不再辩解。 “哥们儿,钱掉了。” 司马错刚把装好活虾的塑料盆递给水产店老板,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嗯?” 司马错转过身去,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男子从其面前一闪而过。他低下头,看见一张百元大钞对折着,刚好掉落在自己脚边。 “咦?是我掉的吗?” 司马错蹲下身子,将钱捡起,一脸疑惑。 “一斤出点头,刚好60块!” 水产店老板将虾称好装袋,递了过来。 “行!拿去找钱!” 司马错顺手将一百块展开递给了老板,接过了袋子。 这时,打开的钞票中间突然掉出一张小纸条,司马错模模糊糊地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字。他右手猛地伸出,趁其还在半空,一把将纸条抓住,拿近前来仔细一看,眼睛立马瞪得老大。 上面居然写的是他们一家人现在的家庭住址! 司马错手握纸条,皱着眉头,转身四顾,想寻找刚才那个黑衣男子的踪迹。可菜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想找出一个只看了个背影的陌生人不啻于大海捞针。 “这你妈买个菜都买了个碟中谍出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司马错低声骂了两句,见找到黑衣男人的希望渺茫,果断放弃寻人。他回过身来,翻看了一下纸条,发现其背面留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立马将纸条放进口袋,接过水产老板找过的零钱,胡乱买了些配菜,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不一会儿,司马错一脸阴沉地回到家中,速度很快地关上房门,将买的菜随意地撂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纸条,拨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忙音响了两下,随即一个听不出男女的机器假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是谁?怎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司马错鞋子都没有脱,三两步走到客厅沙发前,一屁股坐下,语气不善地问道。 “嘿嘿,你别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是来拯救你的就行了。” “拯救我?你什么意思?” 司马错眉头微蹙。 “司马错,你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随时都有完蛋的风险。”神秘人危言耸听地恐吓道,“只有我能帮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你到底是谁?” 司马错猛然想起那座不能见光的地下神庙,心中一惊,感觉自己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密汗。看来这个家伙应该知道点什么。 “不要问那么多,如果你想脱离苦海,平安无事,就必须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司马错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点上了一根香烟。 “弄清楚自在行宫负三楼的秘密。” “自在行宫负三楼?那里我根本去不了啊!我现在只是一个在会所混口饭吃的打工仔,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那么隐私的地方,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为什么偏偏找到我呢?!” 一听神秘人的要求自己根本无法完成,司马错立马叫起屈来。 “不是让你现在去,等机会!”神秘人见司马错情绪有些失控,立马出言安抚道,“等到合适的机会,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我自然会帮你的。至于为什么选你,嘿嘿,一个不到半年就受到尤瑜青睐,提升为赌场副把头的年青人,一定是个聪明且有本领的人。” 司马错听到神秘人最后一句话,瞳孔收缩,心跳加快,脑子里突然嗡的响了一声。 “行了,有人来了,不和你多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只有我才能救你。” “嘟——嘟——” 电话那头,神秘人已经挂掉了。可这边的司马错仍像一个雕塑一样端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目光呆滞,双眼放空,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香烟都已经快要烧到手指头了,他才慢慢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扔到茶几上,两手胡乱地抹了抹脸,身子往后一靠,一脸郁闷地瘫坐在沙发上。 “知道我在赌场上班的人并不多啊!都会有谁呢?会所的那些人吗?或者,来赌场玩牌的赌客?找出自在行宫负三楼的秘密?负二楼都已经够让老子提心吊胆了,怎么又出来一个鬼毛线负三楼?是不是尤瑜他娘的故意来试探我啊?!”司马错抓了抓自己花白的头发,烦躁地想着,“妈的,不想了!爱谁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他娘的负三楼,老子才不关心呢!” 司马错见自己弄死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鼓他,索性便不再费那个神了。他暴躁地将记有神秘人电话号码的小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到门口拎起买好的一大堆菜,心事重重的往厨房走去…… ...... 深夜,西都城东城区一个环境极差的黑旅馆三楼客房里,一个左耳只剩半只的三十多岁壮年男子正躺在简陋破旧的单人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他不时抬起手腕看看表上的时间,貌似在等着什么。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打开的窗户外蹿了进来,有所察觉的缺耳男子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右手握着一根一尺来长、上粗下细、前端削尖的中空金属管,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模样。 “别紧张,是我。” 黑影很随意地坐在房间阴影位置的一个椅子上,一动不动,似乎想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靠,你怎么不走门的,吓老子一跳。” 缺耳男子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放松下来。金属管在其手上灵活地转了一个圈,随即消失不见,不知道他藏到哪里去了。 “太晚了,喊醒前台事多。” “地方查清楚了?”缺耳男子点燃一根香烟,皱眉看着黑影问道。 “查清楚了。一个叫自在行宫的地方,是个会所。”黑影冷冰冰地说道,“得到的消息应该是那儿。不过我把它的几层楼全部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痕迹。” “嘿,会所好啊!老子就喜欢这种风流快活的地方,明天我去看看。” 缺耳男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不正常的兴奋神色。 “不要乱来!你不要忘了,一品监的人可是还在满世界找你,”黑影语气严厉地警告道,“阁下最好是听我的安排,否则在下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哼,不要用话来压老子!你费大爷向来自由自在惯了,谁他妈也不肉,现如今陪你住在西都城这个破宾馆里都快一个礼拜了,鸟都憋废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最好能够兑现,否则,嘿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姓费的男人听见“一品监”三个字,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惊恐憎恨的表情,随即狠吸了一口香烟,从鼻子里喷出两股青烟,冷笑一声说道。 “放心吧,费大哥!我以随山派千年信誉担保,只要这次我能得你相助,阁下必将得偿所愿。一品监那些暗劲高手再也威胁不了你。” 黑影见缺耳男子语气不善,知道这家伙疯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赶紧出言相劝。 “但愿如此。” 费姓男点点头,将香烟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重新趟回床上看起电视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躲在阴影里,一道凶厉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 第54章 寻找刺激 中午,任静秋刚刚上完课从教室出来,立马又接到了童泽的电话。她将手机拿在手中,美目盯着屏幕,秀眉微蹙,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自从那天晚上童泽对她动手动脚之后,任静秋就一直回避和这个整天无所事事、斗鸡走狗的公子哥接触。之后童泽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是直接挂断,发的消息也不回。 这样冷处理了好几天,任静秋便再也没有收到这位童大少的骚扰了。她本以为这下子耳根子清净了,可没想到这都过了快半个月了,这个难缠的家伙又打来电话,使得不想让童任两家关系太尴尬的任美女左右为难。 要知道,任静秋虽然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可她天生便有独立自主的性格,很有些自由女性的风范。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独自一人从姑苏跑到西都来上学,所以她从骨子里就看不上童泽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而且,任大小姐对童泽真的没有感觉。她身边向来不乏家里有钱有势的男性朋友,早已经对这类人视觉饱和,知觉麻木,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 童泽仗着自己老爸西都城执行长的身份,到处晃荡吹牛,一副饱食终日、游手好闲的样子更是让她感到厌恶。况且这小子上次借酒发疯,对自己抓扯动手,让任静秋感到了极大的不尊重,心里面早就给了童泽少爷一个极低的分数。 开玩笑!就算是喜欢一个人,也不应该是这样随随便便的样子啊! 任静秋非常不满的在心里鄙视道。 这种吃过几次饭,跳过几场舞就可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的做法,根本无法得到含着金汤匙出生,衣食无忧的任大小姐的认可。 爱情,是伟大而神圣的,应该是可以为了彼此付出一切,乃至宝贵生命的至高无上的信仰,而不是童泽这种借酒装癫、大喊大叫,诓骗女孩的借口。这也是理想主义的任静秋对自己将来白马王子的期盼和要求。 其实童泽对自己还算不错,任静秋心里清楚,虽然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想追求自己,但也算很有耐心了。除了那天晚上发生的冲突,童泽和自己相处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做过别的过分事情。加上两家乃是世交,她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吓唬吓唬他就行了。 想到这里,加上自己已经冷落童泽这么长时间了,任静秋最后还是决定给童大少一个机会,接通了电话。 “喂?” “静秋!你终于肯接我电话啦!太好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呢!” 童泽激动兴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有事说事,没事儿我就挂了。”任静秋冷冷地说道。 “有事有事!晚上一起出去玩玩怎么样?” “我挂了。” “哎,等等,等等!”童泽赶忙出声制止道,“静秋,上次是我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咱们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普通朋友总还是的吧!你好歹给我一个当面承认错误的机会啊!” “哼哼,你这句还算人话!” 任静秋见童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嘿嘿!这样这样!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今天晚上我请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肯定没有去过!” “算了吧,每次和你出去,不是吃饭就是喝酒,还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任静秋开口拒绝道。 “这次绝对不一样,我对天发誓!”童泽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你现在就说清楚,让我考虑一下。” 任静秋见童泽说得煞有介事,小女生的好奇心立马给逗起来了。 “哎呀,你就相信我一次,那里绝对是西都城最刺激的地方,我也才去过两次。好多人想去还没资格呢。” “没资格就没资格,我不去。” “哎呀,你就不要生气了,去吧去吧!晚上7点我还是在你们学校二号门老地方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记得穿得正式一点哦!” 童泽生怕任静秋拒绝,定好接她的时间地点后,匆匆的将电话挂掉了。 “穿正式一点?难道是参加什么晚会吗?”任静秋将手机拽在手中,歪头想了想说道,“反正今天晚上没有课,去看一看也无妨。” ...... 傍晚七点左右,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西南综合大学二号门门口,引得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 任静秋轻轻撩了撩自己柔顺的一刀切短发,任凭夏日难得的晚风轻抚在脸上,身心都感到了一丝清凉。只画了一点淡妆的精致容颜,配上两个玫瑰金的大耳圈,在朦胧的路灯光亮下既显时尚大气,又不失娇艳妩媚。 她今天打扮得很是迷人。卡其色一字领露脐短袖将整个白皙的香肩全部裸露出来,性感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乳沟看得人心慌意乱,想入非非。纤细柔软的腰身和圆润微翘的臀部被一条浅蓝色高腰破洞牛仔短裤包裹着,极尽女人曲线之美。如牛乳般白嫩的细长美腿上穿了一双裸色铆钉尖头粗跟凉皮鞋,行走时撞击地面发出的“咔哒咔哒”清脆声响,仿佛敲醒了周围男性行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尽皆偷眼窥视,心中感叹。 任静秋左手挽着精美简约又设计感极强的小巧坤包,顾盼之间,落落大方,不落俗套。右手轻扬微摆之时,一个清透晶亮、花絮莹莹的翡翠手镯在光滑细腻的芊芊素手间来回滑动,给人一种雍容典雅之美。 足有一米七五的身形在夜色中婀娜俏立,瑰姿艳逸的天然姿色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 “童泽怎么还不来?这家伙每次都迟到!” 任静秋抬起左手,微蹙秀眉看了一下手表,气得踱了下脚。 “静......静秋?!” 一个充满惊讶的男子声音从任静秋的左后方传来。她连忙转身,看见童泽坐在他那辆蓝色保时捷上,透过副驾驶的窗户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傻盯着自己。 “怎么现在才来?还求我给你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你不知道让女生等待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任静秋拉开副驾驶的门,矮身坐上车去。推了推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童泽埋怨道,“跟你说话呢!你傻了啊?!” “啊啊!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路上堵车。”童泽被任静秋推醒,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眼神中满是爱怜地看着任大小姐说道,“静秋,你今天穿得可真美!太美了!” “少拍马屁,”任静秋翻了翻白眼说道,“本小姐现在只是个离家在外的学子,身边没有你童大少所谓的正式服装,简单穿着一番,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今晚的活动?” “能能能!简直太能了!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怕你会被人偷走!” “哈哈!贫嘴!快出发吧!” 任静秋骄傲地笑了一下,拍着童泽的肩膀催促道。 “遵命!” 童泽答应一身,脚踩刹车,右手捏住操纵杆往后一拨,换到d档,猛的一踩油门,电动保时捷立马像一头奔驰的猎豹,无声且快速的往前方驶去...... 半个多小时以后,童泽将车开进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停车场,找到空位置停好,便熟门熟路地带着任静秋往停车场里面走去。 “这里不是有上去的地方吗?你走那么远干嘛?”任静秋指着身旁三米外的一个电梯厅,疑惑地看着童泽说道。 “嘿嘿,你别问,跟着我来就行了。” 童泽神秘一笑,也不解释,朝着任静秋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继续往前走去。 “装神弄鬼!” 任静秋嘟囔一句,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觉得童泽应该没有胆量对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随即连忙跟上。 两人在地下停车场兜兜转转了好几分钟,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十分隐蔽的通道入口处,方才停了下来。童泽刚准备带着任静秋走进门内,突然,一个年轻男子叼着香烟从门背后钻了出来,把任静秋吓了一跳。 “哎呀,吓死我了!” “员工通道,闲人免进。” 年轻男子瞥了一下捂着胸口,刚从惊吓中缓过来的任大小姐,拦在两人面前,粗声粗气地警告道。 “我以前来过的,你不认识了吗?” 童泽指着自己的脸,有些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员工通道,闲人免进!” 年轻男子轻轻将童泽推开,像个复读机一样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丝毫不给童大少面子。 “兄弟!兄弟!这是我朋友!自己人!自己人!” 这时,一个穿着短袖西裤的中年男人从通道内伸出头来看了童任二人一眼,随即从门里跳出,一边朝年轻男人解释着,一边从腋下夹着的手包里掏出一张金黄色的卡片在其面前晃了一下。 “进去吧!” 年轻男子瞟了一眼中年男人手中的卡片,点点头答应一声,转身又躲进了门后。 “走吧,童少!你好啊,任小姐!” 帮助童泽二人解了围的中年男子一脸谄笑地朝着两人走来。 “王叔叔,你好!” 任静秋认得是经常裹在童泽身边的工程老板王鸿信,出声打了个招呼。 “艹!明明我都来过两回了,那家伙怎么还是不让进?” 童泽还没从刚才的小插曲中回过神来,仍是一副恨意难平的样子。 “哎呀!这是人家的规矩,只认卡不认人!这也是对我们的安全负责嘛,走走走!跟我来吧!” 王鸿信劝了童泽两句,拍拍他的肩膀,带着童任二人就走进了门内。三人穿过通道,从消防楼梯再往下走了一层,终于来到一个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大铁门外面涂了一层乳白色的绝缘漆,看起来和别的消防门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其门锁位置却装了一个带有显示器的刷卡机,神秘感十足。 王鸿信将刚才给年轻男子看过的磁卡取出,在刷卡机刷了一下。 “叮——” 刷卡机立马被激活,显示器出现了一个人脸识别界面。王鸿信照着上面的提示,眨眼张嘴之后。随着一声“信息吻合”的温柔女声提示,咔嚓声响,门锁打开。大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半边,喧嚣吵闹的声音随即从门里传来。 “快快!童少,你和任小姐先进去!” 王鸿信侧身笑脸朝着童泽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两人先进。 “哇!这里原来是个地下赌场啊!难怪一路戒备森严的。” 任静秋跟在童泽身后走进大门,看清楚里面的热闹情景后,情不自禁地惊呼道。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里绝对好玩又刺激,你这个大家闺秀肯定没有见过这些!要不要我教你玩玩?”童泽见任静秋惊讶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哼,这又有什么?澳乐岛我也去过,那里的规模比这里大多了。本小姐只是没有想到西都城内居然还藏有这种档次的赌场罢了。” “真的假的?” 童泽听任静秋这样一说,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真的,我去年还和我哥去过一次呢。喏!中间那种德州扑克的玩法澳乐岛就有,我也玩过几次。”任静秋指着赌场正中,零散坐了几个赌客的牌桌说道。 “看来你还真的玩过哈!” 童泽干笑了两声。他没想到任静秋还真对赌场这些东西不陌生,让他想装一把大尾巴狼的心思瞬间消散。 “童少,我这里有点筹码,你和任小姐拿去分了,咱们找地方玩玩吧。” 王鸿信一进大门,就找服务员给自己兑换了30万的筹码拿了过来。他的赌瘾很大,一进赌场,看到这里的刺激场景早已按捺不住,匆匆忙忙的将筹码分成三等分,留下一份给自己,余下两份交到两人手中。 “王叔叔,这里有多少钱?我手机转给你。”任静秋接过筹码,看着王鸿信问道。 “嗨,任小姐那么见外干嘛!这些都是童少存在我这里的零花钱,你和他还分什么彼此啊!”王鸿信很懂童泽心思的胡乱说道。 “就是,静秋!随便玩玩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童泽两手握住筹码随意的敲了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行,既然是你的钱,那我更要还你。要不然我马上回去了。” 任静秋态度很坚决。 “好好好!鸿信,多少钱?” 童泽将拗不过美人,只好侧身看着王鸿信问道。 “嘿嘿,小10万块而已。”王鸿信微微一笑,平淡答道。 “喏!钱转过去了,你自己查收一下。我先去玩了哦!” 任静秋拿起手机一阵操作,确定已经将钱转给了童泽,甜甜一笑,朝王鸿信两人挥挥手,转身往赌场热闹地方走去。 “唉!她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童泽看到任静秋走远,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灰心嘛,童少!对付女人这种动物必须要有耐心,慢慢磨吧!不是有句话叫......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对!任小姐早晚会被你的诚心打动!你也不要想那么多,走,咱们先去玩两把,开心开心!” 王鸿信拍了拍童泽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了他两句,随即搂着童大少往21点赌桌的方向走去。 第55章 半耳流氓 任静秋拿着筹码在赌场里绕了一圈,一边观察着来往的人群,一边寻找着好玩的地方。 她对赌博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每天都在学校里待着,确实太过枯燥无聊,出来玩点新奇的东西也蛮不错的。 任大小姐其实根本不会玩牌。刚才之所以编个谎话骗童泽,只是不想让这个烦人的家伙缠着她。 以前她逼着哥哥带自己去澳乐岛玩的时候,确实去过几次赌场。可每次都是他哥在玩,任小姐要么在一旁喝着饮料瞎起哄,要么就是去玩赌场里的电子游戏打发时间,赌桌是从来没有上过的。可西都城这个面积不大的地下赌场里面除了比较弱智的角子机,都是些很专业的赌台,任静秋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玩点什么。 不过,赌博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谁天生就会的。每一名赌客都有一个尝试到痴迷,慢慢上瘾的过程。赢得财物只是吸引他们的一个方面,更多的则是那种对未知结果的渴望,不断刺激着赌徒们的大脑疯狂分泌大量的多巴胺,令他们对这种明知罪恶的行为趋之如骛,欲罢不能。 任静秋此时就感受到了这种快乐。当她看了会轮盘游戏的玩法之后,短时间内便弄懂了游戏规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参与了进去,很快,聪明的任美女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 “哇!我又赢了耶!” 任大小姐开心地拍了拍手,将荷官推过来的筹码拢到身前欢喜地喊出声来。她已经在轮盘赌桌玩了好一会了,赢多输少的战况,确确实实让这位新手赌徒感到了胜利的喜悦。 任静秋的观察力很强,她在最开始观战的时候,就发现了轮盘游戏的小技巧。 整个轮盘上均匀的分布着0到36共37个数字,当转盘转起来后,里面的小球会不停滚动,最后小球落到哪个标有数字的小槽里,那个数字就是“中奖号码”。 玩家把筹码放在一个数字中间,如果猜中,就会获得筹码本金35倍的奖励。如果把筹码放在两个数字的连接线,表示自己押注两个数字,其中一个猜中后会获得17倍的奖励。倘若把筹码放在四个数字的中间,表示自己押注4个数字,只要有一个猜中,就可以获得8倍的奖励。 当然,倍率越高,胜率自然也就越低。如果把10万块的筹码只放在一个数字上,要想赢钱的概率估计比中彩票的几率高不了多少。 任静秋不贪心,她在仔细旁观了十几次轮盘转动之后,暗暗记住小球出现最多的几个号码。每次只将1000筹码放在四个中奖几率较大的数字中间,这样选择的胜率要比单押一个数高很多。而且就算输了,每次也只是损失1000,可一旦赢了,却能获得八倍的奖励! 不一会儿功夫,这种稳扎稳打,细水长流的玩法,已经使得任静秋身旁堆了不少的筹码。 “呵呵,美女手气不错嘛!都赢了这么多了啊!” 一个三十来岁的小眼睛男人,推开众赌徒,挤到任静秋身边,瞟了一下她身前的那一小堆筹码,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其全身上下饶有兴味的不住打量着。 “对啊!本小姐今天运气好!你们只管跟着我下就好了!” 任静秋现在还沉浸在游戏的欢愉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男子放肆的目光,又拿了一块1000的筹码放在8,9,11,12四个数字中间,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啊,我也来沾沾你的好运。” 小眼睛微微一笑,右手轻挥,一张1000面额的筹码轻轻巧巧地落到了任静秋那块筹码的正上方,四方边角贴得严丝合缝,整整齐齐。 “嗯?” 轮盘骰子的女荷官是一名留着丸子头的尖脸美女,看见小眼睛露出这一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下完离手”,便按下了轮盘开关。 赌桌最上方的转盘快速转了几圈之后,随即变得越来越慢。白色小球在转盘里旋转翻滚好一会儿,随着轮盘转动的放缓也逐渐降低了速度。 众人眼看最后的数目应该是黑8的时候,已经快要停住不动的轮盘突然加速转了一下,白色小球抖动两下最终掉进了标注为14的格子里。 “红色14!” 尖脸荷官报了一声结果,用筹码耙将压错的筹码全部收走,深深地看了一眼趴在任静秋身边的男人。 刚才轮盘最后突然加速那一下子,她好像看见这个家伙右手手指动了一下。虽然周围嘈杂喧闹,可有着高超职业素养的女何官好像听到一个非常小的撞击声音。使得她有些怀疑这个小眼睛男人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不对啊,哪有自己作弊还输钱的,是不是这几天连续熬夜,出现了幻听?” 尖脸荷官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觉得小眼睛不可能作弊让自己输,这根本就不合逻辑,应该是她最近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想到这里,她也就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哎呀,美女!看来你的运气用光了啊!”小眼睛古怪地笑了一下,看着任静秋说道。 “输赢一把能看出什么,玩这个是要看长期概率的!再来!” 听到男人怀疑的语气,任静秋不满地翻了翻白眼,按照老方法重新开始下注。 “好吧,我今天就来舍财陪美人儿。” 男子嘿嘿一笑,跟着下注。荷官见众人下定离手,再次开启转盘。 任静秋听见了男子的疯话,瞪了他一眼,随即把两只漂亮的眼睛睁得老大,紧盯着不断滚动的白色小球,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赢。 可惜事与愿违,当转盘将停未停,小球速度慢了下来,眼看又要掉进任静秋猜中的数字格子里的时候,那个该死的转盘又轻微转了一下,中奖数字再次发生了改变。 “黑色2!” 女荷官吐字清晰地报号,脸色平淡的将任静秋和男子的筹码再次收走。 “你们这个转盘有问题!” 任静秋激动地指着轮盘,朝着女荷官提出了抗议。 “小姐,请注意您的用词。我们赌场的设备每年都会请专业人士进行最严格的检测实验,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女荷官礼貌一笑,看着任静秋很官方地说道,“如果您觉得转盘游戏不太适合阁下,可以换别的赌桌。还请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娱乐。” “就是啊,不会玩就让开,瞎嚷嚷什么!” “嘿嘿,小妞儿输得有点狠了,开始着急了!” “拉屎不出怪茅坑,女人就是麻烦!一点儿都不爽利!” 一些上两把赢了钱的赌徒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取笑道。 小眼睛男人则是缩在旁边一声不吭,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哼,继续开!” 任静秋被众赌徒说得脸红耳赤,很不服气,将一块5000的筹码扔进了四个选好的数字中间,催促荷官继续开始。 小眼睛男人此时倒是不再跟注了,点上一根香烟,默默地占着位置静观其变。旁边有人见他不玩,催促其把位子让出来,却都被男人凶狠的眼神吓走。 轮盘游戏开了十几把,任静秋便连输了十几把,每次都没有压对。有好几次小球明明已经落进猜中的数字格子里,轮盘又是突然加速,改变了最终结果,气得任大小姐都快哭了。 她倒不是因为舍不得钱,10万块对家境优渥的任静秋来说不算什么,可好强的性格让她咽不下这口气。任美女现在已经不是在玩乐,而是在赌气。输的越多,想翻本的想法就越强烈。渐渐地,她下的注也越来越大,选的号码也越来越极端。从选择4个数,到选择2个数,最后只选择一个数,想一把头把输掉的全部都赢回来。 可赌博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心态一崩,完蛋是早晚的。不到半个小时,她身旁的筹码就所剩无几了。 “哼,一点都不好玩!不玩了!” 任静秋见自己最后一块压上赌台的筹码被荷官收走,气得一拍桌沿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哎,小妹妹,别生气啊!输了没关系,到那边吧台喝两杯,老哥帮你分析分析,说不定能传授点经验给你。” 小眼睛看到任静秋输了个精光,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赶忙上前一把搂住任美女的香肩,嬉皮笑脸地安慰道。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男人在说“经验”两字的时候,吐字很不清晰,就像在说另外一个下流的词语。 “你干什么!走开啊!” 任静秋被男人无耻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极大地转过身来,双手去推男人搂她的胳膊。可小眼睛却像整个人长在了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不仅不放手,甚至还想用臭脸去蹭任静秋雪白的肩膀,吓得后者哇哇大叫。 旁边的赌徒们一个个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先生,请收敛一点。这里每一位客人都会受到我们赌场的保护。” 一个男性服务员快步从旁边走了过来,拉了一下小眼男人的衣服,出声警告道。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不要那么紧张嘛!” 小眼男子停止了非礼动作,左右看了两眼,见四周有好几个男服务生也朝这里走来,立马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放开了惊恐无比的任静秋。 “谁跟你开玩笑!离我远点!” 任静秋心有余悸地骂了两句,再也不敢在这里待了,狠狠瞪了小眼男子一眼,慌慌张张地去找童泽去了。 几个服务生见事情解决了,也便各自散去。 “嘿嘿,这个小乖乖真是个尖货啊!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带来的女伴。嗯——好香!” 小眼男人看着任静秋惊慌失措的背影,闻了闻摸过美女香肩的手掌,一脸陶醉地说道。左脸上只剩半个的残耳,甚至兴奋得微微颤动。 逃离小眼男人魔爪的任静秋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赌场里拼命找了半天,才看到坐在21点赌台旁破口大骂的童泽。连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从旁边经过的服务生餐盘里拿过一杯橙汁,大大地喝了一口,心里才略感安宁。 “咦?静秋!你玩好啦?” 童泽在等着荷官发牌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身边的任静秋,忙中偷闲地问了一句。 “童泽,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任静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刚才那种情况,有点吓着了,玩耍的心情减了大半。虽然现在有同伴在身边,感觉安全了不少,可还是如惊弓之鸟一般,身子还有些瑟瑟发抖,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的地方。 “哎呀,不要急嘛!我这才刚刚开始玩出点心得来。” 童泽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朝荷官点头示意继续发牌,头也没回的对任静秋说道。 “童......童泽,这里很危险,我感觉......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 任静秋真的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而且是那种不坏好意的目光。但是她又不敢转头去查看,只有咬着吸管小声且颤抖地朝童泽说道。 “有人盯着你?没有啊!别想那么多,有我在这里,没人敢乱来的。” 童泽似是而非的胡乱转头看了一下,对旁边之前曾视若珍宝的美女简单地敷衍了两句,便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牌局上去了。 他现在的赌瘾已经上来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劝不动。也就是任静秋了,要是换个别人在旁边骚扰他,早就被童大少骂个狗血喷头了。 任静秋见童泽正在兴头上,自己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气得狠狠地跺脚扭了一下身子,可又无可奈何。 现在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谁知道一会儿出门还会不会遇到流氓混混之类的坏蛋,想起刚才那惊魂一幕,任静秋更不敢一个人回学校了,只好坐在童泽身边盼着这个混蛋快点输光撤退。 “靠!又爆了!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牌!” 童泽将右手上的几张扑克扔进了赌桌中央,左手不耐地玩着身前仅剩的两张1000的筹码,十分烦躁地骂道。 “童少,点数够了就不用叫了,沉住气啊!”王鸿信坐在童泽右手边,耐心地指导道。 他的身前倒是堆了不少的筹码,这个十几年赌龄的老赌棍玩得挺稳的,比心浮气躁的童大少强多了。 “不玩了,这玩意儿太简单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童泽从桌上抓起剩下的两个筹码,站起身来,一副不是本大爷菜鸡,而是这类游戏太弱智根本不适合本少爷的样子,歪嘴嫌弃道。 “好啊!不玩了我们就赶紧走吧!” 任静秋见童泽终于折戟沉沙败下阵来,赶忙拍手提议道。 “哎呀,静秋,你怎么老是想着走啊!我今天才玩了这么一个游戏,还有好多没试过呢。”童泽明显还没有过瘾,伸了一下懒腰,右手食指往前方各类赌桌的方向划了一下说道。 “要不然咱们去试一下中间的德州扑克吧,那玩意儿不仅靠运气,还要讲技巧,刚好前两次你因为时间关系,没来得及上桌玩一玩。这种必须要考虑多重因素的高级玩法应该很适合童少这种智力型高手。” 王鸿信见童泽已经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连忙将自己的筹码收起,走到后者身边,朝着对面的德州扑克赌桌努了努嘴,拍着马屁建议道。 “嗯,这还可以试试。”童泽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下,便跟着王鸿信往德州扑克的赌桌走去。 “混蛋童泽!还说是带我来玩,你自己玩还差不多!” 任静秋重重的将还剩小半杯橙汁的高脚杯在桌沿上一搁,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第56章 遇上高手 三人来到德州扑克的赌桌前。童泽和王鸿信找了两个挨在一块儿的位置坐下,将筹码放在桌上,一边抽烟互相研讨着游戏规则,一边观看正在酣战的这一局,等待其结束。 任静秋不会玩,仍是坐在童泽旁边等着,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煞是可爱。可惜童泽现在完全被玩牌这件事吸引,根本没有顾上她。 十五分钟后,赌局结束。这时赌桌上加上童王二人,一共有八名玩家,全部都在等着荷官重新发牌。 留着波浪长发的美女荷官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了童泽的两块筹码上,微微一笑,一双美目温柔地看着童大少,很有礼貌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桌必须要有30万才可以入局。” “哦,30万啊!小意思!鸿信!” 童泽得美女提醒,点了点头,侧身看着王鸿信,给了对方一个你应该懂的眼神。 “明白!” 王鸿信赶紧答应一声,喊来服务生换了30万的筹码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童泽面前。他自己刚才在21点的赌台上赢了不少,估计有40来万,倒是已经有了入局的资格。 “这下可以了吧?”童泽看着美女荷官洋洋得意地说道。 “祝您好运!”美女见童泽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调皮的朝他眨了眨左眼,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众人,用甜美清晰的声音宣告道,“各位尊贵的客人,现在玩的是无限下注德州扑克,五张公共牌,两张底牌。本桌小盲1000,大盲2000。牌局现在开始。请下注。” 按照顺时针旋转,这把小盲注刚好是王鸿信的上家,一个帅气年轻男子。帅哥洒脱地扔了一块1000金额的筹码到赌桌中间。王鸿信随即跟了个2000的筹码,荷官开始给众人发底牌。 “哟,这起脚牌还不赖嘛!开局就来了一对!” 童泽看见自己拿到的是一张方块5和一张红心5,心里欢喜地嘀咕了两句,跟了张2000的筹码。后面几人也跟着下了注。 美女荷官见众人下注完毕,在自己身前翻开了三张公共牌,分别是:黑桃j、红心10、梅花6。 “靠,没得玩!” 小盲注位置的帅哥看清楚公共牌后,懊恼地拿起自己的底牌往荷官方向扔去,宣布弃牌。 “加注。” 轮到王鸿信时,他看了下自己方块2和红心6的底牌,再次扔了4000的筹码到底池里面。 “妈的,好歹有一对6保个底。” 老赌徒王鸿信玩的比较稳,觉得自己的牌可能还有戏,加了一倍赌注,想探探众人的底。 “跟注!” “弃牌!” “弃牌!” ...... “跟上!” 王鸿信的低成本试探很快就有了反应,赌桌上,众人手中的底牌估计都不大好,除了愣头青童泽和最后一名表情冷漠的中年贵妇外,全部都弃牌了。 荷官继续开第四张公共牌:一张红心j。 “再加注!” 王鸿信看自己手上可以凑成对j和对6的两对牌型了,立马精神一振,又扔了一块5000、三块1000的筹码到赌台中间。 “跟了!” 童泽这时也发现自己手里的牌变成了对j、对5的大好局面,喜滋滋的跟着下注8000。 “嗯哼,童少稳着点,该放手就要放手哦!” 王鸿信假装咳嗽一声,瞟了一眼童泽,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我很稳啊,放个什么手?莫名其妙!” 童泽白了王鸿信一眼,得意地抽了一口香烟,完全没有把后者说的话当回事。 “加注!” 中年贵妇突然扔了的筹码到底池里,把正在说话的王鸿信和童泽两人惊得愣了一下。 “弃牌!” 王鸿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贵妇,扫了一下荷官身前的四张公共牌,果断地选择了放弃。 “跟上!继续发牌!” 童泽横了贵妇一眼,从自己身前的筹码里捡了的筹码甩到赌台中间,朝着荷官命令道。 “方块7,请继续下注。” 女荷官翻开最后一张公共牌,看着童泽说道。 “艹!过牌。” 童泽见最后一张牌对自己毫无用处,轻骂了一声,将下注权交给了中年贵妇。 “加注!” 贵妇再次往桌子中间扔了,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童少,这把就算了,等下一局吧!” 王鸿信见到中年妇女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赶忙向童泽小声劝道。 “没事,跟上。”童泽皱着眉头朝王鸿信摆了摆手,将价值的筹码推了出去,“哼,我就不信她真的是顺子。开牌吧!” “发牌结束,请诸位亮牌。” 荷官话音刚落,童泽和贵妇两人同时将自己面前的底牌掀开。 “7、8、9、10、j,顺子压两对,顺子胜。” 美女荷官拿过贵妇的梅花8、黑桃9两张底牌和公共牌方块7、红心10、黑桃j排成一排,宣布了结果。 “靠,还真是顺子!” 童泽瞟了一眼依然傲气十足的贵妇,将香烟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童少,能上这张台玩的都是老手,你看到情况不好,就不要往上冲了。咱们先求个稳。” 王鸿信看到童泽才第一把就输了大几万,很是心疼,扔了1000的小盲注后,再次出言相劝。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这把运气差了些!” 童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跟了个2000的大盲注,荷官继续发牌。 可惜童泽根本就没有听进王鸿信的话,仍然是那种急冲猛打的玩法,没玩几把,身前的筹码就输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德州扑克这种游戏,最是易学难精。新手一般花个十分钟就能掌握整个游戏规则,可要想把它玩好,却是非常的难。的确,童泽说的运气成分在赢牌的情况里面占了不少的比重,但更多的是斗智力、耍手腕、动脑筋。有些高手甚至能在长时间的竞争里,利用技术、心理、筹码数甚至位置的优势打败对手。像童泽这种看到自己底牌还可以,被对手高额注金一刺激就不管不顾,横冲直闯的新手菜鸟,短时间内便输个清洁溜溜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很快,他就交完了30万的学费。 “妈的,今天真是放屁砸了脚后跟——倒霉到家了!鸿信,走吧!” 童泽在最后一把全押之后,输了个精光。气得骂了一句,站起身来,催促旁边的王鸿信走了。 “嘿嘿,童少再等一会儿,我现在手气还可以。” 老赌棍王鸿信身前的筹码堆了不少,他现在正在兴头上,根本舍不得走。 “艹,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赶紧走了吧!” 童泽见一向顺着自己的王鸿信这次居然没有听话,很没面子地骂了一声。 “你要不玩,那就让我来试试吧。”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任静秋突然开口说道,顺势坐到了童泽刚才的位置。 她在旁边看众人玩了老半天,慢慢地弄清楚了游戏规则,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一时来了兴趣,见童泽让出位置,立马亲自上场。 “静秋,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 “刚才我催了老半天,你也不理我。我现在也想玩牌了,不可以吗?” 任静秋翻了翻白眼,喊来服务生,用手机支付的方式,让其帮自己换了30万的筹码,放到桌前。这是她的私房钱,平时零花用的,今天一时兴起,就把它全部取出来了。 “啊!可以,可以!” 童泽现在赌瘾已过,见任静秋真的生气了,赶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坐在一旁,不再吱声,和任静秋互换身份做起了一名看客。 刚好这一把结束。荷官确认了一下新入局人员的赌金后,提醒小盲大盲人员下好注,重新发牌。 童泽刚开始以为任静秋是在和自己赌气,要不了多久也会和他一样成为光杆司令。可没想到任静秋作为女生,要比他这个只知蛮干的无脑蠢货要小心谨慎得多。 正所谓旁观者清,刚才坐在一旁分析了很久德州扑克的任大小姐,偷偷总结了不少有用的经验。她每次如果不拿到aa、ak、jj、88、99这种胜率很高的底牌绝不轻易下注,而且就算手上牌风极好,一旦桌上出现有人全押或高额加注的情况,任静秋立马果断放弃,不会被底池里诱人的赌金拴住。 很快,任美女身边再次堆放了不少的筹码,连王鸿信这个老赌客都看得啧啧称奇,心中坚信任大小姐以前肯定在澳乐岛玩过牌,而且还是玩得不错的那种。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牌桌上的赌客像走马灯一样,换了好几波,可任、王二人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纹丝不动,慢慢的,两人甚至都玩出一些默契出来,看得一旁的童泽大呼厉害。 “呦呵,美女的运气又回来了哈!” 任静秋正开心的把赢了的筹码拢到身前,突然一个讨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刚才那个骚扰自己的小眼睛男子抱着一大堆筹码坐在了她的对面,一脸坏笑地看着任大小姐。 “你......你来干什么?” 看到这个无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任静秋吓得浑身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 “瞧你这话问的,当然是来玩牌啊!” 小眼睛转头朝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打了个响指,等到后者走近前来,他从餐盘中取过一杯加了柠檬片的伏特加抿了一口,笑嘻嘻地回答道。 “静秋,你认识他吗?”童泽看到任静秋有些惊恐的样子,立马皱眉问道。 “我不认识他,这个家伙好讨厌的!童泽,你快赶他走!”任美女赶紧摇了摇头,拉了拉童泽的衣服催促道。 “听见没有?这里不欢迎你,你到别处去玩吧!”童泽立马站起身来,指着小眼睛,凶巴巴地说道。 “笑话,这张台子是你说了算吗?你说不玩就不玩?”小眼睛冷笑一声,掏出香烟点上,歪头看着旁边的荷官问道,“美女,我可以在这里玩吗?” “只要筹码达到三十万以上,都可以入局。”美女荷官看了一眼小眼睛身前远不止30万的筹码,礼貌温柔地回答道。 “听懂了没?你小子还没有资格赶我走哦!”小眼睛吐了一口青烟,斜眼看着童泽不屑地说道。 “你......” 童泽还想再说两句,王鸿信赶紧凑上前去小声劝道:“童少,任小姐,两位不要生气!这种狂妄之徒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一会儿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把他赢个精光,看这家伙还神气个屁!” 任静秋见童、王二人都在身边,料定这个恶徒不敢再乱来,整个人比刚才初见之时安定不少,随即点头同意了王鸿信的提议。 “哼!便宜你了!”童泽瞪了小眼睛一眼,狠狠地说道。 “嘿嘿,发牌吧!” 小眼睛无视童泽的威胁,贪婪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任静秋,冲身旁的荷官说道。 牌局再次开始。 众人牌来筹往,明争暗斗了好几把后,牌局逐渐清朗起来。刚才还放下豪言,对自己牌技信心满满的王鸿信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他本以为凭自己和任静秋两人的配合,很快就会把小眼睛拿下。可没想到这个家伙玩牌很稳,一般手中不握大牌根本不会下注跟注,而且好像还会算牌的样子。只要王、任二人手上拿到好牌,他总能提前收手。 有好几次王鸿信手握顺子、满堂红这种胜率极高的靓牌时候,故意示弱,轮到自己说话时并不加注,只是平淡的跟注,想等到小眼睛上钩之后再压把大的,让其陷进拼斗之中,再狠宰他一刀。可没想到人家就好像看见了他的牌一般,直接就弃牌了。气得王总有劲没处使,白瞎了好几副猛牌。 倒是王鸿信自己,连续几次下套不成,心里失衡,情绪失控,接连失手,反被小眼睛牵着鼻子走了好几把,不知不觉之间输了好几十万。 “这你妈半空里伸出个巴掌来——真是个高手啊!搞不好今天老子要翻车!” 王鸿信将半根香烟掐灭在堆满了烟屁股的烟灰缸里,烦躁的将手中的两张底牌扔向赌桌中间。 这一把又输了好几万,到现在为止,他身前只剩下不足十万的筹码了。倒是任静秋一直稳中求胜,并没有输多少。 此时牌桌上人已经不多了,除了王鸿信、任静秋和小眼睛以外,只有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年轻人和一个留着马尾长发的老头。 “嘿嘿,大叔,你都已经无米下锅了!还不去换点来吗?加注!” 这把刚好是小盲注的小眼睛男人掀起荷官刚发来的底牌看了一眼,扔了4000筹码出去,叼着香烟冲对面的王鸿信笑着说道。 “切!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再加注!” 王鸿信拿起底牌,见自己拿到是一张红心7和梅花7,扫了一眼美女荷官身前第一轮翻开的公共牌黑桃7、红心j和方块q,心里立马小激动了一下。 “妈的,这一下子就来个三条!想不赢都难!” 王总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两句,见上家马尾老头弃牌了,立马往底池里扔了8000的筹码。 “跟上。” 任静秋反应很快地加上了筹码。她手上是红心a和梅花q,有个对q打底,还是可以走走看。 “跟。” 她的下家遮阳帽淡淡说了一声,也把筹码怼上了。看来这把拿到好牌的人不少。 “呦,都挺有底气的嘛!再发一圈看看呢!” 小眼睛扔了8000的筹码,朝荷官示意发牌。后者点了点头,翻开了第四张黑桃a。 “加注!” 小眼睛看清楚新翻开的公共牌,毫不犹豫的又扔了的筹码出去,直接将加注金额提高到了5倍。随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抽烟。 “跟上!” “弃牌!” “弃牌!” 王鸿信咬了咬牙,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对7,最终决定搏一把。从身前所剩不多的筹码中凑了放进底池。 任静秋现在已经是对a加对q了,按道理更应该坚持下去,可她被小眼睛过高的加注吓到了,选择了放弃。遮阳帽男子也是知趣的弃牌认输。 “呵呵,单挑啊!继续发牌吧!” 小眼睛洋洋得意地抽着香烟看着荷官点头。后者随即将最后一张公共牌翻开,是一张方块k。 “嘻嘻,看来这把你的手气也不错嘛,连公共牌都快翻出一个顺子出来了。给,这是赏你的!” 当全部公共牌都翻起来以后,小眼睛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随即轻笑了一声,扔给了旁边的美女荷官一张的筹码。 “谢谢!您真是慷慨大方!” 美女荷官开心地接过筹码,旁若无人朝着小眼睛做了一个亲嘴的表情,逗得后者哈哈大笑。 “嘿嘿!老子对美女最是关照了,比那些娘们儿唧唧的小白脸可强得多!” 得到美女的夸奖,小眼睛神气扬扬地挥挥手,自high了两句,再次加注了的筹码放进底池,两只色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面满脸不屑的任静秋,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小眼睛男人有点得意忘形,挥手的动作过大,导致香烟前段一截很长的烟灰不小心掉在了底牌上面。他赶忙用手扇了扇,将其掸飞。 “我认输。” 就在这时,正在天人交战,犹豫不决,考虑是不是要找服务生换筹码继续跟注的王鸿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突然宣布放弃了。 “王八蛋,这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手上不是三个皮蛋就是顺子,老子还是及时止损吧!” 原来刚才小眼睛掸烟灰的时候,最上面的那张底牌弹了一下,王总无意中看到是一张黑桃q,吓得他立马出了一身冷汗,痛定思痛,反复分析了好几遍之后,果断选择了弃牌。 “哈哈哈哈!没想到对皮蛋也能赢!老子真是洪福齐天啊!” 小眼睛狂笑两声站起身来,掀开底牌,伸出双手就将赌桌中间的筹码拢到自己身前。 “我操你妈!你他娘的耍诈!” 看清楚小眼睛男人只是一个黑桃q和一张红心6的垃圾底牌,王鸿信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双眼喷火地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第57章 孤注一掷 “臭傻叉,你今天才学会玩牌吗?不知道德州扑克本来就是玩的诈唬吗?你有种再骂我一句试试!”小眼睛听见王鸿信的话,突然收起笑容,面带寒霜地说道。 “我......我......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童少、任小姐,这个人有点古怪,咱们还是走吧。” 王鸿信见小眼睛看着他的双眼露出犀利的凶光,心里莫名地感到害怕,立马将想说的几句狠话吞进肚中,拿起仅剩的几块筹码,对旁边的童任二人建议道。 童泽和任静秋见再玩下去也没有意义,随即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嘻嘻!之前是谁说要联手配合,把我赢个精光的?”小眼睛一边笑嘻嘻地玩着面前的筹码,一边舔着嘴唇紧盯着任静秋白净的细腰,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妹妹,刚才的气魄和胆量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被哥哥高超的牌技给吓住了吗?哈哈,看来女人就是心理素质差一些啊!”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看不起女人?不就是输一点钱吗?本姑娘不在乎!再来!” 任静秋本来都要走了的,听见小眼睛带有性别歧视的话,立马转身坐回了位置,一副绝不认输的模样。 小眼睛刚才在玩轮盘游戏的时候,已经看出这位大美妞有些傲娇,最受不得别人说她是女的,做事不行之类的话,故意拿话激她。果不其然,任静秋一听这种逆耳的话,马上就被点燃了。心中的愤怒甚至让她暂时忘记了对小眼睛的恐惧。 “哎,这才对嘛!玩牌就是要拿出点巾帼英雄的气概来,输了点小钱就溜号,那像什么话啊!” 小眼睛见鱼儿上钩,奸诈一笑,将香烟掐灭在烟缸里。 “静秋,走吧。今天手气不好,咱们下次再来玩。” 童泽就算是傻子现在也看出来小眼睛不怀好意,赶忙俯下身子在任静秋耳边劝道。 “不玩牌的滚远点!这里可没有你说话的份!”小眼睛挑了挑眉毛朝着童泽大声喝骂道。 他现在调转身份,开始驱赶起童泽来。 “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好战的小菜鸡童泽同志被小眼睛吼得很没有面子,立马坐到刚才王鸿信的位置上,转头冲他的“自动取款机”喊道,“鸿信,再取30个出来!” “童少,要不这回就算了吧。这种低级玩法不太适合你。”王鸿信一脸苦逼相地劝道。 他不想再给童大少交学费了,委婉地告诉童泽他就是条fish。 “哎呀,你只管把筹码拿来,我刚才在脑子里已经摸索出了几招绝的,保证杀他个片甲不留!咱们输钱不输人,明白吗?”童泽信心满满地吹着牛逼。 “明白个鸡毛,你他妈输的都是老子的钱,当然不心疼!” 王鸿信在心里狂骂两句,最终拗不过杀心正盛的童大少爷,苦笑着找服务生换筹码去了。 5分钟后,牌局重新开始。 现在桌上除了荷官以外,还是五个人,按照顺时针方向分别是马尾老头、童泽、任静秋、遮阳帽男子和小眼睛。其中以小眼男人身前的筹码最多,至少得有一百多万的样子。 此刻赌桌上的众人除了童泽,全是玩了好一会儿的熟脸了,牌路都不陌生,出手个个谨慎。小眼睛虽然看起来一副狂妄嚣张样,可手上没有大牌,也不会轻易加注,确实是一个心里素质过硬的高手。 倒是童泽的表现让王鸿信和任静秋感到有些意外,不知道他真的是摸索出了什么绝招,还是在上一轮交了30万学费的现场实践中学到了东西。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的确保持了赢多输少的基本牌面,没有之前那种咄咄逼人、见人就咬的疯狗风格了。甚至刚刚他还单挑赢了小眼睛一把,把旁边观战的王鸿信激动得拍手叫好。 “呵呵,小少爷开窍了啊!” 输给菜鸡一把的小眼睛掀开荷官刚发来的底牌,淡淡瞟了一眼,抬起眼皮,一脸玩味地看着童泽说道。 他从王鸿信对童泽的称呼和态度上,猜出童大少应该是西都城内有点家底的人,心里更是厌恶。小眼睛出生草根,对这种高层人士历来嫉妒憎恨,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傻小子榨个滴油不剩。 “我发现你废话真多!玩牌就玩牌!专业一点!” 童少赢了一把之后,立马赌神上身,气势大不一样,连说话都端了起来,抓住机会冲着小眼睛教育道。 “好好好!非常好!” 小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眼神阴冷地看了童泽一眼,随即不再说话。 “加注!嘿嘿,老头子来个抛砖引玉!” 这局小盲注是马尾老头,他看了荷官身前的公共牌梅花4、红心j和红心8一眼,扔了4000筹码到赌桌正中,笑嘻嘻地喊道。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 “再加注!” 童泽潇洒地甩了8000筹码到底池里,看得旁边的王鸿信屁股上的肌肉没来由地酸了一下。 “哼哼,老子这起脚牌可是要打到很多人的。” 童泽想起自己手上方块j和黑桃j的底牌,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得意的神色。 “跟注!” “跟注!” “跟注!” 后面三人基本没有考虑地续上了筹码,看来手上的牌也不差。 “跟注!” 马尾老头见这把众人都挺有底气,也收敛了一下,再扔个8000,看看下一圈有没有转机。 “红心10。” 美女荷官翻开了第四张公共牌。 “加注!” 马尾老头捡了的筹码扔出去。 “加注!” 童泽一脸傲气下了的筹码。 “跟注!” “跟注!” “跟注!” 后面三人依然稳如老狗,不弃牌也不加注。 “呵呵,看来这一把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了!” 老头又捡了的筹码推到牌桌中间,示意荷官继续开牌。 “方块4,所有公共牌展示完毕,诸位请下注!” “全押!24万6千!” 美女荷官刚刚报牌完毕,马尾老头便数了数自己面前的筹码,一把推了出去。 “靠,老子也全押!” 童泽可能被老头的狂飙刺激到了,一下子又恢复到最初敢打敢冲的气势,也把自己身前30来万的筹码全部扔到了底池里。 “加注!全押!37万9!” 任静秋低头数清楚身前的筹码数目,报了个数字,将其全部推进了牌桌中间。 “对不起,小姐!冒昧提醒您一句,加注的金额至少应该是前面下注数目的两倍。”荷官礼貌地笑了一下,看着任静秋说道。 “我知道!”任静秋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随即她像是做了一个很大决定的样子,将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透明镯子取了下来,放到底池正中,指着小眼睛说道:“我这只翡翠手镯是飘蓝花的玻璃种,4年前花124万买的。现在我把它也一起押上,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童泽等人见任静秋孤注一掷的样子,都呆住了。 今天晚上,任大小姐被眼前只有半只左耳的小眼睛男人气得够呛,现在她终于要扬眉吐气,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无耻的流氓。因为她对自己手上的底牌有绝对的信心! “小姐,我们这张赌桌只收赌场专用筹码,其他财物一概不允许当作为押注资金使用。” 美女荷官有些惊讶且羡慕地看了一眼桌上惹眼非常的翡翠手镯,随即客气地对任静秋解释道。 “嘿嘿,没关系!这张台子现在老子钱最多,我说可以就可以。”小眼睛朝着荷官霸气地摆了摆手,叼着香烟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翡翠手镯,透过天花板上射来的灯光仔细打量一下,很识货地感叹道,“细腻油糯,质清透亮,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老坑a货玻璃种。124万不算贵,现在来买的话,至少要多花50万!划算!划算!全压了!” 说完,小眼睛左手一挥,将身前100来万的筹码全部扫进场内,却把那个翡翠手镯拿在手上嗅闻把玩,一副色鬼投胎、胜券在握的样子。 “诸位既然已经下注完毕,就请摊牌吧!” 美女荷官见最有话语权的小眼睛已经同意任静秋的做法,也就不再啰嗦,催促众人赶紧亮牌。 “三条10加两对4,满堂红!” 马尾老头首先亮底,将自己手上的方块10和梅花10翻了起来,洋洋得意地说道。 “哈哈哈!我是三条丁勾的满堂红!刚好压死你!”童泽狂笑两声,将手中的底牌扔向荷官,兴奋得直搓手。 马尾老头见自己赢钱无望,捶胸顿足,懊恼异常,可他还想看最终的结果,仍然长吁短叹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任静秋和小眼睛。 “四条。” 任静秋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站起身子,紧盯着小眼睛,翻开了底牌,轻轻说道。 一张红心4和黑桃4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哇!” 围观的众赌徒忍不住惊呼起来。这种一把输赢几百万,又能拿到4条的情况可不多见。 “果然厉害!” 小眼睛看到任静秋的亮牌之后,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大皱,用翡翠手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底牌,随即拿起镯子在身前晃了晃说道:“连这种牌你都能拿得到,难怪敢压上这种宝物!” “少啰嗦!东西还来吧!” 童泽见小眼男人语气沉重,料他已经回天无力,立马伸出手来讨要手镯。 “不不不!你不要弄错了,我只是说厉害,可没有说她赢了啊!” 小眼睛男人左手往桌沿上轻轻一拍,两张底牌立马翻转着跳了起来:是一张红心q和一张红心9。 “哗!” 众人见到小眼睛的底牌,立马轰然大叫,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王鸿信和童泽直接呆住了,任静秋更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红心同花顺8到q,此副牌最大。恭喜您先生!您真是好运!” 美女荷官将小眼睛的底牌拿过来,排成同花顺的样子,转过头一脸讨好地看着小眼睛,希望他能再给她点奖赏。 “嘿嘿,美女!不要慌着走啊!这个翡翠手镯给我也没用啊,你不想要了吗?” 小眼睛直接无视美女荷官送来的秋波,将所有筹码拢到自己身前之后,一边抽烟喊着正准备离开的任静秋三人,一边用右手食指转着那只玻璃种的翡翠手镯,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一百多万的珍物放在眼里。 “如果你不要镯子也可以,给我个账号,最迟明天晚上我会转给你124万。不!174万!镯子先还我吧!” 任静秋听见小眼睛的话,立刻转过身来,看见他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翡翠手镯,右手食指稍微倾斜一点,这件可遇不可求的珍品玉镯就可能摔个粉碎。赶紧伸出手来,让他先还给自己。 这个手镯对任静秋十分重要,刚才在牌桌上她本来以为自己稳赢不输,才在情急之下将镯子押了上去。现在见小眼睛言语之间对其并不在乎,连忙开口想用钱把它赎回来。 “好啊!镯子当然可以给你,但是——你怎么保证在明天之前会把钱转给我呢?咱们非亲非故的,很难建立起信任啊!” 小眼睛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从赌桌后面走了出来,在离任静秋一米之外站住,色眯眯地看着后者。 “你......你想怎么样?” 任静秋被这个家伙的样子吓到了,后退两步,站在童泽身旁才稍感安心。 “嘿嘿,我的要求不高!只需你从现在开始一直陪着我,直到你说的那174万到了本大爷的户头上,这个镯子自然就物归原主!” 小眼睛把手镯往空中抛了抛,上下打量着任大小姐完美的身材,舔了舔嘴唇说道。 小眼睛男人自从在轮盘赌台看到任静秋的时候,就被其国色天香的外貌给吸引住了。他本来就是色胆包天的家伙,刚才在轮盘赌台旁之所以放弃骚扰任静秋,是因为有人警告了他,而不是被赌场的那些草包服务生制止。后来他看到任静秋居然还没有走,仍然在不远处玩着牌。小眼睛大喜过望,便想趁着赌钱的机会接近美女,顺便把任静秋的钱全部赢光,趁其失落难过的时候,再想办法把美人弄到手。 “操你妈!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当着本少爷的面调戏我的女人,真他妈给你胆了!” 童泽见小眼睛讲得越来越离谱,自己听得是怒火中烧,立马气势汹汹地冲到小眼睛身前,一巴掌朝男人的脸上呼去。 “砰!” “哎呀!” 一声惨叫响起,将本来因德州扑克赌局的结束,四散离开的赌客们又重新吸引了过来,但却不是小眼睛的声音。 “童少!” “童泽!” 王鸿信和任静秋两人几乎是同时快步上前,将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童泽扶了起来。 童大少被小眼睛一脚踹中腹部,足足往后飞了5米有余。他捂着肚子弯着腰,整个人像一个虾公一般,连身体都直不起来了。 “你他妈的怎么敢打我们家童少?!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服务生!服务生!” 王鸿信看到小眼睛居然这么凶狠,随便一脚将童泽踢得站都站不起来。赶紧一边扶住浑身无力的童泽,一边转头向赌场的服务生求助。 周围的赌客见到有人打架,都停下了玩乐赌博,躲得远远地看着好戏。 “嘿嘿,我管他是谁爹的儿子,谁娘的宝贝!本大爷天生地养,谁也不肉!” 小眼睛将手镯收进怀里,一拳一个,将准备上来控制他的男服务生们轻松撂到,嚣张地笑了两声,快步朝今天的猎物——任静秋奔去,速度极快。 “啊!” 任静秋尖叫一声,松开扶住童泽的双手,就想往王鸿信的身后躲去。可小眼睛的动作实在太快,还没有等任大小姐反应过来就已经闪到了她的身前,一双大手直接往其胸口抓去。 “呼!” 正在这时,一记鞭腿带着风声直接扫向小眼睛的脖颈,后者听见响动,立马转身出手,左手格挡拦下鞭腿,右手握拳直接捶向偷袭者的胸口。 “啪!” 偷袭者一脚踢在小眼睛的左手胳膊上,就像踢在一块生铁上一般坚硬。他看一击不中,立马变招,借右腿被拦截的阻力,在空中旋转了360度,躲开了小眼睛的一记重拳。落地之后,双手一拳一掌,对小眼睛恶徒发起了猛攻。 小眼睛见来人武力不差,加上偷袭抢攻,自己没有准备,竟然陷入了被动之中。他立马大喝一声,抖擞精神攻击格挡。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拳来脚踢,斗得甚是激烈! “砰砰啪啪!” “啪啪砰砰!” 二人过了十几招后,各自挨了对方一击,随即后退罢手,双眼警惕地盯着对方。 “哼哼,不错嘛,没想到这个地下赌场还有个明劲中期。难得!难得!”小眼睛拍了拍肩膀上的脚印,看着身前一名身穿黑色工作服的精壮男子,冷笑两声说道,“阁下什么意思?你们赌场要插手本大爷的好事吗?我可是你们赌场的客人!” “不好意思,你可不算我们赌场的客人。”年轻男子揉了揉被捶的大腿,强忍着剧痛,不屑地看了一眼小眼睛男人说道。 “是你!” 这时,站在一旁的任静秋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当她看清楚救了自己的男人模样后,忍不住捂嘴喊道。 “是我。”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精壮男人听见任静秋的惊呼,转过头来,向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58章 司马出手 出手救了任静秋的正是司马错。 他今天晚上本来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玩着手机,摸鱼摆烂等着夜班早点结束。二十分钟前,突然有手下告诉他赌场里出了事情,司马错第一时间就带人冲进了赌场,刚好看到小眼睛赢了钱后,故意拿着手镯和任、王、童闲扯打屁,憋着坏招。 司马错虽然离得不算近,可还是立马就认出了任静秋三人,见到暗恋女神的他心慌意乱,情绪激动,一时竟忘了自己从办公室出来是干嘛的。直到童泽被小眼睛气得出手打人,结果反而被踹得飞了出去,他这才清醒了过来。 等到赌场去解围的服务员全部被小眼睛轻松打倒,任静秋即将受辱的时候,司马错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制止了小眼男人的行为。 他刚才看见小眼睛动手的速度,早就发现这个家伙是个高手,自己绝对不能留手,而且这王八蛋又在欺负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司马副把头哪里还会客气,一上来就用尽了全力,争取来个一击拿下。 可没想到这个小眼睛的功夫居然超过了他的预期,在司马错的偷袭之下还能反应极快的格挡反击,几下对招之后,小眼睛肩上挨了司马错一脚,司马错腿上受了小眼睛一拳。两人各自退开的时候,小眼睛只是感到略有不适,可司马错挨了他那一拳后,简直痛到骨子里去了。谁强谁弱,高下立判。 “呦呵,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小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丝酸意,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着,小子?你刚才说大爷我不算你们赌场的客人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看老子今天在你们赌场赢了几百万,故意想耍赖,不想给爷爷兑换吧?” 小眼睛挑了挑眉毛,伸出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德州扑克牌桌上的那一大堆筹码,言语神态十分嚣张。 “我们赌场就算有客人赢了上千万,也是现兑现付,绝不赖账。”司马错朝着任静秋点点头,以示安慰,回过头来冷冷看着小眼睛说道,“可对于那些出老千的家伙,不光钱拿不到,人也别想离开。”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说我出老千喽?”小眼睛吸了吸鼻子,不屑冷笑说道。 “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兄弟搜上一搜,是人是鬼,立马便知。” 司马错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在电脑上看到了面前这个家伙偷牌换牌的视频。虽然小眼睛的动作快得连专业水平很高的荷官都没能发现,但终究没能逃脱监控的记录。正是因为有人发现了小眼睛的鬼蜮伎俩,才通知司马错这个副把头出来抓人的,没成想机缘巧合之下刚好救下了任静秋。 “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介不介意的。”小眼睛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本大爷三观很正,不习惯被带把儿的摸来摸去,万一你小子没有在大爷身上搜出个子丑寅卯出来,又怎么说?” “那也简单,今天尊驾赢了多少钱,一分不少地带走就是了。” “嘿嘿,没那么轻松。”小眼睛瞥了一眼旁边正一脸关心看着司马错的任静秋,心中无名火起,扯着嘴角阴笑两声说道,“我看你小子身手不赖,应该是这个场子扛事的主,怎么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你倘若拿不出本大爷出千的证据,至少要在身上摘点零件什么的,表表诚意吧?!” “表你妈!老子懂你个鸡毛的江湖规矩!就算你个王八蛋把身上的牌藏到了别处,老子手里还有监控视频一样可以证明!” 司马错在心里骂了两句,淡淡一笑,举起左手小拇指说道:“行啊!如果我没有发现阁下出千的证据,我把这玩意儿拧下来给哥们儿当零嘴吃。” “嘻嘻,这还算有点意思。那你来搜吧!” 小眼睛点头一笑,表示认可,举起双手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相距不过三四米远,小眼男人一脸无所谓的上前几步,走到司马错身边时,突然出手,右手由上举变为前戳,食指中指直取司马错的双眼。 原来小眼睛见这个赌场只有司马错这一个高手,其余工作人员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便知道只要把这个明劲中期的家伙解决,这里对他这种高来高去的人来说,就如同无人之境一般。于是他便假装同意了司马错的建议,在接近其身体之时,来个突然袭击,力求迅速搞定,免得夜长梦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司马错在这地下赌场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了,也见过不少品格卑劣的赌徒。知道这些家伙满嘴谎言,人品低劣,根本不能相信。所以他看到小眼睛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全神戒备了。等到他食中二指朝自己袭来,司马错立马低下头去,想用坚硬的头骨硬抗小眼睛的双指,右手成拳打向其左胸。 小眼睛见司马错居然有所防备,立马变招。侧身避开司马错攻击的同时,右手收指,劲力上提,手肘直接撞向后者的面门。司马错千钧一发之时,从一个刁钻角度躲开小眼睛的肘击,左手四指半屈猛地打向其腹部,正是岳家散手中的精妙招式“仙人晃影”。 小眼男人没料到司马错的招式居然如此犀利,轻“咦”一声,快速转身避开攻击,随即一个地堂腿扫向司马错的下盘。 司马错双足一蹬,原地跳起,右脚脚面弓弹而出,直接踢向小眼睛的下巴。后者毕竟武功要高上一筹,反应也是极快,一见司马错跳起,立马猜到其必起脚攻击。起身侧避之时,双手猛地抓握住司马错的脚踝,便要用力撅断。 危急时刻,司马错在空中借力变招,右腿回拽,趁两人力量互相牵引的机会,侧过身子,左脚飞出,一招“黑虎剪尾”直袭小眼睛的头面。 小眼睛见司马错这一脚来势汹汹、避无可避,只得放开其右脚,双手小臂曲起,硬抗攻击。 “啪!” 两人一击即分,再次各自退开了两步。 “哼哼,小子的岳家散手玩得不错,可惜功力不够,给大爷挠痒痒还差不多!现在就让你见见真家伙!” 小眼睛一眼就看出了司马错的武功来路,狠狠瞪了一眼后者,扭了扭脖子,狂妄地咋呼了两句,随即再次扑上。司马错也不答话,冷笑一声,手护头,轴护肋,摆了个抱架,冷静迎接来敌。 随着“碰碰啪啪”的交手声音密集响起,两人再次战到一堆。 这次小眼睛可能是打出真火了,出手的速度和力量要比之前猛烈不少。攻防有效,劲力饱满,手段狠辣,角度刁怪,招招不离司马错双眼、咽喉、下阴这些薄弱致命位置。可司马错恨他侮辱任静秋,又耍诈偷袭,品行不端,心中恼怒,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全力攻击,力求将小眼睛打残打伤不可。只见他时而青龙拳法直捶横击,时而岳家散手锁扭关节,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小眼男人好几次在有机会重伤司马错的情况下,不得已改变招式回护自身,以免造成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局面。毕竟,他还不想被困在这个地下赌场里。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是武功高强但心有顾忌,另一个是功力不逮却悍不惜身,一时间打得是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第59章 敌人凶猛 此时司马错和小眼睛已经是打得毫不留手,各出高招,不仅周围的赌客全部给吓得躲在一旁,连赌场中的各种家什也遭了殃。一会这把椅子被司马错一脚踢烂,一会那张赌桌被小眼睛抓下一块。任、童、王三人也往后站了站,以免被两人的争斗波及。 “怎么这小子会出现在这儿?”童泽这时已经缓了过来,他看清楚和小眼睛动手的男人样子后,捂着肚子惊讶地看着王鸿信问道,“你不是说已经把这个叫什么司马......司马什么玩意儿的家伙搞得身败名裂,永不翻身了吗?可我看他好像在这里混得挺好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这他妈哪哪都碰得到这灾星呢!” 王鸿信这时候也认出了司马错,皱着眉头,使劲搓着自己下巴上短硬的胡须,十分不解地说道。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刚才司马错救了他们这事,看向后者的眼神满是怨毒和恨意。上次司马错无意中伤了他的腿,害得王鸿信足足养了2个多月才恢复正常,对司马错的成见甚深。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地下赌场又碰见了这个丧门星。 “你们在说什么身败名裂?” 旁边的任静秋似乎听到些什么,转过头来秀眉微蹙看着童泽问道。 “啊,没什么!静秋,现在这里这么乱,我们还是走了吧。”童泽随便打了哈哈,皱眉苦脸看着任静秋建议道。 刚才小眼睛那一脚可不轻,差点把他的胃酸踹出来,肚子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是啊,任小姐!你看这两个家伙打得昏天暗地的,搞不好一会得出人命。咱们赶紧避一避吧!” 王鸿信此时也不想和司马错照面,在一旁极力劝说道。 “不行!我现在不能走!这个叫司马错的男生是为了救我才和那个恶人动手的,我不能这个时候离开。” 任静秋回过头去,看着赌场中间仍在对打的司马错两人,神情紧张地说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几个月不见,司马错的头发居然变成花白模样,但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什么啊!看这小子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他本来就是这个赌场的安保,出手抓老千是他的本职工作,跟救不救你没有什么关系。” 刚才司马错和小眼睛的对话,童泽全部都听到了。他不屑地看了一眼此时已是险象环生的司马错,不以为然地说道。 其实童泽说得真没错,如果没有任静秋的事情,司马错一样要出来解决小眼睛出老千的事,这确实是他的本职工作。只不过刚好遇见任、童、王三人被欺,顺手解围罢了。再加上美人在侧,司马副把头更是热血上涌,一副拼命模样。 “就是!妈的,这小子一直等到我们童少挨了一脚之后才出来救驾,明显是故意的。回头我一定要告诉他们老板狠狠地惩罚他!童少、任小姐,咱们走!” 王鸿信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了,明明是童泽自己先上动手的。一个防御基本没有的战五渣嚣张地开了个嘲讽,结果被人分分钟钟秒掉,能怪别人吗? 而且司马错又不是神仙,哪能想到童大少爷居然这么不堪一击,只一脚就差点被人送去见了他妈。不过话说回来,童泽的死活他司马错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如果不是任静秋在的话,他说不定叫人送份瓜子过来,边吃边瞧热闹。抓老千?一会再说吧。 “我不走。” 见自己两人说破了天,任静秋仍然不为所动,童泽和王鸿信无奈对视一眼,只好在旁边等着。 这时,司马错和小眼睛已经拆解了有百来个回合了,越打越是吃力,武力上的差距越发明显。他的身上也挨了小眼男人几下,虽然不会致命,可亦让他浑身酸痛,动作缓慢,出手速度大不如前。 小眼睛倒是越战越勇,凶狠不减,刚猛如昔。他见司马错力量越来越弱,反应越来越慢,狞笑一声,手脚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专门往司马错挨过他拳脚,有暗伤的地方招呼。 就在司马错右腿斜飞,一个“撩袍问路”,将小眼睛一个劈掌格开的时候,右边挨过一击的大腿肌肉撕扯着痛了一下,他有感皱眉,动作顿时窒滞。 小眼睛抓住机会,腾空而起,一个连环鸳鸯腿连续踢向司马错的胸口。只听得“啪啪砰”三记响声既过,司马错被踢得往后退出了去四五米,右手抚胸,左手撑地,整个人半跪在地,嘴角溢出血来。 司马错双手格挡,摆肘压打挡住了小眼睛前两次飞踢,第三次终于没能躲过,胸口正中挨了一下重踢,受了不轻的内伤。 “副把头!” 赌场内几个没有受伤的男服务员见势不好,直奔小眼男人,暂时阻拦了一下想补招的恶徒。 “你没事吧?” 任静秋突然从旁边冲出,快步跑到司马错身边,半跪下扶住后者的左手胳膊关心地问道。 “哎,静秋!” 童泽想上去拉任静秋,却又怕那个小眼男人再次扑上来,犹犹豫豫的最终没敢上前。 “我没事,唔......” 司马错见任静秋不顾危险过来帮助自己,心中一暖,强忍着剧痛朝她笑笑。没成想刚说三个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立马从嘴里涌了出来。不过呼吸顺畅了许多,胸口也没有那么痛了。 “哎呀!你伤得好重啊!你打不过他的,我们报警吧!” 任静秋被司马错的状态吓得有些傻了,从坤包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司马错赶紧伸手抓住了她握着手机的右手,笑着摇头说道:“这里可不能报警!” “哦,对啊!我忘了这里本身就是个违法场所。” 任静秋恍然大悟,将手机收了起来。 “哼哼!你们两个倒是聊得挺开心的嘛!试试这个怎么样?” 小眼睛三两下将冲上来的服务员全部放倒,看到司马错和任静秋两人居然在那里有说有笑,心中妒火中烧,飞身旋转,猛的一脚将一个实木椅子踢向两人。 “低头!” 司马错立马大喊一声,转身搂住任静秋,想用自己的后背为她遮挡危险,硬扛这猛烈的一击。 只听“哗”的一声暴响,一个黑衣黑裤、长发长脸的冷酷男子一脚将飞在半空中的椅子踢个粉碎,偏头瞟了一眼受伤的司马错,随即如同一头出栏的野兽般凶猛地扑向不远处的小眼男人。 第60章 泰拳黑狼 黑衣男子加速冲向小眼睛,在离其只有两米远时,突然有了动作。整个人提膝、送胯、顶腰,单腿起跳,一个飞膝直接撞向小眼睛的面门。 小眼睛见黑衣男一脚踢碎椅子,随即飞速朝自己奔来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男子一个飞身撞膝近身猛顶的时候,他还是被推出了好几米远,格挡住男子飞膝的两手胳膊疼痛非常,前臂手骨就像要裂开了一般。 黑衣男见一击不中,随即变招,落地往前疾跑几步,转身一个右肘击,打向小眼睛的右边太阳穴。小眼睛赶忙后仰避开攻击,同时一脚踢向黑衣男的后腰。黑衣男子立马平肘变砸肘,又往小眼睛的大腿敲去。手法干脆,狠毒直接。 “妈的!好狠!” 小眼睛见黑衣人一上来就下死手,不是致命就是断腿,心中先怯了三分。再加上两人拼斗之时,他已经试出黑衣男子功力不在自己之下,更是有些烦躁起来。 “这家伙不是肘就是膝,完全是泰拳的亡命打法,凶狠得很啊!草,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明劲后期的武者!要是老子练到了暗劲的水平,又何惧你这种以命换力的短寿拳法!” 小眼睛一边和黑衣人手脚不停地拆解着,一边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他本是武林名派传人,自小天资过人,颇受老师重视,也是派中的重点培育人才。可惜少年得志,交友不慎,沾染恶习,犯下大错,最终被逐出了师门,没能学到上乘武学,这亦是他心中耿耿于怀的一件事。 现在小眼男人看到黑衣人用硬碰硬的招式将自己逼得有些难以招架,心中更是悔恨当初没能学会门内的高深功法,才导致今日的狼狈模样。 “哎,你这家伙又是谁啊?他妈的,一言不发就上来动手!”小眼睛刚躲开黑衣男子的一个挑肘,借躲闪的机会朝其吼道。 可惜黑衣男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一个低扫踢攻向小眼睛的左边小腿。小眼睛急忙一个急跃转身避开攻击,随即一个旋风腿踢向黑衣男子的右脸。 小眼睛见黑衣男一声不吭,也就不再啰嗦,用起平生所学全力攻击。两人越打速度越快,招式也越来越狠毒,都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搞定。 赌场内的桌椅装饰不知被打烂了多少,连木地板都被两个狠人踹烂了好几处。围在一旁的赌客早就想离开了,全都挤在门口叫嚷着让服务生开门。可赌场现在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一个受伤在地,另一个抽不开身,剩下的一线员工没有人敢擅作主张将众人放走。 此时司马错已经拉着任静秋站了起来,他在看到黑衣人出手的时候,顿时就放心了。 黑狼的功夫他是见过的,这个小眼睛未必是这个自在行宫第一猛人的对手。而且自己刚才吐出那口血后,伤痛缓解不少,稍微休息一下,便可以上去助黑狼一臂之力,今天这个来赌场闹事的恶徒,应该能够顺利拿下。 任静秋见危险已过,连忙将纤细的小手从司马错粗糙的大手里抽了出来。她刚才被司马错猛地抱住,心中有些慌乱,但知道这个男人是在保护自己,事急从权,也就没有抵抗。现在危险已过,当然不能继续让他抓着自己的手。 “嘿!你小子拉人家手干什么?我早发现你这家伙心术不正!没安好心!” 这时,童泽见小眼睛已经被黑狼敌住,暂时没有了危险,立马冲到任静秋身旁,将其护在身后,一脸愤怒地指着司马错的鼻子骂道。 “童泽,不是这样的,人家刚才是在救我!” “你别管!这个家伙早就对你有非分之想了,上次在狮子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是什么好鸟!” “童少,咱们先不要管别的,现在安全才是第一位!”王鸿信冲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童泽的肩膀,随即转身盛气凌人地朝司马错喊道,“赶紧把赌场的大门打开,我们要离开!” 他刚才询问过赌场的服务生了,司马错是这里管事的人,没有他的同意,没人敢去开那道通往外面地下车库的门。 “现在不行,要等到把这个闹事的家伙抓住再说,以免他趁乱逃走。”司马错瞟了一眼这个说话很冲,板着一张臭脸的中年男人,淡淡说道。 他本来就对童、王二人没有好感,碍于他们是赌场客人的身份,敷衍两句算了。 “你们如果一直抓不到这个傻逼,那我们就得一直在这个地下室里待着吗?你用点脑子想问题好不好?信不信我去找尤总投诉,再次弄掉你的工......” 王鸿信情绪激动地在原地跳了两下,随即觉得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 “你说什么?再次弄掉我的什么?” 司马错猛地转过头来,一双鹰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王鸿信,仿佛要吃人一般。 “没......没什么。”王鸿信立马抵赖。 司马错还想再问两句,突然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右拳上抡,一招“狮子抖毛”将他逼开,顺势两脚将王鸿信和童泽两人踢了个筋斗,随即蹿到任静秋身旁,左手胳膊勒住她细长的脖颈,右手紧握一根上粗下细、内部中空的尖锐金属管抵在任静秋的喉咙处。 “不准过来!谁敢过来,老子马上在这个小妞儿的脖子上开个窗户!” 小眼睛擦了擦鼻血,将吓得呜咽哭泣的任静秋勒得更紧了些,恶狠狠地盯着想冲上来的黑狼和司马错威胁道。 两人立马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原来小眼睛和黑狼连续对打了十来分钟,越打越是心焦。感觉这个黑衣服的家伙手脚上的劲力越来越猛,一身功夫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招招要人老命,非常难缠。而且刚才他和司马错已经打过一场了,体力上已经输了一阵,时间一长,自己必败无疑。再加上小眼男人看到司马错已经在旁边缓了过来,虎视眈眈地守在一旁,随时都准备再次出手。小眼睛见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赶紧在心里寻思脱身之计。 正在这时,黑狼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右脚一个横踢踢向小眼睛的上身,却被后者歪身闪过。可黑狼这招只是个虚招,更厉害还在后面,他借着右腿横踢之力,带动腰身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转胯起腿,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周,成功打出一个漂亮的“龙卷风踢”,速度极快地踢向小眼男人的右脸。 这一下是黑狼的绝招,极猛、极狠、极刚、极硬,当年在滇南州,黑狼就靠这一手绝活将无数对手打得非死即残,从而成为尤瑜手下的第一号战将。 不过小眼睛师出名门,功力直追暗劲,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见黑狼这招绝杀,自己万难躲开,侧身偏头,双臂非常及时地合拢上举,硬生生扛住这猛烈的一击。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小眼睛借黑狼的一击之力,整个人往后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落地之后直奔早已盯上的任静秋,以突袭方式解决掉司马错这些碍事之人,迅速挟持住女孩之后方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死是活全在这美女身上。 只不过黑狼刚才那一招确实犀利,虽然小眼睛已经用尽全力去格挡抵消了,可他的鼻血还是被余劲震了出来。 第61章 以命换命 “哼,你以为挟持个小娘们儿,就能从我手底下逃脱吗?老子今天不废了你,以后就不用在西都城混了。” 黑狼看清楚任静秋模样,发现并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很有可能是哪个赌客带来的女伴,冷笑一声,就要再次扑上。 “等等狼哥!”司马错看到黑狼手腕一转,知道他立马就要动手,赶紧摆手将其劝住,“这个女孩是我的朋友,咱们还是缓一缓!” “你朋友?嘿嘿,司马错!你要弄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应该以什么为重!” 黑狼以为司马错上班时间带妞来玩,当着众人骂了他两句,神色非常不满,可也不再准备动手,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紧盯着小眼睛。 司马错也不解释,默默看着面前的小眼男人和被挟持的美女,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打开门,让我走!要不然我立马捅死她!” 小眼睛用金属管前段在任静秋脖颈上轻轻带了一下,雪白细嫩的皮肤上立马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他今天判断失误,没有想到这个赌场居然有一中一后,两名明劲武者存在,现在别说玩女人了,连赢的钱也带不走,只想先逃离此处再说。 “你在做梦呢?要动手就动手,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黑狼根本不关心任静秋的死活,烦躁地扭了扭脖子,无所谓地催促道。 “别动手,别动手!我爸是西都城的执行长!你如果伤了她一根毫毛,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童泽看见任静秋被小眼睛劫持,立马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捂着自己被踢了两次的肚子,龇牙咧嘴地威胁道。 “放了她?嘿嘿,行啊!那你过来换她呗!” 小眼睛一听童泽说他老爸是西都城的大官,眼珠子一转,心中估量劫持一个纨绔衙内应该比这个女孩有用得多,那个黑衣汉子应该会有所顾忌。随即奸笑一声,想骗童泽过来换任静秋。 “嗯?我来换她?!哦,不不不!我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要提条件,我劝你赶紧把人放了,要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喂,你答应放他走吧,如果我朋友出了事,你们整个赌场全都得完蛋!” 童泽一听小眼睛要他来换任静秋,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拒绝。随后他转身看着黑狼,催促其赶紧同意小眼睛的要求。 黑狼皱眉看了童泽一眼,没有吱声。 他刚才听见童泽自报家门,顿时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了。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到西都城的要员,不管童泽说的真假,他都不敢冒这个险。可现在将这个小眼睛的混蛋放走,又不甘心,尤瑜那里肯定不好交待。黑狼一时拿不出好的主意,阴沉着脸想着对策。 “童泽,你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呜呜呜......” 任静秋此刻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一边哭泣,一边朝不远处的童泽求助。 可童泽看到小眼睛手上泛着寒光的金属凶器,心中惴惴,根本不敢用自己的千金之躯去换任大小姐,再加上他想起上次自己向任静秋表白时,任美女那绝情的背影,心里更是觉得不值当。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这样一位花朵般水灵的美人儿,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啊!啧啧啧!临死前让大爷尝尝味道也算造化!唔!好迷人的香味!” 小眼睛见黑狼没有答应童泽的要求,立马用头脸去磨蹭任静秋的长颈和雪肩,吓得后者惊声尖叫,嚎啕大哭。 “住手!我来换她!” 一声大喝在宽敞的赌场大厅响起,惊得小眼睛停止了动作,任静秋也止住了哭泣。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挺身而出的司马错。 “你来换她?凭什么?你小子也有一个做执行长的爸爸吗?” 小眼睛不屑地看了一眼走上前来的司马错,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没有当官的父母,可却是这个赌场的负责人,只要你答应用我换下这位姑娘,我保证让你可以离开。”司马错随即转头看着黑狼说道,“狼哥,今晚还请你送小弟一个人情,给这位好汉一个方便,回头尤老大那里有什么处罚,我愿一力承担。” “哼,行啊,等你活着回来再说吧。” 黑狼正愁这个烫手山芋不好处理,听到司马错的建议,冷笑一下,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他。后者谢了一声,随即看着小眼睛,等着他的反应。 “嘿嘿,就算你愿意用自己身体来换人,本大爷也不敢接啊,你这一身武功老子可不好控......” 小眼睛还有点犹豫,担心司马错骗他,在换人的时候,万一这小子突然动手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司马错用脚踩住身前地上一根断裂的椅子腿,一滑一挑,前段尖锐的椅子腿瞬间跳到了司马错的手中。 “噗!” 司马错猛一挥手,椅子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插进了他的腹部。 “现......现在,你放心了吧!”司马错将沾满鲜血的椅子腿拔出扔掉,双手捂着不住流血的伤口,一脸淡然地看着小眼睛说道。 “你......你这小子倒是个狠人额!看来你是真的在乎这个女娃子啊!不错,不错!大爷跟你换了!” 小眼睛看到司马错的性格居然这么刚硬,心中有些佩服,也不再担心他有反击之力,终于松口同意换人。 “把门打开!” 司马错转过头去,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随即冲左后方一名主管模样的服务员吩咐一声后,慢慢的朝小眼睛走去。 很快,两人完成了交换。 小眼睛将不再哭泣,整个人却如同傻了一样的任静秋一把推开,挟持着司马错慢慢朝门口挪去。围观的众人立马像避瘟神一样给二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静秋,你没事吧?” 童泽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任静秋,一脸关心地问道。 “我要去找他!” 任静秋终于回过神来,轻轻推开童泽的双手,快步往小眼睛二人追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童大少。 “行了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可别想着来追我哦!爷爷手上的玩意儿可没长眼睛!” 小眼睛勒着司马错走到打开的大门前,嘿嘿一笑,左手朝着天花板方向随手一弹。 “嘭!” 天花板上一个200w的大灯泡立马炸得粉碎,应该是被他手上的暗器打掉的。这玩意儿打在脑袋上指定是一下一个窟窿。 小眼男人这一手绝活看得紧跟其后,安排了后手的黑狼眉头大皱,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小美人儿,后会有期喽!” 小眼睛想到自己今天毫发无损的从这个地下赌场离开,心中得意,坏笑着朝不远处的任静秋眨了眨眼睛,放开了司马错,随即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司马错猛地转身,双手极快地抓向小眼睛的胸口。 “你妈的找死!” 小眼睛没想到司马错这么不知死,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敢偷袭他,怒吼一声,右手管子直接插向后者的面门。 司马错歪头避开,钢管从他脸旁擦过,直接插在左边肩头,鲜血从金属管中空处射了出来,溅了两人一身。 “去你娘的!” 小眼睛见黑狼已经扑了上来,一脚将扯住他胸口的司马错踹了出去,顺势拔出自己的武器,转身就往外面跑去,三跃两跳之下,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62章 疑窦丛生 “你们几个,把副把头抬到地面上去,然后再打电话叫救护车。嘴巴紧点儿!” 黑狼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小眼睛最后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转过头来命令几个没有大碍的服务生将司马错抬到地面上去。 “不用了,我......我自己能行。” 司马错挣扎着站了起来,左手按肚,右手抚肩,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你小子可不要硬扛,等会死在赌场,算怎么回事?。”黑狼斜眼看了一下司马错,冷血地说道。 “不会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司马错淡淡回应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黑狼。 他的身体通过自我修复已经完全正常了,用手挡着伤口只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回头没死的话,你自己去向尤老大解释。我先走了。” 黑狼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的司马错,朝服务生挥挥手,带着人往赌场里走去。 这时,赌徒们早就作鸟兽散尽,只留下任静秋、童泽和王鸿信还留在原地。 黑狼从三人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挨了小眼睛一脚,头面有些青肿的王鸿信,立刻像是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扫了王鸿信三人一眼,歪头想了两下,随即离开。 “司马错,你还好吧?” 任静秋见黑狼和司马错谈完话,立刻快步走了上来,不顾司马错满身的血污,拉着他的胳膊,一脸关心地问道。 “任小姐,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我没事。” 司马错听见任静秋居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一时之间忘记了伤痛,只是一脸傻笑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当然记得!你是复姓,很好记的。” 任静秋上下打量着司马错,见他为救自己,全身衣裤都被鲜血浸染,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顿时鼻子一酸,眼泪水又簌簌地掉了下来。 “你伤得那么重,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她轻轻地拉拽着司马错的胳膊,哽咽着说道。 “不用去,嘿嘿!我身体皮实,之前就告诉过你的。” 司马错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有点犯困想睡觉外,其余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不行!我一定要陪你去!一定要去!” 任静秋心中充满了对司马错的感激和亏欠,一边哭哭啼啼地说着,一边双手紧握后者的胳膊,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司马错本来也想和任静秋多待一会儿,见其执意如此,也就点头同意,随着她一起往停车场外走去。 “静秋,静秋!你不要我送你回去啦?!” 不远处的童泽紧跑两步,望着两人的背影狂喊,尖利的声音难掩失落。 “你自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任静秋头也不回,两句语气平淡的话让童少感到如同隔了千山万水般陌生。 “走吧,童少,先回去再说。” 鼻青脸肿的王鸿信走上前来,轻拍了两下童泽的后背,温声劝道。 “鸿信,刚才我是不是应该答应那个男的,用我自己将静秋换下来?”童泽一脸沮丧地看着王鸿信问道。 “哎呀,童少,你别想那么多!司马错那种亡命之徒可以随便糟践自己身体,可你不行啊!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王鸿信掏出香烟分给童泽一根,帮他点上之后,自己才点上,“不过当时你把任小姐换下来,那个小眼男人也未必敢伤你。说不定真的可以赢得美人归也难讲!” “可我不敢啊!真的不敢啊!” 童泽听见王鸿信补刀的话,再也控制不住了,抱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伤心后悔的哭声在停车场里回荡,吵得附近的车子不断报警闪烁,一片嘈杂。 与此同时,被拆解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的地下赌场里,最北面的关帝神像座下,黑狼斜靠在神龛旁,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尤瑜的电话。 “喂,狼!” 忙音响了几下,尤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大,赌场出事了。” “嗯?!怎么回事?是执法署吗?” “不是官方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劲后期高手,在‘关帝庙’闹事砸场,现场被破坏得有点狠,司马错那小子也被打伤了。”黑狼吐了一口青烟,继续说道,“我盘问了一下底下的人,说是因为赌客之间争风吃醋引起的。” “赌客之间争风吃醋?”尤瑜用疑惑的口吻重复了一下黑狼的话,语气明显带着不信,“人控制住了吗?” “没有,让那家伙跑了。” “跑了?!你没出手吗?你和司马错两个人都没有把人留住?”尤瑜有些生气地说道。 “闹事的劫持了一个小妞,一个自称是西都城执行长儿子的小孩说那女的是他朋友,我就没好来硬的,最后只好让那家伙窜了。” “他说是就是吗?你黑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尤瑜都要快被气炸了,自己的聚宝盆被人敲了,却没有抓住肇事者,换谁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应该没错,刚才我在赌场门口看到那个小孩和童兴怀的一个跟班在一起,姓王的那个,你还和他吃过饭的。” “你没看错?” “绝对没错!我在一旁分辨了好久。” 黑狼回忆了一下王鸿信肿得有些变形的模样,肯定地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咱们现在和童兴怀正处着关系,得罪了他确实不值当。这也怪不得你们。等等!今天是不是福本送货的日子?” 尤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急切地问道。 “没错,就是今天!”黑狼点头说道,“好在是今天,刚巧我在会所,收到赌场出事的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 “什么叫好在是今天,人家肯定是故意选的今天!这他妈是有人在踩我们的盘子啊!”尤瑜仿佛已经看出了一点门道,语气严厉地说道,“赶紧让福本将这次的货全部送走,现在就走!” “有这么夸张吗?”黑狼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老大有点小题大做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世上的巧合多是蓄谋已久的阴谋,谨慎一点为好啊!按我说的去办!”尤瑜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那咱们那一份呢?” “咱们那份就算了,那么小的量放在一堆东西里也查不出什么来。” “行,我这就去办。” “辛苦了。” 挂掉黑狼的电话,尤瑜搓着自己干瘦的尖脸低声骂道:“草他妈的,到底是谁在摸老子的底?执法署?武田?还是别的什么人?” 第63章 先还利息 凌晨3点多,一辆在马路上狂奔的出租车上,满头是汗的中年司机神情紧张地开着车,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面的一对青年男女,生怕两人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出来。 后排二人,女的漂亮高挑,男的满身血污,正是从赌场里出来的任静秋和司马错。 两人出了停车场之后,在路边上等了好几辆网约车,却都被怕惹事上身的司机以下班的名义拒载。最后不得已,任静秋勇敢地站在马路中间,用身体堵住了一辆要逃跑的出租车,他俩才终于不用蹲在马路边吹夜风了。 “你怎么样?还在流血吗?”任静秋看着司马错的伤口,关切地问道。 她此时已经没有握住司马错的胳膊了,双手交叉,规矩地放在两腿中间。任静秋现在情绪已经平定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可是对司马错的感激与好感有增无减。 “早就没事了,你看!” 司马错嘻嘻一笑,撩开衣服,将肩膀和肚子上受伤的位置展示给任静秋看。 “啊?!怎么回事?” 任静秋见司马错身上本来应该血肉模糊的地方,现在却是光滑无痕的一片肌肤,立马惊呼一声,吓得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了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一脸惊恐地转过头来,以为司马错死在了车上。 “没事,没事,你好好开车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哦,对了,不用开到西南第一综合医院,直接到西南综合大学门口就行。” 司马错摆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朝中年司机挥挥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行行行,兄弟!有啥情况早点说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这辆车过活,你可千万别耗在我车上。” 出租车司机双手合十,面色难看地朝司马错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任静秋见车子重新上路,立马抓住司马错的衣物扯了扯,想再次确认一下刚才见到的奇迹。 “唉,别扯,别扯!我现在还是个伤员,只不过恢复得快一些罢了!嗨嗨嗨,请你尊重点人好吗?” 司马错完全低估了女人的好奇心,见任静秋都快把自己的衣服全部都扒下来了,赶忙奋力抵抗。惊得前面的司机大叔在心里直呼刺激。 “你是不是一直在假装受伤?”任静秋竖着细眉,翘着小嘴,指着司马错的鼻子问道。 “你看我这一身的血,有这么假装的吗?” 司马错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看着任大小姐。 “说的也是。”任静秋点点头表示肯定,“那你的身体为什么像没受伤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司马错在任美女面前根本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秘密,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把一切都告诉她。 “自我修复能力?!” 任静秋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再一次提高了说话的分贝,又差点将出租车司机惊得转过头来。 “嘘——” 司马错赶忙伸出左手捂住任静秋的小嘴,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告诉她低调一点。 “小声点!我可不想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万一被有心人抓去做实验,我可就完蛋了!” “那你怎么又告诉我?”任静秋掰开司马错的手问道。 “嘿嘿,你不一样。” 司马错抓了抓脑袋,又开始傻笑。 “哇!你这个表白好土啊!” 任静秋听见司马错话里有话的言语,傲娇且得意地白了一眼在旁边傻笑的司马错。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来指着司马错,表情严厉地问道:“哦——你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肯定没有事,才故意弄伤身体来骗那个恶棍的?” “大姐,我这个功能虽然恢复得很快,但也不是什么不死之身啊!”司马错表情委屈地说道,“最后那一下子,那家伙的金属管子扎在我的脑门儿上,我也是要死的啊!” “哼,那是你自己傻,我看那色鬼明明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抓他?” 任静秋这时已经完全相信司马错当时确实是舍命在救她,可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没错,没错,确实够傻的。给!” 司马错点头同意了任静秋的说法,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手镯递给了她。 “哇!你......你什么时候......难道你最后冒着被人戳死的危险,就是为了帮我拿这个镯子吗?” 任静秋激动得一把抢过失而复得的玉镯,开心地叫出声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错说道。 “我见你好像对这个镯子很是在意,觉得还是帮你夺过来比较好。”司马错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没错,没错!这个玉镯是我爸在我二十岁那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谢谢你,司马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任静秋高傲的公主心再一次被司马错真挚的付出打动,心中波澜起伏,激动无比,双手紧紧握着翡翠手镯,看着司马错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情感。 “没那么夸张,就当我还你的利息吧,我还欠你五万块呢!”司马错搓了搓手,想出一个搞笑的理由。 “西南综合大学到了!” 这时,中年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车子慢慢停住。 任静秋深深地看了一眼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的司马错,低声说了句拜拜,转身下车。 “哎,任小姐,你那5万块钱我过两个月就能还你,不会欠账的哈!” 司马错摇下车窗朝路边的任静秋喊了两句,随即让司机开车离开。 “司马错!” 任静秋拽着手镯站在风中,听见司马错这句没有任何营养的蠢话,眼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突然大声的朝没开多远的出租车喊道。 “怎么了?” 听见喊声,车子立马停住,司马错嬉皮笑脸地探出了头来。 “你就是个大傻瓜!” “哈哈哈哈!” ...... 天蒙蒙亮,西都城西城区离自在行宫至少三公里远的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一个头戴遮阳帽的男子正不慌不忙的在路上走着。 当走到一个老旧小区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非常谨慎的前后左右观察了一下,见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随即快步冲进了离大门最近的一座单元楼,身手敏捷地来到了三楼的一间房屋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回来啦?” 屋里没有开灯,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只看到一个红色的烟头光亮一闪一闪。 “咦?费大哥,你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遮阳帽打开客厅灯,看着歪坐在沙发上抽烟,左耳只剩半只的男人惊讶地说道。 此人正是在自在行宫地下赌场闹事,全身而退的小眼睛。 “不快不行啊!再耗下去,老子非阴沟里翻船不可,谁他妈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地下赌场,居然会有两名明劲武者。”费大哥直起身来,在茶几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看着遮阳帽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托你的福,所有的人都去看阁下表演去了,没有人注意到我。在下避开那些摄像头进到了办公区,用了里面的电梯,但可惜的是仍然只能往上,往下还是去不了。” 遮阳帽将帽子取下,随意地扔到茶几上,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英俊脸庞。只不过右眉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一下子就破坏了整个五官的格局,形成了一个断眉的破败面相。 “那怎么搞?电梯下不去,赌场里面又没路。那你这事儿不是牛啃南瓜——无从下口了吗?”小眼睛狠吸了一口香烟,斜眼看着断眉男子说道。 “等机会吧,会有机会的。” 断眉男淡淡一笑,并不解释,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第64章 风水大师 “靠!黑狼,这他妈叫破坏得有点狠吗?简直就是拆房子嘛!除了这座神台,所有的家伙什都不能用了啊!地板上全是窟窿,墙布上满是脚印!连天花板上的灯泡都给砸烂了!这真的是因为争风吃醋干出来的吗?!” 第二天下午5点多样子,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过来查看自己赌场的尤瑜尤老大,目瞪口呆地环视了一圈地下赌场,看着现场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摧残过的大厅欲哭无泪。指着小眼睛最后走的时候使暗器打烂的那盏大灯,一脸惊异地看着身旁的黑狼,双眼瞪得像两个铜铃一样。 “就是啊!俺在这里管了快两年了,也遇到过不少上门闹事的歹货,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夸张过!而且好多客人趁乱拿走俺们赌场里不少的筹码,以后他们要来兑换的话又是好大的一笔钱!这个新来的副把头才来几天啊,怎么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呢?” 钢牙见老板被现场的惨烈程度刺激到了,赶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今天轮到钢牙上班,结果一来就看到现在这个情况,当时就傻眼了,问了几个老下属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刚准备给老板打电话汇报一下的时候,尤瑜就带着黑狼阴沉着脸来到赌场了。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因为女人引起的争斗,只不过那个小眼男人的功夫的确少见,不是一般的过江龙,听他的口音,好像是三秦州的人。钢牙,你应该庆幸昨天不是你当值,要不然这口黑锅得由你来背。” 黑狼冷冷地瞥了一眼钢牙,对他的落井下石很是不齿。后者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不再吭声。 “那个闹事的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你去查清楚了吗?” 尤瑜拉过一张靠背塌了一半的椅子坐下,习惯性地点上雪茄抽了一口,皱眉看着黑狼问道。 “查清楚了!”黑狼点点头说道,“根据门禁数据和摄像头显示,这个小眼睛和另一个戴遮阳帽的家伙是跟着帮我们做装修的张麻子进来的。” “怎么?这个家伙还有同伙吗?” 尤瑜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的。我看过监控,这个遮阳帽在最后和小眼睛玩了一把德州扑克之后就消失了,监控里面根本没有找着人。”黑狼神色严峻地说道。 “妈的!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尤瑜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在黑狼和钢牙两人身边来回走着。突然,他停了下来,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二人说道:“你们俩给我听好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张麻子这王八蛋给老子找出来!” “知道了!” 黑狼和钢牙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对了,司马错现在怎么样了?伤得很严重吗?” 尤瑜这才想起司马错这个倒霉蛋,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着黑狼淡淡问道。 “肚子和肩膀上受了外伤,流了不少的血。昨天晚上我让下面人带他去医院,被他拒绝了,不过看起来精神状况还可以,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 “嗯,我来打电话问问情况。” 尤瑜掏出手机,准备先电话慰问一下司马错。 这时,赌场通往停车场的大门门禁突然响了一声,尤瑜三人立马被声音吸引,齐刷刷的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络腮胡子、头戴布帽的胖大中年男子手握一串念珠从门外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尤总,你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好好的屋子怎么给砸成这样?” 中年男子口宣佛号,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赌场大厅,朝三人走来。 “哦,原来是本通大师,昨晚我们赌场有人闹事,把我这里搞得是一塌糊涂,应该有一段时间不能营业了,还请你见谅啊!钢牙,你去把门禁给关了吧,以免再有不知情的客人闯进来。” 尤瑜见来人和自己熟识,很随意的朝中年和尚打了声招呼,转头朝钢牙吩咐道。 后者答应一声,立马往门口走去。 “呵呵,尤总,贫僧早就跟你说过,你这赌场的布置有问题,早晚得出事,可惜施主就是不听。忠言逆耳啊,忠言逆耳!阿弥陀佛!” 胖和尚手握念珠,单掌举胸,又念了一声佛号。 “不会吧?想当初在装修的时候,我也是专门找人查过时辰,辨过方位,整个房间的格局都是按照风水高人的指点安排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尤瑜本身自滇南州赌石起家,对运势风水一说历来笃信,听本通这么一说,内心立刻开始泛起嘀咕来。 “哼,这世上沽名钓誉之徒多如牛毛!学了点皮毛就冒充高人的骗子也是不少啊!”本通不屑地冷哼一声,脑袋朝巨大的关帝铜像晃了晃说道,“别的不说,就这尊伽蓝菩萨就不大合理。” “那您可说错了!我这关二爷坐北朝南,正对大门,迎财挡煞,最是灵验!怎么会不合理呢?” 尤瑜知道佛家都称关羽为伽蓝菩萨,此尊关帝古董铜像是他的得意之物,不可能有问题的,连忙出声反驳道。 “方位没有错!可是神像请错了!”本通摇头走到铜像右边,伸手指着青龙偃月刀说道,“刀尖朝上乃是散财结义,刀尖朝下才是招财进宝。你看这把冷艳锯,笔直向天,煞气逼人,根本就不适合赌场这种地方,你一定是在哪家野祠荒庙中寻来的吧?” “大师......大师果然厉害,连这个都能猜到!那我回头就把它换掉!” 尤瑜见神像来历被净通猜到,心中一惊,对这个胖和尚说的话也开始重视起来。 “不急,不急!这个还不是最严重的!”本通见尤瑜已经被自己镇住了,嘿嘿一笑,指着赌场大门继续说道,“你这房间里,最危险的就是这个正对上下楼梯口的大门了,这么明显的‘牵牛煞’施主都看不出来吗?” “牵牛煞?!” 尤瑜被本通给说懵了,眨了眨眼睛,将信将疑地重复了一遍。 “‘牵牛煞’又称‘牵牛冲’,大门正对楼梯的形格就是此类。一旦犯上此煞,主家运势必然如楼梯一般节节衰退,多灾多难。嗯,我看你这么大的堂口,泰山石敢当是镇不住的,恐怕必须要用颠倒阴阳,排山倒海的山海镇方能化煞去邪、逢凶化吉啊!” 本通上下左右扫视了一下宽敞的赌场大厅,想了一会儿,神色郑重地点头说道。 “那为什么以前我这儿没有出事?现在却突然出事了呢?” 尤瑜此时已经信了九成,可还是有一成的疑惑请本通大师指点迷津。 “一是你这大门平常都是常闭状态,受的影响较小,危害不会立马显现。二来五黄二黑中的廉贞星今年正好飞伏在正南方,加重了这个煞局,各种因素一激化,自然就爆发了!” “走走走!本通大师,咱们去我办公室详谈!” 尤瑜已经被净通彻底说服,赶忙开口向其发出邀请。 “阿弥陀佛,尤总有请,本当应允。不过贫僧最近在为石典寺筹款,打算给佛祖重塑金身。时间紧迫,恐怕没有办法陪你多待啊!有心无力,善哉,善哉!” 本通长叹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哎呀,这种添福加寿的好事大师怎么不早说?”尤瑜转头朝黑狼吩咐道,“狼,你过两天送10万块现金到石典寺去,就说是我私人为了感激本通大师的点化,捐给庙里专门为菩萨佛祖塑金身,积功德用的。” 黑狼点头答应了。 “大师,你看这样可还行啊?既节约了你的时间,又能为我排忧解难,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啊!” 尤瑜随即转过头来看着本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再次向胖和尚发出了邀约。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尤总如此有心,缔结善缘,那贫僧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尤瑜听本通答应了,欢喜地轻拍了一下手,朝黑狼和钢牙打了声招呼,随即便和大师一边讨论着风水布局,一边往大门外走去,完全忘了要给司马错打电话的这件事情。 本通和尚在经过缺了一大块的轮盘赌台时,手中念珠突然掉落,随即弯腰捡起瞄了一眼,放进了口袋。 第65章 身体恶化 司马错将任静秋送回学校之后,凌晨四点左右才回到家中。他简单地洗了个澡,将换下的血衣用黑色垃圾袋装好扔到门口,便再也抗不住了,跑进房间沾床就睡,鼾声顿起。 吕巧兰知道司马错平时上完夜班都会回来补觉,早上起来也不管他,和司马小小匆匆忙忙吃过早饭,便去学校了。 无人打扰,睡觉自然香甜。司马错这一觉一直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临近下午五点才堪堪醒来。 “哎呦,怎么浑身上下这么痛的?” 司马错双手撑住后腰,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浑身上下腰酸背痛,僵硬乏力,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见已经是下午了,打了个哈欠,跳下床铺,套上拖鞋就往卫生间走去。 他先要去简单洗漱一下,随后再去会所找尤瑜汇报一下情况,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当面向老板解释清楚。 “我草!这他妈怎么回事?!” 司马错看到洗漱台上方的镜子里,一个满头白发,眼角出现皱纹的中年男人模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身体开始反噬了吗?”司马错薅了薅自己的头发,瞪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开始慌乱起来,“昨天晚上的伤应该不算太重啊!怎么反应会这么大?” 他哪里知道,昨天晚上肚子和肩膀上的伤确实不算太重,没有伤到内脏器官这些致命部位,可失血却是不少,整个身体自我修复完,出现了强烈的“自食”现象,从而导致了肉体的早衰。 “完了蛋!这样下去,我他妈没几天活的了!” 司马错气得将牙刷甩进台盆,右手拍在镜子上,整个人沮丧恐惧,失落到了极点。 “对了!对了!打电话!打电话!马上打电话!”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司马错神经质地大喊了几声,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贾天财的电话。 “喂,司马。” “贾医生!快点救命啊!”电话一接通,司马错立刻朝电话那头大声喊道。 “怎么了?慢慢说。” “我的身体又开始‘自食’了,这次衰老得很严重,头发全白,脸上连皱纹都出来了。我是不是快死了?”司马错语速很快,惊慌失措地说道。 “怎么搞的?我前段时间看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爆发‘自食’?这两天受伤了?” “是的。” 司马错叹气答应一声,将昨天晚上在赌场发生的事情快速简单地阐述了一下。 “这就是了!我早就警告过你,在我没有找到解决你身体问题的方案之前,绝对不能受到任何的伤害。你倒好,还故意玩自残,嫌命长啊?!”贾天财听司马错讲完,有些埋怨地说道。 “当时情况紧急,形格势禁,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司马错自知理亏,低声下气地说道,“贾医生,你也在我身上采血大半年了,难道一点进展都没有吗?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唉,你现在马上到我的实验室来,就是你第一次来过的医学院a栋5016。”贾天财长叹一口气说道。 “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司马错一听贾天财的话里意思,他好像已经找到了解决自己问题的办法,精神一振,兴奋地答应一声,挂掉电话,效率极高地洗漱完毕后,像阵风一样迅速冲出了门去。 20分钟以后,司马错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贾天财的实验室,看到贾医生正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双眉紧锁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串复杂的数据,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见到司马错来了之后,他立马站了起来。 “果然又‘自食’了!”贾天财仔细观察了下司马错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伸手拉起后者的右手,看了下他光滑的手背说道,“还好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你去椅子上坐下。” 司马错听话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贾天财打开房间最东面的一个带密码锁的冷藏冰柜,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装有浅红色液体的玻璃小瓶子放在实验台上,有些犹豫地看着司马错说道:“这个是我最近才研发出来,可以短时间补充受损细胞能量的强效活力剂。专门用来补救试验失败以后出现的‘自食’情况,不过只在小白鼠身上用过,你如果不怕的话,就试上一试。” “老鼠用过有效果吗?” “有。” “那还等什么,赶紧来吧!” 司马错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全然不顾后果地催促着贾天财。 “那你把这个签了。” 贾天财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张写满了字迹的a4纸递给了司马错。 “什么玩意儿?”司马错挑了挑眉毛,接过a4纸扫了一眼标题,念了出来,“生命安全自负责任书?这啥意思?” “你只有签了这份责任书,我才敢给你用药啊!万一死了怎么办?” 贾天财递过来一支签字笔。 “死了变成鬼我也不放过你!” 司马错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在责任书上签好了名字,递还给了贾医生。 贾天财的医术司马错是相信的,他既然说在小白鼠身上有效果,那用在自己身上也应该有效果。 贾天财将纸笔收好,问清楚司马错的身高体重,用一根一次性的针管将玻璃瓶子里的浅红色液体抽出一大半,通过静脉注射,缓缓地推进了司马错的身体。 从红色液体进入到身体那一刻开始,司马错就感觉到一种温暖舒适的力量以注射处为起点,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遍全身,随即那种热量传输到了心脏,心跳速度立马加快,整个人莫名感到兴奋怡悦,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听到了心跳的砰砰声。 “不要激动,闭上眼睛,放松身体,等待药力发散。” 贾天财见司马错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赶紧指点了几句,将已经空了的针管从其身体里抽出,顺手扔进了专门的垃圾箱里。 司马错遵照吩咐,慢慢控制住了身体的反应,十几分钟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好了,药效起作用了。” 刚将剩余的强效活力剂放回冷藏柜的贾天财,上下打量了司马错一会儿,满意地点头说道。 “你这儿有镜子吗?” “没有,自己拿手机看。” “哇塞!真是厉害啊!我现在身体已经全部正常了!” 司马错打开手机的自拍功能,看到自己一头乌黑的头发和光滑的脸蛋,开心地叫出声来。 他现在已经恢复到最开始的年轻状态,头上连一根白毛都没有了。 “贾医生,这么好的药干脆拿几瓶给我吧,省得哪天我又犯病了再来麻烦你!” 司马错见这红色药水这么有用,立马嬉皮笑脸地看着贾天财准备敲诈勒索了。 “拿几瓶给你?哼,你说得可真轻巧,这一瓶的成本就接近两百万。也就是上次实验留下一些,可以在横向经费里报销,要不然你可享受不到这顶级待遇。” 贾天财冷笑一声,翻了翻白眼。 “多少?两百万?!这......这就算是黄金炼化的也值不了两百万啊!” 司马错被贾天财的话震惊到了,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相信。 第66章 前因后果 “这世上比黄金还贵的东西多着呢,200万只是制药的成本,还没有算上堪比天文数字的科研经费,说出来只怕会吓死你。” 贾天财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清水,放到司马错身边的实验台上,看着这个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傻蛋说道:“所以我上次就说过,以你的条件根本就消费不起这种高强度的补充能量。如果你下次再出现这种‘自食’的情况,我恐怕就真的没有办法救你了,除非你拿出200万来,我按照成本价给你治疗。” “不用了,你就是把我按斤卖了都值不了2万块钱。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自己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司马错一口将面前的白水喝干,很有自知之明地告诉贾天财自己懂了,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等等,司马!先不忙走。” 贾天财伸手将司马错拦回了座位上。 “怎么的?真的要我给钱啊?我现在可是铁锅吊起来当钟打——穷得叮叮当当!要钱没有,命只半条!” 司马错坐回了椅子,斜眼看着贾天财,开始耍起无赖来。 “不是钱的事儿,既然你今天来了,咱们就顺便聊聊你的身体。”贾天财指了指司马错的胸口说道。 “那还行,谈钱伤感情,聊聊身体还是可以的。” 司马错这个铁鸡公一听贾天财不是向他要钱,立马换了一副轻松表情,掏出了烟盒。 “这里是实验室,请不要抽烟!” 贾天财见司马错有点蹬鼻子上脸了,立马严厉地呵斥道。后者嗫嚅了两声,将烟收回了口袋。 “司马,你最近除了这次‘自食’以外,身体有没有出现别的不良症状啊?” 贾天财见司马错听话地收起了香烟,立马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孔,笑嘻嘻地看着后者问道。 “不良症状?我想想啊!”司马错歪头上看,眨眼思考,“最近饭量比较大,上厕所也比以前多了。这个算不算?” “不算。” “这一个月放屁比较频繁,这个算不算?” “不算。” “我想起来了!”司马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妈说我这两天睡觉打呼噜的声音震天响!这个肯定是不良症状了吧?!” “哎呀,你这些不是拉屎放屁,就是睡觉打呼,全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跟不良症状八竿子打不着!” “那没有了,在下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健康得很!天已聊完,告辞!” 司马错生怕贾天财又要抽他一管子血,扯淡完毕,双手一拍膝盖就准备起身走人。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吗?可不是你认为的强电原因哦。”贾天财紧盯着想迅速撤离的司马错,淡淡地说道。 “嗯?你......你什么意思?” 司马错听见贾医生这句话,神色一怔,满脸疑惑地看着后者。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那次变电站爆炸引起的电击事件,司马错也曾经将这个情况告诉过贾天财,可现在贾天财居然说是另有原因,顿时让他有点发懵。 “嘿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第一次来我这个房间的时候,曾经被一只猴子咬伤过?” 贾天财帮司马错重新续上一杯矿泉水,笑着说道。 “是你!”司马错皱眉想了一会儿,随即双眼圆睁指着贾天财说道,“是你的猴子传染给我的?!” “不错,是我的猴子传染给你的。”贾天财微微一笑,并不否认,“那天我发现你被猴子咬了之后,第一时间出门去找过你,可惜你跑得实在太快,根本就追不上。再加上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觉得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便没有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有二次感染的能力,阴差阳错之下影响到了你。现在想来,应该是那只猴子刚注射了药物不久,体液里面还含有不少的有效成分吧。也好在你是被隔代传染,身体受的影响较小,没有立时发作,反应也没有那些实验猴子剧烈,要不然你完蛋,我也完蛋。哎,你......你要干什么?” 贾天财说着说着,突然看见司马错开始捋袖子了,马上紧张起来。 “靠,原来罪魁祸首是你!枉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又是给我治病,又是给我介绍工作!原来你是在拿我做实验!” 司马错一把揪住贾天财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司马错,你可别搞错了,是你自己找错了实验室跑到我这里来,又是你自己手痒去逗猴子才被咬的。这可不能怪我吧?”贾天财双手抓住司马错的右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草!我他妈的真是天字第一号大蠢蛋!” 司马错听见贾天财的话,长叹一声,将其放开,重重地坐回位置。 “你也不要难过,听我跟你分析。”贾天财扯了扯衣领,重新坐回椅子,继续说道,“后来我在医院大厅碰见你和同事在讨论身体被强电击伤却毫发无损的事情,顿时被吸引住了。随后我又在医院的电子病历里查到你曾经打过狂犬疫苗和抗干扰素,才明白了你身体的前因后果。抗干扰素抑制了细胞毫无限制的不停分裂,而高压强电又改善了细胞的稳定修复能力,也就是只会在你的身体受到损伤的时候才自动修复,维持身体的完整性。无意中达到了我一直想要却不能如愿的实验结果!所以,有时候偶然因素也是获得成功的一项非常重要的条件。这样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不用谢我,我宁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司马错双手捂脸,懊恼地说道,“我现在只想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现在这具变态身体,随时都要完蛋。” “那你可错了!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除了神经细胞和心肌细胞不能再生,只要脑袋和心脏没有受到伤害,你简直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无论多重的伤,只要后期及时地补充上能量,立马就能恢复正常!”贾天财兴奋地敲了敲实验台台面,神情变得有些疯狂,“我现在已经可以从你的血液细胞里提取出自生因子,只是还没有找到培育它的方法。再多一点时间,我绝对可以掌握这个改变人类命运的技术!” “你疯了吗?这种减短寿命的变态技术有什么好处?”司马错看到贾天财癫狂的模样有些可怕,顿时眉头大皱,“我可不想被当做试验品。” “司马,这你就不懂了。你想想看,如果这项技术成功了,那些身体器官有问题的病人就再也不用去接受移植手术了,只需用自己身体这个天然的培养体就能长出不会有任何排斥反应的健康器官来。多么的实用!多么的神奇!而且到最后,只要条件允许,人甚至还可以长生不死!永世不灭!只要你一直配合我将这项技术全部研发出来,司马你就可以像那头第一个通过克隆技术复制成功的多莉绵羊一样,名留青史!” 贾天财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挥了挥双手。 司马错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长生不死,只要你帮我把身体恢复正常就好了。” “你......你还真是个奇葩啊!” 贾天财被司马错的话气得僵在原地,双手举在空中半天都没放下来,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 他随即转身从屋子西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根采血管对司马错没好气的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怎么还要采血啊?你不是已经提取出什么鬼因子了吗?” “最后一次,这次是为了帮助你身体恢复正常。” “等于你以前采了我大半年的血,都不是在帮我治疗身体吗?” “不是!” “我擦!你玩我?” “你不愿意算了。” “愿意,愿意!哎哟,你轻一点!” 第67章 赔钱了账 “张总,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如何啊?” 自在行宫八楼总经理办公室,尤瑜双手插兜,弯下身子,笑嘻嘻朝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说道。 男子五十岁左右年纪,西装革履,甚有派头,不过发际线都快要退到头顶正中了,一张脸坑坑洼洼、麻麻癞癞,甚是丑陋。 他此时被身后的黑狼揪住脖子,双手用力地撑在地毯上,努力抬起满是汗水的脑袋,讨好地看着尤瑜说道:“托尤总您的福,还算......还算过得去。” “嘿嘿,你还知道托我的福啊!”尤瑜冷笑一声,直起身来低头看着中年男人说道,“张麻子,你自己摸摸良心好好想一想,这两年来,我会所和赌场装修维护的活从来都是交给你来做,有没有短过你老小子一分钱?” “没有,没有!尤总一直照顾兄弟的生意,我很感激!真的!没有比您更爽快的人了!”张麻子点头回答道。 “照啊!老子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好哥们儿处,还特意给你办了一张赌场的会员卡,让你有个消闲娱乐的好地方。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联合外人来砸我的场子?” 尤瑜转过身去,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把前面尖头的不锈钢指甲锉刀,一边优哉游哉地锉着指甲,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 “尤总冤枉!尤总冤枉!”张麻子听见尤瑜的话,脸色大变,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语速很快地辩解道,“前两天晚上那个闹事的家伙,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我他妈真的是做年遇见闰月——背时惨了!” “背时?冤枉?老子的人脸识别系统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就是你个王八蛋把那个小眼睛领进来的!他他妈的还有脸喊冤枉?!” 尤瑜听见张麻子的话,缓缓蹲下身子,拿着尖头锉刀在其眼前点了点,吓得后者直往后缩。 “尤总,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张麻子拼命想直起身子,可惜在黑狼的强力压制下,始终委屈地趴跪在地上,连抬头都困难,只好保持这个低贱的姿态向尤瑜说道,“您知道我平时就爱玩两把,可您的赌场每次都是晚上才开,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只好去自己家附近的麻将档玩几手。” “说正事!老子没空听你的兴趣爱好!” 尤瑜拉过椅子在张麻子面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后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是是是,马上就说到,马上就说到!”张麻子擦了下脸上的汗水继续说道,“两天前,我像往常一样到档里去打牌。那天牌馆里的生意很好。我去的时候,每个桌上都上满了人,只剩两个闲人在旁边等着搭子。我正想着今天人凑不齐,干脆就算了,改天再来。正在这时,一个缺了半只左耳的小眼男人正好走了进来,跟老板吼着要打牌。老板见我和另外两个家伙刚好三缺一,便张罗我们一起玩。其实我平时都是和熟人一起玩的,这种生面孔根本不会搭理,可那天赌瘾真的是上来了,觉得玩两把应该没有什么,随口就答应了。唉!早知道那家伙是个捅娄子的王八蛋,我就不该和他玩!” 张麻子说着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神情懊恼,十分后悔。 “不要他妈的演戏,陪你打了两圈麻将就敢往我的场子里带?你觉得老子会信吗?你是傻逼还是我是傻逼?” 尤瑜朝黑狼使了个眼色,后者大手一挥。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张总那张凹凸不平的大脸上。张麻子惨叫一声,右手捂住被打的肿脸,鼻血也流了出来。 “您听我说完,听我说完啊!”张麻子语带哭声杀猪般地叫喊,擦了擦鼻血,只有一只手撑着的身子趴得更低了,“后来......后来我们四人便坐下来玩牌,刚开始还算正常,慢慢的,我的手气居然越来越好,一会自摸一会点炮,赢得钱越来越多。特别是坐我对面的小眼男人,连续点了我好几次炮。至少输了有一二十万给我。另外两个牌搭子见我的牌风太顺,都不想玩了,桌子一拍撤了局。只有那个小眼睛吵着没有过瘾,叫嚷着让老板给他安排。可一时半会儿,老板哪里去给他寻人?我见他也是个爱玩牌的同道中人,又输了这么多钱给我,就告诉他说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想怎么玩都可以,就怕他没有那么多的钱来花销。” “小眼睛男子听我一说,立马来了兴趣,说钱不是问题,不过他有个好哥们也想一起去玩。我心想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而且还能为尤总您拉来一些生意不是!于是我当天晚上便把他们两人带进了赌场。谁曾想这个王八蛋竟然是个惹祸精,不仅把您的场子给砸了,还把我给拖累了!尤总!您就念在兄弟原本是一片好意和多年的交情份儿上,绕了我这一回吧!” 张麻子讲完话,一个五十来岁的大老爷们儿居然哭哭啼啼地嚎上了。 “嘿嘿,原来你是为我赌场招揽生意啊!好!好!非常好!” 尤瑜听完张麻子讲完,右手握着锉刀轻轻打着左手手心,俯身看着张总那张麻癞癞的大脸,笑嘻嘻地说道:“看来我还要感谢你喽!张老总!” “不!不不不!”张麻子抹了一下眼泪鼻涕,抬眼望着尤瑜说道,“我懂规矩!我懂规矩!当时是我带人给您装的赌场,拢共花了540来万。您把它交给我,我老张免费为你装修,不要您一分钱!就算赔给您的损失!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一定还您一个崭新的赌场!” “哟,你还挺懂事的哈,”尤瑜用冰凉的锉刀拍了拍张麻子的脸,扯了扯嘴角说道,“不过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我当时装修是只花了五百来万,可你没有算赌场一天能够为我赚多少钱啊?” “赌......赌场一天赚......赚多少钱?” 张麻子有点愣住了。 “对啊!”尤瑜轻轻拍了拍张总的肩膀,面色和蔼地说道,“算啦!看在大家都是老朋友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那么多。装修呢,以后肯定是不用再劳烦阁下了,你只需七七八八地赔我个两千万,咱们这事就了了吧。谁让我这个人最重感情呢?!” “不可能!不可能!2000万绝对不可能!我哪有那么多钱,那你还不如杀了我呢!不可能!” 张麻子听见尤瑜的话,脸色大变,使劲甩着脑袋,坚决不接受后者的建议。 “杀了你?呵呵,那怎么行,我尤瑜向来就是遵纪守法的良善市民,怎么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再说了,你个丑鬼一样的蠢货怎么值得到2000万块?!” 尤瑜刚说到“2000万块”几个字,手上的锉刀猛地往下戳去。只听一声惨叫,张麻子的左手手掌被尖头锉刀狠狠地钉在了地板上,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毯。 “怎么样,张总?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我听说你有个闺女长得还不错,不像你这副癞蛤蟆模样,黑狼你也见过吧?” 尤瑜手握锉刀慢慢拧着,完全不顾痛得都快要晕过去了的张麻子,笑呵呵地抬头看着黑狼问道。 “见过,在西都中学念高三。”黑狼冷冷地答道。 “哦!那今年快高考了吧。”尤瑜恍然大悟地低头看着痛不欲生的张麻子,一脸关心地说道,“成绩怎么样啊?如果考不上的话,干脆来我自在行宫上班吧!做叔叔的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给小丫头找个轻松的活,只用躺着就能挣钱,一点都不累!” “我......我赔......哎哟......我愿意......”被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张总一边呻吟一边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哎!” 尤瑜把耳朵贴在了张麻子的嘴边。 “2000万......嗯哼......我愿意赔2000万......”张麻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哎,这才是好朋友嘛!” 尤瑜速度很快的将锉刀从地板上拔出,痛得张麻子又是一阵呜咽抽搐。 他站起身来,从办公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慢慢地擦干净尖头锉刀上面的血迹,一边装模作样地剔着指甲缝,一边看着黑狼说道:“狼,你赶紧把张总带出去包扎一下,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万一弄出个破伤风来,命都没了。对了,你要看着他把2000万一分不少地转到我们的户头上哦!千万不要搞错了!” 尤瑜故意把“我们”两字说得重了些。黑狼给了前者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答应一声,拖着死狗一样的张麻子出去了。 第68章 道歉还钱 “如果姓张的没有说谎的话,这个来闹事的小眼睛还真就是个来玩牌的赌鬼而已啊!可另外一个戴帽子的家伙又干什么去了呢?” 张麻子的事情处理完,尤瑜将锉刀轻轻扔回桌上,坐进舒服的老板椅,点上一根雪茄吸了一口,摇晃着椅子皱眉想着。 “对了,我来问问那个家伙,看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尤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椅子往桌前挪了挪,拿起手机调出联系方式,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尤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太热情的中年男子声音。 “哈哈,鸿信!听说前天晚上你来我赌场玩了两把?”尤瑜缓缓呼了一口雪茄,笑着说道。 “对啊,我和童执行长的公子一起来的,在你们赌场输了将近一百个不说,我和童少两人还挨了一顿揍,差点没死在尤总你的赌场。”王鸿信语带怨气地说道。 “咦,我可听说你们带了一个超级大美妞来我的场子,惹得赌场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有这事吗?” 尤瑜见王鸿信居然倒打一耙,立马开始点他了。 “什么超级大美妞,那是我们童少的女朋友,本来大家是想过来捧捧你尤总的场子,没成想在你们赌场里遇到了一个流氓,不仅耍老千骗了我们的钱,还把我们童少的女朋友给吓着了。尤总,你们赌场的安保也太差了吧?尤其是那个司马错!妈的,明明可以先放我们出去的,偏偏死脑筋一个,弄死不打开门,害得我们童少生生挨了那个闹事的王八蛋两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王鸿信见尤瑜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便找准机会开始胡说八道,打起小报告来。 “童家公子受伤了吗?那真是太对不住了。在哪家医院?我去探望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尤瑜直接无视掉王鸿信的挑拨离间,听说童泽在自己的场子受了伤,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地说道。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去!童泽不想让童执行长知道他去了赌场,只说是喝酒摔的,你要是去了,反而不好。” 王鸿信听尤瑜说要去医院看童泽,急忙出言阻拦。 开玩笑! 他王鸿信可不想自己带童泽去赌场这件事情传到童兴怀耳朵里。虽说童兴怀经常对外面声称他已经算是童家的半个亲戚,可如果这半个亲戚天天带着他儿子吃喝嫖赌,童执行长肯定会毫无犹豫的大义灭亲。 “这样啊,那好吧。”尤瑜听出王鸿信心有顾忌,立马客气地笑笑,不再坚持,“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你和童少在我们赌场受了伤,我尤瑜也应该表示一下。你不是说那天在赌场里输了将近百万吗?给我个账号,我让人转100个到你的户头上,算是给你们二位陪不是了。” 尤瑜对朋友历来是大方的,当然,前提必须是这个朋友对其有用才行。他早就弄清楚王鸿信与童兴怀的关系,知道把钱直接给王鸿信,和给童家没有什么区别。 “哎呦喂!这怎么好意思呢?您真是太够朋友了!大老板格局就是不一样!”王鸿信虚伪的客套着,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连尊称都用上了,“一会儿我就把账号发您手机上。其实吧,你们场子还是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在西都城见识到这么有牌面的赌场。可惜就是安保太差了,司马错那家伙三两下就被闹事的混蛋踢得吐血了,这种废物根本就不能用。” 王鸿信仍然没有打算放过司马错。 “嘿嘿,鸿信!你和我赌场新来的司马副把头是不是认识啊?” 粘上毛比猴还精的尤瑜怎么会听不出来王鸿信那点小心思,嘿笑一声问道。 “没有,没有!我都是最近才拿到尤总你们赌场的会员卡,哪里会认识你们场子里的人。鄙人纯粹是从客人的角度来向您这位大老板反映问题,没有别的意思哈。” 王鸿信矢口否认。 “呵呵,谢谢你啊!我回头会好好考虑你提的意见。看赌场重新装修好以后,是否还继续聘用司马错。” 尤瑜淡淡一笑,随便敷衍了两句。 “嗯?!您的赌场要重新装修吗?” 狗鼻子很灵的王鸿信从尤瑜的话里闻出了一丝金钱的味道。 “对啊!整个场子被破坏得一塌糊涂,全都不能用了。肯定得推倒重来!我以前的装修伙伴最近改行了,现在正愁不知道怎么弄呢!”尤瑜将雪茄伸进烟缸里敲了敲,用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地说道。 “您可以找我啊!” 王鸿信激动地说道,声音里透着兴奋。 “找你?!” “对啊!上次吃饭的时候,我不就告诉您我专门做工程吗?您还说以后装修要找我呢!” “对啊!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尤瑜这才想起王鸿信确实给他提过,当时自己也没有在意,只是在饭桌上随口一答,没想到这小子倒是记得死死的。 他皱了皱眉头,用左手食指敲了敲太阳穴说道,“可我要找的人必须要靠得住才行,不仅手艺好,嘴巴也要严,毕竟我那买卖见不得光的。” “没问题!”见钱眼开的王鸿信拍着胸脯子吹着牛逼,“我手下的兄弟都是跟了我小十年的熟手,瓦工、木工、油漆、水电保管让您满意!至于保密就更不用说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王鸿信背后的关系,有童执行长这尊大佛在这里摆着,没有人敢胡说八道的!” “那好吧,我回头找人重新弄个装修方案再和你联系,但你必须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帮我把赌场重新弄出来!” 尤瑜听见王鸿信的话,突然想起童兴怀马上就要变换新的身份了,眼珠子一转,立马答应了王总的毛遂自荐。 “放心!保证误不了您赚钱!” “行!就这样吧!” “拜拜!” 尤瑜挂掉电话,刚眯着眼睛逮着雪茄呼了两口,就听见门口的美女秘书惊叫了一声。随即一名包得像个低配版木乃伊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你这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啦?伤得这么重的吗?” 尤瑜见到来人肩膀上、肚子上全部被纱布一层层的包裹着,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近其身前,有些不敢相信的围着后者转了一圈,眨了眨眼睛说道。 “重也不算重,轻也不算轻。不过医生说最好包扎一下,以免到时候被感染就麻烦了。” 司马错瞟了一眼地毯上的那一滩血,左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想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尤瑜弄了。 他今天专门去家附近的便民门诊找医生给自己装模作样地“包装”了一下,以免让别人看出他的身体有问题。司马错现在还记得给他包扎的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的眼神,同情而恐惧,就差没打电话给精神病院了。 “唉!坐吧,坐吧!真是难为你了!” 尤瑜欣慰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司马错坐下,后者随即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咦?你的头发变黑了!” 尤瑜突然发现司马错现在居然是满头乌发,忍不出开口问道。 “哦!才染的,显得年轻些!” 司马错咧嘴一笑,显得阳光十足。他深知保密工作的重要性,自己身体的事情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当然,任大小姐除外。 “嗯,蛮好,蛮好。” 尤瑜点点头,转身走到办公桌背后的保险箱旁,熟练的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钱砖放到茶几上,轻轻往司马错面前一推,微笑着说道:“这里有十万块,算是老哥给你的汤药费。” “尤总,您太客气了。保护赌场的安全是我的本质工作,不用额外给我钱的。”司马错将钱推回,谦虚地推辞道。 “两码事!这是给你看医生、养伤的钱,给你你就拿着!又不听话了是吗?” 尤瑜将钱重又推了回去,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那就谢谢尤总了。” 司马错将那一坨钱从茶几上拿起,放在了身旁的沙发上。 “嗯,这才对嘛!”尤瑜笑着点点头坐回了自己老板椅,“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一件意外。你也算尽了责任。不过钢牙好像对你挺有成见啊,说你没干几天,赌场就出事了,把他兢兢业业经营了两年的聚宝盆给砸了。现在正在赌气不来上班呢。” “尤总,钢牙大哥说得对,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在赌场干,您还是把我调回安保部吧。” “哼,没什么适不适合的,我尤瑜看中的人还没有走眼的,老子做事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用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尤瑜本来想敲打一下司马错,结果听见他居然说不愿意干了,立马冷哼一声,霸气地挥挥手说道,“谁对我忠心,老子心里被谁都清楚!赌场马上要重新装修了,你好好帮我盯着,等新场子弄好了,我直接提你做正把头!” “谢谢尤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听见尤瑜收买人心的话,司马错微微一笑表示感谢,拿起那块钱砖就准备离开。 “司马,你是不是和一个叫王鸿信的人有过节?”尤瑜突然问道。 “也不算过节,就是他以前帮朋友出头,找我还钱,我没有给他面子,大家就有了一些矛盾。” 司马错听见尤瑜的话一愣,随即轻描淡写地看着后者说道。 “嗯,他现在准备帮我装修赌场,你捧见他的时候忍让一些,能屈能伸方是丈夫嘛。” “好的,尤总。” 第69章 宣布上任 不知不觉,西都城已经进入了仲夏,烈日炎炎,吴牛喘月。绿化环境做得极好的西都城政府办公大楼四周全是鸣蝉的聒噪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办公大楼背后不远处,一座富丽堂皇的雄伟建筑正是西都城的政府报告厅。此时宽阔敞亮的报告厅内座无虚席,济济一堂。西都城内有头有脸的大小官员基本上已经全部到齐。虽然厅内人数不少,可大厅里的中央空调全力输出,整个房间清凉爽宜,倒是让人感觉到十分的惬意舒适,心旷神怡。和惠如春的优畅环境与外面骄阳似火、流金铄石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厅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巴蜀州分管人事的丁伟副州长当仁不让地坐在正中位置,左边一个脸带浅青色胎记,神情肃然的国字脸男子正是西都城城主朱国安,右边一名留着短发,珠圆玉润,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女子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身前的文件,对主席台下众人因寻找座位发出的嗡嗡咋咋的声音置若罔闻。 两人的左右分别坐着几个重要人物,都是西都城副城主级别的高级干部。 让人意外的是,作为西都城政府大秘书的童兴怀童执行长也坐在主席台的最左边,挺得笔直的身形不禁让人对此次会议的主题浮想联翩。 “老严,看来这次童兴怀是板上钉钉——没跑了,连丁副州长和人事院院长都亲自来帮他压阵,这台面还真不一般啊!” 坐在主席台前面第一排的一名光头男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一个黑脸干瘦,留着o型胡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哼!” 老严冷哼一声,并未答话,习惯性地掏出一包20来块钱的玉溪香烟,随即想起这个场合可不能抽烟,立马又将烟盒放回了口袋。 “朱城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一名办公室主任样子的年轻小伙迈着小碎步跑到朱国安身后汇报了一声,后者随即转头询问身旁的丁伟会议是否可以开始。 “那就开始吧。” 神色威严的丁伟副州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诸位同仁,请静一静!” 朱国安将身前的话筒拉近了些,吼了两声,见下面逐渐安静,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主要是因为我们西都城有一个人事任命要宣布,下面有请巴蜀州人事院的曾敏院长讲话。”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过以后,坐在丁伟右手边的中年妇女用手压了压本来就已经撑展光滑的文件,用尖利的声音宣读道:“各位同志,下面,我谨代表巴蜀州人事院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决定。经巴蜀州州政府研究决定,任命童兴怀同志担任西都城副城主兼执法署署长一职,任命自宣布之日起生效。” “噼里啪啦!” “啪啪啪!” 又是一阵和谐的掌声响起。坐在最前排的严姓中年也附和着拍了两下掌,眼中却有一丝不屑的神色一闪而过。 “下面,有请西都城副城主兼执法署署长童兴怀同志讲话。”朱国安等掌声全部停止以后,再次说道。 童兴华听朱国安点了他的名,假咳了两声,按了按话筒,神色肃穆地说道:“尊敬的丁副州长、曾敏院长、朱城主以及在座的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完全拥护并坚决服从巴蜀州州政府的任职决定,衷心感谢组织和巴蜀州州政府诸位领导对我的信任,同时也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与肯定。我将在新的岗位上不忘初心,奋勇前进,再接再厉,与各位同仁一起,同心同德,恪尽职守,为西都城的建设奉上一份绵薄之力!” “噼噼啪啪!” “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不是被童兴怀真诚的任职发言感动到了,回音效果极好的报告厅内再次掌声四起。经久不衰的掌声,让平素涵养功夫极好的童副城主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 随后便是丁伟和朱国安说了些勉励支持的话语,整个会议又折腾了四十几分钟才圆满结束。 “童副城主祝贺您!以后我们执法署的工作还希望您能多多指正!” 刚才坐在严姓男子身旁,揶揄了前者几句的光头男人一听朱国安宣布会议结束,立马迫不及待地跑去和童兴怀握手。报告厅内不少人都有这样锦上添花的觉悟,争先恐后地跑到童兴怀身前祝贺。 童兴怀来者不拒,笑脸相迎,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艹!都是他妈舔腚眼子的货!” 严姓男子低声骂了一句,掏出一根香烟叼上,转身就往报告厅的大门走去,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童兴怀扫来的一个阴冷眼神。 ...... “童副城主,恭喜您高升啊!有了您做我们西都城的执法署署长,那我们全城的百姓尽可以太平安乐,高枕无忧啦!” 尤瑜站起身来,满脸堆欢地朝坐在丁伟身旁的童兴怀举杯遥祝道。 自在行宫名叫“功成名就”的豪华包间里,包含总经理尤瑜在内共计五名男子只占了宽大的大红酸枝圆桌半边位置。除了丁伟、童兴怀和尤瑜之外,还有一胖一瘦两名中年男子分别坐在童、尤二人身旁,留出靠门的位置专供服务员上菜之用。 “尤总言重了。兴怀有今日的身份全靠丁副州长的帮助与支持,提携之恩,没齿难忘。” 童兴怀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向尤瑜使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仰头将酒喝下,重新续上一杯,恭恭敬敬的将酒杯举到丁伟面前,一脸讨好地说道。 “哎,兴怀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只是做了些顺水推舟的工作,加快了人事院的办事效率罢了,你也不用太过自谦嘛。” 丁伟并不起身,端起酒杯和童兴怀轻轻碰了一下,浅抿了一口白酒,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丁副州长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童副城主以前做执行长的时候,西都城政府不少棘手的工作都是他想办法解决的,就算是对工作要求极高的朱城主都对他赞不绝口啊!” 坐在尤瑜身边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中年男子立马接口说道。 此人名叫郑强,是西都城分管城乡建设和市政规划的副城主。 “是的!兴怀作为我们西都城的大管家,上下联通,左右逢源,那可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童兴怀身边分管西都城文化旅游和农业农村的齐振华副城主在面前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点头附和道。 他脸上黑粗的寿眉随着其说话的语调轻微颤动,整个人看起来比童兴怀还要大上几岁。 “两位城主过誉了,兴怀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今后的工作请两位多多指导,不足之处还望海涵!” 童兴怀举杯向齐、郑两人敬酒,二人赶紧起身回敬。 “兴怀啊!你现在已经是西都城的副城主了,身份变了,工作思路也应该有所不同,你准备怎么开展接下来的工作呢?” 丁伟见三人喝完了酒,夹起一根热拌豆尖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70章 和而不同 “兴怀从来没有在执法系统里面干过,经验不足,还请丁副州长教我!” 童兴怀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比他还小几岁的丁伟,完全是一副学生向老师求教的模样。 “呵呵,经验不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短板。既然已经到了副城主这种级别,具体的专业性工作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关键是大体方向的把握与正确思路的理清,这才是重中之重啊!” 丁伟接过尤瑜递来的香烟,任由后者殷勤地点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是指工作的态度吗?兴怀一向奉行与人为善的原则,在今后的工作中也会坚持这个理念,努力维持城主班子的和谐发展。” 童兴怀眨了眨眼睛,沉思了一下说道。 “和谐发展。嗯,挺好,挺好。”丁伟吐了一口青烟,对满桌的山珍海味不屑一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我们龙华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一个和字,有着很多不同的意思。可以是一团和气,亦可以是一唱百和,更可以是和而不同。“和”字所在的位置不同,对‘和’的理解便大不一样!” “没错!一团和气可以只讲和气,不讲原则,对于维持班子的团结稳定大有益处。”干瘦的齐副城主听见丁伟的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轻拍了一下手接口说道,“一唱百和则是一呼百应,强势霸道,让人无法拒绝对抗。而和而不同,嘿嘿,最是难以掌控。既要在大方向上不出差错,又要坚持原则,维持权力的平衡。这才是真正的中正平和!” “哈哈哈,齐副城主不愧是资深历久的老干部,对文字的把握非常准确。”丁伟给了齐振华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过头来,一脸微笑地看着童兴怀说道,“不知道童副城主听懂了吗?” 童兴怀皱着眉头,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丁副州长的意思是说,要我在以后的工作中做到和而不同?” “嘿嘿,兴怀啊,你觉得朱国安这个人怎么样?” 丁伟并没有正面回答童兴怀的问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陈皮雪梨放进身前的餐盘里,反问起后者来。 “朱城主做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颇有才干,确确实实是一位材优干济、善治善能的强吏。” 童兴怀不明白丁伟突然问他朱国安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呵呵!你对他的评价倒是不低嘛。”丁伟将雪梨咽下,深深看了一眼童兴怀说道,“朱国安自担任西都城城主以来,大胆改革,屡出新政,的确为这巴蜀州第一城做了不少的贡献。不过,成也在强,败也在强。激进的变革必然会损伤到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时代红利,古今中外,莫不如是。而那些创造出这些资本大鳄的造神者们凭借其优异的政绩,早已经在巴蜀州官场占据了一席之地。朱国安这位强势彪悍的酷吏在众多同僚的心中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也就不奇怪了。所以,当他的铁杆儿簇拥,你的上一届——陈副城主退休以后,巴蜀州的领导们就决定启用一名中规中矩,毫无标签的清爽干部。这时候,你这位中庸平和,来西都时间不长,还没有受到朱城主太深影响的西都城执行长便入了巴蜀州某些领导的法眼。兴怀,你要明白你的作用是什么,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一家独大历来是官场大忌。制衡,才是保证权利的利器。” “丁副州长,在下一直以为自己做事还算温和,和上级对着干这种事情恐怕做不当来啊!再说,孤掌难鸣,我一个屁股还没有坐热的新任副城主哪里敢和朱国安这种根深蒂固、稳如磐石的大官僚唱反调呢?” 久经官场的童兴怀此时哪里还听不出丁伟的意思,可老奸巨猾的他还想摸摸这位巴蜀州副州长的底。 “哼哼,人在局中,往往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你敢不敢做,而是你必须做。当然,我也不是让你和朱国安处处对着干,那样也太没有政治智慧了嘛。”丁伟弹了弹烟灰,瞥了童兴怀一眼说道,“你只需在关键的时刻,坚持自己的施政理念,打压一下朱国安嚣张霸道的工作作风也就行了。” 丁伟伸手指了指郑强和齐振华二人说道:“关键时候,这两位城主也会帮你说话的。大家今天既然已经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吃饭,那必然也是一条心的嘛。” “是啊,兴怀。丁副州长的话大有深意,你回去之后好好揣摩一番,对你今后的仕途很有帮助。” “童副城主,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无论什么情况,我郑强都全力支持你!” “既然是丁副州长有了指示,兴怀自当遵循便是!” 童兴怀见几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赶忙站起来表忠心。丁伟见童副城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哈哈一笑,招呼众人起身同饮。一时间,包间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好一副宾主尽欢的和顺景象。 深夜十点左右,宴席结束,醉醺醺的童、郑、齐三人将精神不减的丁伟送上了车牌号为“西a.003”的国产轿车。 “你们都回去吧,我再和小尤聊两句。” 丁伟微笑着向三位城主说道,随即招呼尤瑜到车上来说话。 童兴怀等人立马懂事地打了个招呼,转身既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东西呢?” 丁伟一见三人离开,立马将车窗摇上,不顾前面还有司机在,神情急切地看着尤瑜问道,和刚才饭桌上谈吐自如、儒雅镇定的高官模样判若两人。 “嘿嘿,丁副州长不要着急,在下为您备着呢。” 尤瑜见丁伟焦躁的模样,微微一笑,从身上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纸盒子,递给了后者。 丁伟见到纸盒子两眼放光,一把抢过,迫不及待将盒子拆开,从里面取出一板6粒的胶囊药品,慌慌张张地扣出一颗,和着车上常备的矿泉水吞了下去。 “嗯,这新药的效果就是好。” 十分钟后,已经恢复到稳重威严状态的丁伟红光满面,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尤瑜说道:“这次帮你提拔了童兴怀,你又该如何谢我?” “呵呵,在下为丁副州长寻到童副城主这样的得力干将,全是一片公心,丁大人怎么能说是在帮我呢?”尤瑜乖巧一笑,圆滑地说道,“不过我最近得到一副张大千的《嘉耦图》,不知真假,想请大人帮忙掌掌眼,我已经让人放到车子的后备箱了。” “《嘉耦图》?!哎哟!” 丁伟一听尤瑜的话,立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上。他顾不上疼痛,捂住头,眼射奇光地看着尤瑜问道:“真是张大胡子的《嘉耦图》吗?我听说此画在30年前被人以2亿价格买下,你......你是怎么得到的?” “在下花了高一倍的价格从一个朋友的手里得来,想到丁副州长是书画文玩的里手行家,便想恳请大人为小人鉴定鉴定。” “谈不上什么行家,只不过是一个小爱好罢了,还被你们这些家伙紧追不放。”丁伟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心地拍了拍尤瑜的肩膀说道,“小尤啊!我丁伟平生知己不多,你绝对排得上前三。大家是君子之交,兴趣相投。今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谢谢丁副州长!” 送走了丁伟的专车,尤瑜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转身就要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这时,一个骑着折叠电瓶车的代驾小哥,速度很快地冲了过来,将刚刚转身有着视觉盲区的尤瑜撞倒在地。 “我草!你怎么骑车的?!” 尤瑜坐在地上,指着从车上下来的代驾小哥恶狠狠地骂道。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代驾小哥赶忙上前将尤瑜扶了起来,“没伤到哪里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算了,你走吧!下次注意点!” 尤瑜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见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挥挥手示意小哥赶紧走。 “大哥,这是你的钱包吧?” 尤瑜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代驾小哥的询问声。 “嗯?对!是我的!” 转身回走到小哥面前,看清楚钱包模样的尤瑜,一把将代驾小哥手中的钱包夺下,看了下里面的财物没有缺失,朝后者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了。 “喂!搞定了吗?” 代驾男子望着尤瑜走远的背影,狡黠一笑,右手打着电话,左手不断玩弄着一个黑色手机模样的小设备。 “必须搞定!信息复刻得相当完美!”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嘿嘿,那就好!咱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代驾小哥得意地扯了扯嘴角,挂掉电话,用手机将头盔往上顶了顶,露出右眉间一道浅浅的刀疤来。 第71章 工头庞英 上午,西都中学一栋正在装修的教学楼内,一个穿着朴素,戴着安全帽的高个男子正在大声地呵斥着手下的工人。 “妈的!叫你们过墙要穿波纹管,没有一个听招呼的!”男子一边用力扯着墙里红色的pvc线管,一边冲着旁边一个坐在人字梯上的矮胖年轻人吼道,“你用硬度这么高的pvc管弯成90度,穿管的时候怎么能穿得过去?以后检修的时候又怎么弄?他妈的,一个个就知道偷懒!” “不是你说的要赶工期吗?想快自然就有想快的办法呗。”站在人字梯上的小胖子扯了扯自己手上专门用来穿管的弹簧,一脸不服气地说道,“再说了,我这样也可以帮你省下一笔费用啊!” “省你个毛线!”高个男子抽出一根pvc管高举轻放地打在小胖子的腿上,“就你聪明!你以为人家监理是吃屎的吗?!水胖子,你如果他娘的再不听招呼,马上就给老子滚蛋!不要给我谈什么老乡情谊。这装修市场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爷们儿要多少有多少!”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规规矩矩地做!行了吧?” 姓水的胖子翻了翻白眼,用已经千疮百孔,早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姜黄色背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人字梯上慢慢爬下,还剩一格的时候直接从楼梯跳到了地上。 随后他从地下拿起一根波纹管,重新爬上梯子,两腿像是走高跷一样夹着人字梯走到了需要穿墙接线的地方,用卷尺比划了下墙的厚度,从屁股后面的皮带扣上拿起扁口钳,动作熟练的将波纹管剪出了一个合适的长度,粗暴的从打开的墙洞里穿了过去,并从人字梯连档上的置物格里拿出一个塑料接头,将波纹管和pvc管连接在了一起。 “没错,就这样做!这层楼所有的穿墙都这样改过来。”高个男子全程盯着水胖子将波纹管全部换好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卫生间的防水和耐压都做了没有?” “我不知道,那是老龚在弄,你问他去。” 水胖子重新从人字梯上下来,低身捡起刚才剪断的半截波纹管,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他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的。是不是拉屎去了?” “草!懒驴上磨屎尿多!一到干活的时候就不见人影!” 高个男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10块钱的红塔山,倒出一根叼在嘴上,再递了一根给刚爬上梯子的水胖子说道:“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都是躲着抽烟,我也没有办法管你们,不过抽过之后一定要记得弄熄!” 水胖子嘿嘿一笑,答应着接过香烟,别在了耳朵后面。 “小水,你猜我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高个男人的香烟刚刚点上,房间门外立马传来一个欢喜且沙哑的男子声音,随后一个满脸褶子,手提编织袋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老龚,你都弄到什么好东西了?给我开开眼呗。” 高个男子吐了一口青烟,朝老龚走去。 “庞......庞工,没......没什么好东西,只是我的一些工具而已。” 老龚瞟了一眼在人字梯上对着他挤眉弄眼的水胖子,赶忙将编织袋藏在身后。 “这么明显,还藏什么玩意儿?!” 高个男子一把抢过口袋,拽着袋子底部往上一提。 “哗啦叮当——”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过,一堆废旧的水龙头和金属三通头子从袋子里倒了出来。 “老龚,你上班时间不好好干活,专门去顺这些废品卖,是不是不想干了?”高个男子将编织袋扔到地上,仿佛想起什么,指着老龚的鼻子说道,“好哇!我上次掉了一圈4平方的电线也是你拿走的吧?” “不是,不是!庞工,我今天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你的电线绝对不是我拿的!”年近六十的老龚一脸惊恐地摆了摆手,拼命解释道,“你不是两个月没发工钱了吗,我老婆子的高血压犯了,我寻思着这些废旧的龙头和三通没人要,卖个几十块钱给她买两盒药扛一扛,我真的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你可不要赶我走啊!” 高个男子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看了一眼面前花白头发,黝黑干瘦的老龚,沉默了几秒,随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来。 “这里有两百块钱,你先拿去给大嫂买药。算了,算了,全给你吧!” 姓庞的男子从几张钞票里抽出唯一的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随即顿了一下,干脆将剩下的几十块钱全部塞进了老龚的手中。 “谢谢,谢谢!谢谢庞老板!这钱就从我的工钱里扣吧!” 老龚欢喜地接过钞票,不住地向高个男子道着谢。 “不用!这他妈两码事!快去干活吧!今天必须把所有卫生间的防水和耐压弄完了!” “好的,好的!” 老龚将钞票揣进裤兜,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哎哎哎,回来!”高个男人踢了踢身前那一小堆废旧龙头朝吓得转过头来的老龚喊道,“把这些东西拿走啊!” “哦,是是是!” 老龚赶紧脸带喜悦地跑回来,将所有废品装进编织口袋,带出了房间。 这时,庞姓男子的手机响了。他将其掏出,看清楚上面的来电人信息后,立马接了起来。 “喂!王总吗?你可算来电话了!这几天你的手机打不通,去办公室也找不着你,我都快急死了!” 高个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外走去。 “嘿嘿,你没事找我干什么?”王鸿信疲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好像才刚刚睡醒,“你把手里的活干好,比啥都强。” “找你拿钱啊?!” “靠,庞英!两个月前不是才给了你80万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王鸿信的声音里透着些许不满。 “早就用完啦!”庞英将香烟扔到水泥地上,用脚狠狠踩了踩说道,“这么大一栋教学楼,人工辅材都要用钱,80万分分钟就没有了。现在我手下的工人都有两个月没有拿到工钱了。惨得都开始捡废品来卖了。” “别给我吼穷啊!关键你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旧的门窗、地砖这些全部都拆掉了,天花板和墙上的漆面也铲干净了,这十来天一直在安装水电上的事儿,估计还有个三五天就可以全部到位。” “行!干得不算慢。你把西都中学的活先缓一缓,刚好我手里有个朋友的装修项目,催得比较急,你带三五个手艺好、嘴巴严的人过来好好弄弄。” 王鸿信对庞英的干活速度比较满意,随即吩咐他先带人去把尤瑜的赌场装修好。 “西都中学的活可不好停,今天他们学校的人都催起来了,说是最好暑假结束之前就得搞完。”庞英摸了摸鼻子说道。 “没事,西都中学的事情我会去打招呼,我朋友那边的事先弄,人家还要做生意赚钱呢!可不敢等!” “行吧!等这边的水电一搞完,我就带人过去。”庞英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说道,“王总,我现在实在是抗不住了,你能不能先把我的亏空给补上啊?” “差多少?” “至少60万。” “行吧,回头我就把钱转给你。我朋友那边的活限期一个月搞定。你明天先去现场摸摸底,看安排多少人合适,排个工期给我,做仔细些。”王鸿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没问题。” 第72章 生日礼物 傍晚,距西都影视学院正大门500米远的一个小饭馆内,七八个年轻男女在一个面积不大,只有烛光映照的包间里一边有节奏地拍着手,一边欢快地唱着生日歌,气氛十分活跃。 摆满了各种家常菜肴的桌子正中,烛影晃动的生日蛋糕上用红色奶油写的“祝舒大帅哥21岁生日快乐!”几个大字十分醒目,旁边还竖立了一个用糕点和巧克力做的可爱男生模型,调皮卡通。 正对包间门位置,一个右耳垂戴着银色耳扣的英俊帅气男孩满脸笑意的和众人一起大声唱着歌。男子右手边一个五官精致的短发女孩似乎还有些放不开,只是微笑着拍手轻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痴迷地看着身旁的男生,眼中全是幸福与爱意。 “快,舒俊!赶紧许愿!我都快饿死了!” 生日歌唱完,坐在帅气男孩左手边,一个脸上有“高原红”的小胖子起身把房间的灯打开,朝着后者催促道。 “就知道吃!吴迪,你看你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舒俊看着吴迪笑骂了一声,随即双手互握,两肘支在桌上,闭上双眼默默许愿,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一口气将蛋糕上的蜡烛全部吹熄了。 “舒俊,你许的什么愿?” 右边的短发女孩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紧盯着舒俊俊朗的脸庞,半秒都不愿移开,见其刚才许愿的样子一脸认真,忍不住出言询问道。 “你猜猜看!是关于我们俩的哟!” 舒俊伸出右手,用手指指背去碰女孩白嫩的小脸,一脸坏笑地说道。 “呸!我不猜!” 女孩躲过舒俊的右手,轻啐了一口,满脸通红地说道。娇羞的模样更显单纯稚嫩。 “哎呦呦!牙齿都快酸掉了!”小胖子吴迪捂着腮帮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打情骂俏,够恶心人的。老子还没有吃就要吐了!赶紧切蛋糕吧!” “就是!你小两口有的是机会亲热,不要再打击我们这些单身狗了!”一个留着大波浪,画着艳妆的女孩轻吸一口手上的细支,吐出青烟,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不动手,那就让我来切吧!” 大波浪旁边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穿着嘻哈的干瘦男生站起身来,伸手就去拿桌上切蛋糕用的透明塑料刀。 “滚!这里轮不到你放肆!” 舒俊佯怒起身,拍开黄毛男生的右手,拿起塑料刀开始分起蛋糕来,三两下就将其切开,给每个人的餐盘里都分了一块。短发女孩理所当然地分到了带有男生模型的那一份。 “舒俊啊!既然你们两口子这么恩爱,干脆在学校周围租个房子呗!西都卫生学院反正离影视学院也不远,你老婆平时上课也来得及!”吴迪咬了一口蛋糕,瞥了一眼旁边腻腻歪歪的俩人建议道。 “怎么可能来得及?都住在一起了,哪里还有精力早起啊?!”黄毛嘿嘿一笑,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舒俊和短发女孩说道。 “哎,他们这个点子不错啊!小竹子,你觉得怎么样?” 舒俊听到黄毛流里流气的话嘻嘻一笑,居然还有些赞同,转头看着身旁的林悦竹问道。 “不行,我们......我们学校管得严,晚上经常突击查寝。”林悦竹斯斯文文地吃着蛋糕,想了一下说道。 “咦?卫生学院管得这么严吗?倒是有点稀奇啊!” 胖子吴迪瘪了瘪嘴,完全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稀奇个屁!赶紧一起走一个啊!妈的,今天是哥们儿的生日,你们也不知道一起敬我一个!燥起来!” 舒俊听完林悦竹的回答已经有点不爽了,此时吴迪说话口没遮拦更是让他烦躁,赶忙皱眉挥手让他不要再说了,随即大声欢叫着举杯起身,招呼着众人一起喝酒欢闹。 无忧无虑的男孩女孩们顿时兴奋起来,有些嘻嘻哈哈地斗着酒,有些则是用吃不完的蛋糕互相追逐涂抹着对方的脸蛋,吴迪更为夸张,喝了酒之后,居然载歌载舞,唱起了祝酒歌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开心拍手。 一时间,众人欢声笑语、手舞足蹈,尽情释放着青春的活力,包间里到处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舒......舒俊,呃!我......我们走了啊!” “拜拜!拜拜!” “再见啦!小俊俊!” 十一点多,闹腾了一晚上的年轻人们终于在老板打烊的威胁下,结束了今天的狂欢。一个个醉意熏然地向舒俊和林悦竹告别。 “小竹子,今天这么晚了,你们宿舍应该都锁门了吧?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 舒俊将最后一个朋友送上出租车,转过身来,伸出左手牵起林悦竹的右手说道。 “那好吧。我刚好还有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林悦竹刚才被众人逼着喝了点啤酒,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歪头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哈哈!太好了!你现在怎么又不怕查寝了?” 舒俊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林悦竹居然答应了,立马惊喜地抱起女友在原地转了一圈,逗得后者娇笑不止。 “因为昨天已经查过了啊!今天应该不会再查了吧?” 林悦竹任凭舒俊将自己抱起来,眨了眨眼睛,难得地露出狡猾的神情,完全是一副热恋中痴迷娇嗔的模样。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们走!” 舒俊生怕林悦竹反悔,连忙将其放下,拉起女孩的小手,小跑着往学校最近的一家小旅馆跑去...... “宝贝,你真是太美了!” 旅馆某大床房内,半躺在床上的舒俊看到刚洗完澡,裹着浴巾的林悦竹轻轻用毛巾搓着头发,缓缓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就像一朵出水芙蓉般清丽可人。顿时眼前一亮,起身将其拉倒在床,再也按捺不住,粗暴的往后者红润的香唇上吻了下去,两手很自然地伸进了浴巾里。 “嗯。” 林悦竹嘤咛一声,抱住舒俊的脖颈,忘我地亲吻在了一起,用满腔的温柔缠绵迎接着自己男神热情似火的爱意,任凭舒俊那双调皮且野蛮的大手放肆的在自己这具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胴体上上下游走。 舒俊此刻已经被勾起了最原始的欲望,见林悦竹如此配合逢迎,心中大喜,双手的动作逐渐狂野,很有经验的慢慢往其身体的下部移动。当他摸到林悦竹的内裤边缘时,顺势便要将其拉下来。 “不要!那里不行!” 本来已经意乱情迷,脸颊潮红的林悦竹,立马被舒俊的动作吓了一跳,轻叫一声坐了起来。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裤子,右手则是按在男友的胸口,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舒俊说道:“俊,那里不可以的。” “为什么不可以?小竹子,不是你说的要给我生日礼物吗?” 兴致被打断的舒俊十分不爽,抓住林悦竹肩膀就要把她再次压倒。 “我说的礼物不是这个!” 林悦竹挣扎着推开舒俊,整理了下身上有些散乱的浴巾,爬到床头,从旁边柜子上的手提包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舒俊挑了挑眉毛,挪了下屁股,坐到了林悦竹的身前。 “情侣对戒。” 林悦竹微笑着打开了盒子,两枚中间刻有字迹的银色戒指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我订做的一对纯银戒指,上面有我们两个的名字,你一个,我一个。” 林悦竹将戒指取出来,捧在手心,示意男友将手伸出来。舒俊笑着想了一下,伸出了左手。 “那,这个上面刻了‘竹’字的银戒给你戴,我戴这个刻了‘俊’字的。这样小竹子和俊俊就再也不分开了。” 林悦竹先帮舒俊把戒指戴上,然后才戴上自己那枚。 她双手抱住男友的右手胳膊深情地看着舒俊说道:“喜欢吗?” “挺好的。不过我更喜欢你这个生日礼物。” 舒俊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淡淡一笑,低头就要往林悦竹嘴上亲去。 “等等,俊俊。”林悦竹伸出手掌挡住了舒俊的嘴,有些歉然地说道,“我.....我早晚都是你的人,你不要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你害怕什么,宝贝?你不是很爱我吗?我会对你负责的。” 舒俊一脸微笑地说着甜言蜜语,双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不,不行!舒俊!” 林悦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最开始的顺从,她用力推开舒俊,楚楚可怜地看着男友说道:“俊俊,我知道你长得帅,身边有很多女孩在追求你,能得到你的爱,我真的非常非常幸运!非常非常开心!可我......可我又怕,怕我一旦随意将自己交给你了,你以后未必会在乎我。毕竟,轻易得到的东西,常常不会珍惜。” “傻瓜!你把自己都给了我,我肯定会加倍的爱惜你啊!” 舒俊见林悦竹有了抗拒,心中的欲望顿时减了不少,再也不便用强,将林悦竹搂进怀里,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小笨蛋,今天不舒服就算了。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嗯。” 林悦竹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舒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优淡的香水味,整个人有些迷离起来。 她紧了紧握住男友胳膊的双手,幸福地抿了抿嘴巴看着前方说道:“俊俊,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你不要急嘛,我早晚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不过应该是在咱们结婚的时候,而不是在小旅馆的床上。你说对吗?” “对,那是当然。” 舒俊听见林悦竹充满爱意的承诺,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答应一声,今天晚上的欲火已经全部熄灭。 第73章 深夜诡事 晚上十点,司马错从已经开始装修的地下赌场乘坐电梯前往自在行宫的一楼大厅,准备回家。出电梯门的那一刻,正好碰见尤瑜带着黑狼要回总经理办公室。 “尤总好!” 司马错看见自己的老板,立马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咦,司马!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晚?” 尤瑜见司马错这么晚都还没走,愣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也不急着上电梯,站在门口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天王鸿信带了人过来看现场,大概估算过装修方案后,觉得要一个月内完成的话,那就必须要每天加班才行。这不,今天的活儿才干完。”司马错指着自己脚上那双满是灰尘的皮鞋解释道。 “辛苦了!怎么样?没有和王鸿信发生冲突吧?”尤瑜双手插兜笑嘻嘻地看着司马错问道。 “没有,他说话虽然还是有点阴阳怪气的,不过我都没有理他。而且这位王老板来过一次就没有再来了,这几天都是一个姓庞的工头在现场盯着,我和他相处得还算不错。”司马错抠了抠脸,微笑着说道。 “嗯,做事越来越成熟了哈!好好干!” 尤瑜鼓励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按开电梯,带着黑狼走了进去。 “当boss也不容易啊,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妈的,钱哪里挣得完呢?” 司马错微笑着向尤瑜二人挥了挥手,见电梯已经合上,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感叹两声,转身往大厅门口走去。 ...... “福本是今天晚上到吗?这次他突然比平常早了这么多,有没有说什么原因啊?”电梯里,尤瑜瞥了旁边的黑狼一眼问道。 “是今天晚上到,时间和以前一样,电话里面没有说因为什么。不过我看他说话语气还算正常,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嗯,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次的新药反响有点好,上个月的量少了些,见了他之后我再跟他磨一磨。” “是。” ...... 深夜三点,清静无人的自在行宫后门处,尤瑜今天破天荒的没有抽雪茄了,而是和黑狼两人一人夹着一根香烟,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望着门口的马路,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张麻子的钱都到账了吗?” 尤瑜眯着眼睛,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黑狼问道。 “昨天就到账了。他手里没有那么多的现金,都是低价把自己市中心的三套房子全卖了才把钱凑齐的。”黑狼往地上弹了弹烟灰说道,“大哥,我们这次会不会把这家伙逼得有点狠了啊?我担心这王八蛋狗急跳墙,到处去胡说八道就麻烦了,毕竟他还是知道点儿东西。” “艹,借他两个胆他也不敢!现如今连西都城执法署署长都和老子称兄道弟的,他一个靠装修起家的土老帽能翻什么天?” 在西都城已经很有权势的尤总轻蔑地笑了笑,对黑狼提出的顾忌毫不在意,正想再教育自家兄弟两句。这时,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马路上,两人立即停止了交谈。 丰田车似乎对路况很是熟悉,知道路口没有监控,向左转弯压过实线,直接开到了自在行宫后门外的宽敞处,慢慢停了下来。 “嘿嘿,嘿嘿!尤总今晚居然亲自来了啊!在下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 随着一个沙哑苍老如夜枭般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一个颧骨高耸、面颊深陷的高瘦老者从丰田车中走了下来。 只见他身着长款深色外套,在这炎炎夏日将整个身体包裹得十分的严实。不知是不是车上空调开得很足的原因,昏黄的路灯下,干瘪丑陋的脸上连一滴汗珠也无,显得有些奇怪诡异。 其身后跟着下来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平头壮男,貌似是一对双胞胎,五官身形不无酷似,只有左边那名壮汉额头右上方长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痦子,方才让人感觉能够有所区分。两人各拖着两个黑色的行李箱,紧跟在老者身后,一声不吭地来到了尤瑜和黑狼面前。 “福本先生这次打破常规,临时来访,尤瑜怕有什么重要指示,不敢怠慢,只好在这里扫榻以待了。” 尤瑜与老者早已熟悉,见其还是穿着常年不换的外衣,也不惊怪,微笑着伸出手去:“路上还顺利吗?” “山水依旧,平安无事。” 福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右手和尤瑜轻轻握了一下。 突然,丑陋老者双耳微动,脸色突变,左手向斜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用力挥舞了一下,一阵嘤嘤嗡嗡的细小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随即路旁齐人高的茂密草木林里传来几声窸窸窣窣,像是东西翻动的声音。 正当尤瑜错愕之时,眼前一花,福本已经松开他的右手,闪身跳进了路边的树丛。尤瑜立马躲在黑狼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路边的灌木,随时都准备先撤。 旁边的两名双胞胎也反应很快的从身上掏出手枪,神色彪悍,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顾生死的亡命之徒。 “是只野猫。把家伙收起来吧。” 只两三分钟时候,福本慢慢地葱树丛里走了出来,将手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在了地上:一只早已死去的灰猫蜷缩成一团,双眼、口鼻、耳朵里仍在不停地流着黑色的血液。 “福本先生警惕非常,身手不凡,难怪武田部长这么放心的将如此重要的运输线交给阁下。外面毕竟情况不明,咱们还是先把东西放进去再说吧。” 尤瑜见只是虚惊一场,连忙从黑狼身后走了出来,笑容可掬的对着福本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尤总过奖了。大双小双,把货拿进去。” 福本左手一挥,又是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过,几个黑点从死猫身上飞起,钻进了老者手腕衣袖间的空隙。两名壮汉拖着箱子跟在福本身后,轻车熟路的往会所里走去。尤瑜黑狼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 “把这蛇药吞了!应该可以压制毒气!我动手了,你忍着点啊!” 离自在行宫不远处的偏僻小巷,一个左耳半残的男人将一粒药丸塞进身旁一名依墙而坐的男子嘴里,从后腰处掏出一根中空的金属细管,轻轻地插进了后者乌黑肿胀的左小腿上。 半耳男子力度把握得很好,只是将金属管浅浅地伸进地上男子的伤口处,能够把毒血引导出来即可。 “滋滋——” 黑色的血液像不要钱似的从金属管外端口流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血液的颜色才逐渐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嘶拉——” 半耳男人从身上撕下一根布条,猛地将金属管从坐卧男子的腿上拔出,随即速度极快的将后者的伤口用布条勒紧,以达到止血的效果。 靠墙男子也是硬气,整个过程不吭一声,脸色苍白地咬住嘴唇硬扛着。 “妈的,这个鬼地方不太对劲啊!怎么三番五次地遇到高手?何生明,你他娘的地方找对了没有?” 半耳男子手握金属管甩了甩,将上面的污血随意的在身上擦了两下,重新收回了腰间。 “肯定......肯定是这儿!”何生明双手撑住墙壁站了起来,笃定地说道,“一个只是供世人娱乐的休闲会所,居然出现了好几个明劲武者,那它必然有非常重大的秘密需要守护。只不过老子现在受了伤,怕是要等一段时间再动手了。走吧。” 何生明也不向半耳男人求助,转过身子,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哼,算你小子说得有道理!” 半耳男子冷哼一声,快步上前架起何生明的胳膊,两人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74章 分点储藏 “福本先生,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这次带的货物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啊!” 深夜,自在行宫八楼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已经下班。尤瑜亲自给坐在沙发上的福本三人倒上茶水之后,才坐回自己的老板椅,笑嘻嘻地看着高瘦老者说道:“而且阁下这次来的周期有点短啊,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半个月前吧?怎么不到三个月又开始送货了?什么情况?” “嘿嘿,在下也不愿跑得这么勤快!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福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一笑,突然反问尤瑜道,“尤总,你觉得我们上次给你的新药效果如何?” “很不错啊!据服用过‘天使丸’的客户反映,此药服用方便,药性猛烈,效果持久,且服用周期长,不容易发生因间隔时间短所引起的断药失控情况,确实是我社近年来研发出的最好产品了。”尤瑜轻拍双手,眉开眼笑地点头说道,“至于珍贵的‘天国使者’针剂嘛,我手里少得可怜,只给我的好兄弟黑狼用过,效果怎样,你得问他自己。” “欧?!黑狼君也用了‘天国使者’针剂吗?”福本挑眉看了一眼黑狼说道,“这种针剂属于浓缩精华版,效果极猛,服用一定的量甚至有改变体质的作用,很是神奇。我手下的大双小双现如今也离不开这种东西了。我记得黑狼君半年以前还是明劲中期,不知现在是什么段位了?” 环抱双手,倚墙而靠的黑狼瞥了一眼沙发上龙精虎猛的双胞胎,冷冷说道:“明劲后期。” “嗯,厉害,厉害!”福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说道,“看来此针剂的确拥有激发潜能、超阶开发的能力,没想到黑狼君已经达到了和我一样的境界。可喜可贺!” “嘻嘻,黑狼哪里能和福本大人比呢,任凭他到了多么高的境界,只要药瘾一犯,还是生不如死,苦不堪言。” 尤瑜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黑狼,打了个哈哈。 “哎,那很正常啊!任何东西都有其两面性,正所谓利弊参半嘛。不过这‘天国使者’居然能够让众多习武之人突破‘武学障’这种鸿沟,确实太过逆天!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了。难怪上次我将新药送去不久,助理大人就派人传下命令来,要求我们加大生产,分点储藏。”福本喝了一大口茶水,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加大生产,分点储藏?什么意思?” 尤瑜此时刚用雪茄钳切掉一根正宗巴国雪茄的末段,听见福本的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问道。 “这是古谷大人的高明远见,尤总你的自在行宫也在计划里面。告诉你也无妨。”福本端起茶杯站起身,自己去饮水机旁续了些热水,回到座位上继续说道,“自上个月鄙人将‘天使丸’和‘天国使者’由滇南州送至东南部石井大翔处,再由其分散至龙华国各机密要点以来,效果显着,成绩喜人,收获无数赞声。可在我社上下欢欣鼓舞之时,却只有古谷大人一人看到了其中的前景与忧患。” “这新药有如此多的优势,趁着这股势头必然会在药品界掀起一场更新换代的浪潮,蓬勃的前景自也不必说了。可这忧患又从何说起呢?” 尤瑜吸了一口雪茄,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所谓的忧患是什么,忍不住出言询问道。 “尤总,假若‘天使丸’真能够弄出更新换代这种巨大的动静来,你猜龙华国各地的执法署会不会有所察觉,闻风而动呢?甚至像一品监这种狗鼻子极灵的特殊机关恐怕也会派人来查吧?” “对对对!哎呀!福本大人你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尤瑜拍着额头恍然大悟道,“那......那怎么办?这么好的东西难道就不做了吗?” “嘿嘿!当然要做!而且还要加大力量去做!”福本对尤瑜的反应很满意,嘿笑一声说道,“不久前,神风小姐联系到我,说是助理大人预测新药将来一定会全面取代现在市面上的同类产品,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龙华国的官方机构绝对会对我们进行重点排查打击。为了保证供应链不断裂,防范于未然。他要求我们滇南州的药园尽全力生产新药,将做好的成品平均分成三份,分别储存在滇南药园、巴蜀会所、闽南公司,以备不测。我这次送来的只是一部分,后面一段时间我还会源源不断的将最新生产出来的药品运来,争取为各地储藏上一年的份额。” “高啊!古谷大人做事确是大胆泼辣,激进勇猛,却又能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实在是令人钦佩!”尤瑜轻拍一下桌面,竖起了大拇指,出口赞叹道。 “没错!自从助理大人接手我虎菊社的事务以来,全社做事风格陡变,再也不是社长那种低调隐忍的态度,潜入龙华国各个领域的暗子们都蠢蠢欲动,兴奋莫名。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福本叹了一口气说道。 “当然是好事!”尤瑜弹了弹了烟灰,狡黠一笑,看着福本说道,“要是助理大人不想出如此猛招,万一哪天真的断了货,咱们又去哪里挣钱呢?” “哈哈哈,尤总说得对!你们龙华有句俗语,叫人若没钱不如鬼,汤若没盐不如水。这世上父亲母亲都不如钱亲啊!怎么样,尤总?这回你单独要的量还是和上次一样吗?” “不!要比上次多百分之五十!” 尤瑜左手五指一张,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多?我以为你最多也就是加个三成,多给你百分之五十的量,销得完吗?” 福本睁大双眼看着尤瑜,不敢相信这个家伙能有这么大的手段。 “嗯,虽然新药的市场反应很好,可也确实不能一下子销掉这么多的量。我之所以突然提高了份额,还是因为刚才福本大人的话提醒了我。” “哦——你也想学学助理大人,加大储量,未雨绸缪?” 福本瞬间便懂了尤瑜的心思。 “哈哈哈!知我者,福本君也!” “嘿嘿,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大笑。 “不过,既然我要的量上去了,这个价格能不能降上一降呢?”尤瑜用手指随意的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一脸笑意地看着福本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福本见尤瑜开始讨价还价了,立马笑容一敛,神色严肃地拒绝道,“现在这个新药每个月生产的数据都必须要准时报备到武田大人那里,除了我和具体管理药园的明仔以外,谁也没有办法干预。老夫现在完全是在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供货,尤总又怎么好意思跟我们这种在刀口上讨饭吃的人争食呢?” “那好吧,还是按以前的价格来。福本先生一路奔波,远来辛苦,早点休息吧。” 尤瑜听福本这个贪财鬼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知道今天没法再谈,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让黑狼带三人下去休息。 福本带着双胞胎站了起来,走到尤瑜身边时,奸邪一笑说道:“尤总,大双小双的玩伴准备好了吗?他俩陪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得放松放松才行啊!” “早就准备好了!”尤瑜给了福本一个安心的眼神,戏谑地说道,“福本先生要不要也弄个小妞玩玩啊?我这里别的不敢说,女人是要多少有多少!” “嘿嘿,老夫嗜钱如命,女色嘛,哼哼,从来不感兴趣。” 说完,福本朝着尤瑜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兴奋异常的手下,离开了房间。 第75章 人命官司 “怎么搞的?玩个女人也会出事?” 凌晨5点不到,自在行宫七楼贵宾房内,福本一脸阴沉地看着额头上有个红色痦子的大双,语气严厉地问道。 “我......我就是想着玩的时候弄颗药助助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谁知道这个小娘们儿嗨了之后,又缠着我要了一颗,当时我刚好在兴头上,便又给了她一粒,没成想这小婊子动着动着就他妈的没气了。草,真晦气!”大双抽了一口香烟,闷声闷气地回答道。 旁边的双人床上,一个浑身赤裸的长发女孩横躺其上,双眼圆睁,一动不动,早已死去多时。 “你现在马上去小双的房间,把另一个女的赶走。我现在要打个电话。” 福本冷漠地瞟了一眼床上的女尸,冲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大双吩咐道。 后者赶忙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穿上衣裤,离开了房间。 高瘦老者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尤瑜的电话。 “喂?福本先生,这么早就起来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哈——” 尤瑜才躺下一个多小时,正是睡意正酣的时候,结果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一看是福本的电话,便只好忍着怒气接了起来。 “不好意思,尤总。打扰你休息了。我这里出了点小状况。需要你帮忙想个办法。”福本语气平淡地说道。 “小状况?怎么了?” “哼哼,大双的女伴可能是玩得太开心了,人一激动,死在了房间里。” “什么?!死人了?!” 尤瑜听见福本的话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敢相信地吼道:“福本,我给你手下准备的全是年轻健康的姑娘啊!这......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把人玩死了呢?!” “那女孩吃了两颗‘天使丸’,估计是药性太猛,加上剧烈运动,心脏吃不消,一下子就过去了。”福本看了一眼旁边床上依然保持激动面孔的女尸,冷笑一声说道,“年轻人贪玩丢了性命,也是正常。” “正常个屁!你手下也太不是人了吧,两颗‘天使丸’相当于普通人十天的药量,换他妈谁也受不了啊!”尤瑜见福本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话的语气却如此云淡风轻,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现在出了人命官司,你让我怎么办?这些小妞都是由自己的妈咪带来的,根本就瞒不住!” “尤瑜君,请你说话客气点,我可不是你的下属。”福本语气冰冷地说道,“这种意外谁也不想看到,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大家还是拿出一个妥当的方案比较好,大不了我福本真之介欠你一个人情罢了。不过先说好了,可不包括新药降价这种事情哦。” “你们把大双在房间里面的痕迹全部消除掉,赶紧离开。其余的我来想办法。”尤瑜听见福本的承诺,眼睛一亮,点上一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道,“福本,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嘿嘿,没有问题。” 福本答应一声,挂掉了电话。尤瑜皱着眉头又抽了两口香烟,想了一会儿,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尤总。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几声忙音响过,电话那头传来童兴怀稳重平和的声音。 “您好,童副城主!这个点骚扰到大人,实在抱歉!”尤瑜客气的寒暄道,“不过我们会所刚才突然出现了一个麻烦,情况紧急,非您出面不可,我也就只好顶着冒犯大人的罪名,打这个电话了。” “什么麻烦?” 童兴怀听尤瑜说得这么卑微,心里舒坦,接口问道。 “刚刚有个女客突然死在我们会所的房间里,我现在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赶紧报警啊!” 童兴怀听尤瑜说的事涉及到人命,顿时警惕起来,随即建议后者报警。 “嘿嘿,不能报警。” “为什么?” “因为死者生前服用了一些违禁药品,如果报警,我们自在行宫可能会受到牵连,毕竟我们会所的经营范围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尤瑜耐心地解释道。 “尤瑜,你跟我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忘了我现在已经是西都城的执法署署长了吗?” 童兴怀没想到尤瑜竟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告诉他自在行宫有着猫腻,心中惊讶且有些愤怒,声音也逐渐严厉起来。 “呵呵,大人难道忘了这执法署署长是谁帮你办下来的吗?那天丁副州长说咱们都是一条心哦!” “姓尤的,你......你......” 童兴怀被尤瑜的话给顶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人也不要这么紧张。这件事情纯属意外,在下只是想请您派个可靠的人来处理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快把这突发情况给压下去,可并不是有意让您为难啊!”尤瑜见童兴怀被自己的话给镇住了,立马放缓了语气,以退为进地说道,“当然,童副城主如果觉得我尤瑜是个下三滥的二流子,不值得结交,就当我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大家以后各走各的,互不干扰,您看如何?” “行了,我知道了。你按正常思路报警就行,别的不用管了。” 童兴怀听完尤瑜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言语含糊地说了两句,便挂掉了电话。 “哼哼,看来福本这事儿,也不完全是坏事嘛。” 尤瑜冷笑一声,从手机通讯录里调出黑狼的电话,按下了拨通键。 ......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下午1点多,已经被提升为西都城东城区治安大队副队长的林源正带着人对自在行宫七楼的命案现场进行勘察。 他双手环抱站在贵宾房正中,一边上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询问着身旁的保洁大妈。 “半个小时以前吧,大概......大概12点50的样子,当时我们主管让我......让我去看下房间的客人在不在,我敲了门没有反应,就自己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结果就......就发现这个姑娘没穿衣服躺在床上,两只眼睛还是睁着的!妈耶,吓死我了!” 保洁大妈明显还处于恐惧状态,整个人浑身发抖,说话全程背对着女尸,惊魂未定。 “那你又为什么要吩咐保洁员去查房呢?出于什么目的?” 林源见保洁大妈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侧身歪头,盯着旁边的客房主管问道。 “我们会所一般会在中午12点半左右询问还没有办理退房的客人是否需要续订。今天时间一到,我就一直尝试着与床上的这位女士取得联系,可电话却总是打不通。不光客房的座机,连她在我们前台留下的手机都没有人接听。于是,我便让保洁阿姨去房间里看看。也就是个例行检查,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客房主管是个年轻女子,情绪还算稳定,说话很有条理,比刚才的保洁大妈强多了。 “这个房间在登记的时候,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身份证吗?有没有其他人和她同住的情况?” “只有她一个人。我们会所要求很严,所有身份证登记的流程都是符合规定的。” “嗯,把你们客房部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我们要看一下。” “真不好意思,监控系统这两天升级,新设备还没投入使用。” “嗯?这么巧的吗?” 林源看着面前的客房主管眨了眨眼睛问道。 “确实很巧,不过事实如此。请您谅解!” 客房主管抿嘴皱眉,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行吧,你们可以走了。手机随时保持畅通状态,后面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们。谢谢两位的配合。” 林源挑眉看了客房主管一眼,挥挥手将两人赶走,随即走到正在查看尸体的法医身边问道:“怎么样?检查出什么问题来没有?” “死者是一名年龄在二十七岁与三十岁之间的年轻女子,观察尸体的变化情况,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死者身旁掉有一瓶打开的白色塑料药瓶,里面还有少许含有伪麻黄碱的处方类药丸。初步判断是因服用过量药物导致的死亡。不过死者此前曾经有过性行为,不排除有别的死亡原因。” 法医直起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林源说道。 “嗯?!有过性行为?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林源听完法医的话愣了一下,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我之前说了什么?” 法医被林源的话弄得有些懵。 “啊,没事,没事!”林源拍了拍法医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屋子里正在认真提取指纹等线索的治安队员,低声说道:“小张,有过性行为这一条,你就不要往报告上写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盲目加到报告里反而会误导我们的判断,对案情分析不利,你觉得呢?” “可是......可是......” “别可是可是了。这就是一起意外死亡,回头把报告给我以前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林源态度强横的给案子下了定论,转身就离开了命案现场。随即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掏出了手机。 “喂,鸿信哥。” “嗯,怎么样,兄弟?搞定了吗?” “也不算搞定吧,只能说是把事情先压下来。情况和你告诉我的不太一样。” “怎么?” “那个女的死前曾经有过性行为,不像是你说的那种单纯的服药过量引起的死亡。”林源点燃香烟,抽了一口说道,“我现在暂时把这条线索压下来,只要没有人死盯着,问题就不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单独安排一下那个法医比较妥当。” “行,回头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收尾,就这样。” 第76章 巧妇无米 司马错这段时间很忙,非常的忙。他每天不仅要守着赌场那一摊子装修的事儿直到傍晚,还要抽出时间来回复任静秋的信息,挖空心思地哄任大小姐开心,充实且甜蜜。 自从上次被司马错救了之后,任静秋便对这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大男孩有了好感,有事没事总会发消息找后者聊天,兴奋得司马错这个暗恋者恨不得把手机给镶嵌在身上。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很快,司马错和任静秋的关系在每天扯淡的废话中逐渐升温,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不过两人也是奇葩,男的自卑难言,女的脸嫩怯语,谁也不肯先表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吊着,玩着似是而非的暧昧。 但这种浅尝辄止的试探已经让司马错这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爱情白痴品味到了初恋的美好。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充斥着全身,让他不知疲倦,兴奋莫名,甚至好几个晚上和任静秋聊天直到天亮,仿佛有好几辈子的话要说一样。连“嗯”“啊”“哦”“吧”这些语气助词都必须连加三个感叹号才会发出去,真的是肉麻到了极点。 “司马经理,又在跟女朋友聊天呢?” 庞英看到司马错坐在一个腻子桶上,盯着手机屏幕憨笑,立刻被其痴迷呆傻的样子逗得大笑两声,随即向后者扔了一根香烟过去。 他现在和司马错也算接触过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个年龄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甲方负责人性情冲和,很好相处,慢慢的,两人之间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嘿嘿!现在还不算女朋友。大家只是比较谈得来罢了!” 司马错接住庞英扔过来的香烟点上,左右看了看屋内干活的工人没有空注意他俩,方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不像,不像!你刚才那副欢喜的模样绝对不止谈得来的程度!”庞英提了提钉枪笑着说道,“老哥是过来人,如果喜欢就要去追,大老爷们儿必须得主动啊!” “哎,老庞!你以前是怎么和你老婆表白的?” 司马错听庞英开始给他传授经验了,连忙向其取经。 “我老婆是媒人介绍认识的,不用表白。只要双方看对眼了就能成!” 庞英嘿嘿一笑,黑里透红的脸上全是汗水,他抹了一下额头,手脚熟稔地用钉枪将一块不小的石膏板钉到了龙骨上。 “切,相亲最没有意思!一点都不浪漫!”司马错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可说错了,相亲是最靠谱的。大家都是奔着结婚来的,所有条件都能敞开来谈,遇到合适的一下子就能定下来。”庞英将钉枪放在脚边,点上一根香烟说道,“就拿我们家那口子来说吧,当年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她一个都没看上,就稀罕我这个会手艺的能干人。现如今两个儿子也有了,城里也买了房子,日子过得不赖。这也算得上是生活如意,家庭美满了吧。” “算算算!绝对算!何止是生活如意,你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了啊!”司马错点头肯定道,“不过你有两个儿子压力可是不小哦,妥妥的建设银行。” “谁说不是呢?远的不讲,就现在每年上学的赞助费都是好大一笔钱哦!”庞英叹了一口气说道。 “咦?你刚才不是说有房子吗?怎么小孩上学还要缴费呢?” 司马错皱眉眨眼,有点听不明白了。 “我们一家户口还在老家,没有迁到西都城来。” “为什么?” “老家有地啊!万一有个拆迁啥的,不就发了嘛!再说了,等以后年龄大了还可以回去养养老啥的,那可比待在全是钢筋水泥的大城市强多了。” 庞英一想起自己的长远规划,心中就一阵得意。 “嗯,你这思路是对的。听说现在农村户口可吃香了,生下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别的法子根本就搞不到。” 司马错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点头认可了庞英的做法。 “嘿嘿,也不是那么绝对,办法还是有的......” 庞英正想给司马错介绍几种常见的违规操作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负责西都中学的木工打来的,赶忙接了起来。 “喂,赵师傅。怎么啦?” “老庞,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我一个远方亲戚让我去帮他干两天活,明天我就不来了哈。” “不是,西都中学的吊顶你全部都弄完了吗?” 尤瑜一听手下的工人开始尥蹶子了,心里顿时有点慌。 “还有一半没有做,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什么意思?还有一半没干完,你就要撤场子!老赵,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庞英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没有办法啊,你发不出钱来我就只好另外找活干,我也要吃饭的啊!”赵木工无奈地说道,“上次你已经拖了一次了。后来说好的一日一结,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现钱,我就纳闷了,不就几千块钱嘛,你庞大工头至于卡得这么死吗?” “老赵,我也有难处。工地上二十来号人,一人几千不就是十几万吗?你容我缓两天啊!” “没得缓,不给你说了,记得把欠我的力钱转给我!” 赵木工不再相信庞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怎么的?工人跟你要工钱啊?”司马错在旁边听了半天,看着一脸焦头烂额的庞英问道。 “是啊!现在工程越来越不好做了,人工成本高,材料报价透明,还到处差着三角债,要不是我自己能做一些水电、木工的活,每次项目一干完还得他娘的倒贴!” 庞英气得扔掉烟头,立马给王鸿信打了个电话。 “喂,庞英。有事快说,我这里忙着呢!四筒!” 电话那头传来王鸿信不耐烦的声音,听动静这个老赌棍又在玩牌。 “王总,我手里的钱又见底了,你看啥时候能打点来啊?” “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每次打电话给老子就是要钱!不是才给了你六十万吗!这么快就花光了?” 王鸿信正在打麻将,最忌讳别人这个时候跟他要钱,没好气地骂道。 “王总,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什么叫我一打电话就要钱!我把工期早就排出来给你了,什么时候该给多少钱你应该清楚的啊!可你们财务老是不按时打钱给我,我肯定只好打电话问你要了!”庞英见王鸿信态度不好,说话也不客气了,“至于之前给的那60万,全填了西都中学装修项目上两个月的人工和辅材费,这次你朋友这个地下酒吧进场还没有给钱呢!” “庞英,你是第一天出来干活吗?谁他妈包项目不是先垫资后结账,我他妈还没有收到钱呢!自己先想办法!嘟嘟嘟——” 王鸿信骂了两句,随即挂掉了电话。 “草!再怎么垫也他娘有个限度吧!没钱干个鸡巴!” 庞英再拨王鸿信的电话,却被对方直接拒听了,气得他一脚将地上的钉枪踢得老远。 “抽支烟吧,消消气。” 司马错见庞英气得不行,递了一根香烟给他。 “司马经理,不怕你笑话,我他妈真不想干这些苦哈哈的活了,两头受气。妈的,干完这两个项目老子直接送外卖去。” 庞英接过香烟点上,像是在赌咒发誓一般说道。 “嗨,现在这世道干啥都不容易,想开点。” 司马错听见庞英的话,想起自己送外卖的苦逼日子,微微一笑,不再相劝。 第77章 泳池调和 上午,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个左手手掌裹着纱布,满脸坑洼的中年男子蹲在西都城执法署对面的人行道边上,一边猛吸着香烟,一边死盯着执法署大门门头上的警徽。眼神中有些犹豫,又有一些狠绝,他的身前扔了一地的烟屁股,看来已经思想斗争很久了。 “草他妈的!老婆小孩都送回老家了,我还怕他个鸡毛!” 男子踌躇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狠狠的将手里的香烟扔到地上,站起身来,快步向对面的执法署奔去。 这时,离此不远的一个便利商店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从店里慢慢走了出来,躲在一堆置物架后面,从缝隙中看到麻脸男子最终还是冲进了执法署,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同志,我要报警!” 麻脸男子一进执法署,见大厅里人来人往,心中有些紧张,缩头缩脸地走到前台,冲桌子后面的工作人员小声说道。 “什么事?” 一个年轻的临聘署员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麻脸男人问道。 “我有很重要的案情要举报,需要当面跟你们署长汇报!” “署长现在没有空,有事你先跟我说就行了。你的姓名、身份证号报给我。” 年轻小伙见麻脸鬼头鬼脑的,又提出见署长这种奇怪的要求,心中疑惑,便想先查一下男人的底细。 “啊!那......那算了吧。” 男人见年轻人不接受自己的要求,反而要先透露自己的信息,本来就不强烈的决心立马动摇了,含糊一声就要离开。 “站住!你事还没有说清楚就要走,算怎么回事?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年轻小伙见麻脸男人露出怯意,心中更是笃定此人有问题,站起身来一把抓住男子的衣服,神色严肃地问道。 “你拽我干嘛?我不报警了还不行吗?” 麻脸男去扯自己的衣服,皱眉苦脸。 “你刚才说要报警,怎么现在又说不报了?”年轻人这时看见麻脸男的左手有伤,更加觉得自己的判定是正确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马上把你的姓名和身份证报给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又不是犯人,你抓住我不放算怎么回事?” 两人一下子说僵了,你拉我扯,顿时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小郑,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留着o型胡须的干瘦中年男子刚从里面的办公区送朋友出来,看见麻脸男子和年轻署员起了争执,皱眉走了过来。 “严副署长,这个人刚才说要报警,还说要见署长,结果一听要查身份信息转身就走。我怀疑他有问题。”小郑看到中年男子立马松开手,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我没有问题,我真的是来报警的!您是署长吗?我有重要事情要报案!非常重要!” 麻脸男子听见小郑称中年男子为署长,立马冲到o型胡身前,情绪激动地说道。 “跟我来吧。” 干瘦中年看了一眼麻脸被纱布包裹的左手,转身往办公区走去。麻脸男子随即跟上。 ...... “噗通!” 自在行宫一楼,偌大的恒温游泳馆内,只有零星几人在里面活动。每周必来此处放松的丁伟副州长穿着一条深蓝泳裤,动作很大地跳进了水池,快速的向泳池对岸游去。 丁伟今年不到五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其经常运动的原因,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什么赘肉。游泳的姿势非常标准,居然还是专业性很强的蝶泳。只见他手划脚蹬,上浮下钻,像一条大鱼般顺滑,不一会儿便穿过了50米的泳道,到达了对岸。 “丁副州长的游泳水平很高啊!我看就算是和那些专业运动员相比也不逞多让!” 早在岸边等候多时的童兴怀见丁伟浑身湿漉漉地从泳池里爬起来,赶紧拿着浴巾迎了上去。 “嘿嘿,不行了,比以前年轻的时候差远了。”丁伟接过浴巾,一边擦着身体,一边笑着说道,“小时候本来学的就是游泳,后来因为检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便弃体从文了。” “哦,那您可要注意适当休息哦。这游泳的运动量还是蛮大的。”童兴怀一脸关心地说道。 “丁副州长每周都会来我们这儿游个半小时,运动量控制得非常好,童副城主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咱们会所放松放松,对身体有好处。”尤瑜站在一旁,很是适宜地开口说道。 每次丁伟来游泳,尤瑜都会将这一楼游泳馆封闭起来,作为前者单独使用的禁地,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嘿嘿,我这个人天生不好动,恐怕无福消受尤总的一番好意了。” 童兴怀客气一笑,委婉地拒绝了尤瑜的提议。 “哈哈哈,咱们过去坐一会儿吧。” 丁伟见尤、童两人似乎有些话不投机,披着浴巾爽朗一笑,当先往不远处的躺椅走去,尤瑜和童兴怀二人随即跟上。 丁领导走到椅子前,很随意的往上面一躺,姿势相当的放松。 这时,一名身穿三点式的妙龄女郎,端着饮料送到了丁伟身旁桌上,很自然地跪在地上帮后者做起按摩来。尤瑜双手插兜站在女郎身后,面部始终保持着微笑。 “不知道丁副州长今天把兴怀叫到这里来,有什么指示?” 童兴怀很是隐晦地瞟了一眼女郎的胸部,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泛起了嘀咕:都说丁伟为人还比较正派,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名不副实呢。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说童城主你和小尤之间好像有些误会,我就想做个和事佬,给你们二位调和调和。”丁伟端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见童兴怀看他的神色有点不自然,便指着正在给自己按摩大腿肌肉的美女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和外面传闻的情况不太一样?有损巴蜀州政府的形象啊?” “是有点不同。”童兴怀讪笑一下,无耻地说道,“不过这都是大人的生活隐私,和丁副州长主持全州的工作毫无冲突,别人也无权过问。” “嘿嘿,倒是个会说话的人。你如果真是这么想,那我今天也就不白叫你来。”丁伟被女郎按得很是舒服,将饮料放回桌子,闭着眼睛说道,“我听说前几天小优找你帮忙的时候,大家闹得有点不开心啊!有这事吗,童城主?” “哪有啊!”童兴怀搓着手假笑一声说道,“主要是那天尤总说的事太突然,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处理完了。以后尤总有事尽管开口就是了。” 丁伟听见童兴怀的话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坐起来,看了好一会儿童兴华,才笑着点点头,歪头看着尤瑜说道:“你看,我就说兴怀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吧。” 丁伟有点惊讶,没想到童兴怀这么会来事,响鼓不用重锤,一下子就把自己想敲打后者的话给堵死了。 其实童兴怀比他更惊讶,他完完全全被丁伟今天的表现震惊到了。 童副城主以前一直以为尤瑜和丁伟的关系也就是一般,自己当初本来就是副城主的第一人选,尤瑜委托丁伟速办,最多也就是用钱开路,正常的求人办事罢了。 可今天尤瑜竟然说这丁副州长居然每个礼拜都来自在行宫放松,而且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接受美女的贴身服务,两人亲密的态度让童兴怀大感惊异,心思急转,哪里还不知道顺杆往上爬呢? “是,都是在下太小家子气了。”尤瑜立马接口说道,“晚上我一定好好敬童城主一杯,以示感谢!” “不不,今晚不行!今天是亡妻的忌日,我要带儿子去岳父母家吃饭。可不是不给你面子啊,尤总!” 童兴怀一脸笑意地看着尤瑜,好像真的把之前的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 “行啦,小尤!既然兴怀有事,咱们就不要勉强,下次有机会你再单独组局邀请他吧。” 丁伟朝尤瑜摆摆手,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童兴怀的肩膀说道:“兴怀,那天宣布你副城主职务的时候,我专门跑来为你站台,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我丁伟的人。你自己也应该有这个觉悟吧。” “有的,有的。兴怀知道丁副州长的一片良苦用心。恨不能肝脑涂地以报答大人的提携之恩。”童兴怀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说道。 “嗯,小尤和我关系匪浅,有些共同的雅好。上次吃饭的时候人多眼杂,我不便多说,今天算是正式的通知你。”丁伟侧身对身旁的尤瑜佯怒说道,“小尤,你也是的!没事不要搞什么突然袭击,这样容易把大家弄得被动!以后你要主动和你们西都城的父母官多交流沟通才是。生意人嘛,一定要紧跟政策的变化!跟着官家的步伐走,才能越走越远,越走越宽!” “是是是!上次是我不对,还请童副城主多多原谅!” 尤瑜一边答应着,一边朝童兴怀伸出了右手。 “尤总,客气了!今后咱们还要多多来往!”童兴怀和尤瑜握了握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抱歉地看着丁伟说道,“丁副州长,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一步?” “去吧,慢点。” 丁伟微笑点头。 童兴怀随即朝两人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丁副州长,此人是面服心不服啊!讲了半天,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尤瑜见童兴怀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冷笑一声,看着丁伟说道。 “见风使舵,滑不留手,城府甚深,确实不好掌握啊!” 丁伟嘿嘿一笑,转过身来,整个人趴在椅子上,示意泳装美女继续给他按摩背部,闭着眼睛说道:“不过,你尤总肯拿出对付我十分之一的能量来安排这个老滑头的话,也能把他拿下喽!” “嘿嘿,瞧您说的!我那是在孝敬您,什么对付不对付的!”尤瑜讪笑着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再说,我也没听说童兴怀对女人感兴趣啊!他老婆去世多年,也没想着再找一个。估计我的办法人家也不会买账。”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拿出足够的筹码!”丁伟伸手摸了摸身旁美女雪白的大腿,想起刚才看到童兴怀偷眼瞧美女的神色,冷冷一笑说道,“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有价码,之所以得不到,只不过是你出的价还不够高罢了。小尤,你猜一个有权有势的鳏夫为什么独居多年,却迟迟不考虑自己的生活问题?” “当然是没找到合适的女人。” “什么叫合适的女人?凭他童兴怀的条件,这世上,年轻离异的女人恐怕并不难找吧。除非他看不上这种女人,而有了更高的追求。” “更高的追求?嗯,有道理。” 尤瑜听完丁伟的话似乎有所领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78章 生活不易 “你确定看清楚了是张麻子本人?” 总经理办公室,尤瑜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蛤蟆沉声问道。 “绝对错不了!我看他在执法署门口足足抽了一包烟,才鼓起勇气冲进去的。”蛤蟆很随意的从尤瑜办公桌上拿起半包好烟,抽出一根点上,“我看那老小子肯定是去举报咱们,要不然也不会蹲在街边想他妈老半天才进去。他家里我也去看过了,屋里一天到晚连根人毛都没见着,不知道把老婆小孩送到哪里去了。看来这王八蛋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斗到底了。” “狼,你怎么看?” 尤瑜烦躁地搓了搓下巴,斜眼看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黑狼问道。 “我赞成蛤蟆的观点。这次张麻子被咱们干得有点惨。他应该是去报警了。”黑楼弯下腰来,将二郎腿收起,揉了揉膝盖说道,“我就防着这个家伙来这一手,所以早早就让蛤蟆盯着他了。老大,我们会所的装修基本都是这姓张的给弄得,咱们的事儿他知道的应该不少。时间拖得越久,咱们就越被动。” “自作孽,不可活!张麻子那个傻逼自己把路走窄了,就怪不得别人!”尤瑜咬牙切齿地看着黑狼说道,“你去找哑巴办这个事,手脚干净点。” “知道了!” 黑狼点头起身,随即就往门口走去。蛤蟆连忙跟在他哥身后,也准备离开。 “蛤蟆你等等!” 尤瑜突然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喊住了蛤蟆,朝后者招了招手。 “还有事啊,大哥?” 蛤蟆转身走到自己老大面前,眨了眨眼睛问道。 “你手下那些学生拆家里面,有没有女人缘好,能弄到黄花大闺女的?”尤瑜点了点蛤蟆的胸口问道。 “黄花大闺女?怎么的?咱们会所要进新人啊?” 蛤蟆一听到女人就兴奋,手又不由自主地抠了抠裤裆。 “不是会所要,好朋友有需求,咱们帮人家出出力,物色一个得意的。” 尤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就像在谈论普通的货物一样轻松。 “这种事不好讲,回头我找人问问。” 蛤蟆见不是给会所招人,自己没有办法染指,顿时没了兴趣。 “你要把这事当成正事来办。事成之后,以后卖药拿的点,我再多给你加百分之二十。” 尤瑜见蛤蟆有点不积极,立马给后者打了一剂强心针。 “真的?!行行行!大哥,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是翻遍了西都城也得给你把人找来啊!”蛤蟆听完尤瑜的许诺,立马眉开眼笑地说道。 “我那朋友要求可高,你小子可不要拿一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我!”尤瑜将桌上那半包香烟塞进蛤蟆怀里提醒道。 “放心吧,老大!你要相信我的品味!” 蛤蟆拍着胸脯夸口两句,洋洋得意地走了。 ...... 傍晚,干了一天体力活的庞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换鞋进屋后,手都没洗就坐到了饭桌上。 10岁的小儿子见他爸回到家,喊了一声,欢喜地迎了上去。 “作业写完没有?”庞英爱怜地摸了摸老二的脑袋问道。 “早就做完了。爸爸,我的笔袋坏了,你给我买个新的吧!” 小儿子好不容易盼到庞英回家,赶紧抓住机会提要求。 “行,等过两天空了,爸爸去给你买!” 庞英点头答应,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 “嗯?怎么又是酸辣土豆丝、凉拌茄子?你好歹炒点大荤的菜啊!”庞英看到桌上媳妇提前给他热好的几个素菜,立马不乐意了,筷子一撂,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老婆喊道,“老子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连顿好饭菜都吃不上啦?” “有得吃就吃,啰嗦个什么?” 庞英老婆眼睛盯着电视,看都没有看自己男人一眼。 “吃个鸡毛,嘴巴里面都快淡出鸟来了!”庞英拍了拍旁边小儿子的胳膊吩咐道,“去,去厨房帮你爹把那半瓶白酒给拿来!” 小儿子答应一声,很快便把酒拿了过来。 “我就纳闷了,咱们家就这么艰难吗?这没有油腥的饭菜都他娘吃了快一个月了。我们两个大人就算了,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时候,你好歹隔三差五地弄两个荤菜啊!” 庞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闷掉,像是要把心中的烦恼忧愁全部和酒吞下肚中一样。 “说得轻巧!你自己个儿算算,你有多久没往家里拿钱了?” 庞英老婆一听自家男人居然开始埋怨她了,立马不乐意起来。电视也不看了,站起身冲着庞英吼道。 “老子前不久不是才给了你四万块钱吗?!你这么快就用完啦?” 庞英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听见媳妇的话,气得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那可是三个月前!而且你妈上次生病住院咱们给了两万,前几天老二今年的赞助费交了七千多,老大的补习费又缴了将近四千。剩下的不到一万块钱,紧着咱们一家四口要维持三个月,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手掌心煎鱼给你们吃吧?” 庞英老婆扳着手指一件件说着,渐渐把庞英说得没有了脾气,慢慢坐回了位置上。 “你手里没有钱了,直接跟我说啊!”庞英又喝了一杯白酒,语气明显缓了不少,“实在不行,去银行取点也行啊。你那卡里不还有些吗?” “跟你说有用吗?你每天要钱的电话打得没歇过,我再给你要钱那还不把你逼死了啊!”庞英媳妇儿很懂事地说道,“那五十万是咱们的养老钱,我把它存了定期,最好不要动!这年月谁知道以后的日子咋过呢!” “哎,倒也是。”庞英点点头,有点感动地看着老婆说道,“你也不要焦心,等过两天我去找老板要了工钱,咱们手头就宽裕了。” “行,你先喝着,我去给你炒两个鸡蛋下酒。” 庞英老婆见庞英理解了自己的难处,态度变好了,她的气也就消了。随即朝自己男人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这时,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白净男孩走了进来。 “爸!” 男孩看见庞英喊了一声,换了鞋子,走进屋里。 “下晚自习啦!过来,过来!” 庞英朝大儿子招招手,男孩背着书包走到他面前。 “前两天的摸底考试考得怎么样?” 庞英点了一根香烟,看着刚上高三的老大问道。 “还行吧,综合排名在全年级第48名。老师说再加把劲,考个重点大学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大儿子自信地笑了笑说道。 “瞧把你得意的,不要骄傲!重点大学可不够,最好是能上名牌大学!”庞英笑着拍了拍儿子青涩的小脸说道,“只有考上了好大学,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别像你爸一样,一辈子下苦力,挣不到钱不说,还处处受气,到哪儿都低人一等!明白吗?” “明白!” “行,回房间学习去吧!” 第79章 主动出击 “你能吃辣吗?要不然来个鸳鸯锅吧!” 司马错朝旁边的服务员吩咐一声,随即将手中的菜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任静秋。 那天听了庞英一番接地气的爱情观之后,司马错终于开窍了。又经过两天两夜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鼓起勇气邀请任静秋出来吃火锅,想在吃饭的时候给自己创造机会。任静秋似乎也早有预感,对于司马错的邀约欣然答应,两人便找了这家在西都综合大学附近人气颇高的巴蜀火锅,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你随便点吧,我都可以。哦,对了!来一份鸭肠和毛肚!” 任静秋没有接菜单,笑眯眯地看着司马错说道。 任大小姐现在已经在西都城待了快两年了,体验刺激口感的能力有所提升,对巴蜀州闻名龙华的火锅也很是中意,中辣以下皆可,各种极具特色的涮菜都能接受,尤其喜欢毛肚和鸭肠。 “行!” 司马错答应一声,自己在菜单上选了些女孩子可能喜欢吃的涮菜,转身递给了服务员。 他回过头来,见任静秋还在盯着自己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一旁的各种佐料拿到后者面前说道:“嘿嘿,任小姐需不需我给你打碟子啊?我以前来这儿吃过,他们这儿虽然给客人准备的自拌调料种类不多,只有葱、蒜、香菜、醋和耗油这些基本配备,可是火锅底料熬制得相当够味儿,那比种动辄几十种调料的连锁店好吃多了。” “不用,我自己会弄。这家店确实不错,我每个月都会和寝室的小姐妹过来吃上一两次!”任静秋见司马错被自己看得有点社恐了,调皮地撇了撇嘴,往自己的油碟里倒了点醋说道,“我看你的精神状况还不错,看来你上次受的伤真的好了啊,连头发都恢复正常了。” “嗯,事后我还是去找医生治疗了一下,要不然会留下后遗症,头发也是那时候变黑的。对了,任小姐!上次我用手机把那5万块转还给你,你怎么不收啊?”司马错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几沓子钞票放在了桌上,“没办法,我就只好把钱取出来给你了。”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啊!我不是说过不要你还了吗?再说你一下子拿这么多现金给我,我怎么拿啊?抱着走吗?” 任静秋见司马错突然放一堆钱在桌上,愣了一下,随即嗔怪的将身旁的小包提了起来。 今天她带的坤包小的可怜,估计只放得下一个手机。 “那好吧,等回头我把钱存回卡里,再把这5万块钱转给你。你可一定都收下,要不然我连觉都睡不着。” 司马错这句话倒是实话,他很不喜欢欠人钱的感觉,心中总是觉得别扭烦躁。前段时间,尤瑜给了他10万块钱的汤药费,司马错立马把庞锐和马小腾那5万块钱还了,剩下的拿来还给任静秋正正好。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锅底和涮菜,见桌上放了一沓子钱,好奇地瞟了一眼,随即动作很大的往锅里加汤,汁水立马溅到了餐桌上。司马错赶紧将那5万块钱收回了背包里。 “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归还,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将钱收下。”任静秋一脸狡黠地看着司马错问道,“不过,你是因为我不收钱睡不着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睡不着觉呢?” “嘿嘿,都有!都有!噗——” 司马错听见任静秋语带暗示的话,有些惊喜又有些尴尬,赶忙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没成想里面的茶水温度甚高,烫得他惨叫一声将水喷了出来。好在其反应够快,立马转头低身,将水吐在了地上。 “呵呵呵!你真是个大傻帽!”任静秋见司马错一脸狼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平时在手机里聊天不是挺大胆的吗?怎么现在面对面还忸怩上了呢?” “不......不一样,不一样!”司马错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嘴巴,一边傻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任小姐你真人就......就有些紧张。心跳得厉害,很多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哼,你那天捅伤自己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睥睨众人的英雄气概哪里去了?” 任静秋听司马错这样在意她,心中有些自得。 “两码事,两码事!任小姐,汤滚了,可以下菜了哈!” 司马错见任静秋还要继续取笑他,连忙转移话题,夹起一片毛肚放进了沸腾的汤锅里。 “哎呀,你不要左一个任小姐,右一个任小姐的,一股子土腥味儿!你就喊我任静秋或者静秋都可以。” 任静秋从一盘冰块上夹起一根鸭肠,放进了满是花椒辣椒,翻滚红亮的汤汁里。 “行,那我就喊你静秋!” 司马错立马顺杆爬,目光灼灼地看着任静秋说道。 “傻帽!”任静秋翻了翻白眼,傲娇地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以后喊你傻帽行不行?” “行行行!你喊我臭猪、狗屎都可以!只要你乐意!” 司马错连连点头,丧权辱国地说道。 “哈,不要!还是喊你傻帽好听些!”任静秋将烫熟的鸭肠放进油碟蘸了蘸,捂着领口凑近碗碟,小心翼翼地品味着美味,“对了,傻帽!你不是好好的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吗?怎么突然又跑到赌场去当保安了?上次发信息问你,你又避而不谈,感觉神神秘秘的。” “嗯,咳咳咳!” 司马错刚把一片沾满了香油蒜泥的毛肚放进嘴里,口腔里全是鲜辣脆弹的滋味口感,听到任静秋的话,立马给呛住了,不住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任静秋抽出一张餐巾纸斯文地擦了擦嘴巴,不满地说道,“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又没有逼你,瞧把你给吓得。” “没有,没有!告诉你也无妨。”司马错将毛肚吞下,缓了缓说道,“我之前在学校上班的时候犯了点错误,被单位......被单位开除了。没有办法,只有到会所这种地方上班做安保。” “会所?不是赌场吗?” “哦,那个赌场就是在会所的地下室里,我之前也不知道,最近才被老板调到那里去的。” 司马错每次在任静秋面前都守不住秘密,智商瞬间为零。 “哼,居然是被开除这么严重的情况!你在后勤上班,是不是贪污受贿了?” 任静秋一听司马错的解释,居然产生了和林悦竹的同学何婷婷一样的想法,皱眉看着司马错问道。 “不是,不是!是买春被开除的,不过我是被冤枉的!静秋,你要相信我啊!” 话一说出口,司马错就后悔了,伸出双手直摇,拼命喊冤。 “被人冤枉?你得罪人了吗?” 任静秋看到司马错一脸无辜的样子,突然想起上次在赌场听见王鸿信和童泽说什么身败名裂的话,心中隐隐觉得司马错说不定真的受了冤屈。 这时,任静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低头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朝着司马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童泽。” “静秋,你最近有没有空啊?我爸想邀请你来我家坐坐,不知道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童大少满是讨好的声音。 “你告诉童叔叔,我最近在准备毕业答辩的论文,没有时间。以后有机会的话,欢迎你们到健康来玩。” 任静秋委婉地拒绝了。 “不是,静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上次在赌场完全是个意外,如果还有那种危险情况,我一定会豁出性命去救你的!我保证!”童泽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童泽!第一,你作为朋友,那天已经在想办法在保护我了,我很感激,没有义务必须豁出性命来救我。”任静秋看了看对面低头吃菜的司马错说道,“第二,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因为我不喜欢那种仗着长辈阴萌,每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巨婴。” 说完,任静秋果断的将手机挂掉,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童泽,结果手机刚放回桌上便又开始响了起来。任静秋干脆把手机给关掉,扔进了坤包。 “你马上要研究生答辩啦?” 见任静秋打完电话,司马错很识趣的无视掉她和童泽刚才的对话,筷子一搁,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问道。 “对啊,还有两三个月吧。等毕业了,我就要回姑苏城了。” “那我以后去姑苏看你!” “看我干什么?人家又和你不熟!” 任静秋翻了翻白眼,对司马错的扭扭捏捏很是不满。 “静秋!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司马错听到任静秋有些怨气的话,想到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她了,心里突然感到非常难受,嚯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终于鼓起勇气向意中人表白,孟浪的动作倒是把旁边的食客吓了一大跳。 “你小声点,让别人听见多尴尬!” 任静秋看了一下四周,白嫩的小脸涨得红红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说!”司马错此时已经豁出去了,猛地抓住任静秋纤细柔软的小手动情地说道,“静秋,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深深迷住,三魂不在,七魄遗失,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在我司马错心中,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你......你信吗?” “信。” 任静秋被司马错的真情流露感动到了,任由其抓住自己的手,腼腆一笑,小声说道:“那天你弄伤自己,从坏人手里把我换下来的时候,我就信了。” “那你是答应了?” “嗯。” “太好了!” 司马错终于得偿所愿,欢喜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的朝不远处的服务员大声喊道:“小妹,再来一份兔腰子!” “恩?傻帽!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没啥意思!就是单纯地想加个菜!” 第80章 上门要钱 中午,正是西都城中城区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车马骈阗,好一幅喧嚣景象。从城区正中往东南方向去,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巷子里,最靠近巷尾的一家门头狭小的野外求生用品店此时却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屋内,一个秃头壮汉身穿皮围裙,背对着店门,两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不停的在操作台上打磨着。光亮的头皮上纹着一张逼真的虎脸,随着秃子身体的来回晃动鼓眼龇牙,显得有些狰狞。 这时,一个高瘦的长发男人走进了店内,看见店主正忙着,便轻轻地敲了敲摆满各种野外求生用品的玻璃柜台。 秃头听见响动,立马反应极快地转过身来,顺手将刚才打磨的东西藏到了身后,神情冷漠地看着来人。 “不要紧张,是我。” 长发男子扔了一根香烟给秃子,自己点上一颗吸了一口,冷冷说道:“哑巴,有活来了。” 秃子显然是认识长发男子的,看清楚来人模样后,放松下来。点头接住男人扔来的香烟,顺手叼在嘴上,走到柜台前,抬起翻板门示意黑狼进来说。 “这是目标照片,事后会有50万打到你的户头上。”黑狼坐在操作台旁,看了一眼桌上那把闪着冷光的折叠刀,将一张照片飞到短刀旁说道,“那家伙身边应该有戴帽子的盯着,自己稳当点儿。” 哑巴关上店门,走到黑狼身旁,拿起桌上的照片,看到上面那张坑坑洼洼的丑脸咧嘴一笑,突然将照片扔向空中,抓起折叠刀速度极快的在身前上下左右划了几下,一张完整的照片立马变成了片片碎屑飘洒在地...... ...... “王总,你好啊!” 一大早,忧心忡忡的庞英就跑到鸿信建筑有限公司门口蹲着,直到上午10点左右才看到一辆丰田霸道很任性的往路边一停,随即一个穿得周吴郑王的中年男子跳下车,晃晃悠悠地朝这里走来。庞英连忙一路小跑到中年男人身旁,一边发烟,一边讪笑着打招呼。 “我草,庞英!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这他妈的要钱都要到我家门口来了!” 王鸿信接过庞英递过来的劣质香烟,任其讨好的为他点上。 “嘿嘿,我这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嘛,现在没钱给工人发工资,西都中学的活都停了啊!” “行了,小庞!进去再说,进去说!” 王鸿信拍拍庞英的厚背,当先往办公室走去,后者连忙跟上。 “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是一分钱都凑不出来了,非要从我这里拿钱?” 王鸿信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屋里,将手包扔到办公桌上,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里斜眼看着庞英说道。 “是啊!王总,我现在手上的活钱全被你两个项目扯着,真的是罗锅子上山——钱紧得很!” 庞英坐在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上,一脸愁苦地说道。 “哼哼,小庞,不是我说你,你看咱们这一行里哪有活都没有干完就敢上门要钱的?”王鸿信轻蔑地瞟了一眼庞英,吐出一口青烟说道,“我朋友的地下酒吧只给了10万的订金和入场费,全部给你也解决不了你的实际问题。至于西都中学那里除了最开始的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其余的钱老子连根毛都没有见到。我也没有办法啊!你还是自己想想主意吧。” “这西都中学的活都干了个七七八八了,他们学校也应该打一部分钱过来了吧!现在国家不是都严令禁止公共项目垫资了吗?” 庞英明显不相信王鸿信的鬼扯。 “哈哈!这种话你也信!你还真是天真!”王鸿信大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庞英说道,“小庞,咱们老乡一场,我没有必要骗你。咱们以前的合作都是有模有样的,你看我哪次项目完工后,还差过你的钱?” “嘿嘿,确实没有。” 庞英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 “就是啊!你小子就是眼皮子太浅,不要老是低头干活,还是要抬头看路的嘛!” 王鸿信不知道哪里整来的套话,免费给庞英上着思想政治课。 “这次毕竟和以往不一样的嘛。”庞英点上一根香烟,腆着脸说道,“西都中学和那个地下酒吧的项目加起来有大几百万,我连老本都贴上去了还差着一大截呢!王总,你好歹拉兄弟一把啊!” “靠!我跟你说那么多等于白讲,你小子还真是锅子里炒鹅卵石——油盐不进啊!” 王鸿信被庞英的轴劲气得一拍桌子,将香烟掐灭在烟缸里,指着后者就要大骂。 这时桌上手包里的电话响了,王鸿信骂骂咧咧地掏出了手机,等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立马变了一副面孔,满脸堆欢的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刘主任,您好啊!” “鸿信啊,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管委会刚刚碰过头,已经决定提名你为南城区的下一届议员了。我跟几个副主任沟通过了,排名的时候尽量把你放在前面,等到选举的时候得票率会更高一些。” 电话老边的刘主任似乎故意要让王鸿信听清楚,声音说得很大,连坐在旁边的庞英都听见了。 “太好了!感谢南城区管委会的肯定!感谢刘主任的支持!”王鸿信轻拍桌子站了起来,欢喜地说道,“明天,明天,不不不!今晚我就组个局请大家聚一聚!” “哎呀,你就不要客气啦!今天肯定来不了,改天再说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承您这么大的情,却一个表......呃......感谢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王鸿信看了一眼正在竖着耳朵听声儿的庞英,连忙改口说道。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你将公司开在我们区,为我们南城区提供了不少的就业岗位和赋税收入,我们管委会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你来谢我们呢?对了,童副城主最近忙不忙,我有点事想单独向他汇报一下,不知道鸿信你好不好安排?” 刘主任邀功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今天的主题。 “好安排,好安排!回头我就联系童城主!刘主任,您尽管等我的消息就是了!” 王鸿信听见刘主任的要求,立马拍着胸口答应着,语气甚至有点得意。 “行吧,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赶紧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当选感言吧!哈哈哈!”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王鸿信千恩万谢地挂掉电话,红光满面,一脸喜色,看着对面来要钱的庞英都有点顺眼了。 “刚才咱们聊到哪儿了?” 王鸿信扔了一根软龙华香烟给庞英,靠坐在老板椅里,笑嘻嘻地问道。 “说到你骂我油盐不进。” 庞英接住香烟点上,语气冷淡地说道。 “哦,对,你小子还真的是不上路子,耗子的眼睛——一寸长!”王鸿信得庞英提醒,点上香烟,重新开始教育起自己这个小老乡来,“你刚才也听见了,我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西都南城区的区议员。有了官家的身份,拿项目做工程更是容易,大家以后都能发财,你又何必现在来跟我斤斤计较呢?人脉啊,人脉!小庞,这玩意儿才是龙华国最重要的资源!跟着老哥混,以后多的是你吃香喝辣的时候!” “嘿嘿,我读的书少,不懂那些大道理,也没有王总那些本事,只知道现在没有钱就开不了工,这样耗着对大家都没好处。” 庞英揉了揉鼻子,一副只认死理的样子。 “草!我真服了你了,烂泥扶不上墙。”王鸿信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让财务小秦再打40万给你,让你撑过这一阵。等我朋友那个地下酒吧全部弄好,把钱给我之后,咱们再把账好好捋一捋。” “成成成!我这事见钱就活了,那个酒吧也要不了几天就能搞完,谢谢王总,谢谢王总!” 庞英见王鸿信终于同意给钱了,高兴的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伸出手来要和王鸿信握手。 “滚滚滚!活没干完之前,不要再来烦我了!” 王鸿信烦躁地挥挥手,没有给庞英面子,终于把这个讨债鬼打发走了。 第81章 黄花闺女 深夜,正是happy house酒吧这种专营夜生活的娱乐场所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大厅内,灯光闪烁、音乐劲爆,舞台上穿着暴露的美女dj已经把众人的情绪带到了最高。此刻,在屋里最偏僻的一个卡座内,蛤蟆带着自己那批小孩拆家一边抽烟喝酒,一边愉快地聊着天,仿佛有更值得兴奋的事情要谈。 “蛤蟆哥,我再敬你一个!感谢你带兄弟们发财!” 小胖子吴迪端起杯子,一脸崇拜地看着蛤蟆说道。 “嘿嘿,看来你们一个个确实都挣到钱了哈!” 蛤蟆看了看桌上总价好几万的酒水和众人一身的名牌潮服,嘿笑一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口喝下。 “那还不是托老哥你的福嘛!跟着蛤蟆哥有肉吃,有酒喝!你可是我们的领头羊啊!” 舒俊不失时机地捧了蛤蟆几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根香烟。 “就是,就是!老哥给的货好,大家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舒服多了。” “没错,上次有个戴帽子的把我逮住,结果发现新药不在管控范围内,又乖乖的把老子给放了,哈哈哈!” “哼哼,好好跟着老哥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蛤蟆被一众小孩捧得有些飘飘然,任凭舒俊讨好地帮自己点上香烟,斜坐在位置上,看着吴迪说道:“小迪,既然挣到钱了,是不是考虑买辆车啊!每次都是我开车给你们一个点一个点的送,累死老子了!” “呵呵,小钱是挣了一点,可是买车还是不够的。”吴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属于是挣多少花多少,手里存不下钱来。” “那也没事,等回头我找熟人给你弄一辆二手的bba,不用你花钱!”蛤蟆吐了一个烟圈许诺道。 他知道这群小孩都是贩药养食的货,加上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根本就存不了钱,这满桌的酒水说不定还是几人凑的份子。不过这样也好,适当的饥饿才更容易控制。这段时间吴迪他们给蛤蟆挣了不少,搞一辆泡过水的二手车对于现在有些膨胀的自己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蛤蟆哥,你也给我弄辆车呗!我平时拉货送货的时候也方便些,也能更快的为你挣钱不是!” 舒俊见蛤蟆今天这么大方,直接答应送一辆车给吴迪,心中羡慕不已。不等胖子迪道谢,抢在其前面开口央求道。 “你也想要车?凭什么?” 蛤蟆斜睨了一眼舒俊,冷哼一声说道。 “凭......凭我平时出货量比他们都要多,一直尽心尽力为老哥办事,这难道还不够吗?” “嘻嘻,你卖的越多,赚的就越多!那是在为你自己拼命啊!干我什么事呢?”蛤蟆坐直了身体,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身旁舒俊帅气的脸庞说道,“你小子想要车也可以,不过得帮我一个忙才行。” “嘿嘿,蛤蟆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能帮您啥忙啊?” 舒俊看到蛤蟆笑得有些猥琐,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裤裆。 “能帮,能帮!这种事你应该最擅长!”蛤蟆一把搂住舒俊,表情玩味地说道,“你不是认识的小妞多吗?帮哥哥弄个纯的来,要那种拿得出手的!” “嗨,原来你是想找个女人啊,吓我一大跳!”舒俊听完尤瑜的要求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有些得意地说道,“我这里什么类型的美女都有,蛤蟆哥你选上哪个,我就帮你约哪个!” 蛤蟆接过手机,抽了一口香烟,翻动着照片问道:“老子只要黄花闺女,别的我可看不上。” “黄花闺女?别逗了,大哥!这都啥年代了,这种稀有动物得去幼儿园找了。” “那你他妈不行啊!”蛤蟆不满地瞥了一眼舒俊,将手机扔还给后者说道,“平时吹得跟真的一样,一提点要求马上就垮了。就这点本事,还跟我提个毛的条件啊?!” “不是,大哥!你这个要求也太高了点!现在愿意出来玩的女孩,谁还是处啊?能用不就行了吗?” 舒俊收起手机,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懂个鸡毛!上面就这要求,你自己琢磨琢磨吧!”蛤蟆双手张开扶在沙发靠背最上方,扫了一眼众人说道,“我先把话撂在这儿,谁能帮我这个忙,我蛤蟆绝对不会亏待他。小迪,你也不能白拿哥的车,动脑子想想办法!” “想着呢,想着呢!你还别说,我这里就有两个符合条件的,老哥你可以参考一下!” 吴迪殷勤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你是瞎了,还是拿我当傻子?这你妈一个胖的和头猪一样,另一个在两个奶子中间纹了个唇印,我他娘的还用参考吗?” 蛤蟆看了一眼照片,气得拍了下吴迪的脑袋,破口大骂道。 “大哥,你不要光看外表啊!这两个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人家自己说的!”吴迪捂着脑袋委屈地说道。 “滚滚滚!这种货色是也不要!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蛤蟆烦躁地挥挥手,一口干掉杯中酒,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等......等等!”坐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舒俊突然站了起来,有些不舍的将手机递给了蛤蟆,“你看......你看这个可以吗?” “咦,这不是我们会所那谁吗!你跟她还熟?”蛤蟆接过手机看清楚上面的照片,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舒俊说道,“她还是个黄花闺女?” “应该是的。”舒俊想起那晚的羞涩缠绵,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说道,“你就说这一个行不行吧?” “如果是这个的话,那他妈太行啦!”蛤蟆舔了舔嘴唇说道,“你要是能把她弄来,老子绝对给你弄辆宝马!” “不够!”舒俊摇摇头说道,“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还得加个条件,以后我拿货的价格至少要比现在低百分之三十!” “我草,你做梦呢!最多百分之十,不行就滚蛋!” 蛤蟆瞪了一眼舒俊,心里想着这事办成之后,尤瑜不过才给自己提高百分之二十,这个小白脸一开口就敢喊什么百分之三十,真是他妈够贪心的! “行吧,就这么说定了。”舒俊歪头想了一下,用短短两秒钟时间就把自己的宝贝给卖了,“不过我之前提过的每次拿货多给一半量这个要求,希望蛤蟆哥能够帮兄弟达成!” “可以。”蛤蟆扯了嘴角坏笑一声,扔了根九五至尊给舒俊说道,“这事得速办,早弄早好!” “知道了!” 第82章 乐极生悲 “哈哈!自摸!” 烟雾缭绕的包间内,张麻子开心地叫了一声,将身前的一排麻将全部推倒在桌面上,拍着桌子催促另外三家赶紧给钱。 “我草,麻子!你今天是不是穿了红内裤啊!这才玩了多久,你他娘的连续自摸四五把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将一小叠百元大钞扔给坐在正对面的张麻子,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别那么多屁话啊!大爷我是好久没碰牌了,赌运全部攒起来,一次性来个大爆发!” 张麻子得意地数了数钞票,见众人给的数目对的,心中欢喜,神态轻松地点上一根香烟,摸起一张牌瞟一眼,打了出去。 四人玩的是血战到底,底牌不摸完不结束。 “哎,对啊,老张!你前段时间到哪里去了,叫你打牌也不出来,好不容易见到人吧,还是带伤上阵,搞得挺悲壮的。真是应了血战到底的景了,难怪你手气这么凶!” 左手边一个三十几岁,留着平头的壮年男子瞟了一眼张麻子裹满纱布的左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嗨,哪也没去,就是瞎忙。我他妈的也想出来玩两把,可身边老是跟着两个黑脸包公,根本没办法出来打牌。”张麻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晚上出来血战,还是去医院换药的时候,屎遁溜出来的呢!” “黑脸包公?啥意思?这是什么梗?” 麻子右边一个打扮浓艳的半老徐娘忽闪了几下长长的假睫毛,好奇地问道。 “怎么?白妹妹对你老哥的事有兴趣啊!”张麻子嬉皮笑脸地朝着少妇眨了眨左眼说道,“要不要晚一点,大哥单独帮你解释一下?” “滚!老娘不喜欢老麻皮!” “哈哈哈!” “嘿嘿,嘿嘿!” 另外两人见张麻子吃了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笑笑!笑你妈个毛线!” 张麻子气鼓鼓地骂了眼镜儿和平头男一句,身子前倾,摸起最后一张牌,大拇指指肚在麻将牌正面一搓,随即眼睛一亮,大叫着将手上那张牌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欢喜地喊道:“自摸!” “我靠!你这运气真是好到邪门!” “张麻子你是不是作弊啊?这种梅开二度的牌都能被你摸到!” 众人被张麻子好到离谱的运气整得有些崩溃,纷纷聒噪起来。 “别废话,快给钱!”张麻子将身前的牌推进桌子中间的洗牌圆洞里,洋洋得意地说道,“今天老子这个位置是烧了高香的,注定要大杀四方!” 三个小时后,满载而归的张麻子提着一袋子钞票,红光满面的从麻将档里走出来。他看了看已经有些微亮的天空,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径直往不远处的一辆蓝色宝马车走去。 “妈的,还得给那两个跟屁虫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才行。” 张麻子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将装钱的袋子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掏出手机按开了开机键,伴随着悦耳的开机音乐响起,一堆未接电话的提示框立马弹了出来。 “嘿嘿,真急了啊?” 张麻子狡黠一笑,立刻回拨了电话。 “我靠,张德彪!你他妈的一晚上去哪里了啊?!拉一泡屎拉到现在吗?手机又一直打不通,我们都快急疯了!” 电话那头可能一直在等张麻子的电话,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钱队长,不好意思哈!我手机没电了,刚巧在医院大厅遇到个朋友,约着一起出去吃了个夜宵,所以就耽误了点时间。你们饿了没有啊?我给你二位带点早餐回来?” 张麻子一边毫无素质地挖着鼻孔,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 “不用,不用!你抓紧时间回来比啥都强!”钱队长语气很急地说道,“你现在处于极度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出现变故,必须立刻赶回来!你目前在什么位置?” “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就这么一小会儿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放心!我马上就回来!哎呀,我艹你......呜......呜......” 张麻子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抬头说话时,突然发现后视镜里出现了一双凶狠的眼睛,吓得他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子想看个究竟。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把尖刀从昏暗的车厢后排快速地刺出,正好捅在张麻子的咽喉位置,把他没有说完的话直接给扼杀在喉咙管里。 “张德彪,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掉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手机里不断传来钱队长的叫喊声,可此时的张麻子双手握着自己疯狂飙血的喉咙,双眼上翻,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任凭生命在体内一点点的流失,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宝马车的副驾驶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秃顶壮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笑嘻嘻地看了看只剩出气的张德彪,伸出戴有白色劳保手套的左手将还在通话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在耳边装模作样地摇了摇,随即扔到地上,一脚踩成两半,钱队长的声音嘎然而止。 “你......呜......你是......尤......呜......” 张麻子双手根本堵不住从喉咙刀口处喷出来的鲜血,迷迷糊糊中看到秃顶壮汉的影子,艰难地从嘴里崩出了几个字。 秃顶男子听到张德彪的话,眼睛一亮,赞许地点点头,右手猛的往前一捅,尖细的折叠刀正好戳进了张麻子的心脏位置。后者立马急出了一口余气,双眼圆睁,不再动弹,死得不能再死了。 哑巴从尸身上拔出短刀,顺势在张麻子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拎出副驾驶上那一袋钞票欢喜地翻了翻,动作很轻地带上车门,大踏步地离开了。 ...... “嘭!” 西都市执法署常务副署长办公室,严立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对眉毛因为愤怒全部竖立。 “钱博达!亏你他妈还是干了十几年的老队员了!证人居然能够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你这个二总队副队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一个三十多岁的圆脸汉子站在办公桌前,神情非常沮丧,“那个张德彪很是油滑,我和小陈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生怕这家伙出什么意外,可没想到在去医院陪他换药的时候,还是被张德彪以上厕所的借口给溜掉了。严署,我们不可能拉屎都陪着他吧?!” “哎,算了!自己想死也怪不得别人!这姓张的是个生意人,身上臭毛病不少,可能他觉得这几天没什么事,就放松了警惕,没成想一下子把自己的命给送掉了。你回头好好写一份检查,认真反思一下自身的问题。” 严立新听完钱博达的解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回位置,右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后者坐下说话。 “是,严署!”钱博达敬了一个礼,将椅子拉近些坐下,看着严立新问道,“严署长,最后张德彪是怎么死的啊?” “你自己看吧。” 严立新将一沓子资料递给了钱博达,后者赶紧起身接过。 “嗯?凶手只用了两刀就把张德彪杀死了,一刀咽喉,一刀心脏,刀刀致命,手法干脆,目的性很强,很像职业杀手干的啊!” 钱博达很快把资料看完,皱着眉头抬起了脑袋。 “肯定是职业杀干的。”严立新烦躁地抹了抹脸,扔了一根香烟给钱博达,自己再点上一根说道,“看来这个张德彪早就盯上了,有人开始狗急跳墙了。” “那怎么办?既然已经暴露了,干脆我们来个先下手为强吧!” 钱博达吐了一口青烟,右手伸出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不行!”严立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王八蛋在西都城的势力太过强大,贸然出手不仅达不到目的,恐怕还会打草惊蛇,引起反效果。” “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确实只有等,但绝不是干等!”严立新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眯缝着眼睛说道,“会有机会的,不会太久。” 第83章 装修完毕 “嗯,鸿信,你们这活干得不赖啊!” 尤瑜双手叉腰站在已经快要完工的赌场大厅,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新装修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后跟着司马错和钢牙,旁边站着王鸿信和庞英。 到今天为止,庞英带着工人已经在这个所谓的“地下酒吧”干了快一个月了。为了早日拿到工程尾款,他每天早出晚归,紧抢快赶,终于在尤瑜要求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装修活全部都给做出来了,也算对得起王鸿信最后给的那40万块钱了。 “不错吧,尤总!我早就说过交给我们你尽管放心就是了,不会耽误你一点时间。现在只差灯具没有到,明天厂家一送来,我们小庞带人分分钟就能给装上。” 王鸿信拍了拍身旁庞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确实效率很高,细节方面也做得不错。”尤瑜用脚踩了踩实木地板,看着王鸿信说道,“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只能做做公装的活,没想到家装这块也干得很是地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王鸿信以前在宜城就是做家装起家的,只要客人给得起价钱,想装成皇宫都没有问题啊!” 王鸿信嘿嘿一笑,大言不惭地吹着牛皮,掏出好烟,从尤瑜开始,挨着一个个的发。到司马错的时候,直接无视后者,把他给跳过了。 司马错淡淡一笑,没有把这种幼稚的事情放在心上。 “对了,庞......庞工对吧?之前我让司马错通知你在大门位置装一排红色的镭射地灯,你弄了没有?” 尤瑜接过王鸿信的香烟,任凭身旁的钢牙为他点上,抽了一口。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指着庞英问了两句,随即往大厅门口走去,余下众人赶紧跟上。 “装了,装了!司马经理告诉我那天就装了的!”庞英小跑到尤瑜身边,指着门口那一排地灯说道,“只不过我听司马经理说下面还有一层地下室,楼板又有点薄,就没敢在上面开槽子,电线都是从旁边的墙上开关引过来的。” “很好!你这样做很灵活,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尤瑜朝庞英赞许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王鸿信说道,“有高人给我看过了,这扇门位于正南,五行属火,最好能在门口装一排发红光或紫光的镭射地灯,以壮其势。” “没错,没错!建屋装修这块儿最讲究风水时辰,别说您这个地下赌......酒吧了,就是我以前干那些公家的项目,好多都会在动工之前查期破土,烧香祭拜。” 王鸿信把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庞英并不知道这是个赌场,立马将话改了回来。 “是吧,老祖宗的玩意儿过了几千年还能传承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嘛。”尤瑜见王鸿信赞同他的观点,心里十分高兴,侧过身子对一旁的钢牙说道,“后天净通大师帮我新请的关圣帝君铜像和山海镇就要到了,你负责安排一下,千万记住!神像没有开光之前,身上的红布一定不能取下来!” “是,俺记住了!”钢牙赶忙点头答应道。 “咦?他这里不是酒吧吗?请一尊神像来放着干什么?怪模怪样的。” 庞英听见尤瑜的话,心里泛起了嘀咕,但知道这是客人的私事,自己不便过问,便没有吭声。他哪里知道,尤瑜听了净通和尚的话,早就把之前那尊关羽像给处理掉了,加上王鸿信哄骗他,没有告诉其真相,庞英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一个地下酒吧而已。 “哎,庞工!你明后天把灯具装上以后,这里就算弄完了吧!” 尤瑜突然出言打断了庞英的胡思乱想,右手一挥,指着已经装得差不多的赌场大厅,看着后者问道。 “基本结束了。”庞英点点头回答道,“只需再打扫个卫生,清清场子就可以使用了。” “嗯,今天是6月29,再过两天也不过是7月头子,离净通大师说的7月12号开业还早得很,刚好来得及。”尤瑜歪头想了一会,转过身去看着钢牙和司马错吩咐道,“司马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等到下个月12号开业那天再来上班。钢牙你这几天去家具城把这里的家具配齐了,专业的牌桌我已经让人去弄了,估计再过个四五天就能到,到时候你再把开业的时间一个个通知到我们的会员头上,务必做到一个不漏!” “知道了!” 司马错和钢牙二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嘿嘿,至于鸿信嘛,你把装修所有的花费决算打包发给我看一下,确认无误之后,我会尽快把钱结算给你的。”尤瑜拍了拍王鸿信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开业那天要不要来玩玩啊?” “必须得来啊!”王鸿信听到尤瑜马上要给他结账了,欢喜地搓了搓手说道,“尤总这么照顾小弟的生意,做兄弟的肯定要来捧场的啊!” “哈哈哈!够义气!”尤瑜竖起大拇指说道,“童泽公子最近怎么样了?伤好些了没有?如果没事的话,让他那天一起来玩吧!” “童少啊?他最近心情有点差,我们还是不要喊他了。” 王鸿信瞟了一眼身旁的司马错,玩味的眼光看得后者有点莫名其妙。 “也好,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尤瑜见王鸿信看司马错的眼神有点不对头,连忙搂住了王总的肩膀往外走去,笑呵呵地转移话题:“哎,鸿信,我听说你已经被提名为南城区的议员候选人了,有这事吗?” “哎呦,尤总果然是神通广大,我这点小事你都能知道,佩服佩服!” “嗨,这种皆大欢喜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小事呢?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咱们兄弟俩好好聊聊!刚好我那里来了几斤闽南的大红袍,你带点儿回去尝尝。” 王鸿信听尤瑜提起自己喜事,心中得意,果然将司马错给忘掉了,跟着尤瑜离开了赌场。其余三人见今天的验收已经结束,便也各忙各的去了。 第84章 新官上任 上午十点左右,童兴怀正在西都城执法署会议室召开干部工作布置会,副总队长以上的人员悉数参加。 经过一个多月的熟悉,执政经验丰富的童副城主已经对执法署的工作有了基本的认识,各项职能的安排也不再陌生,加上他又接受了执法署内部一些趋炎附势之徒的投靠,此时的童兴怀隐隐然已经有了些副城主级别领导的气势与做派。 “此次2042年‘夏季重拳行动’虽然是历年的常规工作,但我希望在座诸位群策群力,加强合作,拿出一股心气来,把这项内容当作今年的一个重点工作来开展!”童兴怀很有威严地环视了众人一圈说道,“本次行动主要是集中打击整治街面侵财犯罪的各个单元,包括盗窃车辆、抢劫、抢夺和盗窃车内物品等多种犯罪,必须严厉打击影响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违法犯罪行为,大力整顿社会治安秩序,严格公共安全管理,全力维护社会大局的稳定。” 童兴怀瞟了一眼左手边毫无表情的严立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今年的重拳行动,我署仍像往年一样成立工作指挥部,由我本人担任指挥长,几位副署长担任副指挥长,宋飞副署长兼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童副城主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立马传来一阵惊异之声,随即又安静了下来。坐在童兴怀身旁的严立新更是挑眉看了一眼前者,眼中的不满之色一闪而过。 “不好意思,童副城主,我打断一下,这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历来由常务副署长兼任,这次安排我来做这项工作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坐在童副城主右手边,曾经在其任命宣布会上第一个表示祝贺的光头中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笑容可掬地看着童兴怀问道。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童兴怀淡淡一笑说道,“按惯例来说,确实应该由严副署长兼任办公室主任,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不过,前段时间严署长在一起刑侦案件中,工作安排失误,导致举报人无端惨死,在社会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鉴于此种情况,本次行动便不再安排严立新副署长为办公室主任了,以免遭人诟病,影响大局。怎么了,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没有。” “没。” 在座诸人本来就对性格刚硬的严立新没有太多的好感,见童兴怀的借口有理有据,更不会有人傻乎乎地往童副城主的枪口上撞,尽皆附和同意童兴怀的安排。 被摆了一道的严立新此时虽然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童兴怀说的是事实。虽然张德彪的死很大原因是他自己不听劝告安排,咎由自取的缘故,但确实也有他严立新用人不当,交待不仔细的问题。童兴怀既然抓住了他的小辫子,自然要借机打压他,以此提高自身的威望。这也是官场惯用的尊己卑人招数了。怪只怪他严立新最近走了霉运,正好栽在童大城主的手上。 童兴怀见众人完全同意自己的部署,暗暗得意,再看身旁脸涨得通红的严立新,更是觉得爽利非常,心中大为畅快。 想当初严立新和他一起作为执法署署长的候选人,因为工作岗位的优势差一点把他童兴怀给挤下去。后来在其任命宣布会上,严立新更是做出一副清高桀骜,很是不屑的样子,让童兴怀怀恨在心,郁郁难平,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严立新的把柄,官场好手的童副城主自然要做一番文章了。 心情一好,话头就多。童兴怀在安排了此次“夏季重拳行动”的具体工作以后,又洋洋洒洒地发表了很多对执法署今后工作的建议和意见,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堪堪结束。也算是过足了一把手的独裁官瘾。 “散会!” 讲得口干舌燥的童兴怀意犹未尽地朝众人点了点头,看着执法署的高干们一个个离开会议室,心中感到很是得意。 这时,童城主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抓起手机匆匆往署长办公室走去。 “喂,尤总!有事啊?” 童兴怀将自己办公室的门关上,立马就接起了电话。 “哈哈!童城主,现在讲话还方便啊?” 电话里传来尤瑜爽朗的声音。 “方便,方便!有事请讲哈!” 童兴怀一屁股坐进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座椅,点上了一根香烟。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长时间没有看到童城主了,甚是想念,想请您赏光来我们会所坐上一坐。上次邀约恰逢您家里有事,未能如愿,不知道这次在下有没有这个机会啊?” 童兴怀吐了一口青烟,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丁伟州长也去吗?” “丁副州长有事,不能赴宴。今天是我单请童城主您一人而已。”尤瑜语气卑微地说道,“一则是感谢您上次仗义出手,解决了我们会所的麻烦事,二则小人最近工作中遇到些问题,想向大人当面请教,丁伟州长上次不也说了嘛,让我紧跟官家的步伐,才不会越走越偏啊!” “呵呵,尤总客气了!以你今时今日在西都城的财富地位,哪里还需向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家伙请教哦!” 虽然童兴怀听出尤瑜是在变着法儿地奉承他,可最近春风得意的童副城主越来越喜欢听顺耳的话,加上他刚才在干部工作布置会上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觉得自己指点一个靠钻政策空子的生意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吗?心头便已经有了五分同意。 再说了,童副城主能有今天的成就,人家尤总确确实实地出了力的,更别说他背后站着的是丁伟这种实权领导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因此,此刻的童兴华嘴上说得谦虚,内心实际已经有些飘飘然起来,对于尤瑜的邀请早已在心里答应了,只不过碍于自己官家的身份还要拿一拿架子罢了。 “嗨,我那点产业在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凡有一天执法署的大人们认真起来,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哦!”尤瑜夸张地捧杀道,“我们正是因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痛定思痛,为防止再有发生客人意外死亡这种情况发生,特地想向您请教一下酒店规范管理和安全防控方面的政策。放眼整个西都城,也就是作为执法署署长的童大人最为权威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今晚还是安排到上次的‘功成名就’包间,您看行吗?” “好吧,既然是谈论国家政策上的事情,那我就过来一趟。” 童兴怀官腔打足了,便借着谈工作的台阶答应了尤瑜。 “太好了,晚上小人一定扫榻以待,静候大人的光临!” “嗯,我还有点事,就这样吧。” 第85章 花言巧语 傍晚,离自在行宫不远的一家高级餐厅里,舒俊和林悦竹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四人方桌,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低声交谈着。 “俊俊,为什么要到这么贵的地方来吃饭啊?你看这里最便宜的菜都要一两百,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林悦竹见菜单上标注的价格很是夸张,眉头微蹙,抬眼看着舒俊建议道。 “没事,吴迪给了我一张这个餐厅的活动券,有打折优惠的,你放心点就是了。” 舒俊微微一笑,安慰女友不用担心。 “哦,那还差不多。” 单纯的林悦竹对舒俊的话深信不疑,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菜便将菜单递给了后者。舒俊接过菜单又加了一瓶红酒,转头喊来服务生将单子拿走了。 “小竹子,你最近在会所干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辛不辛苦啊?”舒俊为林悦竹倒上茶水,语气温柔地问道。 “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每天晚上熬夜有点犯困,白天上课的时候一点精神都没有。” 林悦竹没有将自己上次被人强迫,差点失身的事情告诉男友,觉得如果让舒俊知道了,他肯定会难过死的。 “小悦,这段时间你为了帮我还钱,牺牲自己去会所做公主,真是委屈你了!”舒俊伸出双手握住林悦竹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最近和小迪合伙在做生意,赚了一点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欠的债还清了,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不委屈,我自己愿意的。”林悦竹任由舒俊一直抓住自己白嫩的小手,满脸幸福地说道,“只要能够帮你渡过难关,让我做出再大的牺牲我也心甘情愿!” “小竹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舒俊听到林悦竹情真意切的话语,内心居然有些感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骗人!”林悦竹撅着嘴巴说道。 “我哪里.......哪里骗人了?” 舒俊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知道该怎么感谢我!我要你永远都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林悦竹反手抓着舒俊的大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后者说道。 “啊,那是当然的!”舒俊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迭地答应道。 这时,服务员把菜肴和酒水送了上来,询问舒俊是不是现在就把红酒打开,需不需要醒一下。 “打开吧,不用醒了。”舒俊朝服务生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林悦竹说道,“你也喝一杯这个呗,度数很低的,只有十来度。” “我不会喝酒的,上次你过生日我只喝了半杯啤酒,结果那天晚上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差点酿成大错。” “嘿嘿,那是因为你喝少了,多喝一点才好玩呢!”舒俊不由分说,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酒瓶,拿起一只高脚杯倒了大半杯给林悦竹递了过去,“尝尝看吧,这么低的度数真的就和果汁一样。女孩子喝点红酒是养颜的哦!” 林悦竹见拗不过舒俊,只得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发现红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喝,便也接受了。 舒俊见林悦竹没有抵触,微微一笑,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喝了一口,说了几个最近遇到的好玩事情,逗得后者呵呵直笑。两人边吃边聊,有说有笑,很是甜蜜,不大一会儿,就把桌上的食物吃了个精光。 “你要不要再来一杯啊?” 舒俊指着林悦竹身前的空杯子问道。 “行吧,红酒酸酸甜甜的,比啤酒好喝多了。”林悦竹见自己一杯红酒下肚,除了脸有点红,好像也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便同意了舒俊的建议,“不过也只能再喝一杯了,人家晚上还要上班呢!” “好嘞,让小的来给林小姐服务!” 舒俊夸张地咋呼了一声,拿过林悦竹的杯子放在身前,侧身去拿酒瓶的时候,左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塑料瓶,趁着林悦竹没有注意的时候,匆匆挤了一些不明液体在她的高脚杯里,倒满红酒轻轻晃了晃,递还给了女友。 “谢谢俊俊!”林悦竹嗲声感谢,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放在桌上,用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舒俊问道,“对了,你和吴迪在做什么生意啊?会不会影响到你平时上课呢?如果欠款还剩的不多的话,你还是不要去折腾了吧,免得耽误你的学业,反正我每个月都在挣钱,无非是多干一段时间。” “不会影响到上课的。”舒俊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和胖子在学校周围租了几套二手房,做钟点房生意。平时不用去管他,有客人打电话才去安排一下。简单得很!” “呸,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情。” 林悦竹听舒俊说是钟点房的生意,脑海中莫名地想起和男友在宾馆待的那一个旖旎的晚上,情绪波动,酒意上涌,耳朵和脸颊都有些发烫。 “咦,这怎么会不是正经事情呢?我们这是在为有情人提供爱的空间,意义深远,责任重大啊!”舒俊嬉皮笑脸地举起了酒杯说道,“就像我们一样,为爱而活的人永远值得尊敬!” “呵呵,虽然你做的事情很不正经,可你这句话却很有感觉。”林悦竹笑嘻嘻地端起酒杯和舒俊碰了一下,喝下一口红酒说道,“俊俊,没想到你不仅颜值在线,连说的话都这么有哲理,以后做演员火了的话,自己做导演都可以的!” “那是当然的!”舒俊挺了挺胸脯洋洋得意地说道,“凭我的形象和能力,只要有资本肯包装我,肯定可以大火!所以我现在才会到处结识一些有钱有势的人来拓宽我的人脉,希望有一天能够遇到赏识我的伯乐,实现我的梦想!小竹子,你相信我会有那一天吗?” “会的,你一定可以的!”林悦竹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男友说道,“俊俊,你永远都是最棒的!你......你......我......我的头......我的头好晕......” 林悦竹说着说着,突然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她整个人翻着白眼摇晃几下,随即趴在桌上晕了过去。 “对不起,小竹子。”舒俊看着人事不知的林悦竹有些歉然地说道,“为了我的梦想,我必须要挣更多的钱,认识更多社会上层的大人物!不要怪我啊,我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草!你们磨磨蹭蹭这么久,终于搞定了,叫老子一阵好等!” 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眼距过宽的丑陋男子,吊儿郎当地走到舒俊面前,歪头看了一眼已经毫无知觉的林悦竹,揉了揉鼻子说道:“怎么样?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第86章 循循善诱 “小尤啊,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对书画的见解倒是颇深,难怪丁副州长将你视为知己呢!” “哪里,哪里!小人只不过对我龙华国的国粹有些着迷,经常以弟子之礼向丁副州长请教罢了。大家一来二往,关系便逐渐亲密起来,尤瑜这几年受丁大人的指点熏陶,眼界日长,受益良多啊!” 自在行宫“功成名就”包间里,酒意醺然的童兴怀听尤瑜介绍完自身与丁副城主以字画结缘的认识过程后,终于有点明白丁伟为何对这个相貌平平,个子矮小的生意人如此青眼有加了。 毕竟,大家都喜欢善解人意的聪明人。更何况,这姓尤的又是那种慷慨大方,善于逢迎,懂得投其所好的聪明人。 “好个受益良多!你这个‘益’恐怕还不止书画方面的造诣吧?” 童兴怀今晚被尤瑜一顶顶的高帽哄得有些高兴,整个人便如同六月里喝了冰凉水般——舒爽到了骨子里,白酒至少喝了有一斤多,换做普通人早已酩酊大醉。不过童兴怀为官多年,早已酒精考验,这点酒量只算得上是热身开胃。他看尤瑜也有些醉意,便趁机拿话诈一诈后者。 “嘿嘿,童城主指的是哪方面?在下怎么有点听不懂呢?”尤瑜装聋作哑地说道。 “还能是哪方面!”童兴怀举起手来指了指包间的上下左右说道,“若不是有丁副州长的支持,恐怕你也撑不了这么大的场子吧?” “童城主说笑了,我们这种寻常买卖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些休闲娱乐的空间罢了,和丁副州长没有丝毫的关系。再说了,我尤瑜虽然不济,手下还是有一些忠心的能人为小可料理生意,我们自在行宫这才能够得以在这藏龙卧虎的西都城站住跟脚啊!” 童兴怀嘿笑一声,并不反驳。 尤瑜见童兴怀不信,淡淡一笑,举起手来拍了两下,很快,两名二十几岁,穿着清凉的美女挺胸翘臀地走了进来。 “尤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童兴怀瞟了一眼靓女,挑眉看着尤瑜问道。 “童城主,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尤瑜指着门口的两位美女说道,“她二人是我们会所专门针对酒店安全这一块特招的安全员,理论知识非常的扎实,可惜对实际的案例却少有接触。两人听说我今晚宴请了一位西都城最有权威的安全专家,非吵着要来学习一下,您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尤瑜转头看着两名美女喊道:“小张、小王,今天能遇到童城主这样的高人算是你俩的造化,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坐过来!” “是!” 两位“安全员”答应一声,乖巧地分坐在了童兴怀的左右,一人为其递烟,一人为其斟酒,十分的懂事可人。 “尤总,你不会觉得我老童年龄大了,好糊弄吧?”童兴怀没有接受美女的殷勤服务,冷冷地看着尤瑜说道,“你们自在行宫已经开始奢侈到用美女公关做一线的管理工作了吗?” “哎呀,我的童大人!她们真的是我会所里面的安全员!”尤瑜笑着解释了一下,偏头对童兴怀右边那名长发飘飘的美女说道,“小张,你自报一下家门,把我们会所关于安全管理的条例背上一遍,请大人指正指正。” “是,尤总。”小张答应一声,侧过身子满脸微笑地看着童兴怀说道,“童大人,我是龙华矿大2036级的硕士毕业生,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我们会所的安全管理条例第一条是.....” 小张伶牙俐齿地介绍着会所的安全条例,童兴怀在一旁越听越是惊讶,逐渐相信了尤瑜说的话。等到美女把条例背完,他已经接过小张递来的香烟,很是欣赏地看着这位性感美丽的安全员连连点头。 “尤总,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这里的姑娘真的是内外兼修,表里如一,超出想象,令人惊叹!” “嘿嘿,大人这下总算相信了吧?”尤瑜洋洋得意地问道。 “嗯,是我有些先入为主了。”童兴怀转头看着左手边的小王问道,“那丫头你呢?你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西南工大。”小王甜甜一笑,端起酒杯举到童兴怀身前,温柔地说道,“大人既然相信了我们的身份,那就讲一讲安全方面的案例嘛,也让我们多学一些知识啊!” “好吧,难得你们有这么强的求知欲望,我就说两个案例给你们参考参考。” 童兴怀闻着身边美女带起的香风,心神一荡,接过酒杯一口干掉,借着酒劲侃侃而谈起来。他本来对尤瑜安排来的女孩很有戒心,可此时既然知道这两人可能真的是安全员,便不好再将两位姑娘赶走了。 三人欢饮笑谈,其乐融融,甚是愉悦。尤瑜在一旁抽着雪茄看着这一副知音难觅的和谐景象,脸上露出一个极具深意的笑容。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童大人还需要休息,你们两人都下去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尤瑜见童兴怀已经被身边的美女灌得醉眼惺忪,连讲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朝所谓的小王、小张挥了挥手。两名“安全员”立马默然地退出了包间。 “哎,尤......尤总,你怎么把两位安......安全员给赶走了呢?大家正说到关键......关键地方的嘛!” 童兴怀此时的兴致已经完全被撩骚起来了,那颗死寂多时的凡心也在酒水和美色的刺激下,变得有些活泛,对两位美女安全员的离去表现得很是依依不舍。这也正是尤瑜今天想要达到的效果。 “呵呵,大人!今天有些晚了,改天我们再聚吧。我这会所里想听你上课的高材生多的是。下次我专门组织一个培训班,请您来上个安全常识普及课好了,不用急于一时的。” 尤瑜是摆弄人心的老手了,将童兴怀的色心吊起来之后,又把美人赶走,故意要抻一抻这位西都城的执法署署长。 “哼,既然......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吧。” 雅兴被扰的童兴怀感觉尤瑜这句话好像是在讽刺他,但此刻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只得胡乱答应一声,掐灭香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去。 尤瑜急忙赶上前去,扶住因为失落而有些生气的童城主低声说道:“大人还请留步!刚才你们说了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虚玩意儿,听得人云山雾罩的,不很明了。不如您在我们会所住上一晚,切实体验一下真实的服务吧?” “真实的服务?那是什么东西?” 童兴怀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尤瑜问道。 “嘿嘿,好东西!您一定会喜欢的。” ...... 十分钟后,双眼通红的童兴怀独自站在自在行宫一间普通的住宿房间里,呼吸急促,心痒难耐。在他身前,一个白嫩迷人的短发美女只穿了贴身衣裤,玉体横陈在大床之上,场景十分的香艳。 童兴怀今晚本就被尤瑜的安排撩拨得饥渴难耐、欲念丛生,此时看着床上酥胸半露,脸色潮红的林悦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欲望,手忙脚乱地脱去衣裤,猛地压了上去...... ...... 深夜,自在行宫八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此刻还亮着灯,尤瑜和黑狼两人站在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视频里童兴怀的疯狂表演。 “嘿嘿,这姓童的还真是宝刀未老啊,果然权力才是最好的春药!”尤瑜看到童副城主龙精虎猛的样子,搓着下巴笑着说道,“不枉老子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 “老大,咱们这次为什么这么费事?像以前对付丁伟那样给这姓童的食物里加点‘天使丸’不就解决了吗?”旁边的黑狼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见过耗子给猫送吃的吗?”尤瑜瞥了一眼黑狼说道,“童兴怀的级别虽然比丁伟要低,可他这个西都执法署署长的岗位可非常的敏感,对我们大有用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咱们手里有‘天使丸’这种违禁药品。” “就算是如此,咱们也不必专门给他找个黄花大闺女,会所里随便安排个小娘们儿还不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哈哈,我的好兄弟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尤瑜大笑两声,拍了拍黑狼的肩膀,坐进了身旁的老板椅里,眯缝着双眼看着电脑屏幕说道:“我早就发现了,童兴怀这个老鳏夫有点闷骚,想吃豆腐又怕烫嘴,咱们要让他上钩必须得用好料才行啊!而且嘛,哼哼!玩个会所的公关小姐只能算是买春,可如果强行睡了人家昏迷中的黄花大闺女,那就是实打实的迷奸哦!” 阴险的尤总冷笑两声,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里透出的凶狠与邪恶让冷血的黑狼都感到有些恐惧,立马闭嘴不再吭声。 第87章 木已成舟 “嘶,好痛!这......这里是哪里?” 上午9点半,林悦竹从整晚的噩梦中醒来,头脑昏沉,浑浑噩噩,全身上下酸痛疲软。特别是下身,稍微移动一下,便有一种撕裂的疼痛感。 她左手撑住床铺,右手抚额略微起身,柔软的薄被从细嫩乳白的香肩上滑落,迷人的春光一览无余。林悦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像一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白羊一般。她顿时心中惶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当看见自己身下雪白的床单上那一抹殷红的印记时,立刻闭眼尖叫,声音刺耳凄厉。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了宝贝?” 听见林悦竹的惨叫,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舒俊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满脸关心地坐到了女友的身边。 “舒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悦竹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抽泣呜咽,满脸泪痕,有些失望地看着舒俊问道。 “你都知道啦!”舒俊微微一笑,脸上没有半分惭愧颜色,伸手便要去抓握林悦竹的玉足,“别难过了,我们只是做了情侣都会做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好伤心的。”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吗?” 林悦竹缩回小脚,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躲开了舒俊的右手。 “我是答应过,可是昨晚上大家都喝多了,难免控制不住啊!”舒俊见林悦竹居然敢躲开他的安抚,心中不爽,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你如果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大家就算了吧。哼,什么叫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这么迂腐封建的思想亏你说的出口!” 说完,神情愤怒的舒俊从旁边的柜子上抓过衣裤,坐在床沿动作麻利地穿戴起来,看都不看林悦竹一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不要走!” 林悦竹见自己深爱的男人马上要离开了,赶紧强忍疼痛爬到后者身后,紧紧拉住舒俊的衣服恳求道。 “干嘛?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舒俊歪头斜看着楚楚可怜的女友说道。 “你不要走,我......我舍不得你走......” 林悦竹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埋怨什么。想到自己早晚都是舒俊的人,心中也就释然了许多。 她双手环抱自己的男友,强装笑颜地说道:“俊俊,你不要多心。我以前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想让我们的爱情更圆满一些,既然你已经做下了这种事情,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希望你不要欺负我、抛弃我。我现在除了你的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我怕自己会受不了......呜呜呜......” 话没说完,林悦竹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声音凄怨,令人心疼。 “傻瓜!我当然不会欺负你啦!” 舒俊见自己假装生气这一招唬住了林悦竹,心里暗暗得意,转身搂住女友说道:“昨天晚上我把你送到会所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你们经理特意给咱们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可我当时也喝多了,看到你躺在床上娇媚可爱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这才做了一些羞羞的事情。你放心,我舒俊会对小竹子负责到底的!” “嗯,我知道的,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 林悦竹听完舒俊的保证,心中欢喜,止住哭泣紧抱男友,一脸的幸福。心里觉得早点将自己交给舒俊也好,这样还能收住男友的心,让他全心全意地爱自己,以免她的白马王子被别的女孩抢走。 “宝贝,你看昨晚上咱们两个都是糊里糊涂的,根本没有尝到真正的滋味,要不然我们早上再来一次吧!” 舒俊感觉到林悦竹抱住自己时,两团软肉在胸口磨蹭,顿时淫心大起,扯掉女友身上的被子就要把后者推倒在床。 “不要!人家现在身上又痛又脏,要去洗下澡!” 林悦竹一把推开舒俊,赤条条地冲到卫生间门口,突然停步转身望着一脸失落的舒俊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道:“下次吧,下次我们可以好好试一下。” ...... “我草你大爷,熊老二!你觉得我王鸿信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吗?!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老子这么多年来,还欠过你们档里一分钱?!这你妈追债都追到老子公司来了!你们可真行!我以后如果再去你们档里玩,就他妈不是人养的!” 一大早,鸿信建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王鸿信叼着香烟站在老板椅前,拍着桌子冲沙发上一名三十多岁的国字脸男人破口大骂。 “嘿嘿,王总你也不要生气,不是我非要上门逼债,是你这次欠的金额确实有点大,咱们得俺规矩办事儿。” 被骂得极惨的熊老二也不生气,憨笑一声,抠了抠脸说道:“我们也是为了王总你着想嘛!你想想看,昨天晚上你在我们档里输了278万,限期一天偿还,如果在今晚12点以前还不上,那利滚利、驴打滚,见风就涨的,大家扯起皮来,不是更难看吗?” “日你个先人!我不是说了已经在办了吗?!这200多万不是个小数目,转账也得提前跟银行申请,有个操作时间啊!” “那我管不着,反正钱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走。刚好兄弟这两天没地方住,借王总的宝地歇个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熊老二笑嘻嘻地点上一支烟,脱下皮鞋,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两只穿着蓝色丝袜的臭脚丫搭在沙发扶手上互相搓揉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臭味夹杂着烟草味道在房间里发散开来。 “仙人板板!” 王鸿信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声,坐回了位置,狠狠地吸着香烟。 昨天他收到尤瑜转来的300多万装修款后,心里非常高兴,立马便跑到常去的麻将档放松放松,想玩个两把乐呵乐呵。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他王总经理简直就是放屁砸着脚后跟——倒霉透了,三个小时不到就输了200多个。熊老二是麻将档的股东之一,见王鸿信输得有点多了,怕他不认账,便一路跟着王总到办公室来了。 王鸿信也拿过自己所谓的候补议员身份吓唬过熊老二,指望把这赌债拖上一拖,可人家根本不鸟他这一套,只认钞票,像块滚刀肉般赖在办公室,逼得王大赌棍最后只得妥协,乖乖地让财务去银行办理转账业务去了。 “呦,到账了嘛!” 躺在沙发上正玩着手机的熊老二,突然收到银行信息提示自己公司的账上到了两百多万,欢喜地坐了起来。 他一边麻利地穿鞋,一边将香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面春风地冲王鸿信竖着大拇指说道:“王总果然硬气!钱已到账,咱们两清了哈!” 第88章 撕破脸皮 “赶紧走!老子一秒钟都不想见到你!” 王鸿信阴沉着脸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快步来到办公室门口,将房门拉到最大。 “嘿嘿,别那么绝情嘛!大家好歹朋友一场,有空再来玩啊!” 熊老二一下子收到这么多钱,心中欢喜得很,毫不在乎王鸿信无礼的言语,笑着朝后者说了两句轻飘飘的场面话,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 “啪!” 王鸿信看着熊老二嚣张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都在滴血,他猛地扇了自己左脸一巴掌,咬牙切齿地看着左手,恨恨地说道:“老子今后如果再去赌钱,就他妈把这只烂手给砍下来!” “王总,你......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自己扇自己耳巴子呢?” 正当王鸿信赌咒发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抬头一看,见庞英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短袖t恤,挎着一个深绿色的工具包,正一脸惊讶地瞅着自己。 “哦,小庞啊!刚才脸上有只蚊子,现在没事了。”王鸿信尴尬地摸了摸脸皮,指着庞英问道,“怎么?你今天过来有事啊?” “嗯?不是上次你说的酒吧的活干完了,就过来找你结账的吗?”庞英眨了眨眼睛说道。 “日哦,又来个要账的!” 王鸿信一听庞英来的目的,脑袋立马大了一圈,朝后者挥了挥手说道:“改天吧,啊!改天!我马上要出去一下!” “哎,王总!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活一干完就来结账,怎么又变卦了呢?!” 庞英听到王鸿信的话,顿时有些急了,往前走了两步将后者堵在门口。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朋友那个酒吧还没有打钱过来,过两天再说吧!” 说着,王鸿信就要把房门给关上。 “不可能!”庞英赶紧伸出左手将门抵住,一脸不信地说道,“那天我亲自听那个尤总说这两天就给你结账的,现在活已经干完了,他没理由拖着不给!咱们西都中学的钱先不算,抹去零零角角的费用,那个地下酒吧人工加辅材我总共垫了156万7,扣去你上次打给我的40万,你再让财务转116万7给我就行了。” “不就100来万吗!小钱,小钱!过段时间再说!你先把手拿开!” 王鸿信此时已经把尤瑜给他的装修款输了个精光,心情大为恼火,根本就不想和庞英多说。他见庞英死死地抵住房门,一副拿不到钱绝不离开的样子,更是觉得此人不识好歹,左手猛地推了后者一把,将庞英推得往后急退了两步。 “王总!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庞英见王鸿信又要耍赖,立马冲上前去,抱住后者的左腿坐倒在地。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已经是捉襟见肘,资金匮乏,就差没去借高利贷了。好不容易扛到尤瑜的赌场完工,欢欢喜喜地来找王鸿信拿装修欠款,结果后者又准备赖账,庞英实在是忍不了,决定今天一定要跟王鸿信死磕到底。 “我靠!你赖着我也没用啊!老子现在手里没钱!” 王鸿信用力甩了甩左脚,想把庞英撇开,可后者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放,表情很是狰狞。 “到底是你赖,还是我赖!三番五次欠着工程款不给,你还有理了!”庞英抬头看着王鸿信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现在不给钱,那西都中学的活也得停工!大家都别干了!” “停工就停工!你吓唬谁呢?我王鸿信也不是吓大的!” 王鸿信恼羞成怒,抬起右脚踹在了庞英的肩膀上,终于摆脱了后者的纠缠。同时顺手一拉房门,准备将这个只认死理的蠢货给关在外面。 “砰!” 还没有完全关严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庞英手拿一把平时用来干活的美工刀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你......你干什么?你要杀人吗?!” 王鸿信见庞英双眼赤红地冲了过来,心中慌乱,不住的往房间里退去,直到后背撞到了办公桌才得以停下,惊恐地看着庞英说道:“小庞,你不要乱来啊!做傻事前最好想想你的老婆小孩儿啊!” 庞英听见王鸿信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咬了咬牙,突然出手在自己左手小臂上面划了一刀,一道四五公分的大口子立马出现在他黝黑的胳膊上,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刀口处溢了出来,短短几秒钟就流得满手都是,甚至滴了几滴在干净的木地板上。 “我草!小......小庞,你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王鸿信被庞英的疯狂举动吓到了,说起话来都是结结巴巴的。 “王总,我庞英今天挣的钱,全是自己辛辛苦苦干下来的血汗钱!”庞英根本不顾手上的伤口,表情冷淡地说道,“100来万对你这种大老板来说是小钱,但对我们这种下苦力的人来讲就是天!就是命!我庞英不仅自己要养家糊口,身后更有一群信任我的工人等着钱去生活,去救命!我并不想伤害谁,也不想逼谁,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那一份,这难道也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王鸿信见庞英说话的语调越来越高,生怕他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连忙点头答应道:“这样,这样,我一会儿就安排财务给你打款,明天12点以前,你绝对会收到那116万7的!” “不行,你现在就把财务叫过来!”庞英恨恨地说道。 “哎呀,你现在拿着刀,身上又是血渍麻污的,别把人给吓到了。你放心,明天你一定可以收到钱!我拿我的身家性命担保!”王鸿信举起右手承诺道。 “哼!最后信你一次!” 庞英深深看了王鸿信一眼,收起美工刀,从旁边桌上的纸巾盒里连续扯了十几张卫生纸,压住左臂上的刀口,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真他妈的是个疯子!” 王鸿信见庞英终于被自己哄走了,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喂,王总!” “嗯,小秦,你从银行回来了没有?” “刚到公司门口。” “好,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下。” 五分钟后,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王总,你找我啊?” “咱们公司名下还有多少钱?” 王鸿信坐在办公桌后面,点上香烟抽了一口,他此刻已经从刚才的紧张情绪中缓和了不少。 “之前还有1124万4365。”财务小秦对数字很敏感,报的金额都是有零有整的,“刚才去银行转了278万到那家熊鑫旅游有限公司之后,就只剩下840来万了。” “嗯,这样,一会你再去趟银行,转116万7到庞英挂靠的那家公司。” “王总,我觉得可以暂时缓一缓。”精明的小秦眨了眨眼睛建议道,“昨天进账的那300多万,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合理利用,给了就给了。可这剩下的钱里面,有800万是买了一个开放式的理财产品的,如果提前把它取出来的话,我们的收益会损失不少。” “大概会亏多少?” “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嗯,这样啊!确实有点不划算。”王鸿信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说道,“那就先缓缓吧,回头再说。” 小秦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王鸿信叼着烟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心事重重。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在明天中午12点以前把钱转给庞英,那个傻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让王鸿信现在拿出钱来,他又舍不得那几十万的利息。 王总越想越气,想起刚才庞英居然敢用刀子逼着他给钱,更是怒火中烧,抓过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板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威吗?你去帮老哥做件事......” 第89章 祸及家人 清晨,西都城打工子弟中学大门口,人来人往,缕缕行行。穿着统一校服的男生女生们匆匆忙忙地冲进校门,快速奔向各自的教室,生怕错过宝贵的早读时间。 学校大门对面,一名眉清目秀的大男孩背着书包,双耳戴着蓝牙耳机站在斑马线一头,耐心地等待着红绿灯,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应该是在背诵外语。 半分钟后,交通灯终于变成绿色,男孩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车辆通过后,随即迈步往前走去。 当他走到斑马线正中位置的时候,突然一辆摩托车速度极快的从其左手边的马路上冲了过来。 “嘭——” 一声闷响,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男生直接被车撞得飞了出去。 摩托车上的驾驶员戴个头盔,看不清面容,他骑车将男孩撞倒,看也不看后者一眼,调整车头加大马力,带着一阵轰鸣声响,扬长而去。 门口的学生和路人赶紧跑到受伤的男孩身边,见男生昏迷不醒,众人也不敢动他,纷纷叫嚷着掏出手机报警求助...... ...... “慧芳,慧芳!老大怎么样了?!” 西都城南医院的一间四人间病房门口,左手手臂上缠着纱布的庞英还没有走进房间,就心急火燎的大声喊着。 “你别喊了!孩子刚睡着。” 庞英老婆听见喊叫,抹着眼泪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将自己老公推到了走廊上。 “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你赶紧说啊!真是急死我了!” 庞英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皱眉问道。 “刚从急诊室出来,情况已经稳定了。”庞英老婆语带哭腔地说道,“左腿粉碎性骨折,伤养好之前肯定是上不了学的。最要命的是医生说老大被撞得有点凶,带有一点轻微脑震荡的症状,需要长期调养休息,记忆力什么的肯定要受影响。庞英,你说老大脑袋撞伤了,以后还怎么考大学啊?!呜呜......呜呜......” “草他妈的!治安队的人来了吗?找到撞老大那个龟儿子没有?” 庞英气得一拳捶在走廊墙壁上,咬牙切齿地问道。 “城南治安大队的人已经来过了,说是他们看过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撞老大的那辆摩托车是辆套牌车,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目标,不过他们说会持续跟进的。”庞英老婆抽抽搭搭地转述着治安队的官话,“因为找不到肇事者,老大的医药费只能咱们自己掏腰包,你来之前,我已经把那50万定期存款先取了出来,给孩子治病要紧。” “对对对,你做的对!只要孩子没事,花再多钱都无所谓!我先进去看看老大,你放心,我不会吵到他的。” 庞英点头肯定了老婆的做法,轻轻推开后者,往病房里走去。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病床前,看到自己儿子头上包裹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心中很是难受,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草他娘的!最近真是霉透了,干活的钱要不到,孩子还出了意外,怎么什么倒霉的事儿都弄到老子身上来了呢?” 庞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抹了下脸,随即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儿子毫无血色的小脸,神情非常沮丧。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忙得跟一条狗似的,可日子却还是过得一塌糊涂。 这时,庞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喂,王总。装修款打过来了吗?” 庞英抬手看了下手表,见还不到十点钟,心里想着王鸿信这次总算言而有信,没有骗他,也不枉自己手上白挨了那一刀。 “不好意思,庞英,这装修款恐怕是打不过来了。” 王鸿信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直接把满怀希望的庞英给说懵了。 “王鸿信,你什么意思?说话当放屁吗?!” 庞英腾的一下从陪护椅上站了起来,一边往病房外走去,一边气鼓鼓的低声吼道。 “庞英,你他妈少冲老子咋呼!你一个泥腿子出生的小崽子,这两年搭着我拿了那么多的项目,不寻思怎么报恩也就算了,为了百来万块的装修费,居然敢拿刀逼着老子给钱,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王鸿信在电话那头情绪也非常激动,大声责骂道,“今天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酒吧的那笔款子我早就收到了,一分不少,真金白银。可我就是不付钱给你!哎,气死你!熬着你!耗着你!哦,对了!西都中学的活你也停了吧,我已经另外找人干了,你这两天抓紧时间把现场的工具什么的收拾一下,免得到时候被人扔出来,摔坏了可不管赔啊!” “姓王的!我活不成,你也好不了!你真当我庞英是泥捏的吗?” 庞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气炸了,跑到医院的小花园里点上一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嘿嘿,威胁我?就像昨天那样,拿把小破刀靠着自残来恐吓老子吗?”王鸿信冷笑两声,很是不屑地说道,“庞英,你们家老大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吧?” “嗯?!你怎么知道?是你干的!你他妈因为昨天的事情故意打击报复我?!” 听见王鸿信的话,庞英瞳孔一缩,整个人都被点燃了,嘶吼着问道。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是老子干的?哼哼!”王鸿信很满意庞英的反应,冷笑一声说道,“不过你最后一句话算说对了,谁他妈的得罪了我王鸿信,老子绝对会让他一辈子记住我!你想拿到装修款啊?下辈子吧!嘟嘟嘟......” 王鸿信不等庞英还嘴,直接挂掉了电话,气得后者在原地跳了起来。 “我操你个王八蛋!狗娘养的畜生!” 庞英怒吼两声,再拨王鸿信的电话时,却怎么也打不通了,很明显已经被拉黑。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庞英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光是欠款拿不到的原因,还因为王鸿信对他儿子做的一切完全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庞英将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招呼也不和老婆打一声,怒气冲天地跑出医院,开着自己那辆拉货的破旧面包车,飞一般地赶往鸿信建筑有限公司。 当他提着一根粗大的不锈钢水管冲到王鸿信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只看到蓝色的防盗门锁得死死地,上面贴着“出差在外,有事电联”的纸条子。 庞英发泄地朝大门猛敲了两下,一把撕下门上的纸条,转身跑进旁边的财务室里,用水管指着被吓得有点懵的财务小秦吼道:“告诉王鸿信!老子早晚找到他!!” 第90章 重新开业 西圣2042年7月12日傍晚9点,自在行宫负二楼的地下赌场重新开业,早已等了很久的赌徒们重新汇聚到这藏污纳垢之地,尽情放纵着积攒了多日的精力,呼朋引伴,豪掷千金,甚是喧嚣。 办公区内,左手插兜抽着雪茄的尤瑜透过玻璃墙看着赌场内热闹的场景,满意地笑了笑,瞟了一眼身旁的钢牙说道:“净通大师果然是个高人,今天来的人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啊!” “确实不少!”钢牙看着场内点头附和道,“估计咱们百分之九十的会员都来了,看来那个和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哈!不过他今天倒是没有出现,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他平时玩牌的钱都从哪里来的。” “你懂什么!像人家这种风水大师,想给他送钱的人一抓一大把,根本就不缺钱。”尤瑜转头对旁边的黑狼说道,“狼,过两天你再去石典寺一趟,给我们一家在菩萨座前捐个长生牌位,你嫂子都念叨好几回了。这次净通帮了咱们一个大忙,我们也多出一些香油钱。” “知道了。”黑狼点头答应道。 “我倒是觉得今晚人多和风水什么的没有多大关系。这些赌鬼憋了这么多天,突然一下子放出来,肯定要报复性地玩个够,等他们过了这一阵劲了,估计就会消停下来。” 站在黑狼身旁的司马错似乎对这种风水之说很是排斥,不以为然地泼了尤总一瓢冷水,双眼盯着不远处21点赌桌旁正玩得眉头紧锁的王鸿信,不屑地笑了笑。 这玻璃墙是单向的,只能从办公区往外看,王鸿信这些赌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嗳,司马!你小子还年轻,经历的事少,自然不懂气运玄学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神奇奥妙。”尤瑜最近对司马错颇为倚重,见他说话不很好听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道,“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嘿嘿,做咱们这一行的,时运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你说对吧,钢牙?” “没错,没错!”铁杆马屁精钢牙嘿笑一声,指着赌场内形形色色的赌徒说道,“远的不说,就这些来耍钱的赌鬼们,哪个不是拜神信命的主。一旦输了钱,都是骂自己手气差,运势衰,谁又会想到这里的赌具做过手脚,荷官受过培训,是输是赢,全在俺们的掌控之下!于他们而言,俺们尤总就是时,就是运,就是左右这些赌棍生死的神仙皇帝!嘿嘿嘿!” “哈哈哈哈!” 众人被钢牙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连冷漠的黑狼都难得地扯了扯嘴角。 “你小子,总是有一套自己的歪理邪说,不过倒也合情合理。”个子矮小的尤瑜拍了拍身材高大的钢牙胳膊,笑嘻嘻地说道,“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是赌场重新开业的第一天,你和司马辛苦一下,一起在这盯着。从明天开始,还是一人一天轮着来。” “是!” “知道了!” 钢牙和司马错点头答应。尤瑜满意地朝两人点点头,带着黑狼转身离开了赌场。 “司马,你小子还真是讨尤老大喜欢,要是我像你刚才那样说话,早挨一耳光了!”钢牙打开隐形门,看着司马错酸不溜秋地说道。 “嗨,我也就是实话实说,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司马错胡乱答应一声,迈步走进了赌场。 “狗屎,我看你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越是这样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尤总越是对你放心哦!” 钢牙撇了撇嘴,掏出香烟跟了进去。 司马错此时根本没有兴趣和嫉妒心起的钢牙斗嘴,他绕着赌场一边巡视,一边掏出手机翻看着好几条未读信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最近尤瑜放了他一段时间的假,司马错和任静秋这几天不是看电影压马路,就是游山玩水逛商场,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已经到了甜如蜜、腻如油的地步。每天那信息发得是手发软、眼发花,真的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胶似漆,情投意合。 看着任静秋发来邀约他明天去爬青城山的信息,司马错毫不犹豫的回复了一个肯定的表情。 再过一两个月任大小姐就要硕士毕业回姑苏城去了。她和司马错约定好在离开巴蜀州之前,一起把西都城周围的名胜古迹游览个遍,也好让这些大好河山见证他们两情相悦的真爱。 正当司马错喜滋滋地和任静秋打情骂俏的时候,一个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司马看清楚来电人姓名,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顺手按下了接通键。 “喂,庞工?” “司马经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电话那头传来庞英有些嘶哑的声音,“那天听尤总说你们酒吧今天开业,我也想过来捧捧场,可门口有位兄弟死活也不让我进去,你能不能帮忙给解释解释?” “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出来!” 司马错知道庞英一直以为这地下赌场是个酒吧,可现在地方已经装修完了,他又跑过来捧什么场?自己和庞英也算相处了快一个多月了,深知此人比较实在,挣的都是辛苦钱,又有两个儿子要养,绝对不可能到什么酒吧之类销金窝来消费的。因此,司马错觉得有必要当面问个清楚。 “老猫,这是我的朋友。你忙你的去吧。” 司马错从赌场门口的消防通道出来,拍了拍拦在庞英身前,一脸警戒之色的年轻男子说道。 “是,副把头。” 外号老猫的年轻男子见司马错真的被庞英喊出来了,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旁边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朝着司马错点点头,转身离开。 “老庞,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大夏天的怎么裹得这么严实?” 司马错递了一根香烟给庞英,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多日不见的包工头,皱起眉头。 只见庞英上身穿一件长袖格子衬衣,腿上却套一条七分短裤,胡子拉碴,有些邋遢。神情沮丧却又带着点凶狠,整个人和半个月前司马错见到的顾家好男人形象不大一样。 “嗨,最近有点感冒,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不好把控。得亏你来了,要不然我还进不去。” 庞英接过香烟点上,扯着嘴角有些牵强地笑了笑,迈步就要往消防通道里走去。 “等会儿!”司马错伸手挡在庞英面前,挑了挑眉毛说道,“老庞,这里面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怎么的?你这儿不是大家消费娱乐的地方吗?”庞英停在原地,歪头看着司马错问道。 “是娱乐的地方,但却不是你这种安心过日子的人该来的地儿。”司马错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嘿嘿,里面是赌场对吧?上次听你们尤总说买什么牌桌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庞英淡淡一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道,“王鸿信在里面吧,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他的那辆霸道了。这个赌鬼不喜欢去什么酒吧水吧,赌档倒是他的最爱。” “你今天是奔他来的?” 司马错没想到庞英居然已经猜到了这地下赌场的秘密,很是意外地问道。 “对,司马!咱们前段时间处得还不错,我就直接告诉你吧。王鸿信一直欠着我的装修款,我今天是来找他拿钱的!” 庞英将没有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司马错,静等他的回答。 第91章 飞来横祸 “这恐怕不行。这里是供客人玩耍的地方,你来要账可不合适。而且我劝你最好把这里的事情忘掉,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这种普通人是没有好处的。” 司马错摇头拒绝了庞英的要求,并劝他把赌场的事情藏在肚子里,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庞英递上一根劣质香烟给司马错,“我找了王鸿信好几天了,终于在这里等到他,你就让我进去一会儿吧,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对不起,老庞,我真的是爱莫能助。” 司马错接过香烟,任凭庞英帮他点上,一脸无奈地说道。 说实话,司马错对王鸿信没有任何好感,相反,他对这个人品低下的家伙很是鄙视。可是他又不能置工作职责于不顾,擅自放一个不是会员的陌生人进去。 而且,上次赌场出事的时候,黑狼居然能够在没有接到他通知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赶到这儿处理意外。这说明下面的工作人员里必然有其安排的眼线。自己这个才干了几个月的副把头,可是时刻在人家的监视之下的。贸贸然做一些违规的事情,百分之百要被抓个现行。他也不想为了庞英这样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丢了这份高薪工作。 “司马经理,算我求你了!你就通融通融吧!你这是在救人命啊!” 庞英见司马错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心中一急,立马就冲司马错跪了下去。 “老庞,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就算是要债你也犯不着下跪啊!”司马错抓住庞英的两个胳膊,阻止了后者的动作,皱眉说道,“你刚才说的救命是什么意思?” “你等等啊!” 庞英见司马错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没多一会,电话接通,庞英老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庞英,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要钱去了啊!老大这段时间怎么样了?恢复得如何?” 庞英将手机免提打开,声音调到最大,眼睛盯着司马错回答道。 “腿上的伤一直在养,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就是脑震荡的反应有点厉害,经常会恶心呕吐喊头痛什么的。你赶紧回来吧!我一个人又要照顾大的,又要收拾小的,根本就忙不过来啊!”庞英老婆带着哭腔说道。 “行了,我很快就回来!”庞英不愿意和老婆多讲,直接挂掉电话,可怜兮兮地看着司马错恳求道,“司马经理,你看!我们家老大还等着钱治病呢,你就发发善心让我进去吧!” “你不会和你老婆一起演戏骗我的吧?” 司马错听见庞英和他老婆的对话有些动摇,心中动了恻隐之心。 “绝对不是!我要是骗你,全家死光!”庞英举起手来赌咒发誓道。 “唉,那你跟我来吧!要到钱马上走,不要在里面待太久。” “行行行,我知道了!” 司马错终于同意了庞英的请求,转身往消防通道里走去,后者随即跟上。 赌场内,王鸿信还在21点的赌桌上玩着,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手里刚抓到一副总计15点的妙牌,胜率还是挺高的,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向荷官要了一张,结果没想到是张红心7,直接把手里的牌给冲爆了。 “草,真他娘的倒霉!” 王鸿信气得将手中的扑克扔到赌桌正中,点上了一根香烟。这时他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总,玩得还开心啊?” 王鸿信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看到庞英双手插兜站在他的身后,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我靠,庞英!你小子可以啊!这你都进得来,本事不小啊!”王鸿信在赌场看见这个讨债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往左右望了望,见司马错在不远处叼着根香烟皱眉盯着这儿,顿时明白过来,冷笑一声说道,“怪不得你能进来,原来是司马错那傻逼帮你的啊!” “少他妈废话!姓王的,你欠我工程款又安排人撞伤我儿子,这笔帐怎么算?” 庞英一把揪住王鸿信的衣领,咬牙切齿的低声喝问道。 “你狗日的凶什么凶!” 王鸿信一把打掉庞英的右手,提了提裤子站起来。他见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了,料到庞英不敢随便乱来,推了一把后者说道:“你有种报警抓我啊!上法院告我啊!他妈的地滚子,没有眼力见的玩意儿!玩什么穷横啊!” “王鸿信,你是铁了心不还钱是吧?” 庞英被王鸿信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却并没有还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哎,你那笔装修款大爷我已经换成筹码输掉了。”王鸿信点点头,转身拿过几张仅剩的筹码放在手上敲得“啪啪”响,一副谁也不肉的无赖样子说道,“这也算是给你这种泥腿子一个教训,教教你怎么做人!” “你大爷!” 庞英怒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拳打在王鸿信的脸上。后者根本没想到庞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立马实打实的挨了一记重拳,惨叫一声,捂着大脸往地上倒去。 周围的赌徒见两人说动手就动手,轰的一声往旁边跑去,顿时让出好大一块空地出来。有服务员看到这里出了岔子也赶紧跑了过来。正坐在吧台喝酒的钢牙和远处抽烟的司马错也发现了异常,扔下手中事情往这里急赶。 “都他妈离老子远点儿!” 庞英见众人围了过来,立马冲到王鸿信身边,右手勒住后者脖子将其拖了起来。伸出左手一把拉开格子衬衣,露出绑在腰间的一大捆自制炸药包,紧紧握住一小节连接在炸药包上,如同电池一样的黑色圆柱体,大声吼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只找王鸿信的麻烦!谁要是不怕死的就过来吧!大家一起炸个稀巴烂!” 众赌徒见到庞英身上绑着的炸药,个个都吓得往门口跑去,一时间赌厅内尖叫连连,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老庞,你这是干什么?你还记得之前跟我保证过什么吗?” 站在庞英三米之外的司马错,见这家伙居然玩起了自杀性爆炸,心头火起,立马就要冲上去把他制住。 “别冲动!那家伙手上握的是矿场里专门用来引爆炸石火药的触发雷管,身上缠的那一圈炸药当量肯定小不了!”刚好跑到司马错旁边的钢牙,满脸是汗地拦住了有些鲁莽的副把头,神色紧张地低声说道,“我让人赶紧把赌场的客人放走,你先稳住他。” 说完,钢牙没有等司马错回答,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司马经理,我庞英对不住你!”庞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顺手扇了一巴掌刚从懵逼中反应过来的王鸿信,用胳膊死死勒着后者的脖颈,恨恨地说道,“要怪就怪姓王的这个王八蛋!他不仅拖着我的款子不还,还叫人把我儿子撞成了脑震荡!我家老大聪明好学,眼看着就能考上好大学了,现在却被这个畜生害得躺在医院里,每天吃药康复,连想个名字头都会痛!” 说到激动处,庞英右手成拳猛地捶在王鸿信的鼻子上。疼得后者捂着鼻子哇哇大叫,鼻血立马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别冲动,别冲动!老庞,你这样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千万不要干傻事啊!你不是要钱吗?咱们马上让这个混蛋赔!马上赔!王鸿信,你他妈想死还是想活?!” 司马错听了钢牙的话,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双手伸开示意庞英放松,随即冲着哼哼惨叫的王鸿信吼道。 “要活!要活!小庞你......你放心,你的装修款和孩子的医药费我一定......一定如数奉还!一定如数奉还!你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放我一马!放我一马!” 王鸿信此时已经被庞英的狠劲干得没有了脾气,整个人心惊肉跳的,生怕后者将炸弹引爆,捂住口鼻战战兢兢地求饶着。 “是啊,庞工!你不就是要钱吗!我这里刚好有点现金,可能有个一两百万,如果不够你说个数,我再去拿!”三人正对峙着,钢牙双手捧着一个垒满钞票的托盘走到司马错身边停下,将一堆钱放在脚边,冲着庞英和王鸿信说道,“王总,这些钱就当你借我们场子的啊!事后可得算利息!” 此时场子里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现场只剩下几个赌场的骨干碍于钢牙和司马错都在,也不好马上离开,可也尽都离得远远的,生怕炸药爆炸伤到自己。 处理突发事件颇有经验的钢牙刚才就已经认出庞英的身份,听到这个包工头是为了钱来的,赶紧去兑换筹码的吧台拿了些钞票过来,并向王鸿信说明这是赌场借给他的。后者知道钢牙是在救他,连忙不迭地答应着。 “钱要还,仇也要报!” 庞英瞟了一眼地上的钞票,心中已经有些松动了。他本来就不想死,拿着炸药来威胁王鸿信只是被逼无奈之举,现在见钱能要回来,气也就消了不少。不过儿子无辜受到牵连,却必须要王鸿信给个交待。 他左手握住雷管抵到王鸿信的胸口,右手从裤子长口袋里掏出一个二十公分左右的羊角锤纯钢榔头,咬了咬牙,猛的一下敲在王鸿信的右大腿上。 “唉哟!我的妈啊!饶命!饶命!” 王鸿信痛得抱住大腿蹲在地下哭爹叫娘,顺势脱出了庞英左手胳膊的控制。 “哪有那么容易!你找人撞断了我家老大的左腿,老子今天也要把你狗腿敲断才算!” 庞英冷笑一声,弯腰就要继续往王鸿信腿上招呼。 “去你妈的!” 王鸿信此时虽然鼻子流血,大腿剧痛,可人还是清醒的。他在最开始被庞英挟持住的时候,就一直在盘算脱身的办法。见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疯子的控制,怎么可能甘心被其敲断腿脚。见庞英拿着榔头往自己身上砸来,立马侧身躲开攻击,左脚狠狠地踹向后者小腿。庞英猝不及防,直接被王鸿信揣倒,整个人往地上趴了下来。 “小心!” 钢牙和司马错知道庞英倒地之时,碰撞地板的反弹力量肯定会使得其左手碰到雷管的触发器。两人同时大喊一声,冲了上去。一个抓住躺在地上的王鸿信头发往外猛拽,一个冲向庞英想扶住其正往下倒的身体,千钧一发,危如累卵。 可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司马错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过后,司马错感觉自己的身体先是被一道气浪冲得往天上弹起,随即重重地落进地板上的一个大坑洞中,砸在一大堆纸箱子上,将箱子砸得七零八落,里面的货物全部散落了出来,惹起一阵黄色的尘雾。一股鲜甜腐烂的味道直窜口鼻。 被炸弹炸得胸口血肉模糊的司马错此刻已经是头昏眼花,天旋地转,他努力想撑着身体站起来,浑身上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司马错支着脑袋轻轻甩了甩,无意中发现右手不远处,庞英只剩下上半身的尸体,圆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惊得他呼吸急促,咳嗽连连。 “所有人都退后!全部退后!滚出去!” 突然,一个充满怒气的喊叫声从头顶上透着灯光的大坑洞里传来。模模糊糊中,司马错似乎看到了黑狼的那张长脸出现在洞口,随即他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卷二完) 第92章 身陷囹圄 “嗯......我......这是......这是在......在哪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司马错渐渐清醒过来。他努力睁开了双眼,想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难以动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稍微转动一下脖子都会扯得肌肉酸痛,只好暂时放弃了任何动作,以免徒增痛苦。 司马错通过裸露在外的肌肤,感知自己应该是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仰头看见的只有灰蒙蒙的天花板和一盏发着微光的吸顶灯。正当他想用余光看看四周环境的时候,一个须发皆白、皱纹深深的老脸突然闯进了司马错的视线之中,吓得他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昂起了头,随后又被剧烈的疼痛扯得躺回地面。 “不要乱动,小伙子,不要动。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千万不可激动。” 突然出现的老人左手轻轻拍着司马错的胸口,以示安抚,右手食、中、无名三指分别搭在后者左右手腕的寸关尺处停留了一会,随即点头温和说道:“脉象平稳,节律均匀,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老先生,这里是医院吗?我怎么一点儿都动不了啊?” 司马错见老人一脸慈祥,像是在照顾自己,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他只记得自己之前被庞英引爆的炸药炸得晕了过去,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刚才老者用中医的手法给他把脉,司马错潜意识的认为此人应该是一名大夫,看来黑狼他们最后应该是把自己送到了医院。 “嘿嘿!这里是阴曹地府、阎君殿前,可不是什么医院诊所、良善之地!” 一个带着阵阵冷笑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司马错的脑后传来,话中讲述的内容让他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谁在说话?!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有种到面前来讲个清楚!” “哼,装模作样,明知故问。” 司马错嘶哑着嗓子喊了两声,想把说话之人逼出来,却只换来又一声冷笑。中年男子随即说出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更是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道长,这小兄弟大伤初愈,你又何必说些难听的话激他心生恐惧呢?” 刚才的老人见司马错情绪再次出现波动,连忙出声劝诫中年男子不要再说话了。那个所谓的陈道长这才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孩子,这里不是医院,你现在也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调养好再说。来,先喝点水吧。” “多谢......多谢老伯!” 司马错任凭老人喂他喝了些水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终于好了不少。灯光下,他见老人长发及耳、垢面蓬头,像是被关了很久的囚徒一般,顿时心生疑窦,忍不住再次追问老人的身份和这里的情况。 老头见司马错执意询问,便告诉后者自己姓叶,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太久,所以也讲不清楚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只劝司马错不要心急,等他身体康复,可以起身查看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司马错觉得老人讲的有道理,也便不再啰嗦,安心躺在原地静养恢复,只等身体能够动弹的时候再一探究竟。可这里终日不见阳光,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又一直常亮不灭,他自然也就不知时间几许,岁月如何。只是困了就睡,睡了又醒,浑浑噩噩,不知天日。 由于他身不能动,头不能转,叶姓老者便主动为其送水喂饭、悉心照顾。这让天生要强的司马错很是过意不去,好在他年轻力壮,身上又没有了外伤,加上之前的中年男子再没出声影响他的情绪,堪堪吃了5次饭后,司马错终于发觉自己的身体疼痛大减,看来已是好了许多。 等到又一次大睡醒来,司马错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可等他看清楚自己这几天所在的真正模样时,大叫一声,眼中满是绝望。 “这......这......这是监狱吗?” 司马错环顾四周,见自己坐在一间只有四五十平方的密闭房间里,上下左右全是灰蒙蒙的石壁硬地,面向他的正前方位置有一个仅供一人进出宽度的小铁门,铁门下方则是个不大的长方形小孔,只够伸手探取的富裕大小,应该是平时作为出气口和送饭用的。铁门左边的墙角最顶端装有一个黑色的球形摄像头,随着司马错的坐起,竟然跟着转动了一下,看来有人专门监控着房间里面众人的一举一动。摄像头下,一直照顾司马错的叶姓老者蜷曲在角落还没有醒,应该是这段时间照顾司马错确实有些累了。 “准确的说,这里不叫监狱,而应该是地牢。” 听到上次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司马错赶紧双手并用,翻过身来。见离自己四五米远的位置处,一个长发遮面、苍髯如戟的邋遢男子被人用两条金属链条锁在了墙上。早已分不清本来颜色的破烂衣服上,满是深色的污垢,像是鲜血阴干之后留下的痕迹。 男子盘膝而坐,双手手心朝上,很自然地放在膝盖位置,虽然浑身污浊不堪,形同乞丐,可那双眼睛却是晶晶亮亮,一直囧囧有神地盯着司马错,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你刚才说什么?这里是地牢?!我怎么会被关进这里来?” 司马错被男子的话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中年男人问道。 “哼,装得还挺像的!呸!” 男人看着司马错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冷一笑,也不起身,一口唾沫吐向后者的面门,直接印在了司马错的眉心正中。 司马错本来身体尚未恢复完全,没有力气躲闪,再加上他自己觉得和男子离得尚远,那一口唾沫想吐到他身上来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没成想那口水居然又快又准,就像用弹弓打出来的一样。别说他现在身手不便了,就是平时没有受伤的时候,恐怕也躲避不开。 “我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我又没有招你惹你!你吐我口水干什么?!” 司马错强忍着恶心,用衣袖擦掉唾沫,愤愤不平地看着中年男人。 “切,卖国求荣的下贱之徒还好意思谈什么恶心!道爷恨不得现在就撒你一身尿,让你尝尝老爷的琼浆玉液到底是咸是淡!” 说着,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麻利地解起了裤腰带。吓得司马错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他真的往自己身上滋尿。 “哈哈哈哈!无胆鼠辈,滚远些吧!” 中年男子不屑地瞥了司马错一眼,走到右手边的马桶旁,掀开盖子,居然直接旁若无人的方便起来。 司马错这时候才发现,男子被两根手指粗细的锁链直接穿透双肩,走起路来链条撞击墙面和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甚是奇怪。可能是伤口的时间长了已然结疤,男子带动锁链走动的时候,并无丝毫难受的表情,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司马错大概目测了一下,见两条锁链从墙上到马桶的距离就是极限了,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控制男子活动的范围,只留给他上厕所的空间,把其当做牲畜来圈养。 见男子遭到非人的虐待,司马错心中侠义之心顿起,再不计较男子刚才对他的无礼,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都还自身难保。 他见男子小便完后重新坐回原位,连忙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哎,我说!是谁用链子锁着你的啊?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能能能!你来,你来!” 男子听见司马错要帮他,眼睛一亮,欢喜地扯过锁链,向后者招了招手。司马错立马走上前去,准备细看一下男子手中握着的那一截链条有什么古怪。 “去你妈的吧!” 男子见司马错走近身前,立马脸色一变,一拳打在后者的腹部,将司马错打得倒退了五六步,坐倒在地。 “你......你他妈的......疯子!疯子!” 司马错被这一拳打得狠了,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气来。左手按着肚子,右手指着男子脸色扭曲地骂道。 “臭小子,警告你!少跟道爷套近乎!再走进爷爷的圈子里,犯一次打一次!” 第93章 伤心绝望 “原来你是个神经病!活该被人锁起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疯子!傻瓜!二愣子......” 司马错一片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无缘无故的又被男子戏弄了一次,气得指着锁链男破口大骂,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他从男子刚才出手的动作看出此人竟然是个武术高手,自己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不敢贸然与其争斗。 锁链男此时已经占了便宜,见司马错在原地暴跳如雷,却也不敢走近自己,嘿嘿一笑,闭眼假寐,来了个不见不闻。 “小兄弟,陈道长性格古怪,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司马错正骂得兴起,身后突然传来了叶姓老者的声音,他立马闭嘴转过身来。见老人已经起身坐在了地上,神色安详地望着他。 “对不起,叶老!我忘了您还在休息,打扰到您了!我复姓司马,单名一个错字,您叫我司马就好了。” 司马错见自己吵到老人睡觉,赶忙低声道歉。 “没关系,人老了睡眠时间短,睡一小会儿也就够了。嗯,司马,这个姓可不多见。” 叶老左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司马错面前仔细看了看后者的脸色,点头说道:“呵呵,气色不错嘛,都能够起身与人争执了。看来你确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奇迹啊!” “多亏了您的照料,我才能康复得这么快!叶老爷子,您的恩情我司马错永生难忘!”司马错感激涕零地说道。 “嗨,这全靠你自己啊!我只是帮你拿了些吃的喝的,算不上什么照料不照料。” 叶老摆摆手,谦虚地客套了两句,随即指着司马错上衣胸口位置一块破碎的地方,有些诧异地说道,“奇怪!奇怪!明明那天你被送来的时候,前胸上破了一个好大的血窟窿,可是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当天晚上就自己长好了,连一丁点儿疤痕都没有见着,你的头发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花白颜色。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都不敢相信!小司马,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够给我讲讲吗?” “嗯?我的头发又变白了吗?” 听了叶老的话,司马错皱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里没有镜子,他无法看到自己现在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不过应该又是身体‘自食’的现象透支了他的精气神,让其再次变成了一个“少年白”吧。 “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是这样的......” 司马错见老人对自己身体的情况很感兴趣,感于他对自己的关照,便将自己这副肉体发生变异的前因后果全部都告诉了叶老。 “原来是这样!”叶老听完司马错的讲述点点头,捋了下胡子说道,“西方医学从细胞入手,激发人体潜力,确实很神奇!不过,这种杀鸡取卵的方法好像有些不妥啊!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是有些不妥!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个医生说过......咦?” 司马错正想将贾天财警告他的事情转诉给叶老,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铁门外传来。 啪嗒啪嗒,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走到铁门门口才消失不见。随后三个装了食物的塑料盒子和三瓶矿泉水从铁门下方的小口子里送了进来。 司马错看到有人来了,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到送饭的小口子下面,拨开食盒,脸孔冲着洞外边看边喊道:“放我出去啊!你们这里是哪里?我是司马错!不是犯人!你们抓错人了啊!” 他拼命从铁门的小口子往外窥探,却只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和半截黑色的西裤,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来人没有回答司马错的话,只是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根本就不理他的叫喊。 可司马错听见那一声轻哼以后,立马不再喊叫了,整个人呆坐在门口,像是傻掉了一般。因为他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正是黑狼。 “黑狼!黑狼!你他妈的把我关起来干什么?!我操你大爷!老子不干了!不在你们这里干了!放我出去!” 司马错突然回过神来,动作很大的从地上爬起,一边歇斯底里地狂喊,一边冲着铁门拳打脚踢。可黑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不见,地牢里只听得见他捶打铁门和失控哭喊的声音。 折腾了好一会儿,司马错再也没有了力气,双手撑住铁门跪在地上,伤伤心心的低声哭泣。 “好了,孩子。先吃点东西吧。你现在才刚好一点,不要气坏了身体。” 叶老见司马错停止了疯狂的举动,便慢慢走到门口将地上的食盒和矿泉水一一捡了起来,拿了一份给被锁在墙上的中年男子后,又走到司马错身旁蹲下,拍着后者起伏的厚背,递上了一份食盒。 “叶老,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和他们都是同事,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们啊!” 司马错这时思维有些混乱,也不管叶老听不听得懂他的意思,转身接过食盒,两眼通红地看着老人胡乱问道。 “你和刚才送饭的那人以前在一起做事吗?” 叶老听见司马错的话皱起了眉头。 “对,刚才那个送饭的家伙叫黑狼,和我一样,平常都在一个会所上班。大家关系虽然不算太好,可也是无冤无仇的,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好端端的就把我给关起来了!”司马错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家里人这么长时间见不到我,肯定要急死的啊!” “唔,据我所知,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如果和他们是一伙的话,那以后请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叶老一听司马错居然和黑狼是一伙的,立马脸色一变,拿着自己那份吃的,坐回了摄像头下的角落里。 那天他见浑身是血的司马错被黑狼等人扔了进来,以为这个年轻人也和他一样,是被人暗害绑架到这里来的,出于同情才对他给予照顾。可今天听到司马错说他和黑狼这些恶人是一伙的,立马就不愿和司马错多啰嗦了。 “不是,我......我以前在会所上班只是干干安保的工作,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叶老,您不要误会啊!” 司马错见叶老对他的态度已经变得很不友善,立马站起身来拼命辩解。可老人只是坐在地上闷头吃饭,看都不看他一眼,看来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叶老,您听我解释。我以前真的就是个养家糊口的小保安,根本就不知道黑狼他们做的那些勾当,我甚至连这个地牢在哪儿都不知道!您若是不嫌烦,我就把自己的事儿讲给您听听!” 司马错知道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叶老照顾他,自己恐怕早就饿死渴死了,对这老者一直都有感激之心。为了消除误会,他走到老人身边坐下,自顾自的讲述起来。 从最开始他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被人陷害开除,到处求职碰壁后只好到自在行宫做保安,后来又被尤瑜威胁在赌场做事等等,原原本本的将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讲了出来。 刚开始司马错还只是想解释他和黑狼一起共事完全是被逼无奈,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后面他说起自己的故事心有感触,越说越是伤心。讲到最后时,想起自己这一年多为了妹妹能够得到好的康复治疗,受尽委屈苦楚,现在却又被关进地牢,生死难料,一时难以自持,竟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锁链男一直捧着食盒大吃大嚼,对司马错的反应仿佛毫不关心。只有叶老听完司马错的解释后停下了进食。见其哭得确实伤心,终于有所触动,走上前来将后者从地上扶起。 “行了,行了。看你哭得如此难受,应该没有说谎。起来吧!算我错怪你了!” “嘿嘿,叶老头,我劝你不要上当,这些家伙连自己的祖宗都可以出卖,他们说的话比放屁都不如!” 锁链男这时已经吃完了饭,仰起头来一口将矿泉水喝了个干净,伸出右手抹了抹嘴,冷笑两声说道。 第94章 子午流注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刚才说的话里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司马错见锁链男任然不相信他,立马举手赌咒发誓。 “可以了,司马。你刚才说的话有理有据,应该不是胡编乱造的。你也不用诅咒自己,我信你说的就是了。” 叶老拉下司马错举起的右手,表示自己不再和他计较这件事了。只有锁链男仍是不相信地翻了翻白眼,随即又开始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叶老,我被送进来多少天了,您还有印象吗?” 司马错见叶老终于相信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裤子和衣服的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找不着了,看来不是上次爆炸的时候搞掉了,就是被黑狼他们给搜走了。 “你等等哈,我来看看。” 叶老转身走到自己每天待的监控角落下方,在墙上摸索了半天后,语气笃定地说道:“如果算上今天的话,已经是第六天了!” “咦?您怎么这么肯定?” 司马错觉得叶老看的那面墙有古怪,连忙走近了些,仔细一瞅。只见墙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写了好多“正”字。不过字迹尚浅,不知道叶老是用什么东西划上去的。 “每次送一回吃的来,我就会在墙上用指甲划上一笔。从你被送来那天到现在,我刚好写了两个‘正’字。加上刚才那一次送饭,总共是11次了,也就是六天头上。”叶老见司马错满脸疑惑,随即出言解释道。 “一天吃三顿,送了11次饭不应该是第四天吗?”司马错被弄糊涂了,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不不,这里一天只送两顿饭!”叶老伸出右手食指中指说道,“每天早上5点至7点和晚上5点至7点两个时间段都会送上一次。” “您是怎么知道这具体时间的?我看这房间里也没有什么钟表之类的啊!”司马错抬手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的西铁城说道。 可能受到上次爆炸的影响,他的手表已经停转坏掉了。但这好歹是自己好兄弟马小腾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司马错也舍不得扔掉,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从地牢里出去,再把表重新修好。 “刚才那人每次送饭的时间都是在卯时和酉时,这是陈道长亲自感受到的,绝对不会错。”叶老转身冲着旁边的锁链男摆摆手说道。 “他说的?还亲自感受?那肯定是胡说八道的!” 司马错听叶老讲这时间的推断居然是疯疯癫癫的锁链男靠什么感受揣测出来的,心中立马不信了。加上他刚才和这个家伙有了冲突,更是直接把不满说了出来。 “坐井观天,无知小儿!道爷只是被穿了琵琶骨使不出内力,可真气始终在身体的穴位中行走流转,绵绵延延!”锁链男被司马错说得挂不住了,睁开双眼大声辩解道,“每次送饭来的时候,我的手阳明大肠经和足少阴肾经都会真气激荡,兴旺强盛,这难道不是卯、酉二时已到的征兆吗?。” “哈哈,还内力真气!我练武也有十来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司马错听锁链男说得玄之又玄,不屑地笑笑说道,“我的身体里也有气,不过那玩意儿多了只会放屁打嗝,可没有报时的功能!” “哼,无知无畏!”锁链男见司马错不信他的话,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道,“我来问你,你身体里的血液是不是每天都在流动?” “废话,人体里的血液通过心脏跳动输送到周身各个器官,这是每一个龙华国中学生都知道的常识,这又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能感觉到血液在自己身体里流动的状态吗?” “啊......这......这......” 司马错突然被锁链男给问住了。 对啊!每个人身体里的血液无时无刻都在流淌,给各个人体器官输送细胞氧和营养物质,可自身又无法感知到血液的流转情形。只有当身体受到外伤,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来的时候,才真正观察到血液是一直处于运动状态的。 “嘿嘿,答不上来了吧!”锁链男见司马错张口结舌的样子很是得意,“有些东西感觉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只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福缘浅薄,没有办法接触到罢了。” “可是......可是......谬论!谬论!偷换概念!” 司马错被锁链男一顿抢白说得脸红耳赤,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只有牵强地骂了两句,以表示自己的不服。 “司马,陈道长说的没错。气功之说自来就有,不过现如今大多已经失传。子午流注的说法更是我龙华中医里很重要的知识,很多书上都有记载,不会有假的。”叶老感觉司马错和锁链男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赶紧出言解释道,“这是咱们龙华国中医前辈们发现的一种身体规律,每天的十二个时辰对应着人体十二个不同的经脉,不同的经脉会随着时辰的变化出现兴衰的变动。” “子午流注?” 司马错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茫然。他是知道华夏古时用来计时的十二个时辰的,可子午流注这个名词还是第一次听见。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子时对应胆经,丑时对应肝经,寅时对应肺经,卯时对应大肠经,辰时对应胃经,巳时对应脾经,午时对应心经,未时对应小肠经,申时对应膀胱经,酉时对应肾经,戌时对应心包经,亥时对应三焦经。相应的时辰一到,对应的经脉就会旺盛强劲。如果世人能够遵循其规律进行调节身体就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反之则会伤身害命,恶病缠身。” 叶老见司马错脸有不信的神色,便继续解释道:“举个简单的例子,每天的子时指的是夜里11点至凌晨1点这两个小时,胆经最旺。经常在这个时辰才上床睡觉的人,往往胆气怯泄,脸色发青,容易患上胆结石之类的疾病。如果再睡晚点,一直等到凌晨1点到3点丑时这个时候才休息的话,长此以往,人就容易患上肝病。” “我明白了!”司马错突然拍手叫道,“再比如,辰时对应胃经,也就是早上7点到9点这个时间段,胃经最旺,胃的消化能力也最强。所以一个人经常不吃早饭,就最容易患上胃病!” “孺子可教!” 叶老没想到司马错理解能力这么强,居然能够做到举一反三,看着后者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哎呀,叶老!上次您为我把脉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您应该会医术吧?”司马错想了想说道,“而且您把这些复杂的医理解释得如此浅显易懂,绝对是一名杏林高手!” “嗨!什么高手不高手,只是略懂一些药理罢了。身体上的毛病好治,心里面的痼疾难医啊!” 叶老自嘲地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黯淡,整个人一下子失落起来。 司马错见自己好像把叶老的心事惹出来,赶紧指着写了好多“正”字的墙面,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叶老!这墙面记录了这么多字,您在这里到底被关了多久啊?” “总共五十三个字又三划,送了二百六十八次饭,也就是一百三十四天。哎,四个多月了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叶老叹了一口气说道。 “四个多月?!” 司马错被叶老的话给吓住了。他看了看老人满头的白发,再瞅了瞅旁边锁链男长发遮面、胡子拉碴的样子,指着盘膝而坐的中年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他......他来了多久了?” “嘿嘿,道爷在这里住了有一年多了,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舒服的很啊!小子,你若是真有耐心,就在这儿长住下来吧,看谁熬得过谁。” 锁链男一脸玩味地看着司马错,扯了扯嘴角说道。 “草!老子可不想被关死在这个鬼地方!放我出去!黑狼!黑狼!尤瑜!尤瑜!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草你们祖宗十八代......” 司马错听见锁链男居然被关了一年多,心中恐惧,再次跑到铁门前大喊大叫,手捶脚踹起来...... 第95章 人有三急 自在行宫八楼总经理办公室,尤瑜正一脸阴沉地坐在自己办公桌后边打着电话。旁边沙发上的黑狼面无表情,翘着二郎腿抽了一口香烟,仿佛在等候着什么。 “你之前推荐过来的那个司马错,现在让我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尤瑜点上雪茄,皱眉冲电话那头说道,“他无意中发现了咱们放药品的仓库。这很要命!非常要命!” “尤组长,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尤瑜手握的座机话筒里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当初安排司马错到你们会所上班,只是为了方便观察他的身体状况,并没有让你把他安排到核心的岗位上去。现在出了事情,只能怪你自己考虑不周,不能因为是我把他引导到你们会所来上班,就把这个责任推给我吧?这哪怕是拿到武田部长面前去说,也没有这个道理。” “我不是在推卸责任!”尤瑜吸了口雪茄,让香烟在嘴里滚了滚,随即吐出,“而是想知道现在这个司马错对你还有没有用。我好做出一些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钟,随后说道:“这个人身上的数据我已经采集得差不多了,对我而言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你要怎么处置他,那是你的自由。” “那我明白了,有你这句话就行,就这样吧。” 说完,尤瑜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叼着雪茄眯缝双眼,望着前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老大?要不要把那小子处理掉?” 黑狼见尤瑜已经打完了电话,将香烟伸进烟灰缸里弹了弹问道。 “不急,不急!” 尤瑜从嘴上取下雪茄,整个人往后一躺,靠在了老板椅的靠背上看着黑狼淡淡一笑说道:“你上次去送饭的时候,见他生龙活虎的,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了?” “隔着一扇铁门,我没有见到他本人。不过司马错哭喊的声音洪亮,捶打铁门也很是有劲,应该没有问题了。”黑狼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难得的用惊讶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长的,受了那么重的伤,扔在地牢里自生自灭居然还能活过来!真是个怪胎!” “嘿嘿,怪胎好啊!我们现在正需要这样的怪胎。” 尤瑜打开手机上的一个监控软件,看到司马错正躺在地牢冰冷的地上休息。他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这个小子有着这么逆天的能力,就应该发挥他的作用才行啊!” “不是吧,老大,你还想启用司马错这个家伙吗?”黑狼挑眉看着尤瑜说道,“自从这个家伙来了咱们这儿,会所和赌场三天两头的出事,还真是应了这个小子的名字,屡屡出错!我这次强烈建议把这个家伙给干掉,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现在就去!” 说着,黑狼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情非常的冷酷。 “你先不要慌!”尤瑜拍了拍桌面示意黑狼稍安勿躁,“司马错身体特异,又有明劲中期的功力。如果有他相助,哪怕有一天我们和虎菊社闹翻了,还是有自保能力的。你觉得凭你一人的力量能够拦得住神风小姐吗?” “不……不能。” 黑狼听见“神风小姐”四字,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有些沮丧地坐回了沙发。 “那就是了,只要把司马错争取过来,再给他用点‘天国使者’,说不定他也会像你一样,一下子达到明劲后期的功力。到那时你们两人同时出手,我相信就算是神风久美子也得好好喝一壶了。” “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放出来?” 黑狼不知是被尤瑜说动了心,还是被神风久美子吓破了胆,立马同意了自家老大的想法。 “不!” 尤瑜左手手掌一伸,否定了黑狼的提议,右手夹着雪茄敲了敲桌面,阴笑两声说道:“先关他两天,磨磨这小子的锐气,让他明白自由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嘿嘿嘿嘿!” ...... 在经历过又一次无用功的折腾以后,司马错终于放弃了白费力气的吵闹,精疲力尽地躺在地牢的角落里睁眼发呆。 他仔细回忆了之前经历的事情,理出了一点头绪。 黑狼绝对不会以他个人的名义将自己囚禁起来,因为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里面一定是得到了尤瑜这个大老板的授意。可尤瑜这个家伙一直都对他司马错颇为欣赏,这次为什么在他受伤的时候不仅没把他送到医院去,反而将他扔到地牢里任其自生自灭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上次私自将庞英放进了赌场,触了尤瑜的逆鳞?不对,会所里面的资深会员都可以推荐一些知根知底的赌徒进来。自己作为赌场的副把头带个把人进来,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是因为庞英引爆了炸弹,也不至于把他司马错直接给关进地牢等死啊! 司马错翻了个身,整个人朝着墙壁愁眉苦脸地思索着。 突然,他好像是一下子开了窍,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喊道:“负三楼仓库!哦,对不起!对不起!” 正在睡觉的叶老和锁链男被司马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得睁开双眼瞟了他一下,见其讪讪地朝两人道歉,便又闭上眼睛重新恢复到休息状态。他们知道司马错这两天还没有从被囚禁的现实里缓过来,一直有点一惊一乍的,也就没往心里去。 “那个负三楼的仓库被炸开了之后,一定有什么秘密曝光了。而恰巧我又刚好掉了进去,他们为了保密,不得不把我关起来!一定是这样!”司马错重新躺回地上心中不断地分析着,“钢牙曾经说负三楼只有尤瑜和黑狼才有权限去,那里面肯定有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想着想着,司马错突然感到有些尿意,随即起身往马桶方向走去。 这还是他被关进来之后,第一次上厕所。之前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时候,喝水多吃的少,大便根本没有,小便全靠叶老用矿泉水瓶子帮助他才得以解决。这也是他非常感激叶老的原因,毕竟这种照料恐怕连至亲都难以做到吧。叶老和他非亲非故,只因同情他便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确实算得上是善者仁心了。 走到马桶边上,司马错刚解开皮带,突然感到右边一阵劲风袭来,他立马条件反射的往左边偏了偏脖子。可他躲得虽快,却还是没有逃得掉这犀利的一击。 “啪!” 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过,司马错的右脸十分干脆地挨了一巴掌。正当他一脸懵地捂着脸,想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冲过来的锁链男又是一脚狠踹,踹得他像个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翻了一个身。 “你他妈疯啦!干什么打我?!” 司马错坐在地上使劲地搓揉着右边大腿,龇牙咧嘴地冲锁链男吼道。 “嘿嘿,道爷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进到我的圈子里,你不听劝就只好给你点教训!” 锁链男重新坐回了之前的位置,神情倨傲地看着司马错。 “马桶就在你的圈子里,我要上厕所也没有办法啊!” 司马错一脸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 “那我不管!只要你敢进我的范围之内,道爷绝对会收拾你。” “陈道长,我看这孩子不是坏人,你就不要欺负他了吧。”叶老见司马错挨了打,赶忙出声劝道。 “叶老头,你别吱声啊!上次已经给过你面子了,再啰嗦别怪我翻脸!” 锁链男蛮不讲理地甩了甩头,瞪了叶老一眼。后者只能叹一口气,不再言语。 “靠,我还不信了。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今天连厕所都上不了吗?!你如果再上来,我他妈直接尿你身上!” 司马错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地冲到马桶边,拉开裤子就开始方便起来。 不过这次锁链男不知是真怕司马错尿他一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果真再没出手。只是轻哼一声,再次闭眼假寐。 “切!算你识相!” 方便完后,司马错挑衅地朝锁链男昂了昂脑袋,随即坐回了角落。 天真的司马错以为这件事情就应该到此结束了,可没成想接下来的几天,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从那次以后,他每次去上厕所都会被锁链男扇一巴掌,踹上一脚。不过挨过打之后,他倒是可以正常方便,不会再受到男人的攻击。可每次上厕所之前都要挨一顿,换谁都受不了啊! 刚开始,司马错只认为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反应不过来,所以躲不开锁链男的攻击。可当他完全康复,又连续挨了三天的耳巴子后,司马错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锁链男的身手是有明显差距的。每次男子的巴掌抡来,无论他怎么躲闪,总是感觉自己的头脸完全在对方的掌风之下,根本就防不住! 这种侮辱性极强的事情让司马错这个习武多年的练家子很是受伤。他感觉这个中年男子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在黑狼之下,而且招数精妙,手段高明,在技巧上面甚至比黑狼要强上不少。 司马错痛定思痛,想着一定要改变这种恶劣的现状,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一边打熬身体,拼命的苦练功夫,为的就是能够有一天可以有尊严地上个厕所。这荒唐的理由说出去恐怕没人肯信! 可武术都是水磨工夫练出来的,需要时间的沉淀,就这么几天的练习,根本无法改变他被戏弄的局面。 当司马错再一次被锁链男一脚踹到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了,一个“乌龙绞柱”翻起身,大吼一声,双眼通红地冲向锁链男,准备和后者拼个你死我活。 “哐当!” 正在这时,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一个司马错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地牢门口。 第96章 报个平安 “哼哼,玩得挺开心的啊!” 黑狼冷笑一声走进地牢,看着被锁链男反扣着关节哇哇乱叫的司马错说道。 “黑狼?狼哥,狼哥!你来了就好了,快放我出去吧!” 司马错见到黑狼,立马眼睛一亮,将准备打向锁链男的左手拳头放下,忘记了右手的疼痛,一脸兴奋地看着黑狼说道,“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无缘无故的把我关起来干什么?” 锁链男看到黑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哼一声,松开了司马错。 “我就是来接你出去的。司马错,你身上的伤全部都好了?” 黑狼盯着司马错没有任何疤痕的胸口看了一眼,随即看到后者花白的头发,挑了挑眉毛问道:“头发怎么又变成花的了?” “嘿嘿,以前是染的,被关在这里时间一长,自然就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司马错走到黑狼身前摸了摸头发说道,“我现在身体全好了,谢谢狼哥关心。” “那就走吧。尤总还等着见你呢。” “等等,狼哥!这次如果不是这位老人家,我可能已经没命了。您看能不能把他也放出去呢?” 司马错指着旁边角落里,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叶老说道。 “司马错,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出来,那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吧。”黑狼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马错,转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念道,“一!” “好的,好的!我马上出来!你不要数了!” 司马错侧身朝叶老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即跟着黑狼走出了地牢。 叶老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看着那扇铁门重新关上后,靠在墙上闭上了双眼。 “狼哥,这里是哪儿啊?怎么连灯都没有?” 司马错跟着黑狼在一个向上的甬道里,踩着台阶一步步走着。两旁的石壁没有任何灯具可以照明,只有黑狼手上的手机发出范围不大的灯光将两人脚下的阶梯照亮,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黑狼有点不耐烦地喝道。 司马错立马乖巧地闭上嘴巴,只在后面闷头走着。好在这条甬道并不算长,两人走了几分钟就到头了。黑狼将头顶上的盖板掀开,当先爬了上去,司马错连忙跟上。 “哈哈,司马,我的好兄弟!你受委屈了!” 司马错刚从甬道里出来,人还没有站稳呢,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其抱住,十分的热情。 “尤总?你亲自来了啊!” 司马错看清楚来人的样子,立马露出一副开心的模样,亲切地喊道。 “来来来!过来坐,过来坐!” 尤瑜拉着司马错往旁边走了几步,两人同时坐在了两张方凳上。黑狼则是双手插兜站在尤瑜身后,一副阴冷模样。 “嗯,你果然没事了!不枉我费尽心机将你藏在这个隐蔽的地方。” 尤瑜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恢复正常的司马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尤总,你的意思是说,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我好?” 司马错没想到尤瑜这么不要脸,把自己关进地牢这件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一边说话,一边上下打量这上面的房间,见整个屋子面积很大,除了他们身边的几个方凳外,房间里整整齐齐地堆了不少白色的大纸箱子。不过这房子的面积太大,就算放了这么多箱子还是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那当然啦!你知不道你那天放进来的那个姓庞的家伙引爆了炸弹,当场就给炸死了。那动静太大了,执法署当天就收到了无数热心市民的报警电话。要不是我在西都城有些能量,现在咱们会所可能都已经被查封了。”尤瑜笑嘻嘻地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说道,“我如果直接把你送到医院去的话,医生肯定会报警的。没办法,我只好先把你放在这里藏起来。好在你吉人天相,自己把伤给养好了,也算你的造化啊!” “我他妈信你个鬼!” 司马错在肚子里骂了一句,痛心疾首地说道:“那天确实怪我有些鲁莽了。那个姓庞的工头求我说进去找王鸿信问个事,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没成想他居然带着炸药来拼命!尤总,我对不起你的栽培,你怎么处罚我都认了,可千万别把我再关进那个地牢里。我待在里面都要疯了!” “嘿嘿!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个事情。你仔细看看这里,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呢?”尤瑜指了指天花板问道。 “看出什么门道?” 司马错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皱起眉头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突然,他看到屋顶有一处天花板的颜色和别的地方有些不同,看形状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司马错心中一动,立马猜出了这个地方的来历。 “这里是赌场下面?!会所负三楼?” “没错,就是这里。”尤瑜点了点头说道,“这里除了我和黑狼,外人谁都来不了,你躲在这里最是安全。现在风声还很紧,我的赌场也关掉了,一时半会你也别想着出去,等着我把事情全部搞定之后,自然会把你放出来的。” “什么?!还要待在那个鬼地方?!” 司马错听到尤瑜的话,嚯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确实不想再被关起来了,别的不说,就是每次想上厕所被那个变态锁链男胖揍一顿就够他受得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尤瑜斜眼看着司马错说道,“别忘了,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才造成现在的局面,现如今只是让你多躲个两三天而已,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吗?” “也不是,我只是很久没有和家里联系了,怕我妈担心我。” 司马错看了一眼尤瑜身后蠢蠢欲动,用野兽一样凶狠的眼神盯着他的黑狼,慢慢坐回了位置。 “哈哈哈,不用担心!老哥早就为你想到了!”尤瑜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了司马错,“上次你不小心落在了爆炸现场,被黑狼捡到交到我这里。电已经充满了,赶紧打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顺便再请一段时间假,免得家里人牵挂。” 司马错咬着嘴唇看了尤瑜好一会儿,终于接过手机,调出一个打了十几次的未接来电反拨了过去。为了避嫌,他打开了手机麦克风,好让尤瑜也能听见。 几声短促的忙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吕巧兰激动的声音。 “司马错,你这几天都死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又去买春被抓住了?!再不打电话来,我都准备报警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司马错看了一眼在一旁忍俊不禁的尤瑜,没好气地说道,“老板前段时间派我去外地做了个调研,准备开个分店,忙得不得了,每天基本是沾床就睡,根本就没有时间接你电话。” “那你好歹给我说一声啊!家里就我一个人,又要弄吃弄喝,还要送你妹上学康复,累死老娘了!” “我这不是打电话给你说了吗!过几天我就回来,你再坚持坚持。这次老板说我干的辛苦,工作完了以后会奖励我一笔钱,等我回来再给你。” “那还差不多。” 吕巧兰一听有钱拿,立马气消了不少。 “对了,上次脑科医院那个主治医生说普林斯学院最近为小小改进了一个新的康复方案,治疗费用提高了一些。”司马错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嫌太贵了,就没有立马答复他。这几天我思前醒后,觉得还是做了比较好。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愿意接受他的提议。只不过要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毕竟我现在也很困顿。而且你一定要转告他,不要一心就只想着赚钱,弄些不三不四的无用方案来忽悠我们!这次的方案一定要有效果,要不然我一定和他没完!” “你自己给他打电话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我说?我又没有医生的号码。” “你怎么什么事都推给我?!小小可是你的女儿!”司马错见吕巧兰又开始推脱,气得大吼道,“参加新的康复方案必须要到现场去填资料,医生的电话在我的枕头下面,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司马错说完,再也不想和吕巧兰啰嗦,挂掉电话,很自觉地将手机递给了尤瑜说道:“行了,尤总,电话打完了,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很好!既然你这么听话,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尤瑜接过手机,搂住司马错的脖子亲热地说道,“今天我要送你一个好东西,一个可以增强你体质的灵丹妙药!” ...... 十分钟后,司马错捂着刚被注射过针剂的胳膊躺在地牢的角落里,抬头望着天花板默默地念叨着:“老妈,你一定要把我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达到啊!” 第97章 脉象有异 “喏,这个是最近西都城地下流通的新药——‘天使丸’的检测报告。” 严立新站在西都一所商务大厦的楼顶天台,将手中一份纸质报告递给身旁的一名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男子说道:“这个‘天使丸’里面查出有赛络新和赛络西宾的成分,毒性很大,比以前的那个‘开心散’还要厉害。西都城的毒品市场一夜之间重新洗牌,全都被这个新药占领完了。你怎么看?” 口罩男接过报告瞄了一眼,递还给严立新说道:“那只能说明以前的‘开心散’和现在这个‘天使丸’都是一个出家,要不然不会这么快被替代掉。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自在行宫流出来的。” “对,我和你的看法是一致的。”严立新接过报告,递了一根香烟给口罩男说道,“上面对这个新出来的‘天使丸’非常重视,已经在申请将其纳入新的管制名单,估计很快就会有文件下来。到时候肯定会带着任务和要求到我们署里。为了防范于未然,我们必须早做打算才行。你那里搞了这么久,有什么新的进展没有?” “很难!姓尤的非常狡猾,疑心很重,谁都不信。” 口罩男接过烟,十分谨慎的只将口罩最下面掀开一点,刚好露出嘴巴,叼上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说道:“我明明知道自在行宫负三楼有猫腻,可惜就是进不去。那个黑狼一天要去那里好几次,根本没有办法避开他。再等机会吧。” “实在不行,我申请个搜查令强行查上一查!只要你有把握就行!” 天台上风大,严立新眯缝着眼睛,用双手捂着香烟好不容易点燃了,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 “不成!尤瑜在西都城的能量太大,你一动作他肯定会提前收到通知。到时候毒品全部转移了,打草惊蛇不说,我在那里潜伏那么久做的工作就白弄了。”口罩男摇摇头说道,“而且从‘天使丸’的包装来看,它是经过了一系列的初步处理之后才送到自在行宫的,也就是说尤瑜那里只是一个中转站,咱们要想切除这个毒瘤,还得从源头上给他掐断才行!” “咦?听你的口气,好像有些新的发现?” “新的发现倒是算不上。不过最近会所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联系我了,有了他的帮助,说不定我们这次可以尽早的收网,将这些混蛋一网打尽。” 口罩男猛吸了一下香烟,将剩下的半截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随即往空中吐出了一大口青烟,就像是吐出了胸中长久以来积累难排的郁闷浊气。 ...... 灯光昏暗的地牢里,被尤瑜安排打过“天国使者”的司马错兴奋了一晚上,此时正站在离马桶两米之外的地方,左手叉腰,右手指着盘膝坐在地上的锁链男喝道:“我警告你,最近老子心情不太好,你最好不要惹我!大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再骚扰我上厕所,老子跟你拼命!” 锁链男看见司马错紧张的样子嘿嘿一笑,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妈的,真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司马错见锁链男没有吱声,低声咒骂两句走近马桶,抬手就要去解皮带。 “呼!” 骚扰再来。锁链男又一次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右手伸出,反扇司马错的右脸。司马错哪里还敢方便,赶忙伸出右手格挡。哪知锁链男这招乃是虚招,他见司马错横着格挡,倏地收回右手,趁势举起再猛地拍下,啪的一声,重重地扇了司马错左脸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大爷!” 司马错左手伸出,想去抓锁链男的右手。可惜对方动作实在太快,扇到司马错左脸之后立马收回。司马错抓了个空后,火冒三丈,双手齐出,左手去抓男子右肩上的铁链,右手成拳猛地捶向后者的面门。 锁链男嘻嘻一笑,双手抓住左右铁链上端用力一拽,整个身体受到墙上的拉力牵引,一下子蹿起老高。司马错顿时扑了个空,直愣愣地往锁链男身下奔去。后者顺势一脚踹在司马错的背上,他再也站立不稳,整个人往前急冲,脑袋直往硬邦邦的墙壁上招呼。 “啪!” 危急关头,司马错伸出双手撑住墙壁,避免了自己头破血流的惨状。他回过身来,见锁链男已经从空中落到地上,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大肆咆哮。 “畜生!老子和你拼了!” 司马错恨得站在原地踱了下脚,往空中捶了两拳,随即双手成爪,以一招“饿虎扑食”冲向锁链男,正是岳家散手中的功夫。 “嘿嘿,来得好!” 锁链男见司马错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猛扑过来,淡淡一笑,整个人不闪不避。在司马错的双爪快要触到他身体的时候,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前者的两只手腕,脑袋往前一撞,直接撞在比他高半个头的司马错胸口檀中穴位置,把后者撞得往后狂退了四五步,随即坐倒在地,再也无力爬起。 “你......你......我......” 司马错被锁链男那一下撞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都说不清楚,讲了三个断断续续的字之后,终于支撑不住,躺在了地上。 “司马,司马!” 见两人的打斗停止,躲在角落的叶老这才冲到司马错身边跪下,一边轻抚后者的胸口,一边伸手去握司马错的左手手腕说道:“陈道长,你出手也太重了吧,这孩子重伤初愈,哪里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咦?” “嗨!这小子皮实得很,死不了!嗯?怎么?真死啦?我早知道这家伙只是个明劲中期的菜鸟,没敢下重手啊!” 锁链男本来在笑嘻嘻地和叶老说话,突然见到老人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不对,不对!这才过了几天啊!好端端的脉象怎么就变了呢?” 叶老伸手为司马错把了下脉后,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抓起司马错的右手手腕切了下脉,再次皱眉摇头。连忙将昏迷中的司马错拍醒。 “司马,司马!你快醒醒!” “吁——” 司马错醒来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撑地坐了起来。 “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装死的本领倒是不赖!” 锁链男见司马错醒了过来,神情立马变得轻松了。 “靠!你个混蛋还笑得出来!今天这牢里有你没我!” 司马错见锁链男将自己打倒在地,还在嘲笑他,气得揉着胸口就要再上。 “等等,司马!”叶老连忙阻止了司马错,“那天你跟着那个黑瘦子上去以后,是不是被人给下毒了?” “下毒?您为什么这么说?” 司马错听到叶老的话,心中咯噔一声,再也没有了和锁链男争斗的心思。 “上次你刚刚醒来那一天,我就为你把过脉。当时虽说你的脉理轻按即得,重按反减,是久病体虚之象。不过胃气徐缓,毫无涩滞,神气有力,冲和平滑,倒也算健康。可今天我再为你把脉之时,却发现你的脉象完全变了!时而如汹涌江水猛烈洪大,时而如雀鸟啄食滴滴答答,时而又像鱼翔浅底若有若无,可有时又节律整齐,不快不慢。怪!怪!怪!”叶老满脸惊异地看着司马错说道,“最可怕的是你的脉根衰弱,几乎都快要感觉不到了!我自二十四岁坐堂行医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脉象!可你看起来的状态还算正常,只能以慢性中毒来解释才能说得清楚啊!和陈道长的脉象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这......这么严重吗?”司马错被叶老说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说道,“我那天......那天上去的时候,我们老板给我打了一针亮黄色的针剂,说是可以为我增强抵抗力的。我见老板的心腹,一直给我们送饭的黑狼当着我的面也打了一针,便同意了。难道是那针剂有问题?” “那针剂靠近你的时候,你是不是闻到一股腐败鲜甜的气味儿?” 锁链男听到司马错的话,立马将锁链拉直,尽量靠近后者满脸兴奋地问道。 “对,是有这么一股味儿。”司马错回忆了一下答道。 “哈哈!好了,好了!你小子也被下了毒了,大家同赴黄泉也不寂寞!”锁链男突然幸灾乐祸的从地上蹦起来,拍手指着司马错高声叫道,“从今往后,这个马桶随便上,道爷不会跟死人一般计较的!” “叶......叶老,他什么意思?” 司马错看到锁链男疯疯癫癫的样子心中惊恐,看着叶老问道。 “唉,作孽啊!别问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叶老拍拍司马错的肩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只留下后者惴惴不安地坐在原地,心里全被栗惧恐慌给填满了。 第98章 双姝初见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会所没有叫司马错的员工,如果你要找人的话,可以自己电话联系一下他本人哦。” 自在行宫一楼服务台,刚来不久的美女前台十分客气地冲一名气质出众的高挑美女解释道。 “怎么可能?司马错亲自告诉我说他就在你们这里上班的啊!你们电梯都可以通往地下室的吧?我自己去看看!” 任静秋对前台小姐的官方答复很不满意,转身就要往电梯厅走去。 “哎,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高级会所,请你不要乱闯!” 两名前台见任静秋不听自己的劝诫,自顾自的去会所里找人,立马从服务台后面跑出来,拦住了任性的任大小姐。 “你们干什么啊?!我找他有急事!”任静秋气得跺脚说道。 “对不起,小姐,这里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请你赶紧离开吧!” 一名圆脸姑娘像是服务台的值班负责人,带着职业的笑容看着任静秋劝道。 “不要,今天我非见着司马错不可!你们不让我自己进去找,那更加说明你们的话不可信!”任静秋从坤包里拿住一张银行卡递给圆脸姑娘说道,“这样吧,你们就当我是过来消费的,需要多少钱,你们直接从我的卡上刷,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的,我们这里是会员邀请制,不是现场消费就能进的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真以为这里是什么皇帝的行宫吗?!司马错!司马错!我是任静秋啊!你快点出来!” 任静秋见自己屡屡被拒,小姐脾气立马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在大厅里喊着司马错的名字,想把后者逼出来。 来往的客人看到她的样子都觉得有些荒唐,以为是哪个小媳妇来逮偷欢的老公了,一个个指指点点,捂嘴偷笑,羞得任静秋只好停止叫喊,气得直拍服务台的桌面。 半个月前,司马错一下子没有了消息。任静秋始终联系不到他本人,心里干着急,可又不敢去赌场那种曾经给她造成阴影的地方。而且就算她去了那个地下停车场,门口那个望风的“老猫”也不会让她进去的。正当任静秋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想起司马错告诉过她赌场就在自在行宫的地下室里,任美女立马火急火燎地跑到会所里来找人了。 “这位姐姐,你是要找司马错大哥吗?” 正在发着脾气的任静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她立马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美丽可爱的短发女孩俨然一副学生打扮,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对啊,小妹!你认识司马错吗?刚才这两个美女还说你们这儿从来没有这个人呢!你怎么称呼啊?” 任静秋听见终于有人知道司马错了,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短发美女的双手,随即白了一眼旁边的两名前台小姐。 “我姓林,和司马大哥是好朋友。这两位美女姐姐是新来的,她们来上班的时候,司马大哥已经被调到会所老板身边工作去了。所以不认识他也是正常,你不要生气哈!”林悦竹微笑着从任静秋手里抽出双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要不然我们过去坐一坐吧。” “好。” 任静秋接受了林悦竹的提议,和后者一起走到大厅的会客沙发旁坐下。两位各具特色的绝丽佳人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后,还是任大小姐先开了口。 “林小姐,我叫任静秋,是司马错的女朋友。你最近见过他本人吗?我都十来天没有联系到他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打不通吗?自从司马大哥被调到尤总身边去工作以后,我也是很少能碰到他。最近一个月更是连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林悦竹拿出手机拨打了司马错的电话,电话那头却提示后者的手机已关机,她随即把电话挂掉了。 “哎,你也没有见过他吗?那你有会所老板的电话吗?方不方便告诉我一下?” 任静秋听林悦竹说已经有一个月没看到司马错了,比她和司马错断掉联系的时间还要长,立马有些失落地问道。 “我没有,她们应该也没有,就算有估计也不会告诉你。” 林悦竹见任静秋看了一眼服务台的前台小姐,知道后者想通过这些一线员工联系会所老板,连忙出言劝道。 “那你知道司马的家住哪里吗?我想再去他家里找找看。” “这个我也不知道。”林悦竹摇摇头说道,“不过司马大哥平时的工作都是这样子忙忙碌碌的,任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过两天他就主动联系你了。司马大哥功夫那么好,应该不会出事的,最多就是有事耽误了。” “那倒也是,但愿如此吧。” 任静秋见在林悦竹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站起转身,悻悻的往门口走去。 没走两步,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到林悦竹身前有些伤感地说道:“对了,林小姐!如果你下次有机会见到司马错,请帮我带个口信给他好吗?就说我已经毕业回姑苏了,倘若......倘若他还珍惜我们这份感情,就到姑苏城来找我吧。” “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林悦竹跟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望着任静秋淡淡一笑说道。 “谢谢你,拜拜!” “嗯,慢走,任小姐!” ...... “啊——啊——” 任静秋和林悦竹都不知道的是,她们自认为功夫很好的司马错天天在地牢里被人揍得毫无尊严,此刻更是趴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狂吼着。 “嘿嘿!毒瘾发作了,看这小子能忍多久!” 锁链男看到司马错痛不欲生的样子眼睛一亮,盘坐在原地冷血地嘲笑道。 “哎呀,造孽,造孽!司马,你忍着点儿啊!要不要喝点水?” 叶老拿出半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倒了一点在一个小碗里,递到司马错的面前。 “叶......叶老,我......我好难受......痒......痒......心里痒......救......救我......救我......” 司马错涨红着脸直摇头,左手拉开衣领,右手指着胸口,语气艰难地朝叶老求助。 “没办法,没办法!”叶老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里一没药品,二没工具,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啊!” 今天正是司马错被注射了“天国使者”的第六天,早上他还在睡梦中,突然感到心口有点发痒,正当他感觉奇怪,搓着胸口迷迷糊糊的从地上坐起来,想检查一下怎么回事的时候。那股奇痒一下子散遍全身,刺激得他立马狂喊乱叫,在地上翻滚蹬踹,把锁链男和叶老全给惊醒了。 “孩子,你要扛住啊!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满脸愁容的叶老站在司马错身边,看着后者呼天抢地的样子十分不忍,转头冲锁链男说道:“陈道长,这孩子看来是真受不了,我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咱们死马当活马医,你能不能出手救他一救?” “不救!我和这小子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救他?”锁链男怪眼一翻说道,“再说了,这家伙很有可能是那些卖国贼故意施苦肉计派来的卧底,死了最好!早死早干净!” “哎呀,你可别这么说,就算是什么卧底,可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不救!” “哐当!” 正当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铁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过来送早餐的黑狼左手拎着一袋子盒饭和饮用水,右手提着一个深色的小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哼,就算到你小子该犯了!” 黑狼将吃的轻摔在地上,打开深色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支被塑料袋密封的针管和一个装有亮黄色液体的玻璃药瓶。 他看着司马错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撕开针管外面的塑料包装,将药瓶里的液体全部吸到了针管中,走到司马错身前命令道:“起来,给你止痒了!” 司马错此时已经被痒入骨髓的感觉折磨得人都散了架了,听到黑狼的话不异于听见救命圣旨,立马抓着后者的裤脚从地上坐起,仰头看着黑狼手中的针剂,眼里全是渴望。 “嘿嘿,只要你以后都乖乖听我们的话,这增强体制的神药都会按时给你打的!明白吗?” 黑狼一把抓起司马错的右手,将针管抵在其静脉血管位置,不无威胁地说道。 “明......明白,明白!” 司马错强忍着折磨,咬着嘴唇回答道。 黑狼随即将针管扎进司马错的血管中,亮黄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注入后者的身体里。 “好了,尽情享受这美妙的感觉吧!” 黑狼将针管药瓶收进小箱子里,瞥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缩在墙角位置,眼神出现些微迷离的司马错,转身看着冷眼旁观的锁链男说道:“姓陈的,你要不要也来上一针啊?每次这样扛着,到时候一次性爆发可生不如死哦!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什么条件都好谈。” “呸!道爷早就置生死于度外,和你这条小狗也没什么好谈的,赶紧滚吧!” 锁链男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都没看黑狼一眼,不屑地说道。 “那你就等死吧!” 黑狼见锁链男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离开牢房,砰的一声过后,铁门再次被关上。 第99章 辨证施治 司马错自从上次毒瘾发作过一次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就非常的消沉,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角落里发呆。好在上厕所时锁链男再也没来欺负他了,要不然真的要把他逼死。 黑狼这段时间又来过几次。每隔五天,在司马错毒瘾发作之前,都会卡着时间为其打上一针“天国使者”的针剂。每次打完之后,司马错都感到精神抖擞,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可他清楚,这全都是外强中干的表象。打得越多,自己就中毒越深。中毒越深,他就越离不开这该死的毒品。 “老子堂堂七尺男儿,难道就这样一辈子被这群恶徒掌控在手中吗?” 司马错常常一个人心烦意乱的时候,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恨恨而语。可他现在除了在这里坐等尤瑜“大发慈悲”放其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他有时会想起妹妹小小,不知道老妈吕巧兰把她照顾得如何,在康复医院恢复得怎样。有时他又会想起任静秋,不晓得她失去了自己的消息会不会思念牵挂。那天他之所以不借着报平安的机会打电话给女友,就是不想让尤瑜知道他除了家人以外,还有别的在意的人,以免这些王八蛋又多一些牵制他的筹码。 思来想去,心事重重的司马错日渐消瘦,加上现在天气逐渐转凉,盛夏已然过去。还穿着夏天衣服,很少得病的司马错竟然忧虑成疾,发起高烧来,要不是叶老发现得早,再次对他悉心的照料,恐怕他都得死在地牢里。 这天,司马错的精神好了些,坐起身来望着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随即又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反复写着司马小小和任静秋的名字。 “好些了吗,司马?” 叶老端了一碗水走到司马错身前坐下,示意后者喝一点。 “好多了,谢谢叶老!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司马错接过水碗喝了一小口,有些抱歉地朝着老人笑了笑。 “别这么说,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互相帮衬一下也属平常。”叶老和蔼地说道,“我最近看你心绪难宁,思虑过多,搞得人都有点癔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我......我最近有点想家里人,加上自己身中恶毒,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心中焦虑,所以想得有点偏了。”司马错将水碗放在地上轻轻说道。 “理解理解,你年纪不大,却经历了这么多常人难以遇到的坎坷,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崩溃,已经算不错了。”叶老拍了拍司马错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可你想得再多,也解决不了你的现实问题啊!只会让你身心疲惫,沮丧沉沦!要知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一个人活在世上本来就要经历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各种考验。只有拥有一个不惧困难、安之若素的强大平常心,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正所谓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既过不恋就是这么个道理。你只要把身体养好了,总有出去的那一天,也会有解掉毒瘾的办法的。太阳只能被乌云遮住一时,可遮不住一世啊!” “轰——” 司马错听了叶老的金玉良言,脑中心中的杂念烦恼顿时全部炸裂开来,消散不见,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醒悟了过来。 “是啊!我在这里空自消沉又有什么用?只要留得一口气在,我司马错一定可以度过难关,重新回到自己在乎的人身边!” 想到这里,司马错精神一下子就起来了,他端起地上的水碗一口喝干,将空碗递还给叶老说道:“谢谢您的教诲!我一定振作精神,保存实力,争取早日脱离这个鬼地方。我保证,等我出去以后,哪怕黑狼他们用毒品威胁我,我也会想尽办法把您救出去!” “呵呵,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死在哪里都无所谓,出不出去也意义不大。”叶老把碗接过说道,“不过你所中的毒也并不是全无办法。从中医的角度来说,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有一种毒药出现必定会有克制它的解药问世,只要了解了毒品的药性和原理,你身上这种慢性中毒现象完全可以在你出去以后慢慢找机会除去。” “对啊!”司马错突然双手一拍,激动地看着叶老说道,“叶老,您不是懂医术吗!我身上的毒您应该可以解吧?!” 叶老淡淡一笑,伸出右手分别在司马错的左右手腕寸关尺三处再次切了切脉,又让后者伸出舌苔来看了看,随后缓缓地说道:“你所中的毒和陈道长的一样,都是一种性极敛涩的稀有毒物引起的。因其固涩缠绵的特性,一旦进入人体必然会纠缠在身体的各个器官,从而出现淤阻、淤滞的现象,中医里面称之为‘毒淤’。” “这种‘毒淤’不仅会对人体的五脏六腑产生影响,使其不能正常的运转,还会使得神府经络暂时处于麻醉状态,止痛效果奇高。在此药理作用之下,身体不但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而且还会浑身舒服,飘飘欲仙,甚至出现奇妙美好的幻觉。在这种虚无夸张的假象加持下,人会自觉忽略掉外界的不良刺激,进入到一种短暂的无感无畏的勇猛状态。一些所谓的潜力也会被‘激发’出来。可这完全是饮鸩止渴、漏脯充饥的慢性自杀。不足取也!” “难怪我这段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出奇的好,心里很不踏实,果然是一种假象啊!那......那怎么解啊?”司马错急得双手抓住叶老的右手急切地问道。 “你别急,听我慢慢讲完。”叶老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司马错的手背继续说道,“倘若人体长期使用此类毒药,肯定会出现气血亏虚,津液干涸的表现。日久天长,正虚邪实,脏腑受瘾,全赖药力来升阳提气。一旦停药,阳气无以升提,血行必然受遏,最终出现‘脱瘾’的各种症状。到那时,轻者周身痒痛难忍,焦虑烦躁,心慌不寐,脉搏微弱;重者面色苍白,脉微欲绝,生机全无。” “您别说了!快别说了!您说得我身上都有些痒了!” 司马错赶忙松开了老人的右手,环抱双肩心有余悸地搓了搓。 “呵呵,你也别怕!只要明白了药理,要解掉此毒也不困难,所在精髓全在‘活血补气’四字而已!”叶老笑着伸出四根手指,脸上露出有些得意的神色说道,“倘若是我开方,必先使用延胡索、洋金花、淫羊藿、夏天无、全蝎、蜈蚣、红景天还有川芎这八味药材,以达到止痛散淤、行气活血、通络去毒、息风镇痉的效果。等到身体里的‘毒淤’去得差不多了,‘脱瘾’的频次越来越少,症状越来越轻微之时,便可用八珍丸、归脾丸或者血府逐淤汤这些气血双补的方子来恢复自身的机能。如果再配以针灸戒瘾的方法,不出三月,只要不是毒深入髓的状态,此毒已然消失不见矣!” “太好了!”司马错高兴的用右拳砸了一下左手手心说道,“等我出去之后,就按您的方法来试试!” “嗯,到时候我再为你把一次脉,根据你身体的实际情况拿出具体的用药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叶老摸了摸胡须,微笑着点头说道。 “咚咚!” “咚咚!” “咚咚!” 两人正聊得开心,突然背后传来奇怪的撞击声。司马错和叶老赶紧转过身来:只见眼前诡异的一幕将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第100章 以德报怨 只见锁链男将两条链子拉得笔直,双膝跪下,以头撞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可能用的劲太猛,他的额头上都已经撞出血来。但锁链男仿佛对其毫无感觉,仍是不知疼痛的疯狂撞击,连撞了二三十下,整个人又突然猛地跳起来,朝着天花板做出狂吼的动作,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司马错看到男子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爆出,好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心中立马冒出四个字来:毒瘾犯了。 紧接着锁链男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张口猛喊。这次的声音却大得出奇,声振屋瓦,惨叫声在狭小的地牢里来回折叠,震得司马错和叶老一阵耳鸣,就连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都淅淅沥沥地落下不少灰尘。 “叶老,你小心一点!” 司马错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叶老,见锁链男居然在咬自己的手脚四肢,急忙拉住老人的衣服,十分惊恐地说道:“不好了!这家伙疯了!他疯了!” “哎,真是惨啊!陈道长强行压制体内毒瘾,都已经有很久没有发作了,这次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爆发出来。”叶老摇摇头,怜悯地看着锁链男说道,“没有办法,这里没有任何条件,只有等他自己狂劲用完,身体虚脱之后,‘脱瘾’症状自然的消失。” 司马错听叶老这么一说,立即退到角落位置。见锁链男将自己的手掌、胳膊、小腿咬得伤痕累累,随即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墙壁拳打脚踢,头撞手抓,一直折腾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停止了这些癫狂的行为,终于气喘吁吁地闭眼横躺在地。 “陈道长,怎么样了?喝口水缓一缓吧!” 叶老见锁链男终于停下来了,赶紧端了半碗干净水走到后者身边,矮身蹲了下去。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没有了动静的锁链男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双手掐住叶老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脸色狰狞,眼睛里全是失去理智的疯狂。 司马错本来离得远远的,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锁链男疯狂的状态,想起之前自己毒瘾发作时,也是一副生死不能的模样,心有所触,大有同病相怜之感。见其逐渐失去力气后,最终安静下来,司马错也为他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庆幸完,锁链男竟然又开始发癫。不过这次他不是折磨自己,却是在伤害叶老,顿时把司马错吓了一跳,被这突发状况惊得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叶老被锁链男掐得双脚乱蹬,脸红筋涨,直翻白眼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拳打在锁链男的右脸下颚骨位置,将后者打得头晕目眩,松开了双手。 “叶老,您没事吧?!” “咳咳......咳咳......没......没事......咳咳咳......” 司马错轻轻拍着叶老有些单薄的背脊,见旁边的锁链男已经从浑噩中反应过来,表情凶戾,神情恐怖,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来,随即一脚踢向后者面门。 可锁链男不闪不避,眼看司马错出脚踢来,竟然张嘴就往他的脚尖咬去。司马错立马吓了一跳,硬生生地收回右脚,抱着叶老往后跳去,避开了锁链男的活动范围。 “叶老,这家伙的毒瘾怎么还没消啊?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他以前也是这样子的吗?” 司马错看到锁链男精力未减,仍是一副病狂丧心的模样,有些惊恐地看着叶老问道。 “不是,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已经缓了过来的叶老喘着粗气说道,“看来他这次的毒瘾压制得过狠,突然爆发,已经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想办法停下来,恐怕是要力尽而亡啊!” 听叶老说锁链男要被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折磨致死,司马错心中恻然。他看到锁链男上蹿下跳,使劲猛拽硬扯身上的两根链条,把肩膀上早已结疤的旧伤口都拉破了,鲜血从其两肩穿孔处流出,很快将衣物渗了个遍,凄惨可怖,不忍直视。 司马错本来对这个一直欺负他的毒舌男人很是反感,可想起锁链男曾经大骂黑狼,说这些家伙是什么卖国贼之类的,也应该算是一条好汉。虽然自己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骂人,但却可以看出锁链男品格不差,至少在民族气节、家国大义上立得住跟脚。 想到这里,司马错转身朝叶老问道:“叶老,咱们有没有办法救他一救?我把他打晕怎么样?可以制止毒瘾继续发作吗?” “不可以!你将他打晕,他就无法动作发泄,气血难以发散,只怕死得更快!”叶老摇头说道,“只可惜我身边没有银针之类的器物,要不然我以定穴之法压制住陈道长身上的重穴,倒是可以减轻他的痛苦,或能让其逃过此劫。” 司马错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连忙急切地说道:“我以前练习武功的时候,习练过一种攻击手法叫做‘龙须指’,专攻穴道。倘若我出手控制力度,按照您的指点,戳向他身上那些重穴,是否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呢?就是这样,您看行不行?” 说着,司马错伸出右手,中指、食指张开,第一节、第二节骨节微屈,其余三指卷曲,拇指扣在无名指指尖处,掌心空含,演示给叶老看。 “嗯,‘龙须指’我听说过,攻击之时专打双眼、天突和缺盆这些重穴软位,确实可以一试。不过你在点穴之时,并不是要伤敌害命,无须两指戳出,只用伸出食指即可。唉,反正左右是个死,咱们就尽尽人事吧。”叶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封闭的大穴主要是头顶的百会穴、眉心的印堂穴和后背的大椎穴。此类重穴都是人体极为凶险的穴道,下针之前,我都会用银针先在人中、合谷、劳宫、内关、外关、神门、足三里、中冲、十宣这九处辅助穴道定气稳神,防止出现意外。不过这些辅穴都在脸部、双手和小腿位置,比较狭窄。你使用‘龙须指’的时候一定要快、准、狠,方能达到脉冲连绵,激穴爽身的效果。” 叶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身上各处指出每个穴道的位置。司马错年纪轻,记忆力好,仅仅十来个穴道一会儿功夫就全部记在了心里。 此时锁链男经过长时间的折腾,已经出现了力气衰竭的状态,双手拉扯左右锁链坐在地上,不时地抽动着身体,看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司马错再不犹豫,冲上前去左手扶住锁链男的身体,右手使用‘龙须指’快速点向其身上的穴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捷麻利,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就把九个辅助穴位全部戳到。 锁链男立马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眼神也变得清澈了些。他见司马错正在救他,随即很配合的盘膝坐在地上,方便后者对其施治。 见方法有效,司马错信心大增,可因为后面三处乃是重穴,他也不敢大意,劲凝指端,一个个的点戳过去。只见他在锁链男身前身后转上一圈,右手三起三落,须臾之间,便将穴道点完。不过可能最后一下击打大椎穴用劲有些猛了。锁链男摇晃了一下身体后,喷出一口血来,把司马错吓了一跳。 “糟糕!力道用过了!” 司马错惊呼一声,跳到一旁。 “没事,没有大碍,我已经好多了。” 锁链男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第一次善意地朝司马错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多谢你了。” 第101章 恶人命长 “怎么样,鸿信?身体好些了吗?” 尤瑜双手插兜走进西南第一综合医院的一间病房里,笑嘻嘻地冲躺在病床上正玩着手机的王鸿信打招呼,身后跟着拎着一个果篮的钢牙。 “你来干什么?谁告诉你我病房号的?” 王鸿信看见来人是尤瑜,立马将手机扔到被子上,皱眉看着后者冷冷地问道。 “我当然是来看望你的啊!毕竟兄弟你是在我的场子里受伤的嘛!” 尤瑜很是随意地坐在陪护椅上,右脚抬起,搭在左脚膝盖上一边晃荡,一边示意钢牙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有些傲气地说道:“区区一个病房号,在下自认为还难不倒我的哈!” “行,尤总你来了也好!既然你也承认我是在你们店里受的伤,那咱们就来谈谈赔偿问题吧!你看看我这条腿到底值个多少?!” 说着,王鸿信拉开身下的被子,一只仅剩下半截小腿的右脚出现在了尤瑜和钢牙眼前。 “呵呵,现在天气冷了,注意保暖,可不要着凉!” 尤瑜没有任何惊讶表情,淡淡一笑将被子拉过来帮王鸿信盖上,歪头看着后者缓缓说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合适呢?” “哼哼,那要问你自己了。你这位在西都城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不会只赔点医药费这么简单吧?” 王鸿信毫不客气的从尤瑜送来的果篮里掰下一根香蕉,三两下撕开外皮,咬了一大口说道。 “呦,恭喜你!答对了耶!” 尤瑜露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欢喜表情,拍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妈的!尤瑜!” 王鸿信没想到尤瑜这么坦然嚣张,气得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指着后者破口大骂道:“姓尤的,要不是你们场子里的那个司马错故意把庞英那个泥腿子放进来,老子会受伤吗?现如今我成了残疾,你就只赔点医药费就想完事?草!” “你他妈闭嘴!” 尤瑜有些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一巴掌扇开王鸿信的手指,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傻屌明明知道自己欠了一屁股的屎,却还故意跑到老子的场子里来躲债。司马错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你他妈就没有错吗?老子早就已经把装修款全部给你结清了,却还是莫名其妙地陷进了你们这群蠢货的欠款纠纷里,赌场也给停掉了!你说,你还要老子怎么做?!” 王鸿信被尤瑜骂得一脸懵,手里握着半根香蕉傻呆呆地看着后者,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是啊,王总!这次这个意外你也怪不到俺们尤总身上来啊!”站在尤瑜身后的钢牙帮腔说道,“这个麻烦是你自己带进来的,那天要不是俺眼疾手快,抓住你的头发往后猛拖,你现在少的可不止这半条小腿哦!” “妈了个逼的!” 王鸿信自知理亏,憋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他一口将剩下的半截香蕉全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咬嚼着,眼里全是不服与愤懑。 尤瑜见王鸿信服了软,歪头向身后的钢牙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来之前都查过了,你这次治伤总共花了30几万。这张卡里有50个,密码是6个8,就当是我赔给你的医药费吧。多出来的钱自己去买点猪蹄啃一啃。”尤瑜扭了扭脖子说道,“当然,要不要随你。要了,咱们以后还是哥们儿。不要,你要怎么收拾我,我都接着。你看怎么样?” “还能怎样?就他妈这样呗!” 王鸿信默然了一会,吞掉口中的香蕉,将银行卡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不情不愿地说道。 “哎,这才是好兄弟嘛!”尤瑜拍了拍王鸿信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说道,“好好养伤,我自在行宫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着。” 说完,尤瑜不等王鸿信做出任何反应,带着钢牙转身离开了病房。 几分钟后,尤瑜站在医院大门口点上香烟猛吸了一口,皱着眉头语带双关地说道:“可憋死老子了!” “尤总,这姓王的王八蛋咱们有必要这么豁着他吗?”钢牙接过尤瑜递来的香烟,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看他那孙子样,狂得都有点没边了!” “哼,要不是有童兴怀这层关系,这傻逼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走吧!” 尤瑜冷笑一声,当先往台阶下走去,钢牙随即跟上。 ...... 病房里,王鸿信正接到童兴怀的电话,一脸感激地回复着。 “童城主,您......您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我本来都说怕你担心,没打算告诉你的!” “哎,鸿信!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咱们是什么关系?我也是今天才听别人讲起的。”童兴怀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说,伤得很严重啊!脚都断了?!到底怎么回事?” “嗯,在朋友的场子玩的时候,被误伤到了。右小腿比较严重,没有办法,医生说只有截肢。”王鸿信抠了抠红红的鼻头说道,“而且人家事主还不愿意承认,只扔了点医药费给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过。” “截肢?这么严重的吗?!告诉我是谁,我童兴怀今天一定要给你做这个主!”童兴怀语气很愤然地说道。 “就是自在行宫的那个老板尤瑜呗!刚才他还来医院恐吓我,说话渣渣呜呜的!”善于利用各种话头进行挑拨的王鸿信一脸委屈地说道,“童城主,这家伙明知我和你的关系,却还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给了点小钱就打算把我给打发了。还说一些什么收不收拾的话。这哪里是在威胁我啊?简直就是在打您的脸啊!童城主,您在听吗?” 王鸿信见自己讲了半天,童兴怀都没有吱声,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啊,我在听,在听。”电话那头的童兴怀明显愣了一下,“尤总最后给了你多少医药费呢?” “他给了一张50万的卡。” 王鸿信听见童兴怀仍然客气地称呼尤瑜为尤总,眉头一皱,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那你治疗费用花了多少?” “32万8。” “嗯,那他还算公道嘛。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夸张啊!” “可是......” “欸,鸿信。我这里现在还有点事,等回头有空了我再去看你。你先好好休息,一定不要再出事了啊!就这样!嘟嘟嘟!” 童兴怀不由王鸿信分说挂掉了电话,后者却仍然一脸懵地拿着手机举在耳边,有些奇怪地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妈的,搞什么名堂?这姓尤的给童兴怀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怎么感觉在帮着他说话呢?” ...... 西都市执法署署长办公室,童兴怀将手机轻轻放到办公桌上,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规规矩矩站着的林源说道:“小林啊!这次把你调到执法署来做这个副总队虽然只是个平级调动,但是离权力中心更近了,你做事也需要更加谨慎,免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我们搞什么同乡会、拉山头,给咱们罗列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毕竟,这一年多你升得有些快了,容易被人盯着嘛。” “请署长放心!林源一定谨慎小心,勤奋努力,不辜负署长的期望!更不会让署长难做!” 林源挺直了腰板,神色肃然。看得童兴怀连连点头。 “呵呵,难做倒是谈不上。现如今整个执法署恐怕还找不出敢让我难做的人。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童兴怀淡淡一笑,扔了一根香烟给林源,有些得意地给自己点上一支说道:“关键是你要跟领导一条心。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把工作做好嘛!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童署教育的是!”林源接过香烟卑躬屈膝地笑了下,随即眨了眨眼睛说道,“童署,您既然说到心往一处想,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情我还是向您汇报清楚比较好。” “嗯,你说。” “就是刚才我给您说的鸿信大哥腿受伤的事情,这里面好像牵扯到一起案件。最近有一名失踪人员的家属来报过案,说是她的丈夫失踪之前曾经找过王鸿信要过工程欠款,随即人就消失了。您看这事......” “行了,行了!这些具体的工作案情你们先自己处理一下,不要一来就把问题甩给领导,要多思考多判断。” 童兴怀挥挥手打断了林源的话。后者立马诺诺应声,不再陈述。 “当然,你该调查还是得去认真调查,不能因为王鸿信和咱们的关系就回避他嘛。”童兴怀皱着眉头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仅凭一些一面之词就冤枉好人,应该怎么做,你要把握好一个度,明白吗?” “明白,我这就去调查一下这事。” “去吧。” 林源离开办公室,童兴怀眯缝着眼睛把一支香烟全部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有些不满地自言自语道:“这王鸿信最近有点飘啊!他是不是有点分不清楚大小王了?” 第102章 老子不学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叶老吧!”司马错朝锁链男点点头说道,“是他的点穴法救了你。” “陈道长,先不要说话。刚才你伤得那么厉害,最好休息一下。”叶老制止了锁链男的道谢,又给他拿了半瓶矿泉水过去,“现在只剩这么点水了,可千万不要再给打翻了。” 锁链男接过水瓶点头示意,慢慢的全部喝下后,闭眼打坐调整起来。叶老和司马错也回到各自常待的角落躺下休息,毕竟两人刚才为了救人也是大费心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锁链男貌似已经从疲惫中恢复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司马错和正在破烂衣服上抓着虱子的叶老,咳嗽一声说道:“叶老头,问你个事儿啊!” “怎么?” 叶老右手扯着破破烂烂、颜色斑驳的上衣,一脸诧异地看着锁链男问道。 “你说,倘若用真气刺激穴位的话,是不是可以代替银针这种医具?” “以内力真气渗入穴道,无痛顺畅,穴感强烈,不易出现滞针的情况,也更能契合人体的构造,当然比金针银针这些实物更加有效。”叶老想了一会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通过真气来刺激穴位从而达到控制身体毒瘾的目的,对吧?不过这种行气通脉的高手极其少见,我活了七十二岁也只见过几位而已,都是些精通内家功法的武林高手。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又到哪里去找呢?” “喏,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锁链男朝角落里睡得正香的司马错努了努嘴说道。 “司马?他可不行。”叶老摇摇头说道,“他连被穿了琵琶骨的你都打不过,恐怕还没有到布气引导的程度吧?” “嘿嘿,他现在当然不行。可如果经过我的调教,说不定就能达到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也犹未可知呢!” 锁链男淡淡一笑,看了眼满脸疑惑的叶老,不再解释,闭上双眼保持沉默。 叶老虽然心中满是疑问,可见其不愿啰嗦,也识趣的没有再问。他拍了拍衣服往后一躺,枕着手臂睡在地上,不大一会儿,鼾声渐起。 三人这一觉一直睡到黑狼送饭来的时候才醒过来,可见之前因为毒瘾的事情,几人确实有些脱力了。 又到了给司马错打针的时候。黑狼进门见到浑身是血的锁链男愣了一下,随即幸灾乐祸地笑道:“哟,陈习远!你倒是命大嘛!看来这么厉害的毒瘾都没有把你搞死!确实不简单啊!” 锁链男可能毒瘾过后身体虚脱,没有精力和黑狼斗嘴。面对后者的冷嘲热讽不理不睬,只是大口吃着饭菜。 黑狼见自己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瞟了一眼低眉顺眼安心吃饭的司马错,叫其起身给他打了针剂之后,转身离开了地牢。 等到黑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又过了十来分钟,锁链男把自己的盒饭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之后,他狂饮了一口矿泉水,擦掉嘴角的水渍,眼冒精光地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司马错。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司马错刚从迷离恍惚的刺激状态中恢复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刨了一大口米饭在嘴中,嚼了两下。突然看到锁链男神情异样地看着自己,惊得他愣了愣,随即摸着自己的左脸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子,我有一套呼吸吐纳的功法可以控制你的毒瘾,你愿意学吗?” 锁链男挑了挑眉毛,和颜悦色地问道。 “不想。” 司马错从饭盒里夹了一根榨菜扔进嘴里,低头逮着略显寒酸的饭菜猛造,对锁链男的提议一点兴趣都没有。 “咦,你这小子有点不识好歹嘛!”锁链男有些意外地看着司马错说道,“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能摸到上乘武学的门槛,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居然说不要?你真的以为每隔几天打上一针便可以高枕无忧啦?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玩意儿打得越多,中毒越深!到时候就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救不了你!” “这还用你说,这么浅显的道理谁不知道啊?”司马错喝了一口水,翻了翻白眼说道,“可你刚才自己都快被折腾死了,现在还要教我什么控制毒瘾的方法,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不学!” “嘿,那是因为我一时贪心,将这毒瘾压了足足快三个月,才导致这种集中爆发的特殊情况出现。倘若你学了我教你的方法,别的不敢说,在没有毒品维持的情况下,一月犯瘾一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靠,要不是你小子之前救了道爷一命,我才懒得理你呢!不识货的蠢物!”锁链男看着油盐不进的司马错气呼呼地说道。 “司马,陈道长如果真有办法控制你的毒瘾,你学一学也无妨啊!” 坐在角落只吃了一半饭菜就已经饱了的叶老,将三人的餐具垃圾收拾起来,放在铁门下的送饭窗口处,看着司马错劝道:“据我所知,一些行气吐纳的修炼方法有益寿延年、强身健体的功效,你学会之后,说不定还可以改变你身体里那种‘自食’的怪象。” “行吧!既然叶老也这样说了,那我就跟你学一学。你说,我听着。” 司马错知道救了自己两次的叶老不会害他,随即站起身来走到锁链男身前,也学着他盘膝的样子坐在地上,催促后者赶紧教授。 “慢来,慢来!在我传授之前,你必须先答应我两个条件!”锁链男见司马错终于同意跟自己学习,开心一笑,伸出了右手的食中二指,“第一,学我功法,就算入我门墙。你得向我磕三个响头,喊声师傅。第二,学成之后,每个月我将瘾毒散发出来之时,你必须用练成的真气按照叶老头的定穴之法为我控制‘脱瘾’的症状。就这两点,很简单吧?” “毛线!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司马错面露不屑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学会之后,帮你控制毒瘾倒是无所谓。可要让老子给你磕头,叫什么师傅,那是门儿都没有!不学!” “哎呀!回来,回来!万事好商量嘛!你这小子怎么性子这么急啊?!”锁链男见司马错毛了,立马出言挽留,“算了,算了!第一条就当我没说。不过学成之后我教你的修炼之法绝不可以再传给别人,这总不过分吧?” “嗯,这还差不多!那你现在告诉我,叶老不也能听见吗!这应该不会算到我头上吧?” 司马错重新坐回锁链男面前,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看得后者恨得牙根痒痒的。 “不算,不算!叶老头年过甲子,先天气息断绝,想学也学不了了!” 锁链男不耐烦地朝司马错摆摆手,解释了两句。突然,他发现角落的摄像头好像转动了一下,立马一脚将毫无防备的司马错踢翻在地。 “我靠,你又发什么疯?!” 司马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直接向锁链男扑去。 第103章 得传秘技 “我没疯!有人在监视我们!假装打斗,摔到一边。” 司马错听到锁链男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扑向后者。锁链男躲开司马错不是很凌厉的一脚,起身一掌打在他的左肋。司马错顺势摔向一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揉着并不怎么疼痛的后腰,指着男人破口大骂。 锁链男站起身来双手叉腰,表情凶狠,声音洪亮地说道:“平直其身,脊骨不曲,端正不歪,自然盘坐。双手相握,置于腹下,微闭双目,安然入静。不思,不看,不听,不动,舌抵上鄂,口中津满,缓慢咽下。呼吸绵绵,细柔深长,若有若无,一似龟息。” 司马错听见锁链男讲的是呼吸吐纳的口诀,精神一震,可也不敢马上按照其中的方法进行练习,仍是一副受伤难起的模样,低下头来,嘴上心中一起硬记。 锁链男见司马错如此懂事,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吐纳之时,按六字气诀把呵、嘘、呼、呬、吹、嘻六字,顺次用鼻吸口呼的方法呼吸出来。意识随气息经胸胃直达小腹,心窝内陷,让自身有气息下沉的感觉,即气贯丹田。当感觉到小腹下丹田处有明显的热气产生,即是有了气感。” “气感既生,当行周天。由下丹田过会阴、尾闾、命门、夹脊、大椎、玉枕、百汇诸穴直至上丹田,气凝神府,下走气脉,穿鹊桥,斩重楼,汇至中丹田檀中穴处,金龙直下,复扣气海,周行运使,连绵不绝。” 锁链男一直将所有的口诀方法重复了三遍才住嘴坐下。这时那摄像头已经很久没有了反应,看来应该是停止了人为控制。 “全都记住了吗?” 锁链男躺在地上,脸朝墙壁大声问了一句。 “记是记住了!可是你说的这些什么会阴、命门、鹊桥、重楼啥的,太夹生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哪?这怎么练啊?”司马错坐在地上皱眉抠了抠左脸说道。 “叶老头,这不正是你的长项吗!赶紧给你的往年交普及一下啊!”锁链男头也不回地安排道。 叶老对男人的颐指气使不以为忤,淡淡一笑,看着司马错平和地问道:“司马,你可听说过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有点耳熟,好像在一些电视节目里听到过。”司马错抓了抓头发说道,“应该是一些所谓的经脉穴道吧,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倒是不清楚,只是感觉高深莫测,非常神秘的样子。” “呵呵,这些都是每个人身体中真实存在的东西。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也没有什么好神秘的。”叶老捋了捋胡须说道,“在中医里面,对经络的解释乃是一种发源于脏腑而遍行于全身的网络系统。而十二正经是分布于手足里外,根据脏腑名称和阴阳属性而命名的十二条经脉,每条正经包含了多个穴位。分别是手三阴经三条包含有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三阳经三条命名为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三阳经三条乃是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以及足三阴经三条即为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 “人体内的气脉运行路径就是从手三阴经由胸到手,手三阳经由手到头,足三阳经由头到足,足三阴经又由足重新回到胸腹。如此,络属全身各部,构成一个循环无端的整体。” “等等,叶老!十二条正经,每条都包含有多个穴位!那哪里记得住啊?这东西也太难了吧?” 司马错见叶老说得起劲,自己却听着头晕,赶忙出言打断了后者的科普。 “嘿嘿,这些穴位天生天长,自胚胎成形,我们每个人都会受其影响。你要练好陈道长教你的呼吸吐纳方法肯定是要把这些穴位的位置和经脉运行的方向搞清楚才行啊!”叶老顿了顿说道,“不过,刚才陈道长教你的几个穴道实际上是奇经八脉上的几个点。我先把它给你简单说一说吧。” 叶老拿起刚才吃饭剩下的一大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说道:“奇经八脉是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的总称。它们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因为其循行别道奇行,故称为奇经。” “其中任脉,行于腹面正中线,其脉多次与手足三阴及阴维脉交会,能总任一身之阴经,故称为‘阴脉之海’。督脉,行于背部正中,其脉多次与手足三阳经及阳维脉交会,能总督一身之阳经,故称为‘阳脉之海’。刚才陈道长说的那个真气运行的路线正是任督二脉的走向,也就是道家所说的小周天。” “没错,这任督二脉的走向凡是学过点中医的人都应该知道。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最为关键的乃是生出气感这第一步,最为重要!”锁链男翻身坐起,看着司马错命令道,“小子,过来朝我的下丹田打上一掌,就是肚脐眼以下三寸位置。记得要用掌啊!不要搞错了!” “你这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呢,我就这么打你,你受得了吗?” 司马错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走到锁链男身前,右手抬起,五指并拢,将信将疑地问道。 “小样,你还想打伤我?哼哼,用你最大的力气打过来!” 锁链男从地上站起,挺了挺腹部,不屑地笑了笑。 “小心了!” 司马错轻喝一声,猛的一掌打在锁链男肚脐以下的位置,却发现受力之处绵绵软软,就像击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他想将手掌抽回,可此时的右手竟然直接粘在了锁链男的丹田处,根本拔不下来。 “古怪!” 正当司马错惊叫一声,抬头看向锁链男时。突然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感钻入其掌心,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随即手掌上的那一股吸力也消失不见。 “盘膝而坐,按照我的方法将那缕真气引导到下丹田中!快!” 锁链男看到司马错还在迟疑,立马大喝一声下着命令。后者随即坐下,按照之前男子教的呼吸吐纳方法,很顺利的将那股热气由手及胸、由胸及胃,最后终于转入丹田气海消失不见。 “嘿嘿,怎么样?感觉到真气流转的神奇了吧!”锁链男看着一脸惊诧的司马错,洋洋得意地说道,“道爷琵琶骨被锁,无法自行凝聚内力,只有在气海受到外界攻击时才会生出一点自然的抵抗。刚才我借机将一丝真气通过你掌心的劳宫穴注入到你身体当中,就好比在你小子体内种下一颗活的种子,也让你的经脉能记住真气运行的路线,更容易产生气感。” “这......这世间真的有内力气功的吗?” 司马错虽然习武多年,却从来没有接触到内功真气这一类的东西。尽管之前锁链男说得天花乱坠,胡天海地,他也是半信半疑。反正想着待在地牢左右无事,随便练练什么呼吸吐纳的方法打发打发时间也好。可刚才真气入体的那一刻,他顿时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废话!你以为刚才老子传到你身体里的是什么?屁吗?”锁链男对司马错仍然持有怀疑态度很是不满,怪眼一翻,坐回原地,“你小子只有明劲中期的修为,没有高人的指点,就是练到死也不过是个明劲后期的世俗高手罢了。不过有了道爷的方法,你小子今生就能和我一样达到暗劲的修为。到时候再学会运用真气催化身体各个关节来运劲发力,嘿嘿,现如今这武道不昌的社会已经很难有人能拦住你了!” “吹牛!真有那么厉害,你怎么不把身上的链条给扯断了?穿在肩膀上玩个性啊?” 司马错看不惯锁链男说话嚣张的样子,出言奚落道。 “切,你以为这两根玩意儿是普通的铁链吗?”锁链男双手分别抓住一根链条看着司马错激动地说道,“这是为了锁住道爷专门打造的合金链条,别说我区区暗劲初期的修为了,就是暗劲巅峰的绝顶高手,他也不可能扯断!” “你一直说的明劲暗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能不能说清楚点呢?” 司马错上次就听那个在赌场闹事的半耳流氓说过明劲之类的话,今天又听到锁链男说了这个词,立马被勾起了好奇心,想趁机问个清楚。 “哼,等你练出气感之后再说吧。” 锁链男因为司马错的抬杠,心生不爽,冷哼一声,再次闭眼假寐起来。 第104章 经济效益 “贾主任,你们研究小组最近的生物试验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些吧?你知道这一个月贵科室要走了多少只食蟹猴吗?整整15只啊!现在才过两天又来申请,这也太过分了吧!” 宽敞整洁的西南第一综合医院试验中心会议室里,一名穿着精致的中年男人坐在会议桌上首,情绪激动地朝坐在他不远处的贾天财大声埋怨道。 “呵呵,这有什么过分的呢?我们每次都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申请,合情合理,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啊!”贾天财两只手掌交叉放在桌上,淡淡一笑说道,“至于多用了一些试验生物,那只是因为我们的科研项目难度确实大了些,失败次数多了点。可好歹它是国家级重点关注的医疗课题,就算是多了一些牺牲,那也是在为人类的医疗事业做贡献。你李主任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 “你不用扯那些大旗来压我!”李主任皱着眉头朝贾天财摆了摆手,“我们西南第一综合医院从来不缺国家级的医疗课题,但也没有哪位医生像您这样咄咄逼人的!院里每年的采购经费就那么多,我也要一碗水端平啊!不能什么都先紧着你吧!” “那些庸医能和我比吗?!”贾天财也有些急了,轻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他们除了会创收,多安排一些检查,多做一些手术,多开一些高价药,有过什么真正有用的科研项目吗?科研项目、科研论文永远都是小方向、窄路子,搞一些看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无比鸡肋的医疗技术套取经费,骗取职称,糊弄病人!还有医德吗?还有良心吗?!” “嗨嗨嗨!你不要在这里喊啊!有本事去跟院长说去!”李主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我知道贾主任您是国内遗传学的高级专家,周院长也十分的重视你,可你也没有必要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吧!” 李主任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亮的茶水继续说道:“反正我们中心现在剩下的猴子也不多了,你如果非要硬要,可以再给你批一只,不过两个月之内都别来啰嗦了。” “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猴子我也不要了。这里有一份新药人体临床试验的申请,麻烦李主任帮我批一下吧。材料就在申请表下面。” 贾天财见和这位李主任争论不出什么结果来,果断放弃了试验生物的申请。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满是字迹的a4纸走到李主任面前,递给了后者。 “行,我们中心回头研究一下,看今年的计划还有没有排满。” 李主任接过文件,瞟了一眼上面的申请表,根本没有兴趣看表下面夹着的临床试验方案,直接放到了会议桌上。 “‘今年的计划有没有排满’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个临床试验要等到明年吗?”贾天财眨了眨眼睛问道。 “很有可能啊!”李主任站起身来点点头说道,“肿瘤专科的崔主任和心血管内科的黄主任今天早些时候都递了几份申请表来,我看了今年的计划,基本没有名额了。所以我觉得你的这一项试验大概率是要安排到明年了。” “那怎么行!我那个试验非常重要!李主任,你想想办法帮我排进去好吧?他们不是申请了好几个名额吗?留一个给我就够了啊!” 贾天财一听自己的试验申请要泡汤,立马有些急了。 “呵呵,贾主任。这种事情总是要讲个先来后到的吧。再说了,肿瘤专科和心血管内科是我们医院经济效益最好的科室,院内的资源当然要优先考虑他们。”李主任指了指天花板苦笑道,“就算我们这里给你报上去了,可是上面的院领导们也不见得会同意哦!” “啪!” “医疗资源的分配又不是以经济效益来决定!如果一个医院事事都以经济为指导,那还叫医院吗?你们做不了主,我找院长评理去!” 贾天财听见李主任的话心头火起,用手中的文件夹拍了一下桌面,转身离开会议室。 “哼,书呆子!” 李主任看着会议室来回摇晃的大门不屑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 司马错虽然说那天接受了锁链男的那一缕真气,可是他按照呼吸吐纳的方法练了整整一个礼拜,仍然是一点气感都没有感觉到。 当他一脸怀疑地去询问锁链男时,后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他,很是鄙弃。说是修身炼气本来就是一件长久的事情,道家自古便有百日筑基的说法,司马错仅仅几天便想一步登天,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最后锁链男说司马错如果连这么基础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坚持,那他就是天生的废物,根本就没有修炼如此上等功法的资质与福气。 听了锁链男的奚落与嘲讽,司马错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力反驳,只有心里暗下决心要更加努力去修习,希望早日练出气感,以洗此辱。 可惜他心里越急,就越是无法静心打坐。急功近利不仅没有一点效果,反而使得他心烦意乱,焦头烂额。晚上睡觉都在胡言乱语,噩梦连连。 在司马错又一次喊着司马小小的名字从噩梦中惊醒之后,叶老忍不住过来安抚他了。 “司马,又梦到你妹妹啦?” 老人怜悯地看着司马错问道。 “嗯,对不起,叶老!吵到您了吧?” 司马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歉意地看着叶老说道。 “不碍事的。”叶老挥了挥手,“我这几天老听你在睡梦中喊你妹妹的名字。你们兄妹俩的感情很深啊!” “是的。”司马错点头说道,“小小比我小上一轮,又患有孤独症,独立自主的能力很差,也不知道我妈能不能照顾得了她?” “哦,对哦!你上次告诉过我,为了妹妹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你这孩子是吃了很多苦的。”叶老长叹一口气说道,“‘孤独症’这种叫法是西医的称呼,中医里对这类患者的症状情由也有记载,普遍认为造成此类病症的原因在于天性不足和习性不够。” “怎么,中医里面也有这方面的记载吗?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 司马错听了叶老的话,精神一振,赶忙往老人身边挪了挪。 “自然是有的。”叶老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前接触过一些这样的孩子,历朝历代的医书中也记载了不少类似的医案。此症病位在脑,却也与脏腑相关。症状或为怒不可抑,或为魂不守舍,或为哭笑不止,或为不知所思,或为思不知故,或为无故惊恐,或为善惊易忘。凡此种种,形态繁多。必须靠相应脏腑协调完成。而心开窍舌,脾开窍口,肝开窍目,肾开窍耳。因此在医治上要针灸和药物同时施治,多管齐下,腑脏皆有,十分烦杂。” “宋赵王朝钱乙的《小儿药症直诀》和清爱王朝《医宗金鉴·幼科心法要诀》都提倡从肾上补治。《太平圣惠方》也曾有言‘小儿心气不足,舌本无力,令儿语迟,芍药方’,这类温补心肾的方法也是有些用处的。 叶老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经过我自己的一番观察和研究,由于患儿自身先天不足,此类精神疾病好像还无法完全根治。就算从幼龄开始治疗,也只能无限趋近于正常人的水平。好在西医对这方面已经有了较深的认识和成熟的方法,如果在患者年龄尚小的时候,采用西医的干扰康复治疗和中医的温补针灸施治,很大程度上能够促进病人在成年后达到生活自理的水平。” “叶老,叶老!我妹妹现在才十二岁!等咱们出去以后,还请您帮她治上一治!”司马错听完老人的分析,激动地抓住后者的胳膊说道。 “晚了,太晚了!唉,十二岁的孩子脏腑器官都已经发育了十之六七,采用外界的干扰和施治,效果已然不很理想。”叶老遗憾地摇摇头说道,“而且我现在被困在此处,恐怕今生都没有机会出去了,哪里还能够帮你妹妹治病呢?” 司马错听见此话很是沮丧,讪讪地松开了手。 突然,他灵机一动,猛地抬头看着叶老,一脸真诚地说道:“叶老,我想拜您为师求学医术,以后有机会出去的话我可以自己为我妹妹医治啊!” 第105章 杏林世家 叶老听了司马错的话,脸色一变,挑眉看了看后者,随即坐回自己的位置闷声不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我......我哪里说错了吗?对不起啊,叶老!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还请不要往心里去!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确实孟浪了些!” 自从被关进地牢之后,司马错一直对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很有好感。叶老也每次都是一副仁善敦厚的长者模样。可今天这副阴沉的样子司马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立马明白肯定是自己冒冒失失地提出拜师一事惹怒了叶老,连忙出言道歉。 “跟你没关系!”叶老摆摆手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司马错松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叶老问道,“那我刚才的提议您看......” “恐怕不行。”叶老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本来你这孩子天性良善,又有侠义心肠,是行医救人的最好人选。可是我在被关进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在心里发过誓。此生不再收徒,准备将老祖宗的东西带进棺材里去喽。” “是这样啊。” 司马错失望地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角落。 “谁说非要有师徒的名分才能传艺的?”一直没有吭声的锁链男突然出声说道,“叶老头儿,你以前不是常说自己年过七旬却没有一男半女留下,甚是遗憾吗?现如今这个小子和你这么对脾气,你不如把他收个义子,再将自己的一身本事传授给他,也算是子承父业,又没有违背你的誓言啊!” “嘿嘿!我叶海现如今只是丧家之犬、冢中枯骨,哪里还有什么本事教人哦!”叶老苦涩地笑了笑,扯着自己脏兮兮、臭烘烘的上衣自嘲道,“还子承父业,我现如今连件遮羞避丑的正经衣裳都没有,还来的哪门子业哟!” 笑着笑着,老人的眼角居然流出几滴泪来,看得人心酸难过。 “叶老,若您不弃,我想认您做义父!” 司马错突然走到叶老身前双膝触地,干脆果断地跪下,惊得后者从地上跳了起来。 “司马!这不行!万万不行!我现在是废人一个,根本就没有资格做别人的尊长,你快点起来!” 叶老赶紧去扶司马错,想把他拉起来,可又哪里拉得动呢。 “您老千万不要这么说!在我心中,您已经和至亲之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您的悉心照顾,我早已经在这个地下牢笼里死过两回了!”司马错一脸真挚地看着叶老说道,“我身体虚弱时,您送食接尿,嘘寒问暖。我心情烦闷时,您又温言开导,妙语解惑。既有父子之实,又有舐犊之情。不管您愿不愿意传授我医术,我今天都要认您这个义父!等以后,我还要想尽办法救您出去,为您养老送终,感谢您的再生之恩!” 说着,司马错不顾叶老的阻拦,实实在在的给后者磕了三个响头,撞得地上“砰砰”作响,气势十足。 “哈哈哈哈!好!苍天有眼,让我叶海还能在古稀之年收下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干儿!也算祖宗显灵,后继有人啦!” 叶海见司马错诚意甚足,心中感动,眼中闪动着泪花终于答应了下来。 “孩儿,你先起来!”叶海把司马错拉起来,开心地拍了拍后者的脸蛋说道,“错儿,既然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那我就必须把我的来历告诉你才行!我看你也是习武之人,可曾听说过姑苏城以行医传世的叶家?” “姑苏叶家?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司马错歪头想了一会,一脸茫然地说道。 “嘿嘿,姑苏城的叶家那可是清爱王朝时期的中医温病四大家之一,世代名医,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司马小子,这么出名的大家你居然都不知道?”锁链男插嘴说道。 “我确实不知道嘛。”司马错不服气地解释道,“现如今,大家有个伤风感冒、头痛脑热都是去看西医,哪有打个喷嚏就去药房开一堆草药的,那多麻烦啊!除非是碰到了什么西医里治不了的绝症,才会死马当活马医,临时抱抱中医的佛脚试试看而已。没有听说过这些名医世家那也正常啊!” “没关系,没关系!没听过也没关系!”叶海笑着摆摆手,示意司马错不要和锁链男争执,“孩子,老夫全名叶海,乃是姑苏叶家第32代子孙。刚才陈道长的话有些过誉了,不过我们叶家世代以行医为生,治病救人,驱邪降瘟,确实有一些独到的本事。” 说到这里,叶海捋了捋胡须,眼神中露出一丝坚毅的神色,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其中最为奇特的,就是《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世称《神应经》。” 叶海情绪有点激动,星点唾沫都喷到了司马错的脸上,后者为了不让义父难堪,并没有伸手去擦。 “错儿!你既然认了我这个义父,那今天我就把叶家先祖传下来的《神应经》传授给你!以免我龙华国的造化神术自绝于老夫之手!” “等等!等等!”锁链男出言打断了叶老的话,“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司马错这小子一点中医基础都没有,你就直接教授他《神应经》这种顶级医术,也不怕他噎死?” “陈道长你有所不知。这《神应经》乃是我们叶家的独门医术,非常珍贵。我现在年龄大了,又苟且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只有先把这项祖宗流传下来的针法传授给这孩子,等后面再找机会为其讲解中医的原理方法、病因病机、望闻问切、脏腑八纲、药理药性和汤头歌诀这些东西。颠倒教授那也是形格势禁,被逼无奈啊!” “那倒也是!”锁链男点点头转过身去,“那你们离我远点去说,免得被我听到,落个偷听的嫌疑。” “多谢了!” 叶海给了锁链男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拉着司马错走得远了些,低声说道:“错儿,我看你最近为了修炼陈道长教给你的呼吸吐纳方法,搞得人都有点走火入魔了。刚好《神应经》专讲经脉穴位,说不定你学了之后,还能对你有所帮助。” “义父,这个什么《神应经》真的是扁鹊传下来的吗?” “当然不是,这不过是古人假借扁鹊之名以证此术确实非同小可罢了。”叶海盘膝坐在地上,示意司马错也坐下,“扁鹊你应该是听说过的。他是春秋战国时的名医,医术高超,术精岐黄,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特别是针灸之术天下无双。相传虢国太子患上尸蹶证,都已经入棺准备下土了,最后还是被扁鹊用针砭刺激太子的百会穴将其救了回来。所以,《神应经》就是一部用特殊针法刺激重穴奇穴来达到医治病人目的的针灸妙术。” “嗯?那我们上次救陈道长的定穴之法难道就是......”司马错眉毛一挑,看着叶海问道。 “没错!正是《神应经》上的方法。”叶海看到司马错如此聪明,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孩子,你先别说话,听我慢慢给你分解。” 叶海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上次我已经告诉过你人体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其中正穴361个,经外奇穴上千。每个腧穴都有其独特的作用。而我们想利用针灸之术来医治病人,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找准这些穴道的位置。每个人身高体重各不相同,想要找准穴道,必须要有专门的定穴手法才行。寻常针灸采用的取穴手法一般都是骨度法、指量法和标记法三种,而《神应经》采用的方法却更为巧妙准确,让我来给你演示一番......” 叶海边说边对着身体比划,很是精神。司马错自从上次照前者的指示帮助锁链男克制住了毒瘾后,对中医也很是信服。这一老一少,一个愿教,一个愿学,有问有答,甚是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地牢里面的那个圆形监视器正对着他俩缓慢地转动着。 ...... “哟,没想到这个司马错还挺厉害的嘛,被困在地牢里还能混出个好人缘来!真是牛逼!” 自在行宫总经理办公室,尤瑜看着手机屏幕上叶海和司马错有说有笑的样子,有些诧异地说道。 “老大,要不要我去换一个带拾音器的监控?这样咱们就能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黑狼在尤瑜身后冷冷地说道。 “不用。现在去装,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尤瑜点了点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笑笑说道,“再说了,现在有个活眼睛在里面岂不是更好?” 尤瑜看了一会司马错和叶海聊天的场景,退出了监控界面。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声忙音过后,一个甜美无比、充满诱惑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喂,尤总。想我了吗?” “啊!神风小姐,是我,是我!我有重大消息要向您汇报!” 尤瑜听见女人的声音,情绪激动,呼吸急促,根本不敢接那句满是挑逗的情话。取下嘴上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满脸堆欢地答应着,就像一条拼命讨主人欢心的哈巴狗。 第106章 势均力敌 上午,宽敞明亮的西都城政府大楼会议厅里,掌握着整座城上千万人命运的城主们依照往常一样,按时召开每月一次的碰头会议。 “各位城主,在例行沟通工作之前,我想先告诉大家一个重要的消息。”面无表情的朱国安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昨天我和郑强同志一起去参加了巴蜀州的招商引资工作会,带回来一个重大的合作项目。郑副城主,还请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好的。”矮胖的郑强点点头说道,“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会,州上给咱们西都城带来了一个由龙华和东塚两个国家共同开发打造的国际康养项目。这对于我们宜居条件在全国名列前茅的西都城来说,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郑强故意加了一点自己的意见,显得对此事很是认可。可现场的城主们全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吭声。 见没有人回应自己,郑强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继续说道:“州政府和东塚方前期计划的是,将整个项目的位置安放在西都城的东部区域,预估需要占地约1200亩,滚动投资在50亿上下。通过引进东塚国先进的康养医疗技术和经验,打造集医疗、康养、生态、文旅为一体的综合大型国际康养城。包含养老介护中心、高端颐养别院、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商业街、龙华东塚友好博物馆和星级酒店等等。此工程作为推进西都城医疗卫生、养老服务与旅游融合发展的重点项目,很受州政府领导的重视。目前,州府计划是在西圣2045年左右全面建成这个康养城并投入使用。届时,这座集两国智慧的康养项目将首先面向西都城及巴蜀州的消费人群,未来也将服务于整个西南地区,乃至全国的受众。是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绝好工程!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朱城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没有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朱国安用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肃然地说道,“这个项目实际上是巴蜀州政府牵头,特意为我们西都城引进的一个国际合作计划。同时,也变相解决了东城区的一些烂尾楼工程,确实很有吸引力。我的意思是,今天刚好各位城主都在,大家可以讨论一下这个项目是否可行,以便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报上去。” 听了朱国安的话,众人沉默了几分钟后。最后还是坐在朱城主右手边,四十来岁,长相斯文儒雅,分管教育科技的副城主尚宏朗第一个开口。 “郑城主,请问这个项目的资金合作情况是怎样的?挂名如何设定?建成以后的那么多建筑单位是由我们派人管理还是东塚方统一安排?” “投资费用一家一半,加上东塚方的技术和经验,他们只占整个项目49%的份额,剩下的51%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挂名嘛,肯定是采用‘华塚合资’名义进行公示。”郑强低头翻了翻笔记本说道,“至于项目单位的管理......嗯......昨天的会议上说的是商业街、星级酒店和友好博物馆是我们自己派人经营管理。养老介护中心、高端颐养别院和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前五年是东塚方全面安排。五年之后,他们将会毫无保留的将所有项目都交给咱们。” “哼!他们管理的全都是掌握关键技术的核心单位,我们就负责一些酒店博物馆这样的边边角角。如此条件未免也太不公道了吧?”尚副城主冷哼一声说道,“康养城挂名还要有东塚国的标志,那肯定会引起老百姓的激烈反应啊!” “就是!” 协助朱国安分管财务,六大城主里唯一的女同志田璐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附和道:“还投资费用一家一半。现如今大半年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西都城各项支出早就具体到了每个预期的项目上。这二十几个亿咱们可拿不出来啊!难道是州上拨款解决?” “不是不是!”郑强朝田璐摆摆手说道,“康养城本身是我们西都自己打造的重点,这个钱,州政府是不会认的。不过,州府领导们早就已经考虑到西都城的难处,支持我们吸纳民间资本来进行建设。也算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扶持政策吧。” “我不同意!”尚宏朗旗帜鲜明地表明了意见,“本来和东塚国合作这件事,关系就很复杂了。如果还要吸收社会力量参与进来,那只会使得整个项目盘根错节、纠缠不清,最后搞出什么大问题来都说不定!” “嘿嘿,尚副城主这话,说得有些危言耸听了吧!”一直没有吭声的齐振华突然出声帮郑强说话,“西都城的发展必然是离不开社会力量的参与和支持的。我们作为城市的管理者,千万不要用一些固定片面的眼光去看待问题。要知道这几十年经济发展、改革深化所取得的成就,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的这些民间资本的弄潮儿啊!尚副城主年纪轻些,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难免对地方资本有些畏首畏尾,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工作的眼光请放长远些。毕竟,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嘛!”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尚宏朗不满齐振华的倚老卖老,针锋相对地说道,“不是谁活得越久,干得越长,说的话就越有道理。龙华国这么多年的经济改革中,民间资本的影响虽然不能说是全无是处吧,那也是毁誉参半、褒贬不一。不管怎么说,我对这个康养城项目持反对意见。” “尚宏朗,康养城这个项目可是州政府已经定好了的工作。不久之后还会收纳进巴蜀州产业发展白皮书的重点示范工程。你觉得你的反对有意义吗?” 郑强分管城乡建设和市政规划,康养城的建设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政绩,当然不会对反对这个项目的尚宏朗有任何的好感。 “就算是州上的决定,但它的具体落实总是在我们西都城吧?只要是西都城的工作,我就有权质疑它的合理性!”思路很清晰的尚宏朗轻捶桌面站了起来,“再说了,整个西都城有1000多万人。特意划1200亩地修一个高端康养城给谁用?对全城的老百姓有什么好处?他们能享受到吗?” “姓尚的,你这是公然对抗上级部门的决定!毫无政治觉悟可言!没有一点大局观!根本不配高级干部的身份!” 郑副城主脸红耳赤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郑强,你少血口喷人!你......” “砰!” 一个猛拍桌子的声音将郑、尚两人惊得停止了争吵。 “吵够了没有?如果没尽兴,您二位先去走廊外面折腾够了再进来。” 朱国安两手平放在桌上,脸色铁青地看着郑强和尚宏朗。两人狠狠地对望一眼,坐回了座位。 “郑副城主,这个康养城项目的确是州府领导给我们引进的一个重点工程,也能为咱们西都城带来一些好处。可是没有在座诸位的支持,它也只是一个空中楼阁而已。”朱国安盯着不远处的郑强警告道,“而且我说过了,今天就是要让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还请你以后不要对自己的同志上纲上线,以免伤了和气。” “嘿嘿!” 郑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刚才尚城主的话,我觉得也不无道理。” 朱国安见冲突暂时得到了解决,便不再纠结此事,重新回到了康养城的话题。 “众所周知,最近几年,我们西都城一直都以舒适的宜居环境稳居全国最适合居住城市排行榜前三的位置。国内越来越多经济条件不错的老年人选择移居到我们这里来生活,这也是事实。建造功能完善、条件优越的康养城确实符合我们城市的实际情况。从这一点上来说,州府领导的这个决定完全没有问题。”朱国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像刚才尚城主、田城主提出异议一样,当我对这个项目进行过深度了解和仔细思考之后,也发现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问题。首先,整个康养城将会修建300余栋高端颐养别院,约7000余套高端全龄适老住宅,最多只能为名老年人提供标准的康养条件,其中包括专属管家和照护师这些基本的人员配备。而整个西都城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200万人,康养城却只有1万4的名额。到时候别说满足全国的需求了,就是西都城自身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完全没有利用起来!” “这个本来就是高端的康养项目,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和条件住进去的。名额少一点也是正常的嘛。” 郑强语气不高地辩解了一句。 “好,算你说的有理!那我再来问你!”朱国安将手中签字笔摔在笔记本上,看着郑强说道,“我们龙华的百姓历来都对东塚国怀有仇恨思想。康养城建成之后,光明正大地挂上所谓的‘华塚合作’的牌子,还要建什么牵强附会的友好博物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郑城主,到时候老百姓闹起事来,是你出面解决还是我出面解决?我们有这个实力去处理吗?” “朱城主,您盯着我干什么?”郑强有些委屈地说道,“这又不是我的主意,全是州府和东塚方商量好的。咱们只能按照上级布置的工作去落实,难道还能反对不成?” “不合理的就是要反对!”朱国安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说道,“同志们,我们坐在这里可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着西都城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任何的决定都应该先满足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利益,而不是一味的迎合上意!要知道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朱城主,我觉得您有些杞国忧天了。龙华和东塚和平建交已经有七十年,再深的仇恨都有放下的那一天。再说了,就算是有些报复社会的刁民要借机寻衅滋事,我们的警备力量也完全能够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齐振华挑了挑黑粗的寿眉说道,“这个方面的问题,您也不用过分忧虑,身兼执法署署长的童副城主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只要是安全隐患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这个康养城计划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嘛。” 众人立马把目光放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童兴怀身上。后者见自己被齐振华点了出来,扯了扯衣服缓缓说道:“我倒是觉得朱城主的顾虑并不多余,这次这个康养城项目确实有些欠考虑。” 齐振华和郑强听见童兴怀的话脸色一变,尽皆皱起了眉头。尚宏朗和田璐两人对视一眼,露出淡淡微笑。唯有朱国安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紧盯着童兴怀,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 “不过既然这个项目是巴蜀州政府重点打造的示范工程,那我们就要下定决心,克服一切困难去完成它。有瑕疵我们就修正它,有缺陷我们就补齐它,有问题我们就解决它!” 童兴怀看了看脸色舒缓的齐、郑二人,瞥了一眼脸有愠色的尚、田两城主,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朱兴国的脸上,浅笑着说道:“请朱城主放心!倘若真有不知好歹的恶徒想破坏龙华与东塚两国的关系,阻碍政府的发展大计,我们执法署一定冲锋在前,绝不手软。保证康养城项目的顺利实施!” “哼!童城主说话的气势很足啊!看来你在新的岗位上干得很是得心应手嘛!不错,不错!”朱兴国扯了嘴角点点头,环视了众人一眼说道,“既然大家都对康养城的项目有了自己的看法,那我们就举手投票决定吧。赞成修建康养城的同志请举手。” 齐振华、郑强和童兴怀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 “嘿嘿,三对三!”朱兴国眯着眼睛冷笑了一下,“也行吧,那我们就把今天的讨论情况上报给州政府,请上级部门来做这个决定!” ...... 深夜,西都城某住宅区一间没有开灯的房屋客厅里,一个疲惫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发着信息。 “康养城是计划的一部分?” 信息发出去以后,身影将手机轻摔在茶几上,点上香烟往后一靠,整个人立马陷入到黑暗之中。只看见红色的烟头一闪一闪,像鬼怪的独眼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几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身影立马从沙发上跳起,顺手抓过茶几上的手机,仔细研读着上面的消息。 “不是,安心待命。” 第107章 练武奇才 不知不觉中,司马错又在地牢里待了一个多月。这四十几天的日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叶海几乎抓紧一切时间教授司马错。不仅将《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悉数传给了他,还将中医里的一些基础知识、诊断方法、病理药性以及施治手段一股脑儿全部塞进了司马错的脑子里。也不管后者能不能理解,先让其疯狂记忆,将所有的内容背下来再说。 用叶海的话来讲,时间宝贵,人生苦短。他现在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指不定哪天就得去见阎王。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尽全力把祖上的手艺全部教给他的干儿,就是死也瞑目了。 总算司马错年轻,记忆力好,没有辜负叶海的期望。在他拿出当年高考的拼搏劲出来之后,居然把那些深奥诘难的中医知识记了个八九不离十。有时候甚至能提出一些要言肯綮,听得叶海眼前一亮,心中感叹岐黄妙术终于后继有人了。 司马错学了叶海传授给他的医术也受益良多。别的不讲,至少待在这阴暗冰冷的地牢里不再烦闷。每日里不是背诵学习,就是打坐练气,甚是充实。因为有事做,人就感到踏实。呼吸吐纳时,他也能很快进入到一种返照空明的入定状态。 这天,司马错空手跟叶海演示了几下自己理解的下针手法之后,像往常一样盘膝打坐,又开始按照锁链男教给他的方法进行修炼。 大概一刻钟样子,司马错突然感觉到丹田以下的位置,有一缕极细的热气在身体里面旋转。他立马睁开眼睛,停止了修习。那一股热气失去意志控制,顿时消失不见,整个小腹倒是变得暖洋洋的十分受用。想来是真气发散了出去,充实着丹田小腹。司马错尝试着再次入定修炼,那缕热气又重新凝聚起来,继续在腹中不断盘旋。 “哈哈!我练出气感来啦!” 司马错突然明白自己终于练气有成,欢喜得叫出声来,那一丝真气立马又消散在丹田中。 “嗯?!哪有这般快法?你是不是搞错了?” 锁链男正在闭眼假寐,听见司马错的话,惊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按照你的方法练习,丹田以下的腹部中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不停的在身体里旋转。我一停止引导,那丝热气立马消散在这里,暖暖和和的非常舒服。再次修炼时,那股热气又凝聚起来不断盘旋,这难道不是气感吗?”司马错走到锁链男身前不远处,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你现在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真气平时只能发散在丹田之中,全靠意志来凝聚。这些表象我之前并没有给你说过,没有切实的感受倒也说不出来。看来你小子还真的练出了气感啊!” 锁链男不可思议地抓了抓脑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司马错说道:“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胎?才两个月就能修炼出气感来,这在我们遇仙派中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我倒是觉得不奇怪。”坐在角落里的叶海突然开口说道,“错儿曾经说过,他的身体在遭遇了一些意外之后,出现了变异。细胞活力要远大于普通人。本身细胞分裂重组必然要消耗大量的氧气,而所谓的呼吸吐纳方法也是利用换气控息来达到强健脏腑经络的目的。两两契合,修炼起来自然就比常人快得多了!” “有道理,有道理!”锁链男听得连连点头,指着司马错的小腹说道,“那你现在试着控制体内的真气,按照我教你的小周天线路,冲击穴道试试看呢?先冲会阴!” 司马错依言盘膝坐下,将真气凝聚起来冲击下身的会阴穴。 十来分钟后,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神情古怪地说道:“冲不过去呀!真气到了会阴就被挡住,倒转了回来。试了很多次都没有用。” 说完,司马错又闭眼尝试。 “嘿嘿!那是当然啦!练出气感只是第一步,打通任督二脉上的穴道,使得真气连绵运转才算得上是登堂入室呢!”锁链男见司马错终于没有表现得过于变态,松了一口气说道,“想当初,道爷我可是花了有小半年的时间才将最后一个穴道打通的。你小子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 “通啦!通啦!” 锁链男后面想说的话直接被司马错的欢叫声给吓得生生憋了回去。他像看怪物一样地死盯着司马错结结巴巴地问道:“通......通啦?你......你......你这么快就打通了?” “对啊!现在真气已经可以走到尾闾穴这里来了。”司马错转过身撅着屁股,指着尾端骨和肛门之间的位置,洋洋得意地说道,“看来这个冲击腧穴也不太难嘛!只要耐下心来,多试几次就能成功!” “这不可能!哎呦,我靠!” 锁链男听了司马错的话呆了两秒,随即猛地冲向后者,结果被肩膀上的锁链拦住,勒得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陈道长,你没事吧?” 司马错赶忙上前扶起锁链男。他最近和此人的关系有所改变,平时也和叶海一样,称其为陈道长。 “快说!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盯着我全真教的秘诀了?刚一接触就这么适合我教功法,简直就是为你量身订做的一般!哪有这样的巧法?” 锁链男在被司马错搀扶起的一瞬间两手同时伸出,抓住了司马错的左右手腕命门,用力一捏,恶狠狠地问道:“谁派你来的?久美子还是尤瑜?” “我......我不认识......什么久美子......”司马错脸红筋涨地回答道,“是尤......尤瑜......把我关进来的......我根本不......不知道什么秘诀......” “陈道长,快住手!”叶海赶紧冲过来抓住锁链男的双手使劲摇晃,“那天可是你非要传功给错儿的啊!你别忘了,他还救过你一命!” 锁链男听了叶海的话,这才松开了双手。叶海赶紧将司马错拉到了一边。 “对不住了。怪只怪你的修炼速度太快,换做谁都得怀疑。”锁链男看着还没有缓过劲来的司马错,有些歉然地辩解道,“如此看来,你小子还真的是得天眷顾、气运加身,命中注定有此福气!” “我命才不好呢!”司马错龇牙咧嘴地搓着已经被捏得有些红肿的手腕说道,“我爸说我出生的时辰最是差劲,所以才给我取了个错字作为名字。道歉就免了,你还是先兑现你的承诺吧!” “我的承诺?什么承诺?” 锁链男一脸茫然。 “你不是说等我练出气感之后,就告诉我们什么叫明劲暗劲吗?” “呵呵,就这事啊!简单!” 锁链男双手插进又油又脏的长发往后捋了捋说道:“明劲暗劲都只是江湖中真正的练武之人对不同武功境界的称呼而已。明劲为低,暗劲为高。” “也就是说,暗劲的武者要比明劲武者更厉害对吗?” 司马错一听来了兴趣,忘记了疼痛,朝锁链男的方向挪了挪。 “没错。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锁链男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写了个“明”字,“之所以叫明劲,就是练习筋骨皮的刚劲,是明白的劲,是懂得的劲。是按照招式规矩,一招一式、日积月累练出来的上下相连、强筋健体的形体劲。普通人只要掌握了一定的习练方法,锲而不舍,持之以恒,最终都可以练成。练成之后,力量和速度可以是常人的三倍左右,不过也已经到了世俗训练的极限。你之前就是明劲中期,按照你自己的练法,到死也脱不了这个型格。” “那暗劲就是练气喽?”司马错也学着锁链男的样子在地上写了一个“暗”字问道。 “那是当然!凡是暗劲高手,必然是丹田练出气感之后,按照各自门派的内功心法运行真气,淬炼脉络,强化筋骨,从而达到催发关节,发力破敌的效果。别说暗劲巅峰的绝顶高手,就是暗劲初期的武者,力量和速度都能达到普通人的六倍左右!” “这么神!那所有的暗劲武者都是要打通任督二脉吗?”司马错睁大了双眼,满脸兴奋地问道。 “怎么可能!”锁链男傲气地嗤了一下说道,“每个门派的真气运行路线各不相同。小周天的修炼功法也就只有我们全真教这种千年大派才能够拥有!所以我才说你小子有福气嘛!” “原来是这样!” 司马错终于明白了明劲暗劲的说法,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对了,你之前说还有人在你面前提起过明劲的境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锁链男突然问道。 “一个左耳有缺的三十几岁男子,武功很高!呃,比我高。三秦州口音。”司马错歪头想了下说道,“对了,他用的武器是一件上粗下细的中空金属管,很是特别。” “嗯?三秦州的!还用中空金属管做武器!难道是他?这家伙跑到西都城来干什么?” 锁链男搓着下巴眯缝双眼,陷入了沉思。 第108章 兄弟情深 “哥,我的事情你到底跟尤老大说了没有啊?” 蛤蟆嘴里叼着香烟,整个人歪坐在黑狼办公桌前的弓背椅里,右腿毫无素质地放在扶手位置一甩一甩的,晃得黑狼的眼睛生疼。 “没有。你想干赌场的活,自己跟老大说去。”黑狼捏了捏发酸的鼻梁,没好气地回答道。 “如果我自己说话好使,还找你干什么?” 蛤蟆立马从嘴上拔下香烟,坐正了身体,看着自己的亲大哥语气急促地喊道:“现如今赌场又重新开业了。钢牙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现在去帮他也是在为老大分忧啊!只要你在他身边哼上两句,尤总肯定同意!”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赌场的事情你压不住,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得交待在下面。”黑狼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说道,“司马错就是个典型例子。” “怎么?那个司马错被干掉了吗?我说老长时间没看到他了。”蛤蟆听见黑狼的话,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这些事少打听!对你没好处!”黑狼用夹着香烟的右手点了点自家兄弟说道,“你现在就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就成。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如果真差钱,百八十万的,你哥还是能帮你满足。” “这不是钱的事儿!”蛤蟆往椅背上一靠,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如今是要钱有钱,要面有面。出去一站,大家都认你这个自在行宫的二当家。可我呢?安保经理!就他妈一个站岗的!连钢牙这个活土匪都看不起我!我去酒吧喝杯酒,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都不给老子好脸色!” “你怎么这么幼稚!”黑狼咬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面子是能吃啊,还是能喝啊?你去争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干什么?把日子过好不是比啥都强吗?!”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你啥都有了当然这么说啦!”从小因为长相丑陋被人看不起的蛤蟆情绪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再说了,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见天跟你要钱?我自己谋个好差事,手头宽裕,你也不烦神啊!” “哼,你以为去赌场干就能赚到大钱了吗?自从‘关帝庙’出了两次事以后,来玩的客人越来越少。那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每天的流水不足以前的三成!你现在嚷嚷着去找老大要位置,指定要被骂死!” “不足以前的三成?这么少了吗?”蛤蟆听了黑狼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地坐回了位置,“难怪这两天我看尤老大一直阴着个脸,原来是聚宝盆漏了啊。嘿嘿,该!谁他妈叫他不用我,偏用司马错那个丧门星的!” “行了!少说两句!” 黑狼制止了蛤蟆的埋怨,站起身来往办公室门口走去。他打开房门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随即关上门反锁,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又要教育我啊?”蛤蟆吐了一口青烟斜眼看着黑狼说道。 “不是。”黑狼摆了摆手,“我来问你点事。最近新药卖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天使丸’的效果猛,好多人都抢着要。下面的小崽子又活跃,根本不愁出路!就是这药最近上了龙华国的管制名单,送货的时候要谨慎点。一旦被逮住,可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脱身了。”蛤蟆歪头想了一下说道。 “你没有吃那玩意儿吧?”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蛤蟆摇头说道。 “那就好!”黑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神色,“蛤蟆,你听大哥安排。从今天开始,新药的销售额尽量保持在已有的水平,不要放量。就是老大让你放,你也要找借口推脱。自己要尽快从这件事里抽出来。” 说着,黑狼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小本本和一个银行卡递给蛤蟆说道:“我托朋友在暹罗国买了两套公寓。这是房产证和地契,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你先全部收着。这一张是暹罗汇商银行的储蓄卡,里面有些钱,你小子只要不胡搞瞎搞,这辈子应该够花了。” “不......不是!哥,你这是干什么呢?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蛤蟆接过房产证和地契,抓着银行卡翻看了一圈问道:“这里面有多少钱?” “1000万暹罗币,相当于200万龙华币。够你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生了。”黑狼叹了一口气说道。 “200万算个毛啊!还不够尤老大买幅画的呢!”蛤蟆翻了翻白眼,将银行卡揣进口袋说道,“怎么了,大哥?你想跑路啦?” “我不走,你走!”黑狼猛地坐直身体,看着自己兄弟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大这两年疯狂给自己捞钱,最近又以嫂子的名义在国外注册了好多家公司。我估计他已经想好了退路。”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也撤!好聚好散!”蛤蟆站起身来拍了一下桌面说道,“临走之前好好弄上一笔,也不枉咱们给尤瑜卖了这么多年的命。” “我说过了,我不走!也走不了!”黑狼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地说道,“当年尤老大把我从矿场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这条烂命卖给他了。只要尤总还在自在行宫一天,我黑狼就得护着他的周全。这是道义所在!” 黑狼顿了顿,指着脚下说道:“况且我现在已经对新药有了依赖性。除了这儿,别的地方根本就去不了。” “你早就不欠他尤瑜的了!”蛤蟆突然将手中的材料摔到桌上,情绪有些失控地吼道,“这些年来,你为他挡了多少刀?挨过多少枪?他就是救了你十次,那也已经还清了!” “傻小子,救命之恩可不是你这样算的。” 黑狼微笑着抬手,示意蛤蟆小声一点。 “就该这样算!妈的!”蛤蟆揉了揉鼻子气愤的继续说道,“你有毒瘾也不怕。从现在开始,我每次发货都留上一些,保证咱们离开了这里也不缺新药!” “好,就算你能留一个月、留一年、留十年的量,你能留够一辈子的量吗?”黑狼笑着抬手看了看表,起身摸了摸兄弟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大哥知道你在乎我!哥哥很欣慰!这样吧,一有风吹草动,你先去暹罗。只要老大顺利到了国外,我就赶来和你团聚。这样总行了吧?” “行吧。” 蛤蟆见自己劝不动大哥,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意了黑狼的提议。 “就这样说,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把手上的烟抽完就赶紧回安保部吧。记得锁门哦!” 说完,黑狼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转身离开。只留下蛤蟆一人坐在弓背椅上神情阴鸷地抽着烟,眼睛紧紧盯着黑狼遗落在办公桌上的通行卡。 第109章 高风亮节 住院大楼干净通畅的走廊上,贾天财笑容满面的从最左边的一间病房里走出来。病人重获新生的喜悦感染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令贾主任感到很有成就。愉悦、满足,他心里感叹这才是医生存在的意义。 “贾主任,请您等一下!”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从病房里冲出来,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贾天财。 “小敏爸爸!还有事吗?”贾天财转过身来,看着男人眨了眨眼睛问道。 “呵呵,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感谢一下您!” 男人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一把塞进贾天财的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贾天财连忙推辞,朝着男人低声喝道。 “贾主任,我都听主刀的张医生说了,这次要不是您帮我们家丫头弄到肝源,恐怕现在孩子已经没了。”小敏爸爸用双手将信封死死堵在贾天财手里,哽咽着说道,“这就是点小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您要是不收,我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说着,男子双膝一弯,作势就要下跪。 “好好好!我收,我收!你不要这个样子,待会儿被人看见多不好啊!” 贾天财见男人情绪激动,生怕他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只好答应收下信封,将后者拉了起来。 “好的!好的!祝您幸福安康,长命百岁!好人有好报!” 小敏爸爸见贾天财收下了信封,欢天喜地地感谢两句,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贾天财望着男人欢快的背影,微笑着摇摇头,将信封揣进白大褂口袋,转身往一楼走去。 五分钟后,贾天财站在住院手续办理窗口外,从信封中倒出一沓子钞票,数都没有数,全部递给了收费员。 “小皮,七楼肝病专科的张小敏续一下住院费。” “贾主任!又做好人好事呢?这回是多少钱啊?” 收费员小皮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帮贾天财做这种事情了,接过钞票调侃道。 “不知道,你自己数一数,有多少算多少。” “哟!5000块嘛!”小皮将钞票过了一遍验钞机,冲着贾天财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钦佩地说道,“我在咱们第一医院也干了快十年了,像贾主任您这样高风亮节的医生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可别这样说。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都不容易!” 贾天财谦虚了两句,撑开信封瞅了瞅,见确实没有钞票遗漏,随即将其揉成一团,转身往旁边的垃圾桶走去。 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五十来岁年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一楼大厅。贾天财看见此人眼睛一亮,迅速将手中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小跑着奔向男子。 “周院长!周院长!” 中年男子听见喊声停下脚步,侧身看见贾天财朝自己跑来,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淡淡一笑,声音洪亮地说道:“小贾,找我有事啊?” “周院长,总算碰到您了!”贾天财跑到男子面前,笑呵呵地说道,“还是上次那个事,我申请临床试验的那个项目不知道院领导批没批?” “走,我们到那边去说。” 周院长没有立马回答贾天财的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大厅的一个角落走去。后者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小贾啊,上回你来我办公室的时候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吗?现在资源紧张,你那个项目只能等到明年再说了。”周院长环抱双手,和和气气地解释道,“院里的经费就那么多,肯定得有个先来后到,轻重缓急啊!” “可是我今年就这么一个试验项目,难道都排不进去吗?”贾天财有些紧张地掰了掰手指说道,“听说有些人一下子报了好几个都通过了。只要您肯协调一下,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吧?” “你如果是这样想的话,我就要批评你了。”周院长放下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表情严肃地说道,“公共资源的分配必须保证公平、公正、合理。你们每位主任递上来的申请,我们医院领导都会经过开会讨论之后,再决定谁上,谁不上。不可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你这次确实报得有些晚了,明年早点弄吧。” “好吧,那打扰您了。” 贾天财见试验项目无望,放弃了争取,捏了捏拳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小贾!你如果实在要弄呢,也不是没有办法。”周院长看着贾天财沮丧的背影,突然出声喊道。 “真的吗?周院长,您说!是什么办法?” 贾天财猛地转过身,三两步跑回周院长身前,抓住后者的手臂神色欢喜地问道。 “听说你最近帮肝病专科的一个女孩弄到了肝源?”周院长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很厉害啊!普通人可接触不到这些渠道哦!” 贾天财松开了抓住周院长的右手,干笑一声说道:“什么渠道不渠道的。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不要紧张!”周院长拍了拍贾天财的肩膀,和蔼地说道,“我没有恶意的。有些时候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其余的问题不用对自己太过苛刻,你说是吧?” “对对,您说的很对!”贾天财搓了搓满是汗水的手心说道,“肝源的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是我一个朋友的医院碰巧遇到一个意外死亡的病人,他的各项指标都和患病的女孩契合。征得家属的同意后,把肝源给转移了过来。因为事发突然,就没有走排队的序列罢了。” “嗯!那很好嘛!虽然手续不是很规范,可是毕竟救了一条人命啊!” 周院长点点头表示肯定,随即将嘴凑到贾天财耳边小声说道:“我有个老领导肾上出了点问题,排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肾源。如果方便的话,请你朋友帮忙多留意一下,你看怎么样?” “这......这可不好说啊!”贾天财听完周院长的话有些慌乱起来,“这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实现。” “没有关系,他都等了有大半年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回头我就把他的生理资料发给你。”周院长扶了扶眼镜,话里有话地说道,“小贾,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今年临床试验项目的事我一定给你个交待。好好想一想。啊!” 说完,周院长拍了拍贾天财的手臂,鼓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贾天财皱着眉头目送周院长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贾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是我。”贾天财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我考虑清楚了,接受你们的聘请。不过有一个条件......” ...... 傍晚,忙碌了一整天的吕巧兰终于可以坐下来吃口正经饭菜了。 “妈妈,哥哥哪里去了?” 司马小小夹了一块卤鸭肉放进嘴里咬了咬,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看着吕巧兰傻乎乎地问道。 “不知道!死了最好!”吕巧兰用筷子敲了下碗沿,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吃,老娘后面还有事呢!” “哥哥没死,哥哥没死!我不要哥哥死!” 小小听了吕巧兰的话,嘴巴一瘪,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嚎嚎嚎!就知道号丧!老娘还没有死呢!你嚎给谁听?”吕巧兰见司马小小奔溃了,烦躁地将饭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破口大骂道,“要吃就吃,不吃就滚!天天你妈的这样搞,早晚被你拖累死!老娘不伺候了!” 话一骂完,吕巧兰起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得震山响,只留下小小一人在饭桌前痛哭流涕,可怜兮兮。 第110章 恶客来访 “叮——” 深夜,自在行宫负三楼的电梯门应声而开。光滑锃亮的金属门滑向两旁,空间富裕的电梯厢内空空如也,在短暂的等待之后又慢慢合上。 就在这时,两个矫健的身影在电梯门快要完全关闭的一瞬间,从电梯厢上方窜了出来,稳稳当当地站在负三楼的地板上。 “咦?这里就是个仓库啊!何生明,你是不是在耍老子?” 先落地的小眼睛男人用微型手电扫了一圈地下室。当他看到偌大的空间里除了满地的白纸箱子啥都没有的时候,立马变得有些愤怒。 “不要慌!仔细找找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端倪!” 右眉上有一记明显刀疤的何生明打开墙上的吸顶灯开关,神情淡然地走到最近的一个纸箱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撕开最上面的胶带,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盒来。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神神秘秘地藏在这里,老子还以为装的都是钱呢!” 小眼睛将手电关上,收回怀里。跟着也走到箱子前,有样学样的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撕开,手拿一板胶囊甩了甩,没好气地说道:“瓜皮!咱们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就弄个这?” 何生明没理他,抠出一颗胶囊掰开,将黄色的药粉倒在手心闻了闻,随即又伸出舌头舔上一点。 “呸!‘天使丸’!最近西都城黑市卖得最火的毒品!”何生明将口中的毒药吐在地上说道,“拿出去卖的话,800块一颗!供不应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钱!” “原来这里是个毒窝啊!难怪安保做得这么严密!”小眼睛不屑地将手里的‘天使丸’扔回纸箱子,歪头看着何生明说道,“看来你这次真的搞错了。耽误了老子这么长时间,该怎么补偿我呢?” “绝不可能搞错!”何生明拍了拍手,将掌心的毒品全部拍散,环视了一眼地下室说道,“费大哥,我得到消息,这家会所跟那个东塚妖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陈习远绝对就被关在这里!你若是信我,咱们就好好找找,看有没有暗门机关什么的。你若是不信,现在就把我杀掉,但你也永远拿不到我玄门正宗的修炼功法。” “球势子!老子就再信你一回!” 小眼睛盯着何生明足足看了有两分钟,终于懊恼地骂了一句,转身在地下室里寻觅起来。 何生明松开了右手紧握的刀柄,一边上下打量着房间,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 “嗯?这块地砖有问题!” 小眼睛在经过房间西南角时,发现脚下有异,连忙用力蹬了蹬。脚下那块地板立马发出空心的声音。 “我来看看!” 何生明听见小眼睛的喊叫声立马跑过来,跪在地上用手轻轻敲了敲地板,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三十公分的短刀,就要往地砖间的缝隙中插去。 “叮——” 电梯突然发出到达的声音,吓得何生明两人亡魂大冒。 小眼睛右手朝电梯口的开关位置一弹,吸顶灯随手而灭。二人在这一瞬间各自藏在一个大纸箱子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擦!这么黑!吓死你爹了!”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过后,吸顶灯重新亮起来。 “哈哈!这么多‘天使丸’!老子要发财啦!” 蛤蟆看到大半屋子的纸箱子,情不自禁地欢叫一声,冲到何生明打开过的那个箱子面前,掏出一盒‘天使丸’开心地亲了两下。随即从身上掏出一个深色小包使劲甩了甩。一个超级能装的大口袋立马抖搂了出来。 准备充足的蛤蟆再不迟疑,卯足了力气将纸箱子里的“天使丸”往袋子里倒腾。倒了一半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停止了动作。 “不行!这地下室箱子的数量肯定在我哥那里记录清楚了的。我一下子拿走一两箱绝对会被发现。”蛤蟆自言自语道,“有了!我每箱只拿走一点!他总不能一小盒一小盒的去数吧?” 蛤蟆为自己的鬼点子得意地拍了下手,随即将袋子里的小盒子规规矩矩地放回纸箱,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操作起来。 只见他从每个纸箱的下方卡扣入手,轻轻松松的将四五个小盒子掏出来后,又将卡扣恢复原样,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看得躲在暗处的小眼睛都直呼内行。 蛤蟆从前往后偷,忙得个不亦乐乎,很快就摸到房屋西南方向小眼睛藏身的地方。 当他再一次将一个大纸箱抱起,突然看到后面笑嘻嘻的小眼睛时,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电梯门跑去。 小眼睛一把抓住蛤蟆的左手往其背后一拧。后者立马惨叫着跪了下来。 “这白毛跟咱们着了相,留着就是个祸害。”小眼睛右手掐着蛤蟆的喉结,看着从藏匿处现身的何生明凶狠地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不过能不杀人就尽量不杀。先找到陈习远要紧!” 何生明瞟了一眼完全说不出话来的蛤蟆,矮身用刀将那块空心地砖撬开。 一个带有拉环的门板出现在三人面前。 ...... “错儿,为父现在已经把《神应经》和毕生总结的心得体会全部传授给你了。你现在欠缺的只是实际的经验而已。等将来你有机会出去的话,多看一些名家医案、药理原篇,既可充实自身,又能佐证岐黄。要知道,龙华中医博大精深,一定要多学、多看、多思、多用。施针治病千万不可拘泥于俗套,同样的病症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就要用不一样的方法。能做到辨证施治、活学巧用才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医者。” 叶海一脸慈祥地看着坐在自己身前认真听讲的司马错,不厌其烦的敦敦教诲道。 “我记住了,义父!可是孩儿有一点搞不明白。”司马错抓了抓自己的长头发挑眉说道,“辨证施治无非是分辨出病情的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这些具象,从而采取正确的方法进行医治。可这活学巧用又是如何理解呢?” “问得好!”叶海微笑着朝司马错点点头,“你如果不嫌我啰嗦,我就再讲个叶家先祖的趣事给你听。想我叶氏世代行医,几百年来确实在龙华国闯下了一些微名。可要论医术水平,还得数出生在清爱王朝,叶家第二十二代先祖香岩先生最为高明。” “叶香岩?神医叶香岩?我居然成了香岩先生的传人?!” 司马错听了叶海的话一脸震惊,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呵呵,看来你也听过先祖的大名啊!”叶海有些骄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香岩先生医术通神,人称半仙,一生治愈过不少奇疾怪症。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不拘泥于常法的施治手段。” 叶海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相传,清爱王朝中期,姑苏城一位官员在闻听自己高升的消息后,喜极而盲,突然之间就看不见东西了。身娇肉贵的大人生了病,第一时间就派仆从去请香岩先生前来医治。先祖在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并没有马上答应。反而让仆人回去转告官员,说自己是一方名医,必须备全仪仗,锣鼓齐鸣,才能出诊。仆人回去将先祖的条件一说,官员气得破口大骂,可碍于有求于人,最终还是答应了香岩先生的条件。可当仆人带着全副仪仗和奏乐队伍到了先祖面前时,又被告知他身份特殊,必须官员亲自邀请才肯为其医治。官员听到这消息之后,怒不可遏,暴跳如雷,正当他七窍生烟,怒发冲冠之时,双眼一下子重现光明。眼盲之症居然不治而愈了!” “妙哉!”司马错激动得从地上跳起来,拍着手说道,“香岩先生真乃神人也!狂喜使心神激荡,可致暴盲。而喜怒皆为心属,喜为阴胜,怒为阳胜。香岩先生为了以阳制阴,故意激怒官员,从而达到阴阳平衡的效果。不施针、不用药,轻轻巧巧的把官员的暴盲之症治好了!真是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好错儿!不枉我教你一场!”叶海满意颔首说道,“我讲这个故事就想告诉你,以后治病救人一是要考虑全面,发现真正的病因,千万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再一个则是要善诊善医,尽量用最恰当、对病人伤害最小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明白了吗?” “哎呀!他早就明白了!啰啰嗦嗦的干什么!”在旁边听了老半天的锁链男不耐烦地插嘴道,“司马小子,你的任督二脉到底打通了没有啊?我今天一觉醒来浑身酸痒,估计毒瘾又要犯了。你赶紧练到暗劲,给道爷解决问题啊!要不然我不白教你了吗?” “快了!现在只剩下曲骨这一处穴道了。”司马错指着自己腹部以下说道,“估计再练个几天就能冲破桎梏,打通整个小周天。” “你可不要过于乐观!越到后面,行气的路线越长,便越是凶险。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能踏入暗劲的境界就是卡在这最后一步。不行,为了以防万一,我得给你上点保险才行。嗯?不是已经送过饭了吗?怎么又来了?不对!有三个人!” 这时,司马错也听见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动静,确实不止一人。随即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从地牢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习远子——习远子——” “习远师兄——你在吗——” 锁链男听到喊声,双眼环睁,眉头紧锁,如临大敌。随即胸口猛烈抽动起来。很快,一块长条状的东西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其手心。 锁链男接住物品,看也不看,直接朝司马错的方向掷来。 司马错见其来势汹汹,来不及躲闪,顺手将物品接住,结果被满手的口水恶心得直咂嘴。 “你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扔给我干什么?胃结石吗?!” 司马错龇牙咧嘴地看了一眼手上长约五六公分的褚红色石块,抬手就要将其扔掉。 “别扔!帮我藏好!” 锁链男刚出声制止了司马错,铁门随即发出喀的一声,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111章 分属同门 铁门打开,小眼睛男人单手押着蛤蟆率先走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是手握短刃的何生明。 “习远师兄?真的是你吗?” 何生明刚一进来,就看见司马错三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一副囚首丧面的模样。他立马愣了一下,分辨了好半天才看出锁链男的身形,往前紧走两步,有些不敢相信地询问道。 “哼哼,生明子。你的本事不小啊!我被关在地下如此深的牢笼里都被你找着了!煞费苦心!难得!难得!” 锁链穿身的陈习远盘膝而坐,毫无表情地看着何生明,语气十分冷淡。 “那是当然啦!你遇仙派和我随山派同属全真门下,同气连枝,息息相关。师兄的安危,师弟我每时每刻都记挂在心上的啊!” 何生明扫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叶海和司马错。当他眼光落在叶海身上,看到那满头的白发时,微一停顿,随即移开。整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往陈习远身边走去。 在快要走到锁链男活动范围极限处时,何生明突然停下,看着陈习远身上的两根锁链,语气哀伤地说道:“唉!可怜可怜!没想到习远师兄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竟然遭到如此非人虐待!着实令人痛心疾首!”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陈习远看到何生明一脸难受的模样,冷笑一声说道,“咱们虽然分属同门,却鲜有来往。何必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来呢?” “习远师兄误会我了!”何生明听完陈习远的嘲讽,满是委屈地说道,“半年以前,生明子从一江湖故人处得闻师兄身陷囹圄,惨遭迫害。顿时五脏俱焚,忧心忡忡。发誓要将习远师兄从危难中救出,以全同门之义。这几个月来,师弟费尽心力,明察暗访,在寻探的过程中甚至还中了次怪毒,要不是处理及时,差点丢掉性命。” 说着,何生明提了提左脚裤管,一条带着伤痕的小腿露了出来。 “不过总算天可怜见,祖师保佑!今日终于让我找到师兄,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嗯,看来确实是我错怪你了!” 陈习远眯眼看了一眼何生明的伤口点点头,神情多有缓和。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两条锁链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可有办法放我出去?” “小事一桩!小弟身上刚巧带有一把利刃,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甚是锋利。要砍断这两根破链条只在须臾之间!师兄还请暂且忍耐!” 何生明见陈习远态度转变,心中大喜,快步走到后者身边,举起短刀就往锁链上砍去。 “铛——” 清脆的撞击声过后,黝黑的链条上只留下一点白印。 “这......这是什么锁链?我这把刀可是钛合金打造的!居然砍它不断!”何生明抓起链条仔细瞅了瞅,不可思议地说道。 “嘿嘿!巧了!这两条鬼链子也是钛合金的。” “难怪!难怪!凭师兄现在的修为,普通的锁链恐怕也拿不住你。”何生明松开链条,点头说道,“不过没有关系,我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我把费青大哥也请来了。费大哥,请你......” “混蛋!” 何生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一记暴喝给打断了。他快速转过身去,看到小眼睛和司马错已经斗在一起。地上躺着口鼻流血的蛤蟆不时抽搐,不知是死是活。 原来,小眼睛一进门的时候,司马错就把这个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家伙认了出来。他虽然看到蛤蟆被其制住,但碍于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便没有吭声。 小眼睛倒是没有把这蓬头垢面、满身油污的囚徒放在眼里,见司马错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料想不是什么紧要人物,便没去理他。 可蛤蟆和小眼睛不同,他毕竟和司马错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又知道这个钢牙的新搭档最近无端消失了,心里早就有过一些猜想。在仔细看了司马错两眼之后,蛤蟆立马就把这个昔日的下属给认了出来。随即便在小眼睛的控制下挣扎着让司马错救他。 小眼睛本身就是心狠手辣之徒,刚才之所以没有杀掉蛤蟆,主要是听从了何生明的劝诫,不想节外生枝。这时见其居然不知好歹,扭头蹬腿的变得不老实起来,立马一记手刀击碎了后者的喉结软骨,将其推倒在地。 司马错没想到小眼睛如此残暴随性,一出手就要杀人。当他看到蛤蟆捂着脖子,口鼻喷血地倒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般冲向了小眼睛。 小眼睛和司马错一交上手,立马就认出了这个赌场手下败将的身份。当两人拆解了几招之后,小眼男人由最开始的惊讶变得有些慌张。因为他发现司马错现如今的速度和力量和几个月之前大为不同,已经和他这个明劲后期的武者不相上下了。 他哪里知道,司马错这段时间虽然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但因为天天行气冲穴,身体潜能被激发,筋骨脉络都得到了加强。若不是天天在地牢里不见天日,一天只吃两顿,营养不足,精神萎靡,谁强谁弱还说不定呢。 “费大哥,快住手!先帮我师兄打开锁链再说!” 何生明见小眼睛和司马错拳来脚往,打得甚是凶狠。可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赶忙出声制止。 “现在不是我想停就能停!”小眼睛左手挡开司马错的一记重拳,有些无奈地吼道,“这小子一上来就疯了似的袭击老子,咱俩先合力把他料理了!” 何生明听见这话,立马便要冲上去助小眼睛拿下司马错。 “司马小子,住手!”陈习远知道司马错绝对不是两人的对手,连忙出言劝道,“就算死的那个人和你有旧,也先等到咱们出去之后再解决恩怨。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你的义父吧。” 司马错听到陈习远的话,立马停止了打斗,跳在一边。他看了一眼早已没有了气息的蛤蟆,走到叶海旁边,将后者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小眼睛和何生明。 陈习远说得对,他和蛤蟆没有什么交情。刚才只是出于义愤才贸然出手。现在司马错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好叶海的人身安全。 “臭小子,晚一点再找你算账!” 小眼睛指着司马错骂了两句,转身走到陈习远身前,仔细检查起合金锁链靠墙端的锁头来。 “怎么样?能打开吧?”何生明见小眼睛半天不说话,赶忙出声问道。 “这种专门的定制锁,锁芯复杂,自带防盗功能,比刚才铁门上的锁可复杂多了。一旦开启失败,它还会自行从内部锁死,确实比较难搞。不过,对于老子来说都是雕虫小技,唯一的区别仅仅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小眼睛不屑地冷笑一声,张开嘴巴,翘起舌头,从舌根下面取出一小卷金属丝。 只见他双手一拉,一根不长的金属细针立马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眼男人随即将耳朵贴在锁头位置,等长针戳进陈习远最右边锁链上的锁孔中后,谨慎小心地伸转提拉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锁链应声从墙上滑落下来。 “好个妙手空空费青!果然名不虚传!” 陈习远忍不住出声夸赞了小眼睛两句,随即强忍着剧痛,生生将锁链从自己右肩扯了出来。他身上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好在陈习远功力深厚,毅力体力远超常人。点了胸口肩上的几个止血穴道之后,便没有了大碍。 “嘿嘿,习远道长还真是识货!你再忍一忍,等我帮你把这根锁链打开,阁下就重获自由了!” 费青没想到陈习远居然知道他的匪号,心里既欢喜又得意。看到后者硬拽锁链的刚猛行为更是十分钦佩。转身走到陈习远左方,就要帮他解决掉另外一根链条。 “费大哥,请等一等!”何生明突然走到陈习远和费青中间伸手一拦,面带微笑地看着陈习远说道,“习远师兄,正所谓受人之恩,不忘图报,方为君子。你看师弟耗费了如此多心血终于要把你救出来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啊?” “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白白救我出去!说吧!想要什么好处?” 陈习远仰天长笑两声,捂着伤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生明,露出一副早就看穿后者的模样。 “江湖传闻,白云宫保存的掌教玉印和南派传承的《阴阳决》原本这两件至宝都在师兄手中。生明子属于旁支,不敢沾染掌教玉印,可这内功心法能不能借来一阅呢?”何生明眼珠子一转,低声下气地说道。 “就这事啊!好说!好说!”陈习远豪爽地摆摆手说道,“一会儿出了地牢,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你如愿!” “哎呀!谢谢师兄!谢谢师兄!快快快,费大哥!快点帮我师兄把锁链打开!” 何生明万万没想到陈习远居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欢喜得抓耳挠腮,搓手跺脚,赶紧指挥费青为后者开锁。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深沉的男子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在这地下囚笼里还能语笑喧哗,看来都不是平凡之辈啊!” 第112章 黄雀在后 牢里众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听到一声佛号,全都警戒惊疑地往门口望去。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般惊慌。 要知道,叶海这种毫无功夫底子的普通人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声也就罢了。可陈习远四人个个都是练家子,听觉反应异常灵敏,结果居然没有一人知道门口的男子是何时来的!这也太过离谱了! 众人心中立马明白,这逼仄潮湿的地牢里又来了一个武功高手。 在五人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胖大和尚旁若无人的从铁门外走了进来。 当他来到蛤蟆的尸体面前时,皱眉弯腰,用两根手指在后者的脖颈动脉处搭了搭,摇头起身看着众人说道:“看来有施主犯了杀戒。如此凶事被贫僧撞见,可不能不管啊!” 说完,胖和尚用圆溜溜的眼睛扫视了一下众人。那凶狠的眼神看得司马错等人如芒在背,很不自在。一点都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和善。 最后,他把目光定在斜眉吊眼,左耳残缺的费青身上,冷笑一声说道:“我见施主乌云盖顶,煞气逼人。这地上躺着的这具尸体是不是阁下所为啊?” 众人听见和尚的话,尽皆一凛。不知这胖家伙是胡乱猜中的,还是早早就躲在门后窥视。 “大和尚,无凭无据的,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识相的赶紧离开!免得丢了性命!” 平时嚣张跋扈、脾气暴躁的费青听见胖和尚质问他,居然不敢承认是自己杀了蛤蟆。看来也是被这高大和尚的气场给镇住了。 “嘿嘿,怎么能说是无凭无据呢?听闻三秦州贼盗——妙手空空费青,不仅爱财贪色,更是残忍好杀。虽说武功稀松平常,却最是虚荣浮夸。平时用的暗器都是内含红名的玻璃弹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那点儿三脚猫功夫有多低劣。” 和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手掌。 一颗黄豆大小、玻璃材质的透明珠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弹珠正中心隐隐约约有一个红色的青字,颇为巧妙,显然是主人用心制作的标记之物。 “这颗弹珠是贫僧上次在这里的负二楼赌场内无意中捡到的。费青,你敢说这不是你的?” “嗯?臭和尚!你既然认得老子就赶紧滚得远远的!免得死在这里可没人给你收尸哦!” 费青听见和尚喊出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等他看到那颗透明玻璃弹珠时,更是大吃一惊。猛然想起自己上次在赌场调戏任静秋时,确实出手用过此物。 想到这里,费青右手往腰间一抓。一根上粗下细的中空金属管出现在其手中。他耍了个花巧,用针尖遥指着大和尚,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阿弥陀佛,连勾魂针都拿出来了啊!看来一品监通缉令上的信息确实没有错!不枉贫僧在这里等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胖和尚看见费青的武器,不惊反喜,眼睛一亮,露出果然如此的欣喜神情。费青看到他一脸轻松的样子更是紧张,朝身旁的何生明使了个一起出手的眼色。 “请问这位大师!您是一品监的人吗?还是与费青大哥有隙,想报私怨?” 何生明朝费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随即看着胖和尚问道。 “贫僧闲云野鹤惯了,平时又喜欢玩两把,一品监这种国家机器是绝对不会去的。和这位妙手空空今日更是初次见面,可以说是无冤无仇。” 和尚咧了咧嘴,右手伸出,在左手掌心的玻璃珠子上轻轻一弹。 “嘭!” 角落里的圆形摄像头被炸得粉碎,零零散散的碎片掉了一地。可弹珠余劲未消,居然直接嵌在了地牢的墙体里面。 众人见和尚露了这么一手,尽皆脸色大变。 “那......那大师为何要指名点姓的和我费大哥为难呢?”何生明强撑着场面,吞了吞口水说道,“你虽然身怀绝技,可毕竟是孤身一人,到时候动起手来,未必能讨得好去。” “阿弥陀佛!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不过这位妙手空空仗着会点拳脚轻功,在三秦州做下多起入室强奸杀人血案,已经在一品监挂了号了。悬赏金额甚至涨到了200万!”胖和尚左手成掌,举在胸前,宣了一声佛号后说道,“贫僧最近手气不太好,欠了一些外债。无意中发现了费施主的踪迹后,顿时了悟这一定是佛祖给我指点的一条明路,便想着用这位三秦恶贼去换点零用钱花花。既为费施主了了因果,又帮贫僧还清债务。一举两得!皆大欢喜!善哉善哉!” “找死!” 和尚的话刚说完,费青便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尖利的勾魂针直插前者胸口致命位置。 胖和尚冷冷一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到针尖离自己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时,突然一脚将费青踹得飞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明劲后期的费青居然抗不住他的一合之力! “暗劲武者!一起上!” 费青捂着被踹的腹部大喊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何生明听到呼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地举起短刀朝胖和尚的脖颈捅去。 大和尚同时面对两名手握凶器的明劲后期武者,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边左右拆拿二人的攻击,一边好整以暇地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地牢入口处才停了下来。顺便将所有人可以逃离的唯一通道给堵住了。 只见他时而双手成爪,抓拿何生明和费青的手腕,意欲夺下对方的武器。时而五指并拢,像一把钢锥,专打何、费二人身上的关节重穴。力量猛劲,速度疾闪。虽说是以一敌二,却把何生明和费青两人压得死死的。利刃钢针别说伤到和尚了,连人家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何、费两人越打越是心惊,不知道这个拥有暗劲修为的肥和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同时也明白越是纠缠下去,两人的处境就越危险。 想到这里,何生明一记劈砍逼开胖和尚的虎爪。转身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人,想借机寻求点帮助,可身后的场景却更加让他感到无奈。 陈习远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假寐,对三人的打斗不听不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虽说他也是暗劲初期的高手,可此时左肩仍然被锁链牢牢控住,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另外一边的司马错站在叶海身前,神情紧张地将老人藏在身后,双眼迷茫地看着三人的打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子!如果你还想逃出去的话,就过来帮我们把这个臭和尚给干掉!” 险之又险地躲过胖和尚一记铁掌的何生明尖声朝司马错喊道,希望这个刚才和费青打得难解难分的家伙能够看清局势,出手相助。 可司马错对何生明的喊叫置若罔闻,双眼紧紧地盯着铁门处动作刚猛的胖和尚,脑子里面只有四个字: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是经常来自在行宫负二楼玩牌的烂赌鬼——本通和尚! 司马错在赌场上班的时候,每天除了进门给关二爷上一炷香,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办公区看监控。唯一的两次在赌场里处理费青闹事和庞英要钱的突发事件时,本通刚好都没有在现场。所以这个胖和尚并不认识司马错。 可他却是认识这个赌鬼和尚的! 司马错第一次在钢牙的带领下参观“关帝庙”的时候,就对这个头上有着六个戒疤的中年僧人有了很深的印象。 在后面的工作中,因为好奇,他还经常通过监控来观察后者。知道这个和尚不仅身体高大,赌瘾更是大得离谱。每次来赌场玩牌,输赢总是在几十万上下。是一个行事荒唐的出家人。 当时,司马错看不起本通爱赌的人品,还想找个机会戏弄一下他。现在突然回忆起这个刺激的想法,吓得司马错冷汗直流,后怕不已。脑子全部被震惊和惭愧填满了。哪里还听得进何生明的提议? 何生明见司马错根本不理他,低骂了一声。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和费青一起硬抗本通的攻击。 “大师、费大哥!两位都请住手!我有话说!” 三人在拆解了四五十招以后,何生明首先停手跳到一边。其余两人听见喊声,也住手站定,紧盯着满头是汗的何生明,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东西。 第113章 掌教玉印 “刚才我看大师出手的招式中有两招紧封敌手、避实就虚的手法,很像罗汉十八手中的‘拳形风声’和‘天龙驭凤’,不知您和多林寺有何关系啊?”何生明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盯着本通问道。 “咦?你倒是眼尖,居然能看出我的武功路数!”本通挑眉看了一眼何生明,坦坦荡荡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贫僧正是多林寺的武僧释本通。孤家寡人一个,也不怕你报复。” “不敢,不敢!”何生明连忙摆手,一脸谄笑地说道,“清静真如海,了本圆可悟。现如今多林寺的方丈乃是了慈禅师,大师既然是二代本字辈中的暗劲好手,必然是贵派中的要紧人物。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哪里敢去招惹您呢?再说了,在下乃是全真教随山派门下,都是武林一脉,还望大师傅给个方便,不要再纠缠了!以免伤了多林和全真两家的和气!” “哼!你管我在寺中要紧不要紧,少跟贫僧在这里饶舌!” 不知道为什么,释本通听了何生明委曲求全、刻意讨好的话语,不仅没有给其好脸色,整个人反而越发狂躁起来。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不客气。 “你若是白云宫长春真人门下,说不定佛爷还给你点面子。区区一个没落的随山派,根本不值得我送你个人情!” 说完,释本通欺身而上,右爪再次抓向费青左肩。 “大师你无非是求财罢了!” 听到何生明的喊叫,释本通左手食中二指夹住费青围魏救赵攻来的勾魂针,右手生生停在后者的锁骨处,没有发力。转头皱眉看着何生明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这张卡里还有120来万,密码是。”何生明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走到释本通面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后者,“只求这点孝敬能够换来大师的高抬贵手!” 释本通推开费青,伸手接过银行卡翻看了一下,抬起眼皮冷哼一声说道:“这离200万还差着一大截呢!” “这个好说!区区几十万而已,三天之内在下必能凑齐给大师送来!” “空口无凭,你让贫僧如何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一张废卡来骗我!” 释本通将银行卡放进口袋,斜睨着何生明,显然已经同意了后者的提议。既然能够毫不费力地拿到200万,谁又愿意多费力气去抓什么通缉犯呢? “没错,没错!大家萍水相逢,确实得有个信物才是!” 何生明点头附和,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陈习远喊道:“习远师兄,我现在身无长物,无法给本通大师一个交待!还请借掌教玉印一用!” “嘿嘿,你们自己扯皮纠葛的事情,自己商议就是了,和我没有关系哈!” 陈习远睁开双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兄此言差矣!”何生明走到陈习远身前,言语真诚地说道,“本通大师倘若将费青大哥抓走,便不能帮你打开锁链。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只要师兄将玉印交给大师,回头我再用钱将其赎回,还给你就是了嘛!何必藏着掖着的呢?先离开这里要紧啊!” “哈哈!你还真是全心全意的为我着想!”陈习远上下打量了下何生明,冷笑一声说道,“可惜掌教玉印不在我手上,你的如意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如意算盘?师兄的话生明子听不太懂啊!” “听不懂就算了!你只需明白这祸水东引之计对我没有任何用处!”陈习远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说道,“生明子,你故意装出一副要救我出狱的样子,实际上是想以此来要挟我交出《阴阳诀》和掌教玉印。嘿嘿,你们走吧!我在这里过得挺好,不用谁来搭救!你这随山弃徒也没有资格修习我全真心法!” “好个陈习远,原来你刚才答应将《阴阳诀》借给我看是在诓骗我啊!” 何生明听了陈习远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阴沉起来:“既然你不顾同门之谊,那就别怪我对你无礼了!” 何生明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陈习远,眯了眯眼睛说道:“看你被折磨得如同乞丐一般,估计身上早就被人搜了个遍。但他们既然把你这条狗命留到今天,估计也没能如愿以偿啊!还是让师弟我来搜上一搜如何?” “嘿嘿!你倒是不傻!”陈习远冷冷一笑,点头肯定了何生明的推断,“不过我并不觉得,你比那些将我关在这里的蠢货高明到哪里去!我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免得自取其辱!” “阿弥陀佛,你们二位在这里叙旧是想拖延时间吗?”释本通有些不满地说道,“贫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5分钟之内再不拿出点诚意来,可别怪佛爷翻脸。” 释本通长得肥头大耳,甚是粗壮。一会一个贫僧,一会一口佛爷,说话癫狂无礼,没有半点出家敬佛的虔意。实则是仗着沙弥的身份诳时惑众,肆意妄为罢了。 “大师还请稍待。请容我......” “别动!你小子手里攥着什么?!” 何生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费青一声大喝,跳到司马错身前,指着后者伸进裤兜的右手质问道。 “没什么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司马错将手从荷包里拿出来,五指张开在费青面前晃了晃,一脸无辜。 “刚才他说要什么掌教玉印的时候,你脸色突然一变,右手伸进口袋,神情阴晴不定。”费青手指何生明,双眼灼灼地盯着司马错吼道,“等到何生明说要搜身的时候,你手里紧握着裤兜里的东西想趁着众人不注意重新藏起来!哼,小子!你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躲得过我妙手空空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司马错冷冷地回了一句,挨着叶老就要坐下。 “想要从老子手下蒙混过关,可没那么容易!” 费青见司马错拒不承认,直接伸手来掏后者的裤兜。 “离我远点!” 司马错当然不会任凭费青胡来,用力将后者左手拍开。费青也不示弱,右手勾魂针直戳司马错左腰,逼其还手好趁机搜他的身。两人立马再次动起手来。拳来脚往,劈啪作响,打得很是激烈。 “生明子,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牵连无辜算什么好汉?” “咦,习远师兄!你好像有点紧张啊!这小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何生明看了一眼脸上平静,眼中却露出一丝焦急神色的陈习远,眼珠子一转,提刀上前,和费青一起联手攻击司马错。 陈习远急得扯了扯身上的锁链,双手握拳捏得咯咯作响。 叶海也站起身来,一脸焦急地看着打斗的三人,心中祈祷司马错能够全身而退。 只有释本通一脸轻松地双手环抱站在原地,笑嘻嘻地看着三人的打斗,似乎感觉很是有趣。 司马错虽然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武功大进,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可面对费青和何生明两个明劲后期的高手还是非常吃力的。更何况两人一刀一针,锋利尖锐,招招狠辣,似乎要置他于死地。很快,后者在费、何二人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着!” 在勉强拆解了二三十招后,司马错刚一个铁板桥躲过何生明一记横挥。劲力用老,无法转身。费青看准机会大喊一声,一针扎在司马错的左边大腿。 司马错闷哼一声,往后跌倒。身体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块长条状的褚红色石头从他的裤兜里掉了出来。 “掌教玉印!” 何生明眼睛一亮,尖声大喊,脚下一蹬,便往石头掉落处扑去。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在石头从司马错身上掉下来时,一个胖大身影倏的一下闪到后者身前,弯腰将褚红色石块给捡了起来,不是释本通还能是谁? 第114章 奇货可居 何生明一个收势不住,猛地撞向释本通宽厚的肉背。 和尚也不回头,左手往后方一摆,轻轻巧巧地按住何生明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大师,大师!请将玉印给在下看上一眼,以辨真伪!” 见石块已经被释本通抢先拿到,何生明不敢硬抢,只好急切地开口讨要。 可释本通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拿着褚红色石块一边端详,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个颜色并不如何鲜艳啊,绝对不会是鸡血石!可如果是红玉的话,颜色这么淡,连南红玛瑙都不如!倒是有点像人工合成的料子!” 释本通斜眼看着身旁的何生明,满脸疑惑地问道:“这玩意儿真是你们全真教流传了千年的掌教玉印?” “劳烦大师看看玉印下方是否刻了‘玄牝’二字?” 何生明知道释本通不会将玉印拿给自己,只好退而求其次,先让他帮忙确认一下东西的真假。 “嗯!下面确实刻有两个字!”释本通将玉印倒过来瞅了一眼,点头说道,“第一个字倒是简单,应该是个‘玄’字。后面一个字比较复杂,贫僧就认不得了。” “对对对!肯定是‘玄牝’二字!这应该是掌教玉印无疑了!” 何生明死死盯着释本通手上的石块,胡乱挥舞着短刀,激动地说道。 “应该?你既然是全真弟子,怎么连自己教派的传世至宝都不认识呢?” 释本通狐疑地看着何生明。 “让大师见笑了,在下确实没有见过此印!”何生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掌教玉印一千多年以来,历来都由遇仙派和龙门派分别掌管。就这外形特征和刻字标记,还是我听派中故老前辈说起过具体的模样,方能辨认出来。” “这块石头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玉印!把它还给我!” 司马错这时已经从腿伤中恢复了过来。费青的勾魂针伤人身体最是厉害,比一般的军刺放血还要凶狠。好在司马错天生自带恢复能力,躺在地上调养了一会,伤口便完全愈合了。他捂着左腿站起身,走到释本通面前,一把抓向胖和尚手上捏着的玉印。 之前陈习远将石头扔给司马错的时候,要求后者帮他把东西藏起来。司马错虽然当时没有答应,可也没有拒绝。东西既然已经接到了自己手中,那肯定得原封不动地还给锁链男。现如今这块红色石头在他的手上被人夺了去,重然诺的司马错绝对要亲自讨回来的。 释本通右手一缩,躲过司马错的抢夺。左脚伸出轻轻往后者的右腿上一勾,司马错立马扑倒在地。胖和尚一个转身坐在他的背上,把司马错压得像一只起不了身的王八一般,四脚折腾,狼狈至极。 “大师父!小孩子不懂事,请你放了他吧!”叶海冲到胖和尚身边作揖恳求道。 “义父你不要求他!”司马错在和尚身下徒劳的往上撑着身体,“死秃驴!我知道你平日里住在城外石典寺!等小爷出去了,看我不找你算账!” “嗯?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啊!看来留你不得哦!” 释本通惊讶地说了一声,随即起身挪了一下,再猛地坐下。肥大的屁股直接坐在司马错的后脑勺上,把后者的脸狠狠地压在地上。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叶海焦急地冲上前去想要救人,却被胖和尚一巴掌扇到墙角爬不起来。 “姓何的,这块小破石头真的能值上大几十万?你小子都已经是全真教的弃徒了,要这掌教玉印有什么用?不会是在糊弄佛爷吧?” 释本通不理手舞脚蹬,拼命挣扎的司马错,拿起玉印抛了抛,斜睨着何生明问道。 “绝对不会!” 何生明瞟了一眼逐渐停止动弹的司马错,一脸讨好地看着心狠手辣的释本通解释道:“玉印本身的材质并不如何珍贵,对于大师这样的高人更是一文不值。只不过在我们全真门徒心中,此物乃是正统之象征,威严之使令。在下虽然已经不是道门中人,可对于当年被逐出师门之事,始终耿耿于怀!如果能夺得全真教中人人敬为圣物的掌教玉印,足可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了!大师大可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带齐80万将此物赎回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倒是可以理解了!哼,没想到你也有不少苦水嘛!也是不易啊!” 释本通听了何生明的话连连点头,居然对其蓄意报复的想法颇为同情。 “哈哈哈哈!何生明!你难道不敢把玉印可以帮助修行的秘密告诉本通大师吗?区区几十万就想换取我教至宝,你也太小瞧这位多林寺的高僧了吧!” 一直冷眼观察着牢里变化的锁链男突然盘膝而坐,哈哈大笑几声,出言讥讽。 “习远子,你少在一旁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何生明听见锁链男的话,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后者说道,“现在玉印被我找到,你看抵赖不过,便故意出言挑衅!大师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再说了,玉印可助修行一说虽然在教内传了千年,可除了重阳祖师,历代先贤都没能发现其中奥妙!可见这只是教内的那些欺世盗名之徒,为了夸大玉印的作用故意散播的谣言罢了!” “嘿嘿,谁说是谣言!重阳祖师快五十岁的时候才遇仙师点化,靠着掌教玉印,短短三年时间便从一个毫无武学根基的世俗之人上升为超越一般化劲武者的至高所在!这在历史上可是清清楚楚,有据可查的事情。我全真各派典籍中均有记载!何生明,你敢说不知?” “竟有此事?!” 释本通听完陈习远的话,惊得跳了起来。叶海赶紧爬到司马错身前,将其从胖和尚的屁股下面拖了出来。 可此时司马错双眼紧闭,脸色铁青,呼吸全无,看来已经被闷死了。叶海狂喊几声没有反应后,摸了摸后者的脖颈动脉,随即抱住司马错的身体不住哭泣。 “聒噪!闭嘴!” 释本通很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震得牢里众人一阵耳鸣。叶海被声音吵得头晕,身子一晃倒在了司马错身上,右手的胳膊肘正好撞在后者檀中穴位置。 释本通见叶海晕了过去,冷哼一声,转头不满地瞪了一眼何生明,将玉印对着吸顶灯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来:“这么说来,这块石头可不止80万喽!我看你至少要再多准备个200万才差不多哦!” “什么?再多准备200万!那......那就是280万!”何生明愣了一下说道,“这也太多了点吧?” “哼,你要嫌多也行啊!剩下的钱贫僧也不要了,这块石头佛爷就笑纳了。” “不多,不多!只是这么多钱,三天时间恐怕不够,还请大师多宽限些日子!” 何生明见释本通好像要改变主意,连忙不停地点头答应着。 “算了吧。贫僧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们穷耗。这件事就这样了了,后会无期!” 释本通不再和何生明啰嗦,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玉印放进怀里,转身就要往地牢门口走去。 原来,在听到陈习远说这块褚红色石头可以增长修为的时候,释本通就起了要将此物据为己有的心思。 要知道他自小在多林寺出家为僧,武学天分颇高,在本字辈弟子中也属于造诣匪浅之辈。可是因为嗜赌成性,屡犯寺规,最终被了慈方丈以化缘为名,赶出庙门。终日挂单在别的禅院中混天度日。 可如果这全真教的掌教玉印真如陈习远说的那样,可以帮助武者提高境界到化劲修为,那他释本通就有机会堂堂正正、耀武扬威地回多林寺了! 至从十多年前海慧大师离寺未归以来,多林寺已经没有了化劲高手。倘若他释本通能够借助这红色石块练到化劲修为,那整个寺庙,连同了慈本人都要对自己毕恭毕敬!说不定还会给个长老什么的当当都有可能呢! 想到这里,胖和尚心情激动,哪里还有闲心和众人耽误时间。只想赶紧找个僻静的地方研究一下这个全真教的传世之宝才是正经的。 “大师请留步!” 陈习远有些黯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司马错,随即朝准备溜号的胖和尚喊道:“现如今整个龙华国恐怕只有我才知道这玉印的秘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不妨做一个交易如何?” 第115章 晋升暗劲 “什么?和我做个交易?”释本通听见喊声转过身来,歪头看了看陈习远,有些不信地问道,“你既然已经参透了玉印的秘密,怎么还会被人困在这里呢?不是早就应该挣脱藩篱,自由自在了吗?” “就算我发现了玉印的奥秘,可身上的琵琶骨被合金锁链生生锁住,根本无法凝聚真气,自然也就修炼不成啊!”陈习远扯着链条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嗯,有点道理!那你说说看,怎么个交易法?” 释本通看了一眼陈习远身上的锁链点点头,往其身边走近了些。 “大师千万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这陈习远诡计多端,狡诈奸滑,故意说些荒唐的理由引起你的注意!”何生明见释本通居然对陈习远的话有些信服,赶忙出声劝道,“他能够从高手如云的龙门派将掌教玉印偷出来,足可见其非同一般!本通师傅如果信得过我,还是等在下把钱凑齐以后,将玉印交换给我吧!” “阿弥陀佛!钱财是身外之物,贫僧并不放在心上。”释本通似乎忘记了刚刚才收了何生明一张120多万的银行卡,大言不惭地宣了一声佛号说道,“这位陈施主和贫僧颇有缘法,说不定他有办法克服佛爷的‘武学障’也未为可知,你就不要再多说了。” “胖和尚!你钱也要,东西也要!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费青在旁边听了半天,见释本通贪婪凶狠的程度比他这个江洋大盗都过之而无不及,忍不住出言狂怼。 释本通见费青居然敢指责他,立马瞪起一双牛眼恶狠狠地说道:“费施主,贫僧已经答应留尊驾一条性命了,那就请你好好珍惜,不要再惹祸上身!否则,佛爷不介意将你那颗丑陋的脑袋拧下来,去换点本钱耍耍!虽然死的比活的便宜,可好歹也有50万呢!” 费青和何生明听见释本通威胁味十足的话语,立马闭嘴噤声,气鼓鼓地看着后者,静观其变。 “哈哈哈!大和尚你是知轻重的!看来我这一次是找对人了!”陈习远见释本通对自己的提议很感兴趣,哈哈一笑,拉了拉左肩上的锁链,指着何生明说道,“你救我出去,杀掉这个全真弃徒,我便将玉印的秘密告诉你!很公平吧?” “不公平!你这可是两个条件!贫僧可不做吃亏的买卖,最多放你自由。”释本通摇了摇脑袋,转头看着费青说道,“费施主,你去帮习远子打开那钛合金锁链吧。我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这里只有你才能弄开那玩意儿。” 费青心中虽然有十分的不满,但碍于胖和尚的淫威,只得冷哼一声,上前将陈习远剩下的那一条锁链打开。 “大师果然有魄力!还没有拿到玉印的秘密就先给在下解了困厄之苦!佩服!佩服!” 陈习远将锁链从身上扯出,速度极快地点了胸前几个大穴止住伤口流血,朝胖和尚伸出右手说道:“请将玉印借我一用,好让在下演示一下此宝的妙处!” “给!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释本通上下打量了一眼满身鲜血,瘦骨嶙峋的陈习远,从怀中掏出玉印递给了他。随即和费青、何生明一起,目光灼灼地看着习远子,都想见识一下这全真至宝有何神奇之处。 “嗯,好宝贝!”陈习远接过玉印轻轻地摩挲了两下,面带微笑地说道,“自重阳祖师羽化登仙之后,此印便传与我遇仙派首代掌门丹阳真人。虽然后来被龙门派以势压人硬夺了去,可最终还是回到了本派手中。这也算是物归原主,我习远子当对得起历代祖师了。至于此宝的秘密嘛!嘿嘿,就是没有秘密!” 话音刚落,陈习远突然张大嘴巴,一口将玉印吞入肚中,笑嘻嘻地看着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释本通三人说道:“现在刚入卯时,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送饭查监。你们武功虽高,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未必就能躲得了子弹吧?” “找死!给佛爷吐出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释本通狂吼一声,直扑陈习远。左爪右拳,攻向后者的咽喉和小腹。 陈习远双手一分,格挡拳爪。右脚前踢,直取和尚下阴。以一套小擒拿手法,抵挡住释本通猛虎下山一般的攻击。他此时双肩锁链一去,全身真气流转,已经恢复到暗劲初期的修为,和胖和尚斗了个不相上下。 习远子此时虽然身有旧伤,却有真气支撑,尽可抵挡得住一波快攻。只要不是在百招以外,两人是绝对分不出胜负来的。到那时,黑狼肯定已经来到地牢,届时变故再生,他陈习远就可以趁乱离开,逃出这地下囚笼。 “怎么弄?风紧扯呼?”费青看了看打得正激烈的释本通和陈习远,望着何生明问道。 “先别慌,等等看!” 何生明瞟了一眼神情亢奋得有些过分的陈习远,转身走到叶海身边轻轻拍了拍后者的右脸喊道:“老人家,老人家!醒醒!嘿,醒一醒!” “你......你们要干什么?” 被喊醒的叶海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请问一下,您可是叶海叶神医?姑苏叶家的传人?” “正是鄙人。你是哪位?我们见过吗?” 叶海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着何生明。 “哦,我们从来没有照过面,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前来......” “啊——” 一声狂叫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惊讶的往发出凄厉惨叫的陈习远望去。 只见他面孔扭曲,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被释本通用膝盖顶住上身躺在地上不停扭曲。正是毒瘾犯了的模样。 “嘿嘿!你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吗?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释本通骑在陈习远身上狞笑一声,一拳打在后者的脸上,将陈习远打得口鼻流血,长声惨嚎。 “现在知道痛了吧!赶紧把玉印吐出来,佛爷会考虑给你个痛快的!” 释本通再次举起了拳头。 “哈......哈哈......死......死秃驴,做梦呢!呸!” 陈习远强忍住毒瘾发作的难受感觉,从牙缝里蹦出两句话,朝释本通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若想死,佛爷今天就超度了你!” 释本通抹掉脸上的口水,脸上戾气突盛,猛的一掌拍在陈习远的百汇穴上。 “手下留情!” 何生明和费青见释本通下了杀手,立马不约而同的朝后者扑了过去。他们两人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全真心法《阴阳诀》,陈习远一旦死了,这几个月的辛苦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可明劲后期和暗劲初期虽然只差了一步,可两者却有着跨阶的差距。两人同时出手也未必能够敌得过内力加身的胖和尚。 听到何生明的喊叫声,释本通脚上用力,胖大身体腾空而起,躲过了两人的偷袭。随即两腿往下猛蹬,刚好踹在费、何二人手握兵器的手腕处。释本通顺势借力倒翻,颠倒翻滚了三百六十度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费青和何生明同时痛哼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武器往后退了几步,坐倒在地。勾魂针和断刀都掉在了释本通的脚边。 “哼哼!米粒之珠,怎敢与日月争辉?” 释本通冷笑两声,右脚朝着地上的勾魂针尾端随意一踢。费青的独门武器立马像一根离弦之箭一般,速度极快的朝坐在他正前方的何生明腹部射去。 千钧一发之刻,何生明猛的往后一躺。勾魂针堪堪从他的鼻尖掠过,钉在了身后的石头墙壁上,一半露在墙外不住颤动。 “算你命大!不怕死的尽管再来试试!” 释本通得意地瞟了一眼吓出满头大汗的何生明,脚尖踩了一下短刀刀柄末端。那把钛合金的利刃立马听话地跳进了和尚的右手。 “陈习远,你以为把玉印吞进肚子里就没事了吗?”释本通提刀走到满脸是血、气息奄奄的习远子身前蹲下来,笑嘻嘻地说道,“佛爷现在就掏了你这副臭皮囊,看看你这具肉体凡胎藏不藏得住全真教的石头宝贝!” 说着,释本通手腕一转,短刀反握,直接往陈习远的肚皮插去。 “呲——” 就在习远子要被开膛破肚的一瞬间,一个极其凌厉的破空之声传入释本通的耳朵里。后脑勺甚至感觉到了微微刺痛。 他立马起身闪避,回刀上撩,挑开了锋利的勾魂针。可还没等他看清攻击者的模样,勾魂针再次一收一刺,戳向他的左眼。速度快得惊人。 释本通被这犀利的攻击吓得一边后退,一边格挡。可无论他怎么腾挪躲闪,那勾魂针始终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随形地戳刺在他的身旁。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密集碰撞声过后,释本通惨叫一声扔掉短刀,紧握住插在左肩的勾魂针,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男子,语带颤音地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小爷命贱,阎君不收。”司马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冷冷说道,“他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骗吃骗喝的假和尚死后去不了西天,上不得灵山!早晚得回地府报到!” 原来,司马错被释本通压在地上的时候,气息堵塞,无处宣泄,无意中竟然被迫进入到一种假死的龟息之境。 一进入到这种状态,他身体里的浊气无法通过口鼻排出,便在全身各处随意冲撞。当集中到脐下丹田位置时,越聚越多的气体裹挟着真气上窜下挤,竟然按照身体的记忆开始顺着小周天的线路汹涌运行。 可司马错还有最后一处重穴并未打通。大量真气和浊气混合纠缠堵在曲骨穴处,始终棋差一着,后劲尚缺,憋得他难受异常,却又毫无办法。 他此时五感封闭,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眼不能看,鼻不能闻。就像一个被关在身体里的无助孤魂,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等自己气暴体散,一命呜呼。 正在危急时刻,叶海被释本通带有内劲的怒吼震晕。胳膊肘刚巧撞到司马错的檀中穴中丹田处。借着这突如其来的外力冲击,他的曲骨重穴猛然间被撞开,任督二脉全部打通。整个人顿时进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境界。 随着真气沿着小周天的线路反复运行,司马错逐渐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各类感知也随之恢复。可他此时刚刚迈入暗劲的境界,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忽然继承了富可敌国的财产。思维和身体都还处于惊惶和适应的状态。 虽然司马错此时已经能够听清楚地牢里众人的对话,可想着叶海和陈习远暂时都没有危险,便没有起身御敌。仍是紧闭双眼,仔细感受着身体里的种种变化。而他的关节脏腑、经络肌肉也在真气的浸润下,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直到他听到释本通说要挖陈习远肚子的时候,司马错终于忍耐不住,翻身从墙上拔出勾魂针,出手阻止了胖和尚。 “小子,佛爷今天认栽!一针之仇,来日必报!” 释本通见自己身受重创,而面前的司马错突然武功大进,今天绝难占到便宜,随即将勾魂针从肩上拽出,嗖的一甩,斜插在地上。点了几个伤口周围止血的重穴,闪身从铁门处钻了出去。走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陈道长,你怎么样了?” 司马错见释本通已经走了,转身走到身受重伤的陈习远身旁,半跪着将他扶了起来。 “司马......小子......你......又救我......救我一次......” 陈习远虚弱地朝司马错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往自己腹部上方的中脘穴上用力一点,随即啊呜一声,将那块褚红色玉印给吐了出来。 “玉印......交......交给你......拿去给......青羊观......无腿道人......多......多谢了......” 陈习远将玉印递给司马错,将嘴凑到后者耳边气若游丝地说了几句话后,便闭眼断气了。 “陈道长!陈道长!” 司马错探了探陈习远的鼻息,又趴在他的胸口听了会儿,发现后者确实没有了心跳,这才神色凝重的将陈习远平放在地上。 “义父,陈道长走了。”司马错起身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叶海有些伤感地说道。 虽然陈习远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怀疑司马错的身份,对其百般侮辱,把他折磨得非常难受。可毕竟此人对他有传功之恩,要不是陈习远教授他内功心法,可能司马错现在已经被释本通害死了。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活命的大恩大德。 “唉,你也别太难过。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陈道长并非凡人,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死亡对于饱受虐待摧残的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归宿。”叶海轻拍司马错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了,义父!那咱们赶紧带着陈道长离开这儿!” 司马错也叹了口气,朝陈习远的尸体鞠了下躬,弯腰就要将其抱起。 “小兄弟,请稍等!” 见胖和尚这个大煞星终于走了,何生明长吁了一口气,捡起自己的短刀走到司马错身前,一脸和善地说道,“既然习远师兄驾鹤西去了,还请你将我全真教的掌教玉印还给在下吧!” 第116章 有人带话 “你还有脸来要什么玉印!如果不是你们把那胖和尚引来,陈道长也不会死。” 司马错此时已经将陈习远给他的玉石收了起来。听见何生明的话,他立马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全真弃徒,双手握拳捏得咯咯作响。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他妈的也不知道那个多林寺的秃驴跟在后面啊!这姓陈的自己找死,糊弄本通和尚丢了性命,完全是咎由自取!”费青拔出勾魂针指着陈习远的尸体骂道。 “费青!你最该死!” 司马错被费青的话气得直眉怒目,火冒三丈。只见他身形一闪,冲到后者身前,一把捏住勾魂针往下一拗。费青那把精钢打造、伤人无数的独门兵刃瞬间被折成一个直角。 “暗劲修为!” 费青吓得大叫一声,松开手中的勾魂针跳到一旁。 他本以为司马错之所以能够伤到释本通将其吓走,一是因为那胖和尚分别和陈习远、何生明还有他自己打斗了几场,消耗了不少体力。二则司马错当时突然死而复生,从释本通背后袭击,占了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便宜。可没想到刚才司马错一出手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暗劲武者的程度,顿时把费青惊得连连后退,大呼奇怪。 “小兄弟,习远师兄是不是把《阴阳诀》传授给你了?!”何生明快步走到司马错身前,两眼放光地问道,“掌教玉印和《阴阳诀》都是陈师兄从龙门派偷......呃......借来的!在下因为被人诬陷,暂时离开了师门,可全真弟子的身份从不敢忘。还请你将玉印和心诀交还给我,以便鄙人将宝物送归山门啊!” “哼哼!你这鬼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这地牢的监管之人马上就到,我可没空陪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司马错瞟了一眼何生明右眉上的刀疤,扔掉手中弯管,转身走到陈习远的尸体前,伸手将其扶了起来。 他现在情绪激动,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司马错之前本来只是想把费青的武器夺下来,没成想自己的手劲突然变得夸张异常,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看来陈习远说的练成暗劲高手之后,力量会是普通人的几倍绝非信口雌黄! “哎呀,兄弟你误会我了!我这样做全是为你着想啊!你现在拿着这些招人惦记的东西,只会惹祸上门!你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何必来趟这摊浑水呢?” 何生明眨了眨眼睛看着司马错。 司马错听见此话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说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无需多言,我既然答应了陈道长,就一定会做到承诺的事情。” “唉,也罢!你现在既然已经成了暗劲高手,应该也能够自保了。”何生明见司马错不吃他那一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叶海喊道,“叶神医,有人托我给您带了一句话,不知你愿意听否?” “哦?是什么人?”叶海表情迷惑地走到何生明面前问道,“带的什么话?” “那人自称姓薛,让我告诉你,安心去吧!老费,撤!” 何生明本来面带微笑,言语温和。话语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脸色狰狞,一刀捅在叶海的腹部,随即一脚将老人踹开,招呼费青就往地牢门口跑去。 “义父!” 司马错眼见叶海被害,大喊一声,放开陈习远的尸体,冲到义父身前将其抱住,轻放在地。右手连点后者腹部几处穴道,想将伤口的血止住。 可何生明那把刀太过锋利,一捅一踹之下,伤口又深又阔。普通的止血方法根本压制不住,鲜血仍然不停的从身体里流出来。 司马错此时已经顾不得陈习远了,脱下上衣绕在叶海腰间打个死结,紧紧勒住伤口,将他的义父横着抱起,跑出了地牢。 他现在马上要将叶海送往医院,时间紧迫,火烧眉毛。早到一秒,叶海就多一份生的希望。 此时,费青和何生明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当司马错从台阶甬道上了负三楼,坐着电梯回到地面上时,发现天还没有大亮。大厅的玻璃门随意的敞开着,应该是先跑出地牢的那几个家伙逃离的出口。 司马错冲出大门,顶着熹微的晨光往道路右边跑去。他记得最近有一家社区医院,离这儿有个10公里的样子,如果自己用尽全力,不足二十分钟应该能赶到。 现在大概是早上5点多,宽阔的马路上无车无人。司马错赤裸着上身抱着叶海在人行道上野蛮狂奔,就像在和死神赛跑一般。可刚跑过一个胡同口,叶海就已经快不行了。 “错儿......放......放我下来......” 叶海恢复了点意识,苟延残喘地说道。 “义父!你别说话!再等几分钟我们就能到医院了!” 司马错边跑边说,声音哽咽。 “我......我不行了......有几句话要......要告诉你......快......来不及了......” 司马错听叶海气若悬丝,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只得停下脚步,抱着他坐到一家店铺的卷帘门下。 “错儿......你......你在吗......天......好黑......” 叶海伸出两手在身前乱晃,等摸到司马错硬朗的脸庞时才放下心来。他因为严重缺血,两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义父,我在!错儿在这!” 司马错哭着抓住叶海一双枯手按在自己脸上,泪如雨下。 “孩子......别......别哭......咳咳......”叶海咳嗽了两下,“老夫......老夫此生救人无数......却被......却被自己徒弟陷害......因此常恨老天不公......可在生命最后......最后的时光里......收了你这个重情重义的干儿......也不枉......不枉此生......” “义父!我求你了!您别说话!咱们马上去医院,您一定会没事的!” 司马错虽然和叶海接触时间不长,可早就把这位慈祥善良的老人当做亲生父亲一般。如今见他一丝两气,危在旦夕,顿时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不......不必了......”叶海艰难地吸了口气说道,“你要记住为父的话......既得医术......当怀......当怀仁心......我龙华古方切不可流入东塚......东塚饿狼之手!” 叶海说到“东塚”二字,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神情决绝。 “我知道了,义父!孩儿知道了!” “好孩子......难为你了......你要小心薛......薛......薛......” 叶海微笑着点点头,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一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义父!义父!” 司马错趴在叶海身上嚎啕大哭,涕泗滂沱。 “别哭了,司马!黑狼已经回地牢了!” 司马错刚哭了几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惊得他从地上跳起转身,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戴着深色头套的灰衣男子。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司马错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脸警惕地看着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男人。 “一个好人,一个能救你出苦海的人。” 男子果断地取下头套,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原来是你!” 司马错看清楚来人的面貌,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 第117章 原来是你 “没错,就是我。”钢牙偏头看了一眼司马错身旁的叶海尸体,一脸惊异地说道,“不是你让家人给我打电话的吗?” “啊!那天在菜场提醒我捡钱的人就是你!” 司马错眉头一挑,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菜市场碰见的那件奇怪事情。当时他捡到一张写有自己家地址和陌生电话的字条,司马错按照字条上的电话拨过去后,却被一个神秘人告知必须助其调查清楚自在行宫负三楼的秘密,才能把他从所谓的苦海中解脱出来。在听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内容后,司马错心里既惊且怖,根本不想卷入这些诡异的旋涡中,随即便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可没过多久,司马错又回身将纸条捡了起来,藏到了卧室的枕头下面。他想到这个神秘人既然和会所是对立关系,自己现在又深陷尤瑜安排的犯罪事实中,还是先把这条路子留住,说不定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 果不其然,他在赌场爆炸事件之后,无端被尤瑜关进了地牢中。在左右无援,身陷绝境的情况下,司马错借报平安的机会,假装让他妈打电话联系妹妹的主治医生,实际上却是找到神秘人以同意其提出的条件为倚仗,获得外界的帮助,以期逃出生天。 没想到吕巧兰还真的按他说的去做了!更让司马错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神秘人居然就是和他很不对付的钢牙! “对,也是我!”钢牙点点头说道,“自从上次赌场发生爆炸,你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我旁敲侧击问过几次尤瑜,都被他含糊了过去。直到你妈打电话给我,说什么你很困顿,又是什么不三不四这种奇怪话语。我顿时就明白你可能被困住了,而且还一定和自在行宫地下负三楼有关系。” “没有办法,我当时是在尤瑜和黑狼的监控下和我妈联系的,不可能说得太明白。就像我上次在菜市场买水果的时候,你隐藏身份通知我一样,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司马错双眼紧盯着钢牙说道。 “呵呵,你不用试我了!那天你明明就是在买虾,而且还是用的我扔下的那一张100块钞票付的款!” “果真是你!”司马错终于相信了钢牙的身份,“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尤瑜的对头?” “不,应该说是罪恶的对头!” “你是官方的卧底?” “不错!自从西都城出现一种叫‘开心散’的毒品后,我就奉命混进自在行宫。到今天已经有两年了。现如今‘开心散’又被另一种叫‘天使丸’的新型毒品替代,我怀疑也是从自在行宫流通出来的!” 钢牙从兜里掏出香烟,扔了一根给司马错。 “对了!”司马错得钢牙提醒,突然皱眉说道,“我曾经在会所负三楼发现大量的白色箱子。黑狼还从里面拿出过一种金黄色液体给我注射!药液进入人体后那种欲仙欲死的舒服感觉和强烈刺激的赖药性状真的让人生死两难,应该是你说的毒品没跑了!” “天使丸里的药粉就是金黄色的,你被注射的很有可能是这种毒品的强效针剂!”钢牙帮司马错点上香烟说道,“你见到的那些白色箱子里十有八九就是这种新型毒品!” “那你们赶紧把尤瑜他们全部抓起来啊!这些畜生害死了这么多人!连这样善良的老人家都不放过!”司马错指着躺在地上叶海冰冷的尸体,恨恨地说道,“你不是要我帮你找出自在行宫负三楼的秘密吗?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赶紧出手啊!” “现在不行了!情况有了新的变化!” 钢牙吸了一口香烟,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什么叫新的变化?无论怎样的变化,他们都在犯罪!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司马错扔掉香烟,一把抓住钢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眼通红地说道:“你曾经对我说尤瑜这个王八蛋在西都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手遮天!现在突然改变了计划,是不是你们害怕了?不敢抓他?!” “你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钢牙没想到几个月没见,司马错的身手这么厉害,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提溜了起来。 他用尽力气掰开后者的双手说道:“抓肯定要抓,可不仅仅是抓几个毒贩,搜几箱毒品就完事了。我们一定要摸清整个制毒、运毒和贩毒的全部链条,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单单抓一个只负责销货的尤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嗯?你们已经掌握这么多的线索了吗?” “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所以还要依靠你来帮助我们!” “我?不可能!” 司马错惊讶地伸手指着自己,随即猛地挥手拒绝。 “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地方了!我现在就要带着家里人离开西都城!”司马错后退了两步说道,“你既然已经是尤瑜的心腹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弄清楚这些事情呢?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绝对不会!” “虽然我一直假装鲁东州的口音,洗清本地人的嫌疑,尽量争取尤瑜的好感,可那个家伙从来没有安排我接触过毒品上的事情。可见他对我还是有防范之心的!但你不同!”钢牙往前走了两步,有些激动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你来了自在行宫,尤瑜就对你青眼有加,很是看重。这次你工作失误导致赌场被炸,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都没有加害你,只是将你关了起来。说明你小子对尤瑜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 “我......我还有很大的用处?”司马错一脸迷茫地重复道。 “当然!” 钢牙见司马错被自己说动了,赶紧趁热打铁地告诉后者自己这几个月为了想办法救他,费了多大的心思。 “我自从接到你妈的电话以后,便偷偷在一楼电梯厅对面装了一个隐蔽性极好的微型摄像头。那里是通往地下负三楼唯一的通道,如果你真被关在那里,一定会有些蛛丝马迹显现出来。” 钢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伪装成螺丝钉的针孔摄像头在司马错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果不其然,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我发现黑狼每天早晚五六点钟的时候,都会拎着一袋盒饭矿泉水什么的进电梯。天天如此,很有规律。而我们会所本身有餐厅,司马,这你是知道的!他黑狼作为自在行宫的二把手,根本用不着天天吃盒饭过苦日子。这样做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在给人送饭!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必须他这个二号人物亲自来送!” “你认为我会是那样重要的人吗?” 司马错眯缝着双眼盯着钢牙,光着膀子站在秋日的冷风中,一点都感不到寒意。可能因为已经到了暗劲的修为,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胜常人,耐寒和耐热程度都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 “可这是一个方向啊!”钢牙往上提了提外套上的拉链说道,“不过黑狼这个家伙太厉害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弄到他的通行卡。直到昨天晚上,我突然发现有三波人悄悄通过电梯进去了负三楼。头一批进去的是两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接着是黑狼的弟弟蛤蟆,最后居然是经常来赌场玩牌的赌鬼——本通和尚!” 钢牙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高了起来,可以想象他当时看到摄像头拍摄到这诡异的一幕有多惊讶。 “当时我就猜到,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大事发生!既然我进不去,那就只好守株待兔。没成想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在我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突然看到黑狼过来送饭了。为了不让情况失控,出现转移囚犯的事情。我赶紧蒙着头脸将其引开,等到回来时,正好看到你抱着这名老人从会所里跑了出来。”钢牙指着叶海的尸体说道,“司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位老人又是谁?这会所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会所负三楼下面还有一个地牢,连我和这位老人家一起,总共关了三个人。如今除了我之外,其余两人都死了。老人家姓叶,是一名医术人品都受人尊敬的中医传人。”司马错顿了顿说道,“蛤蟆也死了。” “蛤蟆死了?你干的?” 钢牙睁大了双眼。 “不是我。”司马错摇摇头,“是最先潜入负三楼的两名男子中的一个。就是上次大闹赌场的那个江湖中人。” “那太好了!”钢牙突然拍手,有些兴奋地看着司马错说道,“这个蛤蟆私底下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不过他这一死,黑狼必定方寸大乱。今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尤瑜肯定也会焦头烂额,心绪不定。你现在回去最是时候!” “我说过不会回去的。” “你要回去!”钢牙拍着司马错的肩膀言语恳切地说道,“首先,你现在身中瘾毒,还必须靠新型毒品维持生命。其次,你之前一直在地下神庙为尤瑜维持赌场的经营,只有做我们执法署的污点证人才能洗脱罪名。而且,最最紧迫的还是这个!” 钢牙走到叶海的尸体前单膝跪了下来,将其微睁的双眼轻轻合上,神情肃穆地说道:“天快亮了。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带着一具尸体出现在大街上,考虑过后果吗?”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需要考虑什么后果?!老子绝对不会再回那个鬼地方的!” 司马错大吼一声,像头野兽一样凶狠地看着钢牙,脑门上全是汗水。 ...... “这他妈是谁干的!老子一定要杀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地牢里,泪流满面的黑狼抱着弟弟蛤蟆的尸体,仰天狂叫,嘶声怒吼。充满恨意的喊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荡漾,透露出无尽的哀痛与愤怒...... 第118章 斗智斗勇 “我怎么看见这里面显示,昨天晚上来劫狱的有两波人?” 上午9点左右,自在行宫八楼总经理办公室里,尤瑜看完手机上的监控视频,点上一根雪茄,歪头皱眉地打量着赤裸上身的司马错说道:“我看了视频,最先进来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左耳朵缺了半边的,好像是上次来赌场闹事的那个家伙。” “就是他!”司马错点点头说道,“这个人叫费青,据后面进来的本通和尚说,他是什么一品监的通缉犯,悬赏金额高达200万。哦,对了!蛤蟆也是这个费青杀的!” “那家伙为什么要杀蛤蟆?!为什么?!” 一直坐在沙发上疯狂抽烟的黑狼听见这句话,突然扔掉香烟,猛的从座位上跳起,掐着司马错的脖子将其推到办公室墙上,情绪失控地喊道:“你为什么不救他?!啊?!你是不是故意不救,报复我们?!” “我......我救他了啊!可那个费青动作太快,等我出手的时候,蛤蟆已经被他打碎喉结了!一命呜呼啦!”司马错拽着黑狼的右手龇牙咧嘴地说道,“再说了,我也打不过那个江洋大盗,这你是知道的啊!” “借口!全是借口!” 黑狼神情有些癫狂,根本不听司马错的解释,举起左手就要往后者的脸上扇去。 “啪!” “黑狼住手!” 尤瑜猛拍桌面,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司马没有说谎。监控视频里显示,那个费青杀害了蛤蟆以后,司马错像疯了一样的和那个恶匪搏斗。他是真心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老大!可是蛤蟆死了啊!他死得冤啊!”黑狼松开司马错,浑身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放声悲嚎,完全没有了平时冷酷狠辣的样子,“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没了啊!呜呜呜——” “我也是你的亲人!你的亲哥!” 尤瑜走到黑狼身前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神情严肃地说道:“蛤蟆是死了!可他是死在自己的贪欲上!如果不是他偷偷复制了你的通行卡,不去偷拿仓库里的新药,就碰不上那个狗屁费青!也就不会被别人弄死!” 尤瑜有些痛心地拍了拍黑狼的肩膀说道:“狼,控制一下自己。你可是陪着老子从多少生死劫难中走过来的,不要这么失魂落魄!我答应你!我一定用所有的关系找到杀害蛤蟆的凶手!” “大哥!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畜生!” 黑狼擦了下眼泪,深吸一口气说道。 “可以。只要抓到那个费青,随你怎么处置。”尤瑜走到茶几旁,拿起被司马错掰弯了的勾魂针,转身递给黑狼说道,“这是那家伙的武器,你拿去问问道上的兄弟,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陈习远的尸体我已经让周瞎子藏在了他们医院的太平间里。你再去找他,给点好处,多上道保险,让这家伙把嘴巴闭紧点儿。毕竟这姓陈的太重要了,死在我们这里,恐怕会惹来麻烦。” “是。” 此时的黑狼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他接过勾魂针,看了一眼光着膀子的司马错,脱下外套扔给后者,转身离开了房间。 “司马,你不要怪黑狼。他从小和蛤蟆相依为命,弟弟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刚才才有点过激。” 尤瑜坐回办公桌后面,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扔给了司马错。 “不会!黑狼大哥上次还从费青手上救过我一次。我始终对他心存感激,怎么会怪他呢?”司马错穿上黑狼的黑色西装,走到尤瑜办公桌前,拿起打火机自行将香烟点上,“何况这种痛失亲人的事情,换谁都受不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尤瑜点点头说道,“我刚在手机里大概看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整个录制过程从本通和尚进到地牢不久就突然没有了。黑狼说摄像头被打得粉碎,后面发生的事情恐怕只有你才知道。” 尤瑜吐了一口青烟,眯缝着双眼看着司马错问道:“说吧,你明明已经有机会逃出这儿,怎么又心甘情愿地回来了呢?还有,陈习远是怎么死的?叶老头又去哪里了?” “尤总,你错怪我了!我司马错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司马错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说道,“你之前既然已经答应放我出去,我就一直在牢里耐心等待,再也没有做出过任何过激的行为。这些你都可以通过监控看到的啊!” “这倒也是。我看你在里面情绪稳定,除了经常被陈习远欺负,日子倒是过得挺不赖的。” “对啊!而且我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靠黑狼带来的金黄色药水维持正常的身体状态。怎么可能会主动离开这里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哼哼,算你聪明!实话告诉你吧,你注射的‘天国使者’针剂药性极强。只要你没有按时用药,毒瘾发作超过三次,任你大罗神仙都必死无疑!”尤瑜弹了弹烟灰,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看那个费青和另外一个同伙一进地牢就去帮陈习远打开了锁链,他们应该是来救他的。可后来这姓陈的怎么又死在牢里了呢?” “释本通杀的他。” “释本通?” “对,就是经常来玩牌的本通和尚。他自己承认是多林寺的,在石典寺应该只是挂单。” “不会吧,这个本通和尚和我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老子从来没有见他露过功夫啊!”尤瑜皱眉说道,“而且陈习远虽然被锁住了琵琶骨,可一般的武功好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黑狼这样的身手,在他面前都只有挨打的份!怎么可能被那个说话客气温和的胖和尚杀掉?图的是什么呢?” “前因后果我也不太清楚。”司马错摇了摇头,“反正那个释本通一进地牢就叫陈习远交出什么宝石玉器、武功秘籍。还说要抓费青去一品监领赏。尤总,这一品监是什么机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听过吗?” “没有。”尤瑜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细枝末节你不要管他。最后陈习远把宝石秘籍都交给本通和尚了吗?” “怎么可能!如果交了,他也就不会死了!”司马错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说道,“陈习远死不承认,费青和他的同伙也叫胖和尚快滚。几人越吵越凶,随即动起手来。姓陈的武功确实很高,可他被关在地牢久了,身体虚弱,一个不小心便被释本通一巴掌拍在百汇穴,立马口鼻流血而亡。和尚见陈习远被自己失手打死,气得抓过费青的武器伸手掰弯,快速离开了地牢。费青和他同伙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习远死了之后,也没有显得很悲伤难过。倒是突然出手袭击叶老,将他控制住带出了地牢。尤总,我前段时间受了重伤,之所以能够在地牢里活下来,全靠叶老爷子的照顾,见他被人挟持,立马追了出去。可那两个家伙的武功比我高,我才追出了两个路口,就没了三人的身影,只得先回来再说。” “原来是这样。能够把精钢打造的武器徒手弄弯,那至少应该是暗劲的高手了吧?” 尤瑜听完司马错半真半假的话,连连点头,已经在心里信了有七八分了。 “对对对!就是暗劲!我听费青当时就喊的,说本通和尚是什么暗劲修为,以大欺小好不要脸什么的!” “行了,这件事情我清楚了。”尤瑜直起身子,敲了敲桌面说道,“司马,这次的越狱事件,你的忠心得到了考验,我很欣慰。上次赌场爆炸的风头也已经过了劲,没有大碍了。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就回来继续和钢牙搭班吧。” “好的,尤总!谢谢您的信任!嗯,那个,我的手机能不能还给我?” “哦,对了,拿去吧!” 司马错欢喜地接过手机,朝尤瑜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尤瑜一直目送司马错离开办公室,将门关上足足过了十分钟之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神风小姐吗?在下有事报告!” “怎么了,尤总?是不是上次你说的转机到了?”神风久美子娇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实在抱歉,神风小姐!”尤瑜脸色难看地说道,“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昨天晚上突然有人到我这里劫狱,不仅把陈习远杀掉了,还带走了叶海。” “什么?!陈习远被杀掉了!什么人干的?”久美子尖声叫道。 “据说是一个叫释本通的多林寺和尚,也是为了全真教的掌教玉印和《阴阳诀》,而且还是个暗劲高手!” “不可能!”久美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多林寺的暗劲好手没有理由去抢全真教的掌教玉印,除非他疯了,想和龙华国所有的全真弟子为敌!尤瑜,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司马错!就是在下上次打电话告诉您,被我关在地牢里做‘活眼睛’的一个小孩儿。” “哼,司——马——错!”神风久美子冷哼一声说道,“你把陈习远的尸体保存好!我会尽快过来!” 第119章 拦路喊冤 又是一年深秋。宽阔的马路两旁,粗壮的银杏树上只留下零星的枯黄树叶。冷风吹过,不时掉下两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尽显萧瑟。 身材略显臃肿的庞英老婆,套着件军绿色的陈旧冲锋衣,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一声不吭地蹲在西都城执法署的大门外,默默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大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候着?回去等消息吧。这里是西都城的执法机关,你这样胡搅蛮缠可是在妨碍公务。小心把你拘起来!” 一个相貌周正的年轻队员拿着材料从旁边经过,看着庞英老婆闷闷沉沉、颓丧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想拘就拘吧,反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庞英老婆看都没看年轻队员一眼,从双肩包里拿出保温杯和两个冷馒头,一边啃嚼吞咽,一边认真地审视着来往的路人,眼神犀利坚毅,就像一头正在觅食的母豹。 “唉,自己折腾自己!何苦呢?” 年轻队员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门内。 这时,一个五十几岁,瘦长黄脸,花白头发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从执法署内走了出来。男人表情严肃,不怒自威。从其身边路过的执法署队员都争相向他打着招呼,眼神里全是尊敬与谄媚。 “领导,冤枉啊!我男人死得冤啊!请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 童兴怀刚冲旁边一个向他问候的下属傲气地点了点头,突然一个绿色的身影冲到他的身前跪下,一把抱住其右腿嚎啕大哭,把这位西都城的高官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回事?有什么冤情请到大厅里面去报案!抱着我干什么?” 童兴怀看到自己崭新的裤子被庞英老婆蹭上了不少鼻涕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厌恶。随即抬起右脚,想将其从这中年妇人的怀里抽出来。 可这女人的力气还真不小,死死抱着童副城主的右腿就不松手,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童兴怀身上。旁边有执法署的工作人员上前帮领导解围,可仍然拽不动完全豁出去了的庞英老婆。 “我早就进去报过案了!可你们执法署的人老是让我回去等消息!这都等了快三个月了,一点儿信都没有!摆明了是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庞英老婆哭哭啼啼地说道,“我了解过了,你肩上是一根树枝两朵花,是这里最大的官儿!我在这儿蹲了快半个月,今天终于等到你了!你今天不帮我解决问题,我死都不松开!” “哎呀,这位女同志!你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啊!起来再说!放心,我不会跑的!” 童兴怀见路上围过来看热闹的行人越来越多,也不好直接动手将女人推开,只得弯下身子一脸关心地劝道。 “那你能帮我做主吗?” 庞英老婆抓着童兴怀的衣服站了起来。 “做主!做主!咱们到里面去说!” 童兴怀起身伸手,往后面的大厅门口摆了摆。 “我不进去,就在这里说。也让大伙儿帮我做个见证!”庞英老婆摇摇头,执拗地说道,“两个多月前,我接到通知到你们执法署来认尸,确定了我老公庞英的身份。当时我男人的身体残缺不全,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害死的。可你们的办案人员却一直说什么死因不明,迟迟不愿去抓害死我老公的凶手!我来问了好几次都没个结果,不是被人随便打发,就是让人赶了出来!你们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这门上的标志吗?” 庞英老婆指着大门上的警徽,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怨恨。旁边围观的众人也尽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同情。 “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你说的这事儿我并不知情,需要核实一下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有像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们西都城执法署绝不姑息!一定严查到底!”童兴怀看了一眼越挤越多的人群说道,“负责你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叫什么名字?你还知道啊?” “林源!双木林!源头的源!” “你马上叫林源到我办公室来!马上!”童兴怀转头朝旁边一个下属命令一声,随即回头看着庞英老婆和颜悦色地说道,“大妹子,我是执法署署长童兴怀。咱们现在就去我办公室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你看怎么样?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老是在门口耗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啊!你说是吧?” 庞英老婆看着和蔼可亲的童兴怀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你是大官儿,应该不会骗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我信你!” ......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你这个副总队是不是不想干了?” 署长办公室,童兴怀指着林源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叫你去把人口失踪案子查清楚,结果搞得受害人家属堵在门口,扯着我的裤子喊冤枉!你的业务能力呢?你的破案水平呢?” “是这样的,署长。上次我就向您汇报过了,这案子牵扯到王鸿信公司的债务问题,调查取证比较麻烦。好在那女人老公的尸体从河里面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被泡得不成人形,只剩下上半截。虽然看起来不太像是正常死亡,可创口腐烂得比较严重,很难分辨出具体的死亡原因,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操作方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这件案子的调查工作,已经有了一个较合理的结果了,就这一两天的事儿。可这女的老是纠缠不休,上门喊冤也闹了好几回了!没想到今天还冲撞到您!我现在就去把她赶走!” 林源转身就要出门。 “回来!今天赶走明天又来吗?你做事能不能多动动脑子?一次性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要再有这种堵门上访的事情发生了!”童兴怀喊住林源,侧身指着单向透视镜后面,坐在办公室外面沙发上一脸忐忑的庞英老婆低声吼道,“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个聒噪的女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 ...... “挺厉害啊!看不出来你一个女同志有这么大的主见!还敢拦路喊冤呢!佩服!佩服!”林源笑嘻嘻地挨着庞英老婆坐下,将手中的一叠资料递给后者,“你老公的案情调查下来了,看看吧。” “查到凶手了吗?是王鸿信吧?” 庞英老婆赶紧接过材料快速地读了一遍,随即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源尖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自杀?你们这是胡说!冤枉!无耻!” “喊什么喊?再喊就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把你抓起来!”林源点上一根香烟恶狠狠地说道,“你男人的身体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腐烂得很严重了,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死亡原因。不过鸿信建筑公司那边倒是提供过一个视频,上面清晰地显示了你老公几个月前曾经拿着美工刀去威胁王鸿信,情绪非常激动。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庞英生前有严重的暴力倾向。鉴于他和王鸿信有一些债务纠纷,我们也去找了后者进行询问。据王鸿信交待,他确实欠了庞英一些工程款,可就因为这点经济纠纷,你老公居然丧心病狂地把人家的腿给弄断了!随即便消失不见,再也没有了踪影。根据我们的经验推测,他应该是冲动之下做了错事,在畏罪潜逃的过程中,心智失控,跳河自杀了。” “不会!不会的!你们骗我!” “哼!就知道你不信!这是你老公拿着刀子硬闯人家办公室的视频,你自己看看吧。” 林源拿出手机调出视频,递给了庞英老婆。 “他怎么这么傻啊?!钱有命重要吗?”庞英老婆看完视频,声音又哽咽起来,“可我们家那口子的身体被找到的时候只剩下半截,应该是被人害死的才对啊!” “泡在河里那么久,被鱼虾吃掉一部分不也很正常吗?我们还见过只剩下脑袋的呢!”林源夺过手机,毫无同情心地说道,“对了!庞英弄断了王鸿信的一条腿,人家现在已经报警了!到时候涉及到一些赔偿问题,估计也不会是笔小钱!” “赔偿?赔......赔多少?不管怎么说,是他王鸿信欠我们工程款在先,把我家男人活活逼死的!你们执法署不管吗?” “不管!欠钱不还这种事情是民事纠纷,不归我们执法署管。”林源吐了口青烟,摇摇头说道,“不过庞英持刀行凶的事情可是既定事实了。他人虽然死了,可如果我们按规矩上报,你们家孩子以后的学业和工作中,政审方面恐怕会受到一定影响。” “什么?还会影响到我们小孩?”庞英老婆愣了一下,随即神情紧张起来,“林队长,请你帮帮忙!现在我们家老庞人已经没了,就不要再牵涉到孩子了吧!” “那看你的态度了!如果你还是一副不依不饶、无理取闹的样子,那谁都帮不了你。”说着,林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到女人面前,“如果你对调查结果没有异议,那就签字结案吧。” 庞英老婆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林源,随即咬着嘴唇接过了签字笔。 ...... “妈的!现在西都城黑白两道都在找我!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狭小的澡堂子里,费青用搓澡布用力搓了两下左肩,心情十分烦躁。 “现在还不行!掌教玉印还在那个小子手里,我们必须把东西夺回来!” 何生明整个人赤裸裸地躺在贴着瓷砖的浴池边沿上,抓起盖在脸上的湿帕子慢慢坐了起来:“那家伙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练到了暗劲修为,肯定得到了陈习远手中的《阴阳诀》!对了,费大哥!那小子假死的时候,叶海喊他什么来着?” “司马错!”费青用水瓢舀了一瓢热水泼在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和那个小兔崽子交手了两次,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可这司马错现在功力大进,咱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人弄的。他能乖乖的将玉印和心法交给咱们?” “嘿嘿!谁说一定要自己动手了?况且暗劲初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绝顶高手。” 何生明“噗通”一声跳进浴池,蹚着水走到费青身边,一脸阴沉地说道:“只要咱们把掌教玉印和《阴阳诀》在西都城的消息散播出去,会有人来找这司马错讨要宝贝的。到时候我们再找准时机,浑水摸鱼,来一个有心算无心。哼哼,鹿死谁手,未为可知!” 说完,何生明双手握住湿漉漉的毛巾用力一拧。只听“刺啦”一声,韧性极好的帕子立马被撕成两半。 第120章 合伙入股 装修豪华的高档饭庄包间内,刚出院不久的王鸿信正与一帮朋友吃饭聊天。在座的皆是西都城内有些产业的企业老板,与王总一样,都属于游走在官场和商场之间的老油子。 酒桌上,每个人都喝得兴高采烈,酒意醺然。只有王鸿信一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时不时地抿上一口,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鸿信,你现在只是出院,又不是出家!怎么还滴酒不沾了呢?” 坐在王鸿信身旁,一个脱发非常严重的中年男子用手拨了几下后脑勺上仅有的几根长长细毛,欲盖弥彰地盖在光滑油亮的脑瓜皮上,滴溜着一双三角眼看着面色沉郁的王总。 “医生说了,这一个月要戒烟戒酒,以免伤口复发。” “那都是扯淡!既然同意你出院了,说明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稀毛中年端起自己面前还剩下半壶残酒的分酒器,放到王鸿信面前说道,“这酒可是个好东西,既能养心又能养身!喝完之后烦恼皆无,百病全消!听哥的,把它干了!” “老罗,我真不能喝!”王鸿信看着杯子里透明的白酒咽了口口水说道,“老子现在一开造,上一个礼拜的控制不就白费了吗?不行不行!” “嗨!你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怂?”老罗很是不屑地说道,“你只不过少了右边的小腿,又不是中间那条腿,怎么人还变得娘们儿唧唧的呢?” “姓罗的!你他妈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鸿信听老罗说到自己的痛处,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盯着后者。 桌上的其余人看见出现了状况,立马停止交谈,全都神色诧异地看着两人。 “哎呀,抱歉抱歉!我有点喝多了!嘴贱嘴贱!该打该打!兄弟你坐!你坐!” 老罗见王鸿信真生气了,赶紧轻拍着自己的胖脸站起身来,拉着后者坐下,说起了好话:“兄弟,我知道你最近心里烦。劝你喝两口无非是想让你顺顺气!这也是一片好意啊!” “我他妈的心情好得很!用不着顺气!” 王鸿信一口将面前的茶水喝干,夹起一筷子凉拌海蜇头慢慢地嚼着。桌上众人见情况缓和,又各自捉对厮杀起来。 “嘿嘿,不会吧!你的鸿信建筑公司都有小半年没有开张了,而且西都中学那边好像也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给你结尾款,再加上身上受伤这种飞来横祸。这么多烦心事搅到一起,你王总还有好心情?”老罗眨着眼睛贱兮兮地说道。 “罗雄,你把老子调查得挺清楚的啊!” 王鸿信听完罗雄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筷子一摔,皱眉扫视了一下桌上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老罗身上:“我说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请我吃饭,原来是故意找机会洗刷老子的啊!” “不不不!鸿信,我没有那个意思!”罗雄赶紧摆摆手,叼上一根香烟解释道,“你前段时间被人用雷管逼着要工程款的事,好多人都听说了。所以现在没有人愿意给你活干,更没包工头肯在你手下做事!你这已经是进了一个死胡同!刚好我最近心里有个想法,很有前景。思来想去之后,觉得找你最是合适。所以今天就把你王总请来一起聊聊,看大家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嘛!” 王鸿信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罗,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道:“你老小子有这么好心?有好事不留着自己吃独食,非要白送给我?哼!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哦!” “你先听我把话讲完哎!”罗雄凑近了些,低声说道,“你听没听说最近西都城准备上一个大型项目,叫国际康养城计划。” “嗯,听说过啊!”王鸿信点点头,“上次吃饭的时候,听童副城主提过一嘴,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嘿!我就知道没有找错人!”罗雄笑着轻拍了一下手,开心地说道,“我打听过了。这个康养城总投资超过50亿,是龙华与东塚共同合作的一个大型投资计划,也是西都城未来重点打造的文旅项目。只要咱们能够凑上一脚,以后躺着都能发财!鸿信,你也不用每天为了跑业务,到处求爹告奶的了!”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那可是50亿啊!”王鸿信语气夸张地伸出了右手五指说道,“老子现在连500万都凑不出来!怎么凑上一脚?再说了,那康养城计划里不是养护中心,就是综合医院。基本上都是些专业性很强的项目。听说有些还是东塚人自己来管理。咱们这些只会喝酒吹牛的暴发户就别去丢人现眼了吧!” “专业的不会弄,搞一些服务性的工作总可以吧?那些星级酒店、商业街什么的,咱们不就可以自己拿来搞吗?现在可是老龄化社会,这种养老项目最能赚钱!说句很现实的话,只要来养老的那些老头老太们但凡有一口气在,那钞票指定是哗哗的往咱们口袋里钻啊!”罗雄轻轻撞了下王鸿信的肩膀说道,“听说分管城建的郑强副城主和你那位主子关系不赖。你请童副城主打个招呼,这个事不就八九不离十了吗?” “没钱!总投资50亿,那私人弄这事没个10亿的资本连话都说不上。而且童城主刚上任不久,估计也不愿意掺和这种事。” 王鸿信从牙签筒里倒出一根牙签,面无表情地剔着牙齿。 他没好意思告诉老罗的是,最近童兴怀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和他断腿之前有很大的变化。出院这么久,两人就见过一次面,还是尤瑜组局安排的聚会。而他每次一打电话约童兴怀出来吃饭,都被后者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掉。傻子都看得出童城主已经对他王鸿信有了很深的意见,对其如此冷遇应该是在敲打他。因此,他现在对罗雄提出的想法虽然很感兴趣,可要他现在去求童兴怀,肯定是瞎子点灯——白费劲。还不如直接拒绝掉算了。 “你都没有说,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掺和?”罗雄拿起茶壶给王鸿信续上茶水,胸有成竹地说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咱们就做做服务性工作也花不了10亿8亿的。我找人预估过了,最多2亿就能办成!这次康养城的落地位置规划在东城区。我有一个铁哥们儿刚好在那里做城区副主任。到时候咱们合资在东城的孵化园注册个旅游公司,再让他想办法批一些闲置房屋这种评估价值高的固定资产给咱们使用。一顿操作下来,我们完全可以向西都银行申请低息贷款来搞这事!剩下的边边角角咱两家再凑凑,这事不就成了吗?” “妈的,你这样一说还真有操作的可能性哈!”王鸿信扔掉牙签,毫无素质的往干净的地板吐了一口说道,“既然这个项目这么肥,应该早就有人盯上了吧?要不然你‘罗细毛’也不会来拉老子上你的贼船的。” “那肯定啊!奇伟集团早就盯着这块肥肉了!这段时间他们公司的公关们都快把各大城主的门槛踩塌啦!要不是因为某些政治原因,他们迟迟没能把这事搞定,哪里还轮得着咱们在这里摩拳擦掌的!” “奇伟集团!就是那个商界奇才华奇伟的奇伟集团?!”王鸿信瞪大了双眼看着罗雄轻声喊道,“听说那华奇伟四十不到,就在短短十年时间内把奇伟集团做到了包括餐饮、化工、地产、基础设施、金融投资等多栖发展的综合性公司。企业价值超过200亿!就这种庞然大物嘴里的吃食你也敢夺啊?” “啧啧啧!瞧你那熊样!他华奇伟再牛逼,那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也没见比咱们多一个零件!爷们儿眼里只有钞票,管他奇才不奇才!没找对菩萨,烧再高的香也没卵用!”罗雄不屑地吐了口青烟说道,“他实力虽然雄厚,却不如你王鸿信背后有人撑着!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我今天把话就说到这儿了,你小子如果有胆干,咱们就一起玩他个轰轰烈烈。你如果真是怂逼一个,就当我啥也没说!嘿嘿,你自己是个虾爬,谁也扶不起来啊!” “啪!” “日他仙人!干了!” 王鸿信被罗雄的言语激得热血上涌,情绪激动,猛地一拍桌面,抓过面前的分酒器,将里面的白酒一口喝干,大声说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倒霉了这么久,也该老子翻天了!” 第121章 回到家中 “哥哥!”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死在外面?” 傍晚,吕巧兰拎着一大袋子菜,带着司马小小从康复机构回到了家中。结果发现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司马错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气得她立马扔下女儿和菜蔬,对着睡得正香的儿子就是一顿巴掌。打得后者翻身爬起,懵头懵脑的满屋子乱窜。 “你又发什么疯?我这不是工作需要,出差时间长了点吗?” 司马错低头躲过他妈的一记耳光,委屈地喊道。 尤瑜将他放回家后,好几个月没有洗澡的司马错,终于在家舒舒服服地冲了一把痛快的。当他将换下来的衣服用垃圾袋装好扔在门口之后,再也扛不住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瞬间进入了沉睡状态。要不是他妈一顿疯狂输出,他肯定可以毫无悬念地睡到明天早上。 “还他妈骗我!谁会出差出到连电话都不接的?”吕巧兰指着司马错的鼻子骂道,“你之前让我打的电话,老娘打过了!电话那头的家伙说话声音不男不女,只知道‘嗯嗯嗯’,根本不像是什么医院的医生!说!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哎呀,没有!你肯定是拨错号码了!” 司马错当然不会把钢牙的事情告诉吕巧兰,拿起沙发上早就准备好的衣裤麻利地穿上,绕过他妈拉着妹妹笑嘻嘻地问道,“小小,想哥哥了没?” “想的!” 司马小小怯生生地瞥了一眼旁边怒气未消的吕巧兰,欢喜地扑进了司马错的怀里。 “傻姑娘!长高了,也变瘦了!”司马错轻轻搂了搂妹妹,拍拍她的小脸说道。 “就老娘一个人忙前忙后,又要送她上学,又要弄吃弄喝,没饿死算不错了!” 吕巧兰黑着一张脸走到司马错面前,伸出了右手。 “干什么?”司马错呆愣地问道。 “钱呢?” “什么钱?” “不是你说的这次出差能拿到一笔奖金吗?难道又是骗人?” 吕巧兰气得再次抡起了巴掌。 “哦,对对对!有的有的!打在卡里的!两万块!明天我就去取出来给你!” 司马错这才反应过来,求生欲很强的连连答应着。 当时尤瑜让他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为了稳住吕巧兰,他故意说这次工作任务完成之后会得到一笔奖励费用。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要不是吕巧兰提醒,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老娘这几个月辛苦一场!看着你妹妹把今天的功课做完,我去做饭了!” 吕巧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将买的菜提起,哼着小曲钻进了厨房。 “小小,你现在都可以做十以内的加减法了啊?” 司马错按照老妈的吩咐,守着妹妹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当他看到司马小小几乎全对的家庭作业时,猛地抓起练习册,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要知道司马小小在他被关进地牢之前,可是连数字都认不全的。这才过了几个月啊,小丫头已经能做简单的加减算法了。这对天生有智力缺陷的司马小小来说太不容易了。看来脑科医院的试验是有效果的! “是,老师教的!小小都会了!”司马小小木讷地点点头说道,“作业完成了,小小看电视!” “行,哥帮你打开!” 司马错帮小小打开电视,调到她最喜欢看的动画片,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充电,这么久了应该充满了。 他立马跑进卧室,将手机从插线头上扯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机。清脆简短的开机音乐过后,手机里随即传来无数声信息提示的声音,慌得司马错赶紧打开信息界面,一条一条地翻看着。 “我靠!全是未接电话的提示信息!小腾的、老妈的、静秋的......嗯?离开西都城,回......回姑苏了?” 司马错突然看到任静秋给他发的留言信息,眼睛瞬时瞪得老大,立刻毫不犹豫地拨打起后者的电话。 接通之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你好!你的电话已停机!” “我擦啊!妈!快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心急如焚的司马错狂喊着冲进了厨房。 ...... 傍晚,司马错坐在床上按照陈习远教的方法修炼了两个小时后,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在地牢中的几个月里,他已经养成了每天晚上打坐练气的习惯。每次调息过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天司马错在生死存亡的时刻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举达到了陈习远口中的暗劲修为,身体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虽然他还没有具体的验证过这种变化到底有多么的奇妙,可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确实已经远超常人。远的不说,他现在只要轻轻一跳,不怎么用力就能用头撞到接近3米的天花板。简直可以去做一名专业的跳高运动员了!不!他的能力应该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司马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书桌旁,拉开右边的抽屉,拿出一块褚红色的小石块,正是全真教的那枚掌教玉印。 “唉!这小玩意儿还真是个不祥之物,一出现就害死了义父和陈道长。还不知道将来会给我招来什么祸事呢!” 司马错把桌上的台灯打开,调到最亮,将玉印放到灯光下仔细的端详起来。 只见整块玉印长约7厘米,横截面为宽厚不足2公分的正方形。颜色介于海棠红与枸杞红之间。可能因为上千年的传承摩挲,红玉周身光滑润泽,棱角细腻,摸起来没有一丝粗糙的感觉。最上端处有一个细小孔洞,应该是前人穿绳栓扣,以便将其系在身上,随身携带之用。玉印底部用隶书阴刻有“玄牝”二字,和何生明那天在地牢中说的情况完全相符。确是全真教的镇教之宝无疑。 “何生明那个混蛋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块石头和陈道长教我的练气心法!只要东西在我手里一天,他和费青两个畜生终究会找上门的!义父和陈道长的仇我必报不可!”司马错将玉印握在手中,咬牙切齿地说道:“可陈道长临死的时候叫我把玉印交给青羊观的一个无腿道人。这全真教的宝贝给了旁人,何生明还会自己送上门来吗?” 司马错皱着眉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呆呆的出神。 他今天已经和任静秋通过电话了,后者在知道司马错没有出事后,很是开心了一会。可想到两人从此相隔千里,又难过得哭起来。直到司马错答应她,等小小身体状况好一些后,就去姑苏城看她,才把这位深陷情网的任大小姐劝住了。 司马错长叹一口气,翻了个身。他很清楚的知道,无论自己现在将他和任静秋的爱情说得如何神圣高洁,牢不可破。可长期的两地分离必然会产生很多的隔膜和疏远。精神的慰藉永远替代不了亲密的陪伴。 “算了!既然陈道长说了要将玉印交给那个无腿道士,那我就抽空去一趟青羊观吧。早日将这烫手山芋交出去,也好从这些江湖争斗里脱身。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得到一些何生明的信息,可以帮助我尽快将这恶贼除去!” 司马错翻看了一下玉印,将其藏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等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了!我一定辞去会所的工作,带着老妈和小小去姑苏城找你!静秋,等着我!” ...... 京城,一处飞阁流丹、层台累榭的道家建筑群气势宏伟地矗立在这座龙华国最举足轻重核心城市的最西边。道观正门的牌匾上,“白云宫”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气派非凡,给人一种正大神圣的感觉。 此刻,白云宫主事、龙门派当代掌门世冲真人正盘坐在简陋的静室蒲团上,神色严肃地看着身前之人说道:“掌教玉印已经在西都城出现。时间紧迫,你马上就走。冷钢锋那里我已经知会过了,你只管专心办理此事,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此次前往,你务必将我教至宝追回!不可再使玉印落入宵小之手!” “谨遵师命!” 世冲身前之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随即起身离开。 第122章 为爱痴狂 “司马大哥!请等一下!” 穿过自在行宫大厅,正准备坐电梯去负二楼的司马错,突然被身后一个甜美的声音喊住。他转过身来,看见林悦竹穿着会所性感修身的工作服快步朝他走来。 “小悦?我听说你前段时间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上班了?” 已经重新回到赌场工作的司马错,挑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林悦竹,觉得她身上多了一些变化,好像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清纯稚嫩的感觉,整个人要比几个月前成熟大方不少。 “嗯,也不算辞职吧。之前因为要准备考试,所以就请了一个月的假。”林悦竹微笑着说道,“司马哥,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没在这里上班了呢。” “没有,前段时间尤总让我去外地出了一趟差,这几天刚回来。”司马错看着林悦竹有些暴露的衣服,摸了摸鼻子说道,“你这身打扮不像是包间公主嘛!换岗位了?” “对!现在我在做陪酒。只是单纯陪客人喝酒的那种!”林悦竹俏脸一红,有些苍白地解释道:“最近用钱的地方多,想多挣一点。” “哦?是急用钱吗?我手里现在还有几万,要不你先拿去用?” “不用,不用!我现在挣的够花了!陪酒的收入比以前做公主的时候要高不少!谢谢你,司马哥!”林悦竹赶忙摆手谢绝道。 “那就好,不过陪酒毕竟不是什么正当工作,等缓过这一段,你还是不要干这个了。没意思!”司马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 他记得以前帮林悦竹出头的时候,小姑娘还说自己是从来不会喝酒的。可没想到半年不见,她现在居然开始在会所做陪酒了。看来,无论是什么人,在时间和环境的影响下,都会逐渐发生改变。向现实低头是常人的天性。 “知道了!”林悦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着,“对了,上次有一位姓任的小姐来会所找过你,说是你的女朋友。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任小姐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司马哥你,就委托我给你带了一句话。说是她已经回姑苏城了,让你有机会去江南州找她。” “呵呵,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司马错一想起任静秋,整个人就有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笑呵呵地说道:“静秋在电话里提起过你,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找机会坐一坐。大家年龄差不多,肯定聊得来的!小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好的,司马哥!再见!” 林悦竹微笑着朝司马错挥了挥手,看着后者走进电梯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 第二天早上,浑身酒气,提前半小时下班的林悦竹拖着疲惫的身体刚打开出租屋的房门,就看到舒俊斜躺在床上,用针管往自己胳膊里注射着什么东西。表情十分的销魂。 “俊俊!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碰这些东西了吗?” 林悦竹尖叫着冲到舒俊面前,伸手想把针管从后者的胳膊里拔出来,可又怕弄伤自己的男友。神情既焦急又担忧。 “小竹子,你回来了啊!” 舒俊见到林悦竹,赶紧加快速度将针管里残存的一点液体推进身体,拔下针筒嬉皮笑脸地说道:“今天早上我太难受了,实在受不了了才试了一点。以后不会了哈!” “老公,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们的将来,把这些害人的东西戒掉呢?呜呜呜——” 林悦竹抓起针管扔进垃圾桶,坐在床边哭了起来。 自从上次被舒俊下药失身之后,林悦竹居然自欺欺人地想通了。觉得自己反正已经是舒俊的人了,如果靠着肉体的欢愉能够把她的白马王子拴住,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人性就是个复杂、迷惑、令人难以捉摸的怪物。 明明比谁都保守拘谨的林悦竹,糊里糊涂地失去第一次之后,反而变得主动随便起来。 两人在多次出入宾馆后,感觉开房性价比不高,又不能满足他们现在如胶似漆的状态。林、舒二人干脆就在西都影视学院附近租了个套一的小房子,平时两人也是以老公老婆互相称呼,真的如胖子吴迪以前说的那样,提前过起了夫妻生活。 最开心的要数舒俊了。没想到一次轻松的做局,居然让对男女之事防范非常的林悦竹主动向他投怀送抱。这意外之喜乐得舒俊每天都要和林悦竹活动好几次,好像必须要把身体里的精力全部释放完才算干休! 两人食髓知味,每日沉迷在欢乐的二人世界里不能自拔。刚好舒俊前段时间跟着蛤蟆赚了些钱,干脆让林悦竹辞去了自在行宫的工作,陪着他在杂乱不堪的出租屋里胡天胡地,连学校的课都很少去上了。 不过,相处越久,舒俊的一些真实面目便逐渐暴露出来。 蛤蟆死后,舒俊莫名其妙的被断了货源。没有了“天使丸”的供应,别说挣钱了,他现在自己的毒瘾都控制不住。只得想办法弄一些传统的毒品来替代。 可传统毒品的吸食方法没有胶囊状的“天使丸”那么方便,并且药性不够,不如后者猛烈刺激。 因此,因为手头拮据而心情烦躁的舒俊每次都要用针将毒品直接推进血管才能过瘾。对林悦竹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柔体贴了。 好在他做事隐秘,小心谨慎,一直都没有被女友发现吸毒的秘密。 但毕竟,纸包不住火。时间一长,吸毒次数越来越频繁的舒俊终于在一次阳台注射的时候,被林悦竹撞了个正着。两人为此大吵一架后,舒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女友保证,为了二人今后的幸福,他一定痛改前非,戒掉毒瘾。条件则是林悦竹再次回到自在行宫上班挣钱,以便维持住两人现在的情侣生活。 俗话说的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舒俊本来学的就是表演专业,哭天抹泪皆是他的强项。虽然已经赌咒发誓过了,可他还是会趁着林悦竹去会所陪酒的时候,时不时地给自己弄上一针。 今天早上,赖在被窝的舒俊被毒瘾逼醒,刚给自己搞上一管,就被提早回来的林悦竹给撞见了。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别生气啊,老婆!”舒俊坐起来搂住林悦竹肩膀温声劝道,“这是我跟你保证过后的第一次破例!原谅我这次!今后绝不会再弄的!” “真的是第一次?” 林悦竹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哭泣。 “真的!我向老天爷发誓!我如果骗小竹子,天打雷轰,不得好死!”舒俊举起右手,一脸认真地赌咒道。 “哎!谁要你这样咒自己的!你傻啊!” 林悦竹赶紧伸手捂住了舒俊的嘴巴,神色埋怨。 “那你是原谅我了?”舒俊抓住林悦竹的小手,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恩。老公,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就应该明白我这样要求你,完全是为了咱们的将来。”林悦竹将手从舒俊的手里抽了回来,情绪低落地依偎在男友怀中,“我听人家说,再好的人沾上毒品都会变成魔鬼。我......我不想失去你!” “哎呀,行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就你想得多!我都发誓不搞了,还要怎样?今天是不是该发上个月的薪水了?在包里吗?” 舒俊的耐心已经用尽,见林悦竹还是一副深情的模样,立马厌烦地推开后者,一丝不挂地跳下床,拿起女友的挎包就开始翻了起来。 很快,他从林悦竹的包包里掏出一小叠钞票,有些诧异地看着女友问道:“就这么点儿啊?” “经理说我的酒量不行,业务能力太差,今天早上只给我结了这么多。” “那不成啊!这点钱付完房租,吃泡面都够呛!看来还得我自己出去找事情做才行啊!” 舒俊数了数钞票摇摇头,点上一根香烟,毫无廉耻的光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 上午,西都城郊,石典寺往生堂。 一名高大的青年男子正毕恭毕敬的朝面前的一个灵牌鞠躬行礼。字迹工整的牌位上赫然写着“义父叶海之灵位”七个金色楷字。 青年男子表情肃穆,双眼微红,一双虎目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健硕黑衣人见青年神色悲恸,顿时心中恻隐,不忍出言打扰。 一直等到后者三鞠躬结束之后,男人才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朝青年低声说道:“我查过了,本通和尚半个月前已经向石典寺住持辞行,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来了。我觉得这条线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不过你义父的骨灰倒是可以暂时放在这儿,等毒品的事情全部解决了,咱们再还他一个清白。” “我义父是被何生明那个畜生杀害的!”司马错转身看着钢牙,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是把自在行宫的人全部抓起来,也报不了这个仇!” “那怎么办?你说的这个人没有犯罪记录。我们执法署的档案库里除了姓名、性别这些简单信息,找不到别的有用线索。根本没办法锁定他!” 钢牙面色为难地摇了摇头。 “他身边有个同伙,叫做费青!”司马错想了想说道,“听那个多林寺的和尚说,这个姓费的江洋大盗正被什么一品监通缉,只要抓到费青,何生明也跑不了!” “一品监是我国的特殊部门,能量巨大,权力甚至超过一般的州府。这两人既然是被一品监通缉,那也蹦跶不了几天了!”钢牙宽慰着司马错道,“你只要帮我把这‘天使丸’的毒品案连根拔起,报仇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向上面申请,争取联系上一品监的相关部门,为你圆了这个心愿。” “好!一言为定!” 司马错看着钢牙伸出了右手。 “千金不移!” 钢牙握住司马错的手使劲晃了晃,眼神中满是承诺。 第123章 敲打警告 又是一个礼拜天,王鸿信打了几乎一个星期的恳求电话,好不容易征得童兴怀的同意,终于被允许走进了后者刚搬进去的城主级干部别墅房内。 “鸿信,不是我故意躲着你!你看看我这儿,好多事情全都等着我来处理,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啊!” 宽大的书房里,童兴怀坐在红木的办公桌后,双手一摊,指着面前一堆文件资料,很是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会客沙发上的王鸿信。 “是是是!大人您现如今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工作的责任更大,身上的担子更重。不过您再忙,也得注意身体才是!”王鸿信一边说着,一边拐着腿走到童兴怀身旁谄笑着递上了香烟,“要知道,您现在可是维持我们西都城长治久安的守护神,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心啊!小的之所以非要当面向您请安问好,也是因为时常牵挂想念。见到您吉祥安康,我也就踏实放心了。” “哈哈哈!你啊你,这一张嘴真是抵得过十万雄兵!” 童兴怀被王鸿信的一通马屁拍得非常舒服,接过香烟,瞟了眼后者走路有些别扭的右腿问道:“怎么样?伤都养好了吗?” “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就是这个玩意儿用起来不是很顺当。后配的零件毕竟不如原装的灵便。” 王鸿信帮童兴怀点上香烟,顺手扯起了右腿裤脚,露出一只仿生假腿出来。 “嘿,你只是丢了一截腿,可有人却是没了一条命哦!”童兴怀吐了口青烟,斜眼看着王鸿信说道。 “童......童城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我怎么有点......有点不明白呢!” 王鸿信愣了一下,随即强颜欢笑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心中满是忐忑。 “哼哼,最近我们执法署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从西都城护城河里捞出一具只剩半截的无名男尸。”童兴怀冷笑一声,盯着燃烧的香烟头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经生物鉴定和家属认领,死者是一名叫庞英的男子,生前从事装修工作。署里的队员调查过,这个姓庞的和你的鸿信建筑公司有不少的债务来往。王总,不知道你对这个庞英有没有印象?他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噗通!” “城主大人!我错了!” 童兴怀的话刚说完,满头大汗的王鸿信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个庞英就是掐着雷管来找我要钱的包工头,小的这条腿就是毁在他的手上!”王鸿信见童兴怀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知道瞒不住了,立马交待起来,“可这家伙是自己把自己炸死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半点关系?”童兴怀站起身来,走到王鸿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说道,“可这个死者的家属却在执法署大门口抱着我的腿,口口声声说她的男人是被你害死的!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举报你王鸿信欠庞英工程款在先,害人性命在后。你的鸿信建筑公司就是个草菅人命的黑社会团伙啊!” “污蔑!绝对污蔑!我只是晚了几天交付工程款而已,他庞英自己找死,和我没有关系!”王鸿信连磕两个响头,抓住童兴怀的裤脚哭喊道,“童城主,请您千万要相信我!小的是被冤枉的!我最多只是同意了尤瑜的安排,让他帮我把庞英的尸体处理掉!这......这应该也构不成杀人的罪名吧?” “你让尤瑜帮你处理的尸体?”童兴怀挑眉问道,“你是被人袭击的受害者,为什么不报警?” “当时我被炸伤了。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尤瑜打电话找的我。说是庞英的尸体已经被他藏了起来,问我想怎么处理。” 王鸿信根本不敢说是因为自己让陈龙威把庞英儿子的腿撞断才引来的祸事,直起身子跪在地上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因为被这事给搞被动了,哪里还敢自己去处理这种死人的事情,含含糊糊地拜托他帮忙善后。可没想到尤瑜会直接把尸体扔进河里,招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蠢材!你私自处理尸体,无罪都变成有罪了!” 童兴怀突然一脚将王鸿信踹倒在地,神情凶恶地吼道:“那个尤瑜奸猾狡诈,很有手段!你王鸿信亲手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从此以后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让你抓鱼,你绝不敢杀鸡!你以为他是在帮你吗?明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他尤瑜还敢这样套你,他分明就是在给我童兴怀戴上紧箍咒!想拿住我这个西都城的执法署署长!” “啪!” 童兴怀转身猛拍一下桌面,显然气得不轻。 “大人,您这段时间不是和他相处得很不错吗?这姓尤的怎么敢......怎么敢算计您呢?” 王鸿信被骂傻了,摸着被踹的胸口慢慢从地上爬起,规规矩矩的重新跪好。 “哼,这世上面和心不和的事情还少吗?要不是看在丁伟的面子上,我怎么会理他这种下三滥!”童兴怀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说道,“起来吧,以后离那个姓尤的远点。剩下的事我再想办法补救。” “是!” 王鸿信答应一声站了起来,用衣袖着实抹了一下脸上的虚汗。 “鸿信,你刚才说你知道错了。那我问你,你错在哪里?” 童兴怀坐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的不应该拖欠那包工头的装修款,导致弄出了人命官司,给大人您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王鸿信眨了眨眼睛说道。 “屁!区区一个装修工人死了就死了,我童兴怀会放在心上吗?”童副城主重重的把茶杯搁在桌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喊道,“你错就错在知情不报,故意瞒我!要不是林源把你的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老子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林......林源?他在查我?”王鸿信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嘿嘿,你也不要大惊小怪的!是我叫他查你的。这次要不是他想办法保你,你小子已经进去了。”童兴怀看到王鸿信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不光是他,西都中学之所以不给你结尾款也是我打的招呼。包括你的鸿信建筑公司这几个月连一个砌墙的毛活都没有接上,也是我童兴怀故意放出了狠话,让所有人杯葛你!” “大人啊!您这是要小人的命哦!” 王鸿信哭喊着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地朝童兴怀磕着头。 “哼哼,现在知道疼了吧!我告诉你,你在这西都城里能吃几碗饭,全靠我童兴怀赏你几升米!我既然能够把你捧起来,那自然也可以随时将你扔下去!你要永远记住!这世上只会有一个童兴怀,可想做王鸿信的王八蛋们那是要多少有多少!欺骗代表着背叛,老夫生平最恨叛徒!” 童兴怀得意地笑笑,端起茶杯去饮水机前接水。 “童城主,求您饶了我这次!看在小的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啊!” 王鸿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 “行啊!机会可以给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童兴怀坐回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扔到了王鸿信身前说道,“自己打烂左手,就当是给你长长记性!” 王鸿信惊恐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童兴怀,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手枪,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油亮的脑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心中天人交战,各种思想激烈地做着斗争。 终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抓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左手手心扣动了扳机。 “嗒!” “啊——”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空枪撞针声音响起,王鸿信的惨叫声和童兴怀的大笑声同时充斥在书房,听得人毛骨悚然。 “爸,你们在干什么呢?又哭又笑的,搞得人家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这时,童泽穿着睡衣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怨气。 第124章 权力传承 “小泽,爸爸在和你鸿信叔叔开玩笑呢!对吧,鸿信?” 童兴怀快步走到王鸿信身旁,一把夺下手枪,顺势将后者拉了起来。 “没错,没错!在开玩笑!开玩笑!” 王鸿信战战兢兢地杵在原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的假的?那你们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大清早的嚎得跟杀猪似的。”童泽走到沙发面前,歪歪斜斜地坐下,打了个哈欠朝王鸿信问道,“唉,有烟没?” “有的!有的!” 王鸿信连忙掏出香烟,跑到童泽身旁坐下,殷勤的为后者点上。 “行了,鸿信。你的忠心我已经清楚了。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刚才那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童兴怀将手枪放回抽屉,重新坐回位置,喝了一大口茶水。 “是......哦,不!大人,小的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 刚刚站起身,心绪稍平的王鸿信愕了愕,又坐回了沙发。 “嗯,你说吧。” “是这样的,上次您说西都城最近要搞一个国际康养城。刚好我有个朋友对这事很感兴趣,本身又有服务行业的工作经验。于是我俩就成立了一个旅游公司,打算把这个康养城里的星级宾馆和商业街拿来做一做。这不,我想请您老人家给分管城市建设的郑强副城主打个招呼,向他推荐推荐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鸿信从沙发上的手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放到了童兴怀的桌上,言语恳切地说道:“我和我那朋友商量过了,我和他各占35%的股份,剩下的30%转赠给童少,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这是几份股份转让协议,童泽少爷只要签上字就能生效!” 童兴怀接过协议简单地扫了一眼说道:“这个项目可是西都城的重点工程,投入的资金好几十亿,你们有那个经济实力吗?” “我们自己凑了有5000个。等这事定下来了,再以公司的名义去银行贷个一两亿,应该问题不大。”王鸿信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说道。 “哼,贷个一两亿?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啊!就凭这么一个空壳公司,人家会那么轻巧地把钱给你们?”童兴怀将股份转让协议收进抽屉,淡淡地说道,“西都银行的老孙是我的老关系。回头我会和他商量一下,想办法让他们以政策扶持的方式无息贷款给你们3亿资金,把这事儿办漂亮点!” “是是是!谢谢大人!谢谢童城主!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童少,再见再见!” 王鸿信没想到童兴怀这么轻快的就收下了自己的协议,还答应给他公司申请3亿的无息贷款。整个人顿时欢喜得合不拢嘴,对着自己的主子一阵千恩万谢,跟童家父子二人打了个招呼,喜滋滋地离开了。 “爸,鸿信这人不错!你没有必要这么吓唬他吧?刚才我在屋外都听见了,王鸿信也许就是怕你收拾他,才不敢和你说真话的。他对我们童家还是很忠心的。”童泽弯腰往茶几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说道。 “王鸿信跟了我十几年,老夫自然知道他是奸是忠!”童兴怀瞟了一眼自己懒洋洋的儿子说道,“可从来没有天生的好狗,只有训出来的家奴。恩威并施,时常敲打才能让王鸿信之流明白,欺骗主子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要以为像上次那样,瞒着我带你去尤瑜的地下赌场赌钱,弄得一身是伤回来,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谎话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在你老子面前耍花招,你们还嫩了点儿!” 童泽见童兴怀揭穿了自己上次赌场受伤的事,吓得从沙发上坐起,眨了眨眼睛,尴尬地吸了口香烟,再不敢吭声了。 “怎么样?在家里窝了小半年,想通了没有?还迷着任家那个丫头吗?” 童兴怀见儿子被自己说得情绪低落,不忍继续责怪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口痛,难受。” “没出息!为了一个贱女人,你小兔崽子把魂都丢了!”童兴怀拍着桌子气鼓鼓地骂道,“以我童家现在的地位,什么样的儿媳妇找不到?任静秋看不起你,你童泽难道就不能奋发图强,振作起来,活出个样子来给她看吗?” 童泽被童兴怀骂得一声不吭,低着头慢慢将手中的香烟全部吸完,然后将烟屁股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爸,我想进体制内干干。你觉得怎么样?” 童泽抬起头来,咬着嘴唇紧盯着父亲。 “哦?小泽,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童兴怀听见童泽的话,眼睛一亮,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了儿子的身旁。 “我这段时间想过了。不论是搞工程项目的王鸿信,还是开自在行宫的尤瑜,他们都要敬你三分。因为你是官,天生就比他们高上一等。静秋的父亲也是商人,如果有一天我童泽也能弄个一官半职的话,说不定她就能对我刮目相看了!” 童泽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傻儿子。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那个女人!”童兴怀有些溺爱地摸了摸童泽的脑袋说道,“不过,你能想到从政这一条路,这几个月的委屈也算没有白受!” 童兴怀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志得意满地说道:“俗话说得好,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当一个人站得足够高时,才能真正感受到权力带来的好处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更无法取代!想我童兴怀宦海沉浮了二十几年,忍辱负重,如履薄冰,方才有了今日的权势地位。这样一份家业和志向,如果无人继承,岂不是暴殄天物,空耗资源吗?” 童兴怀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童泽,有些兴奋地说道:“所以,我童兴怀的儿子就应该从政,不仅要进体制内,还要当大官!做大事!将这份权力子子孙孙地传下去!长长久久,绵延不绝!” “可......可我有点担心自己公考过不了啊!”童泽低头避开他爸滚烫的目光,低声说道,“毕竟我也已经毕业了好长时间了,现在看书也看不进去......” “没关系,爸爸早就给你想过了!”童兴怀坐回童泽身边,搂着后者的肩膀和蔼地说道,“你先去西南综合大学上班。事业单位的聘任要比公考容易许多。而且那里又有你表叔万平照应,以你硕士的学位应该进步很快。等你混个两年,弄上个副主任的职位后,我再想办法把你搞到周边一些小的城市做个科技副城主。这样一来,你就是顺理成章的国家干部了。一点毛病都没有!” “哈哈!原来可以这样玩啊!爸,你可真高明!” 童泽听完童兴怀的安排,乐得眉开眼笑,拍着双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傻小子!重点大学的行政级别高,提干的速度快。我龙华国好多地方官员都是靠着这条曲线救国的路子走上领导岗位的。可不是你爸的独创哦!” 童兴怀见童泽这几个月来,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心中也感到非常高兴。 “爸爸,你放心!到了西南综合大学,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丢咱们童家的脸!”童泽吃了他爸给的“定心丸”,立马一扫之前的颓势,气势很足地保证道。 “好儿子!你在爸爸心中永远是最棒的!我相信你!” 童兴怀看到童泽这么懂事,满是皱纹的黄脸上全是欣慰。 第125章 兄弟小聚 “老大,你怎么突然消失了好几个月,电话也打不通!搞得我以为你又像上次一样,因为犯了啥事被抓起来了呢!要不是我联系了阿姨问清楚情况,差点就要去你那个会所要人了!” 马小腾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话,一边低头逮着碗里的一大块红烧蹄髈猛造,连头都没有抬。 “咸吃萝卜淡操心!司马错如今在自在行宫的地位可不一般。听说他现在受到了会所老板的重用,比在学校干苦哈哈的后勤工作威风多了!不接电话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哥每天上班也被美女环绕,一样没空接你的骚扰电话!对吧,司马?” 庞锐举起酒杯和司马错的杯子碰了一下,抢先将自己杯中的啤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今天周末,半年没有见到好兄弟们的司马错将马小腾和庞锐一起叫出来聚个餐。 本来也喊了郝福安的,可后者听说有庞锐参加,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辞掉了。搞得司马错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去自在行宫消费过?”司马错举着酒杯,一脸诧异地看着庞锐问道。 “嘿嘿!去过一两次,都是朋友请客!”庞锐干笑两声,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满说道,“在包间玩的时候,我随便问了里面的姑娘两句,没想到好几个美女对你崇拜得不得了!听说我是你哥们儿,立马对我热情了许多!” 庞锐一脸坏笑地看着司马错问道:“给我老实交待!你小子在里面是不是玩得可嗨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你他娘的少扯淡!我家老大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司马错还没来得及回答,马小腾先跳了起来,吐出一块骨头冲着庞锐喊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夜夜笙歌,花天酒地!就你这种玩法,小心精尽人亡!” “我靠!老子只不过是去唱唱歌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激动个毛线!再说了,我认识司马错的时间不比你短,就他那个闷骚性格,老子还不知道他?”庞锐不满地瞟了一眼马小腾,从桌上抓过一把煮花生剥了起来,“司马现在换了这么一个爽翻天的工作,那还不是糠箩兜跳进了米萝兜——舒服得板啊!你说他没玩过会所里的美女,打死老子也不信!” “那哥哥今天就把你打死吧。” 司马错从烟盒里抽出两根香烟,扔给自己的两个老铁,随即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我们会所里面是有规矩的,不可能胡来。而且你司马大爷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哈。哥那不叫闷骚,是纯情!看我的口型!纯——情——” “呕哕!” 庞锐对着司马错夸张的嘴型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拍拍自己的脸蛋不屑地说道:“你看看你那张苦瓜脸,连颗青春痘都没有!都快老成一块豆腐干儿啦!还玩啥纯情,装啥嫩啊!赶紧找个女朋友告别一下单身吧!” “不好意思!哥哥我最近还真帮你们找了个嫂子!” 司马错听见庞锐的嘲讽,立马不乐意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任静秋和他的合影在庞、马二人的面前晃了晃,洋洋得意地说道:“条件不高。和你司马哥一样,也是西南综合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吧!” “我草!你这根本就是从网上下载的明星照片嘛!要是真人的话,你就带出来,让兄弟们帮你把把关啊!” 庞锐看到任静秋的照片眼睛一亮,伸手就来夺司马错的手机。 司马错哪里由得庞锐胡来,看到他肩膀一抬,顿时缩手将手机收回,朝后者吐了一口青烟说道:“她毕业已经回江南州了,短时间内回不来。以后再说吧!” “那你这分明就是在无中生有嘛!弄个电脑合成的照片欺骗兄弟的感情,真他妈幼稚!”庞锐不相信司马错能泡到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的任静秋,酸溜溜地说道,“还不如人家马小腾找个在读大学生实在!” “老子这个绝对是真......嗯?小腾,你谈恋爱啦?” 司马错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突然反应过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义弟。 “嘿嘿,是有这么回事!” 马小腾这次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和庞锐争辩,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油嘴笑嘻嘻地说道:“就是上次和咱们一起吃烧烤的婷婷。之前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约着大伙儿一块儿再聚聚,可惜你手机一直打不通!下次等时间空出来,我们再约一下!” “婷婷?何婷婷?林悦竹的那个同学?你小子把人家小姑娘弄到手啦?” 司马错声音越说越高,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放得进一个鸭蛋了。 “什么叫弄到手了!我们那叫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你好歹也是个文化人,说话有点水准好不好?” 马小腾将香烟掐灭,很是不爽地瞅了一眼司马错,伸手在桌上抓了一块蒜香排骨,放进嘴里啃了起来。 “不是,我记得那个小妞说话挺尖酸刻薄的啊!还骂你是什么青蛙男啥的!老子还以为你们俩没戏呢,怎么突然就情投意合了呢?” 司马错搓着下巴使劲回忆了一下那个叫何婷婷的女孩。他想起上次马小腾还被这个姓何的美女嘲笑过,心中顿时对自己结拜弟兄的这段感情充满了好奇。 “嗨!打是亲,骂是爱!婷婷有时候说话是直了些,可那更加说明她性格直爽,天真无邪啊!”马小腾将啃完的排骨扔进面前的骨碟,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哈!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样,司马?你再不抓点紧,你这个义结金兰的干弟弟说不定比你早结婚哦!” “不对不对!你别吵吵!”司马错朝庞锐摆摆手,皱眉看着马小腾说道,“就算你能忍受何婷婷的臭脾气,可人家那样一位漂亮的大美女怎么可能看得上你的呢?何况你们之间还差着好几岁呢!” “晕!你兄弟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哪里比别人差了!”马小腾被司马错带有歧视的话语气得不行,一口将面前的啤酒喝干,“年龄大怎么了?成熟的男人才有魅力呢!婷婷说我在供电公司上班,又是正式编制,稳定可靠。每年的收入不低于30万,条件非常优秀,简直就是女孩理想的结婚对象!” 马小腾越说越得意,龇着牙笑道:“前几天我和婷婷刚去房管局把名字改了。她答应我明年一月一号就去领证,代表我对她的感情一心一意,永不分离!” “哦!原来是郎财女貌啊!现在的小姑娘想得还真周全,还没毕业就把自己想要什么安排得明明白白!蛮好蛮好!” 司马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拿起筷子刚夹了块口水鸡,猛然转头看着马小腾不敢相信地喊道:“等会儿,你已经把那套家里给你买的房子写上何婷婷的名字啦?!” “对啊!婷婷本来不同意我做这件事情的。可我想着早晚都要写上去的,现在把名字加上去更加显得有诚意嘛!我便瞒着我爸妈把这事给办了!” “真牛逼!” 司马错和庞锐两人同时朝马小腾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位宠妻狂魔的敬佩之情。 “嘿嘿!你们也觉得我做得对吧!其实我早总结过了,爱情就是要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男人抠抠搜搜是找不到媳妇儿的!来,一起走一个!” “干了!” 三人大声哄笑着一起喝了一杯。 司马错放下酒杯,有些戏谑地看着马小腾说道:“草,我发现你现在说话很有水平啊!是不是提干了?” “老大,你就是善于观察!”马小腾拍了一下司马错的大腿,红光满面地说道,“我上个礼拜刚从副值班员转成正值班员了!每个月工资涨了三百!” “不错不错!毕业这么多年终于混成个正的了。也算祖宗坟上冒了青烟。” 司马错有些欣慰地拍了拍把弟的肩膀,见庞锐在一旁快要憋出内伤了,在桌子下面踢了这位“高富帅”一脚问道:“你呢?在学校里干得还好吧?” “呵呵,还行还行!反正每天按部就班的坐班,慎言慎行不得罪人,也算平平安安。” “唉,还是你这种性格稳当。我这种刺头真不适合在体制里干!”司马错感慨两句,突然看着庞锐问道,“你和福哥之间怎么回事?今天我约他吃饭他也没来,好像对你有意见似的。” “嗨!啥事也没有,人家不愿意来说明是不给你面子,关我什么事呢?” 庞锐躲开司马错的目光,自顾自地点上一根香烟,很是不以为然。 司马错见他不愿意细说,也不好再问下去。摸了摸鼻子,再次举起了酒杯。 ...... 西都城郊区一家规模颇大的私立医院内,一个瞎了左眼的矮胖中年男子带着衣着华丽的两男一女来到了太平间的门口。 “你们家这个亲属在这里待的时间有点长了,得加钱啊!” 独眼龙从裤腰上取下钥匙,转过身来,盯着站在最中间的那名高挑性感美女吞了吞口水。 “姓周的,上次老子给的可不少了啊!你不要在这里坐地起价!” 黑狼从神风久美子的身后走了出来,恶狠狠地看着独眼龙。 “上次是上次。上次你也没说要放多久啊?” “你他妈的......” “老周说得有道理!黑狼你退下!” 尤瑜出声拦住准备动手的小弟,笑嘻嘻地走到周瞎子面前,掏出钱包取出一叠百元大钞递给了独眼龙:“今天就带了这么多,还望老哥行个方便!” “哎,还是大老板通情达理!”周瞎子欢喜地接过钞票,朝着有些冷艳的神风久美子努努嘴问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姐也要进去吗?里面阴森森的可不好玩哦!” “死者是小姐的爱人,她肯定是要进去的哈。” “哦,是这样啊!啧啧,可惜,可惜!” 周瞎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瞟了一眼神风久美子拉得很低的领口,转身将屋门打开,领着三人走了进去。 “那个家伙就在这个抽屉里了。虽然说人已经冻上了,可我建议你们还是戴上口罩安全一些。美女,你也戴上吧!” 周瞎子自己先戴上口罩,朝着停尸柜最中间的一个抽屉指了指,随即将两个口罩递给了尤瑜,示意后者将其分给黑狼。 神风久美子的那一个则由他是亲自递了过去。 “我用不着这些,谢谢你了。尤总,麻烦你将抽屉打开吧。” 久美子妩媚地朝周瞎子笑了笑,乐得独眼龙心花怒放,呆愣愣地盯着这个大美女一脸傻笑。 “是!黑狼一起!”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尤瑜听见神风久美子的命令,立马像个小喽啰一样,招呼着黑狼一起上前抓住抽屉的把手用力一拉。 “哗啦——” 抽屉门猛地被拉开,毫不费力的拉动感差点让尤瑜和黑狼摔上一跤。 “操你妈,周瞎子!尸体呢?”尤瑜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抽屉,再也装不下去了,转身朝着独眼龙怒吼道。 “嗯?不是在里面吗?”周瞎子被尤瑜从意淫中喊了回来,擦了下嘴边的口水,冲到抽屉面前往里看了一眼,惊呼道,“靠!我亲手将那人的尸体放进去的啊!怎么会不见了呢?” 周瞎子气急了,挨着将停尸柜上的抽屉全部拉开,可仍然没有找到陈习远的尸体。 “不可能!不可能!闹鬼了!一定是闹鬼了!一定......呃......” 满头大汗的周瞎子见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心中恐惧,不由自主地尖声大叫起来。 突然,一根细长的黑针从独眼龙完好的右眼中穿出,致命的伤害瞬间将他的喊叫声硬生生地斩断。 周瞎子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抽动。 “噗通!” “神风小姐息怒!小人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尤瑜见周瞎子被神风久美子一击而杀,吓得立马跪在原地,磕头求饶。 只有黑狼站在尤瑜左手边,绷紧全身肌肉,下意识的往后者身前踏了一步。 “这不怪你。有这种贪财好色的家伙来守太平间,难免不会出现差错!” 神风久美子右脚踩着周瞎子的脑袋,很有深意地瞟了一眼忠心护主的黑狼说道:“尤总,我再问你一次。陈习远真的死了吗?” “死了死了!绝对死了!”尤瑜歪头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他口鼻流血,心跳停止,呼吸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了!黑......黑狼,你快点告诉神风小姐真相啊!” “当时确实是死了的。是我把尸体带到这里藏起来的。”黑狼朝久美子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哼,那就奇怪了。难道是上次你说的去地牢救陈习远的那两个家伙干的?他们要尸体干什么?”久美子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定是他们!”尤瑜得神风久美子提醒,突然想了起来,大声叫嚷道,“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那两个劫狱的家伙里有一个是横行三秦州的贼盗,名叫费青。请神风小姐再给小人一些时间,我一定把这个家伙抓来见你!” “哈哈哈!算了吧,尤总!这些江湖中人不是你们对付得了的。这件事情还是由本小姐亲自出手。起来吧!” “是是是!谢谢神风小姐!” 尤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咔嚓——” 神风久美子看着胆战心惊的尤瑜和高度紧张的黑狼,微微一笑,脚上用力,一下子就将周瞎子的颅骨踩裂开来。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顿时流了一地。 第126章 青羊道观 “哥哥,我们回来啦!” 司马小小一进屋子,鞋都没有脱就站在门口大声喊叫,一副欢喜的模样。 自从司马错重新回到家中,小小整个人开朗许多,比起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强了不少。这里面固然有亲情的力量在帮助她成长,脑科医院的康复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行了,别在门口堵着了。赶紧换鞋子啊!” 吕巧兰陪着女儿出去晃荡了一天,早就不耐烦了。见小小还在磨磨蹭蹭的,立马轻推了一下小丫头,催促她快点进屋。 “哟,回来得刚刚好!今天我做了土豆烧牛肉,你们负责喜欢吃!”司马错端着一盘菜笑呵呵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再等几分钟,我打个番茄蛋汤,咱们就可以开吃了!” 今天司马错休息,他趁着老妈带妹妹去康复的时候,做了几道拿手好菜,准备好好犒劳犒劳两人。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饭桌上边吃边聊,尽情享受着美食带来的快乐。司马错今天做的几个菜都很可口。吕巧兰边吃边夸,赞不绝口。司马小小吃得最欢,狼吞虎咽,满嘴都是红烧牛肉的汤汁。 “哎哎哎!这里有纸,你别用手啊!女娃娃吃东西要斯文点,没人跟你抢!” 司马错看到司马小小吃得欢喜的样子,心里十分开心。从纸盒里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后者,及时制止了她用手去擦脸。 “嗯,小错!你今天这个牛肉做得真不错!软烂酱香,很是下饭!”吕巧兰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点头赞道。 “那当然了!这锅牛肉我今天可是炖了整整有三个小时!就是牛皮筋儿也得给它炖烂喽!”司马错得意地笑道。 “唉,没想到你一个大男生做菜这么有天赋!跟你爸一样,聪明能干!”吕巧兰瞟了一眼司马错,见他心情挺好,叹了一口气试探着说道,“其实你爸爸一个人在梓州城挺孤单的,他......” “你什么意思?没事提这个人干什么?”司马错愣了一下,随即阴沉着脸出言打断了后者的话,“他现在的生活完全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可他毕竟是你爸!”吕巧兰温声劝道,“他今天打电话给我,说是腰痛又犯了,让你过几天抽时间回去看看他。” “不去,爱哪痛哪痛!我现在正在吃饭,不要提他!败胃口!” 吕巧兰见司马错声音越来越高,知道他真生气了,立马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好好的一顿聚餐被吕巧兰的话题扫了兴,司马错气鼓鼓的闷头不语,右手拿着筷子猛扒饭菜,只想着早点吃完,回自己房间看书去。 他最近在网上买了不少医典名籍。义父叶海虽然去世了,可这位神医的敦敦教诲还时常在他耳边响起。为了不辜负叶海的嘱托,司马错这段时间除了上班练功,剩下的时间都在温习医术,以望早日能达到行医治病的水平。 他现在已经达到暗劲的修为,手指接触到人体穴位的时候,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将真气传导到对方的穴位当中。司马错在自己身上试验过了,真气进入穴道时毫无窒滞,效果确实要比银针实物顺畅得多。 想那陈习远当初传授司马错内功心法就是想让后者用真气点穴之法控制他的毒瘾。现如今司马错业已练成绝技,陈习远却命丧黄泉,可见天道不测,造化弄人,令人嘘唏不已。 “哥哥,好漂亮的黄色石头!我要!我要!” 随着司马错夹菜吃饭的动作越来越大,低头抬手间,一块褚红色的玉石从他的衣领里跳了出来,结果被坐在旁边的小小一眼瞅见,立马伸手来抓。 “嘿嘿嘿!别动手啊!这是哥哥很重要的东西,不能给你!”司马错挡开小小油渍渍的脏手,将掌教玉印护在了胸口,“而且这也不是黄色,是红色!你这颜色怎么老是分不清楚啊!”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吊坠?怪好看的嘛!给老娘看一看呢!” 比常人更看重衣着打扮的吕巧兰也看到了司马错胸口的玉印,顿时眼睛一亮,理所当然地伸手来讨。 “妈!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好不好?这是朋友暂时寄存在我这里的,很贵重!弄坏了可不得了!” 司马错一脸无奈地将玉印放进了衣领里面。 前两天他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了根红绳将玉印穿了起来,平时挂在脖子上方便携带。这种关系重大的东西当然是放在自己的身上最为安全。 “哼,不给就不给嘛!找什么借口啊!如果真是别人的就赶紧还回去!弄掉了我们家可赔不起!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吕巧兰见司马错小心翼翼的将玉印收了起来,翻了翻白眼,摔掉碗筷起身回房间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吕巧兰年龄虽大,可要强的个性却越来越烈。她本来是不满儿子连续两次顶撞拒绝自己,说几句气话图个嘴上痛快罢了。可没想到这些话倒是给后者提了个醒。 司马错一听有理,拿出玉印看了一眼,抓抓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对啊!反正明天白天不上班,我干脆去青羊观把这东西还了算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 青羊观,位于西都城城中区,占地面积颇广,足有5000来平方。传说该道观初建于2000多年前的周姬王朝,因周朝大夫尹喜来西都寻师,得遇一青羊指引,在此地见到道家始祖老子而得名。 千百年来,青羊观历经沧桑变化,受到历代皇室优眷,巴蜀百姓推崇。故此,其也被誉为龙华国“西南第一丛林”。不过经过千年战火洗礼,此观修而被毁,毁而再修,已经不是当年的宏伟模样了。 而现在的青羊观,实际上是清爱王朝时期所重建。虽然不复唐李王朝时期的鸿图华构、桂殿兰宫,可也算得上丹楹刻桷、古色古香了。 观中殿宇森森,屋舍凡几。建筑规整,层楼叠榭。其中除明朱王朝保存下来的斗姆殿历史最为悠久以外,混元殿、八卦亭、三清殿、紫金台、说法台等皆有自己的神秘传说。常常引得世间的凡夫俗子、痴男怨女前来观瞻膜拜、求神问卜。 不过,如今的青羊观已经不单是道家的修炼圣地,还是巴蜀州知名的旅游景点。 于是,来西都城多年,从来没有到过青羊观的司马错只花了区区十块钱,买了一张普通的成人票,就通过门口保安大叔的审查,轻轻松松地穿过人行闸机走了进来。 “我靠!这里这么大,想短时间内找出个人来,恐怕不容易哦!” 司马错一边拿着还带着油墨香的门票轻轻扇着脸蛋,一边仔细端详着进门处的景区指示牌。当他看到偌大的园区布置时,顿时眉头紧锁,心里犯起难来。 “陈道长让我来青羊观找一名无腿道人。那道士既然是个没有腿的残疾人,行动必然不便。此人应该是住在道观最里面的宿舍区才对。我到里面去问问看,应该会有些线索。” 已然拿定主意的司马错没有欣赏道观中各类古迹的兴趣,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很快来到青羊观后面的道人休息区。可休息区的出入口大门紧闭,上面贴了一张a4纸,写着“游人止步”四个黑字。明显不欢迎外人打扰。 “晕死!这门锁的开关在里面,外面也打不开啊!喂,有人在吗?” 司马错见自己被堵在门外进不去,一时没有办法,只得轻轻敲了敲门,想以此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或许他敲门的声音太小,休息区里半天也没有人回答。见没有反应,司马错便加重了力度,将那扇木门敲得梆梆作响。过于激烈的敲门声甚至引得周围游客纷纷侧目。 很快,司马错的无礼行为终于引来了观中道人的注意。不过不是门内,而是在宿舍区外。 “哎,你这个人在这里乱敲什么?这里是观中法师们休息的地方,不对游客开放,赶紧离开!” 一个看起来比司马错还小的青年道士听见响动,从一处偏殿里跑了出来,冲到司马错身前大声呵斥着,想把他赶走。 “小道长,不好意思哈!我是来找人的,并非故意捣乱,还请多多包涵!” 司马错双手合十,笑着向年轻道人点了点头。 “找人?你来找谁?”小道士上下打量着司马错问道。 “我受朋友之托,来观中寻一位双脚残缺的法师,不知道小道长你认不认识?” “双脚残缺的法师?不认识!”年轻道士摇摇头说道,“观中的道长我都认得,没有一个和你说的相符。你肯定找错地方了,赶紧走吧!” “那不对啊!”司马错皱起了眉头,“这西都城中难道还有别的地方叫青羊观的吗?” “不可能!我青羊观乃是西南第一道观,地位尊崇,哪里还会有第二家?”小道士有些傲气地说道。 “这就是了!我朋友亲口告诉我那道人就在你们青羊观中,决计错不了!你年纪尚小,不晓得情况,劳烦请观中主事的道长出来,问个清楚比较好!”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我说没有就没有嘛!快走快走!哎呦!” 年轻道士不耐烦了,伸手就来推司马错。可后者如今哪里是普通人奈何得了的。小道士力气用得猛了,非但没能推动司马错,反而被反震的力量弹开,跌倒在地。 “小道长,在下没有恶意。今天来只是为了帮朋友了一件心愿,还请你帮我通报一声吧!” 司马错走上前,将年轻道士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是我不帮你通报,监院高功们此刻都在做早课,事非寻常我不敢随意去打扰。” 小道士见司马错似乎身怀绝技,心中有些畏惧,说话也便客气了许多:“不过三清殿解签的宝应法师天生腿有残疾,你若是非要在此寻人,不妨去找他问问看!” “多谢多谢!” 司马错欢喜的朝年轻道士道了一声谢,问清楚三清殿的位置后,随即转身离开。 第127章 求神问卜 三清殿,道教供奉最高尊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的殿堂,亦是天下所有道观都必须供奉的祭祀圣地。 青羊观的三清殿位于观中靠后的位置,离道士们的休息区不远。司马错按照小道士的指示,没走几分钟便到了。可他并没有走进殿内,而是站在殿前天井里,仔细观察着整个三清殿的环境。 只见大殿正中,宽大的匾额上“三清殿”三个金光灿灿的行楷大字,古拙大气,笔意雄浑,透露出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 匾额下方,大门左右各有一副对联。上联是“灵殿巍峨一念真诚通上界”,下联是“玄元盛教三尊法相训后生”。句式工整,意义贴切,读起来令人有肃然起敬之感。 大殿出门左手边,靠近门洞的一个小隔间位置,一块白色的亚克力板牢牢粘在墙上,上面拼写着三个红色的大字:解签处。旁边还有几行黑色小字,虽然不如红色大字显眼,倒还看得清楚。 司马错眯着眼睛认了一下,小声念了出来:“太上灵签,抽签需知,诚信上香,通明事由,一事一签,每签二十。呵呵,明码标价,还挺规范的嘛!那个小道士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可这老头......这家伙也算道士吗?” 难怪司马错犯嘀咕。不远处的“解签处”三个红色大字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道士可能因为一时没有人来求签,居然坐在桌前吞云吐雾起来。那娴熟的动作一看就是老烟枪,和司马错印象中仙风道骨的道士形象相差太远。搞得他满心狐疑,踌躇不前。而且这道士坐在案桌后面,根本看不见腿脚的情况。贸贸然的,司马错还真不敢把全真教的掌教玉印拿给他看。 观察了好一会儿后,司马错终于迈步走向了“解签处”。因为他发现老道士抽完香烟之后,起身往垃圾桶里扔烟头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确实身有残疾。虽然和陈习远说的无腿道人情况很有出入,可好歹跟腿脚沾点边不是。过去试试,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东西。 “请问,您是宝应道长吗?” 司马错走到案桌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是我!你是在网上查过攻略过来的吧!” 老道士正准备再点上一根,被司马错一问,立马将香烟收了起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后者问道:“是求姻缘还是问前程?” “都不是,我来找个人。” 司马错摆摆手,坐到了案桌前的长凳上。 “哦,那就是寻人嘛。都一样!先抽签!” 宝应道士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签筒举到了司马错面前。 “不不不,您搞错了!我不是来求签的。” 司马错左右观察了一下,将掌教玉印从衣领里掏出来,看着老道人低声问道:“这件东西,您见过吗?” “这是啥石头?在我观法物流通处买的吗?” 宝应道士眯着眼睛凑近了些。 “那您认识一个叫陈习远的人吗?他也是道士。” 司马错见老道士不认识全真教的掌教玉印,心里顿感失落,可还是想最后试探一下。 “不认识。我们观里没有这么个人。” “那打搅了。” 司马错见找错了人,尴尬地朝宝应道士笑了笑,起身便走。 “我看居士奸门青暗,最近是不是有过牢狱之灾呢?” 听见老道士的话,司马错生生站住,猛地转过身来,睁大了双眼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门?” “奸门,就是这儿。”宝应道士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眼角说道,“呵呵,看居士的反应,应该是被山人说中了吧。” “眼角发青只能说明我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跟牢狱之灾有什么关系呢?” 司马错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可还是重新坐回了长凳。 “单是眉眼一处有了表象倒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可居士双耳蒙尘,山根晦涩,印堂之间隐隐透出些许灰黑之气,摆明了是一副运势阻滞、是非缠身之相。”宝应道士指了指司马错的耳朵和鼻子,神色严肃地说道,“嗯,居士身边最近是不是有亲近的长辈过世啊?” “咦,你这道长还有点儿东西嘛,这都能看出来!” 司马错彻底被这个老道士给镇住了,掏出手机对准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很痛快地付了40块钱后,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抽两把吧,先看姻缘。” “请!” 宝应道士摇了摇签筒,斜对着司马错。后者选也没选,随便从里面抽出一根,看都不看,顺手递给了老道士。 “嗯?怎么会是这一支?” 宝应道士拿着手里的竹签表情怪异,像是看见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咋了?下下签吗?” 司马错看到老道士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张。他这支签求的是自己与任静秋之间的感情。虽然司马错对求签这种事情有点玩笑的味道在里面,可如果真抽了个不好的结果,多少还是会有些别扭的。 “不是不是!这次不对,你再重新抽一次。” 宝应道士都没有给司马错解签,直接将竹签放回了签筒,双手握住被摸得起了包浆的竹筒使劲晃了晃,重新递到司马错面前。 “给!” 司马错这次认真挑了一下,选了一根藏在最里面的竹签递给老道士。 “哎呀!这......这是什么情况?居士,你要不然......要不然换一个方向,我们先看看前程怎么样?”宝应道士见到签上的内容,再次惊呼出声,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看着司马错劝道,“你不要刻意去记刚才那根灵签,咱们闭上眼睛再试一次。闭上双眼,用心去想,心诚则灵嘛!” 司马错觉得这个道士的反应有些怪怪的,可还是按照他的吩咐闭上眼睛重新抽了一次。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今天还真是出了怪事了!” 宝应道士拿着司马错第三次抽到的竹签,脸显惊愕,直接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哎哎哎,道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搞得一惊一乍的怪吓人的!” 司马错被老道士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宝应手上的竹签读了起来:“人事虽可罔,天道终难欺。五十衍四九,人遁去其一。这什么意思啊?很不好吗?” “抱歉,抱歉!贫道有些失礼了!居士请坐,请听我慢慢道来。” 宝应被司马错夺去竹签,愣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冲着后者抱了抱拳,重新坐回位置。 “老道长,这支签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请你帮忙解一解!” 司马错皱着眉头将竹签递了过去。 “这支签......这支签是支天机签,不好解释。”宝应接过竹签,露出一个有些难堪的笑容说道,“我青羊观是道祖老子现身之所,所用求签之法乃是太上灵签,共计二十八签。因我观是道家圣庭,自来卜算灵验。为全神机,暗合天数,我青羊观便比别处的太上灵签多加了一支天机签在里面。只为平衡天理,包罗万象,以达到精准测验之效。贫道在此处解签快四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抽到这支天机签,而且还是连续抽中三次!这种闻所未闻的奇事突然出现在老道面前,难免有些失态。惭愧惭愧!” “有这么玄乎吗?我看那句‘人事虽可罔,天道终难欺’应该出自于白居易的《读史五首》,好像意思是说不管世人如何欺人欺心,做尽歹事,终究难逃天公地道,因果报应。这......这和我要求的姻缘前程牛头不搭马嘴啊!”司马错抓了抓头发说道,“还有后面这两句,什么五十、四九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明白呢?” “这后面两句引自《周易·系辞》中的‘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意思是指天地之间,事物的运行和发展规律总共有五十条。正所谓满则亏,盈则溢。因此上天只能将其中的四十九条天道衍生出来,剩下的一条则是天机。这也是天机签的由来。”老道士摸了摸嘴上的胡须说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说明了天道本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居士能抽中此签,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摩的,这签自然也就无法可解。” 宝应拉开抽屉,取出40块钱递给司马错说道:“善人命途奇妙,异于常人。解签费用如数归还。” “这就算结束了啊?说了一大堆天道天机,什么也不明白,等于白说!不过把钱退给我也算没什么损失就是了!” 司马错顶着一头雾水将钱收起,见宝应道士还在像看怪物一样死盯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身快步离开。 可他现在还不能走。这无腿道士还没有找到,自己还得继续打听。司马错又跑到青羊观里面的办公中心问了几个景区的工作人员,却还是没有得到此人的消息。 “靠!陈道长之前跟我说的话是不是有问题啊?还是那天晚上我听错了,这人真的不在青羊观?” 苦寻无果的司马错坐在一处偏殿的石凳上喝了口水,开始对陈习远的表达能力和自己的听觉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道人从偏殿中走了出来,路上遇到一名相熟的矮胖道士互相打了个招呼。两人行礼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听力已经超过常人的司马错听到耳朵里,却如同旱地惊雷一般响亮! “这位道长请留步!” 司马错冲到中年道士身前将其拦住,指着已经走远的矮胖道士,有些激动地问道:“刚才他喊你无腿道长?” “正是。善人喊住贫道,不知有何指教?” 中年道士长方脸,高鼻梁,留着花白的络腮胡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 “可你两腿分明完好无缺,为什么叫做无腿道长?”司马错疑惑地扫了一眼中年道人站得笔直的双腿问道。 “哈哈哈!贫道道号无蜕,乃是蝉蜕的蜕,并非双腿的腿。善人你......咦?你......你这吊坠能给山人看上一眼吗?” 第128章 南宗北宗 “你见过这东西?”司马错举着玉印看着无蜕道人问道。 “不敢说见过吧,只是此物和贫道可能有些渊源。敢问善人,这红玉下方是否刻有‘玄牝’二字?” 无蜕见玉印就在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不过手到中途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司马错看到无蜕道人渴求的神态,已然可以肯定此人就是陈习远口中的“无腿道人”。他将玉印收回衣服里,轻轻拍了拍胸口,看着中年道士问道:“道长可认识陈习远?” “习远子?果然是他!善人是受其委托,前来寻找贫道的?” “正是。” “无量天尊!”无蜕欢喜地做了个稽首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善人请随我来。” 说完,无蜕转身往偏殿走去,司马错随即跟上。 “陋室素茶,请善人多多包涵!” 清洁素雅的静室内,无蜕为司马错倒了一杯清茶端到了后者面前,顺势在旁边坐下。 “道长客气了!” 司马错左手扶着杯子,右手食中二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感谢,扫了一眼屋内简单的陈设问道:“您为什么没有住在青羊观后面的宿舍区,却待在这种偏殿里面?” “呵呵,贫道并非青羊观中道人,只是与此间观主私交甚笃,暂时借住于此。”无蜕微微一笑说道,“小居士如何称呼?” “我复姓司马,单名一个错字。” “嗯,以错为名很是少见。司马居士看来也并非常人啊!”无蜕顿了一下说道,“对了,刚才那块红玉,善人方便给贫道看上一眼吗?” “哦,可以可以!陈道长本来就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的!” 司马错从脖子上取下玉印递了过去。 无蜕双手颤抖着将掌教玉印小心接过,仔仔细细的上下翻看了好一会,神情激动地点头说道:“没错,没错!这确实是我全真教传承千年的掌教玉印!今日一见,心中再无遗憾!” “嗯?道长是第一次见这玉印?” “惭愧!掌教玉印历来由北宗掌管。贫道作为南宗弟子,只听先师说起过此宝的特征形状。今日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无蜕有些感慨地说道。 “南宗?北宗?” 司马错挑了挑眉毛,神情茫然。其实他在遇到陈习远之前,就曾经听说过全真教,知道这是一个在龙华国传承了上千年的道家大派。可什么南宗、北宗的说法,倒是首次听闻。 “怎么?习远子叫你来找我,没有告诉你缘由吗?” 无蜕看见司马错的表情,忍不住出声询问,随即小心翼翼的将玉印递还到后者手中,轻轻按了按。 “没有!嗯?你怎么又把这玉石给我了?陈道长嘱托我要将它交给你的!” 司马错拿着玉印,一脸错愕地看着无蜕。 “不不不!司马居士你弄错了!”无蜕摆摆手,指着红玉说道,“玉印乃是北宗宝物,历来由遇仙派和龙门派保管!我南宗绝对不敢沾染!习远子叫你带它来找贫道,只是以此为信物,想办法拿回《灵宝毕法》而已!” “《灵宝毕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把这玩意还给你就完了吗,怎么还有别的要求?”司马错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 “看来习远子没有把来龙去脉告诉你啊!他人呢?现在在何处?”无蜕见司马错的样子不似作假,皱了皱眉头说道。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无蜕双眼环睁,惊讶地问道,“他可是炼精化气的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陈道长当时身中恶毒,力弱势危的时候被多林寺的和尚给打死了。” 司马错随即将那天晚上发生在自在行宫地牢里的事情简单的向无蜕讲述了一遍。 “唉,原来习远子一直被人关在地牢之中,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无蜕叹了口气说道,“早知如此,当初贫道就不应该和习远师叔打那个赌,累得他现在身死道消,驾鹤西去!唉,冤孽冤孽!” “哎,等会儿,等会儿!”司马错抓了抓后脑勺,指着无蜕花白的胡须说道,“我和陈道长一起在地牢里待了有好几个月。虽然他每天蓬头垢面、胡子拉扯,看不出本来面目,可听声音,他的年纪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岁。您这样子至少也有五十好几了吧,怎么还要喊他师叔呢?” “无量天尊,道不问寿。贫道的实际年龄确实比习远子要长,不过我南宗辈分顺序‘虚无生一气,良久归太清’与遇仙派‘习学理自明,弘宣无极道’相对。习远子与家师虚峰真人乃是平辈,所以贫道称呼他一声师叔也算合适。” “你刚才就说什么南宗北宗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和陈道长不都是属于全真教吗?还有那个何生明,他曾经说过他是啥随......随......随......” “随山派,也是北宗。”无蜕接口说道。 “对!随山派!”司马错点了点头,“这个家伙与我有仇,他又是什么来历?那个随山派是在北方吗?” “何生明乃是全真弃徒,听说因为他品行不端,早就被随山派逐出师门了。善人想要上门要人恐怕只是徒劳。”无蜕听懂了司马错的意图,温声劝道,“而且南北两宗并不完全是按地理位置来划分,只是因各自的传承祖师不同,形成了不同派别。不过教法教义都属于全真门下。” 无蜕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司马居士可曾听过北五祖、南五祖?” “没有!”司马错茫然地摇摇头,“我只知道全真教有个全真七子。” “全真七子虽是北宗的前辈,却比北五祖要晚得多了。”无蜕点点头说道,“不过七子的师傅王重阳真人正是北五祖之一,剩下的四位先圣分别是少阳子王玄甫祖师、正阳子钟离权祖师、纯阳子吕洞宾祖师、海蝉子刘海蟾祖师。” “啊,吕洞宾我听说过!八仙之一嘛!”司马错一拍大腿说道,“钟离权的名字有点熟,是不是那个汉钟离?” “对的!正阳祖师乃是汉刘王朝人物,所以俗世百姓也称他为汉钟离。” “你说这些神仙道士是什么北五祖,自然是全真北宗的祖师喽!”司马错挑了挑眉毛,“那南五祖呢,不一样吗?如果祖师都不同,你们怎么又说是属于同一个教派?” “善人先喝口茶,再听我慢慢道来。”无蜕朝着司马错的茶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继续说道,“我南宗五祖乃是紫阳真人张伯端祖师、翠玄真人石泰祖师、紫贤真人薛道光祖师、翠虚真人陈楠祖师和白玉蟾葛长庚祖师,与北五祖全然不同。不过南宗首代仙师紫阳真人和北宗的重阳真人在宋赵王朝时期都受到过仙人海蟾子的点化,从而创立了各自的宗门,因此尽皆属于全真教。” “哦,原来如此!感谢道长为我普及了全真教的来历,小子受益匪浅。现在东西已经带到,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司马错对无蜕啰啰嗦嗦的介绍有些不耐烦了,茶杯一搁,将玉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点了点头,起身便走。 “且慢!” 话音刚落,无蜕突然出手抓住了司马错左手手腕。 “你干什么!嗯?” 司马错吃了一惊,刚想伸手挣脱,忽然感到一股极细的真气从左手内关穴进入到身体,沿着小周天的线路迅速在身体里运行了一周。 “果然!你的任督二脉已然打通!习远子的确将《阴阳诀》传了给你!”无蜕松开司马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既然你已经是遇仙派的弟子了,那司马居士你就应该帮习远师叔将他未尽之事完成才是!” “我不是已经把你们全真教的掌教玉印还回来了吗?还要我怎样?”司马错有些急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遇仙派弟子,你完全搞错了!” “居士稍安勿躁。习远师叔既然将我全真教的修炼功法传授给你,必然是认同了你这个弟子的。《阴阳诀》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内功绝学,善人有缘习得,受了习远子天大的恩惠,了却其身前憾事也是应当应份啊!” “他有什么身前憾事需要了却的?” 司马错想起陈习远将内功心法传给自己后,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他的毒瘾,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这个嘛,正要从这掌教玉印说起。”无蜕指了指桌上的红玉说道,“也正好与你之前说的全真七子息息相关!” 第129章 全真秘辛 “据我教中典籍记载,全真首位祖师少阳子因受白云上真点化,得到了大丹秘诀和此方宝玉,最终修炼证道,超然物外。”无蜕神色复杂地看着茶几上的玉印说道,“自此,其后的几代祖师都以此印为传承信物,延续道法,修炼长生。不过当时还不叫全真教,而被世人称之为钟吕金丹派。” “钟吕金丹派?是取的钟离权和吕洞宾两位仙人的名讳吗?” 司马错毕竟是年轻人,听到八仙的故事精神一震,忍不住出声问道。 “没错!正阳、纯阳两位仙长得天之选、超群拔萃,从少阳祖师那里得到大丹秘诀后加以整理汇编,总结出了一部以人体自身为‘炉鼎’,修炼内丹,旷古烁今的绝世功法,全名叫《灵宝毕法阴阳诀》。” “绝......绝世功法?”司马错目瞪口呆地说道,“难道......难道陈道长传给我的莫非就是......” “不错!”无蜕点头说道,“习远子传给你的正是《阴阳诀》!不过你现在练的只是炼精化气的法门,炼气化神和炼神还虚的修炼方法他告诉你了吗?” “什么叫炼精化气?”司马错眨了眨眼睛问道。 “相当于世间武者所说的暗劲修为。” “啊!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了!”司马错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陈道长只教了我修炼暗劲的方法,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看来,你并没有得到完整的《阴阳诀》啊。不过这种事情全凭缘法,强求不来。”无蜕继续说道,“就像我南宗创派祖师张伯端真人,他于宋赵北朝熙宁二年在这西都城内遇到海蟾仙师,只得了《阴阳诀》的功法,却没能获授象征教派威信的玉印。修道长生毕竟逆天而为,没有莫大的福运,终究难以承接功德宝器。” “什么福运功德乱七八糟的!还长生不老,糊弄那些不明事理的村夫愚妇还差不多!”司马错有些不以为然地想道,“如果让你知道我全是被陈习远逼着学的这个《阴阳诀》,不晓得你这个‘无腿’道士会不会气得捶我一顿?” 无蜕哪里知道司马错在那里胡思乱想,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起身为后者续了点茶水,笑着问道:“善人是不是觉得贫道将本教功法说得有些夸大其词了?” “确实有点。”司马错直言不讳地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也已经到了暗劲的修为。可感觉自己除了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些,其他的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呵呵,贫道刚才试过了。善人只是暗劲初期的修为,尚不知晓这全真心法的奥妙所在,也是情有可原。” 无蜕说完,伸出右手朝着身前的茶杯从上往下轻轻隔空劈了一掌,在杯子裂成两半的瞬间,出手抓拿住了将要洒出来的茶水,隔空将其握了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司马错惊得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悬浮在无蜕手中,成杯子形状的青绿色茶水。 “任何人,只要修炼了《阴阳诀》,在暗劲中期的时候就能将自身真气延出体外一寸的距离,也就是三厘米左右。境界越高,距离越远。这比武林中那些只有到了化劲修为才能做到内劲外放的功法要神奇许多。” 说完,无蜕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的天!照这样练下去,不就变成超人了吗?” 司马错见了无蜕特异功能一样的表演,内心震撼,慢慢坐回了座位,看着后者问道:“您现在这么厉害,应该不算普通人了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人?神仙?” “哈哈哈!贫道这点雕虫小技在真正的大高手眼里,简直就是土鸡瓦狗,不值一哂!”无蜕摸了摸胡须说道,“善人倘若听了重阳真人的故事,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王重阳?他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天选之人!”无蜕感慨一声说道,“宋赵南朝绍兴二十九年,辞官归隐的重阳真人在甘河镇遇刘海蝉祖师点化,得授《灵宝毕法阴阳诀》和传世玉印,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修炼有成,从而创立了全真北宗。” “不对不对!无蜕道长,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吗?这个什么刘海蟾在宋赵北朝熙宁二年曾经传法给你南宗的创派祖师,怎么又在宋赵南朝绍兴二十九年教授北宗的王重阳?两个时间相差快100年了!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熟知历史的司马错对无蜕的话有些怀疑。 “道家一向追求长生。只要保持清心寡欲,修炼有道,想要活得长久一些并不是太难的事情。想那吕祖纯阳生于唐李王朝,可一直到宋赵王朝都有其显圣的传说,期间经历何止百年。听说三晋州永乐宫吕祖墓中还发现有唐宋两朝的钱币和器物,这不也佐证了我道家高人长生有术吗?” “嗯,有点道理。” 司马错不想和无蜕在这种毫无根据的话题上纠缠下去,喝了口茶水问道:“那王重阳呢?他的确是雄才伟略创立了全真教,可我并没有听出他是什么天选之人啊?” “呵呵,贫道想先问善人一个问题。”无蜕看着司马错笑道,“司马居士得习远师叔传授《阴阳诀》后,花了多长时间才练到暗劲修为的?” “三个多月吧。”司马错回忆了一下说道。 “嗯?这么快的吗?”无蜕有些惊讶地问道。 “确实就三个月。” “那善人你也算得上是练武奇才了,难怪习远子要将《阴阳诀》传授给你。”无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说道,“不过比起重阳祖师,司马居士恐怕还是有所不及啊!” “他用了多久?” “三年,练气化神之境。” “哈哈哈,三年!比我用的时间多多了!等等!炼气化神?不是炼精化气吗?” 司马错大笑两声,突然觉得不对,笑声戛然而止。 “道家的炼气化神境相当于化劲高手。一般的暗劲武者必须要经过暗劲初期、中期、后期、巅峰才能摸到化劲的门槛。一旦到了这个境界,整个人脱胎换骨、虎豹雷音、内气外放、隔空取物,简直就是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无蜕目光中出现了一丝渴盼的神色,“只可惜贫道修炼多年,如今才只堪堪到了暗劲中期的水平,恐怕终生无望炼气化神之玄妙境界了。” “这也太神了吧!王重阳能够在短短三年时间内,从一个毫无基础的普通人修炼成神仙一般的人物,确实算得上是天选之子了!” 听了无蜕的解释,司马错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要不是前者刚露了一手真气外放的绝活,他还以为自己在听神话传说呢。 “可好景不长。”无蜕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道,“重阳真人虽然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中仅仅修炼了三年就达到了炼气化神的境界,却在58岁的时候突然得急病而亡,给后人留下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老病死乃世人必经,任他武功再高,总是肉体凡胎吧?” “善人说笑了,能够修练到炼气化神境界的武者,必然是身强体健,百病不侵的有福之人。如果不出意外,此类高手都能有双甲寿元,也就是120年左右。”无蜕皱着眉头说道,“想我南宗五祖尽皆修炼到了炼气化神境。张伯端祖师在世98年,白玉蟾祖师在世95年,石涛祖师在世137年。陈楠祖师最为长寿,一直到160多岁才驾鹤仙去。甚至薛道光祖师由佛转道重新修炼,都在世间盘桓了114年。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事实,绝非贫道信口胡言!” 无蜕起身拿了个杯子,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可重阳真人,一个三年就达到练气化神境的绝世天才,怎么可能不到一个甲子便暴毙而亡了呢?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妈妈的,讲了半天还没有说到玉印的情况。这老道士也算得上是能扯的了。这怎么还用上感情了呢?我又不是来听你演讲的!” 司马错在心里面嘀咕两句并不接口,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有些出神的无蜕,希望他能够讲得快一点。 “重阳真人因为急病凶猛,在快要羽化升仙之时,将自己的弟子召集到了身边,也就是后世大大有名的北七真。”无蜕愣了一会神后继续说道,“他在简单交待几句之后,便将掌教玉印传给了自己的首徒——丹阳子马钰真人,随即便身死道消了。” “这很好啊!马钰是大弟子,由他继承王重阳的衣钵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司马错点头说道。 “话虽如此,可白云苍狗,世事难料。自重阳真人羽化归真之后,由于种种原因,全真北宗门下分成了以北七子为依托的七个不同的门派。分别是马真人门下的遇仙派、丘真人门下的龙门派、刘真人门下的随山派、谭真人门下的南无派、王真人门下的嵛山派、郝真人门下的华山派以及孙真人门下的清静派。一时之间,全真北宗兴旺繁盛,各花齐放,好不热闹。” “确实够热闹的!既然细分出了这么多门派,那这个时候谁拿到了掌教玉印,谁就是真正的嫡系传人了吧?”司马错瘪了瘪嘴说道。 “没错!善人颖悟绝伦,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关键!”无蜕眼睛一亮,赞许地朝司马错点点头说道,“而且各派想拿到玉印还有一个原因。据说重阳真人之所以能够逆天修行,皆因掌教玉印之功。谁要是拿到此宝,必然能够超凡入圣,得证大道!” “嗯?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在地牢里曾听陈道长对那个多林寺的和尚说起过,说这玉印有助人修行的功效。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在诓骗那个胖和尚,难道这都是真的吗?” 司马错从茶几上拿起红玉,再次仔细端详了起来。 “贫道也不知是真是假。”无蜕苦笑着摇摇头,“千百年来,教内都是这样传说的。不过南宗所知有限,负责掌管掌教玉印的遇仙、龙门二派应该知道得清楚些。” “玉印不是传给了马钰的遇仙派吗?这又关龙门派什么事呢?”司马错歪头问道。 “因为北七真里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他创立了龙门派,在当时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其师傅重阳真人,自然也盖过了师兄丹阳子。” “丘处机!长春真人丘处机!”司马错轻拍了一下脑袋低声喊道,“难道他凭着赫赫威名,硬夺了遇仙派的掌教玉印?” “当然不是!北七子乃是有道高真,怎么会做这种龌龊的事情?”无蜕摇头说道,“不过长春子因为劝诫元孛王朝初祖颁布戒杀令,拯救了亿万生灵。又深受元皇器重,命其掌管天下道教。于是,龙门派一时风头无两,登峰造极。这样一来,丘真人的徒子徒孙中不免有想重整全真,迎回宝印的中兴之人。” “嘿嘿!遇仙派能答应吗?” “自然是不能的。遇仙派是马钰真人的传承,自认为是全真正宗,绝不可能将玉印拱手相送。可龙门派威名显赫、实力雄厚,又名正言顺地握有皇帝诏令,委实难以拒绝。最后,两派掌门人都遵从同宗共祖不能伤了和气的准绳,十年为期,以比武输赢定玉印的归属。一千多年来,掌教玉印在两派手中流转,也留下了不少武林传说。” 无蜕说着说着,停下了话头,双眼出神,似乎在回忆往事。 “靠!这怎么又回味上了啊?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讲完喽?” 此时的司马错已经被勾起了兴趣,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后来呢?最后这玉印又到了谁的手里?” 无蜕呆了一下,从追忆中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后来两派有输有赢,一直争斗到清爱王朝末期。这时,我龙华国遭遇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旷世浩劫。” “您指的是鸦片战争之后的外族入侵吗?” “正是!”无蜕脸色肃然地点头说道,“因为清爱王朝的腐朽无能,西方异族和东冢倭奴屡屡侵犯,使我龙华百姓无辜遭受灭顶之灾。其中,对龙华民族伤害最深的,就是曾经向我国朝贡逢迎的恶奴东冢!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竟然想趁着我国疲敝衰弱之时,以蕞尔小岛侵吞我泱泱龙华!用心之歹毒,所行之残暴,擢发可数,罄竹难书!比之禽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蜕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此亡国灭种、岌岌可危时刻,龙门派第二十五代掌门张宗瑞真人,登高一呼,呼吁全真北宗各派放下门户之争,出山救世,以拯救我龙华危亡。” “好个龙门派!好个全真教!”司马错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喊道,“乱世菩提不问事,老君背剑问苍生!” “哈哈哈!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很多大德高僧也是出了力的。只不过佛家弟子慈悲为怀,不如我道家法师杀伐果断罢了。”无蜕爽朗一笑说道。 “没错没错!以你们全真教如此高的功夫,杀那些东冢恶鬼岂不是砍瓜切菜一般?” “非也!”无蜕神色有些凄然地摇头说道,“全真北宗的高功们武艺虽高,却毕竟是血肉之躯,终究难敌密集火器的伤害。而且东冢国中同样也有手段高强的异人存在。若想杀敌立功,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东冢国历来剽窃我龙华文明,它能有什么手段高强的异人?”司马错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善人此言差矣。东冢国中的忍术武功虽多取法于龙华五行奇术,可邪恶怪乱尤有甚之。司马居士以后如果要是遇上此类人物,一定要多加小心!” “呵呵,我一个普通人不会遇到这些高来高去的家伙的。”司马错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道,“最后这场浩劫还是以我龙华国胜利而告终,全真北宗的法师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门派吧?” “没有,一个都没有回来。” “什么!一个......一个都没有回来?这未免也太惨了吧?唉,为国捐躯,大义所在,令人钦佩!” 司马错猛地从位置上站起,随即又慢慢地坐下。 无蜕默然了一会,继续说道:“经此一劫,全真北宗的前辈高人尽皆牺牲,各派中只剩下些稚子童儿,《阴阳诀》的完整功法也因断层断代,没能保存下来。” “哎呀,这可糟了!”司马错惋惜地说道。 “是很糟糕。”无蜕点了点头,“但是这样却又应了刘海蟾祖师的那句箴言。”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一千多年前去了?”司马错挑眉问道。 无蜕微微一笑解释道:“当年海蟾祖师传法给我南宗紫阳真人时,留下了一句箴言,叫‘教兴于北,留法西南’。这句话千百年来,我派历代仙师都不知道其意义何在。直到北宗各派派人来西都城上门求取《灵宝毕法阴阳诀》的时候,当时的掌门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祖师那句箴言的真谛。” “我知道了!”司马错突然拍手叫道,“王重阳建立全真北宗,苦心经营下使得该教兴旺发达,便是‘教兴于北’。东塚入侵,窃据了我龙华国大半的江山,可直到其败退投降,他们都没能攻克龙华的西南重镇——西都城。而历来将西都视为传法中心的全真南宗,因为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心法口诀都得以保存,这就是‘留法西南’了! “正是!”无蜕看着司马错含笑点头说道,“司马居士巧捷万端、闻一知十。看来遇仙一派要在善人手上发扬光大了!” “哎,我是不会出家的!”司马错摆摆手说道,“那你们南宗到底还是把《阴阳诀》传授给北宗了?” “只传了一部分。” “只传了一部分?” “对!按道理说,就算海蟾祖师没有箴言留下,单是南北两宗皆属全真,归因溯祖,我们南宗也应该将《阴阳诀》全部传授给他们。可在考虑再三之后,九十多年前的我派掌门却只是将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的功法传给了北宗各派,而最后一步炼神还虚却始终没有交出去。” “为什么?”司马错一脸疑问地张大了嘴巴,“难道你们南宗还有什么顾虑吗?” “当然有,而且还很大!”无蜕皱眉说道,“我派创派祖师张伯端真人在其《悟真篇》中曾经有写过‘三传非人、三遭祸患’的经历。因此,南宗十分看重传人的品德修行。德行、悟性、根器、机缘缺一不可,正所谓道不轻传就是这个意思了。正因为如此,我派每一代的弟子数量也是极少的。” “可当时的北宗各派,因为长老高功们过早仙逝,留下的后辈子孙疏于管教,竟然出了不少恶迹斑斑的败类。何生明这种就是典型的例子。要知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一旦把炼神还虚这种高阶功法随意传了出去,万一哪天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大魔头,那还不天下大乱了吗?” “没错没错!你们的考虑是对的!是对的!” 司马错听无蜕拿何生明来做比喻,立马感同身受地拍了一下掌,十分赞成的连连点头。 “所以,北宗各派虽然对我们没有将全部的《阴阳诀》交出来有所不满,可炼神还虚境界毕竟多年没有人练成过,要与不要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加上他们自己也拿到了一部分修炼功法,并不算空手而归,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了下来。我们南宗也觉得《阴阳诀》的风波应该到此为止了。” 说到这里,无蜕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没想到两年前,遇仙派的习远子突然和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一起找上门来,开口就让贫道将《灵宝毕法阴阳诀》最后的炼神还虚部分传给他。遭到山人的严词拒绝之后,这两人居然又引出一系列的麻烦事来,从而导致我南宗传承了上千年的《阴阳诀》原本秘籍失落不见!” 第130章 纠缠不断 “不见了?是陈道长拿走的吗?”司马错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贫道猜测应该是他身边的那名妖女做下的好事。”无蜕紧锁双眉,神情有些厌恶地说道,“那女子穿着风尘,举止轻浮,给人一种妖邪俗媚的感觉。可习远子对她十分亲热,简直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还一直‘小美、小美’的称呼她。” “说不定两人是情侣关系,亲热一些也无可厚非吧?”司马错猜测道。 “无量天尊。贫道当时也有所怀疑。可我全真教与别教不同,历来禁止道侣双修,若真是如此,陈习远就犯了我教大忌。”无蜕叹了一口气说道,“见到习远子被那个小美迷得色授魂与的模样,在下对其人品很是鄙弃。本不想接待他们,但碍于两派毕竟渊源深厚、脉脉相通,贫道最后还是将他二人让进了屋内。” 无蜕指着司马错说道:“习远师叔就坐在善人你现在的位置,那个小美挨着他在旁边坐下。两人连茶水都没有喝上一口,陈习远便直明来意,让贫道将《灵宝毕法阴阳诀》的全本秘籍拿给他看上一眼。” “你答应他啦?” “怎么可能?”无蜕摇了摇头说道,“截留炼神还虚的法门不得轻传乃是我派前辈定下的规矩,无蜕作为南宗唯一传人,自然不敢坏了先人的遗命。于是,贫道便以祖训难违为由,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习远子见山人不接受他的提议,态度一变,硬说在下心胸狭隘,不知变通。讲什么《阴阳诀》本来就是南北两宗共有的传承,贫道不愿意交出来,无非是怕北宗弟子将神功练成,再次将南宗踩在脚下。还让在下识相一点,早日将秘籍交出来,免得伤了同门之谊。哼,真是大言不惭!” 无蜕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当日的场景,冷笑一声说道:“司马居士,我南宗虽然人丁稀少,道法独传,可也全然不惧北宗任何一派的挑衅。面对习远师叔的冷嘲热讽,在下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不过两人嫌隙既生,自然也谈不到一起去了。随即贫道便以身体不适为名,请陈习远和那女子离开此地。” “看你现在都还是气鼓鼓的模样,哪里像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司马错在心中腹诽两句,笑眯眯地点头说道:“理解理解!以您现在的修为,估计在全真教内也是难逢敌手的,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吧?” 无蜕可以说是司马错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人了。真气外放的绝技甚至是第一次看到,因此,他便自认为这名全真南宗的中年道人应该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 “呃......贫道这几下三脚猫功夫可不敢称大,远的不说,人才济济的龙门派中就有人不在贫道之下。” 无蜕见自己把话说得有些满了,尴尬地咳嗽一声说道:“不过山人自小勤修苦练,比只有暗劲初期的习远子是要高明那么一点。” “那后来呢?陈道长两人听了你的劝,离开了吗?” 司马错见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习远子见贫道不与他一般见识,突然变脸破口大骂起来。说在下死守着高明武学却无法修炼,甚至连个传承弟子都没有。万一哪天不在人世,这《阴阳诀》的完整功法就此失传,我无蜕便是全真教的千古罪人!根本就没有面目去见我教历代教主和先辈祖师!” 无蜕越说越激动,一口气将自己身前的茶水喝干。明显可以看出这些话对他的伤害不小,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嗯,仔细想来,陈道长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司马错看了一眼情绪有些波动的无蜕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道长被女色迷惑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家国大义上应该没有问题。在地牢里的时候,我亲眼见到他不畏锁链穿身的酷刑,大骂那些恶人卖国求荣,最后宁死也没有将掌教玉印交出去。所以无蜕道长您将秘籍告诉他,应该也不算违背了南宗先辈的初衷。” “这......善人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无蜕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司马错会反驳自己,更没想到陈习远居然真还有些气节。 “当然是真的。”司马错点点头继续说道,“再一个,刚才你也说了,这炼神还虚的功法这么多年来,基本就没有人练成过,连你们南宗五祖都只是炼气化神的境界而已。就算你将其告诉了陈道长,他也未必学得会。所以,与其在你百年之后,将它带进棺材里,还不如当初就传给习远子,说不定他就可以免去打穿琵琶骨的痛苦,更不会被人害死了。” 无蜕听了司马错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口气,有些惭愧地说道:“无量天尊!贫道修道多年,还不如司马居士想得通透。看来阁下能如此轻易地得到人人都梦寐以求的掌教玉印,绝非偶然!要是那天在下能有半分善人的宽广心胸,也不会逼着习远师叔去做下那等为难的事情了。” “嗨,没有那么玄乎。只不过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司马错摆摆手说道,“你逼着陈道长去干了什么事呢?” “夺得玉印!”无蜕指着司马错面前的红玉说道,“之前我已经说了,当年由于龙门派带领全真北宗对抗东冢入侵,力挽狂澜,对我龙华民族有莫大贡献。所以从九十年前开始,各宗各派都已经默认龙门派为全真领袖,掌教玉印由其掌管也是实至名归,众所归心。当然也不再搞什么比武定去留的把戏。可贫道那天被习远师叔气糊涂了,为了让其知难而退,故意说只要他能拿到象征无上身份的掌教玉印,以教主的名义命令我全真南宗,在下便将《灵宝毕法阴阳诀》借给他看上一看。” “啊?你不给他看秘籍也就罢了,怎么还让陈道长去夺这玩意儿呢?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嘛!” 司马错轻轻把玉印往无蜕面前一推,语气中对后者的做法明显带有一丝不以为然。 “唉,意气之争,害人害己!”无蜕摇头叹气说道,“习远师叔当时听完我的要求之后,立马就沉默了。要知道他遇仙派其实和我南宗一样,传承孤弱,人丁不旺,只剩下他这一支独苗。此时去向仍是大派豪门的龙门派挑战夺印无疑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正当贫道以为他准备放弃了最初的想法时,那名叫小美的女子突然在习远子耳边偷偷说了几句话。陈习远听后顿时精神一震,喜笑颜开,痛快地答应了在下的要求。只不过他定了个半年的期限,承诺半年之内一定拿着玉印前来换取功法。” “那女的很厉害吗?她能有办法对付全真领袖龙门派?”司马错搓了搓下巴问道。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贫道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陈习远和那女子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胡乱答应了他们一声,便将二人赶走了。可没想到三个月之后,贫道藏在这内室中的《灵宝毕法阴阳诀》原本突然不翼而飞了!”无蜕指着右手边的一个小房间说道。 “嗯?不会是陈道长他们偷走的吧?”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贫道借住在这青羊观中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习远师叔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前段时间又摆明了是来讨要秘籍的,让人很难不怀疑到他身上去。可在下又没有习远子的联系方式,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正在山人心急如焚、束手无策的时候,陈习远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这次他却是独自一人,身上还带着伤,开口便说知道是谁拿走了《阴阳诀》,秘籍也已经被他追回。不过他现在正被人追杀。让我给他一点时间,到时候会有人拿着掌教玉印前来寻找贫道,帮我南宗重新拿回秘籍的。而且,他还给了我两样东西,并说这是寻找到《阴阳诀》的关键线索。” 说完,无蜕从身上掏出两件物品放到了茶几上说道:“为了安全起见,贫道每天都将这两件事物放在身上,生怕再被人偷了去。” “一部手机,一本书?” 司马错左手拿起一个九成新、带按键的老人机打量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茶几上一本a4纸大小,陈旧发黄的线装古书皱眉问道。 “就是这两件东西。我已经研究过了,手机是新的,应该没有用过。里面只有一条发给通讯公司的信息,上面写的是一串奇怪的数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无蜕指了指司马错手上的手机,又点了点茶几上的线装书说道,“而这本《金莲正宗记》应该是明朱王朝时期的古籍,讲的是北五祖和北七真的传记,是一本很普通的道藏。全真各派的藏经阁中都有相同的卷本,除了有些历史价值,其他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司马错点了点头,先拿着手机摆弄了一番。 果然如无蜕所说,这就是一部功能简单,在市场上只能卖个两三百块钱的老人机。手机的通讯录里没有任何的信息,也没有来电号码。只有一条孤零零的短消息留在里面,应该是陈习远自己编辑的。上面写着“”十三个数字,既不是手机号码,也不是银行卡号。 司马错皱着眉头将手机放下,伸手拿起了那本古籍。 册子不大,只有薄薄的二三十页。古旧泛黄的封面上,从上到下赫然写着“金莲正宗记”五个繁体大字。左画青龙,右描白虎,给人一种玄妙神秘的感觉。 怀着好奇的心理,司马错翻开第一页,看到页面正中写着一首古诗,便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一轮明月吐光辉,桂树香传十九枝。正到中更分子午,放开灵彩射瑶池。嗯,这果真是一本道家的人物传记啊!” 司马错的文言文阅读能力不差,随意翻看了几下,就知道这确实是一本讲全真各代祖师传说的叙事古籍。 “嗯?帝君姓王氏,字玄甫,道号少阳子。生有奇表,幼慕真风,白云上真见而爱之......授之以赤符玉印、金科灵文、大丹秘诀、周天火候青龙剑法......这里说的‘赤符玉印’是不是就是这全真教的掌教玉印?”司马错突然抬头看着无蜕问道。 “正是!” 无蜕道人点点头,一脸郑重地说道:“现在贫道将习远子留下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转交给善人,还望司马居士能够早日为我南宗找回丢失的《阴阳诀》原本,也算了全习远师叔身前未尽之事。” “妈妈的,老子本来是来还东西的。这下倒好,玉印没还了,又摊上两个新玩意儿!” 看着无蜕期盼的眼神,司马错实在不忍拒绝,只好无奈的将古书和手机拿在手中晃了晃,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名状的苦笑。 第131章 兴趣爱好 “剡藤湘竹巧裁将,珍重琼华出尚方。四海清凉初拜赐,一时怀袖摠生光。最怜明月难捐弃,即有仁风可奉扬。真觉自天题处湿,墨痕狼藉露华香。哈哈哈!好诗!好字!” 丁伟抬头看着坐在一旁品茗的尤瑜,开心地说道:“文征明的这一幅《剡藤湘竹巧裁将》气势连贯,章法有度,确实是他晚年所创作的珍品。难得!难得!小尤,你是怎么得来的?” “呵呵,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从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手中淘换下来的。”尤瑜将茶杯放下,微笑着说道,“文征明书画造诣极其全面,诗、文、书、画无一不精,无愧为明朱王朝‘江南四大才子’之一。不过其仕途坎坷,最高只做到翰林院待诏,相当于首长身边起草稿子的贴身秘书。所以我本来不想将这副字画送来的,生怕这股子失意潦倒的穷酸气息冲撞到了大人如日中天的洪福运势。可最近我手中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尖货,只好带着这幅字上门拜访了。” “不存在,不存在!我历来不信这些!”丁伟大度地摆了摆手说道,“虽然这文衡山命途多舛,令人嘘唏。可也正是仕途的坎坷磨掉了他生命中的棱角锐气,使得其作品温润秀劲,稳重老成,法度严谨而意态生动,刚好符合鄙人一贯的工作作风。送得很好!送得很妙!哈哈哈哈!” 尤瑜看着丁伟得意的样子,会心一笑,随手从名牌手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纸盒子,放到后者的书桌上说道:“只要领导满意就好!这是下个月的‘天使丸’,请大人笑纳。” “嘿,你也真是能掐会算,每次都是卡着时间来送药。干脆一次送个半年的量过来,免得跑上跑下,自找苦吃嘛!” 丁伟伸手将药盒拿在手中,熟稔地抽出整板“天使丸”放进外衣右手口袋,有些埋怨地看着尤瑜。 “草!老子要是提前把半年的量都送了来,还能有这么多的机会见到你吗?” 尤瑜在心中嘀咕两句,一脸为难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天使丸’得来不易,我每次都是通过好多的关系才弄到这么一两盒。听说这东西如今在西都城的黑市里基本绝了迹,有钱都没有地方买呢!哪里还能搞到半年的量哦!” “嘿嘿!行啦,行啦!知道你小尤为人仗义,处处都想着你丁老哥。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丁伟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嘻嘻,就知道瞒不过大人您的法眼!”尤瑜赶忙走上前去,谄笑着给丁伟上了一根香烟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航空航天的玩意儿,老早就想去西飞集团总部好好参观一下了。可这种军工单位没有特定的关系好像还真不容易进去。所以我就想麻烦丁州长帮忙打个招呼,圆了孩子的一个小小梦想。” 丁伟眯着眼睛瞄了一下尤瑜,吐出一口青烟说道:“据我所知,西飞集团是有对外开放的军事博物馆的,只要买张门票都可以进去参观吧?” “嗨,那个博物馆在孩子去年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去看过了,全是一些淘汰下来的老古董。”尤瑜坐回了位置说道,“现在我们家小崽子已经上中学了,因为这个兴趣爱好,天天缠着我,让我想办法带他去看西飞集团新研发的战斗机。我实在被这小王八蛋磨得受不了,这才求到大人您这儿来的。” 尤瑜见丁伟一直在吞云吐雾没有吭声,干笑一下,用手包拍了拍大腿,继续说道:“当然,如果这件事情让丁州长为难,那就算了。孩子嘛,都是脑子一热,图个新鲜。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无非是想尽可能多地给小孩更好的教育机会。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兴趣爱好是最好的老师!就像丁州长您一样,如果不是对笔墨丹青如此着迷,大人您也不会有这么高的艺术成就!我尤瑜可能就不会时不时地拿着这些玩意儿来向您请教,请您鉴赏啦!您说对吧?” “嘿嘿嘿!行啦!别给我戴高帽啦!你小子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说得好像我今天不答应下来,你这个滑头鬼就再也不登我丁伟家的大门似的。”丁伟将只抽了几口的奢侈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笑道,“西飞集团属于国家一级保密单位,平时都是承接一些绝密级项目的科研生产任务,确实不易沟通。我虽然是巴蜀州的副州长,可人家不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这样吧,回头我让吴秘书和西飞那边联系一下,至于结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行行行!有您这句话就行!只要您开了金口,西飞肯定给这个面子的!” 尤瑜见丁伟居然答应帮忙,欢喜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开心地跑到丁伟身旁端起茶杯,殷勤地拿到饮水机前为后者续上了茶水。 “哈哈,你小子啊!真是个人精,那张臭嘴能把死人给......” “笃、笃笃......” 丁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进来!” “丁州长,外面有个自称童兴怀的男人想见您。”保姆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来问道。 “嗯,让他进来吧。” “是。” “嗯?童城主找您有事啊?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两位了!” 尤瑜听说童兴怀来了,立马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包,准备离开。 “对!我约他来的,有点私密要谈。你先走也好,参观的事情我会让吴秘书联系你的。” 丁伟将桌上文征明的那副《剡藤湘竹巧裁将》小心翼翼地卷起系好,动作温柔地放进书桌旁青花瓷的书画缸里。 “行,那我就先告辞了!” 尤瑜点点头,夹着手包便往门口走去,刚拉开屋门就撞见了准备敲门的童兴怀。 “咦,尤总?真巧啊!” 童兴怀看到尤瑜挑了挑眉毛,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童城主,您好您好!丁副州长正等着您呢,赶快进去吧!” 尤瑜笑容满面地朝童兴怀点了点头,侧身让过后者,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童兴怀深深地看了一眼尤瑜的背影,转身走进了屋内。 “兴怀啊,你上次在康养城项目讨论会上的表现我都听说了,很有主见,做得不错,不枉我提拔你一场。” 丁伟等保姆将茶水给童兴怀端上来之后,拿起桌上的烟盒倒出一支香烟扔给后者,随即给自己也点上一颗。 “感谢丁副州长夸奖!”童兴怀嘴角微翘,淡定自如地回答道,“兴怀牢记您的教诲,努力维持班子平衡,尽量使西都城的各项工作达到客观公正的标准,这也是在下的施政理念和工作态度。” 丁伟已经恢复到了往日高冷的神情,看着童兴怀点头说道:“很好!你能这么快融入自己的角色,也是我们州府领导们乐意看到的。对了,最近执法署的工作干得怎么样?那里可是你的主场,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 “请领导放心。自从在下担任执法署署长以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严抓全署的工作作风和办事效率。经过这段时间的整改,执法署上上下下都有了很大的改观。兴怀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向您汇报一下。” 童兴怀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叠稿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忙不忙,你先看看这个。” 丁伟轻敲桌面,制止了童兴怀的报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走到后者身旁坐下。 “这......这是什么?” 童兴怀一脸迷茫地接过了信封,掏出里面的书信才读了一小会儿就脸色大变。 “大人,这完全是污蔑!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童兴怀拿着信纸,脸色通红地朝丁伟轻声吼道。 “可这里面,写得有鼻子有眼,很有说服力哦!”丁伟看都没有看童兴怀一眼,在茶几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打击报复、任人唯亲、证人惨死、拦路喊冤,随便哪一项成立,你这个干了不到一年的执法署署长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我认真问你一次,这里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丁伟转过头来,两眼冷冷地看着童兴怀。 “小的......小的确实不敢欺瞒大人!”童兴怀有些结巴地说道,“兴怀或许......或许因为业务不熟悉,导致执法署的工作在某些方面出现了偏差,可也不至于像这举报信里写的那样不堪啊!丁副州长,这封信......这封信,州府领导们已经看过了吗?” “没有。还好我分管人事,到了我这儿就给截了下来。” 丁伟摇了摇头,死盯着童兴怀的双眼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些事情真和你无关?” “确实和在下无关,我用我的这颗脑袋担保!” “我信你。” 丁伟点了点头,从童兴怀手中拿过举报信和信封站了起来,走到碎纸机前将全部材料扔了进去。 “看来西都城执法署并不像你说的那样风平浪静嘛,或者说西都城政府也有人盯着你呢。” 丁伟看着举报信“吱吱吱”的一点点被碎纸机搅成碎末,头也不抬地说道。 “在下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嫌疑对象了。” 童兴怀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没有抓住确切的把柄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丁伟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了,天也不早了。我心脏不太好,不敢晚睡。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自己做事谨慎一些。你只要记住,但凡有我在巴蜀州一天,就没有人会动你的。” 说完,丁伟从外套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一板药丸,抠出两粒扔进嘴里,水都没喝,就这样干吞了。 “是,感谢丁州长的庇佑!兴怀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童兴怀将还没来得及念的汇报稿重新揣进怀里,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朝丁伟鞠了一躬,迈着小碎步倒退到了屋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第132章 冷血无情 “呕哕——” 正在包间里陪酒的林悦竹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不顾自己还在工作时间,转身低头,冲着角落里的垃圾桶便开始干呕起来。 “草!这他妈才喝几杯,怎么就吐上了呢?” 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见自己点的姑娘好像不太“敬业”,刚喝了两口啤酒,就开始“放水”,立马伸手抓住林悦竹的胳膊,就往自己怀里拽。 “老板,不好意思啊!小妹今天有点不舒服。我重新找个女孩陪你吧?”林悦竹双手抵抗着中年男人的臭嘴,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少来了,你们这些小丫头不就是想多要点小费嘛!好说,只要把哥哥陪好了,这都是小意思!” 中年男子不理林悦竹的哀求,伸手就往后者的大腿上摸去。 “老板,我真没骗你。今天小妹确实有点难受,万一待会儿吐你一身多不好啊!你朋友还在旁边看着呢!” 在自在行宫干了快一年的林悦竹,如今已经学会如何去处理这种难缠的客人了。 她轻轻挡开男子的咸猪手,强忍着想吐的恶心,微笑着说道:“我们会所里,比我善解人意的美女多得是。小妹再去帮你找一个吧,保管老板满意!” “行吧,那你快点啊!别让老哥等急眼了!” “ok!” 林悦竹朝油腻男子眨了眨左眼,妩媚一笑,刚走出包间,便直接冲进了旁边的厕所,不住地干呕起来。 “亲爱的,你怎么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听到动静,扭着屁股走进了厕所,慢慢走到林悦竹身旁,轻轻拍着后者的裸背,一脸关切地问道。 “谢谢红姐。”林悦竹接过妈咪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巴说道,“可能是这两天凉着胃了,老是想吐。对了,4018包间的客人还差一个姑娘,红姐你看能不能重新安排一个,我想先歇一歇。” “行啦,你先休息吧。身体养好了才好上班嘛!” 红姐轻轻捏了一下林悦竹细嫩的脸蛋,顺势亲了一口,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呕哕——” 林悦竹感激地看着红姐的背影,刚松了口气,突然又是一阵恶心,随即转身朝着洗漱台里再次干呕起来。 “那个什么!” 刚准备离开的红姐听到林悦竹的反应,再次走了回来,皱着眉头走到后者身边问道:“上次我听你说,最近和男朋友同居了?” “嗯?嗯。” 林悦竹抬起头来,捂着嘴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做那事的时候有没有做安全措施啊?”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林悦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男朋友说用了那东西,不......不舒服......” “他说不舒服,你就不用啊?出了事,害的可是你自己!这些臭男人都是一个鸟样,全是些只顾着自己爽的牲口!” 红姐轻轻戳了一下林悦竹的额头,一边满脸心疼地骂着,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递给了后者。 “这是什么?”林悦竹接过问道。 “试孕棒!”红姐点上一根女士香烟,翘嘴说道,“好好验验吧。看你这模样,八成是中奖了!” “不......不会吧?”林悦竹惊恐地说道,“我......我还没毕业啊?” “切,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你们这些不知轻重的小姑娘我见得多了,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红姐不屑地摆摆手说道,“赶紧试一试,如果真是遇上了,就抓紧时间处理。如果不是当然最好,趁着这机会好好休息两天吧。” 说完,红姐右手举在胸前,五指在空中虚抓了两下,说了声拜拜,随即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林悦竹将使用过的试孕棒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跑到休息室穿上厚厚的外套,铁青着脸离开了会所...... ...... “小迪,咱们这样穷玩可不行啊!得想办法把‘天使丸’重新做起来!” 出租房内,舒俊一边往胳膊里注射着毒品,一边斜看着身旁做着同样动作的吴迪说道:“要不然的话,别说打针的钱了,就是他妈的吃饭都成问题!” “废话!谁不想把‘天使丸’做起来!可现在蛤蟆哥已经失踪了。我去了自在行宫好几次,都被人赶了出来。问起蛤蟆的名字,全他妈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想起来就来气!” 小胖子吴迪将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推进血管,翻着白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他娘的真蠢!直接上门问蛤蟆的名字当然要被赶出来!真正贩卖‘天使丸’的背后大佬之所以让蛤蟆这种人来做,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冒冒失失地跑去询问,人家还以为你是执法署的眼睛呢!” 舒俊正被猛烈的药性爽得哆嗦了一下,听到吴迪的话,眉头一皱,拿起针管就向后者扔了过去。 “那你说怎么办?你不蠢!你出个主意噻!”吴迪侧身躲过针管,不服气地说道。 舒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突然拍手睁眼喊道:“有了!蛤蟆曾经说过他有个亲大哥在自在行宫,咱们去找这个人!说不定能问到蛤蟆的下落!胖子迪,你认识他的大哥吗?” “我不认识。”吴迪皱眉摇摇头说道,“不过,蛤蟆醉酒吹牛的时候说起过,好像是叫黑狗还是黑狼来着,记不清了。” “管他娘的狼啊狗的,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成!” 舒俊吸食了毒品,一下子来了状态,扯掉系在胳膊上的皮管子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洋洋得意地说道:“过两天咱们去会所找这个家伙。就提他的名字,见到人再说正事!到时候你就看你俊哥的表演吧!等把咱们这摊子事重新练起来,兄弟们又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啧啧啧!瞧把你能耐的!你重操旧业,林悦竹知道吗?她同意了吗?” 吴迪看着舒俊嘚瑟的样子,不屑地瘪了瘪嘴。 “狗屁!老子做事,要她同意干嘛?” 舒俊听了吴迪的话,一下子就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烦躁的将桌上一个吃剩下的桶装方便面盒子扫到了地上。 “那你为什么每次喊我送药来的时间,都挑你那小老婆不在家的时候呢?” 吴迪冷笑一声,明显不信。 “不过是巧合而已,只要你愿意,老子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着,舒俊走到门前,一把将大门拉开,正好看到林悦竹一脸失望地站在门外。 “小......小竹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脸色还那么难看,生病了吗?” 舒俊见到突然出现的林悦竹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想抱住自己的女友,行走之时顺势将自己刚才扔向吴迪的针管踢到了床底下。 林悦竹躲开舒俊的拥抱,表情木然地走进屋内,坐在床沿上,看着地面声音低沉地问道:“舒俊,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过什么?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舒俊见林悦竹不识抬举,在自己好哥们儿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怒气渐生,神色阴冷地走到后者对面坐下,点上了一根香烟。 “你发过誓,答应我不再碰这些害人的东西了!可为什么出尔反尔,一直说谎话来骗我?” 林悦竹突然爆发,尖声叫着抓起桌上的皮管子猛地扔向舒俊。 “操你妈!闹够了没有?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啪!” 舒俊猝不及防之下,被皮管子抽中英俊的脸蛋,恼羞成怒,冲上前去抽了林悦竹一巴掌。 后者被扇倒在床,雪白的脸蛋上立刻爬上了一个通红的五指印。 吴迪见两人矛盾激化,也不相劝,竟悄默声地走了。 “你打我?我有了你的孩子,你竟然打我?” 林悦竹捂着左脸,眼含泪水地看着舒俊,满脸的委屈。 “什么孩子?你这话......这话什么意思?” 舒俊被林悦竹的话给弄蒙了,打人的右手举在空中,微微发抖。 “我怀孕了!可孩子的父亲却是个瘾君子、大骗子!”林悦竹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别喊啊!” 舒俊转身将房门关上,坐回座位抽着香烟,闷闷不乐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去医院检查过了?” “我用试孕棒试了两次,全是阳性!这难道还不够吗?” “切,这些试孕棒什么的,不一定就准确。再说了,就算怀孕也未必是老子的。” 舒俊瞟了一眼林悦竹的肚子,很有经验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悦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舒俊,声音中带着颤抖。 “你每天在会所和那些男的摸啊擦啊的,谁他妈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的野种!” “舒俊,你不是人!” 林悦竹尖叫着冲向自己的男友,却被后者抓住头发,再次挨了两记耳光,跌倒在地。 “行了!大家互相开心几天可以了!你以为处处管着我,我就是你的了吗?”舒俊将香烟掐灭在一个脏兮兮的纸杯里,有些厌烦地看着林悦竹说道,“你要搞清楚,我舒俊可是从来不缺女人的。老子这段时间为了你这一棵歪脖子树,差点失去整片森林!现在又想拿怀孕来控制我,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真以为自己是我的老婆啦?” “去会所上班是你要求我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可以冤枉我呢?呜呜呜——” 林悦竹听了舒俊的话,趴着地上嚎啕大哭。 “算了,既然今天大家把话都说开了,我就挑明了吧。” 舒俊在林悦竹身前蹲下,指着后者红肿的脸蛋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咱们俩并不合适。你是一个喜欢控制别人的女孩,可我天生就是放荡不羁爱自由。大家性格不合,难以相处,好聚好散吧。我现在有事要出去,希望老子回来的时候,你那些行李包裹、破烂衣服全部都拿走。大家和平理智的分手,不要无理取闹!ok?” 说完,舒俊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不!俊俊,你不要离开我!” 林悦竹听舒俊真的要和他分手,立马转变态度,一脸惊恐地抓住舒俊的裤腿,不让他离开,低声下气地恳求道:“我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你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吗?上了床就要对你负责?”舒俊一脚将林悦竹踢开,恶狠狠地说道,“我玩的黄花闺女多了去了,都要老子负责那还了得?哼,我玩你的时候,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处啊?老子还觉得亏了呢!” “你......你说什么?” 林悦竹被舒俊的话深深刺激到了,满脸痛苦地看着后者。她实在不敢相信,前不久还山盟海誓的恋人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他最后的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情绪激动、伤心欲绝的林悦竹觉得舒俊的话里有话,似乎藏着什么令人心悸的秘密。可她此时头脑混乱,一时又无法细辨,模模糊糊中,只想先把男友留下。 “难得跟你多说!浪费口水!” 舒俊突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不再和林悦竹啰嗦,冷哼一声,打开房门,无情离开,任凭后者在身后茹泣吞悲、嘤嘤痛哭,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第133章 换个工作 一大早,司马错在赌场熬了一晚上的夜后,打着哈欠去三楼餐厅拿了几个牛角面包,边吃边走,直奔八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又到了注射“天国使者”针剂的日子。虽然司马错现在内力小成、筋骨强健,不用像以前那样,每隔五六天就得往身体里打一次毒品。可为了不引起尤瑜的怀疑,知道他得到了陈习远的传授,还是得掐着日子去接受毒药的摧残。 “笃笃笃!” 司马错轻轻敲了敲门,随即在美女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屋内。 “尤总!” 穿过前厅,司马错朝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尤瑜打了声招呼,目光随意的往旁边的沙发上扫了一眼,发现今天除了黑狼在场外,还有个瘦得皮包骨头,像一具骷髅似的老头在这儿。 “嗯,你先等会儿。” 尤瑜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笑着朝司马错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高瘦老者面前伸出了右手,开心地说道:“那就这么说,福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嘿嘿,合作愉快。” 福先生从沙发上站起,伸手和尤瑜握了一下,瞟了一眼旁边的司马错,慢慢吞吞地离开了。 “喏,司马。这里是两盒‘天使丸’。你每隔五天吃两颗,效果和注射‘天国使者’针剂差不多,一个月到黑狼那儿领一次药就成,就不用每次到我这里打针了。老子也不可能每天帮你盯着这个事情。” 尤瑜走回办公桌后面,拿出两个纸盒子朝司马错扔来。后者顺手接过,打开其中一盒,想都没想,抠出两粒胶囊就扔进了嘴里。 “嘿嘿,臭小子!很光棍嘛!也不怕我给你的是吃了立马就死的毒药?” 尤瑜对司马错的表现很满意,扔了一根香烟给他。 “无所谓,在下这条贱命早就卖给尤总您了。要不是自在行宫收留,我这样一个身份有污点的社会闲杂人员可能早就被饿死了。哪里还能西装革履地站在这里?” 司马错接住香烟点上,坐到黑狼身旁,笑嘻嘻地回答道:“这么说吧,只要您尤总一句话,刀山火海,任凭驱使!” “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尤瑜被司马错逗乐了,仰天大笑两声,缓了一口气说道:“那好!今天晚上你去和钢牙交接一下。从今往后,你小子就不要去地下赌场上班了。” “呃......为什么?因为我上次没有把赌场管理好,出了岔子?” 司马错手夹香烟,愣住了。 “不不不!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尤瑜吸了口雪茄,伸手点了点黑狼说道,“狼,你来告诉他。” “是。” 黑狼答应一声,歪头看着司马错解释道:“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地下赌场经过两次折腾,生意大不如前。所以老大决定以后每隔一天开放一次。一来可以让赌徒们更加集中一些,增加人气。二来减少营业时间,降低官方的关注。所以就用不着两个把头了,钢牙一个人就可以。” “那我呢?重新回安保部?”司马错神色紧张地问道。 “你去做这个!”黑狼指了指司马错手上的‘天使丸’说道,“我向老大推荐了你,让你从赌场退下来,专门负责整个西都城‘天使丸’的销售。” “卖这个?这东西能挣多少钱?难道还能比开会所、开赌场更来钱?” 司马错拿起手上的纸盒子翻看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而且这玩意儿应该属于违禁品吧?我一个人去哪里卖?搞不好还会被逮起来吧?” “呦呵!刚才还拍胸脯、亮膀子的,怎么一眨眼就认熊啦!” 尤瑜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司马错身旁坐下,搂着后者的肩膀拍了拍,和蔼可亲地说道:“你小子可不要小看了这‘天使丸’哦!蛤蟆出事之前,一直是他在帮我打理这个生意。我答应分给他百分之二十的毛利润,把他欢喜得快要跳起来了!你猜猜这小子最多的一个月,一共挣了多少?” “多少?” “将近十万。” “这么多?那一年岂不是有一百多个?” 司马错不敢相信地喊出声来,转头看着黑狼得到肯定答复后,回头盯着尤瑜问道:“那他......那他怎么卖出去的呢?这种东西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上门推销吧?而且......而且这‘天使丸’的性质有点像毒品,执法署不管的吗?”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天使丸’是一种最近才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型兴奋药物,以前并没有在龙华国的管控名单里。就算是被执法队员抓住,最多是非法售卖药物,罚点钱而已。” 尤瑜弹了弹烟灰,拿过司马错手上的纸盒子晃了晃,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最近违禁毒品名单里面好像加上它的名字了。看来以后做这事确实要更谨慎一些了。” “那既然是这样,咱们就不要搞这事了。实在不行,让我回安保部上班也行啊!”司马错苦笑着说道,“钱少点就少点,总比被抓起来强。” “嘿嘿,司马啊!你以为自己还可以重新回正常岗位工作吗?” 尤瑜冷笑两声,猛吸一口雪茄,冲着司马错脸部吐了一大口青烟说道:“从你答应在地下赌场干活的那天起,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如今你又身犯毒瘾,再也离不开这神奇的‘天使丸’了,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操你妈!你还真毒啊!真不愧叫‘鱿鱼’,肚子里面全是坏水!好在你爹早就有办法解毒,要不然还真载在你手里了!” 司马错被浓重的雪茄烟雾呛得咳嗽连连,假装有些担忧地说道:“咳咳......咳......尤总,不是兄弟不帮你,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啊!万一没干好,捅出个篓子来,不是牵连到大家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最近这两天,蛤蟆以前手底下的几个小拆家主动找上门来了。你以后只要按时按量的给他们供货就行。”尤瑜朝黑狼昂了昂头说道,“想要多少‘天使丸’,直接给你黑狼哥说,他会帮你提货的!回头你再单独把那几个拆家约出来聊一聊,把最后的价格定下来就妥了。” “行吧!只要您不嫌我笨手笨脚,那我就试一试。” 司马错见尤瑜早有安排,只好苦着脸,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傻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真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人求着我做,老子还不答应呢!” 尤瑜不满司马错的态度,轻轻拧了一下后者的耳朵说道,“跟蛤蟆一样,我也按销售额百分之二十的毛利给你结算!别看你现在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等你兔崽子挣到钱了,看不跑来跪地谢我!哈哈哈!” “是是是,感谢尤总带我发财!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去吧。” “老大,你真放心让这小子去做这事?这可是私活,一旦漏了,执法署和武田那儿都容不下咱们。”黑狼听到司马错将房门关上的声音,看着尤瑜问道。 “问题不大。我们手上掐着司马错不少命脉,他不敢翻天。”尤瑜靠在沙发背上,得意地笑了笑,“而且咱们上次进了那么多的货,总要找机会销掉啊!别他妈放时间长了,过了药效就完蛋了!” “不会的,福本说那些药只要放在干燥阴凉的地方,三年之内都不会坏掉。要不然上面也不会让他一下子屯这么多的量。”黑狼指了指天花板说道,“我抽空数了一下,咱们地下室现在一共存了有78箱‘天使丸’,抛去福本登记在册的60箱,我们自己还有18箱可以卖。足够撑一段时间了。” “不够!” 尤瑜摇着头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自己的老板椅前坐下,捏了捏拳头说道:“只有把拿货的渠道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赚更多的钱啊!这次要不是因为上次死人的事儿,福本欠了我一个人情,老子还真没把握说服他。等着吧,等着司马错这条狗养熟了,就该办大事了。” 第134章 值不值得 “看来尤瑜开始让你插手毒品的生意了,这是一个好兆头。放心去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傍晚,地下赌场办公区的卫生间里,钢牙谨慎地检查着每一个蹲位。确定都没有人后,走到正在小便的司马错身边,低声安慰道。 “我靠,你离我远一点好吗?”司马错皱着眉头,侧了侧身子说道,“不是,你跟执法署那边打过招呼没有?官方知道我是你的关系吗?万一我因为贩毒被逮起来,咱们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没事,这件案子一直在布局。我这边没有准确消息发出去,执法署那边是不会有大动作的。” “小动作也不行啊!”司马错拉上裤子拉链,有些担忧地说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和对接的人沟通一下,免得闹乌龙。” “呵呵,还和对接的人沟通一下,你懂得挺多啊!”钢牙笑笑说道,“不要太紧张!搞得太清爽,反而容易引起尤瑜的怀疑。没必要要求执法署故意放松缉毒工作。不过我会把你的情况和我的上司简单沟通一下,在尽量不干扰你卧底任务的情况下,抓几个小鱼小虾,这样更有真实感,对你也有利。” “可以。” 司马错洗完手,甩了甩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尤瑜说道:“这是蛤蟆以前毒品下家的联系方式,黑狼给的。” “不错嘛!才打入敌人内部没多久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比我强!”钢牙接过纸条,开心地拍了下司马错的肩膀,“先让他们再逍遥两天,等到咱们把整条制毒线路全部摸清楚之后,再一起连根拔掉。” “别光我这儿使劲啊!”司马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根,递了一颗给钢牙,“何生明和费青有消息了没有?” “没!” 钢牙接过香烟点上,吐了一口青烟说道:“这两个家伙不是普通的罪犯,手段高超,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估计二人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西都城。” “不会!我手上还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这两个亡命之徒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司马错肯定地说道。 “嗯?有这回事?上次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涉及到一些江湖恩怨,和你的案子不相关的。” “谁说不相关?我跟你说啊......” “叮铃铃——” 钢牙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电话铃声从司马错的裤子荷包里传出来。他掏出手机,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腾。” “不好了,老大!林悦竹要自杀!赶紧想办法救人吧!” “胡说八道什么你!发烧啦?谁要自杀?” 司马错听到电话那头马小腾一阵噼里啪啦地咋呼,脑袋嗡嗡的,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来来来,婷婷!你来讲,你来讲!”马小腾的声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司马大哥,我是何婷婷!小悦的同学,咱们见过的!” “哦,对,何婷婷,何婷婷!” 司马错突然想起来了,马小腾上次说自己正在和林悦竹的室友何婷婷处对象。听见这个女孩的声音,他立马就记起来了。 “司马哥,十多分钟前我接到小悦的电话。电话里她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大堆傻话,边哭边说,伤心极了。我虽然安慰了她好久,可一点用都没有。最后她说什么要离开这个无情的世界,随即就挂掉了电话。等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关机了!”何婷婷急切地说道,“据我所知,这个点儿她应该是在你们会所上班,麻烦你去找她一下好吗?我怕她会做傻事!” “这么严重?行行行!我现在就去!” 司马错赶紧挂掉手机,朝钢牙打了个招呼,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卫生间。 两分钟后,司马错跑到三楼ktv前台,一把将值班经理从服务台后面拎了出来。 “林悦竹今天来上班了没有?” “林悦竹?是......是谁?” 值班经理被司马错火急火燎的样子吓着了,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哎呀,就是小悦,在这里做陪酒招待的那个学生妹!” “啊,来了的,来了的!刚才还在这儿拿了两瓶红酒离开!”值班经理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还纳闷呢,这小丫头这次拿酒怎么不报房号,自己花钱买酒。” “她现在在哪个包间?” “小悦不在包间。”旁边一个男服务员接嘴道,“刚才我从电梯上来的时候,她刚好带着酒进的电梯。我无意中看到她按了个八楼,应该去楼上了。” “糟了!” 司马错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松开值班经理的脖领子就往电梯位置跑去。结果在电梯门口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上行的电梯,气得他大骂一声,直接窜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往楼顶上狂奔。爬楼的间歇顺便给马小腾发了个语音,告诉后者林悦竹已经找到。 “小悦!小悦!” 看到天台的门敞开着,司马错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冲进门内,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寻找着林悦竹的踪迹。 终于,在远处天台外伸的挑檐位置,司马错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夜晚的寒风中,衣着单薄,双脚伸出挑檐在空中轻微晃荡,时而大口地往嘴里灌着红酒,时而指着面前的空气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情绪非常激动,似乎一点都没有听到他的喊叫声。 见林悦竹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司马错再也不敢出声惊扰到她,只得咬着嘴唇慢慢靠近,想趁其不注意,一把将她拉下来。 “咣当——啪!” 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两眼一直紧盯着林悦竹的司马错在接近的过程中,不小心踢中一个空的红酒瓶。瓶子撞到墙上碎裂的声音居然一下子把正在胡言乱语的林悦竹给吸引了过来。 “啊,别紧张,小悦......嗯......小竹子,是我,司马错!”司马错双手指着自己,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喝什么酒啊?屋里多暖和!走吧,咱们去楼下坐坐,我刚好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别动!你再走一步,我马上跳下去!” 林悦竹看到正在慢慢接近自己的司马错,猛地站了起来,尖声叫嚷着将手中的酒瓶朝后者掷去,像疯了一样。 “好好好,我不动,你也不动!啊!咱们都不动!小竹子,我是司马错,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么烦心事跟你司马大哥讲一讲好啦!别闷在心里!” 司马错见林悦竹的反应这么大,侧身躲开酒瓶,停止移动,站在原地轻声安慰着后者。 他用眼睛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离天台边沿还有个五六米,根本没有把握可以把已经失去理智的林悦竹拉下来。一旦失手,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立马就会从二十几米的楼顶上掉下去,摔成一摊肉泥。 “司马大哥,是舒俊叫你来找我的吗?” 月光下,林悦竹因为喝了不少红酒的原因,脸红扑扑的。听见司马错温和的语气,她的情绪好像稳定了些,说话的声音也透着一丝喜悦。 “草他妈的鬼!这个舒俊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他的男朋友?” 司马错不认识舒俊,但看林悦竹这个样子多半是为情所困,只好先胡乱答应她,将人骗下来再说。 “啊,是!对,就是舒俊!他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他说......他现在就在楼下,说想见你一面。你要不然先下来,我带你去找他。” “真的?俊俊他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他还是在乎我的!” 林悦竹眼睛一亮,往天台方向垮了一小步,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些羞涩地说道:“那......那他有没有说我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他相信这是我们的孩子了吗?” “宝......宝宝......什么宝宝?啊!他相信!相信!” 司马错被林悦竹的话震惊到了,心里想到的话脱口而出。等发现说错话后,他立马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赶紧补救。 可这时,林悦竹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阴沉着脸,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司马大哥,舒俊根本就没有来,对吗?” “来了的啊!就在楼下!你下来就能看到了!”司马错继续圆谎说道。 “那你马上叫他出现,我有话跟他说!” “哎呀,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 司马错见林悦竹已经不相信自己,急得抓了抓头发说道:“小悦,你这又是何苦呢?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好吗?” “不!我要从这自在行宫跳下去!”林悦竹两眼含泪,手指空中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舒俊是个欺骗感情的大骗子!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 “只是失恋而已,没必要寻死觅活的啊!” 司马错见林悦竹有些失控,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往前踏了一步。 “不要过来!”林悦竹尖声叫嚷道,“你再过来,我真的跳下去了!” “好好好!我不过来!你别激动!别激动!” 司马错此时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想办法和林悦竹多说一些话,尽量拖到何婷婷他们到来。 “小竹子,你......你想过没有!”司马错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现在放弃自己的生命,完全是在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就算你牺牲了自己,那个叫舒俊的混蛋未必会在意!” “舒俊不是混蛋!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老公!他比你帅多了!我不准你这么说他!”林悦竹呜呜哭着朝司马错吼道。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司马错不想和林悦竹争辩,立马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你今天跳下去了,可这位舒俊帅哥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继续过着他的逍遥人生,你能接受吗?你甘心吗?用自己的宝贵生命去唤醒一个对你毫不在乎的人,值得吗?”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那样爱他,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给了他,还怀了他的孩子,可他为什么还要抛弃我?呜呜呜——” 林悦竹似乎被司马错说动,蹲下身子,在挑檐上嚎啕大哭。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珍惜。这是人性的必然,也不用太过纠结。小竹子,你不想想自己,也应该想想你的父母亲人吧?下来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司马错见林悦竹颇有悔意,赶忙打出亲情牌,想用家庭的羁绊来牵住她。不过他生怕再次刺激到后者,仍然不敢往前走上半步。 林悦竹听了司马错的话,渐渐停止了哭泣,擦着眼泪站了起来。她神色哀伤地看着夜幕下的万家灯火,轻叹一口气说道:“爸爸妈妈,女儿来世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说完,她纵身一跃,从挑檐上跳了下去。 “你大爷啊!” 司马错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林悦竹还是选择了轻生。在听到后者说到“来世”二字的时候,他沉腰绷劲,气凝双脚,猛地朝五米外的林悦竹射了过去...... 第135章 毒舌救人 林悦竹不顾司马错的劝说,一心求死,闭上双眼就从挑檐上跳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司马错气沉丹田,劲生双腿,用力朝前方纵跃。两人之前各自站立的位置相距有五米多的样子,司马错这一跳本身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是人在紧急时刻,下意识做出的救人动作而已。可没曾想他这奋力一跳,竟然远远超过预估,从林悦竹头顶越了过去。 司马错大吃一惊,情急之中,立马转身回折。本来是右手去抓林悦竹的头发,转瞬改为左手。在他抓住后者头发的同时,右手蓄力朝挑檐边沿抓去。 “哧!” 司马错五指如同钢爪一般,生生在混凝土浇筑的台面上抓出五个孔洞,整个人悬空挂在了挑檐边沿。林悦竹则是在惊吓和疼痛中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他......他妈的!这下......这下子完蛋了!” 司马错低头瞟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林悦竹,抬头看着肌肉紧绷、微微发抖的右手皱眉叹息。看来今天他得交待在这里了。 “老大!老大!你在哪里?” “小悦!” “司马哥!” 正在司马错灰心丧气之际,突然听到了马小腾的喊叫声,其中还夹杂着何婷婷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在这儿!快!快来搭把手!” 听到来了救星,司马错精神一震,大声呼救着。上面的人听到司马错的喊叫,立马循声而来,随即两双大手将司马错和林悦竹一起拉了上来。 “我靠,还好你们来得及时!谢了啊!” 司马错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朝救他上来的值班经理和马小腾点了点头说道。 “还好我们先去三楼找了他们经理,要不然还不知道你们在楼顶。”马小腾指着值班经理说道。 “谢谢你!刚才我有些过激了,抱歉啊!” 司马错善意地朝刚才被他逼问的值班经理笑了笑。 “没事,司马哥。你们有事先聊,我走了哈。” 值班经理知道司马错现在是尤瑜身边的红人,客气两声随即离开了天台。 “对了,老大!刚才我看你用手在墙上插了五个洞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小腾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司马错身边,抓起后者的右手上下翻看起来。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没用的!小悦怎么样了?没事吧?” 司马错烦躁地甩开马小腾的手臂,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抱着林悦竹的何婷婷问道。 “应该没什么事,只是晕过去了。”何婷婷哭哭啼啼地捋着林悦竹的头发回答道。 “嗯......婷婷......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我没死吗?” 林悦竹被众人说话的声音吵醒,双手撑地从何婷婷的怀里坐了起来。 “是司马大哥救了你!要不是他冲出天台,及时把你抓住,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小竹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想不开?” “我不要他救!谁都不要救我!不要你们管我!” 林悦竹醒过来之后,酒意尚存,心绪混乱。听了何婷婷的话,不仅没有感谢众人,反而失控地尖叫两声,站起身来重新跑向天台外面。 “小悦!” “别去啊!” 何婷婷和马小腾赶忙阻拦。 “都别拦着她!让她去死!” 司马错一个乌龙绞柱从地上翻身站起,看着林悦竹的背影,双手叉腰喝道:“让她去死!这样那个叫舒俊的家伙就可以把这个烦人的累赘彻底放下了!她的父母就可以不再为她操心担忧了!明天的网络上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殉情自杀的傻瓜女人而已!可太阳照常升起!所有人的生活仍然继续!该开心的还是开心!该潇洒的还是潇洒!谁他妈的会在乎呢?” 林悦竹听见司马错的话,立在原地,双肩耸动,低声饮泣。 “去死啊!跳啊!就当老子白救了你一回!”司马错走到林悦竹身边,气势汹汹地吼道,“如果你觉得死可以解决问题,可以让那个男的回心转意,后悔难过,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在为自己的爱情赌博!什么第一次、怀小孩,全都是你内心早就预料到的后果,只不过你自己赌输了而已!你以为奉献了自己,别人就会珍惜你,就会可怜你吗?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没有遇到好男人,只能说明你眼瞎!人蠢!现在寻死觅活更是蠢上加蠢!人活在世上,天生就要面临各种选择,选对了当然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选错了难道就必须得去死吗?如果你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无法释怀,那你就活该被人抛弃!活该被人玩弄!活该去死!死了都被人看不起!到最后只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啪!” “我恨你!恨你!” 林悦竹转过身来,狠狠地扇了司马错一个耳光,尖叫两声,掩面冲向了天台门口。何婷婷连忙呼喊着追了上去。 “我草,你还真是毒舌啊!”马小腾揉着鼻子走到司马错身边说道,“人家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使劲往伤口上撒盐!” “不说点狠话,她能醒过来吗?”司马错搓着自己被打的左脸说道,“妈妈的,救人一命还挨一巴掌。这他娘的到哪儿说理去?” “谁叫你嘴巴这么贱的?该!”马小腾幸灾乐祸地笑道。 “对了,那个叫舒俊的王八蛋你见过吗?真的比我还要帅?” 司马错还记得之前林悦竹说过的话,心里有点疙疙瘩瘩的。 “我没见过。”马小腾掏出香烟,散了一根给司马错,“不过我听婷婷说那家伙是西都影视学院的,长相应该是很讨女人喜欢的吧!就你这副模样肯定没办法和人家比的!”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皮痒痒了?” 司马错冷笑着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别别别,老大!我身上那点软肉可禁不起你蹂躏。”马小腾想起刚才挑檐上的五个手指孔洞,赶紧求饶道。 “算你小子识相!”司马错放下拳头,叹了口气说道,“让你女朋友好好劝劝林悦竹吧。这小女孩挺单纯的,虽然今天我暂时把她唬住了,可保不齐她后面还会想不开。” “行行行,回头我让婷婷盯着她点,保证出不了问题。” “但愿如此。” ...... 西都城东城区某火锅店内,王鸿信、林源和陈龙威三名宜城老乡正在暖和的包间里舒服地涮着火锅。 “怎么样,小源?在执法署当差是不是比以前在片区执法队工作的时候要忙得多啊?” 王鸿信夹起一块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斜眼看着右边的林源问道。 “那肯定的啊!” 坐在林源身旁,嘴里正嚼着一块酥肉的陈龙威插嘴说道:“现在源哥调到总署去当副总队了,那工作任务肯定比以前在执法队里那几个破芝麻烂谷子的小事重要多了!你说对吧,源哥?” 说完,陈龙威朝林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还好,还好!都是为西都城的安全努力嘛!没有大小之分,在哪儿都是干!” 林源被陈龙威捧得有点舒服,立马说话不带人气儿了。 “啧啧啧!调去总署是不一样了哈!这觉悟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王鸿信不屑地啧了两声,将烫熟的毛肚在底料里蘸了蘸,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那当初你干嘛要哭着求我给你调到执法署呢?既然在哪儿都是干,你干脆就留在东城区执法队好了,还省得一笔开销!” “嘿嘿嘿!平台越高,越能体现价值嘛!来,鸿信哥!我敬你一个!” 林源听出王鸿信的话里夹枪带棒的,有股子火药味儿,连忙举起了酒杯。 “嗬!不敢不敢!”王鸿信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油嘴,摆手说道,“林总队现在可是西都城执法署署长的心腹啊!我王鸿信何德何能敢受你这一敬?岂敢岂敢啊!” “鸿信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兄弟可没有得罪你。” 林源见王鸿信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也不爽了,一口将自己杯中的啤酒喝掉,冷冷地看着后者。 “是啊,鸿信哥!大家都是多年的好兄弟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陈龙威也听出点东西来,抹了抹油脸,温声劝道。 “呸,什么狗屁兄弟!” 王鸿信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将自己那条假腿放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有他妈的兄弟背后查我的吗?要不是你小子去打小报告,童副城主会知道老子的过节?你真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是个人物啦?你记住!在我王鸿信面前,你林源永远就是个弟弟!” “鸿信哥,我只是听命行事,可不是专门针对你啊!”林源见王鸿信真生气了,立马解释道,“再说了,署长大人叫我去查你的情况,也不过是想帮助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呦呵!看来我还得谢谢您了哦!林副总队!” 王鸿信笑嘻嘻地拍手站起说道:“你现如今是仗着童副城主的官威来压我啊?还他妈的帮我,帮你马屁精自己吧!告诉你,林源!我王鸿信历来不喜欢和两面三刀的人一起玩,这次老子算是把你看明白了,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拜拜!” 说完,王鸿信不等林源反应,拿起手包衣物,转身走出了包间。 “哼!你以为榜上童兴怀就可以取代老子啦?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惹毛了我,老子把你们一锅烩了!” 走到包间门口,王鸿信回望了一眼包间里的林、陈二人,冷笑一声,嘀咕了两句,匆匆离开。 “源哥!这鸿信哥到底是怎么的了?怎么才说了两句话就发飙了呢?” “别理他!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家伙现在做事不上路子,见人就咬,童大人已经有些看不上他了。”林源夹了块卤肥肠放进嘴里,不以为然地说道。 “嘿嘿,走了也好!走了也好!走了咱们兄弟两人更好谈事情!” 陈龙威本身就是个泼皮无赖,见林源不把王鸿信当回事了,也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微有些鼓的牛皮信封递给了林源,说道:“源哥,这是上个月的孝敬。” “这次的量好像有点不对啊!” 林源接过信封捏了捏,皱着眉头扔到了桌上。 “老哥你现如今调到总署去了。不太了解情况,除了您这儿,兄弟还得给东城区的方方面面打好招呼,这份子自然就少了些。”陈龙威眨了眨眼睛笑道,“不过,若是南城区也同意我手下的小兄弟去做事的话。以后得了好处,我陈龙威绝对不敢忘了源哥的那一份!” “哼,兔崽子!手是越伸越长了嘛!”林源将桌上的信封揣进怀里说道,“我现在刚到总署没多久,等过段时间我再找朋友帮你问问看!” “妥了!我敬源哥您一杯!” 陈龙威得到了林源的承诺,开心地举起了酒杯。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第136章 初见端倪 “靠!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达不到之前救人时候的效果了呢?” 深夜,司马错愁眉苦脸地平躺在床,鼓着嘴朝红肿的右手五指使劲地吹着。 “妈妈的,今天在会所天台上,不是轻轻松松地抓破了挑檐吗?为什么现在在墙上随便戳一下都会伤成这个样子?难道说这面砖墙比混泥土还要结实?没道理啊!” 司马错歪头看着紧挨床铺的卧室墙壁上五个浅浅的坑洞,心中满是疑惑。 本来他以为自己晋升到暗劲的修为,只不过比以前力量更大一些,反应更灵敏一些罢了。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更强壮,身体各方面的素质更加爆炸一点而已。可没想到今天为了救林悦竹,自己情急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超出了他的认知。 指破硬石,毫发无损。原地跳跃,不止五米! 这种惊人的能量,让从小爱武的司马错十分兴奋,回到家里就照着卧室里那面刷了大白的墙壁试验了一下。可这次却没有像上次救人的时候那样的好效果了,手指头不仅没有完全插进墙里,还被蛮力给弄伤,痛得他哼哼唧唧的,直骂自己蠢货。 “难道说只有在危机时刻,我的身体才能爆发出那种超人的力量吗?还是因为我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所以不得入门?无蜕道长说我还没有发现全真心法的奥秘,是不是我非要找到完整的《阴阳诀》功法,才能真正发挥出自身的威力?” 苦思无果的司马错,心情烦躁,翻身爬起,从枕头下面抽出那一本《金莲正宗记》翻看起来。 “这就是本宣扬道藏的人物传记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这本书司马错拿回来已经翻了好几遍了,确实如无蜕所说,只是一本道家的古籍罢了,看不出任何端倪。 “咦?这段话好像有点不一样......” 司马错将书翻到记录王重阳的那段典故时,突然发觉最后几句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随即便轻轻地念了出来:“四时运转,能般年少之容,三教分明,解救平生之苦。诸公存想一悟齐修,九转成指日,登仙八门开,长春作伴。敢希搜妙,更乞投玄,遍作鄙章,录于图后。宗三.一二\/二。咦?这一段话怎么读起来有些拗口呢!” 他从床上跳下来,将书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再次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这段话。 “啪!” “嗯!果然有问题!” 司马错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司马错!这么晚了发什么疯?你是要拆房子吗?不睡就滚出去!” 听见吕巧兰的责骂声,司马错立马关掉台灯,跳回到了床上。 “没错,没错!段尾的这几个字绝对是后面才添加上去的!” 司马错手捧古书趴在床上,兴奋异常地小声说道:“虽然颜色字体和前面的字没有什么差别,可‘宗三.一二\/二’这几个字要显得小一些,就好像是故意将剩下的留白补齐,特意控制了每个字的大小一样!” “嗯!古人印刷书籍,一般是采用活字印刷术,每个字都有专门的模型,根本不会带标点符号,全靠读书人在阅读的时候自己断句。如果说这‘宗三’两字后面的这个小点,是因为印刷过程中失误造成的,那这个斜杠呢?这么明显的错误,古代的工匠在验审的时候会看不到吗?” 司马错再次认真看了一眼最后的那几个字,随即将古书塞回了枕头地下,双手抱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无蜕道长是出家人,早就对《金莲正宗记》的内容很是熟悉,看到这本古书没有特别的地方后,便不再深究,反而不如我看得这么仔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几个字并不是古书上原有的字迹,而是陈习远自己添加上去的,应该就是寻找到《阴阳诀》的关键所在了。可这斜杠和这些数字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他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文档中斜杠的含义”几个字,点击查询。很快,搜索结果出来一大堆。司马错仔细分辨之后,终于确定了斜杠在这里最为贴切的意思。 “表示目录分隔吗?那是不是暗示《阴阳诀》藏在一个收录有很多典籍的地方?这个‘宗三.一二\/二’就是秘籍存放的具体位置吧?” 司马错挠了挠脑袋,起身从床头柜里掏出那个留下神秘信息的老人机,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发现别的线索,结果发现待机时间超长的傻瓜手机居然已经没电了。 “晕死!这么老掉牙的手机,哪里去找配套的充电线啊?” 司马错看了一下手机的充电接口,在自己放杂物的抽屉里翻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匹配的充电器,随即将手机扔回抽屉不再理会,重新躺回床上,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短信提示音突然想起,惊得司马错整个身体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 “谁啊?这么晚还发信息!” 司马错半眯着眼睛,将手机屏幕凑到了脸前。 “在吗?嗯?是静秋!” 司马错见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立马睡意全无,眉开眼笑地回起了信息。 自从任静秋硕士毕业回江南州之后,司马错与她经常是电话联系,每天沟通不断。两人现在虽然不能见面,可感情反而是越来越深了。在电话里,也常常会说一些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敢说的肉麻情话,果然是距离更能产生美。不过像今天晚上这种半夜三更还发消息骚扰的情况,司马错还是头一次遇到。 “在的啊!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不用上班的吗,任女侠?” “不用,本姑娘在家养精蓄锐,以待天时。” “哈哈,你真要笑死我!还养精蓄锐,你是不是这段时间不上班,在家里都快吃成个球了?”司马错看到任静秋的短信哈哈一笑,忍不住出言揶揄道。 “司马错,你是不是要死啦!敢这样乱说本小姐!小心我打飞的过来扇你!” 任静秋被司马错气得发语音过来喝骂。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向你道歉!说吧,到底怎么了?半夜三更的还给我发信息,肯定有事!” 司马错生怕吵醒老妈妹妹,赶紧将手机音量调小,手速极快地回了一条道歉的消息。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爸让我明天去他公司上班,我不愿意。两人吵了一架,气得本小姐到现在都睡不着。” “怎么?让你去接受家族企业,你还不愿意了?赶紧去把公司业务弄熟悉了,以后我也好搭着吃吃闲饭啊!” 司马错想起上次在赌场的时候,任静秋随便拿出一个手镯都是一百多万,家里肯定是做大生意的。 “呸,想得美!我爸的公司早就交给我哥了,任老头只不过是想让我去公司历练一下而已,我才不去呢!而且本小姐中意的是传媒方面的工作,对这种讨价还价的实体经济根本不感兴趣。” “那你可说错了,新闻传媒属于文化产业的一种,同样也属于实体经济啊!我看你只是不想在你爸你哥手下做事,想当个逍遥太岁吧?”司马错反驳道。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本姑娘就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不愿意只做美丽的花瓶!” “嘿嘿,其实你做个花瓶也挺好的,我养你啊!” “算了吧,就你那点三瓜两枣,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够本小姐买个包包的!” “也是哈。” 司马错被任静秋说中了残酷的现实,立马情绪低落起来。 任静秋见司马错只发了三个字过来,好像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别说我了!你怎么也这么晚没睡?我记得你是昨天的晚班,今天应该没事才对啊!说!是不是出去鬼混了?马上跟我视频一下!” “怎么可能?有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做女朋友,我哪里还会傻乎乎地出去瞎玩?谁会放着上好的牛排不吃,去吃没营养的快餐?” 司马错赶紧打开了视频聊天。 “哼,算你乖!那为什么这么晚了都不睡?” 任静秋见司马错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晚上有个朋友因为感情问题,闹着要跳楼自杀,我去救人去的。哦,那个女孩你也见过,就是上次你委托她给我带话的林悦竹。” “啊?这么严重?人救回来没有?我记得那位林小姐人很温柔的啊,怎么会做出这种过激的事情来呢?”任静秋惊讶地问道。 “已经救下来了。都说蔫人出豹子,谁逼急了也得疯啊!小悦被他男朋友甩了,一时想不开,想殉情自杀。唉,并非每个人遇到的都是真爱!”司马错叹了口气道。 “那我呢?我遇到的是不是真爱?” 任静秋借机开始撒娇了。 “你肯定是啊!必须是!”司马错不要脸地回答道。 “脸皮厚!我警告你啊,如果你以后要是敢甩我的话,本小姐才不会傻乎乎的殉情自杀,你就等着被剁成十块八块的吧!” “不用等,我自己就把自己给剁了,免得脏了任女侠的纤纤玉手!” “贫嘴!该打!” “哎呦!” “呵呵呵!” 两人开心地过着嘴瘾,在打情骂俏中,渐渐各自进入了梦乡。 第137章 窃取情报 午夜,穿得衣冠楚楚的自在行宫老板尤瑜尤总,独自一人来到了洋奇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低眉顺眼,束手而立,整个人拘谨得像正准备参加面试的职场小白。 “松岛先生,我可以进去见部长了吗?”尤瑜朝挡在门口的一名长发干瘦老头点头哈腰地问道。 “等着。” 松岛看都没看尤瑜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是是!” 尤瑜看到松岛颐指气使的模样,敢怒不敢言,只有在心中暗骂两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继续等待。屋内则是隐隐传来阵阵如同野兽受伤一般的呻吟声。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打开,两名衣着凌乱,面色潮红的长腿美女扭腰送胯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眼含春色地瞟了一眼门口的尤瑜、松岛二人,低声笑着离开了。 “进去吧。” 看到两名女子已经走远,松岛让开身子,朝着尤瑜点了点头。后者见自己得到允许,连忙一脸感激地道了声谢,紧张地扯了扯笔挺的衣角,随即,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走去。 “部长大人,您好!” 尤瑜走到房间正中的地毯中心,看着背对着自己,正在提裤穿衣的武田野望,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啊,尤瑜课长。在下有饭后运动的习惯,让你久等了。” “部长大人言重了!” 尤瑜听到武田野望客气的话语,心中一颤,头低得更狠了,恭敬且无耻地回答道:“能为大人办事的时候站岗放哨是属下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求尤瑜刚才没有打扰到大人的雅兴才好呢,哪里还敢说什么久等?恕罪恕罪!” “哈哈哈,尤课长!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让你来负责我西南部交际课的工作,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武田野望仰天大笑,坐回办公桌后,拿出烟斗给自己点上一管事后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烟,看着尤瑜问道:“东西得手了吗?” “托大人洪福!尤瑜幸不辱命,已经拿到了西飞集团最新研发的军机资料!” 说完,尤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优盘,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武田野望赶紧拿过优盘,仔细打量了一眼,随即便急不可耐地将其插在了电脑主机上面。 “嗯!很好!非常详尽!不光有操作表盘上的各类数据,甚至连攻击试验的效果视频都如此清晰!难得!难得!” 武田野望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终于满意地颔首问道:“都说西飞集团总部的保密工作严密细致、滴水不漏。如此近距离的拍摄,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西飞作为龙华国战略大后方的军事集团,确实不易渗透,不过有了丁伟这位巴蜀州副州长的亲笔推荐,那些集团的头头脑脑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向我们展示最新的科研成果,生怕落了别人半步,想拒绝都难。要不是担心过于深入会暴露身份,在下甚至都可以把他们最新研发的战机图纸给大人弄一份来。”尤瑜听见武田野望的夸奖,得意地说道,“不过为了办成此事,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大。最近才从东南部手中得到的一幅文征明的精品字画,转眼就送出去了。仔细想想,还有点可惜呢。” “哎,世俗玩物,不值一提!只要拿到了龙华国最新的军机资料,我们东冢就可以有针对性地研发出更为压制的技术出来。这点儿小小牺牲完全是值得的,也符合我虎菊社‘取之龙华,养间东冢’的一贯政策。” 武田野望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随即将优盘拔下,锁进了保险箱柜里。 “尤课长,这次做得很不错!我会将成绩上报到古谷助理那里,为你早日争取到应得的奖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阁下今年的年金应该会非常的优厚。” “感谢大人栽培!”尤瑜再次鞠躬说道,“不过在下的愿望是想着能够和家人早日移民去东冢,过一些简单的生活。如果大人准许我能够在干完这一年的工作后顺利退休,小人将不胜感激!” “怎么?尤课长现在想隐退了?”武田野望紧盯着尤瑜问道,“手里的钱也挣够了?” “哈哈!大人说笑了!钱哪里挣得够呢?”尤瑜避开武田野望灼人的目光,打了个哈哈说道,“只不过现在孩子大了,需要更好的教育环境,在下便想着早日带他去东冢国接受更为优秀的教育。而且......而且属下在西都城名利场混了多年,毕竟有些倦了,想换个轻松点的活法。” “明白了,阁下的要求我会考虑的。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好。不要因为心生倦怠,而生出什么乱子来。”武田野望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请武田大人放心,自在行宫在属下手里是绝对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来的。” “是吗?可我听说会所下面的地下赌场,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不仅有人来闹事,还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有没有这回事啊?” 武田野望漫不经心的将烟斗里的灰烬敲落在烟灰缸里,重新填上了烟丝点上。 “啊......大人您......您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那......那次爆炸完全是意外,并非针对咱们赌场而来!” 尤瑜听到武田野望的话,吓得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而且......而且在下已经处理好了,不会留下任何尾巴的!” “你不要紧张嘛!” 武田野望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慢慢走到尤瑜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我只是看到最近赌场的收入明显比以前少了不少,所以就让松岛去查了一下,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这些年来,赌场和会所的生意,你还是做得很好的,不用过于担忧。啊!” “是是是!多谢部长大人体谅!” 尤瑜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过呢,请尤课长以后注意把握好工作的尺度。”武田野望话锋一转说道,“我知道神风小姐对你有恩,阁下借自在行宫的地盘帮她做一些事也无可厚非。可如果因为这些私人恩怨牵连到了我西南部的工作安排,甚至影响到了虎菊社的规划大计。嘿嘿,在下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不敢!不敢!尤瑜只不过在会所的地牢里帮神风小姐关了两个不识时务的蠢人罢了。现在这两人已经解决了,从今往后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请部长大人饶了我这一回!” 尤瑜见自己的事情被武田野望查得一清二楚,连忙认罪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饶你不难,只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不要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我也有些倦了,就到这里吧。” “是,属下告退。” ...... 上午,西都城妇女儿童医院,何婷婷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林悦竹从产科门诊部出来,站在大门口等着出租车。 “小竹子,你真的不上学了吗?”何婷婷看着憔悴的林悦竹问道。 林悦竹摇摇头说道:“不上了。出了这种事,我也没脸待在学校。” “那你退学的事情,不和家里商量一下吗?” “千万不要!这件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也不会回家!”林悦竹拉着何婷婷的手,哀求道,“婷婷,如果我妈问起来,你就帮我圆一下话,好吗?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 “好吧。” 何婷婷看着林悦竹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地点点头问道:“那你退了学靠什么生活?既没学历,又没技术。以后又住哪儿呢?”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手里还有点钱,等过两天去找个合租房,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一起搬个家。” “这都是小事,那没什么。哎,对了!干脆你搬到马小腾和我住的那套房子里去吧,反正还空着房间,大家在一起还有个照应!”何婷婷突然拍手说道。 “合适吗?那可是你们以后准备结婚的房子。”林悦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而且我这种情况,小腾哥未必会同意吧。” “他敢!” 何婷婷洋洋得意地说道:“只要我决定了的事情,我们家老马从来都是服从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带他一起来帮你搬家!” “谢谢你!婷婷!” 林悦竹知道自己现在刚刚做完人流,身体虚弱,和朋友住在一起,确实方便很多,也就不再拒绝。 “谢什么谢!咱们是好姐妹,不要讲那些客套话了。要是你之前听我的劝,早点离开那个姓舒的,也就不会搞成现在......好啦,好啦!不说这些糟心事,车子来了,咱们走吧!” 刀子嘴豆腐心的何婷婷刚想再讲两句,结果看到身旁的林悦竹眼圈已经红了,随即不再啰嗦,拉上后者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第138章 来根红薯 “孙行长,这三栋房子都属于是我们公司的。还有那儿,那里的两栋也是!” 西都城东城区,一片破旧的老楼盘附近,已经和王鸿信合伙注册了旅游公司的罗雄,撩了撩头顶上仅剩的几根细毛,指着身前和不远处的几栋三层小楼,热情的向一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介绍着。 “嘿嘿,罗总,什么叫‘属于是’?”有点龅牙的孙行长扶了扶眼镜,精明地笑笑说道,“据我所知,这几处建筑好像都是东城区某国营企业的固定资产,怎么突然就跑到贵公司的名下去了呢?” “啊,是这样的,孙行长!” 在一旁没有吭声的王鸿信,见龅牙中年好像是有备而来,赶忙插嘴解释道:“我们公司已经和这些房屋的所属单位签订了10年的租赁合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如今它们的使用权限就是属于我们的。可能您也听说了,西都城政府已经决定在这块儿实施国际康养城计划,那政府部门一定会在后期加深同我们的合作。再加上已经中标的四星级酒店和商业街项目,我们公司这次完全有资格、有实力申请到贵行这3亿的贷款嘛!” “嗯,王总如果是这样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孙行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身边的工作人员继续往前面两栋建筑物走去。 罗雄、王鸿信在后面对视挑眉,眨了眨眼睛,随即跟上。 “行吧。目前贵公司名下的资产情况,我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龅牙中年装模作样地绕着几个破楼转了几圈,转身从旁边的下属手里拿过一张表格,递给王鸿信说道:“王总,这是《信贷业务申请材料清单》,您二位按照上面的要求,尽快把资料补齐。本来嘛,整个流程还有个验资的环节,不过贵公司既然已经承接了政府的重点项目,那这个步骤就免了吧。等到调查受理阶段结束,贷款将会在3到5个工作日打到你们公司的公共账号上。” “太好了,孙行长!” 王鸿信接过表格看了一眼,递给身旁的罗雄,握住孙行长的右手兴奋地晃了晃说道:“您看您,专门抽出周六的时间来帮我们处理贷款的事情,真是太敬业了!太令人感动!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 “那还不简单,贵公司按时把本金和利息都还上,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 “利......利息?不是无息贷款吗?” 王鸿信记得童兴怀亲口跟他说的是无息贷款来着,怎么到龅牙中年嘴里就变了样了。 “哈哈,王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现在这个年代,哪里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孙行长狡黠一笑说道,“3亿贷款,限期5年,利率按短期贷款的偿还方式,也就是4%计算,这已经算是对你们公司最大的扶持了!” “不是,您说的这情况和我之前了解的有点出入,请等我打个电话好吧?” 说着,王鸿信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哎呀,还打什么电话啊!孙行长说的这个条件已经是非常优厚的了。收起来!收起来!” 旁边的罗雄看到王鸿信有点儿不开窍,赶忙伸手阻止了后者的行为。 “不是,老罗!你干什么?我先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再说。” 想起自己的无息贷款可是在童兴怀那里付出代价换来的,王鸿信立马有些不乐意了。 “别了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罗雄将王鸿信拉到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龅牙中年说道:“孙行长,就按您说的办!等贷款办理下来之后,我们再上门向您请教一些政策上的问题。到时候,您可不要嫌烦哦!” “呵呵,还是罗总爽快。没问题,随时欢迎两位前来咨询!” 孙行长给了罗雄一个赞赏的眼神,瞟了一眼还有些闷闷不乐的王鸿信,随即带着属下转身离开了。 “罗细毛,你怎么不让老子问个清楚再定呢?上次我不是告诉你童副城主答应给咱们安排了无息贷款的吗?那可是4个点的利息,一年就是一千多万!” 见西都银行的人已经走远,王鸿信有些愤怒地轻捶了一下罗雄的左肩。 “哎呀,鸿信,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对钱的事儿想不明白!”罗雄揉着肩膀看了一眼王鸿信,晃了晃头说道,“走吧,先回办公室,边走边说。” “什么叫我对钱的事儿想不明白?那个姓孙的明显私下里更改了贷款条件,你没看出来啊?” 王鸿信一瘸一拐地跟在罗雄身后,愤愤不平地说道。 “看出来了啊!可人家肯把这么大一笔款子放给咱们这样的空壳公司,能提这样的条件也不过分哈。” 罗雄背着双手,一边神色轻松的往离此不远的孵化园办公室走去,一边向自己这个对情况不了解的搭档耐心地解释道:“孙行长如此轻松的把3亿资金贷给咱们,而且只收4%的短期利率,确实是给了童城主天大的脸面。等回头钱款下来,我们不先忙着把所有钱投入到项目中去,只需要留一小部分作为前期开工的费用,剩下的大头拿来放水。趁着施工干活的这一两年,不仅能把西都银行的利息还上,还能狠狠地赚上一笔。嘿嘿,鸿信,你做工程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吧?民间借贷的利率可是比公家开给咱们的条件高多了!” “我靠,老罗!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不去考研简直可惜了!” 王鸿信听了罗雄的分析,一拍脑袋,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哈哈哈,社会也是大学嘛!咱们这种从小出来打拼的泥腿子可比那些读死书的书呆子强多了!”罗雄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了,吃水不忘挖井人。孙行长给咱们解决了资金的问题,那我们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才行。所以我刚才说了会再上门向他请教政策,实际上就是要给他返点,让这老小子吃个定心丸。要不然人家图什么?你没听他讲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早该想到了,今天怎么做事有点犯傻呢?” 精明的王鸿信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得罪人了,懊悔地轻扇了自己两个耳巴子。 “嗨,你也别恼!谁让你先得了童城主的包票呢?先入为主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犯错,不能全怪你。不过你刚才要打电话给童兴怀核实这事儿就不能做了。姓孙的虽然职位比不过童城主,可你也不能拿靠山出来压他啊!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大家彼此捧个场就能把事做好,何必要争个输赢呢?你说对吧,兄弟?” “哎呀,老罗!高明啊!”王鸿信钦佩地朝罗雄伸出大拇哥,指着自己不是很灵便的右脚说道,“兄弟要是早和你交心,恐怕就不会被人炸掉这条腿了。厉害!厉害!” “呵呵!现在也不晚,咱哥俩儿慢慢处吧。”罗雄掏出香烟扔了一根给王鸿信,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陪着折腾了半天,也有些饿了。我知道孵化园旁边有家饭店的豆瓣鱼做得还不错,咱们一起去整个两杯吧!” 随即,两人抽着香烟,边说边笑,很快就来到了东城区孵化园门口。 “喏!前面那家叫‘鱼羊山庄’的就是了。” 罗雄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中餐馆向王鸿信介绍着,当先往饭店方向走去,后者随即跟上。 此时临近中午,孵化园门口的这一条街上挤满了不少卖各类吃食的小摊小贩。众商贩大呼小叫,招揽吆喝,夹杂着各种摆弄食物的声音,显得十分热闹。 王鸿信穿过马路以后,很随意地往道路两边扫了两眼。 突然,他发现离那家‘鱼羊山庄’不远处,一个面相稚嫩的男孩站在一辆载有简陋烤炉设备的电动三轮车旁,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高中数学教材,和旁边嘈杂喧嚣的环境颇有些格格不入。 王鸿信看着男孩有些眼熟,随即朝已经半条腿踏进饭店的罗雄打了声招呼,径直往三轮车走去。 “嗯哼!小孩儿,你这红薯怎么卖啊?” 仔细打量了好一会男孩,王鸿信瞟了一眼三轮车车斗上贴着的“烤红薯”三字,假装咳嗽一声问道。 “八块钱一斤。” 男孩放下书本,看着王鸿信腼腆地笑了笑。 “行,给我来一根儿。” “好的。” 男孩答应一声,有些笨拙地从烤炉里拿出一根已经烤好的红薯,用包装袋包好放在电子秤上称了称,说道:“625克,刚好10块钱。” “嘿嘿,啥625克,那叫一斤二两五!”王鸿信接过红薯,歪头看着男孩笑道,“连吆喝都不会喊,你是才出来练摊的吧?” “叔叔,你怎么知道?”男孩瞪大了眼睛说道,“到今天为止,这才是第五天。” “废话,别人卖东西,全都是敞开了吆喝。可到了你这儿却是冷冷清清的,一个毛人都没有。” 王鸿信没有急着付钱,将最上面的红薯皮撕掉,烫嘴烫舌地咬了一口说道:“唔,红薯的味道倒是不赖,可惜卖东西的老板却是个啥也不懂的生瓜蛋子。” “嘻嘻,每次我想喊两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别扭,最后干脆就不喊了。反正想买的人自然会来买的。” 男孩听见自己被王鸿信取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道。 “呵,你倒是想得开!” 王鸿信吞下一口红薯,指着车子上那本教科书说道:“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正在上学的年龄啊!怎么跑来干这种不讨好的穷活呢?你家大人不管的吗?” 男孩听见这话,神色一黯,明显不想多说,瞟了一眼王鸿信答道:“在上学。不过最近家里出了事,日子过得有些困难。我便趁着周末和晚上出来做一点事情,想赚些钱帮我妈分担分担。” “嗯,不错不错!是个懂事的娃娃!” 王鸿信听完男孩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支付码,点点头转身就走。 “哎,叔叔!你给错钱了!是10块,不是100,你多打了个零!” 男孩见王鸿信已经离开,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支付情况,突然发现后者居然给了100块钱。惊得他赶忙从车子后面跑了出来,东张西望,想将多余的钱还给王鸿信。 可这时的孵化园一条街人头攒动、熙来攘往,哪里还有这位王总的身影? ...... “老大,吃饭了!” 中午一点钟左右,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朝卖红薯的男孩走来,手里拎着装着热饭热菜的保温桶。 “妈,你和小二吃过了没有?”男孩笑嘻嘻地接过保温桶问道。 “早就吃过了。今天妈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快趁热吃吧。” “好。” 男孩眼睛一亮,打开饭桶盖子,开心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中年女人爱怜地看着儿子问道。 “好吃!”男孩喝了口热汤说道,“妈,我今天生意还行,就中午这一小会卖了一百多呢!不过......不过......嘿嘿......不过有一百块钱是一位大叔给错钱了,不能算是正常的营业收入。” “给错钱了?那你怎么没有还给人家?”女人皱眉问道。 “我是准备还的。可当时人来人往的,我根本没有留住他人,自然也就没办法退钱啦!” “那你下次见到人家,一定记得还给别人。”女人叮嘱道,“我们现在虽然有些困难,可人穷志不穷。老大,不该是咱们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能要!明白吗?” “明白了!” 男孩答应一声,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中年妇女看到儿子饥不择食,饿得有些狠了的样子,鼻子一酸,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唉,都怨你爸走得糊里糊涂,咱们家欠了别人的一大笔款子还不上了,要不然你也不用出来受这活罪!”女人抹了抹眼泪说道,“老大,你这腿脚才好没多久,这样天天站着能受得住啊?” “没事,妈!我的腿早就好了,一点儿事都没有。” 男孩踢了踢腿,显示自己脚上的伤已经好完了,故意装作庆幸的样子说道:“幸好今年我因为车祸不能去参加高考,要是我真考上了大学,这会儿哪里还有机会待在家里帮你做事挣钱哦?看来有时候只要换个角度来想问题,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呢!” “傻孩子!就算你不去做事挣钱,妈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中年妇女有些愧疚地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说道,“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考上好的大学,将来有个好的前程,长大以后为你爸伸冤昭雪!知道吗?” “知道了,妈!我会的!” 男孩听了母亲的话,眼圈有些发红,三两下将保温桶里的饭菜吃光,拿起旁边的中学教材认真看了起来。 第139章 集合拆家 “大哥好!” 一家僻静的茶馆包间内,吴迪、舒俊等几个蛤蟆以前的得力干将们点头哈腰地朝司马错鞠了一躬,心里却想不通这个新来的上家大哥怎么会选在这么一个清汤寡水的地方碰面。这让他们这些从来喜爱热闹的年轻小伙们天生对面前的精干男子没有太多的好感。 “都坐吧。” 司马错喝了口茉莉花茶,点点头。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找位置坐下。 “各位兄弟,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司马错,以前也跟蛤蟆哥混过一段时间。说起来,大家早就是自己人了。”司马错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今天把你们约到这里来的目的,其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有数!有数!”胖子吴迪腆着脸笑道,“司马哥,我们全是接到了黑狼大哥的消息才赶过来聚会的。兄弟们从前都是帮蛤蟆哥跑腿办事的勤务兵。现在蛤蟆哥虽然不见了,可有您出来主持大局,大家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尽心尽力的把事情做好的!” “是啊,司马哥!早就盼着您这样的大哥出来带咱们发财了!有什么规矩,您就直接吩咐吧!我们绝无二话!” 舒俊见吴迪抢先一步表态,立马嬉皮笑脸地接嘴奉承,力争给新的带头大哥留个好的印象。 “就是!就是!” “司马大哥,赶紧把货拿出来吧!外面的场子里想药都想疯了!” “没错!大家都等急了啊!” 司马错看到众人七嘴八舌,十分激动的样子,冷冷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嘿嘿,都挺急的嘛。看来前段时间断了一阵‘天使丸’,兄弟们过得不是很愉快吧?” “何止是不愉快,简直要被耗死了!拿不到新药,我们每天都找些别的玩意儿充饥过瘾。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说,有好几个哥们儿因为用药过猛,人都废了!” 吴迪吸溜一下鼻涕,苦着一张脸指着身旁的舒俊,朝司马错抱怨道:“要不是前段时间我和小俊想办法找到黑狼哥求助,咱们这票兄弟估计全都得完蛋!对了,司马哥!冒昧问一句,蛤蟆哥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们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到他?我问了黑狼哥,他也不理我。” “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司马错瞟了一眼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小胖子,不满地说道,“你叫吴迪是吧?要想继续在我手下干下去,就得学会闭嘴。管不住自己臭嘴的家伙,老子可不会用他。对了,以后‘天使丸’的生意由我和你们对接,谁也不准去和黑狼啰嗦,否则,后果自负。听清楚了没有?” “啪!” 说完,司马错伸手拿起桌上的盖碗茶杯盖,轻松捏成几片。 “是是是!清楚!” “知道了!” “明白!” 众人见司马错露了这一手,惊得呆了一下,随即不迭地点头答应着。吴迪更是赶紧捂住嘴巴,不再吭声。生怕胡乱说话,惹得祸事上身。 “哼,既然小崽子们都是聪明人,那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司马错对这些毒贩们毫无好感,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上开水,单刀直入地说道:“从明天开始,重新恢复‘天使丸’的供应。以前蛤蟆给你们什么价,以后还是什么价,不耽误你们挣钱。不过有一点,所有人的拿货量全部减半,控制流通数量。” “为什么?” 众毒贩听了司马错的话,轰然惊呼。吴迪和舒俊两个贪心鬼更是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 “大哥,现在正是散货的好时候,为什么还要控制出货量啊?” 吴迪手撑桌面站了起来,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 “散你麻痹!现在由老子说了算,自然要控制一下这些害人的东西!要不是因为本大爷还有任务在身,你们这群杂碎绝对出不了这个门。” 司马错在心里暗骂一声,冷冷说道:“饥饿营销听说过没有?亏你们不少人还是西都城的高校学生,连这点销售常识都没有。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听老子吩咐,现在才下第一个命令就不听了吗?” “听听听!坚决拥护司马哥的决定!” 舒俊扯了下吴迪的衣角,将后者拉回位置。站起身来向司马错递了根香烟。心里却想着把“天使丸”往下销的时候,一定把价格提高一倍来卖,这样他妈的也不吃亏。 其他人见吴迪、舒俊两个带头的家伙已经认可了司马错的做法,随即也出言附和,表示支持。 “你就是舒俊吧?”司马错点上香烟,斜睨着满脸讨好的帅哥问道,“长得是有些痞帅哈,听说你在西都影视学院上学?” “司马哥听说过我?”舒俊眼睛一亮问道。 “有人告诉我你小子能耐不小,蛤蟆手里的货一多半都是你散出去的。” 司马错眯着眼睛,吐了一口青烟,看着黑眼圈明显的舒俊说道:“嘿嘿,不过你个小杂皮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啊!小心纵欲过度,英年早逝。” “嘻嘻,没有啦!主要是昨天晚上睡得晚了些,叫老哥见笑了。”舒俊尴尬地摸了下脸蛋笑道。 “放屁,谁不知道你们学校是西都第二炮兵学院。每天晚上炮火连天,惨嚎连连。装什么装!” 吴迪不满舒俊得了司马错的青睐,故意在一旁揭短。气得舒俊脸色发白,转头欲骂。 “第二炮兵学院?那第一是哪个?” 司马错一下子被吴迪的话引起了兴趣,不等舒俊说话,抢先一步问道。 “当然是西都师范学院啦!小妞越多的地方,男人越是吃香嘛!再丑再挫都有人要!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吴迪指着气鼓鼓的舒俊笑嘻嘻地说道,“像我们小俊这样的帅哥更是各大高校通吃的主。他每次能卖那么多的货,全靠红粉知己们帮他代销!” “是嘛?有一套!有一套!” 司马错眨了眨眼睛,拍着手看着舒俊问道:“那你就是名副其实、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王呗!看来以后我还得重点照顾照顾你,说不定老子还能沾沾光,弄点桃花什么的。”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舒俊不顾身旁众兄弟妒忌的目光,看着司马错欢喜地说道:“不瞒司马大哥说,小弟手上确实还有些刚刚开发,没有上手的学生妹。只要大哥一句话,兄弟一定为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而且玩过之后,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保证干净。” “呵,看来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难怪蛤蟆手里的货你卖得最好,估计他也得了你不少别的好处吧。” 司马错冷笑一下,看着手中的香烟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有条件好的小男生没有啊?也不要太高的水准,就小俊你这样的就可以。” “啊?嘿嘿,原来大哥喜欢这个调调啊!” 舒俊听见司马错的话,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陪着笑脸,有些紧张地说道:“这种特殊要求需要下力气查找,等寻摸到了合适的儿郎,兄弟第一时间联系大哥!” “费心了。” 司马错点点头,不再和舒俊啰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个纸盒子扔到桌上,淡淡说道:“这是两盒‘天使丸’,你们拿去分了。晚上各自将每月的提货量和销售范围发信息告诉我,明天我会一一给你们送到。没别的事就散了吧。” 众人欢叫一声,将桌上的天使丸抢来分了,一个个朝司马错打着招呼,说着千恩万谢的话,先后离开。 几分钟后,偌大的茶馆包间里,只剩下司马错一人静坐在房门正对的位置,眯缝着双眼,慢慢抽烟。 等到手中香烟全部燃尽之后,司马错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端起茶碗一口喝干,随即猛地站起,将手中的杯子摔碎在地,怒吼连连。 “畜生!人渣!蠢如猪狗!” ...... “咦?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一进家门,司马错就看到他妈和司马小小的鞋子放在门口,随即有些诧异地朝吕巧兰的房间看去。 现在的司马错已经不用去赌场熬通宵了。尤瑜给他在自在行宫单独搞了间办公室,平时不出去散货的时候就待在那里摸鱼,按照正常时间上下班即可。 “哎呀,天天送那么远去上课,谁受得了!老娘也得歇歇啊!再说了,少上个一天两天的也死不了!八条!” 听到儿子的疑问,吕巧兰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随之传来的还有游戏麻将的背景音乐。 “等于说你们今天就没有去康复机构吗?”司马错气得冲到吕巧兰的房门口喊道,“你知不知道咱们不去,他们照样要算钱的!半个小时三百块呢!” “要送你去送,反正我是倦了。” 吕巧兰在房间里玩着游戏,头都没有转过来。 “晕死,我要是能自己送,还用得着麻烦您老人家吗?” 司马错不想和蛮不讲理的吕巧兰啰嗦,在厕所和厨房里没找到妹妹,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小!你在我这儿干什么?” 看到司马小小正拿着无蜕转交给他的老人机瞎捣鼓,吓得司马错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抢过,生气地吼道:“这是我的东西,你不可以乱搞!” “哥哥,我想要这个手机!我们同学都有的!”小小见手机被抢,有些委屈地说道。 司马小小经过长时间的康复治疗后,现在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除了有时候语言和行为有些刻板,正常的表达没有太大的问题。 “好,下次我帮你买个漂亮的新手机。这个是别人的东西,哥哥暂时帮人保管,不能送给你,明白吗?” “明白,我要粉色的。” “可以。” 哄好了小妹,司马错拿起老人机,想检查一下陈习远留下的消息有没有被误删掉。结果发现手机刚好就在信息的编辑界面,小小已经输了一条乱七八糟的消息在里面了。要是自己动作再慢半拍,恐怕那条信息真的要被删掉了。 “你看你,在手机上乱按什么!差点把里面的重要信息弄没了!” 司马错埋怨两句,随即准备将小小胡乱输入的信息删掉。 “我没有乱按,是照着上面的数字按的。老师教过小小的。” 司马小小对司马错的指责有些不满,指着陈习远那条信息上显示的数字念道:“,小小就是按照这个数字来按的。数字游戏!数字游戏!老师教过的数字游戏!” “轰——” 司马错听了妹妹的话,脑子里一下子就像开了窍,立马猜到了陈习远这些数字的可能性:原来老人机上的数字键和拼音键是重合的,按照这些数字进行输入的时候,同时能够打出一句话来,这句话很有可能就是《阴阳诀》的线索所在! 见小小输入的数字并不完整,司马错怀着激动的心情,重新编辑一条消息,按照那行数字的顺序打出几个词组来。 “逸夫图书馆?”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第一个词组,司马错兴奋地念出声来,随即皱起眉头,使劲抓了抓头发,不敢相信地说道:“如果是藏在这里,那他妈也太坑人了吧?” 逸夫图书馆司马错是知道的,那是龙华国一位知名企业家给全国各大高校捐献的公益建筑。 可那位慈善家一生乐善好施,致力公益,一共在龙华国修建了三万多所逸夫楼,光西都城内的大学就有五六十所。这样算来,他司马错按照这个线索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恐怕累到死,都未必能找到那本全真教的秘籍! “嗯,图书馆这三个字嘛,还是有些靠谱的。” 司马错看到“图书馆”三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无蜕道长给的那本《金莲正宗记》中王重阳传的最后一段,那一句奇怪的改动。上面的宗三.一二\/二,如果转换成阿拉伯数字就是宗3.12\/2。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一本图书的索引号码。 可为什么陈习远会把《阴阳诀》放在逸夫图书馆这种极难确定搜索范围的地方呢?难道他不想让人找到秘籍吗?可他既然不愿意泄露藏书的地方,为什么还要把这些线索留给无蜕道长呢?这不前后矛盾吗?想不通!想不通! 刚发现了线索,结果是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司马错愁得抹了抹脸,在信息的编辑界面往后翻着,想看看下面的几个词组,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媳妇图书馆......一副图书馆......衣服图书馆......靠!越来越离谱了!看来只有逸夫图书馆最接近线索。咦?应该是这个!应该是这个!” 司马错越往后看,越是烦躁,正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非常靠谱的词组,顿时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西都图书馆!” 第140章 古典美人 “太好了!果然是这里!” 宽敞的西都图书馆大厅内,司马错神情紧张的将《金莲正宗记》的名字输入到公共查询电脑里。 很快,搜索引擎上几乎没有任何卡顿地显示出馆内藏有这本古籍,并给出了其所属的名目和位置,喜得他拍手轻呼,难掩兴奋。 “哦,该书隶属于《全真道藏》,索引号是宗3.12\/2。嘿嘿,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看来这本馆藏的《金莲正宗记》绝对有猫腻!” 见陈习远留下的秘密终于被自己勘破,司马错心中得意,点开搜索结果下的目录,发现《道藏》下面还包含有不少像《七真祖师列仙传》《七真因果传》等等道教的书籍,其中就有这本名为《金莲正宗记》的人物传说。 “嗯,馆藏位置是在五楼善本阅览室,数字前面的‘宗’字应该是宗教的意思了。” 司马错仔细研究了一下搜索结果里的信息,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随即往电梯的位置走去。 “静以修身,学以养德。只阅不借,感谢理解。嘿,这种只能看不能借的场所,果然是藏秘籍的好地方。” 几分钟后,司马错按照标牌的指引,来到了五楼的善本阅览室门口,瞟了一眼门上贴的标语,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抬腿迈了进去。 “咦,这里面的人好少。” 重新在门口刷了一下身份证,司马错通过闸机进入到了屋里。看着一排排整齐的书籍被摆放在高大的书架上,他就像见到了老朋友一般欢喜。 不过可能因为这里面都是些年代久远,又不实用的典籍古本,所以在里面看书的人少得可怜。偌大的阅览室里,司马错只看到两三个读者在各类书籍间端详徜徉。 “宗3.12\/2......宗3.12\/2......在这里了!” 司马错默念着书籍的索引号码,终于在写着宗教的那个区域倒数第二个书架上发现了“宗3”的标志。 他谨慎的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立马身手敏捷地拐进了书架之间的过道。 “哎呦,我靠!这里面有人啊!” 刚一个转身,司马错便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两排书架最靠后的位置,一声不吭的认真看书。把他吓得在原地顿了一下,心中暗骂晦气。 “没想到这种宗教类的古书还会有人看得如此津津有味,而且还是一位年轻姑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这里寻找秘籍恐怕有些不方便啊!” 司马错一边查找着书架上各类图书的索引,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不远处的女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女子脸朝书架站着,司马错只能看到她的侧面。他匆匆一瞥,只感觉女人的个子挺高,貌似有一米七的样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上身穿一件羊羔毛咖色机车服,下身配紧身裤马丁靴,高挑秀颀,曲线玲珑,整个人既显精干又露窈窕。 司马错跟着索引号的指引,慢慢地走到书架靠后的位置。这时候,他离女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隐隐然,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钻进了鼻中。 女人估计看书看得入了迷,对司马错的靠近没有任何的反应。后者闻到香气,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歪头瞟了一眼女人手中拿的古籍。见只是一本名为《七真年谱》的书,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上下扫了扫书架,发现那本标注着宗3.12\/2索引号的《金莲正宗记》正好放在女子胸口的正对位置。 “对不起,请让一下。” 司马错假咳一声,向藏书所在位置伸了伸手,示意自己要去拿书。 女人听见声音,抬头转身看了他一眼。 “我靠!大美女啊!” 看见女人的真实模样,司马错呆住了,立刻被其辨识度极高的容貌惊艳到。 清秀长脸,螓首蛾眉,双目澄澈,高鼻红唇。 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眼,眼角飞扬,黑白分明,天然带有一种聪慧明丽的神韵。大小匀称的嘴唇略微往上翘起,未言先笑,十分耐看。额头天中位置有一点十分细小的红痣,就像是用朱笔轻轻点上的一般,浅浅略略,美而不艳,媚而不俗,韵味非常。整个人古典中透着灵动,狡黠里带着端庄,活像从山水画中走出来的古代美女。 司马错条件反射地吞了下口水,感觉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成熟气息,可看她的模样又好像与自己的年龄差不了多少,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且舒服的感觉。 “我让开了啊,你不拿了吗?” 美女见司马错呆傻的模样,眨眼一笑,侧身让开。 “哦,对!不好意思!” 司马错见自己有些失态,陪着笑脸道了个歉,慌忙从书架上取过那本《金莲正宗记》转过身去,往外走了两步。 好不容易平息了心中的绮念,司马错将无蜕给他的那本书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在书架的空挡位置,和馆藏的那本《金莲正宗记》进行一一比对。 他生性谨慎,考虑周全,来西都图书馆查找线索的时候将陈习远留下的古书和手机都带在了身上,以防万一。 “咦?这两本书除了那句‘宗三.一二\/二’一个有,一个没有,其余没有什么不同啊。怎么回事?难道这并不是线索,而是巧合?” 司马错将两本书核实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感觉线索好像又断了。 “不对!不对!这两本书的纸张不一样!” 司马错再次翻了下两本内容完全一样的《金莲正宗记》,突然发现无蜕给他的那本材质古陈,色泽枯黄,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善本。而另外一本馆藏的图书虽然看起来也是页面泛黄,一副陈旧的样子,可明显没有陈习远留下来的那本显得古意自然,纸张的颜色也要浅上一些。 他将带来的那本重新收回怀里,转身拿着馆藏本与原书架上同一个目录下的其他古籍比对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手中的这本《金莲正宗记》的纸张比所有的图书都要显得新一些。 “这本书是新的!这个玩意儿边角翘起,轻轻一撕就掉了。肯定不是第一次贴在这里!” 司马错拇指食指扯住馆藏《金莲正宗记》扉页上的那张防盗磁条往上一揭,本来应该是粘得很牢靠的磁条居然轻松被拉起了一大半。回想起刚才门口标语上说的这里的古本全都是只阅不借,他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原来无蜕给他的那本才是天生珍藏在西都图书馆中的古本真迹,和这书架上的《全真道藏》属于整套的原装配套。而司马错刚从书架上取下来的这本只是陈习远重新印制的新书。 因为这里的宗教书籍几乎很少有人翻阅,而且又不能借出。于是陈习远便利用这些有利条件,将《阴阳诀》的秘密藏在这里。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他将新书做旧,并把真本上的标签和磁条换到新书上,将原本偷出来交给无蜕,作为寻找秘籍的线索。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法骗过了逼他交出全真修炼功法的家伙,也难住了无蜕和最开始拿到线索的司马错。 “嗯,看来《阴阳诀》的秘密就应该藏在这假书当中了。我只要将这两本书的标签磁条换回来,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陈道长做的这本新书拿走,这事就算大功告成啦!” 司马错开心的将磁条重新贴好,正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将两本书恢复原样,突然一个平静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帅哥,你手里的那本书能拿给我看看吗?” “这......这恐怕不行。我还没有看完呢。” 司马错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笑吟吟的美女,捏了下手中的假书,一脸抱歉地挠了挠后脑勺。 “没关系,我只看一眼,几秒钟,很快就还你。” 美女似乎对司马错手中的书很感兴趣,微笑着走近了些,目光炯炯地直视后者,眼神中带着令人不忍拒绝的期盼。 “好吧,给你。” 闻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司马错突然觉得身心舒畅,仿佛整个身体都变得轻松起来。虽然对女子的要求有些警戒疑惑,可为了显得光明磊落,没有秘密,他还是将手中的新书递给了女人。 “谢谢!” 美女接过书籍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刚才看你在一旁翻看这本《金莲正宗记》很是认真,帅哥你也喜欢道家文化吗?” “嗯?啊,是很感兴趣!”司马错眨了眨眼睛回答道,“道家文化既神秘又玄奥,非常有意思。刚好我最近在写一本关于道教的小说,便过来找找素材。” “哦,原来你还是个作家啊!厉害,厉害。那你在这里慢慢找吧,再见。” “谈不上,谈不上!就是自己写来玩玩的那种,自娱自乐,自娱自乐!” 美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将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的假书还给司马错,淡淡一笑,绕开谦逊客气的“作家”,不紧不慢的往书架外走去。 司马错等女人走远,赶紧将怀里的真本掏出,动作利落地换上标签磁条,放回原处,拿着那本陈习远改制的假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不多一会儿,那名美貌女子突然又回到了司马错刚才待的位置,从书架上取下那册真本《金莲正宗记》重新翻看起来。 当她看到扉页上毛刺刺、还没有贴瓷实的防盗磁条,顿时眉头一皱,有些懊恼地说道:“不好,这不是刚才那一本!那个男的有问题!” 第141章 灵宝毕法 下午,早就给尤瑜打电话请过一天病假的司马错,拿着那本假的《金莲正宗记》躲在家里反复试验,誓要找出这本复制品中藏着的玄机奥秘。 “搞毛线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遍了,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客厅里,司马错将水淋淋的《金莲正宗记》从装满清水的脸盆中捞了出来,见整本书仍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心中烦躁,无奈地搓了搓脸蛋。 “加热、擦柠檬汁、泡水,各种招式都想尽了,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唉!难搞啊难搞!” 司马错左手推开面前的电吹风,右手握住湿哒哒的假书,往盆里甩了甩水珠,顺势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这个陈习远也真是!既然你要留下线索,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的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嘛!何必弄这么多花花肠子呢?这下倒好,搞了他娘的这么久,本大爷的头发都快薅没了,可还是没能找出那个鬼《阴阳诀》来!这算怎么回事嘛?” 司马错伸手从面前的一盘柠檬片里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酸涩清新的汁水立马被压榨了出来,游弋在唇齿之间,刺激得他鼻子眼睛嘴巴全部都挤到一块去了。 “算了,不搞了!这事本来就不该我管,做到这个程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改天抽个空去青羊观把这本假书还给无蜕,大家谁也不欠谁,陈道长的授艺之恩也应该还清了。” 司马错见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便随便给自己想了个放弃的理由。吐出嘴里的柠檬碎片,抱头横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午休。 很快,放下精神包袱的他非常轻松地进入了梦乡...... “阿嚏——” 睡得正香的司马错突然感觉到鼻子上毛茸茸的,一个喷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小小!你干什么?” 司马错揉着鼻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身前笑嘻嘻的小妹吼道。 “呵呵,哥哥睡得像头猪!打呼噜的猪!” 已经上完课,回到家中的司马小小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毛笔,哈哈笑着拍手欢跳,完全无视他哥爆发出来的起床气。 “我叫你像头猪!你才是猪!谁教你这样说话的?哪个老师......嗯?我的东西呢?我茶几上的东西到哪去了?小小是不是你拿的?” 司马错跳起来,雷声大雨点小地拍了几下小小的胳膊,突然发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本《金莲正宗记》不见了,慌得他大声喊了起来。 “瞎喊什么瞎喊!” 吕巧兰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脸怨气地说道:“东西是我收起来的!茶几上又是脸盆又是电吹风的,湿漉漉的搞得到处都是水,简直乱七八糟!司马错,你今天好端端的不上班,在家里搞什么名堂?累得老娘辛辛苦苦送完你妹,回来还得帮你收拾屋子!你真当你妈是保姆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书呢?我的那本书你放哪儿了?” 司马错此时顾不上和吕巧兰争辩,冲到他妈身边火急火燎地问道。 “不就是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吗?看把你急的!” 吕巧兰将菜重重地搁在饭桌上,指着厨房方向说道:“那玩意儿被水泡得不成样子,翻都翻不开。老娘把它放到冰箱里面冻了起来。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拿出来了。” 司马错见吕巧兰并没有将那本《金莲正宗记》当垃圾扔掉,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快速冲进厨房,拉开了冰箱的冷冻区。 “哇塞!这本书怎么跟新的一样?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司马错从冰箱里拿出假书用手轻轻抹了抹,发现整本书干爽整洁、抻抻展展,如果不是纸张泛黄,他还以为这是一本刚从书店里买来的新书。 “这有什么?你小时候课本不小心泡了水,你老妈还不是通过这招帮你把书恢复成原样的!” 吕巧兰难得被儿子肯定一次,洋洋得意地说道:“你小子天生就是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想当初你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为你这个小畜生做的事情多了去,你哪样记得的?就知道说你妈的短处!哼,等以后......” “啊——” 吕巧兰正说得起劲,突然被司马错的一声大喊吓得闭上嘴,随即见后者像一阵风似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你发什么疯?老娘哪里又说错了?出来吃饭!” 吕巧兰气得猛敲房门。 “我肚子有点痛。不吃了,你们吃吧。” “嗯?肚子痛?” 吕巧兰见司马错并不是针对自己,气立马消了一大半,轻轻敲了下门问道:“那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 “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刚刚醒又要睡,什么臭毛病?” 吕巧兰听司马错声音洪亮,应该没什么大碍,随即嘀咕两声,转身招呼司马小小拿碗筷准备吃饭了。 卧室内,司马错喘着粗气将《金莲正宗记》平铺在电脑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原本写满了繁体字的书页上居然又从上到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蓝色简体字,覆盖在原来的内容上面。 扉页最上面的那一行清清楚楚地写着七个规规整整的大字:灵宝毕法阴阳诀。 “我靠!原来需要低温才能显现出这些字啊!” 司马错想起市面上确实有一种温控笔,写出来的字在温度超过60度的时候会消失不见,等到温度降至零度以下的时候,字迹又会重新出现。这种笔以前只不过是作为小孩子的玩具,博取一乐罢了。他完全没想到陈习远会用它来誊抄全真教的武功心法,这也算是别出心裁,用心良苦了。 “这个陈道长心机很深啊!藏索引,留数字,换原本,温控字。用了这么多的手段将这全真心法藏匿起来,也算对得起全真教的列祖列宗了!我倒要看看,这本传说中的修炼秘籍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司马错以手指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历看丹经,累参道友,止言养命之小端,不说真仙之大道。因于终南山石壁间获收《灵宝经》三部,上部炼精化气,中部练气化神,下部炼神还虚,乃师尊少阳真君所传,共数千言。” “予宵衣吁食,远虑深省,乃悟仙散秘药难得长生,性命双修在于自体,内外一道,归神丹于心炼。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本天地升降之宜、日月交合之理。气中生水,水中生气,亦心肾交合之理。比物之象,道不远人,玄机奥旨,难以尽形方册,灵宝妙理,可用入圣超凡。总而为三乘之法,名《阴阳诀》。大道圣言,不敢私入一己,用传洞宾足下。” “这果真是全真教的《阴阳诀》!用传洞宾足下......用传洞宾足下......这修炼功法应该就是吕洞宾的师傅汉钟离所传!” 司马错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这两段话分明是说钟离权通过继承师尊少阳真君的灵宝真经大道,自悟自醒,明白了‘性命双修在于自体’、‘归神丹于心炼’这样的天地奥妙,将道家的修炼方法从以前服食丹药的外丹之法,改为靠自身修炼的内丹之术。编撰修订了这本包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以及炼神还虚三部功法的《阴阳诀》,并传给了自己的徒弟吕洞宾。我的个天!原来真有修仙练道的法门啊!” 想起无蜕曾经给自己说过的那些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神仙手段,司马错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后脑勺,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读去。 第142章 三部功法 “上部,炼精化气。” “岂不闻天地之道一得之,惟人也,受形于父母,形中生形,去道愈远。自胎元气足之后,六欲七情,耗散元阳,走失真炁,虽有自然之气液相生,亦不得如天地之升降。且一呼元气出,一吸元气入,接天地之气,既入不能留之,随呼而复出,本宫之气,反为天地夺之,是以气散难生液,液少难生气……当其气旺之时,多入少出,强留在腹,当时自下而升者不出,自外而入者暂住,二气相合,积而生五脏之液,还元愈多,积日累功,见验方止。” “其法在于聚气下田,过会阴、尾闾、命门、夹脊、大椎、玉枕、百汇,凝于上田,穿鹊桥,斩重楼,汇中丹田,蓄气泄势,破曲骨穴,重回气海,通行任督,真气绵绵,此即为炼精化气之境。当此之时,出手用劲,能得十人之力,一跃之功,堪至两丈之远。” “嗯,这炼精化气的修炼功法正是陈道长教给我的练气法门。看样子,秘籍前一段描述的是修炼原理与具象引导,后一段则是详细地说明了对应穴位的练习方法。清晰明了,言之有物,厉害厉害!” 司马错读到修炼方法的时候,身体中的真气很自然的按照上面所描述的穴位走了一遍,立马感觉任督二脉气息通畅,浑身舒爽。 “这上面说只要达到炼精化气的境界,力量将会是普通人的十倍。跳跃能达到两丈。两丈……那就是六米多。上次我在楼顶上救小悦的时候,情急之下跳出的距离确实相当夸张,至少也有五六米。这么看来,秘籍上说的内容应该没有夸大其词,更不是胡编乱造了。” 司马错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上次天台救人时候表现出来的超人能力,和书上记载的内容一一验证,不由得对这《阴阳诀》上的描述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中部,炼气化神。气感既生,当凝真液。所谓大道,高而无上,引而仰观,其上无上,莫见其首。卑而无下,俛而俯察,其下无下,莫见其基。始而无先,莫见其前,终而无尽,莫见其后。大道之中而生天地,天地之中而有阴阳。故,以心肾比天地,以气液比阴阳......松身静坐,以养其气,绝念忘情,微作导引。纳心气而收膀胱气,不令耗散,而相合肾气,以接气海中新生之气也......多吸天地之正气以入,少呼自己之元气以出,使二气相合,气积而生液,液多而生气......心为君火,肾为臣火,膀胱民火,三火聚而为一,以补暖下田,无液则聚气生液,有液则炬液生气,名曰聚散水火。打通带脉,固精强肾,总述诸脉,见验方止。” “其法在于叩章门,连五枢,通维道。带脉循环,以阴生阳,聚气生液,得窥妙理。至此,容颜光泽,肌肤充悦,痼疾宿病,尽皆消除。四体轻健,岁全双甲,虎豹雷音,内气外放,此即为炼气化神之境。当此之时,出手用劲,能得卅人之力,一跃之功,堪至六丈之远。” “哇塞,这炼气化神的内容明显比炼精化气多了不少啊!果然是越往后越难练。呵,这后面一段说得轻巧,只需打通带脉上的章门、五枢、维道左右对称共六处穴道便能突破修为,到达炼气化神境。可从无蜕道长告诉我的情况来看,古今能够达到这个水平的人物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司马错现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叶海传给他的《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上的技法,对人体的各处脉络可以说得上是了如指掌。他知道带脉是奇经八脉之一,横行腰腹,绕身一周,有总束诸脉,加强经络的作用。这种神奇的脉络既然称之为奇经,那肯定与十二正经大为不同。如果想要导气修炼也必然是困难重重。 “六丈之远?那岂不是说轻轻一跳就能有二十米了吗?还有,练成之后力量能达到普通人的三十倍!这也太变态了吧!假设一个普通人力气的极限是扛起100斤的重物,那如果我练到了所谓的炼气化神境界,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举起一吨多的东西来。那还是人吗?” 在看到后面一段描述炼气化神境高手的本事时,司马错既觉得荒唐,又充满期盼。虽然他现在已经达到暗劲初期,身体确实很有些变化。不过作为接受过龙华国传统教育的普通人,他仍然无法相信这种神乎其神的能力真的存在。可那天无蜕凝聚真气抓握茶水的场景至今还在脑海中留存,自己救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惊人本领又让他不得不信。 而且司马错看见《阴阳诀》上面有明确记载,一旦有人修炼此法达到炼气化神境界,寿命甚至可以延长到逆天的120岁,和无蜕说的完全相符。他立马觉得如果自己有幸练到了这个地步,说不定可以改变身体“自食”短寿的情况。 想到有如此好处,司马错蠢蠢欲动,很想按着上面的描述练一练试试。可一想到自己未得允许,便擅自修炼,恐怕不是很妥当,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来炼气化神的能力至少是炼精化气的三倍。力量是三倍,速度也是三倍,加上特异功能一般的内气外放手段,这种打破人类认知的存在确实属于无蜕说的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了。那炼神还虚呢?岂不是更加夸张神奇?” 想到这里,司马错激动地揉了揉鼻子,继续往后翻开书页。 “下部,炼神还虚。真液化形,黄庭未远。故阴不得阳不生,阳不得阴不成。积阳而神丽乎天,而大者日月也,日月乃真阳,而得真阴以相成也。积阴而形状于地,而贵者金玉也,金玉乃真阴,而得真阳以相生也……真阳比心液中真气,真阴比肾气中真水。真水不得真气不生,真气不得真水不成。真阳有神,真阴有形,其气相交,混沌太一。真水真气,五行轮转,采补还丹,交媾龙虎……气液将欲还元,而生膀胱之上,脾胃之下,肾之前,脐之后,肝之左,肺之右。神识内守,鼻息绵延,任意放志,以满乾坤。使气不上行,以固真水,经脾宫,随呼吸而搬运于命府黄庭之中。气液造化时,变而为精,精变而为珠,珠变而为汞,汞变而为砂,砂变而为金,乃曰金丹,其功不小矣,此乃炼神还虚之境。” “当此之时,阳精成体,神府坚固,丹光透骨,异香满室。真气将足而似常饱,不闻不见,觉险而避。尘骨已更而变神识,步趋走马,其行如飞。目如点漆,体若凝脂,绀发再生,皱脸重舒,童颜永驻,秋毫无犯。四时不畏寒暑,神采变移容仪,异气透出金色,仙肌可比玉蕊。” “得此三法者,即窥天地之造化,而知天地之高卑。即阴阳终始之期,而知天道之前后。虽不能全尽大道,而不失大道之本,欲识大道,当取法于天地,而审于阴阳之宜也。灵宝大法需晓阴阳,明五行,得地力,借天精,以全修炼之力而收德行之功。好教得知,传我真经道统者,必循天理,济苍生,需知天道轮回,万物归一,入我门来,祸福相依。正阳子书。” “乖乖,这本秘籍不愧叫做《阴阳诀》,满篇文字尽是些阴啊阳的。” 司马错终于将《阴阳诀》三部功法全部通读了一遍,虽然里面有很多的用词句意似是而非,不很清楚具体的意思。可也算对这部全真教的修炼宝典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炼神还虚讲的东西虚无缥缈,怎么没有具体的修炼方法呢?” 带着满心疑惑,司马错将下部炼神还虚的内容再读了一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没有对应的修炼穴位,只讲了些阴阳五行的空话,这怎么练?难怪无蜕说这一千多年来,全真教的高功法师们从来没有人练到过炼神还虚的境界。空有高深莫测的讲解比喻,没有具体详尽的习练办法,谁看得懂啊?可惜啊可惜!陈道长就为了这最后一部天书般的功法,连性命都给弄丢了,真不值得!” 司马错摇摇头,很随意的再往下翻了翻。结果发现《阴阳诀》虽然已经完结,可后面居然还有不少文字。 第143章 习远绝笔 “咦?这……这好像是陈道长留下的一封信。” 看到文字上的内容,司马错收敛心神小声读了出来:“来者有缘,见字如面。阁下能破解谜题,拿到此信,必定是机智过人、福慧双修的天眷达者。现尘埃落定,书归你手,如蒙不弃,烦请听我详告。” “在下陈习远,乃全真教遇仙派嫡系传人。想我遇仙一脉,从丹阳祖师伊始,传承至今已将近900年。千百年来,岁月浮沉,世事变幻,传承疲敝,道统凋零。至今时今日,遇仙派的在世修行者只余不肖弟子陈习远子一人而已。” “然而我道虽孤,却须臾不敢忘志。在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从龙门派手中拿回重阳真人传给丹阳祖师的掌教玉印,以慰先师,匡正传承。可惜我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多年以来,虽有夺印之心,却无争胜之力。每每想来,暗自伤怀。” “两年前,我在因缘际会之下,结识了一名机敏聪慧,武艺高超的知音良友,名为风久美。该女人如其名,天生媚骨,风姿绰约,美丽动人。将本就道心不稳、年轻气盛的在下,迷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几番接触之后,两人终于做下身犯教规的淫邪之事来。” “嗯,这个风久美估计就是陪陈道长一起上青羊观找无蜕的小美了吧。习远子破了教规,也难怪无蜕道长不待见他。” 司马错感慨了一句,继续念道:“自此以后,我与风久美感情日笃,如胶似漆。在得知我生平夙愿之后,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帮我完成此事。可龙门派家大业大,高手如云,就算得到她的全力协助,恐怕夺印之事仍是痴人说梦。就在我心灰意冷之时,风久美突然感叹一声,说要是我能练到化劲修为,说不定就能通过比武夺印,完成心愿。” “得她提醒,我突然想起先师传下来的《灵宝毕法阴阳诀》只有上中两部,并不完整。如果我能拿到全本的修炼秘籍,说不定就可以前后联系,融会贯通,将自己的本领提升上去。想到这里,我立刻带着风久美找到了在青羊观隐居的南宗传人无蜕,求他将完整的《阴阳诀》传授给我。” “可惜无蜕为人迂腐,不知变通。在与我争吵的时候,赌咒发誓说除非我半年内拿到全真教的掌教玉印,否则决不可能将《阴阳诀》借给我看。听了此话,我大为恼火。在下本身就想借完整的功法提高实力,夺回玉印。可无蜕现在却要我拿到玉印,才传我真诀。这不就陷入一个无法解决的死循环了吗?” “就在我心烦意乱,准备硬夺的时候,风久美突然悄悄告诉我不要动手,先答应无蜕的条件,她有办法弄到《阴阳诀》的完整功法。那段时间我对其百依百顺,听了此话大喜过望,立马离开了青羊观。” “回到临时住处,我问风久美有什么好办法既不伤同门之谊,又能达成所愿。她嘻嘻一笑,并不正面回答,只让我放宽心情,坐等好事。我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每日和她游山玩水,放情丘壑。直到三个月后,风久美突然不辞而别,消失了好几天后,竟然带着一本陈旧的古书拿了给我,赫然便是全真南宗传承有序的《灵宝毕法阴阳诀》原本。” “拿到秘籍,在下既喜且惑。面对我的反复询问,风久美终于承认《阴阳诀》是她从无蜕住处偷盗而来,之前答应半年之期拿到掌教玉印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后者,让其放松警惕,好让她轻松得手。听到真相,我大为踌躇,觉得风久美拿到秘籍的手段太不光彩,难免有失我遇仙派的气度。可想到她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冒险盗书,也确实有情有义,大不了自己看完之后,将秘籍还给无蜕罢了。” “想到这里,我心下释然,随即便抓紧时间开始钻研秘籍,希望早日有所突破。可在好几天不眠不休地研究之后,在下发现《阴阳诀》的每部功法都是独立存在,三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联系,最后一部炼神还虚更是晦涩难懂,言之无物,根本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见迅速提高功力的想法破灭,在下懊恼烦躁。想到自己此生恐怕再也不能完成先师遗愿,我更是气得体不安席,食不甘味。风久美见我日渐消瘦,心中不忍。便劝我与其唉声长叹,不如放手一搏,将全真教的掌教玉印从龙门派中偷出来。也怪当时在下鬼迷心窍,听了风久美的提议,不仅没有感到不妥,反而觉得她敢说敢干,心中佩服。在一起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后,两人急奔京都龙门派,以拜山为名,重提遇仙与龙门之间比武夺印之事。” “龙门派至张宗瑞带领北宗抵抗外族以来,已有百余年没有收到夺印挑战,因此对我的要求十分重视。在比武的时候,除了上场和我对决之人,现任掌门世冲道人几乎将门中弟子全部派出观战,以证公允。可这正好中了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以比武为名吸引了龙门高手的注意,风久美则是趁机潜入观中偷取掌教玉印。很快,在下技不如人,输掉了比武。可风久美却已将宝印拿到手中。等到龙门派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早已携印而逃,回到千里之外的西都城了。” “得到传承玉印,我欣喜若狂,对风久美更是感激疼爱,言听计从,并将其视为平生挚爱。两人山盟海誓,生死相许,在躲避龙门派搜寻的那段时间,很是度过了一段神仙日子。在此期间,风久美以想了解道家功法为由,求我将《阴阳诀》传授给她。我想到遇仙派本来传承微弱,如果将此秘籍传授给自己的红颜知己,也算得一桩美事,于是便答应了。” “可好景不长,在一次无意巧合中,我听见风久美背着我与人打电话的时候,情绪十分激动,不由自主地讲了几句东冢话出来。惊讶之余,我并未声张,还是与平常一样,与她虚与委蛇。不过从此多了个心眼,每次在她需要和人机密联络的时候,贫道总是暗暗潜伏偷听。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下经过多次打探,终于弄清楚了风久美的真实身份乃是东冢伊贺忍者,全名叫做神风久美子,之所以想办法接近我只为得到《灵宝毕法阴阳诀》。” “发现这个秘密之后,我惊出了一声冷汗。东冢与龙华有着血海深仇,全真北宗不知有多少前辈高功将性命丢在了抗击东冢入侵的战场上。而我现在却将鄙教至宝《阴阳诀》传授给一名东冢忍者,莫说全真教无法容我,就是千千万万的龙华儿女也会将在下视为国贼汉奸,人人得而诛之,代代鄙夷唾弃。想到这里,我羞愧万分,觉得自己因为情欲欢好,差点酿成大祸。要不是因为神风久美子不懂道家文化,想让我帮忙解释《阴阳诀》上那些诘难生僻的字词句意。恐怕最开始从无蜕处盗得秘籍的时候,她已经逃之夭夭了。” “还好我当时为了让她更好的理解,传授得很慢,只将炼精化气的秘法进行阐述演示,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为了弥补过失,亡羊补牢。我强装笑颜,假意周旋,趁神风久美子没有防备的时候,带着掌教玉印和《阴阳诀》匆匆离去。可惜在下还是小看了她的本事,或者说小看了其背后的势力。虽然绕着龙华国跑了一大圈,可我一直感觉到有人追踪我的踪迹。果不其然,在三秦州重阳宫附近,神风久美子终于带着一群蒙面人将我截住。一场恶战后,我杀了几个蒙面武者,带伤逃回了西都城。在下本来想将秘籍还给南宗,可想到无蜕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已经暴露,现在将书给他只会给其带来危险。而且此事因我而起,不把这上门祸事解决,在下死后哪里还有脸见遇仙派的先贤祖师?” “于是,贫道擅作主张,将南宗的秘籍原本毁去,把《灵宝毕法》的全部内容用温度笔誊抄在这本仿制的《金莲正宗记》上,藏在了西都图书馆中。等到以后我将此事处理妥当之后,再把《阴阳诀》取出,还给南宗,了却因果。若是在下不幸落入敌手,也是咎由自取,绝不苟且偷生。只盼尊驾将此书还予西都青羊观无蜕法师手中,以谢吾罪。可如果道门不幸,全真秘法落入东冢仇寇之手,我陈习远必化作凶煞厉鬼,含冤索命,诅咒幽缠,让尔等生生世世不得安宁!习远绝笔!” “唉,原来陈道长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看完陈习远的绝笔,司马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他将《阴阳诀》藏在西都图书馆之后,料到自己不能逃脱神风久美子等人的追捕,便将带有线索的手机和古书原本交给无蜕,并告之有一天会有人带着掌教玉印来帮其找回《阴阳诀》。恐怕这也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给南宗一个连其本人都无法保证的空头承诺罢了。只不过因为我的出现,阴差阳错之下,让他的承诺得以实现,终于使得这部全真秘法重见天日。只是现在南宗的原本秘籍已经被陈习远给毁掉了,如果我将这本誊抄版的《阴阳诀》交给无蜕,他还会不会接受呢?” 将所有的来龙去脉全部弄清楚之后,司马错将书合上,有些为难地搓了搓下巴,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第144章 心如死灰 傍晚,冬日里的西都城格外阴冷。虽然不像龙华北方冰天雪地、折胶堕指的极端气候,却也是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宽阔的马路上,华灯初上,行人稀少。只有南来北往、穿梭不息的各类车辆依然彰显着西都城这座龙华西南第一重镇的繁华与喧嚣。 自在行宫后门不远处,穿着白色羽绒服的林悦竹愁容满面的从网约车上下来,轻车熟路的往员工通道走去。 提前终止学业,又没有一技之长,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根本无法在物欲横流、现实残酷的现代城市里生活下去。到处求职碰壁,兜兜转转之后,林悦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陪酒行业。 毕竟,人还是得先生存下去。 “宝贝儿们都快一点,今天晚上会所有活动。想挣钱就把你们的本事拿出来哈!” 刚推开化妆间的大门,林悦竹就看到妈咪红姐拍着手在给小姐妹们打气。她收起心事,挤出一丝笑意,脱下外套走到自己的服装柜旁。 “小悦悦,你怎么又迟到了?” 红姐看见林悦竹进来了,立马扭着屁股走了过来,手搭后者香肩,有些不满地说道:“亲爱的,你要是总搞特殊的话,妈咪的队伍可不好带了哟!” “对不起,红姐!我住的地方离会所有些远,每次坐车过来的时候又是下班高峰,所以就来得有些晚了。” 林悦竹将羽绒服穿上衣架,挂到旁边的衣柜里,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咪说道:“我保证以后一定提早出门,不会再迟到了。” “好吧,谁让姐姐我最疼你呢?下不为例!” 红姐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小悦的脸蛋,转身从屋子中间地上一堆性感cosy圣诞女装里拿出一套,递给后者说道:“赶紧化妆打扮,今天晚上有圣诞party,卖力一点哦!” “嗯。” 林悦竹答应一声接过衣服,刚准备脱掉羊毛衫,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从衣柜里传了出来。 “喂,哪位?” 从羽绒服里掏出手机,见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悦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你是林悦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我们是招达金融公司的,你名下有一笔贷款已经到期了。今天打电话来是想提醒你尽快还款,以免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便。” “什么贷款?我没有借过贷款啊?”林悦竹一脸疑惑地说道。 “我们公司借贷合同上面留的信息就是你本人,借款日期是2041年12月25日,到今天正好一年。如果你不确定的话,我可以把身份证和手机号码报给你核实一下。” 说完,年轻男子将林悦竹的姓名、身份证和手机号码都报了一遍,确实是她本人无疑。 “奇怪,你说的这些的确是我的信息,可我从来没有向你们借过钱啊!你们该不会是骗子吧?” “我们是正规的借贷公司,与国家征信联网的。那你回忆一下自己在2041年12月25日的时候,是否使用身份证办过什么业务呢?” 林悦竹刚想把电话挂掉,突然想起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舒俊说他有笔生意需要担保人,自己想都没想就把身份证借了给他。难道说他并不是拿自己的信息去担保,而是用她的身份证去借钱?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前男友是借用了一下我的身份证。可他告诉我只是做个担保,并没有说是贷款啊!” 林悦竹见房间里的姐妹们都往她这里看了过来,随即往门外走去。 “这个我们不清楚,不过贷款上面留的是你的信息,还有你的电子签名,所以这笔借款我们只能向你追讨。” “那......那借了多少钱?” 站在走廊外,林悦竹想起那天舒俊确实让她在手机上签了个字。因为自己当时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没有看上面显示的内容,随手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本金20万,加上一年的利息,你应该偿还22万。” “22万?!我哪里去找那么多钱?” 林悦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她现在瞒着家里退了学,没有稳定的工作,也就没有稳定的收入。只靠每天在自在行宫做陪酒女拿点提成过活,根本不可能还得上这22万。 “那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男子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冷漠地说道:“我建议你还是尽快把欠款还上,否则不仅会影响到你的社会征信,你的直系亲属还会收到我们公司的催款信息。一旦曝光出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也无法保证。” “千万不要给我家里人发催款信息!” 单纯的林悦竹听说男子要把欠款信息发给她爸妈,立马着急了:“这个借款人真的不是我!你看这样好吗?你缓我一段时间,我先和我前男友联系一下,解释清楚之后,他应该会把这个钱还上的。” “行吧,不过只有三天的时间。”男子想了一会说道,“到时候还不还钱,我们就要按照公司流程进行催款了。” “谢谢!谢谢!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林悦竹立马拨通了舒俊的号码。 电话能打通,可对方却一直不接。连续打了两三个之后,电话终于接通。 “谁啊?一直打电话!催命呢?” 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让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林悦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她呆了一下,随即咬着嘴唇问道:“舒俊在吗?我找他有事。” “他没空。我是她女朋友,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女孩冷冷说道。 “我是......” “哎呀,宝贝儿!把手机给我哈,乖!” 林悦竹正想解释两句,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舒俊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 “打错了。” 舒俊一听是林悦竹,立马就要挂电话。 “你是不是拿我的身份证去借了20万?”林悦竹急忙喊道。 “都说了你打错了!再敢骚扰我,老子就报警了啊!” 舒俊听见林悦竹的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装模作样地威胁两句,冷血无情地挂断了电话。林悦竹再打过去的时候,一直被提示对方在通话当中,很显然已经被舒俊拉入了黑名单。 林悦竹拿着手机蹲着地上,捂着嘴巴小声哭泣。 失望,难过,无助。 这时,陪酒女郎们都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了,一个个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林悦竹赶紧擦掉眼泪,站起身来,钻进了屋里。 “红姐 ,我能和你说个事儿吗?” 换好圣诞风的吊带连衣裙,林悦竹走到妈咪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 正在一边玩手机,一边抽烟的老鸨头也没抬地问道:“”怎么了,亲爱的?” “我想......我想预支点薪水。” “预支薪水?要多少?” 听到是要借钱,红姐立马放下手机,好奇地看着眼前打扮得可爱惹人的女孩。 “20万可以吗?” 林悦竹觉得自己手里还有个两万多块钱,把欠款还上以后,留个几千块钱吃饭应该是够了。 “20万?你家里出事了?” 红姐被林悦竹的狮子大开口吓住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事。” 林悦竹摇了摇头,明显不愿多说。 “丫头,按理说你这是第一次求我,姐姐我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在风月场上浪荡多年的老鸨子瞟了一眼林悦竹有些红肿的双眼,没有继续追问,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叹道:“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哪里有红口白牙的就把20万支走了的?” “你放心,我会写借条的!” “呵呵,借条嘛,天经地义的事情,倒是不用说的了。” 红姐站起身来,绕着林悦竹转了一圈,突然轻轻拍了拍后者的屁股说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还我?” “我会好好上班,争取早日把钱还上。” 红姐不屑地摇摇头,坐回了位置,嘟囔着嘴说道:“陪酒的工作一个月最多赚个六七千块钱,有什么意思呢?你就算不吃不喝,那也得三五年后才能把这钱攒给我,而且还没算利息呢!” “那......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林悦竹嗫嚅着说道。 “啧啧啧,我的傻宝贝儿!你这是端着金饭碗要饭呢?” 红姐指着林悦竹的脸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娘要是有你这副身材模样,早就红透半边天了,哪里还会为了区区20万低三下气地求人呢?说句不好听的,你如果放得开的话,那些臭男人见到你哪个不是猫见了腥一样?随随便便出去玩一场就抵得上你喝一个月的酒钱!” “不,我不做那些的。你不借就算了。” 林悦竹嫩脸一红,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她连忙将其拿出一看,见红姐刚给自己转了20万过来。 “红姐,你这......” 林悦竹莫名感动,说话都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小乖乖,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红姐走上前来,抱住林悦竹的脸蛋贴了贴说道:“不就是因为男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初老娘也是为了一个死冤家要死要活的,可不也一样被他骗到这里来做婊子吗?唉,听妈咪一句话,这个世界上谁亲都没有钞票亲,谁好都没有自己好。我们女人啊,就那么几年青春,白白嫩嫩的一定得卖个好价钱才行!得了,钱转给你了,记得回头给姐姐补个借条哦!” 红姐眨着眼睛朝林悦竹做了一个飞吻,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林悦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久,突然将手上那枚刻有“俊”字的情侣戒指用力地撸了下来,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里,快速地冲出了房间...... 第145章 一品监现 “无蜕道长,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原本的《阴阳诀》已经被陈习远毁掉了。你拿的这本书上,用蓝色字体写的内容是他重新誊抄上去的全真秘籍。现如今物归原主,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青羊观某处偏殿,司马错瞥了一眼正皱眉翻阅誊抄版《阴阳诀》的无蜕,放下手中茶杯,一拍双腿站了起来,准备告辞离开。 “等等,司马居士!暂请留步!”无蜕见司马错要走,连忙起身阻拦,“阁下现在是习远师叔的唯一传人,这件事还得着落在善人身上。 “这还有完没有了?” 司马错以为无蜕要他为毁掉的《阴阳诀》原本负责,指着对方手中的仿制《金莲正宗记》很是无奈地说道:“那上面最后的习远绝笔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你们南宗的传承古本确实是被陈道长故意毁掉的,可那也是为了不让东冢忍者拿到秘籍,不得已而为之。虽然他做事激进了些,可好歹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保住了全真秘法,你就不要再纠缠了吧。” “善人误会了!”无蜕微微一笑说道,“自从上次听了居士一番见解,无蜕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每次想到只因为贫道的一句戏言,而导致习远师叔被人戕害摧残,丢掉性命,在下更是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直到今天见到这本面目全非的誊抄功法,山人终于明白秘籍原本只不过是外在象征、身外之物,将我全真的秘法精髓承前启后地流传下去,方才是历代祖师的初心本意。” 无蜕将那本陈习远誊抄的《阴阳诀》递了过来,说道:“习远子既然早就将这上面的炼精化气功法传授与你,可见他对善人的人品能力必然是认可的。同样的线索,在无蜕这里只有枉费时日,徒劳无功,可在居士手中却能水到渠成,迎刃而解。可见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现在无蜕将秘籍交予阁下,盼居士勤修苦练,不要辜负了习远师叔的一片苦心。将来若有机会,还望阁下能把这全真至宝传给北宗诸派,以全同门之谊。” “什么意思?你要把这《阴阳诀》给我?” 司马错眨了眨眼睛,接过书本,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还要让我把这东西传到全真北宗各派手中?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据我所知,光龙门派就在一千多公里外的京都城里,像我这种俗事缠身的打工仔,哪里有时间去干这种闲事?” “哈哈哈,不用善人你去找他们,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的!” 无蜕爽朗一笑,指着司马错的脖子说道:“贫道听说龙门派已经派人来西都城了。为了掌教玉印,他们早晚会来拜访阁下。” “嗯?来找我?那就更没这个必要了!” 司马错一听又要被牵扯进全真派的历史问题当中,赶紧将掌教玉印从脖子上取下来,连同手上的《阴阳诀》一起,递到了无蜕面前:“不过这玉印是陈习远从龙门派偷来的,还给他们也是理所应当。既然你们都是一个教派,还是无蜕道长你亲自将这些东西转交给他们吧。我可不想牵扯进你们的内部纠葛。” “不不不,南宗历来不愿沾染掌教玉印的宿怨。”无蜕摆摆手表示拒绝,“而且贫道过不了几日,将会离开此处。转交之事,恕难从命。” “你要走?去哪儿?” “这次的事情对贫道的触动很深,在下要入世修行,体悟人情,在行脚游方中锤炼道心。” “不就是到处游山玩水呗,说得那么高大上干嘛?” 见无蜕坚持不受,司马错只得作罢,心里嘀咕两句,拿着东西往门外走去。 没走两步,他突然回头朝无蜕问道:“再问一句啊,这个《阴阳诀》练到炼气化神的境界是不是真的可以延长寿命?” “故老相传,确有此事。” “我真的可以习练这功法?” “当然可以。” “那好,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把这秘籍传到全真北宗的手中。” 司马错得到无蜕的再次肯定,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了其嘱托,转身离去。 ...... “丁州长,您回来啦?” 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的保姆接过丁伟手中的公文包,笑眯眯地问候着。 “嗯,小文。出差这几天,是不是有人来家里找过我?” 丁伟任由妇人帮他把外套脱下,一边脱鞋一边问道。 他是京都人,来巴蜀州任职没有带任何家属,饮食起居都是保姆负责。对于这个年纪不大、颇有姿色的成熟女人,他很是满意。觉得自己当年要求吴秘书找个年轻能干的保姆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比那些人老珠黄的老太婆好多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在京都老家看黄脸婆都已经看够了,现在自己已经外放为封疆大吏,难道还不能过得舒心一些吗? “有,西都城的齐城主来过一次,说是带了一幅什么宋赵王朝的字画请大人鉴赏。见您不在家,寒暄两句就走了。不过东西我已经放在书房里了。” 宰相门里七品官,为丁伟服务了好几年的小文早已对经常上门拜访的各级官员耳熟能详。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从焉。巴蜀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对丁伟的兴趣爱好都有所耳闻,时不时的便会有一些寻求上进的干部提着新觅到的好货上门请教。丁副州长根据亲疏远近,逐一接纳,打着鉴赏的幌子,着实收罗了不少好东西。 “嗯,老齐跟我打过电话,说是让我帮他掌掌眼。对了,小文。晚上的饭菜清淡一点,这两天出去视察肠胃负担有些重。” 虽然保姆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可丁伟还是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两句,不等后者回答,换上拖鞋急匆匆地往书房走去。 “啧,从风格上看,这确实像是马远的真迹。可没有题跋落款始终难以让人信服。” 宽大的书桌上,丁伟手握放大镜对着一幅水墨苍劲、意境深邃的山水画仔细琢磨,专注且痴迷。 “宋赵名家多有官家身份,历来信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所以行事为人较为低调,书文作画也不敢太过张扬,往往都是采用将名字藏于画中的‘隐款’。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李唐的《万壑松风图》以及夏珪的《十二景山水》皆是如此。这幅画既然同属于这一时期,那自然也逃不出这个规律。可这上面的山石树木我全找遍了,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丁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睛仔细查找,终于在一棵松树后的石壁间发现勾勒极浅的“臣马远”三字。 “哈哈,果真是真迹!果真是......呃......呃......” 发现此画确实是真品,丁伟欣喜若狂,激动地喊出声来。突然,他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呼吸困难,浑身上下都有些使不上劲。 丁伟知道自己的心脏病犯了,赶紧从右边的裤兜里掏出一板胶囊,抠出两粒吞下,极其缓慢地坐进了身后的官帽椅里。 “嗯?” 吞下药丸后,丁副州长闭着眼睛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心跳猛然加快,浑身燥热难耐,全身肌肤仿佛都要炸裂开来。 “这......这不是‘救心丸’.....这是......这是‘天使丸’!” 从桌上抓起刚才吃剩下的那板胶囊认真看了一眼,丁伟脸色大变,立马伸出手指用力地抠着喉咙。可他此时周身血行极快,只觉天旋地转,头脑发昏,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救......命......小......小文......救我......救......” 拼着最后的力气,丁伟从办公桌后冲出。结果他脚下无力,一个踉跄摔在了地毯上,伸出双手一边徒劳无力地往前爬动,一边艰难地呼救。可丁副州长此时肌肉僵硬,大汗淋漓,发出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声嘶力竭地叫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十几分钟过去,温柔体贴的小文打开房门,端着一个小碗笑吟吟地走进书房。 “丁州长,生滚鱼片粥好了。今天的鱼片可新鲜了,您......啊!州长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救命啊!” ...... “也就是说,你进来的时候,丁伟已经趴在这里了。” 书房里,一个高高的身影双手环抱,靠在办公桌边沿,目光灼灼地看着保姆小文问道:“当时丁伟还有气吗?” “没有。我试了下鼻子,一点儿气都没有。”小文瞟了一眼高个子说道,“我当时吓坏了,也不敢动丁副州长的身体,只有赶紧打电话给急救中心。” “行了,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你出去吧。” “是。” 小文低眉顺眼地答应一声,转身离开房间。 高个子见保姆懂事的将门关上,随即从身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冷监,是我。” “怎么样,小汪?查出结果了吗?”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目前从丁伟贴身保姆反映的情况来看,他很有可能是因为心脏病发作,没能及时服药从而导致的死亡。”小汪顿了顿说道,“不过医院从他尸体内发现大量兴奋类药物,不排除其在短时间内吸食毒品过量,自己把自己给嗨死了。” 小汪瞟了一眼桌上的古画,很有目的性的在屋内检查了一圈说道:“而且他家中藏有大量的古玩字画。从各种表象来看,这位巴蜀州的副州长极有可能是一名道貌岸然的腐败分子。” “这是你和当地执法部门一起检查出来的结果?” “不是,这是我的个人判断。接到您的电话,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丁伟家里,还没来得及和地方上的同志联系。” 听了高个子的话,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小汪,虽然龙华国每位副州长级别及以上干部的非正常死亡,都必须先由我们一品监派人审查一遍。可地方上执法部门的意见,咱们也要尊重才是。我知道你最近在西都城晃悠,所以才让你先去现场看看。可你现在孤身一人,难以全面展开工作,在案情分析上容易犯一些主观上的错误。因此,我建议你先不要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将手中的材料整合起来,发一份到总部。等我和巴蜀州政府沟通之后,再将调查结果向首长汇报。” “是,冷监。咦?有新情况!” 小汪想了一下,答应一声,刚想挂掉电话,突然发现办公桌上丁伟吃剩下的半板“天使丸”胶囊十分眼熟。 高个子立马伸手将其从桌上拿起,抠出一颗掰成两半,将药粉倒在手心闻了闻,随即兴奋的朝电话里喊道:“冷监,我在丁伟书房中发现新型毒品‘天使丸’!请您允许我继续往下追查!” “又是‘天使丸’?那是要好好查一查!”中年男子听见小汪的请求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地肃堂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就能到。记住,行事隐秘一些,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第146章 新年聚会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2042年转瞬即逝。 往年的这个时候,司马错总是会借着团年的机会,把马小腾、庞锐和郝福安聚在一起吃个饭,加深大家的感情。可去年年底,他因为被人陷害丢了工作,便再也没有心情组织这种欢快的事情,甚至拒绝掉了马、庞、郝三人主动出头安排的饭局,搞得当时所有人都很悻悻。 自从今年转到会所帮尤瑜做事以来,司马错手头逐渐宽裕。虽说他现在身上还背着隐藏任务,所谓的工作也是半遮半掩的,可毕竟也算是有了一份收入。 而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司马错经历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整个人可以说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早已不把西南综合大学的事情放在心上。见识心胸也和以前天天“圈养”在象牙塔里的自己大不一样。 于是,在快过年的那几天里,司马错挑了一个大家都有空闲的晚上,再一次将朋友们聚到一起,准备开开心心地热闹一下。 晚上7点多,一家环境相当不错的中餐馆人声鼎沸、生意兴隆。三楼一个中等包间内,司马错带着老妈小小、郝福安一家三口、马小腾携着女友何婷婷,再加上庞锐庞公子,一行九人把一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的。 “咦,小腾?小悦怎么没来?” 司马错知道林悦竹暂时借住在马小腾和何婷婷的房子里,听说她今年不准备回家,便让马小腾把她喊来一起聚聚。见其并没有跟着两人过来,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小悦脸皮薄,说是除了司马大哥和我们家小腾,别人她都不认识,所以就不好意思来了。”何婷婷接嘴答道。 “没错,没错!我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事哦?” 马小腾从桌上的零食果盘里抓过一把瓜子,连连附和道。 “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司马错点点头,转身出去喊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各类热菜凉碟全部上齐。 众人除了何婷婷,都是熟面孔,也没那么多客套,一起举杯说了两句新年祝福的话,便开始享受起美食来。干净素雅的包间内立时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说司马,其实你今天应该把大家安排在你们会所的高级餐厅里。那里的环境怎么说也比这儿强吧?” 庞锐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两口啤酒,左右打量了一下包间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是过年的时候也不可能订不到位置的噻?” “嗨,那里的饭菜就那么回事。我天天在里面吃工作餐,早就吃腻了,出来换换口味挺好的。”司马错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说道。 之前庞锐在聊天群里就提过这个建议,司马错当时想都没想就给否掉了。 开玩笑!把自己身边所有在乎的亲朋好友都带到自在行宫去吃饭,岂不是送上门把自己的软肋弱点暴露给姓尤的吗? “庞锐!你小子就是矫情!有得吃就吃吧,提太高的要求没有意义!只要感情到了位,就是苍蝇馆子照样吃得开心!” 大杠精马小腾一听庞锐的话,立马不乐意了,斜睨着后者,指了指小小和郝福安只有八岁的儿子说道:“还想去会所吃,哼,你以为是商务宴请、寻花问柳呢?没看到这里有小孩吗?” “瞧你这话说的!只是吃饭而已,哪有你想得那么肮脏!照你马小腾的意思,会所就是玩女人的下流地方呗?那司马错他......” “小腾说得对!咱们吃饭就是吃个感情。不像有些人,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一天到晚高来高去的,喜欢装大尾巴狼......拉我干什么?吃你的饭!” 郝福安不等庞锐说完,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马小腾碰了一下,不满地瞪了一眼拉扯自己胳膊的老婆。 庞锐听郝福安的话里含沙射影、意有所指,立马阴沉着脸一口将杯中酒喝干,点上一根香烟不再吭声。 “你们搞什么飞机?大过年的说话就跟吃了火药一样。来来来,喝口酒败败火!” 司马错早就发现郝福安和庞锐两人之间好像有矛盾。打一进门开始,两人的目光就没有对接过,明显是故意无视对方。现在更是打着嘴炮开始挤兑起来。他赶紧以敬酒的名义岔开话题,避免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三人这才互相看了两眼,各自举杯陪饮。 “福哥,最近学校的工作还好吧?” 司马错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啤酒泡沫。 “好,好得很!”郝福安夹了一颗香菜花生扔进嘴里,“每天干得累死累活的,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都他妈的快被某些王八蛋给剥削死了。” “啪——” “福哥!你说谁是王八蛋?” 庞锐再也忍不住郝福安的冷嘲热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众人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都吓得停下筷子看着两人。 “谁答应谁是呗。” 郝福安根本不鸟暴怒的庞锐,冷哼一声,继续指着面前的那盘花生米悠然吃着。 “郝福安,你不要仗着自己年龄大了,倚老卖老!要不是......” “够了,庞锐!你怎么说话呢?” 司马错见庞锐越说越过分,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制止。 “司马错,你也帮着他说话是吗?”庞锐瞪眼问道。 “我谁也不帮!” 司马错挥手制止了要说话的郝福安,皱眉看着庞锐说道:“可福哥是带我们入行的前辈,咱们都没有资格这么当众呵斥他!” “就是,就是!今天可是吃年夜饭,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要吵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和郝福安老婆聊天的吕巧兰突然举着杯子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说道:“来吧,来吧!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各位对司马错的关照,明年继续啊!” 众人听了吕巧兰的话都楞了一下,一时没能从她颠三倒四的话里反应过来。只有司马错知道他妈今天在家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五十多岁的人了在那里搽脂抹粉半天,为的就是能够在公共场合显示自己。可偏偏说话又没水平,还喜欢瞎显摆,讲出来的祝酒词不仅辞不达意,还让人觉得她狂妄无知。 “还吃个什么劲?气都气饱了!不吃了!” “庞锐,你给我站住!” 司马错见庞锐今天表现得很不理智,赶紧想把他喊住。可后者根本没给他面子,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包间。 “你站起来敬什么酒啊?不会说话就多吃菜!” 见自己的老兄弟还是走了,司马错无奈地瞥了他妈一眼,坐回座位。 “我还不是为了缓解气氛,帮你劝劝大家!好心没好报!” 吕巧兰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气鼓鼓地坐下。 “司马,你也别生气,这事全怨庞锐!”郝福安扔了两根香烟给司马错和马小腾说道,“你们不知道!庞锐那小子自从干上了副经理,就他妈的跟变了个人似的。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那些当官儿的,别人谁都看不上眼。而且还经常在大会小会上和覃修远一起公开批评我,气得老子牙痒痒。上次你请吃饭,我一听说庞锐也在,立马就不想来了......” “行了,少说两句。” 郝福安媳妇见老公越说越来劲,赶忙给后者使眼色。 “咦?庞锐还有这一手吗?拜高踩低玩得挺好啊!”马小腾拿起酒瓶帮司马错续上酒,笑着说道,“老大,看来人家比你会做官儿哦!” “闭嘴!别那么八婆!” 司马错皱着眉头,正想再骂两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小错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是我,怎么了?” 司马错抽了一口香烟,冷冰冰地说道。 “怎么了?瞧你这话问的!”男子对司马错的回答很不满意,“还有几天就要大年三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你去年就没有回来,今年又不回来!别人会怎么看你这个做儿子的,你心里没点数吗?”男子有些愤怒地说道,“放心,今年过年不用你拿钱给我,只要人回来就行。” “谁告诉你我回来就得给你钱?自作多情!” “嘿,你这小兔崽子......嘟嘟——”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司马错给挂掉了。再打过来的时候,司马错直接拒听。 “你爸打来的?” 吕巧兰在旁边听了半天,听出点眉目来。 “不是,办理贷款的。” “你少糊弄我,我都听见了,肯定是你爸!” 司马错扯了扯嘴角,也不回答,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来吧,大家再一起喝一杯!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阖家欢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同一时间,打扮时尚的林悦竹正靠在一个商务酒店的角落里打着电话。 “小竹子,你今年过年真不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中年妇女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的,妈妈。我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三甲医院实习,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林悦竹咬着嘴唇说道。 “唉,当初就不应该让你选护理专业,过年过节都要上班!”林母在电话那头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我们就不勉强你。可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哦!” “嗯,我知道了。妈妈,拜拜!” “哎,等等!你爸还要跟你说两句。” 林母的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林父有些威严的声音:“林悦竹,你该不会是在学校里谈恋爱了,所以才不回家的吧?” “不是,我是不会谈恋爱的。”林悦竹沉默了几秒说道。 “那就对了!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嘛!”林父听了林悦竹的话,语气立马变得柔和了许多,“你也别怪爸爸多事,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年纪还轻,正是好好学习深造的时候。感情的事情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考虑也不迟。趁着年轻打好基础,以后的路才越走越宽!” “我知道。” “嗯,你能理解就好。本来听你妈说你要去实习,我是不赞成的。以你现在的情况最好是去考个研究生才是正途......” “好了,爸。不说了,我现在还有事,就这样。” 林悦竹听她爸居然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教起来,皱着眉头看了下手表,不等后者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随即她深呼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转身朝酒店门口一名穿着体面,明显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壮年男子款款走去...... 第147章 马上出发 春节刚过,2043年上班的第一天,司马错就被尤瑜喊到了办公室。 “尤总,你找我?” 走进房间,司马错很随意地坐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 “对,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尤瑜从办公桌后面扔了一根香烟给司马错,说道:“我这两天看了下近段时间‘天使丸’的销售量,怎么感觉自从你接手了这事之后,东西卖得比以前差不少呢?你是哪里有困难吗?” 说完,尤瑜目光炯炯地看着司马错,就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没什么困难。路子都是蛤蟆哥以前铺好的,我只是做一些蚂蚁搬家的工作,轻松得很。” 面对尤瑜的质疑,司马错淡定地笑了笑说道:“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要求下面的拆家们把拿货量控制到以前一半的数目,所以销售量自然也就起不来了。” “司马错,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客气了?” 听了这话,尤瑜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眯。不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杀气。 “尤总,你先别生气。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司马错点上香烟说道,“虽然这段时间‘天使丸’的销量不高,可销售额却并不低啊!至少和以前差不太多。” “废话,那肯定是你单价卖得高,压着下面人坐地起价。” “对啊!这就是我放量少的原因!” 司马错站起身来,走近办公桌,双手比划着说道:“我是想着,前段时间因为蛤蟆哥的死,市面上不是被动停了一段时间药吗?虽然这样一搞,咱们少赚了不少钞票,可将错就错,西都城的毒虫们也被吊足了胃口,明白了‘天使丸’才是目前最好的毒品。我们刚好趁着这机会来个饥饿营销,把价格提上来。不仅可以把以前的损失找补回来,还能从长远规划上尽可能的提高药品利润。” 见尤瑜没有吭声,司马错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本来嘛,尤总你今天就是不找我,我也准备联系一下手下的小崽子们。从这个月开始,‘天使丸’的提货量每个月都会按百分之十的增长量进行发放,细水长流,温水煮蛙。这样一来,既规范了管理,可以把那些心怀鬼胎的下家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又不会因为出现一窝蜂乱投放,从而导致官方注意的事情发生。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我们这个事情毕竟是个掉脑袋的买卖,稳扎稳打,确保安全才是第一要考虑的因素!” “哈哈哈!好小子!学历高的人果然不一样!有一套!不错不错!” 尤瑜听了司马错的话,哈哈大笑着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今天就不要给那些拆家开会了,下次吧。” 说完,尤瑜冲着休息室里面喊道:“都出来吧!误会解除了!” 话音刚落,三个身影从办公室附带的休息间里走了出来。 “尤总,你们这是干什么?监听我吗?” 司马错看到黑狼、干虾和上次在这里见过一次的高瘦阴翳老头先后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顿时露出不满的神情。 “老弟,你擅作主张,故意减少了出货量,当然会引起怀疑。要不是你刚才解释得合理,今天恐怕就得横着出去了。” 尤瑜笑着拍拍司马错的脸蛋,转身对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干虾说道:“小虾,带我们的司马兄弟下去收拾一下。等福先生这边准备好了,马上出发。” “是。” 以前司马错在安保部的顶头上司乖巧地答应一声,走到司马错身前客气地说道:“走吧,司马,抓紧时间。” “等会儿!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司马错隐约觉得自己一直在等的机会应该是来了,可还是装作很糊涂的样子,瞟了一眼干虾,转向尤瑜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拿货,去原产地拿‘天使丸’。” 尤瑜笑着帮司马错整理了一下衣领,指着旁边大刺刺坐在沙发上,长得像骷髅一样的干瘦老头儿说道:“恭喜你,司马错!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核。从现在开始,你和干虾两人作为我尤瑜的私人代表,可以跟着这位福先生去‘天使丸’的原产地拿货了。交易的细节我都交待给干虾了,你只要负责沿路货物的安全就行。路上精灵点儿,知道吗?” “现在就走?”司马错睁大眼睛问道。 “现在就走。” 尤瑜点了点头。 “这么急!”司马错皱着眉头猛吸了一口香烟问道,“去几天?两天?三天?” “没有具体的时间,一切听福先生的安排。你们只要听他的调度就可以了。” 尤瑜看出司马错有些顾忌,脸上立马露出一丝不快。 “那我得给家里说一声。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失踪好久不联系,我不被我妈骂死才怪!” 司马错掏出手机,转身就要往房间外走去。 “啪——” 黑狼伸手抓住司马错的肩膀,冷冷地说道:“就在这里打,开免提。” “干什么?我给我妈打电话你也要听吗?尤总,你们既然不信任我,那又何必让我去干这种机密的事情?” 司马错肩膀一送,抖开黑狼的手掌,不满地看着后者。 “哈哈!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尤瑜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点上,走到福先生旁边挨着坐下说道:“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咱们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小心谨慎一些总没有错嘛!干虾,等司马给家里打完电话,你要时刻盯着他,免得他不懂规矩,随便打电话玩手机,坏了我们的大事。” “知道了。” 司马错见尤瑜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自己再扭扭捏捏地找借口,恐怕真的就要引起众人的怀疑。想到这里,他只好放弃给钢牙报信的念头,拿出手机打给吕巧兰交待了两句,随即跟着干虾出去了。 “怎么样,福本先生?我这两个兄弟就交给阁下了!”尤瑜吐出一口青烟,看着福本笑着说道,“希望这次不仅能够顺利拿到货,他们两人也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嘿嘿!那我可不敢保证。”福本狡黠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只负责带路,别的一概不管。倘若路上遇到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只能自求多福。” “这个你放心,刚才那个司马错身手虽然不如黑狼,可也有明劲中期的修为,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 尤瑜不知道司马错在地牢里得了陈习远的传授,早已是暗劲初期的水平,对他的了解还是最初的样子。 “那就好,免得我还要分心照顾他们。忠心方面呢?靠不靠得住?” “干虾是我没出五服的堂弟,忠诚度绝对没话说。”尤瑜语气肯定地说道,“至于司马错,他现在必须按时来我这里领‘天使丸’维持生命,量他也不敢生出二心!” “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福本点点头站起身,转头看着尤瑜说道:“虽说我已经答应你了,可还是想最后问一次。你这次真的要自己派人去药园拿货吗?要知道,我带货的时候分一点给你私卖,和你自己去产地拿药完全是两个概念。要是被武田大人知道了,恐怕你尤瑜尤总从此就得在这世上人间蒸发了哟!” “那福本先生你呢?你不怕武田大人知道吗?”尤瑜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看着福本反问道。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福本真之介是伊贺家族的忍士,来龙华只是作为客卿协助西南部工作而已,就算犯了错误,武田野望也没有权力处置我。” “哈哈哈,原来福本大人是有恃无恐啊!”尤瑜将雪茄伸进烟灰缸里弹了弹说道,“在下就没有你这么大的靠山喽。可是富贵险中求,我天天干的都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挂在裤腰上的工作,每年在刀尖上跳舞就拿个百八十万实在是有些不甘。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守着有这么一条财路,我当然是要搭一搭顺风车啦。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掌握在手中稳妥些。” “行吧。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就当还你上次的人情了。” 福本见尤瑜仍然坚持要自己派人去拿货,皱眉瞟了眼在一旁猛吸香烟的黑狼,咳嗽一声,反背双手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哼哼,还人情?说得就好像没收老子钱似的!” 听见关上房门的声音,尤瑜不屑地骂了两句,歪头瞟了一眼黑狼问道:“资金转移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正在办。那边说最近查得很严,一次性转移的金额数目不能太大,只能分批分次进行。” “让他们动作快些,佣金高点都无所谓。”尤瑜催促道,“丁伟这一死,老子的眼皮子这段时间老是莫名其妙地乱跳,心里慌得透不过气来,总他妈感觉要出什么事儿!” 尤瑜见黑狼对自己的话没有回应,转身看见后者正叼着烟看着天花板发呆,气得大声呵斥道:“别他妈抽了!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半个小时后,尤瑜没有开他那辆宝马豪车,而是乔装打扮带着黑狼打了个的,低调地来到m国驻西都城大使馆门口,点头哈腰的对门里一名金发蓝眼的武官说道:“麻烦您给约翰先生带个话,就说小尤有事找他。” 第148章 滇南药园 下午,车来车往的高速路上,司马错和干虾挤坐在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车里,百无聊赖,沉闷异常。 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干瘦阴沉的福先生和他的两名双胞胎壮汉手下。一个叫小双,另一个额头上有颗红色痦子的叫大双。两人三十多岁样子,板寸平头、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举手投足间,衣服下面藏着的手枪更是让拘谨胆小的干虾神情紧张,双手死死抓住装满现金的皮箱子,生怕对方来个黑吃黑,破财丢命。 倒是艺高人胆大的司马错没有太大的压力,坐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实在无聊,冲着右手边正摆弄手机的小双说道:“嘿,我说小双哥!不是说不让玩手机吗?你是不是消停一会儿啊?” 小双没想到司马错居然敢管到他的头上,歪头狠狠瞪了后者一眼,继续玩着手机。 “不能随便玩手机是针对我们两人来说的,跟人家没有关系!你小子才需要消停点儿!闭嘴吧!” 干虾生怕司马错将这批亡命徒惹火了,咬着牙劝道。 “草!大家都是出来做事,凭什么我们要受限制?坐在车里几个小时啥也不能干,都他妈的快被憋死了!” 司马错不满地嘀咕两句,越过左手边的干虾,打开了后车窗户。 自从今天上午干虾得了尤瑜的“圣旨”,这龟孙就一直把司马错看得死死的,连拉屎拉尿都在一起,搞得他根本没有机会给钢牙报信。现在看到小双在玩手机,司马错灵机一动,想以这小子玩手机为借口,争取到使用自己手机的权利。 “把窗子关上!坐我的车,就得听我的话!要不然的话,嘿嘿,小双。” 司马错刚将脑袋凑近窗户深吸了一口气,福本沙哑的声音便从副驾驶方向传来。得到指令的小双立马从后腰掏出手枪顶住司马错的后脑,“咔嚓”一声,熟练地拉开了保险。 “别别别!我们听话!绝对听话!” 干虾吓得赶紧将后车玻璃摇了上去,满脸惊恐地看着表情冷酷的小双。 “行了,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教训,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福本见效果已经达到,冷笑两声,朝小双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手枪收起,继续沉迷在手机游戏当中。 司马错坐在位置上脸色煞白。 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感觉非常不好。刚才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鬼门关里。 “福......福先生,冒昧问一句,咱们到底要去哪里?还有......还有多久能到啊?我有点......想上厕所。” 干虾被福本这么一吓,本来也不敢吭声。可他此时感觉尿意强烈,膀胱胀痛。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他涨红着长脸,神情痛苦,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要问,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福本从后视镜里不屑地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尿了的“瘦竹竿”,冲着正在开车的大双说道:“大双,一会儿到最近的服务区停一下。你已经开了有5个多小时,该和小双换一下了。” “知道。” 大双闷声闷气地答应一声,从中控台上拿过还剩大半瓶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谢谢福先生!谢谢!谢谢!” 干虾见福本同意让他上厕所,立马松了口气。 “不用谢!记住了,撒完尿马上上车,我们只等三分钟。” “多少?三分钟?这么紧张的吗?” “怎么?不满意?” “满意满意!三分钟够了!够了!” 干虾生怕福本再次发飙,赶紧嬉皮笑脸地附和着。 福本戏弄完干虾,得意地笑了笑,突然看见坐在后面的司马错仍然铁青着脸一声不吭,随即转过头来看着后者说道:“小子,还在生闷气呢?哼,就这点儿出息还敢跑毒线!赶紧回家洗洗抱你妈睡觉去吧!” “福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司马错不服气地说道,“尤总是相信你,才让我和虾哥跟着你出来跑这事,没想过你们会拿枪对着自己人!” “哈,自己人?你太天真了!”福本冷笑一声说道,“吃这碗饭的败类们,包括我自己,全是为了利益奔走。这里只有输家和赢家,没有什么自己人。你不是一直想玩手机吗?现在就可以玩,不过这趟活一旦出现什么变故,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最可疑!”福本竖着眉毛低吼道,“瓜田李下懂不懂?别以为会点儿三脚猫功夫就不得了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我要是再听见你在车上胡说八道、装颠耍疯,你就离死不远了!” 司马错被福本骂得哑口无言,抿着嘴巴作声不得。见这个干瘦老头已经动了真怒,他只好暂时放弃与钢牙联系的想法。在服务区上过厕所之后,司马错一路上不是窝在位置上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饿得狠的时候,啃两口面包,也不询问路程,只是天色快黑的时候,通过外面路上的指示牌知道车子已经到了滇南省的境内。 晚上10点多的样子,福本突然开口说道:“准备下高速了。大双,帮两位客人把眼睛遮上。” 已经从驾驶位上换下来,坐在司马错身旁的大双答应一声,从座椅口袋里掏出两个黑色布条,动作粗野地系在司马错和干虾的脑袋上,刚好挡住两人的视线。 司马错之前受过福本的警告,大双来帮他戴上布条的时候也不反抗,一声不吭地默默忍着。一直又等了两个多小时,车子才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大双,给他们把布条子摘了吧。” 话音刚落,司马错顿时重获光明。他揉了揉眼睛,看见车子停在一个红色的大铁门门口。看样子像是一个什么庄园的入口。 “滴滴——” 正当司马错和干虾透过窗户四下打量的时候,丰田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把他两人吓了一跳。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件破旧外套的青年男子提着手电筒从红色的大门上开了个小门,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是福爷吗?” 男子操着一口滇南土话,用手电筒晃了一下车牌号码。 “废话!这时候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不是我还会是谁?”福本摇下车窗玻璃朝来人吼道,“二莽子,你的眼睛是不是长在屁股上去了?连我的大宝贝也认不出来了吗?赶紧开门去!” “是是是!” 二莽子听出福本的声音,赶忙答应着跑回去将大门打开。小双随即开着车子缓慢驶进了院子里。 现在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整个院子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庄园里的人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五六个衣着随意的男子或站或蹲,待在一栋四层楼高的小楼房前面候着,看到丰田越野开进来,立马欢叫着走了过去。 “福爷!欢迎回来!” 福本刚从熄火的车子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活动酸胀的筋骨,一个身穿灰褐色皮夹克的中年男子便冲了过来,轻轻抱了一下他问道:“东西都买好了吗?” “必须买好了。你明老大吩咐的事情,我哪里敢不听哟?”福本笑着指了指车子后面说道,“三箱白的,六箱啤的,还有两大箱子的玉溪,够你们折腾一段时间了。” “还是福爷你最心疼咱们弟兄!” 明老大开心地锤了一下福本的胸口,转头朝手下一挥手,说道:“烟酒都在后备箱,哥几个自己上去搬啊!” 众人再次欢叫一声,直奔越野车尾跑去。 正在这时,司马错和干虾紧随大双从车上下来。明老大等人没想到车里还有外人,惊得从身上掏出手枪,将二人围了起来。 “妈的,你们是什么人?” 明老大瞥了一眼干虾手中的皮箱,眼神在司马错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明仔,别紧张!这两位是西都城尤瑜尤总的兄弟,过来拿货的。” 福本嘿嘿一笑,伸手将明老大举枪的右手往下按了按。 “哦,原来是尤总的手下,难怪能搭福爷的顺风车过来。怎么?你们尤总嫌福爷带货太慢,想自己上门提货啦?” 明老大一听司马错和干虾是尤瑜的人,立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放松警惕收回了手枪。 其他人见误会解除,也跟着把枪收了起来,继续去车上搬运东西。 “干虾、司马错,这位是药园的主人,你们叫明哥就好了!”福本介绍道。 “明哥,您好!我叫干虾,他叫司马错。” 干虾刚才被几把手枪指着,吓得冷汗直流。这时见明老大态度变缓,立马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以尤瑜的委托人自居,腆着脸站了出来说道:“我们尤总觉得这种事情老是麻烦福先生送来送去,不是很方便。既无法满足西都城日益增加的供给量,又无法掌握新药交易的主动性。因此,他特意派出我们两人来和明哥仔细商量这事,希望你能够看在福本先生的面子上,给咱们行个方便!” “哎,别扯上我啊!我早就和你们尤总打过预防针了,在下只负责牵线引路,别的东西你们自己谈。”福本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 “是是是,在下说错话了。”干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赔笑着说道,“总之呢,我们两人是代表尤总诚心诚意的来和明哥做生意的。还望您能成全!” “嘿嘿,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也没有吃好吧?刚好今天这里的村子弄了一头火烧猪,就算是给你们接风了!” 明老大没有回答干虾的问题,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一声,转身和福本肩并肩,有说有笑的往小高楼里走去。 干虾和司马错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149章 生猛晚宴 司马错和干虾与众人一起,跟着明老大走进了小高楼,来到宽敞的一层。只见基本还是毛坯房的大厅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吃饭的大圆桌、几把旧椅子,就是满地的烟头和几箱已经打开过的酒箱子。 黑不溜秋的桌子正中,摆了三个脸盆大小的陶瓷盘子。一个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不少黄澄澄的小方块,像是烤得有些发黄的生猪皮,切成小份用白色的生萝卜丝垫起来。另一个盘子里堆着一大团浅红色的糊状物,应该是新鲜的瘦肉剁成了肉泥。第三个大盘子中的玩意儿最为夸张,深褐色的肉片带着血丝,一片一片摊开成扇形,很是规整地摆满了瓷盘,像是动物心肝之类的血食。 三个大盘中间,一个中号的搪瓷盆子装了半盆红中带绿的蘸水,色彩鲜艳,一看就让人感觉辛辣刺激,口舌生津。搪瓷盆子旁边放着好几个装满蘸水的小碟,应该是准备分发到每个座位上,供人单独使用的酌料。看来刚才明老大和手下正准备吃宵夜,听到越野车按喇叭的动静后,丢下碗筷便跑了出去。 “来来来!你们是客人,都往里边儿坐!” 明老大站在桌前,朝正对大门的位置挥了挥手,示意干虾二人赶紧入席。 “嘿嘿,我们初来乍到,哪里敢坐这种上八位呢?坐在这里就可以了。” 干虾拉着司马错坐在下首,将皮箱子轻放在了脚边。 “那随你们吧。” 明老大见干虾不很爽利,微微皱了下眉头,拉着福本大喇喇地坐在了上首,俯身从地上的酒箱子里拎出两瓶五粮液,示意身旁的小弟给众人把酒倒上。 “来吧!欢迎两位到小弟的药园来!老子先干为净!” 明哥举起倒得满满当当的啤酒杯,一口将52度的浓香白酒倒进了喉咙管里,连嘴皮子都没有沾一下。 “两位兄弟,自己动筷子夹啊!不要客气!” 见干虾和司马错皱着眉头喝下了白酒,明老大冷笑一声,拿起筷子指着桌上的三大盘生肉劝道。 干虾听了明老大的话,瞪着眼睛仔细看了下桌上的生猛肉菜,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明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涮菜的锅子都还没有送上来呢,怎么吃啊?” “涮菜的锅子?没有那玩意儿!”明老大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今天下午才用稻草烧的肥猪,新鲜得很!香得不得了!” 说完,明老大夹起一片疑似动物内脏的肉片,蘸了蘸面前的佐料,动作很快地放进了嘴里。 “嗯——香!这猪肝真香!调料也香!真他妈的够味儿!” 明老大闭上眼睛慢慢享受,脸上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来。众人见他夹了第一筷,纷纷开始放开手脚,夹肉喝酒,吃得不亦乐乎。 司马错见福本和他的两个手下也在低头吃肉,猜想这大概是滇南这边的饮食习惯,不应该是这位明老大故意摆的鸿门宴刁难他们。于是也夹了一筷子瘦肉蘸满调料,放进了嘴中。 猪肉刚一入口,司马错本能的有些抵触,可为了不在这些毒贩面前丢丑,强逼着自己不吐出来,口水一裹,想把嘴里的生肉硬吞下去。 “嘿嘿,小子!不敢吃就不要硬撑!囫囵吞下去可算不得好汉!” 作为东冢人的福本对生吃肉食并不陌生,见司马错准备蒙混过关,立马出言嘲讽。 “谁说我不敢吃了?你们能吃,我自然也能吃。” 司马错一直觉得这个叫福先生的家伙鬼得很,一路上看自己也不顺眼。为了不让这个骷髅一样的老头看轻自己,他干脆再夹了一筷子瘦肉,沾了点调料,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咦?这肉的味道确实不错哎!越吃越香!” 刚开始,司马错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份,装出一副味道不错的样子。可在他的仔细感受下,发现口中的生猪肉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膻味道,反而带有一种动物蛋白不经火烤油煎的原始清甜,加上酸辣迭香的蘸水,整个口腔逐渐被一种天然的美妙滋味所包裹,别有一番异地风情。慢慢的,司马错逐渐尝出这道火烧猪的好处来,喝了口五粮液,和着瘦肉一起吞下,意犹未尽,又夹了一块猪皮大嚼特嚼。 “嘻嘻!怎么样,小伙子?吃上瘾了吧?” 明老大看到司马错吃得渐入佳境,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夹起一块金黄色的肥猪皮送到干虾的碗里说道:“你叫干虾是吧?尝一尝这块猪皮,香酥绵软,很有嚼劲,吃起来有浓浓的猪油香味儿哦!” 干虾刚才一直看着众人吃得很香,可自己却迟迟不敢下嘴。见明哥直接给他夹到碗里来了,连忙赔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明哥!我最近去庙里许了愿,要吃一个月的斋来还神,不能沾荤腥。能不能帮我弄点素食米饭什么的?” “嗯?这么巧吗?” 明哥斜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干虾,随即转头对一旁的兄弟说道:“去拿点竹筒饭过来,看来今晚上的客人对咱们的大餐不太满意啊!” “没有没有!没那回事!这纯粹是赶上了,明哥千万不要误会!” 干虾见明哥有些生气,赶紧摆手解释。后者见其唯唯诺诺的样子,冷笑一声,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桌上的三盘生猪肉被众人吃得干干净净。两瓶五粮液也被喝得涓滴不剩。 明哥抹了抹油嘴,点上一根香烟,眼神睥睨地看着干虾说道:“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两位就早点休息吧。等明天福爷的事情忙完,跟着他的车,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转过头,对旁边一个矮胖的兄弟吩咐道:“闷墩儿,帮两位贵客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免得人家晚上被耗儿吵醒了!哈哈哈!福爷,今天兄弟喝得有点多,你们自己照顾自己啊!” 说完,明哥拍着闷墩儿的肩膀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去。 “哎,明哥!咱们还有事情没谈呢?” 干虾见明老大要走,赶紧出言挽留。 “谈事?谈什么事?” 明老大听到喊声,停住脚步,歪头斜视。 “当然是提货的事情啦!” 干虾不明白为什么明老大不接他的茬,言语之间好像还要赶人走似的,赶紧提着皮箱小跑到后者面前,谄笑着说道:“咱们现在把价格和提货量谈清楚,明天就可以直接拿货了呀?” “嘻嘻,拿货啊!” 明老大左手一圈,勾住干虾的脖子,一脸玩味地看着后者说道:“你还不够资格。” “为什么?”干虾有点懵逼,“以前福先生带货的时候,不是很顺利吗?都是花钱买药,我们怎么就不够资格了?” “操!你们怎么能和福爷相比?” 明哥一把将干虾推开,不满地说道:“你他妈的连生猪肉都不敢吃,根本就不是吃这一碗饭的崽儿!老子凭什么把东西卖给你们?嘿,还在大爷面前假装吃素。我实话告诉你,这里的兄弟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懂吗?” “不是、这......这做买卖跟吃东西有什么关系啊?明哥,咱们这么大老远的来了,你不可能让我们空手而归吧?” 干虾见尤瑜交待的事情要黄,立马心慌起来,跟着明哥身后不住地说着好话。可后者好像没有听到似的,摇摇晃晃地往楼梯口走去。一旁看在眼里的福本并不开口相帮,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就是想加条件吗?直接说好了!不要玩什么下马威!” 司马错发现福本表情古怪,心中猜到一些端倪,上前拉住低声下气的干虾,故意大声喊道。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敢他妈的对我们老大大吼大叫的!” 名叫闷墩儿的男子冲到司马错身前,指着后者的头脸骂道。 “哎,怎么跟我们客人说话的?没规矩!” 明老大似乎被司马错的话给吸引住了,转身回来,轻轻把矮胖男子推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司马错说道:“你这小伙人还不错!刚才吃火烧猪的时候,像我们滇南汉子的风格!老子喜欢!” “嘿嘿,我们是来和你做买卖的,不是坐十几个小时的车过来讨人喜欢的!既然明老大没有兴趣和咱们交易,那就后会有期了!福先生,谢谢你的牵线搭桥!既然这事做不了,我和虾哥就先回去了,等见了尤总我们会如实禀报,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完,司马错朝福本打了个招呼,拉着干虾就往外走。 “哎哎哎!司马错,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我在做主!你不要乱带节奏啊!” 干虾没想到司马错居然越俎代庖,在这里发号施令。心中顿时不爽,使劲想从后者的手中把胳膊拽出来。可他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听我的!先走再说!” 司马错见干虾还是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连忙在其耳边低声告诫。 “小兄弟,等一等!” 明老大和福本交换了一下眼色后,在司马错两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开口喊道:“嘿嘿!吃了我的饭,就这么甩手走了,是不是太不给兄弟面子了?来啊!” 他一挥手,一群小弟掏出手枪、喷子再一次将干虾和司马错围了起来。 明老大叼着香烟,慢吞吞地走到二人面前,直接无视掉干虾,笑嘻嘻地看着司马错说道:“老子说过要请两位在这里歇一晚上的,说过的话,就得算话!嘿嘿,两位贵客,请吧!” 十几分钟后,司马错和干虾被关进了一间简陋的屋子,门口还有两个带枪的男子站岗监视。还算干净的房间里,除了两张带有薄被的硬板床,啥也没有。 “司马错,我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带节奏!胡说八道!这下好了吧,事情没办成,还被人给关了起来!说不定这个姓明的一不高兴就把我们给做掉了!妈的,这个鸡毛福先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一起坐车来的,连好话都不帮忙说一句!” 干虾提着皮箱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停地埋怨着司马错:“不行,我得给尤总打个电话!货拿不了就算了,老子不能把命给丢在这儿!” “你不要那么慌!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司马错吐了口青烟,指着干虾手里的箱子说道:“那个什么明哥如果真想把咱们做掉,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拿着这么一箱子钞票在屋子里晃悠吗?还会让咱们保留自己的手机?” “倒也是哈!” 后知后觉的干虾一听司马错的话确实有些道理,眼睛眨了眨说道:“那......那你说,明老大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说不定他们这么做,正想让我们自己跟老板联系。” 司马错狠狠吸了口香烟,将烟头扔在脚边,用力碾了碾说道:“虾哥,你来打电话,我和尤总说两句。” 第150章 金盖魔菇 第二天,那名叫闷墩儿的矮胖男子,天还没亮就来喊司马错和干虾吃早饭。两人随便洗漱了一下,跟着他来到一楼大厅,发现明老大和福本已经坐在大圆桌旁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早餐倒是挺正常的,只是普通的过桥米线和麦面光饼。 “呵呵,两位起来啦!昨晚上睡得还好吗?” 明哥一口将碗里剩下的米线吸溜进嘴里,歪头看着干虾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忍不住揶揄道。 “挺好的!这里晚上安静得很,把我的失眠都治好了!” 干虾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提着皮箱,笑嘻嘻地坐在了两人对面。 “司马兄弟呢?你的失眠也治好了吗?” 明哥嘿嘿一笑,点上香烟背靠座椅,看着坐在干虾身旁的司马错问道。 “我没那些毛病,就是晚上被蚊子咬醒了两次。” 司马错毫不客气地抓过一张光饼,张嘴就咬,边吃边说道:“你们这儿还真是怪啊,这么冷的天都还有蚊子。这些臭虫天天净想着吸人血的好事,也不怕吃撑了飞不起来,被人拍死!” “哈哈哈!小伙子你不懂,咱们这儿穷山恶水,平时见不到什么好人。好不容易来了你两位细皮嫩肉的爷们儿,当然得吃个够啦!” 明老大没想到司马错被关了一晚上,不仅没有沮丧萎靡,反而说话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地挖苦自己。让他既有点生气,又感到好奇,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底气。 “好啦!两位看在老头儿的薄面上,都不要斗嘴了吧。” 福本将手上剩余的一小块儿光饼放进嘴里,拍了拍手,看着干虾二人说道:“刚才,我向明老大说了半天情。他已经答应将‘天使丸’供给你们了。不过价钱方面与之前尤总定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干虾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 “本来嘛,我之所以答应尤总将你们带到这里来,只因为糟老头子欠了他一个人情。可人情归人情,数目却一定要分明。”福本笑笑说道,“虽说尤总已经答应将在下那一份利润单独算出来给我,可你们毕竟是绕开老头子我独自拿货,那明老大的好处就得先说清楚了。这里的药品管理非常严格,他要单独供给你们可是冒着好大的风险!” 司马错听到福本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些毒贩还有更厉害的上家吗? “我们花钱买货,中间的利润差不就是明哥的好处吗?”干虾皱着眉头说道,“何况少了福先生您这一环,我们仍然按以前在阁下手上的价格拿货,一百块钱一粒,难道还不够高吗?” “哈哈哈!现在药价涨了!两百一粒!” 明哥伸出两根手指,冷笑一声说道:“我都打听过了,最近西都城黑市上,‘天使丸’的价格比以前翻了一翻。这么大的利润,我就多赚一百块钱而已,你们不会觉得老子贪心吧?” “那不一样。我们虽然价格卖得高,可下面的销售渠道分散,风险也大啊!” 干虾瞥了一眼身旁淡定吃着米线的司马错,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要不然福先生给尤总打个电话,你们自己沟通一下,还行啊?” “不不不!你们尤总粘上毛比猴子都精,我可不敢给他打电话。”福本狡黠一笑说道,“而且昨天晚上你们不是已经给尤总打过电话了吗?相信两位应该吃到定心丸了吧?” “福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昨天晚上我们确实从尤总那里得到了新的指示。” 司马错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接嘴说道:“尤总说了,只要明老大报出的价格不超过三百一粒,虾哥和我可以直接答应你们的要求。就这么定了吧。” “靠,福爷!日他妈的我们还报低了哟!” 明老大听了司马错的话,眉头一挑,不满地看着身旁的福本。 福本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着说道:“嘿嘿,还是尤总有魄力!老头子甘拜下风!” 说完,他转头对明老大说道:“算了!话已出口,落地生根。既然已经喊过价了,交易就按这个标准办吧!” “哼,便宜你们了!走吧!” 明老大冷哼一声,起身带着闷墩儿往门外走去。剩下的三人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几人出了小高楼,跟着明老大往小楼后面走去。 干虾和司马错昨天晚上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没见到这座庄园的本来面目。这时跟着明老大往药园后面的种植区走去,才发现这座园子占地面积真是不小,四周全用红砖砌的围墙严严实实地圈了起来,俨然一个封闭的独立王国。 司马错闷头跟在干虾身后,沿着一条乡间土路走过昨晚上住过的自建小楼后,视野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面前出现了大量的塑料大棚。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井然有序地坐落在道路两旁。不少穿着朴素的村民在各个大棚间进进出出,各自干着自己手里的农活。 “我滴个乖乖!明哥,你这里面这么大!这......这都是你的私人地盘吗?”看到这些成片的大棚,干虾忍不住拍脸惊呼道。 “哈哈!怎么可能?这都是村上批给我们专门种植灵芝用的。”明老大边走边说,有些得意地指着两边的大棚介绍道:“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也就50亩左右,4、5个足球场大小吧。” “种灵芝?难道‘天使丸’的原材料是这些灵芝吗?” 干虾左右扫了两眼大棚里的情况,见有的村民在为尚未成型的灵芝苗套着纸袋,有的在为芝身喷洒着清水,有的则是在收集成熟的灵芝孢子。每一个人忙前忙后,各司其职,见到众人最多只是怯怯地望上一眼,并没有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嘿嘿!不是的,这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好东西还在后面。” 明老大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并不多做解释,继续带着几人往药园深处走去。众人跟着他在药园的小路里七拐八拐,走了六七分钟,终于在六个用黑色毡布全部盖起来的大棚前面停了下来。 “大哥!” 一个守在大棚旁边的魁梧男子见到明老大一行,扔掉手中香烟迎了上来。 “嗯,最近新收的货,今天可以装完吧?福爷他们急着要。”明老大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问道。 “没问题!三娃子已经带人在装了,估计下午就能好。” 魁梧男子和福本应该认识,笑着朝后者打了个招呼,指着身后不远处一间外观简陋的砖瓦房子说道。 司马错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十来米外,一间蓝色彩钢瓦屋顶的大屋子,大小和旁边的塑料大棚差不太多,像个小工厂似的。大门紧闭,一直发出嗡嗡嗡的低沉声响,不知道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样?看原料还是看工厂?”明老大转头看着众人问道。 “人家买家第一次上门,当然得把情况给两位小兄弟介绍清楚些喽!请吧,二位!” 福本嘿嘿一笑,上前掀开黑色大棚的门帘,朝司马错和干虾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咦?这是什么品种的蘑菇?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干虾看到大棚内排列整齐的木架子上,许许多多用塑料袋包裹成长方体的堆肥上面长满了金黄色的蘑菇,煞是好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闭上双眼,使劲在空中嗅了嗅说道:“好大一股味儿!就像是医院里面那种......那种......” “青霉素的味道。”司马错接口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这金盖菇的味道浓郁悠长,醇厚独特,你在里面待时间长一点,还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最是舒服不过,跟喝醉酒一样。我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面待上一会儿,比他妈的喝酒还过瘾!” 明老大背着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福本和闷墩儿:“这小东西正是‘天使丸’的原料,听说以前还是什么m国祭奠仙人板板的贡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的哦!” “金盖菇?好名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蘑菇。” 干虾好奇地看了看大棚里长得正欢的蘑菇问道:“明哥,你这园子里种了多少这玩意儿?能保证出货量吗?” “就这么几个棚子。种的虽然不多,可这小东西全身都是宝,一点儿都不浪费!”明老大走到干虾身旁说道,“金盖菇生长周期短、好摆弄,六个棚子轮流倒着收割,数目还是很可观的。毕竟这种稀罕玩意儿不敢种太多,以免惹得村上怀疑。你以为那些农民好糊弄吗?就这么点儿蘑菇,我都得派人每天盯着,免得被那些穷鬼偷了去。” “这金盖菇放眼整个龙华国,只有明老大这儿有。你们能够拿到这里的货,那可是烧了高香了!” 福本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扯下一根色泽金黄的金盖菇递给干虾说道:“这蘑菇每次一到成熟,便拿到旁边的作坊烘干碾磨,装填成丸。区区一株,就能制成好几粒‘天使丸’,足可供一名毒友一个月的供应量了!” “乖乖!那这一根岂不是值得到上千块!不错不错!” 干虾接过蘑菇仔细端详了一下,顺手递给了身旁的司马错。后者拿着蘑菇闻了一闻,突然将其放到嘴边,张口咬下一小片菌盖,细细品味起来。 “嘿!这可不能吃!会上瘾的!” 明老大见司马错竟然动嘴吃上了,立马上前制止。 “哎,这位司马兄弟早就是‘天使丸’的忠实用户了。看到鲜货忍不住想尝一口,也是人之常情嘛。” 福本伸手将明老大拦住,笑嘻嘻地看着司马错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味道很纯,确实是‘天使丸’的原料。” 司马错吐出残渣,点了点头。他自从地牢里逃出生天以来,一直按照叶海教给他的法子消除毒瘾。虽然已经大大地延缓了服食“天使丸”的次数,可因为不知道这毒品的原料是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将身体里的毒素清除干净。这次刚好有机会拿到金盖菇原品,自然要亲自品尝一下药性。 “呵,原来是个毒友啊!那你这次算是‘糠箩兜’跳进‘米萝兜’了!” 明老大看到司马错那副贪食毒菇的样子,轻蔑一笑,往身后挥了挥手说道:“走吧!去看药品装得怎么样了。早点弄好,早点给你们交货。” “好。” 众人答应一声,跟着明老大离开大棚,来到了外面的蓝色屋顶大房子。早就在门口等着的魁梧大汉看到自家老大过来,懂事地掏出钥匙上前把门打开。 “这里面一旦开工,必须要加工完所有的原料才准出来,既提高了效率,又保证了安全。” 明老大朝几人解释两句,当先往屋子里走去。福本等人随即跟上。 一走进作坊,司马错就看见一整套完善的制药流水线摆放在屋子正中位置。送料、烘干、碾磨、装填各个流程全是机器操作,只在最后的一个包装环节,有四个带着口罩的男子将成板的“天使丸”装进白色的小盒子里,随意地丢弃在脚边。之前听到的嗡嗡声正是各类机器工作时发出的声音。 “三娃子!” 明老大走到大屋中间,朝那几个忙得忘乎所以的男人喊了一声。一名长发男子听到喊声,回头看见众人,连忙跑了过来。 “三娃子,作坊的负责人。” 明哥指着长发男子向干虾两人介绍了一下,转身拍着后者的肩膀说道:“怎么样?所有的新药今天能装完吧?” “没问题,估计下午两点样子能搞完。”三娃子摘下口罩,看了下手表说道。 “这次大概能出多少货?” “应该有一万两千粒左右吧。”三娃子望了一眼流水线上送料的位置说道,“保守估计可以装到两千板。” “两千板,一百五十板一箱,全部装车要十四箱。” 明老大翻着白眼算了下,转头看着干虾问道:“你们这次带了多少钱来?” “二百万。”干虾拍了拍皮箱子说道。 “嗯,按规矩,福爷得拿走一千二百板,剩下的八百板全给你们吧。” 明老大点点头,示意身旁的闷墩儿去拿皮箱子。 “哎,明哥!” 干虾挡开闷墩儿的胖手,皱着眉头问道:“按咱们谈好的价格,八百板只要九十六万。你把钱全拿走是什么意思?” “废话!现在做生意都是要交押金的。你把剩下的钱放在我这儿,一来大家互相有个信任,二来下次拿货的时候就不用带现钱了嘛,多方便啊!” 见干虾不懂事,明老大不耐地推开闷墩儿,一把扯过了皮箱子。 “等等!” 明老大得意的将皮箱子放在膝盖上,刚想打开来点点数目。司马错突然出手按住箱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明哥,钱全部给你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草!你小子劲还挺大的嘛!” 明老大用力推了推司马错的右手,结果发现对方那只手像是长在箱子上一样,纹丝不动,气得他狠狠瞪了后者一眼问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下次福先生带我们来拿货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再玩黑布蒙眼的游戏了?”司马错看了一眼旁边的福本说道,“既然现在各项条件都已经谈妥了,大家就应该开诚布公,坦坦荡荡。我们把来拿货的路线搞清楚了,以后也不用次次都劳烦福先生。” “嘿嘿,行啊!你这小伙子还真会开条件!” 福本深深看了司马错一眼,阴恻恻地说道:“不蒙眼也行,不过你们得懂规矩。如果谁敢把药园的位置泄露出去,我保证会让你们生死两难。” “是是是!这个您可以放心!我和司马错绝对会保守秘密的!”干虾碰了一下司马错说道,“对吧,司马?” 司马错淡淡地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福本,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那是当然。” 第151章 回城风波 下午三点刚过,简陋作坊里的“天使丸”终于全部包装完毕。比三娃子预估的要多一点点,总共3100来粒。这多出来的药丸,明老大大手一挥,作为附赠品让干虾和司马错带走,喜得干虾又说了不少肉麻的奉承话。 见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福本便使唤匆匆赶来的大双、小双将所有药丸分成六个箱子,动作麻利地装上了越野车。司马错也去帮忙,在自己一方的三个箱子上标好记号,以免卸货的时候出现差错。 干虾偷奸耍滑,一直蹲在车旁抽烟,等到众人将货物全部放进后备箱后,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正当他拉开车门,准备往车里钻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双和小双各自抱着一个纸箱子从小高楼后面走了出来。 “怎么?还有货吗?” 干虾走上前去,指着双胞胎手中的纸箱问道:“如果还有存货,干脆给我们也弄上一些。把该着的货补齐了,回头尤总那里,我也好有个交待。” “嘿嘿,这是灵芝孢子粉,不是‘天使丸’。” 大双刚才和自家兄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人显得非常兴奋,语气里透着欢畅,话也比昨天来的时候多了不少:“福爷每次都让咱们放两箱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行了!别废话了!” 福本似乎不想让手下与干虾等人多啰嗦,朝着大双呵斥两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大声命令道:“赶紧出发,争取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货送到尤总手上。” “知道了!” “好的!” 司马错等人答应一声,朝正带着小弟出来告别的明老大打了声招呼,跳上丰田越野,携着满车货物,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干虾和司马错倒是没有被再次蒙上黑布。不过来回的路线不一样,他们一直无法确定明老大那个药园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路上的指示牌,估计其大概方向应该是在滇南州的一个靠近缅国的小城镇,龙华国的边境地带。 白色的越野车在路上跑了好一会儿。此刻,月色融融,已过午夜。大双将车子开得很稳,看得出来他经常跑夜路,车速一直保持在限定时速上限的10%左右。既不会因为超速太多,被路上的监控重点关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又能以最快的速度,稳稳当当地赶往目的地。最多还有半个小时,车子就能到达西都城了。 双手横抱纸箱的司马错瞟了一眼右手边的小双。这小子和他一样,环抱装满灵芝孢子粉的大纸箱子,随着车身上下颠簸而轻微晃荡,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越野车毕竟装载量有限,在放了六个大纸箱后,后备箱已经放不下任何东西了,只能由他两人抱在手里。 司马错有些别扭地歪了歪脖子。虽然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名功夫好手了,可连续七八个小时一直保持拿东西的姿势还是很不舒服。 左旁的干虾两手空空,将装满钞票的皮箱子交出去后,压力顿消,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噜的打鼾声搅得福本都转过头来看了好几眼。 这胆小鬼昨天夜里担惊受怕,一晚上都没有合眼,刚才一上车就睡着了,哪里有半点失眠的症状? “妈妈的!这干鸡子遇到点儿事就废,根本没有出来跑毒线的本事。如果不是因为尤瑜亲戚的身份,恐怕也就只能在自在行宫看看大门。姓尤的让他和我一起来,未必没有监视老子的意思。” 司马错轻蔑地看了一眼干虾,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不过这次滇南之行还算有点收获。除了坐车时间长一点,腰颈疼得厉害,其余遭遇都是有惊无险。嗯,‘天使丸’的原材料弄清楚了,毒品工厂的大概位置也有了。等下次再来的时候,提前将消息透露给钢牙,这件破事应该就算到头了。” “我操!戴帽子的查岗!全都醒醒!” 司马错正在胡思乱想,大双一声喊叫把车上休息的众人全部惊醒。 “不要慌!” 福本微眯双眼,伸长脖子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收费站。只见三名穿着反光背心的执法署工作人员正拿着酒精测试仪站在出口处,一辆一辆地验着下高速的汽车。 “没事,你又没喝酒。按照正常速度开过去,淡定一点。” 心理素质极好的福本朝大双吩咐一句,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后者按照吩咐跟在车队后面,慢慢地开出了收费站。 车子越开越近,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执法队员将前面一辆车放走,朝着丰田越野车慢慢走了过来。 “你好!请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 国字脸轻轻敲开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看着面带微笑的大双说道。 “好的,警官。都在这儿了。” 大双将车窗开到一半,笑嘻嘻地递上了证件。 “没喝酒吧?吹一下。” 国字脸瞟了一眼车里的情况,将酒精测试仪伸到大双脸旁。 “当然没有,我们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 大双含住吹嘴用力吹了一下,仪表上面显示数据正常。 “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 大双见没有出现意外,说话更是理直气壮。 “确实没有喝酒。” 国字脸看了一眼测试仪上的数据点点头,却并未将证件还给大双,指了指车后座抱着纸箱子的司马错和小双问道:“你们怎么把东西全部都放进驾驶舱了?后备箱已经装不下了吗?” 说完,他不等大双回答,径直往车后面走去。 福本几人在车里有些意外地对视一眼,纷纷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司马错和小双也抱着纸箱跟在后面。 “后备箱都是些土特产。我们刚从老家探亲回来,不是拉货哈。” 大双抹了把油脸,右手按住后腰衣服下藏着的手枪,哈哈一笑朝国字脸走去。 “那也不行啊!你这装得都快关不上了!” 国字脸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的情况,根本不听大双解释,命令后者赶紧把后备箱打开。 “哎呀,你们还真是没事找事。都说了全是些土特产,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大双见另外两名执法队员听见争执也走了过来,心中焦躁难安,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随即就要将手枪拔出。 “大双,既然人家警官要例行公事,你就把后备箱打开啊!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 正当大双准备发难的时候,福本从其身后一把按住他抓枪的右手,瞪了后者一眼,随即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警官!”福本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国字脸解释道,“我们这次带的东西确实多了点。净想着多拿些补品回去给家里病人调养身体,没有考虑周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说完,他从旁边的小双手中接过纸盒,撕拉一声撕开箱子上的胶带,掏出一小罐红褐色的药粉,拧开盖子,捏出一小撮粉末放进嘴里,边吃边笑道:“好东西!灵芝粉!增强抵抗力的!几位也拿两罐回去试试吧!” “不要弄这些事情。” 一名年轻队员推开福本递过来的灵芝粉,等双胞胎将后备箱打开后,指着车上的六个箱子问道:“这里面也是灵芝粉吗?” “也是的。” 福本笑着点点头,主动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纸箱子,掏出一盒“天使丸”,拆出药板在几人面前晃了一下,说道:“这种胶囊状的要高级些,服用起来也方便。” “就算是给自己家带东西也不能违反法律法规啊!你们这种情况已经构成人货混装了!” 国字脸从福本手中拿过药板翻看了两眼,递还给后者说道:“你们先把车子开到一边,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回队里接受处理。” “警官阁下,只是个小小的误会,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福本听到国字脸的话,脸上笑容消失,两眼露出些许冷意。 “通融什么?你当这是在菜场买菜啊?还可以讨价还价的!赶紧把车子停到一边,后面还......呃......” 旁边一个胖胖的执法队员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态度很不好地走上前来催促福本等人赶紧挪车。 谁知他刚走近福本身旁,后者右手随意往其面部方向一挥,胖队员立马目光呆滞,失魂落魄,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李,你没事吧?呃......” “你们干了什么?呃......” 国字脸和小年轻见同事突然不动了,大吃一惊,凑上前来一探究竟。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福本故技重施,右手轻挥,两人立马话语中断,动作停止,仿佛变成了无知无觉的雕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见执法队员已经被自己控制住,福本扫了一眼后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车流,朝众人低喝两声,一把夺过国字脸手中大双的证件,转身跳回了越野车。 大双、小双答应一声紧随其后上了车。只有司马错和干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怪事,仍然站在原地,张大嘴巴死盯着面前三个木头一样的执法队员。直到再次听到福本大声的催促之后,二人才终于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爬上了汽车。 第152章 上缴所得 “开快点!小宝贝儿们离开我的控制范围,最多只能维持5分钟。”福本坐在副驾驶冲旁边的大双喊道,“那些执法队员一醒,估计会通过沿路的监控寻找咱们。你一会儿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车牌号换了。不走大道,尽量找偏僻小路绕回去。” “是!” 大双将油门一踩到底,抽空瞥了一眼福本说道:“福爷,您要是早点使出手段,哪里会有这些麻烦?” “你懂什么!老头子的心肝宝贝每一只都很宝贵!比你们这些混蛋还要值钱!”福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闷不做声的司马错和干虾阴笑道,“况且,有些东西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的好。不是所有人都有命见识到福爷的手段的。” 干虾听出福本的言外之意,立马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司马错倒是没有被吓住,面无表情地回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福本,抱着箱子耸了耸肩膀,望向窗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福本见两人都很识趣,没有多言多语,随即冷哼一声,闭眼假寐。 其实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司马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自从修炼到暗劲功力以来,司马错的感知能力大为提高,远超普通人的水平。在福本朝执法队员挥手的时候,他两只耳朵清清楚楚地听到一阵嘤嘤嗡嗡的声音,从副驾驶上这位福先生身上隐隐传来。随即,几个小黑点以常人难以发觉的速度迅速地钻进了三个执法人员的鼻孔里,直接把人变成了失去灵魂的空壳,使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个鬼老头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用这些虫豸控制别人的身体!太他妈可怕了!难道是传说中的降头师?” 活了二十几年的司马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诡异的事情。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中闭目养神的福本。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遍全身,让他感到有些心慌,又有些刺激,甚至带有点儿好奇的兴奋。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最近功夫大进,心思胆量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司马错深深吸了一口气,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焦躁的心控制住,重新在心里思量起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情来。 “这个福先生拥有暂时控制别人身体的能力,让他来专门负责毒品的运输工作,就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意外发生。嗯,这绝对不是巧合,应该是有人故意这样安排的。” 想起福本昨天在药园里吃早餐时,讲过的一些奇怪话语,司马错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道:“难道这些家伙背后,还有更加神秘的存在吗?” 司马错越想越是恐惧,心中对这个超越常识的制毒运毒团伙充满了忌惮。他暗暗告诫自己,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将此事告诉钢牙,以免最后行动的时候,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 车厢里沉闷无声。发生了刚才的波折后,众人各怀心事,收敛动作,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车里都能听见。 好在接下来的路上还算通畅。等到大双找到僻静的地方换好车牌,绕远路赶回自在行宫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 会所门口,早就等候多时的尤瑜、黑狼两人,一看到熟悉的丰田越野终于出现。还没等大双将车子停稳,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几位辛苦了!一路还顺利吧?” 众人从车上下来。尤瑜双手握住福本的枯爪轻轻摇了两下,朝其身后的干虾和司马错点了点头。 “不算太平。” 福本抽回右手,轻描淡写地说道:“路上遇到执法署查岗,出了点小状况。” “执法署查岗?你们暴露了吗?” 尤瑜闻言,挑了挑眉毛。 “怎么可能?福先生本领通天,一点儿事都没有,全部都解决了!” 回到自在行宫的地盘,干虾立马觉得自己又行了,快步走到尤瑜身边插嘴解释。 “那就好!” 尤瑜扫了众人一眼,往身后挥了挥手说道:“走!先把货物放回仓库,大家到我办公室去说话。” 二十分钟后,尤瑜坐在老板椅上,皱着眉头听完干虾眉飞色舞的汇报,假咳一声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在屋里来回走了两遍,转身走到福本身前,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双小双兄弟,有些担忧地说道:“福先生,我觉得这事咱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趁着执法署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们赶紧离开西都城。” “没那么严重。”福本淡定一笑说道,“老头子自认为还是有点手段,那些执法署的憨货应该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开了这么久的车,兄弟们总要休息一会儿。8点一到,我们自然会离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老规矩。我带来的‘天使丸’里,四百板留下,剩下的八百板带走。” “好吧。还是监控死角的那三个房间,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尤瑜见福本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专门为三人留好的房卡递给了后者。 “对了。” 福本带着大双小双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尤瑜说道:“这次回城路上引来的麻烦,主要是因为货物带得太多导致的。下次尤总你可以自己安排车子跟着去拿货,我可以最后带你们一次。” 他笑着指着司马错说道:“这也算老头子完成了昨天对司马兄弟的承诺。” “好!谢谢福先生!” 尤瑜点点头,等福本三人离开后,欢喜地走到司马错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这次干得不错!敢怼着枪眼和明老大谈条件,有胆有谋,很有魄力!我尤瑜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也不算什么。” 司马错抓了抓头发,开始不说人话了:“当时确实很危险。不过我一想起尤总平时的教诲,浑身立马就充满了力量,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根本无惧生死!” “哈哈哈,你这兔崽子!什么时候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啦?好好跟着你大哥混,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尤瑜被司马错夸张的语气逗乐了,不停地拍着后者的肩膀,以示亲热。旁边的黑狼和干虾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尤总,司马这次确实立了大功。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强行要求我打电话给你,确定了咱们最后的底价,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把货拿到手。” 干虾见尤瑜对司马错夸赞不绝,连忙出声邀功道:“不过那个什么明老大强行把剩下的一百万扣下来,吃相实在是难看了些!好在我在旁边低声下气地求了好半天,这才多拿了两百来粒‘天使丸’回来。免费送的,不要钱!” “行啦,区区一百万算不得什么,作为押金放在那里也好。能够把咱们自己的运货通道搭起来才是最要紧的。”尤瑜摆了摆手说道,“小虾你也不错!不枉老哥对你栽培一场。这次两位受苦受累,我尤瑜都记在心里。你们先回去休息。等会儿天亮了,我会让财务把辛苦费打到各自的工资卡上的,只多不少。” “好的好的,谢谢尤总!” “好。” 干虾和司马错谢过尤瑜,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老大,没想到这司马错还挺有本事的。第一次运货就这么顺利。” 听见关门的声音,黑狼掐灭香烟走到尤瑜身旁。 “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尤瑜有些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去办公桌上拿过一根雪茄点上,说道:“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个司马错以前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的时候能力就很突出,可惜性格强硬,得罪了不少人。来咱们自在行宫这个花花世界之后,我也从没见他和哪个小妞勾勾扯扯的。嘿,因为买春被开除?未必不是被人陷害啊!” “很有可能。”黑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全然相信他。让干虾跟着也好,也算是上了一层保险。” “是啊!现在这世道,又有多少人值得信任呢?” 尤瑜眯着眼睛吸了一口雪茄,歪头想了一下说道:“进货的事情算是搞定了。等过两天我要联系一下童兴怀。这老小子自从丁伟死了之后,就再没登过我们会所的门,好像在故意避开老子。哼,他真以为我尤瑜已经没用了吗?” “要不要把那东西拿给他看看?” “没那个必要。” 尤瑜冷笑一声,摆摆手说道,“先谈心。感情嘛,都是谈出来的。” ...... “事情就是这样。当时尤瑜临时通知我跟着那个福先生去滇南拿货,一路上又不准用手机,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联系你。” 西都石典寺,司马错给叶海的灵位上完香,转身看着旁边皱眉的钢牙,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这不怪你。”钢牙摇摇头说道,“尤瑜谨慎狡诈,生性奸猾,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拿到他贩毒证据的重要原因。” 钢牙挠了挠光头,往往生堂门外张望了一下说道:“下次我给你拿一个执法署专用的微型报警器,跟打火机差不多大小,可以定位那种。等尤瑜再让你和干虾去滇南拿货的时候,你只要偷偷按开上面的开关,我就能收到你们出发的消息。比打电话隐秘得多。” “太好了!有了这种东西,终于可以把这群王八蛋一网打尽了!” 司马错双眼一亮,猛拍双手,随即想起一件事情,神色又变得担忧起来,紧锁眉头说道:“不过那个福先生身怀奇术,恐怕不太好对付!说不定这批毒贩背后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不怕!”钢牙自信地冷哼一声说道,“再厉害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手心。你不是说那个姓福的会放怪虫钻入人的鼻子里吗?到时候我让队友们全部戴上防毒面具,让他无计可施!” “哎,这倒是个办法。”司马错点点头说道,“这次我去滇南药园,看到里面的毒贩个个带枪,穷凶极恶。你们实施抓捕的时候一定要多派人手,加强防护!” “放心!这种事情我们比你有经验。” 钢牙搂着司马错的肩膀,两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等把这事了了,你就可以洗脱罪名,找一份正经工作干干。清清爽爽,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话虽这么说,可我这种有案底的家伙可能不太好找工作啊!”司马错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好在这一年我在尤瑜手下多少挣了点儿钱,应该可以撑上一段时间。”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听了司马错的话,钢牙拍了拍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等这个案子结了之后,你在会所的非法所得都得上缴。”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司马错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傻呆呆地看着钢牙,情不自禁地喊道:“那我这一年多在自在行宫不是白干了吗?赌场把头、毒品上家,哪一个活挣的钱不是非法所得?” “你在安保部上班的工资应该可以自己保留。”钢牙想了想说道。 “去你大爷的!那才几个钱啊?”司马错气得破口大骂道,“那你呢?你这家伙这么多年来在尤瑜手底下弄了那么多钱,难道也乖乖吐出来了吗?” “当然。”钢牙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全部上缴。” “真的啊?” “真的。” “老子不信。” “骗你是狗。” “草!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司马错气得双手拍脸,眨眼想了下,看着钢牙问道:“那执法署有没有什么线人费啥的?不能让我担着风险跟你们在这儿闹着玩儿吧?” “好像是有,而且不少。”钢牙歪头回忆了一下答道。 “大概多少?” 司马错心里重新升起了一丝希望。 “万把块钱吧。” “万——把——块?打发叫花子呢?” 司马错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都快盖住寺庙里一直循环放着的“大悲咒”了。 “可以啦!我们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呢!” “对!你们都是视钱财如粪土,不食人间烟火的无名英雄!”司马错气得冷嘲热讽道,“就为了每个月几千块钱,天天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有意思吗?” “有意思。为了公平正义奋斗终身。” “呕哕,老子想吐。” “前面有个垃圾桶。” “你、你、靠!算你狠......” 第153章 意乱情迷 “来,童副城主!我先敬您一杯!” 自在行宫豪华包间内,尤瑜一脸殷勤地举杯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坐在郑强旁边的童兴怀说道:“自从丁副州长去世以来,您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到我们会所来坐上一坐了。小民心中疑惑,是不是在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童城主讨厌了啊?今天既然恰逢其会,齐、郑二位大人也在,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全力改正!” 今晚这顿饭,尤瑜是借了郑强和齐振华的面子才将童兴怀约来。见这位童副城主全程板着一张扑克脸,对席上的山珍海味一副挑挑拣拣的模样,尤瑜心中暗骂:老东西真他妈会装!丁伟才死几天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哈哈哈,尤总!你这就错怪童副城主啦!” 郑强切下一片溏心鲍鱼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轻笑一声说道:“整个西都城每天有那么多的案子等着童城主去处理,他哪里有闲工夫到你这里来逍遥?对吧,老童?” “郑副城主说的是。执法署的工作千头万绪,非常劳神。” 童兴怀并未起身,举起酒杯和尤瑜的杯子挨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茅台说道:“再加上最近丁州长去世这件事很是让人感伤,童某人根本没有心思来尤总你这儿品酒散心。所以,跟阁下没有任何关系,你也用不着在那里自怨自艾。” 尤瑜听童兴怀说话含沙射影、意有所指,自己不好接口,只得尴尬笑笑,举起酒杯慢饮。 坐在他身旁的齐振华,见气氛不很融洽,连忙放下手中筷子,叹了口气说道:“唉,是啊!都说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丁州长这一去,咱们这群人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主心骨,连个工作的方向都找不到了。听说丁伟去世那天,有一品监的人来现场勘查,也不知道调查出什么结果来没有。” “唔——一品监?” 尤瑜刚将白酒倒入喉管,听到“一品监”三个字,心中一惊,酒气上冲,呛得他连连咳嗽。一张尖脸涨得通红,连续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劲来。 “喀喀喀——不是,我听说丁州长是心脏病发,没有来得及送医才不幸离世的啊!怎么......怎么还扯上‘一品监’了呢?” 尤瑜心中栗六,皱眉看着童兴怀问道:“童城主,阁下是西都执法署的一把手,这件事情您多少应该知道点儿底细吧?方不方便透露一二呢?” “我可没有这个资格。”童兴怀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道,“‘一品监’归国政院直管。要查什么案子,直接给当地打个招呼就行了,不需要向我们这种地方上的单位汇报。而且,从保密工作上来讲,老夫就算知道点细枝末节,也不能泄露机密,更何况我确实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没错!尤总你不是体制内的人,不知道这龙华国官场上的一些隐规暗矩。” 这时,郑强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口,有些卖弄地说道,“凡是我国一州副州长及以上级别的大领导去世,无论是寿终正寝还是因病而亡,亦或是意外身故,一品监必然会派专人勘探清楚、查实验身。这一来嘛,算是给了国家民众一个合理的交待,尽善尽美。二来核忠审奸,考证清白,以便给亡者执政生涯一个盖棺定论的结果。不过,官场上历来讲究以和为贵、平稳和谐。嘿嘿,为了不让老百姓对政府产生抵触情绪,失去民心,绝大多数情况下公布的结果都是皆大欢喜的。丁州长的事情已然过去这么久了,上面却并没有什么动静,那就说明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嘛!” “原来是这样,在下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尤瑜听了郑强一番分析,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连忙起身,亲自为三位城主大人将酒杯倒满,顺便向旁边的齐振华使了个眼色。 后者得了暗示,咳嗽一声说道:“兴怀,丁州长不幸离世,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啊?” “想法?” 童兴怀愣了一下,随即淡然一笑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能有什么想法?” “哎,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言不由衷了。” 齐振华对童兴怀的回答似乎不很满意,摇了摇头说道:“谁都知道你童副城主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和丁州长的殷切关怀是密不可分的。如今你失去了这个靠山,今后在西都官场上的影响力难免要大打折扣啊!再加上你上次在康养城项目上公然与朱国安唱反调,嫌隙既生,倚靠不再,恐怕一些别有用心之徒会借机攻击你哦!老齐我虚长你几岁,说话直了些,童城主可不要生气哈!” “哈哈哈!多谢齐副城主的关心!”童兴怀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道,“童某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要感谢丁州长的提携,可也并非毫无建树。别人想来咬上两口,估计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副钢牙。何况那天开会的时候,在下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故意要针对谁。他朱国安乃是堂堂的西都城第一负责人,难道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吗?再说了,上次提反对意见的时候,您二位吵得可比我厉害多了,难道不应该比我这个新任副城主更加忧虑吗?” “哎呀,你们就不要互相试探,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郑强听齐振华和童兴怀越说越僵,颇不耐烦,扯了扯衣领说道:“老童,我就直说了吧。今天请你来,就是想一起订个攻守同盟,大家伙儿共进共退,让那姓朱的不敢对咱们轻举妄动。” 他指了指尤瑜说道:“尤总也不是外人,丁州长在世的时候对他也颇为推崇。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要咱们几人互相帮助,齐心协力,就算没有丁州长的支持,未必就不能和朱兴国斗上一斗。” “斗什么?我这人平生最不好斗。大家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还是和平共处的好。” 童兴怀冷冷瞟了尤瑜一眼,拿起茶杯喝水。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早就对尤瑜以前要挟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原先之所以和姓尤的虚与委蛇,只不过是看在丁伟的面子上罢了。现如今丁伟已死,童兴怀再也不想与此人有任何的纠葛。更何况没有上级的支持和现实的好处,老奸巨猾的童兴怀已经没有兴趣参与到这种无谓的权力斗争中去了。 试问,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谁愿意去干呢? “哼哼,童城主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只怕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齐振华轻轻一拍桌子说道,“朱兴国此人面善心狠,好大喜功,为了达到目的,做事往往不计后果。你我现在都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他的对立面了,现在想把自己摘出来,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晚一点,总比退不出来的好。” 童兴怀已经没有耐心在这里浪费时间,站起身来说道:“本来郑副城主叫我来,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我商量。既然没有什么大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童兴怀不顾几人诧异的目光,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哎,童城主,再坐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嘛!老童!嘿,你这是干嘛呀?” 郑强见童兴怀要走,连忙起身挽留。后者却根本没有给他面子,头也不回的往后挥了挥手,走得相当洒脱。 “我去送一送,两位慢慢吃着。” 尤瑜在旁边听了半天,一直没吭声。见童兴怀翻脸而走,立马跟郑、齐二人告了个罪,随即追出包间。 “老齐,这姓童的变得好快啊!他这一撤,我们两个人可有点危险了哦!” 郑强点上香烟坐回位置,一脸的担忧。 “哼,政治掮客,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他觉得自己不像咱们这样,和朱国安积怨已久,自认为可以置身事外。而且丁伟一死,童兴怀再也拿不到现实的好处,当然可以翻脸不认人了。” 齐振华冷笑一声,看着郑强说道:“可咱们偏不让他得意。小郑,你约他的时候不是说有事情要谈吗?既然他不愿意听,你就告诉愿意听的人呗!” “是啊!今天除了商量攻守同盟这件事,我就是想提醒一下童兴怀,之前他向我推荐的那个姓王的老板这段时间在康养城项目上的做法有些欠妥,容易遭人诟病,这样一来......嗯,对啊!” 郑强本来瘫坐在椅子上抽烟,很是忧愁,听了齐振华的话,突然反应过来,直起身子,有些兴奋地喊道:“这老家伙想打缩脚牌,咱们却偏要把他架在火上烤!等到童兴怀吃不消的时候,自然就会来求咱们的!这就叫逼上梁山!” “对头!” ...... “童城主,请等一等!” 会所门外,尤瑜大声招呼着追了出来。 “尤总,还有什么事吗?” 童兴怀闻声站定,转过头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哈哈哈,童城主不要那么生气嘛!刚才齐、郑二位城主可能说得夸张了一些,可人心难测,不能不防啊!” 尤瑜掏出香烟点上一根,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而且在下有个想法,刚才当着二位城主的面不方便细说。” 他顿了顿说道:“我认为丁州长没了这事儿,不见得就是个坏事。至少,一个副州长的位置现在可是空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童兴怀眯起了双眼。 “嘿嘿,在下的意思,童城主还不明白吗?” 尤瑜见童兴怀似乎有了兴趣,赶忙走近了些,故作高深的模样说道:“郑城主做事浮躁,不够稳当。齐城主年纪老迈,已近退休。唯有童城主您正当壮年,政治成熟,如果放手一搏,还是大有机会的!在下是个生意人,天天迎来送往、低眉顺眼,出身卑贱又没有什么野心。只求能在您这颗大树下歇歇脚、乘乘凉,过一过太平日子罢了。” 说到这里,尤瑜似乎深有感触,喟然一叹说道:“今天只要童城主轻轻点个头,尤瑜我要人出人,要钱出钱,必然为大人促成此事!” “哈哈哈哈!要人出人,要钱出钱?我说尤总,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啊!厉害厉害!” 童兴怀听了尤瑜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就像听见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尤瑜莫名其妙,心肝发颤。 就在尤瑜以为他笑得快要回不过气来的时候,童兴怀突然恢复平静直起身来,双眼瞪视着尤瑜,恶狠狠地说道:“姓尤的,老子可不是丁伟。想控制我童兴怀,你还嫩了点儿。你是什么货色,我最清楚!送你一句忠告:夹起尾巴做人,应该能活得久一点!好自为之吧!” 随后,童兴怀冷哼一声,转身往台阶下面冲去,结果速度太快,刚好和一个往上走的身影撞到了一起。 “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童大人,您没事吧?” “滚!你别碰我!” 童兴怀推开尤瑜,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准备骂人,抬眼看见被撞者惊慌失措的俏丽脸蛋,立马呆楞住了。 “哎呦,小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尤总的朋友都撞倒啦!” 这时,一个打扮妖娆的半老徐娘踩着高跟鞋,从台阶下“咯哒咯哒”地跑了上来,将摔倒在地的林悦竹慢慢扶起。 “小红?怎么是你啊?” 尤瑜看清楚来人模样,咳嗽一声,指着红姐骂道:“你手下的这些小姑娘都是怎么调教的?毛手毛脚,没有一点规矩!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那怎么行!尤总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红姐见尤瑜生气了,赶紧跑到后者身边,拽住其胳膊撒娇道:“不要这么绝情嘛!小姑娘年纪轻、不懂事,不要和她一般计较啦!大不了下次人家好好陪你一晚。” “臭娘们儿,就知道卖骚!还不去给童先生道歉!” 尤瑜似乎很吃红姐这一套,在后者胸口摸了一把,笑着朝身旁的童兴怀指了指。 “童先生,对不起哦!有没有撞疼你啊?” 红姐赶紧拉过林悦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狐媚模样。 “啊,没事没事!没有关系的。” 童兴怀根本没有注意到搔首弄姿的红姐,一双老眼死盯着林悦竹,温柔地问到:“这位姑娘没摔着吧?” “我没事,撞得不凶。” 林悦竹捋了下头发,略显惊慌地笑了笑,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蕊。她不明白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为什么会用这种无礼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囫囵吞下一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童兴怀看到林悦竹迷人的模样,居然有些小激动起来,搓着双手,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女孩婀娜的身段。 “哼,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就先走啦!拜拜,尤总!” 红姐见童兴怀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拉起林悦竹就往自在行宫大门方向快步走去。 童兴怀此刻就像入了魔一样,目光一直紧跟着林悦竹的身影,根本拔不出来。 “童城主,童城主!您还好吧?” 尤瑜将童兴怀的丑态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下,轻轻拍醒了后者。 “嗯?喀喀——怎么了?” 童兴怀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自觉失态,假咳一声掩饰尴尬。 “您怎么样?没大碍吧?”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童兴怀摆了摆手,转身往台阶下走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回过身来,有些犹豫地看着尤瑜问道:“对了,尤总。刚才......刚才那个叫小悦的女孩,是你们会所的吗?” “应该是的,下面太细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怎么?童城主认识她?” “不认识!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童兴怀的大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哦,那童大人您慢走,恕不远送。” 尤瑜笑嘻嘻地站在台阶上拱了拱手。 “嗯,不用送!不用送!” 童兴怀有些失落地往会所门口望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只留下尤瑜叼着香烟站在原地,两只眼睛里透出阵阵冷意。 第154章 进编面试 傍晚,司马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皱着眉头将一碗味重色深的中药汤剂慢慢喝下,脸上完全是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 “乖乖,这血府逐瘀汤可真难喝。”司马错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说道,“好在这已经是最后一剂。毒瘾一除,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喝这些苦汤水了。” 在滇南药园弄清楚了“天使丸”的原材料是金盖菇之后,司马错依照叶海留给他的解毒配方,添加了几味对症饮片,很快就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排尽。这几天他又服用了两副气血双补的中药方子,身体里的神府经络、五脏六腑也逐渐恢复了自身机能,消除了“脱瘾”的症状,再也不用依靠定时服用‘天使丸’来维系身体的正常运转了。 可消除毒瘾的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一想到自己能够重获新生,全靠叶海的倾囊相授,司马错心中就难以平静。 “唉,要不是义父教我,恐怕我这辈子都不能脱离‘天使丸’的控制。老天没眼啊!好人总是命不长久!” 一想起叶海慈眉善目的模样,司马错的眼眶立马红了。他将空碗放回书桌,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呆后,慢慢起身往床边走去。 他得练功了。 自从在陈习远那里学得《阴阳诀》心法,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打坐练功两个小时,已经变成司马错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特别是最近得了《灵宝毕法阴阳诀》这本全真教的全本秘籍之后,他练得更是勤快,甚至到了一日不练、浑身难受的状态。 盘膝坐在床上,司马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按照陈习远教的法子,照小周天的路子控制真气在任督二脉的经络里上行下走。每当真气稍微粗壮一些的时候,便控制气息在左右章门穴上盘桓一次,反复如此,渐入妙境。 刚拿到《阴阳诀》的时候,司马错本来是不准备习练的。毕竟他不是全真教徒,擅自修炼别派的功法那就是犯了偷师大忌。可作为一个从小习武、爱武成痴的练家子,拿着一本武林中的顶级功法却不能修炼,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特别是司马错已经读过了秘籍上面的内容。每当他静下心来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阴阳诀》上面的修炼法门,想忘都忘不掉,搞得他痛苦非常。 最终,在经过几次天人交战之后,司马错还是决定习练这全真功法。不单是因为无蜕道人告诉司马错,他现如今已经是遇仙派的唯一传人,确实有资格修习《阴阳诀》。还因为这部玄门内功一旦练到高深境界,能够益寿延年、脱胎换骨。用司马错自己的话来说,真要是练到了那一天,他身体里的“自食”情况说不定可以不治而愈,也犹未可知。 而且,陈习远早就将暗劲的习练方法传授给他,如今司马错自学后面的内容,只能算是知识点的扩充,算不上偷学武功噻! 想清楚这些关节问题,司马错终于在去滇南运毒回来之后,正式修炼《阴阳诀》上关于炼气化神的功法。 可他不练不知道,一练吓一跳。这暗劲之后的修炼功法可比明劲转暗劲的法子难得多了! 练出气感,破除藩篱,将明劲转化为暗劲,只需要按照任督二脉的路线,由下丹田气海开始,从后至前,自下往上,积蓄真气,一个个突破穴位即可办到。只要方法掌握了,练到暗劲初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但炼气化神的方法却大不一样!虽然只是区区章门、五枢、维道三个穴道,可因为带脉隶属奇经,总述诸脉,绕身一周,十分特殊,不同于寻常的行气脉络。想要将其贯通,不仅要内力雄浑、功完劲足,还必须能将体内真气控制得驾轻就熟、不差毫厘。比从明劲修为突破到暗劲修为所需花费的功夫难上十倍不止! 以突破至暗劲中期为例。司马错若想打破桎梏,提升修为,就必须将体内真气均匀地分成两股大小相同的能量,由下丹田出发,在身体里蜿蜒行进,同时攻破左右两边的章门穴,这才算大功告成。 若是单单打通一路,或者说左右两穴分先后攻破,整个身体立马会出现气机不协、失控紊乱的情况。轻则偏瘫残废、武功尽失,重则走火入魔、吐血而亡。 这也是为什么高深的功法都要讲究师徒传承的原因:没有正确的引导,妄自修炼的人不仅不能强身健体,反而深受其害,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当然,司马错此刻也没有师傅传授。之所以有这么深的领悟,是因为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尝试了一下各个击破的办法,即是集中全身真气去挨个儿冲击身体左右章门穴。结果不仅没能对腧穴产生丝毫的影响,反而因为蛮力冲击,使得其经脉反震、全身酸软,搞得他整个人在床上像植物人一样不能动弹,躺了大半天才慢慢恢复过来。那种浑身震颤、痛不欲生的感觉到现在都令他心有余悸。 吃了苦头之后,司马错再也不敢尝试一些所谓的奇思妙想、捷径便途,只得老老实实的按照秘籍上的说明,勤修苦练、打熬身体。只盼有一天能将真气练得更加粗壮浑厚,控制更为炉火纯青,终能突破修为,达到理想的境界。 慢慢的,司马错控制起落,按捺心神,呼吸自然,真气流转,长吸长吐,静默潜息,整个人逐渐进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澄心空明境界。 正当他物我两忘,身中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要有所变化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聒噪的声音像一记无端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司马错,你怎么开着灯来睡觉?电费不要钱的吗?” 司马错此刻正练到紧要关头,听到这声喊叫,大惊失色,惶恐莫名。一口浊气不受控制的在胸口间胡钻乱蹿,激得他头脑发昏、咳嗽连连。也就是他现在功力不深,反噬不重,否则的话,就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喊话,非害他生一场大病不可。 “咳咳咳......你怎么......咳咳......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啊?” 司马错使劲捶着胸口,双眼怒视着闯进屋来的吕巧兰。 “穷讲究!你是我儿,老娘需要敲什么门?”吕巧兰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说道:“没睡也好,赶紧起来帮我参谋参谋!” 说完,吕巧兰在原地转了一圈,眨眼看着司马错问道:“怎么样?我这身打扮不错吧?” “咦?你穿成这个样子干什么?准备晚上出去吓人吗?” 司马错这时才注意到,吕巧兰穿着一条白底花斑的连衣裙,使得她本就矮胖的身体更显肥笨。短粗的脖子上系着红领巾,涂脂抹粉,白脸红腮,头上还用粉色的头绳梳了两根花白的麻花辫。他妈手握其中一根发辫,歪头斜笑,故意露出一副欲拒还休的样子。司马错见到这副“鬼见愁”的画面,立马感到一阵恶寒袭来,连身体里的气息都平静了下去,只剩下想吐的欲望。 “兔崽子!你说我是鬼吗?” 听见司马错的话,吕巧兰气得冲上前去,照着儿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气呼呼地说道:“别人看了都说好,就你在这里放狗屁!不会说话就闭嘴!过两天老娘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你自己带小小去上课!” “又是同学聚会!你上个周末不是才聚过吗?” 司马错一拍床沿跳下地来,有些不理解地说道:“我要上班挣钱,哪里有时间送人呢?”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吕巧兰振振有词地说道,“上次是初中同学聚会,这次是小学!我们这些人为国家的发展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岁月,也该享受享受了!” “得了吧,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司马错瘪了瘪嘴说道,“你们上班照样发工资,几十年来也没让你们义务参加建设吧?哪里谈得上奉献呢?而且吃饭就吃饭,不要把自己收拾得跟跳大神似的,正常一点好吗?” “你懂个屁!”吕巧兰指着司马错的鼻子骂道,“这叫童趣主题聚餐活动!专门为我们这些退休人员准备的青春记忆!还要拍视频作纪念呢!” “嗯,对!确实拍了不少视频,我在你的直播账号上面都看到了。” 司马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书桌上拿起空碗往房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一群老太太聚餐先不吃饭,围在桌子旁,拿筷子逮着饭碗猛敲算什么青春记忆?叫花子唱莲花落吗?穿红戴绿,一大把年纪了,把好好的一张脸画得跟猴屁股似的,站成一队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幼不幼稚?难道就不能培养一些看书、写字、养鱼、种花的正常爱好吗?最最离谱的,不管家里有什么大烦小事,想走就走,毫无商量的余地!我想请问一下你!” 司马错将空碗放在客厅桌上,转过身来,痛心疾首地低吼道:“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相同!咱们这个缝缝补补的家能和别人一样,没事就在外面瞎折腾吗?你那些爱玩会玩的同学家里也有精神残疾的女儿,也有不负责任的父亲吗?我也有同学啊!大学、中学、小学,如果真想玩,我连幼儿园的都能找出来,你信不信?凭什么你们造的孽,要我来承担?偶尔意思一下我也就忍了,三天两头不是同学会就是老乡帮,这谁受得了?难道等有一天你老了,蹦跶不了了,你的那些同学老乡们会来伺候你、照顾你、给你养老送终吗?” “畜生!” 吕巧兰听了司马错的话,恼羞成怒,尖声叫着扑了上来,对着儿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后者闭上双眼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从小到大都经历过的噩梦。 “龟儿子!白眼狼!没大没小的死娃儿!” 吕巧兰不停地扇着司马错的耳光,状若疯魔,歇斯底里地喊道:“老娘是老人,再有错都轮不到你个兔崽子来说我!你要是看不惯我,老子马上就走!明天就回梓城老家!你跟司马小小那个颠婆妹子两个一起过就是了!反正当年是你自己愿意把她接到西都来的!是死是活你自己想办法!” “她是你的女儿。” 司马错睁开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子早就不想要这种颠婆娘了,就当没生过!” 吕巧兰突然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啊啊啊——呜呜呜——老娘命苦啊!男人不能干!生个妹子是颠婆,生个儿来又忤逆,造孽哦!呜呜呜——老天爷,你瞎了眼啊!老子含辛茹苦一辈子把儿女盘大,只是出去放松一下,就被亲生儿嫌弃喽!瘟丧哦!白眼狼!会有报应......” “够了!” 趴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吕巧兰突然被司马错一声断喝吓得跳了起来,呆愣愣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你如果想走,我绝不拦你!没有你们这对毫无责任心的父母,我和小小也死不了!” 司马错走到缩在卧室门后、惊恐窥视的司马小小身边,将妹妹哄进房间睡觉,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口,歪头看着一脸恨意的吕巧兰冷冷说道:“只不过从今往后,请不要再来找我!大家一刀两断,也图个清净!” 说完,司马错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司马错!你个忤逆不孝早晚遭报应!” 吕巧兰见自己的哭闹没起作用,气得一脚将声旁的凳子踹翻在地,骂骂咧咧地冲进卫生间,认真检查起自己已经被哭花的妆容来。 ...... “童泽先生,你这次报名的岗位是我们学校对外联络与发展中心的行政管理员岗,麻烦你简单介绍一下未来对这个岗位的规划和自身的优势好吗?” 翌日,西南综合大学学术交流中心的小会议室里正在举行2043年的人才引进面试会。学校人事中心的相关领导和各个需要引进人才的二级单位负责人作为此次面试会的评委,正在对每个面试人员进行逐一地考核。 此刻,正轮到打扮得衣冠楚楚的童泽上场了。 “好的,老师!” 童泽朝一名皮肤白皙、略显丰腴的中年妇女含笑点头,缓缓说道:“我在投报这个岗位的时候,就已经认真研究过它的工作性质和岗位职责。此岗隶属于贵校外联中心合作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董事单位和合作单位的联络工作。在必要的情况下,还要协助中心领导广泛联络社会各界,争取社会资源,为学校的发展服务。这就需要应聘之人既要在工作上细心灵活、精明强干,又能够明白学校的所需所求,为其带来更多的良性帮助。幸运的是,这些条件我恰好都能满足。” 他挺了挺腰杆,继续说道:“我在本科和硕士的时候,学的都是公共关系专业。对于如何有效地组织联络和沟通工作,在下有一套十分有效的心得办法,相信不会令中心的领导们失望。而我本人又是土生土长的西都本地人。家族长辈们在西都城,乃至整个巴蜀州的政商两界都有一定的关系网络。这对学校以后的外部联络和资源争取工作,应该可以起到一点积极的作用。因此,倘若我这次能有幸聘任上外联中心的行政管理岗位的话,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它的工作做得尽善尽美的。” “很好。” 丰腴女子似乎对童泽的回答很是满意,微微一笑,低头在考核表上写着什么。 随后,又有几人问了童大少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后者应答如流、侃侃而谈,赢得了不少评委的青睐。 “好了,还有哪位老师需要提问的?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喊下一个!” 见评委们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一个坐在众人最中间,鼻梁上有颗黑痣的中年胖子好像是这次面试会的组长,他象征性地问了两句,随即就要喊身边的小干事去叫下一名面试者进来。 “请等一等!钟副主任,我这儿还有个问题。” 中年胖子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如同老学究模样的老头儿突然举起手来,打了钟副主任一个措手不及。 “啊,梁教授!你问吧,快问!请注意控制时间!” 钟副主任看清举手之人的模样,转了下手中的签字笔,有些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我知道。” 梁教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着童泽问道:“童先生,我仔细看了一下你的简历,你现在已经是硕士毕业两年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你虽然没有详细的工作履历,可也不应该算是应届毕业生了吧!那就明显和我们这次学校要求的只招应届毕业生的条件不相符嘛!我想不通的是,你怎么会有资格跑到这里来参加我们学校的引进人才面试会呢?” “呃.....这个......这个嘛......我......嘿嘿......” 童泽被梁教授的这个超纲问题给难住了,结结巴巴根本回答不上来,急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完全没有了刚才口若悬河的精干模样。 “啊,是这样,梁教授!” 一旁的钟副主任见事情要遭,连忙出声解围道:“昨天我们人事中心已经开过会了,会上通过了允许部分非应届毕业生参加此次面试的决议,也算是响应国家的就业政策嘛。” “有这事?”梁教授皱眉问道。 “有的。”钟副主任笑着回答道。 “行吧,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梁教授冷哼一声,拿起童泽的简历,指着学历那一栏,继续说道:“还有一点让我想不通!童泽先生的硕士毕业学校是西南电子科技大学,属于重点大学,这没得说。可本科学校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本院校,这又和学校要求的引进人才第一学历必须是双一流学校的条件不符了。请问童先生,你......” “改啦!都改了!才改的!” 梁教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钟副主任开口打断了。 气得他将手中的简历往桌上一拍,瞪着双眼看着钟副主任喊道:“你们人事中心怎么搞的嘛?招聘条件有更改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一点都不严谨!我不管,今天你不把更改招聘条件的会议纪要拿出来,老梁我一定闹到校长那里去!” “行,等面试会结束后,我复印一份给你。” 钟副主任硬着头皮答应一声,转身冲身旁的干事低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喊下一位面试人员进来啊!” ...... 五分钟后,童泽叼着香烟蹲在学术交流中心旁边的小广场里打着电话,整个人情绪非常不佳。 “爸,面试结束了。” “唔,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刚开始还挺好的。我照着你给的答案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童泽吐了口青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可后面突然杀出一个什么梁教授,一会说我不是应届毕业生不够资格,一会又说我第一学历不是双一流大学不符合条件,把我挤兑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有这事?” 童兴怀的声音里透着惊讶,看来这事也出乎他的意料。 “对啊!要不是有个姓钟的副主任在帮我说话,估计你儿子我当场就得被人轰出去。” 童泽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扔在地上,有些悻悻地说道,“不过我看他们两个自己都没有扯清楚,说不定我这事真得黄。” “不碍事,你先回家。”童兴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万平叔今天晚上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专门操作你进西南综合大学参加工作的事儿。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如果能搞定当然最好,要是不小心被刷下来了,就当积累经验为下次面试做准备。哼,条条大路通罗马,整个西都城又不是只有他西南综合大学一家高校!” “好的,爸!那我先回去了。” “嗯,乖,晚上等我电话。” 第155章 你来我往 晚上,西都城高档餐厅狮子楼宽敞雅致的vip房间里,红色实木大圆桌的转盘正中放着四瓶750毫升装的五粮液专供酒,旁边围着一圈造型花巧的冷碟细菜,只等人齐便可开席。 早已官复原职的西南综合大学后勤中心主任万平,整个人神清气爽、满面红光。此刻的他正与自己的老弟兄吴达明陪同一对中年男女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喝茶聊天。四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显然早已熟稔。 几人聊得正酣,突然,童兴怀带着童泽和王鸿信从门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万平四人看见正主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表哥,你们来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万平快步走到童兴怀身前,伸手朝刚才相谈甚欢的中年男女一摆,笑着说道:“这位是我们学校人事中心的钟副主任,专门负责今年的人才引进工作。他旁边这名漂亮的女士是外联中心的陈副主任,正好是小泽这次投报岗位的分管领导。二位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都不是外人哈!” 说完,万平有些得意地看着钟、陈二人介绍道:“钟主任、陈主任,这就是我的表哥、西都城的童副城主——童兴怀了!” “哎呀,早就听万主任提起过童城主的大名!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鼻子上有颗黑痣的钟副主任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有些激动地伸出双手。 “钟主任言重了。小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随意一些,喊我的名字或者老童都可以。” 童兴怀微微一笑,轻轻伸出右手,任由姓钟的用力抓住甩了甩。 “那怎么行?领导就是领导,可不敢乱了章法。” 钟副主任露出一副不敢僭越的奴形奴象,与白天面试考场里的严肃威严模样判若两人。 “没错!我们这些人虽然在高校里有个一官半职,可仍然是您治下的百姓啊!咱们平日里想见童城主一面都难,哪里还敢当面直呼大人的名号呢?” 年满四十,保养得体的陈副主任伸手和童兴怀握了一下,一脸的崇拜和卑微。 童兴怀被两人说得心里舒坦,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行了各位,咱们就不要站在门口互相客气了!都入席吧!” 万平作为此次宴会的召集人,见客已到齐,歪头叫门口久候的美女服务员赶紧走菜,随即招呼着众人陆续上桌。 其余诸人都是老相识了,互相点头招呼两声,便往包间正中的大圆桌走去。 “咦,平叔,怎么都是白的啊?好歹搞点啤水来漱漱口啊!” 童泽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钟、陈两位面试官,条件反射地愣了一下,随即冷冰冰地冲二人点点头,浑然没有今天面试时候的谦谦君子模样。他见童兴怀几人忙着寒暄,自己颇有些不耐烦,不等万平开口邀请,便自顾自地走到桌旁坐了下来。见席上只准备了些白酒,童大少立马有些不满地抱怨起来。 “臭小子,你懂什么?” 童兴怀伸手拉开主位上的椅子,一边示意钟、陈两位副主任过来坐,一边朝童泽呵斥道:“要想进体制内工作,会喝白酒只是基本功而已。你万平叔今天就是要让你好好表现一下。还不快给两位领导倒酒!” 童泽总算对他爸还有些畏惧,见童兴怀在外装出一副严父样子,立马从桌上拿过白酒拆开,不情不愿的往聚拢在一起的分酒器里倒起酒来。 “呵呵,我倒是觉得童公子说得很对。现在的年轻人喝白酒的真不多,说不定以后这就是个趋势,应酬用餐都改喝啤酒了呢!” 钟副主任见童泽有些不高兴,连忙帮其圆场。他和中年女人根本不敢坐在主位,朝童兴怀用力摆了摆手,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瞎讲!我们龙华国的白酒文化源远流长,堪称一绝,怎么可能改得了?”万平拉着童兴怀坐在主位上反驳道,“别的不说,你就看我国每年国宴上的饮品吧,哪次不是以白酒为尊?啤酒?哼,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饮料罢了!” “没错!” 吴达明手指桌上的五粮液,在旁边起哄道,“钟主任,你可别光捡好听的说。阁下好白酒的名声在咱们学校可是人尽皆知的。为了好好款待你和陈主任,我们万平主任可是托了部队里的朋友才搞到这么几瓶特殊专供。你今晚要是喝不好,那就太不给面子啦!” “哈哈,万主任太客气啦!在下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钟副主任欢喜地瞟了一眼桌上的五粮液,朝万平拱了拱手说道。 “嗨,老吴!你不要光拿人家钟主任说事。今天既然你和万主任都是主家,怎么说也得喝两杯陪陪大家才是啊!” 陈副主任和姓钟的同属学校机关,平时走得近一些。她挨着后者坐下,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看着吴达明。 “嘿嘿,那可不行。老吴这么多年陪万主任出来吃饭,基本上都是以茶代酒的。”吴达明举了举身前的茶杯说道,“我要是喝了酒,今晚可就没人送你们几位领导回家了哦!” “那有什么!”王鸿信坐在童泽身旁说道,“吴老师想喝就喝,一会儿晚宴结束我帮你喊个代驾就是了。” 吴达明摆摆手,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说道:“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喊个陌生人来开车,谈话聊天都不方便,还是算了。” “哎呀,你就是太小心了!从狮子楼开回我们学校也就二十多分钟。你少喝一点开回去,未必就能遇到执法署查酒驾......哦,天啦!” 陈副主任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童兴怀就兼任西都执法署署长,慌得她赶紧捂住嘴巴,有些尴尬地看着童兴怀解释道:“童城主,不好意思!我就是说来玩玩的,不是有意冒犯哈!” “没事没事,这谈不上冒犯!”童兴怀无所谓地摇摇手说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如果随便开个玩笑都算冒犯的话,那我们执法署的牢房里还不得住爆了?” “哈哈哈!” “呵呵呵呵!” “嘻嘻嘻!” 众人被童兴怀这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逗得”开怀大笑,顿时化解了陈主任说错话带来的窘迫。 刚好此时服务员已经把各类热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童泽在王鸿信的协助下,也将斟满美酒的分酒器分发到各人面前。 酒爽菜热,晚宴齐备。万平随即起身说了几句吹捧客套的场面话后,众人举杯欢饮,动筷尝食,在享用美酒佳肴的同时,聊些无关痛痒的逸闻趣事,倒也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菜过五味,酒过三旬。童兴怀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便借着敬酒的机会朝身旁的万平使了个眼色。 后者得到暗示,立马咳嗽一声,从手旁的香烟盒子里倒出一根中支递给钟副主任,笑嘻嘻地说道:“小钟啊,听说今年的人才引进工作竞争很激烈嘛!我们小泽这次的成绩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嘛,嘿嘿,我也不太好说。” 钟副主任接过香烟,瞟了一眼童兴怀,嘴角微微翘了翘说道:“童少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基本上满足了陈主任他们部门招人的所有要求,今天面试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万平刚帮姓钟的点上香烟,听见这话眉头一皱,颇有些不满。倒是童兴怀没有任何的反应,神色淡然地夹了一块澳龙嫩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唉,怎么说呢?” 钟副主任吐了一口烟圈,有些为难地说道:“本来你万老哥交待下来的事情,兄弟我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再加上童少本身就很优秀,进校上班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手拿把掐的轻巧活路!可没想到挺顺利的一件事,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把这事给搞复杂了!唉,难办、难办!” “程咬金?什么意思?”万平叼着香烟眯眼问道。 “还不是电光学院的那位梁教授呗!” 陈副主任将筷子搁下,擦了擦樱桃小嘴说道:“今天面试快结束的时候,这位一根筋的梁教授突然发神经,连续问了好几个学校招人文件上的硬核问题。每一个都直指童少的短板,把所有人都弄蒙了。要不是钟主任反应灵敏,随机应变,估计咱们童泽公子当场就要被刷下来!” “啊!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吴达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在学校里教通信工程的‘梁大傻子’?平时做人做事特别轴的那个!” “就是他!”钟副主任朝地上轻啐了一口说道,“要不是这家伙出来挡横,童少这件事情早就圆满收工了,根本不会出这些幺蛾子!” “原来是他啊,我听说过这么个人。” 万平瞥了一眼正若无其事吃着菜的童兴怀,想了一下,看着姓钟的继续问道:“那后来呢?这姓梁的虽然难缠,可他好歹只是一个人,应该也左右不了整个面试的结果吧?” “哎,话可不能这么讲!”钟主任摇头说道,“你别看这个梁傻子在学校里不招人待见,可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面,放眼整个龙华国都属于权威级别的,要不然校领导也不会每年都安排他作为人才引进的评委了。不可小视啊,不可小视!”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把他拿下吗?这只要是个人,都应该有个七情六欲、喜好软肋啥的吧?”王鸿信一副很懂的样子插嘴问道。 “嘿嘿,这种书呆子清高的很,除了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感兴趣,别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法眼。”钟副主任解释道。 “靠,大不了我不去你们西南综合大学上班就是了!好了不起吗?” 童泽在旁边听了半天,见姓钟的扭扭捏捏,很不爽利,估计自己的事情应该黄了。他顿时无名火起,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混账!” 童兴怀见儿子不懂规矩,在这种场合使性子,气得瞪大双眼怒吼道:“没大没小!在座的诸位都是长辈,哪里有你拍桌子的份儿?再说了,钟主任他们正在为你的事情想办法。你倒好,自己先沉不住气跳了起来!坐下!” “本来就是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外面不知有多少企业单位抢着要我呢!” 童泽嘀咕两句,愤愤坐下。 “就是就是!” 陈副主任见事情要遭,立马冲身旁的钟副主任嗔怒道:“钟主任,别人我不管,可童泽公子的各项条件完全符合我们外联中心的所有要求!这次招人,我非他不要!你看着办吧!” “我也没说童少落选了啊!” 钟副主任本来是想表达自己为童泽的事费了不少力气,在童兴怀面前挣挣表现。没想到这位童大少城府太浅,根本不禁逗弄,差点把邀功的好事变成翻脸的怨隙。 他连忙假咳一声,有些委屈地补救道:“梁教授那里我已经搞定了,只要下个礼拜一的校长办公会上没有问题,童少来我们学校上班这事儿就算成了!”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有办法吧!” 万平在肚子里直骂姓钟的装逼,笑嘻嘻地说道:“你们机关领导说话总是喜欢云山雾罩的,早点把结果说出来,我们小泽也不会这样着急了嘛!罚酒罚酒!” “哎,不怪钟主任,是小泽莽撞在先。快,童泽!赶紧起来敬敬钟主任和陈主任!要不是他们二位,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迈进这西南第一高校的门槛!” 童兴怀听儿子的事搞定了,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带着儿子一起和钟、陈两人喝了一杯。 “恭喜啊,童少!” 钟副主任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唇,笑着说道:“等回头通告下来,你只需要再去做一个入职体检便可以正式上班了。一年后转正,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剩下的就看陈主任怎么安排喽!” “哼,那还用你说!”陈副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像童少这样的优秀青年,我们外联中心都是作为后备干部来重点培养的。别的不敢讲,转正第一年当个部门负责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说完,她重新给自己倒满白酒,举起酒杯看着童泽说道:“童少,只要你不嫌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把你当作亲弟弟一样来照顾!来,为咱们的友谊干杯!” “太好了!谢谢姐姐!咳咳咳——” 童泽听见这话,仿佛一下子开了窍,满脸欢喜地端起半杯白酒朝中年妇女晃了晃,爽快地倒进口中。可没想到喝得有些快了,呛得他咳嗽连连,满脸通红。 众人见了哈哈大笑,尽皆端起酒来朝童家父子敬贺。包间里一时喧嚣欢闹,宴席上满是阿谀谄媚。灯红酒绿,你敬我还,好一副宾主尽欢模样。 宴会就这样一直闹腾到深夜,一众贵客酒足饭饱,曲终人散。吴达明开车将钟、陈二人送走,童泽则是找了个借口自己去找乐子去了。宽敞的包间里只剩下王鸿信、万平和童兴怀三人品茗醒酒,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谈。 “怎么样小平,没喝多吧?” 童兴怀瞟了眼万平红彤彤的脸蛋,抿了口茶水问道。 “嗨,这点儿量不算什么!主要是小泽的事情解决了,我这做叔叔的高兴!”万平摸了摸油腻腻的老脸说道。 “嗯,小泽的事情你费心了。”童兴怀扔了一根香烟给万平说道,“说说吧,他们都有什么要求?” “要求倒是不高。姓钟的今年轮岗,想去西都城政府机关找个位置挂挂职,等回来后好弄个一把手干干。” 万平点上香烟,眯着眼睛狠吸了一口说道:“那个娘们儿倒是没提要求,不过她有个亲妹妹好像在执法署上班,说不定以后得找你帮忙。” “没问题,只要有需求都好办。”童泽拍了拍双腿上的烟灰站了起来,“走吧,一起坐鸿信的车回去。” “不用不用!我跟达明约好了晚上打牌,晚点回去,你不用管我。” 万平摆手起身,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包间。 “臭小子,都这个岁数了,还不知道保养身体!” 童兴怀看着万平的背影摇摇头,侧身对王鸿信说道:“不管他了,咱们走。” “是。” 王鸿信恭敬地答应一声,突然快步走到童兴怀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大人,那姑娘有消息了。” “哦,消息可靠吗?” 童兴怀听见王鸿信的话,眼睛一亮,酒醒了大半,神色激动喜悦,简直比刚才知道童泽工作得到落实的时候还要开心。 “绝对可靠,详细的资料我刚才已经发到您手机里了。” “好好好,鸿信你这事做得很好!哈哈哈!” 童城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到信息里林悦竹青春靓丽的照片,眼中满是欲望与贪婪...... 第156章 姑苏任家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春回大地。姑苏城内桃红柳绿,鸟语花香,处处皆显生机勃勃景象。 主城区往南二十公里,一座搜神夺巧、布局雅致的中式园林,紧挨在石湖人民公园左旁,占地三十余亩,约合两万平方。可容两辆车并排而入的电子遥控大门正上方,赫然写着“任公馆”三个漆金大字,甚是气派,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此刻,公馆的男主人任翼,穿着一件修身的马甲背心,翘着二郎腿坐在餐厅的圆桌旁,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在手机上阅览秘书发来的数据报表,神情颇为悠闲。 任翼与童兴怀同岁,也有五十好几了。不过因为平时养尊处优的缘故,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样子,面白无须,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儒商的感觉。 可实际上,他性格沉稳,行事练达,做人做事颇有胆略手段。其一手创立的天翼集团在江南州赫赫有名,放眼整个龙华国的钢铁行业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对于姑苏城来说,更是实力雄厚的纳税大户。别的不讲,单姑苏城政府特批了这面积广阔、位置绝佳的风水宝地给他任家修建私人别墅,就可以看出任翼此人在当地官员的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在这风和日丽的时候,与其共进早餐的,还有一名中年美妇和一个青年男子。两人吃饭慢条斯理,不急不慢,显得很有教养。 旁边的女佣们不时为三人添茶倒水,拿杯递盏,尽可能的蹑手蹑脚、轻拿轻放,生怕弄出点动静来,影响到主人们享受这美好的清晨时光。 “嗯?静秋还没有来吗?” 任翼看完报表,将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杯子扫了一眼屋内,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别管她了。” 中年美妇只吃了几片苹果便不再进食,等到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后才继续说道:“反正天生没什么事,让孩子多睡一会儿吧。” “都是你惯的!二十好几的人了,毕业回来天天不找事做,不是睡懒觉就是出去瞎混,像什么样子?” 任翼将水杯重重搁在桌上,转头对一名老年仆妇命令道:“陈妈,你去叫小姐起来吃饭。告诉她如果再不起来,这个月的零花钱就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本小姐可不稀罕!” 陈妈答应一声,刚往门口走了两步,一个穿着睡袍的漂亮女孩像一阵风似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快步来到美妇身边,调皮地在后者脸上啄了一下,朝任翼翻了翻白眼说道:“没有任总您的接济,小女子也饿不死哈。” 任母轻拍一下女儿娇嫩的小脸,微笑说道:“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把他惹急了,真敢把你的信用卡停掉哦!” “切,停就停呗!” 任静秋挨着母亲坐下,拿起餐刀往身前的吐司上抹了点黄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本姑娘向来都是靠自己的,你说对吧,任总?” 任翼一直对这个宝贝女儿宠溺非常,刚才说那些威胁的话只是想唬她起床。见自己这个掌上明珠又在恃宠而骄,嘿嘿一笑并不答话,叉起一片培根放进了嘴里。 “对!任小姐独立自主,从来不吃嗟来之食。” 坐在对面的青年男子听见任静秋的话,哈哈一笑,放下手中正剥的白水鸡蛋揶揄道:“要不然你把前两天买新款包包的钱还给我算了,这样才显得言行一致嘛。” “不可能!” 任静秋咬了口面包,白了男子一眼,语气悠悠地说道:“任星朗,亏你还是个男子汉,不就是给我买了个小坤包吗?念叨好几天了,有完没完?教你一个乖,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说到做到!” 青年男子名叫任星朗,是任家的长子,人如其名,星眉剑目,风神疏朗,活脱脱美男子一枚。其人今年刚满三十,目下在天翼集团担任总经理一职。 “不就是个小坤包吗?姑奶奶,您好大的口气!”任星朗没好气地说道:“你那个小包可值老鼻子钱了!八十四万啊!你在诓我答应帮你买包的时候,怎么不说价格呢?故意在你哥喝醉的时候要承诺,你也太坏了点吧!” “哎呀,不就几十万吗?小意思!等本姑娘上了班,一挣到钱就还你!” 任静秋喝了口牛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哈哈!行,这可是你说的!” 任星朗被妹妹大言不惭的话给逗乐了,朝后者拱了拱手说道:“那你赶紧上班去吧!算我求你了!” “慌什么!这不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吗?等本小姐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把握准了,少不了你那三瓜两枣!” 任静秋将最后一块吐司扔进嘴里,一口将杯里的牛奶喝光,拍拍手站起来,朝他哥比了个手枪的动作,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静秋。我有事跟你说。” 任翼见女儿又要开溜,赶忙将其喊住。 “怎么啦,爸?” 任静秋转头看着他爸,眨了眨眼睛。 “你哥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找个事情干干了。”任翼示意陈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慢慢说道,“赶紧去房间换一套正式点的衣服,一会陪我去公司看看。” “不去!上次我就说过不去家里的公司上班的,没劲!” 任静秋见任翼老生常谈,重提旧事,气鼓鼓地坐回了原位。 “那你上次说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可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你不是还在家里蹲吗?”任翼不满地说道。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没有找到中意的工作,本小姐宁缺毋滥。” 任静秋双手环抱,很不服气。 “不行!你这样天天待在家里,人都快要废掉了!” 任翼右手伸出食、中二指,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天翼公司上班,给你哥做个助理,抽时间考个注册会计师,一年之后争取把全公司的财务工作做起来。要么,下半年准备一下,听你爸的安排去东冢国京都大学读博。反正那里的很多老师都是我的硕士同学,只要我一开口,应该有很多人愿意收你的。” 任星朗听到他爸要将公司财务全部交给小妹,惊得愣了一下,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挠了挠脸蛋,继续埋头默默吃饭。 “我选第三个。” 任静秋站起身来,表情冷淡地说道:“自谋生路。” “没有什么第三个!”任翼皱眉摆手说道,“我任翼奋斗半生,好不容易攒下点儿家底,最后都是要交给你和星朗的。现在让你做的这些事情,不单是为你规划好的前程,也是在为咱们整个家族考虑。你要是不愿帮你哥分担公司的事情也可以,弄个国际知名学府的博士学位,为以后选择优质夫家提高筹码,做一些前期工作也是应当应份的。” “爸!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利益交换的商品吗?” 任静秋被任翼的话震惊到了,手脚发抖地坐了下来。 “什么话?实话!” 任翼挥挥手,让女佣全部出去,点上一根香烟,缓缓说道,“像我们这种家庭,婚姻是非常重要的工具。虽然很残忍,可这就是现实。只有强强联合,才能保证后代一代强似一代,子子孙孙优渥不断。一个家族唯有掌握了这世间更多的资源,才能拥有更好的生存权力,这也是亘古至今从未改变的真理。” 他见女儿低着头,一声不吭,想来应该是被自己说动了,随即温声问道:“静秋,你是不是在和童家那个孩子谈恋爱?” “童家?你说童泽吗?没有!”任静秋摇头说道,“他是有追过我,可我没答应。” “那就对了。”任翼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前段时间,童兴怀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和他儿子处得很好,言语之中透露出你们已经是情侣关系的意思,我当时还有点郁闷,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放心了。虽说童兴怀已经是巴蜀州主城副城主级别的领导,可毕竟离我们姑苏城太远,鞭长莫及,帮助有限。看来啊,我女儿的考虑还是很明智的,像爸爸!呵呵呵!” “就是,凭我们家小妹的身世模样,多少江南州的高管门阀都抢着上门提亲呢!哈哈,巴蜀州?穷山恶水的鬼地方罢了,姓童的也太不自量力了!” 任星朗这时已经吃好了,听完他爸的一番高论,拍手附和道。 “巴蜀州不是什么鬼地方,东冢留学我也不会去。” 任静秋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看着父亲说道:“静秋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喜欢谁,嫁给谁,那是我的自由,不劳你们操心。” “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心思敏锐的任翼从女儿的话里听出点味儿来,神情一肃。 “没有。”任静秋咬着嘴唇说道。 “哼,有也没关系。”任翼弹掉烟灰,语气很重地说道,“回头我就给京都大学打电话,只要断了联系,什么风花雪月都是空谈!” “我不去!你逼着我也没用!” 任静秋突然转身,双手抱住任母的胳膊哭喊道:“妈,我明天就搬出去!这个专制的家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胡说八道!” 任翼听女儿说他专制,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指着任静秋骂道:“我和你妈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当初真不该同意你去西都城上学,一个人在外面混野了,什么没学会,回来只会和父母顶嘴!简直不像话!” “哎呀,你们父女俩今天是吃了火药啦?噼里啪啦的要把人炸死吗?”任母拍着女儿的肩膀劝道,“你个傻姑娘,爸妈是过来人,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的将来。你现在也是大人了,应该能理解父母才对啊!” 她转过头对任翼说道:“你也是。静秋不愿去,就慢慢开导她呗,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她不愿意去自己家公司上班,随便找个朋友的企业让孩子去历练一下再说嘛,非要去国外留学干嘛?我可不想丫头再离开我了!” “是啊,爸。这种事情逼也没用,从长计议吧。”任星朗也在一旁劝道。 “好吧。” 任翼见妻子说情,怒气稍消,看着女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明天我就把身边朋友的公司全部列出来,去哪里上班,你自己决定。至于去京都大学读博的事情嘛,哼,以后再说。” 说完,他推开椅子,带着任星朗离开了餐厅。 这时,任静秋才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头来,朝任翼两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不顾任母的取笑,拿起桌上的食物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第157章 借书一观 “司马兄弟,今天是你来接小小啊?” 名叫“爱心家园”的康复机构门口,司马错刚把妹妹从楼上接了下来,一个三十几岁,神色有些憔悴的平头男子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哦,是明义大哥啊!来接乐桃吗?” 司马错认得来人,是和小小同在一个康复机构上课的同学父亲李明义,两人见过几次面,不算很熟。 他挥挥手,强挤出一点笑意说道:“我妈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叫我临时来接一下小小。” 其实,司马错不想说的是,吕巧兰今天一大早,饭也没吃,招呼也不打,收拾得花枝招展地摔门而去。看来,那天晚上自己白挨了一顿打,根本没能动摇他妈死活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决心。 好在司马错从来有早起的习惯,胡乱做了点早饭,和妹妹匆匆吃过以后,总算将后者准时送到了区里的特殊学校。可这事不算完,下午三点半特殊学校放学,他还得将小小接到康复机构来做治疗。没办法,司马错只得跟尤瑜说了个出去散货的理由,翘班将妹妹带到这里来上康复课。在碰见李明义之前,他已经在楼下傻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是,你妈每天都接送小小上课,挺不容易的。上次她和我闲聊了两句,说自己都快得忧郁症了。” 李明义走近前来,从有些破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5块钱的劣质香烟,倒出一支,递给了司马错。 “嗨,她就是喜欢夸张,没那么严重。” 司马错接过香烟点上,笑笑说道:“最多是人被小孩拴住,没有正常家庭那么自由罢了。” “呵呵,我们这种家庭还谈什么自由啊,能活着就不错了。”李明义给自己也点上一根,苦笑着说道。 这时,司马小小突然伸手指着司马错的嘴巴喊道:“哥哥不准抽烟!老师说过的!对身体不好!” “小小乖,哥哥就抽一支哈。” 司马错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安抚两声,后者有些扭捏地傻笑一下,不再吭声。 “咦?司马兄弟,你们家小小的状态很不错啊!” 李明义很惊讶的将香烟从嘴上抽了出来,有些羡慕地说道:“小姑娘逻辑清晰,语言表达能力也好,比我们家乐桃强多了。” “嗯,自从接受了脑科医院的康复方案之后,小小确实有了些进步,日常沟通没有太大的问题。” 司马错看了一眼蹲下身子,正用树枝戳蚂蚁的妹妹,叹了口气说道:“就是认知能力差了些,和同龄小孩基本没有可比性。她现在已经14岁了,认识的字没几个,连100以内的加减法都搞不太清楚,有时候情绪来了还会失控,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已经不错啦!咳咳——” 李明义似乎被烟呛到,咳嗽两声,指了指旁边的康复机构说道:“我们也是接受了西都脑科医院的建议,跑到这个对口的‘爱心家园’来做康复。可大半年过去了,一点效果都没有。李乐桃还是只知道每天傻笑傻叫,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平时如果不拿个手机给他吸引注意力,这傻小子能疯到天上去!唉,十几万的治疗费啊,看来也是打了水漂喽!” “没事,乐桃比小小小个两岁,等他大一点就好了。”司马错有些违心地劝道。 “但愿如此吧。” 李明义麻木地笑了笑,将香烟扔在地上碾熄,突然想起什么,歪头看着司马错问道:“对了,我上次听你妈说,小小的康复费用都是自费,你们没有申请国家补贴吗?只要是西都城本地户口都可以申请的。一个月三千块钱,好歹也能分担点儿压力。” “我们在西都城没有房子。”司马错摸了摸鼻子说道,“以前小小的户口落在我们单位集体户的时候,倒是领了两年补贴。可自从去年我换了工作,这事就办不了了。” “嗯,那还真有点可惜。” 李明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随即很热心地建议道:“我们家也没有房子,不过好在西都城里有个亲戚,把孩子的户口挂在他家名下,倒也能把补贴申请到手。你们在这城里没个亲戚朋友什么的吗?” “没有。” 司马错摇头笑笑,将烟头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哦,原来是这样。”李明义有些遗憾地点头劝道,“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个国家补贴一季度一发,每次都要拖个半年才能打到账上。一旦治疗费用不够了,还不是靠咱们自己出钱先垫上的吗?这样一想啊,倒像是有人故意打个时间差,好让我们这些家长往里面投钱一样。申请不申请的,手里的钱还不是哗哗的往外流!” “呵呵,投点儿就投点儿吧,反正天生都要用的。咱们这种家庭每天为孩子的事情都烦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和他们较真呢?”司马错将小小拽起来说道,“行了,明义大哥,咱们改天再聊。我还得回去做饭,先走了哈。” “哎哎哎,好!我也得去接孩子去,你们路上慢一点啊!” 李明义不迭地点头答应着,朝带着小小骑上电瓶车的司马错挥了挥手,一直目送两人的背影拐过街角,逐渐消失不见,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往“爱心家园”楼上走去。 司马错骑车带着妹妹,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赶到了自己家楼下。他很随意的往楼栋门口看去,发现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反背双手站在大铁门处,正抬头往楼上观察着什么,听见司马错骑车过来的声音,立马转身往这边看来。 “咦?这女的好眼熟。” 司马错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美女,刹车减速,将电瓶车开进了旁边的停车棚里。 “又见面了,大作家,你果然住在这里。” 美女看清楚司马错的模样,眼前一亮,大大方方地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哪位?我们见过吗?” 司马错将车停稳,协助小小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听见女人招呼,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后者两眼。 当他看到女人额头上那一点淡淡的朱砂痣时,猛然想了起来,手指美女喊道:“啊!你是那天在图书馆里的那个女的!” “呵呵,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哈。”女人捋了捋头发笑道。 “你换了衣服发型,我一时还真没认出来。怎么,你也住在这里吗?平时没有见过你嘛!” 司马错见美女今天披散着秀发,穿着一套蓝白红三色相间的运动卫衣,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干净爽利,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子自信与干练。 “我不住这儿。”女子摇摇头说道,“今天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意思?” 司马错听得一愣,满脸狐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美女淡淡一笑说道,“上次你从西都图书馆拿走的那本《金莲正宗记》,可不可以再借给我看一看呢?” 女子口中说借,可表情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漂亮的丹凤眼紧盯着司马错,炯炯有神。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司马错听见此话,心头一沉,随即抓了抓脑袋,一脸迷茫地说道:“是上次你从我手里借过去看的那本......那本道家古籍吗?我已经放回架子上了啊!这种原装古本不都是概不外借的吗?我怎么可能......” 司马错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美女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古书来,赫然便是无蜕给他的那本《金莲正宗记》原本。 “我靠!你怎么把这本书拿到手的?偷的?”司马错一脸惊异地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司马错的问题,只是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一下他和身边的小小,随即将古书翻开,指着第一页上的防盗磁条,振振有词地说道:“这张磁条跟你当时给我看的那本书,贴的位置完全不同。虽然只是简单地翻阅了一下,可我清楚地记得这张防盗磁条应该是在序言的正中位置,可我手上的这本却贴在书页的右下角,并且还是歪歪斜斜、毛边翻起的样子,明显是匆忙之下,敷衍潦草所为。还有一点,这本书纸张枯黄,陈色古旧,根本就不是那天我看过的《金莲正宗记》。因此,所有的疑点都显示着一个答案——是你司马错将书换走了!” 听见女人喊出自己的名字,司马错惊骇莫名,张开大嘴愣了半天才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书被换走了,也许......也许是他们馆里的工作人员干的啊,凭什么怀疑我?” “我连你家地址都能查到,一个名字算得了什么。”美女见司马错死不承认,脸上露出一丝愠色,“你离开那间阅览室不到三分钟,我就重新回到了那个书架位置。管理员在此期间,一直坐在房间门口的电脑面前玩着游戏,站都没有站起来过。谁的嫌疑更大,这还用想吗?” “嘿嘿,美女,这些只是你的推理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要乱给别人扣屎盆子哦!我还有事,没空陪你闲聊,拜拜吧!” 司马错猜到这个女人可能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见其手中没有自己换书的证据,心中一轻,随便敷衍两句,拉起妹妹,转身就往门栋口走去。 “先别走!” 美女见司马错要走,突然伸出右手,速度极快地抓向后者的肩膀,动作麻利迅捷,料想他绝对躲闪不开。 司马错听见身后劲风袭来,轻“咦”一声,松开小小,气灌左手,回身便是一掌。 “啪!”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往后退开三步,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会武功!绝不是图书馆的人!”司马错将小小护在身后说道。 “哼,我什么时候说是了?” 美女刚才判断失误,出手留有余地,被司马错的内力震得手臂酸麻,甩了甩胳膊,皱眉说道:“不错嘛,司马错!居然还是个暗劲初期的好手。可陈习远的事情远非你能想象,我劝你还是把东西交出来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 司马错听美女嘴里说出“陈习远”三个字时,脑海里立马闪现出习远子留下的那封绝笔书信中,提到过的一个东冢女人名字。 “想要东西还不简单,有本事就来拿好了。” 见面前之人来意不善,司马错脸色阴沉,浓眉紧锁,往前走了两步,左掌右拳护在胸口,脚下不丁不八,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知道我的来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果然狂妄!” 女子冷笑一声,遽然出手,迅如闪电,右手运掌砍向司马错的脖颈,左脚曲弹而起,踹向他的右脚膝盖。 司马错刚才和这女子对过一掌,知道此人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这时见其来势汹汹,立马抖擞精神,揉身而上,见招拆招,以快打快。就这几分钟功夫,两人已经交手二三十招了。 女人姿势优美,动作敏捷,上下翻飞之间就像一只翩跹起舞的彩蝶,围着司马错来回旋转。虽是女子,可一招一势大开大合,堂堂正正,颇有些大家风范。 司马错越打越是心惊,他没想到这东冢女子居然将功夫练到如此境界,运劲随心,收发自如,想来是在陈习远身边偷学了不少绝技高招。相反,自己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打坐练气的内功心法。暗劲以上的功夫如何出拳用力,妙用神通,完全没有概念,只能凭着自身的境界硬抗对方的攻击。平时对付一下普通人倒也绰绰有余,一碰上这种手段高明的练家子,立马就有点相形见绌了。攻守拮抗之中,十成的功夫往往只能发挥七成,浪费了力气不说,还错失了不少伤敌良机。慢慢的,司马错越来越落于下风,心中一怯,处处都受牵制,渐渐有些力有未逮起来。 他抽空瞥了一眼身后,见司马小小欢喜雀跃,喜形于色,丝毫没有感到危险将近,不仅在原地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而且还拍手叫好,直呼哥哥姐姐跳舞好看。 看到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容,司马错在心中暗叹一声,他可以舍生取义,完成对陈习远的承诺,可小小呢?自己要是有什么不测,她岂不是又要回到梓州那种暗无天日的鬼日子中去?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他一时悲愤莫名,手上力道骤然加重,一改四平八稳的打法,放弃防护,全面进攻,完全是一副不顾性命、两败俱伤的样子,将对手逼得节节后退。 借书女子早已试出司马错不会用劲,虽然此人和自己一样同是暗劲初期的修为,可出招使力根本就是外行。只要她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坐等其耗尽力气,便可乘机将他打到。 可美女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司马错回身瞟了眼旁边的小女孩之后,突然就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对自己发起了猛烈进攻,任凭自己的掌风拳劲如何击打在身上也毫不躲闪。甚至她一拳打中了司马错的鼻子,血流满面也没能阻止这家伙的疯狂行为,张开大嘴差点咬中她的手指。 “真是个疯子!” 美女见司马错状若疯魔,一时难以制服,周围围观的闲人也越来越多,心中退意渐生。 正在这时,她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美女立马一个“右摆莲”,踢中司马错的胸口,借反弹之力,跳出五米之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秀眉立起,露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来。 “跑什么?再来啊!” 司马错这时已经打出真火来,大声叫嚷着再次向女人冲去。美女一个后空翻躲过了他的攻击,冷眼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司马错,随即转身飞奔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第158章 连夜搬家 司马错凭着一股子狠劲,终于把借书女子赶跑,心中顿时一松,双脚发软跪倒在地,两手撑着身体大口喘气,殷红的鼻血成一条细细的直线从嘴边滑过,滴落在地洇成一小滩,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此之前,司马错本以为自己练到暗劲初期的修为已经算得上是功夫高手了,可没想到今天面对与他功力相当的借书女子时,却只能靠死缠烂打、同归于尽的无赖方法来求得一线生机,心里沮丧失落到了极点,再加上身体上的伤痛发作难受,气得他逮着地面狠砸了两拳。 这是司马错平生第二次与暗劲武者较量,其凶险程度远胜从前明劲水平的搏击斗狠。上次他之所以能够在地牢里伤到释本通,很大原因是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便宜。而这借书女人的招式修为均不在胖和尚之下,技艺高超,擅长实战,举手抬足间带有汹涌内力,可以说是擦着即伤,挨着就废。一场打斗下来,他浑身上下已经有不少淤青红肿,深吸一口气时,呼吸滞碍不畅,显然受了些内伤。 “草!这女的应该就是陈道长说的那个什么神风久美子了吧?” 司马错捂鼻昂头,盯着美女消失的方向恨恨不已地想道:“果然是高手,我都拼了老命了,却还是被她压着打!要不是她手机响了,老子今天肯定得载在这个东冢女人手里!唉,这岳家散手也不行嘛,每次出手都慢人家一拍,练了十几年的功夫,到头来屁用都没有!” 他战败灰心,第一次对自己的身手能力产生了怀疑。 实际上,岳家散手作为武林一绝,乃是一门遇强则强的上乘功夫。只因为司马错不懂出手用劲的窍门秘诀,速度力量都要逊人家一头,气散身滞、功力欠缺,对真气的掌控还达不到圆转如意的境界。要不是他《灵宝毕法》已有小成,遇到危险时,阴阳诀的内力帮其抵消了一部分攻击,今天受到的伤害又何止这一点皮肉之痛? “哥哥,你流血了吗?给你纸!” 这时,围观的路人见争斗结束,小声谈论着四散离开,没有一个上前询问关心。小小看见司马错满脸是血,终于露出惊恐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递了张纸巾过来。 “没有关系,咱们回家。” 司马错歪头接过纸巾,胡乱往脸上擦了两下,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身牵着小小的手,刚往门栋方向迈了两步,一个打扮得莫名其妙的矮胖妇女哼着小曲,红光满面的从小区门外走了进来。 “嘿,小错!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咦,你的脚怎么了?” 还陶醉在今日聚会乐事的吕巧兰,突然看见前面两人的背影十分熟悉,立马出声招呼,结果发现司马错走路一瘸一拐的,赶忙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 “我的天啦!你这是怎么回事?骑车摔的吗?” 吕巧兰见司马错一脸血污,忍不住惊声尖叫,上前将儿子扶住。 “别激动,回去再说。” 司马错皱眉低声喝止了母亲的询问,拉着两人匆匆忙忙的往楼上走去。 三人回到家中,吕巧兰去卫生间将毛巾打湿,拿来递给司马错,有些埋怨地说道:“都叫你平时骑车慢一点,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伤到哪里没有?小小呢?也摔了吗?” 说着,吕巧兰拉过司马小小左右检查着。 “跟骑车没关系,是仇家找上门来闹事。” 司马错将脸擦干净,顺手将毛巾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因为身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他此时鼻血已经止住,身上的淤青也渐渐消了下去。 “仇家?哪里来的仇家?!” 吕巧兰没有注意到司马错身体的变化,只是被儿子的话吓得跳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上班的地方有点复杂,经常会接触到社会上的一些不良分子,时间一长,难免会有些纠葛。” 司马错不愿向他妈透露太多,点上一根烟,搓了搓还有些生疼的脸蛋。 “那......那你赶紧把工作辞了算了!干啥不是干啊?”吕巧兰坐在司马错身边焦急地说道。 “没用,梁子已经结下了,辞职也没用。” 司马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赶紧搬家,现在就搬!” “又搬家!没搞错吧?你自己算算我们这一年多都搬了多少次了?” 吕巧兰刚从身上摸出两颗糖递给小小,一听司马错的提议立马不乐意了:“有人来闹事,咱们报警就是了,没必要搬家吧?老娘刚找了几个对脾气的牌搭子,一搬走又得重找!不搬!” “行,那你留在这儿,房租自己交。” 说完,司马错不愿和母亲多啰嗦,径直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兔崽子,就知道拿这种事情来要挟你妈!行啦,搬搬搬!老娘上辈子欠你们的!” 吕巧兰被司马错掐住“软肋”,只得妥协,气得她再次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正傻笑吃糖的司马小小,气鼓鼓的将茶几上的湿毛巾扔在了地上。 很快,司马错带着母亲妹妹,将东西收拾妥当之后,喊来好兄弟马小腾一起,连夜搬进了东城区一家拎包入住的高级公寓里。看着装修亮堂的房间,吕巧兰终于不再埋怨,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那些衣服裙子整理进衣柜里,直夸儿子总算办了件人事。 司马错早就对他妈喜怒无常的情绪习以为常,辱骂夸赞什么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之所以选择搬到这种豪华公寓来住,一是考虑到这种地方人少事不多,不容易暴露,二则自己在会所上班挣的钱,最终按钢牙的意思全得上缴,趁着手里还算宽松的时候,让吕巧兰和小小住上两天舒服日子,自己这一年多的辛苦也算值得。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神风久美子上门要书这件事,可以说是十分棘手。要知道陈习远是被这个东冢女人关在自在行宫的地下室里的,那么尤瑜、黑狼之流必然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这女的找上门来了,说明他司马错之前在尤瑜面前的解释根本就没有取得人家的信任。如果明天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去会所上班,那岂不是肥猪跑进屠户家——送上门给别人宰吗? 司马错经过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先去自在行宫看看再说。神风久美子亲自来找他要书,而不是让尤瑜私下里钓他,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些沟通问题没有解决好,还没有发展到他自以为的那种严重程度。何况他现在在帮尤瑜做运毒贩毒的私活,在弄清楚滇南这条毒线之前,姓尤的应该不会动他。再说了,他现在已经是暗劲初期的修为了,就算神风久美子等人翻脸,只要谨慎一些,做好防护,他司马错逃出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想通了这些关键问题后,第二天一大早,司马错在身上未雨绸缪地藏了一根甩棍,和平时一样,若无其事的上班去了。 他一走进会所大厅,就看见干虾和骆驼靠在一根大理石的立柱旁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司马!你来了啊!” 干虾正对大门站着,看见司马错进来,立马热情的朝他挥了挥手。 “虾哥,来得挺早哈。” 司马错摸了摸鼻子,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自从蛤蟆死后,干虾接替他成了安保部的经理,骆驼也顺理成章地升为小队长。两人本来是司马错的老同事,以前关系处得都还不错,可在知道干虾是尤瑜的暗桩之后,司马错总是有意无意的和这家伙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纠缠太多,露出什么马脚。今天他见干虾堵在门厅主动打招呼,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嗨,我昨天晚上和兄弟们一起值班,压根儿就没回去。” 干虾打了个哈欠,朝身旁的骆驼挥了挥手说道:“骆驼,你先去楼里巡视一圈,我跟司马说个事。” “行,你们聊着。司马哥,我先走了。” 骆驼笑嘻嘻地答应一声,朝司马错点点头,转身离开。 干虾见骆驼已经走远,搂着司马错走到一个偏僻角落,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随即盯着后者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怎么了虾哥?尤总又有新指示吗?” 早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司马错右手伸进裤兜,紧握住揣在里面的甩棍,嘴角硬往上扯了扯。 “跟尤总没啥关系。”干虾摇摇头说道,“是我私人求你点事儿。” “啥事?” “那个什么,你手里还有‘天使丸’的现货没?给我弄点儿。” “嗯?” 司马错听见这话,手从荷包里收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干虾问道:“你也嗑上啦?” “我可不敢沾那玩意儿。”干虾递了根香烟过来,“老哥就是想在你手上拿点货,出去弄几个闲钱花花。” “那可不行,我每次拿货都是从下家那里算好总量,统一从黑狼手上要的,没有多余的给你。” 司马错推开香烟,转身就要往电梯门走去。 “哎,你别急啊!” 干虾一把拉住司马错,伸出五指说道:“不让你白帮忙,挣到钱咱们两兄弟四六......不!五五开怎么样?” “不是,虾哥你很缺钱吗?上次运货,上面不是才给了你一笔吗?”司马错指了指天花板问道。 “嘿嘿,我平时喜欢玩两把,最近手气不太好,钞票还没有捂热就被洗白了。”干虾再次将香烟递了过来说道,“兄弟,你就念在上次钢牙欺负你的时候,老哥帮你找蛤蟆解围这事,好歹也帮我想想办法啊!顺便告诉你个秘密,蛤蟆以前也是通过我帮他销了不少的私货,只不过那家伙命短福薄,没把这事做长久罢了。” 司马错接过香烟,盯着干虾半天不说话,想到以后还要和他去滇南州进货,关系弄好一点,说不定可以方便行事,随即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道:“虾哥,你该不会是尤总派来诈我的吧?” “绝对不是!” 干虾赶忙举起右手,赌咒发誓道:“我如果有半句谎话,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错见干虾神情严肃,不像作伪,点上香烟答应道:“那行吧,等回头我再找黑狼拿药的时候多报一点,分成什么的就算了,大家兄弟一场,以后去滇南拿货的时候,虾哥你多照应着我点儿就是了。” “没问题!我就知道你小子最讲义气!改天老哥请你喝酒!” 干虾得偿所愿,高兴地拍了一下司马错肩膀,喜笑颜开地离开了一楼大厅。 司马错冷冷地看了一眼干虾的背影,转身走到电梯厅门口等着,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壮汉双手插兜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你今天来得挺早嘛。” 钢牙看见叼着香烟的司马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轻捶后者的胸口,将司马错推出了电梯口的监控,眨了眨眼睛说道:“刚好老子的烟抽完了,发一根来解解馋!” 司马错见是钢牙,心中一喜,赶紧掏出香烟,有些紧张地问道:“昨天有人来我家闹事,可能和尤瑜是一伙的,你在会所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没有!” 钢牙吐了一口青烟,摇头说道:“昨晚上尤瑜还到赌场里来看了一下,挺正常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了?是因为运毒的事儿吗?” “那倒不是,和我上次一起被关在地牢里的人有关。” “那就应该和尤瑜没有关系,别疑神疑鬼的。”钢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劝道。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回头再说。” 司马错点点头,转身欲走。 “等会儿。” 钢牙走上前来,突然将一个银白色的都彭火机塞进了司马错的手里,低声说道:“报警器,开盖就是信号,下次去滇南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第159章 我帮她还 傍晚,灯光晦暗的ktv包房内,几个衣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围着两个中年男子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不时点烟倒酒,献歌伴舞,极尽殷勤,大胆挑逗。包间里欢歌笑语,春意无边。 这两个来自在行宫喝花酒的男人,一人头发稀疏、眼小鼻塌,下巴上长了一颗带毛黑痣,左右各搂着一名性感美女,逮着麦克风嘶声狂吼,一边自我陶醉在他五音不全的歌声中,一边用手在女郎凹凸有致的身体上又摸又捏,一看就是风月场中的老客。一张丑脸不知是饮酒过多还是兴奋过度,涨得跟猪肝似的,放肆且亢奋。 另一个男子戴一顶宽沿鸭舌帽,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脸庞,整个人不唱也不跳,仅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默默看着同伴释放天性的“表演”,只有偶尔和身旁一个长相出色的短发女孩窃窃私语时,故意发出几声嘶哑牵强的假笑声,让人听来刻意且刺耳,仿佛表现出来的欢愉全是逢场作戏,来此买笑的目的却是另有所图。 “小悦姑娘,来,我敬你一杯!” 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端起酒杯,一脸温情地看着旁边的美貌少女,发自内心的微笑,使得眼角上的鱼尾纹显得十分明显。 “可不敢当,您是大老板,该我敬您才对嘛。” 林悦竹举杯和“鸭舌帽”轻轻碰了一下,脸上露出一副似远似近的职业笑容,心中却对这个故作潇洒的老头很是抵触。 这已经是“鸭舌帽”连续第五天晚上点名要她作陪了。虽然这两个男人出手大方,专诚来照顾自己的生意,可天天陪着一个老头虚与委蛇,已经让“下海”不久的林悦竹心生厌烦了。特别是这家伙每次见面的时候,总是逮着自己问东问西,就像查户口一样,关心过头的样子令人心生警惕。要不是妈咪红姐的极力劝说,林悦竹今天都准备请假休息两天,以此来避开这个古怪的客人。 “不存在哈,既然出来玩,那大家都是朋友。如果你不嫌弃,叫我一声大哥就行,不用喊什么老板,太生分了。” “鸭舌帽”提了提帽子,从茶几的烟盒里倒出一根香烟夹在手上,歪头看着林悦竹,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欲望。 “好啊!刚好小悦没有哥哥,认下你这个大哥,以后可要多捧小妹的场哦!” 林悦竹拿起火机帮“鸭舌帽”点燃香烟,略显羞涩地眨了眨眼睛,调皮可爱、欲拒还迎的模样逗得后者口干舌燥、心痒难耐。如今的她久经人事,早已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女,迎来送往之间,一言一行自带妩媚勾撩。 “这都是小事,只要小悦你喜欢,我天天来都可以。” “鸭舌帽”见林悦竹露出一副可人模样,立马两眼放光,咽了口唾沫,右手很自然地放在姑娘雪白的大腿上,温和地说道:“不过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是什么好行当。丫头,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生活方式呢?” “换个生活方式?什么意思?” 林悦竹听了“鸭舌帽”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挪了下长腿,不动声色地躲开后者干枯冰凉的手爪。 “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自己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吗?这样,我来给你在这西都城里找个轻松体面的事情干干,应该比你在这里抛头露面强上不少,你觉得怎样?” “鸭舌帽”狠吸一口香烟,一双浊眼紧盯着面前青春靓丽的女孩,势在必得的样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呃......这样啊,呵呵,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饶是林悦竹久经风月,也被“鸭舌帽”的热情建议吓了一跳,连忙从果盘里拿过一片西瓜递给后者,说道:“来,大哥,吃点水果。你每次来都只是聊天,怎么不唱首歌来听嘛?我去前面点几首热歌,咱们俩一起唱好吗?” 说完,林悦竹捋着短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借点歌之名暂时离“鸭舌帽”远点儿。 “等等,小悦!” “鸭舌帽”将西瓜扔回茶几,一把拽住林悦竹纤细白嫩的胳膊,笑着说道:“不用点歌,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好。怎么?真不考虑一下?” “真不用,我在这里干得挺好的,谢谢您的关心!”林悦竹皱眉推了一下“鸭舌帽”的手说道,“抱歉大哥,我要上个洗手间,不好意思哈。” “好吧。” “鸭舌帽”见小姑娘已经在很委婉地拒绝了,抬头望着后者面无表情地抽了口香烟,随即淡淡一笑,松开了右手。 林悦竹立马拿起坤包,快步冲出了包间。 “老大,这个小妮子很不识抬举啊!要不要我去帮你沟通一下,敲打敲打她?” 旁边的小眼睛男子看起来似乎在疯歌浪嚎,和一群陪酒女玩得不亦乐乎,实际上一直在偷眼观察自己boss的情况,见大佬吃瘪,赶紧将手中的麦克风扔回茶几,挤到“鸭舌帽”身边表着忠心。 “没事,我就喜欢她的那股子执拗劲儿,青涩,真实。” “鸭舌帽”不以为然地笑笑,端起酒杯舔了舔嘴唇说道:“这丫头要是个一摸就软、投怀送抱的货色,倒不值得我稀罕了。女人嘛,慢慢来,有的是办法。” “嘿嘿嘿!对对对!老大您向来是那什么......那叫......那叫拥有一只智慧的眼睛,谁也没您看得准!小弟我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五体投地!” 小眼男人见自己差点拍在马腿上,赶紧见风使舵地奉承道。 “什么狗屁拥有一只智慧的眼睛,那叫独具慧眼!哈哈哈哈!” “鸭舌帽”被同伴不学无术的话语给逗乐了,很是难得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以示亲密。 不一会儿,林悦竹面色如常地回到包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乖巧地坐回“鸭舌帽”身边。 小眼男人见场面略显冷清,不失时机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子钞票放在桌上,扬言要做些羞羞的游戏,活跃活跃气氛。这临时安排的“慈善”活动立马吸引了姑娘们的注意,个个争先恐后地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人人积极参与,生怕落在别人后边儿。 林悦竹似乎也受到姐妹们的影响,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低声怂恿着“鸭舌帽”下场嬉戏。“鸭舌帽”拗不过美人撒娇,这五天晚上第一次露出张狂的一面,与一众莺莺燕燕拉拉扯扯,亲密互动,其大胆的行为甚至连旁边的同伴看了都咂舌不已。众人胡天胡地闹到深夜,终于酒醉人乏,偃旗息鼓,醉醺醺地离开了包间。 “丫头,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会所门口,“鸭舌帽”似乎还没有喝醉,一张老脸神采奕奕,笑吟吟地拉着林悦竹,迟迟不肯松手。 “不用不用,我的车子来了,改天再聚哈!” 林悦竹见“鸭舌帽”还要纠缠不休,赶紧挣脱后者,逃也似的往一辆刚刚停靠的白色网约车跑去。 “鸭舌帽”看着女孩有些惊惶的背影微微一笑,举起摸过林悦竹手臂的指头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不等后者上车,朝身旁的小眼男人使了个眼色,随即当先往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十分钟后,林悦竹挎着坤包,慢慢走在通往自己住处的一条小巷子里。快到家的这条小路有点窄,网约车不好调头,只能靠她自己走路回去。 自从上次迟到被妈咪说了一顿后,林悦竹就搬到了离自在行宫只有五公里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虽然这里环境不好,地方也有些偏,可好在租金便宜,平时上班也方便,不过因为这里的住户老人居多,一到晚上就冷冷清清的,回来得太晚的话,还是有点渗人的。 这不,现在刚过午夜十二点,街面上就已经是万籁俱寂,空无一人了,只有林悦竹的高跟鞋踩在路面砖上发出的清脆声音在巷子里咔哒回响,显得那么的刺耳突兀。惨白的路灯光亮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孤单又寂寞。 “明天一定要请假,那个老头太烦人了,哪有天天缠着人不放的。啊——谁啊?!” 快到小区门口了,林悦竹边走边看手机,正在组织语言想给妈咪发一条请假信息的时候,几个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把她吓得摔倒在地。 “小悦,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一个脸上带有“高原红”的胖子,带着两个小年轻,嬉皮笑脸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双贼眼不停地打量着坐倒在地的林悦竹,神情十分猥琐。 “吴迪?怎么是你?你们......你们等我干什么?” 林悦竹看清楚来人模样,心中稍微安定了些,可当她看到吴迪色眯眯的样子和他身后的两个陌生男子时,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面带恐惧的往后退了两步。 “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吴迪边说边朝林悦竹走来,“你男朋友舒俊不是一直和我合伙做生意嘛,这小子最近手头紧,拉了我不少饥荒。这几天小迪我一直联系不上他,只好找嫂子你来问问看喽!” “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要回家,没功夫陪你们闲扯。” 林悦竹一听吴迪的来意,心中大石头落地,绕开三人就要往小区门口走去。 “哎,怎么能没关系呢?”吴迪挡在林悦竹身前一脸痞赖地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舒俊有多宝贝你,我一直都看在眼里的。怎么样?今天就别回去了,跟兄弟们走一趟吧。等到那家伙拿钱来赎人的时候,自然放你自由。” 吴迪早就对长相秀丽、外形出众的林悦竹垂涎三尺,以前碍于舒俊的关系,只能在心里艳羡,这回美人在前,机会难得,心中再无顾忌,伸手便朝林悦竹抓去。 “走开!不要碰我!” 林悦竹今天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口,又遇到这档子糟心事,心中烦躁之极,见吴迪对自己动手动脚,心头无名火起,一把将这胖子推倒在地。 “哎呦,我草!小婊子能耐了嘛!敢对我动手!” 吴迪没想到一向温柔的林悦竹居然敢动手推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冲身旁的两个小弟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抓回来啊!” 两个小弟赶紧答应一声,冲上去将跑不快的林悦竹控制住,一人抓住一只胳膊,硬生生地将其拽了回来。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救命——” 林悦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呼救。 不远处的小区楼栋里可能有人听见了动静,几个房间窗户亮了一下,可随即又灭掉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悦,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要么,你帮舒俊把账还上,这事两清。要么,嘿嘿,你今天和兄弟们走一趟,等你的白马王子拿钱来赎你。” 吴迪提了提裤子,伸手便去摸女孩吓得有些苍白的小脸。 “那你说,他欠你多少?” 林悦竹歪头躲开胖手,神色惊恐。 “不多,13万2。看在以前的交情上,零头就算了,给个13万整数吧。”吴迪大方地挥手说道。 “我手里没那么多,卡里只有7万。”林悦竹红着眼睛说道。 “呵,还有7万啊,不错不错!” 吴迪俯身将林悦竹的包包从地上捡起,从里面拿出几张银行卡瞅了两眼,顺手将坤包扔在地上说道:“那剩下的呢?你打算怎么还?” “我......我写个欠条给你,等后面挣够了一定还你。”林悦竹天真地喊道。 “嘿嘿,不用那么麻烦。” 吴迪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悦竹曲线玲珑的身材,有些兴奋地搓手说道:“小悦,我听说你现在在会所上班,干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活。这样吧,我算你1000块一天,只要你陪我两个月,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有乱喊价吧?” “呸!你想得美!” 林悦竹听了吴迪的话,再也忍不住了,气得边哭边骂道:“姓吴的,亏你以前还喊我嫂子,心里面怎么这么脏!你简直猪狗不如!畜生!” “哼,你算说对了,老子就是畜生,现在就畜生给你看!” 吴迪常年吸毒贩毒,心态早就崩了,这时被林悦竹一骂,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伸出双手就往女孩的胸口抓去。 “住手!不得行凶!” 一声大喝之后,两个人影从巷子口外慢慢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头戴鸭舌帽,面色蜡黄,神情严肃,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老子管自己的老婆,你他妈管得着吗?” 吴迪听到“鸭舌帽”的警告,吓得在原地跳了一下,回头一看来人的派头稍微有些顾忌,虚张声势地顶了两句。 “小悦,他是你男人吗?” “鸭舌帽”没理吴迪,转头看着林悦竹问道。 “不是的,大哥。我跟他只是认识,上门来要钱的。” 林悦竹趁着两个小年轻愣神的功夫,挣脱二人的控制,跑到“鸭舌帽”和小眼男人背后躲了起来。 “听见没有,人家跟你不熟,赶紧滚蛋。”“鸭舌帽”瞟了一眼吴迪淡淡说道。 “熟不熟的关你屁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娘们儿欠了我的钱,就得跟我走!” 吴迪近距离看清楚“鸭舌帽”的面容,见只是一个老头儿,心里立马硬气起来,双手叉腰,招呼着两个小弟就要上前抓人。 “大哥,我根本就不欠他的钱,那是......” “没事。不就是钱吗,简单。” “鸭舌帽”制止了林悦竹的申辩,和小眼男人一起推开冲上来的吴迪三人,笑嘻嘻地问道:“欠你多少?我帮她还了。” 吴迪斜眉吊眼地看了看“鸭舌帽”,眯着眼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指着微微抽泣的林悦竹说道:“如果她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那就还差老子6万。” “巧了,我手里刚好有6万,你点点吧。” “鸭舌帽”哈哈一笑,从腋下抽出手包扔给了吴迪,双手抱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哟,小悦!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吗?挺牛逼的嘛!” 胖子迪接住手包冷笑两声,拉开拉链往里一摸,一张胖脸立马变了颜色。 “怎么?不够吗?要不然我再添点儿。” “鸭舌帽”打了个响指,身旁的小眼睛男人立马从身上掏了一叠钞票递了过去。 “不不不,大......大哥,误会、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这事是我弄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当吴迪摸到包里的手枪时,立马明白今天自己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哪里还敢去接钞票,拉好拉链,战战兢兢的将手包递还到“鸭舌帽”手中,像触了电一般,原地弹起即走。 刚走没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放在地上,觍着脸说了一声抱歉,随即带着两个小年轻,飞也似地逃走了。 “哼,蠢货。” “鸭舌帽”冲着三人的背影笑骂一声,从地上捡起银行卡和坤包,一起递还给了林悦竹。 “谢谢大哥!” 林悦竹不明白吴迪怎么无缘无故的就被吓跑了,不过好歹自己得救了,也就没有必要去深究。 她擦掉眼泪接过东西,看着“鸭舌帽”问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老板看你太晚回家不安全,一直在后面悄悄送你呢。”小眼男人很会来事地解释道。 “大哥,真太谢谢你了!今晚如果不是你们,我......我......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林悦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伤伤心心地哭了出来。 “别难过,小悦。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大哥,那我肯定是要照顾你的啊!”“鸭舌帽”拍了拍林悦竹的肩膀说道,“好了,现在没事了,快回家吧。我们也得走了。” 说完,“鸭舌帽”朝林悦竹善意地点点头,带着小眼男人转身就走。 “等一等!” 林悦竹看着“鸭舌帽”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远,双手互掐想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叫住了两人。 “还有什么事吗?”“鸭舌帽”回头问道。 “既然已经都到门口了,大哥要不然......要不然去我家喝口水吧。”林悦竹心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也好。鸿信,你先走吧,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鸭舌帽”听到林悦竹的提议,心中狂喜,淡定地朝小眼男子打了个招呼后,神色坦然地跟着女孩往小区里走去。 王鸿信懂事地答应一声,点头哈腰地目送童兴怀和林悦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随即嘿嘿一笑,点上香烟,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去。 “王哥!怎么样?事办成了吧?” 一站到街面上,王鸿信立马就被几个男人围了起来。胖子吴迪像一条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张狂模样。 “还算那么回事。” 王鸿信从鼻子里喷出青烟,翻了翻白眼,从手包里掏出几张a4纸,慢条斯理地说道:“执法署那边已经搞定了,这是《释放通知书》。有了这玩意儿,你们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无罪释放了。”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有机会我们兄弟一定好好感谢老哥!” 吴迪三人欢天喜地地接过《释放通知书》,高兴得不成样子。 “谢个屌,滚吧!以后嘴巴都他妈的缝上点儿,免得惹祸上身!” “不敢!不敢!” “不会的,老哥!” 三人连连保证,在王鸿信的面前发了几个一文不值的“毒誓”之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与此同时,自在行宫总经理办公室的豪华套房内,两个相互纠缠的肉体正在床上翻云覆雨,颠鸾倒凤,一时间诱声阵阵、私语缠绵,整个房间里满是荷尔蒙的味道。一个矮小干瘦的男子在几番交阵之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身体一松,终于败下阵来。 “哎呀,这么快就结束啦!我的好哥哥,你可是不比当年啊!” 女人见尤瑜已经缴械投降,心有不满,一把将后者从自己身上推开。 “臭娘们儿,永远吃个没够。” 尤瑜从床上坐起,点上一根事后烟,笑骂道:“人家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小红如今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尤瑜哥哥可是喂不饱你了。” “切,那是你尤总眼光高了,不想在人家这种老女人身上花心思!” 红姐扯过床头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起身抢过尤瑜嘴里的香烟抽了一口说道:“店里面儿那些小妮子天天围着你,哪里还看得上我这种甩货哦!” “胡说!你在尤哥眼里永远是最棒的宝贝儿!”尤瑜搂住红姐笑道,“对了,我前段时间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老东西上钩了吗?” “哼,我就知道你叫人家来,肯定有别的目的。露出马脚了吧?偏不告诉你!” 红姐耸肩抖开尤瑜的双手,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床尾吞云吐雾,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尤瑜见姘头生气了,连忙放低姿态,一边用手抚摸着红姐光滑细嫩的裸背,一边温声劝道:“欸,爱归爱,事归事,两不耽误嘛!小红宝贝最懂事了,乖,快说说看!” “好吧,谁叫人家爱上你了呢。真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魔头!” 红姐不愧是情场高手、脂粉头魁,见尤瑜说了软话,她立马见好就收,轻轻点了下后者的额头说道:“那老色鬼每天戴个破帽子,遮遮掩掩的,已经连续来了五天了,天天点名要小悦陪他,八成已经被这个刚下海的小妖精给迷住了。你看吧,过不了几天这老家伙就得给她赎身。老娘才养起来的摇钱树,还没听见响声就得让人摘走了,真不甘心!都怪你!非把我一手带起来的好姑娘拱手送人,烦死了!” “哈哈哈,好好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尤瑜听了红姐的话,连说了三个好字,开心地拍了拍后者的翘臀说道:“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要把童兴怀这个老色批搞定,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何必在意一个小妞儿呢?” “我不管,反正你得补偿我!”红姐坐起身来娇嗔道。 “补偿!肯定得补偿!现在就补!” “哎呀,烟!烟!讨厌!” 尤瑜见一大片雪白在自己眼前晃悠,身体立时又有了反应,像一头饿狼般抱住假意挣扎的红姐,再次滚倒在了长宽皆有三米的大软床上...... 第160章 再进滇南 这段时间的司马错,无论是回到新家还是在会所上班,整个人一直都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生怕神风久美子和尤瑜等人再次针对他搞出什么阴谋诡计,每天谨言慎行,如履薄冰,随时留好后手,以备不测。 可奇怪的是,到今天为止,神风久美子上门借书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尤瑜等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令人怀疑的地方,对他司马错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笑脸相迎。日常的工作交待也是中规中矩,和以前没有丝毫差别。 有一次尤瑜偶然在电梯里碰见司马错的时候,甚至还主动问他最近钱够不够花,口服“天使丸”是否能够缓解他的毒瘾这些非常细节又表示关心的问题。 这种“嘘寒问暖”的老大哥作风很快让司马错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觉得上次钢牙骂他想多了是对的。那个神风久美子说不定和尤瑜并不是自己之前猜想的那种勾连关系,陈习远和义父被关在这里,或许只是两人在利益上的一些交换而已。那个东冢女人对他司马错动手,尤瑜应该是不知道情况的。 想到这里,司马错逐渐放松了警惕,每天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慢慢恢复到了以前的工作状态,不过那根收起来不足30公分的甩棍倒是时刻带在身上。如此方便收纳的防身利器当然要贴身收藏,不为别的,就为了下次再被别人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之前,能够快速有力地敲断那些暗算者的狗爪,他司马错也得留下这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司马错!走,尤总办公室!” 司马错从外面给下家送完货回来,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被板着一张死鱼脸的黑狼给喊走了。 一进总经理办公室,司马错就看到尤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和独坐单人沙发的福本聊得正欢。旁边的三人座上,挠着脸上红色痦子的大双坏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其身旁的小双,一脸严肃,神情愤怒,双手捧着手机疯狂操作,根本没有在意有人进来。只有坐在沙发一角的干虾看到司马错进来了,善意地朝他这位“好兄弟”点了点头,顺势扔了根香烟过来。 司马错随手接过香烟,看着高兴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的老板喊道:“尤总,您找我?” “啊,对!你过来!”尤瑜朝司马错招了招手说道,“这一个多月我们的私货卖得差不多了。司马你今天准备准备,晚点和福先生他们一起,再去滇南拿一次货,数目和上次一样。至于货款嘛,我交给干虾了。老规矩,两百一粒。” “上次咱们不是还有一百万存在药园吗?再去拿货的话,没必要带钱啦!” 司马错往前走了两步,点上香烟。 “哈哈,傻小子!那个钱算是给明哥的押金,不用惦记了。你以后做事眼光放长远些,不要抠抠搜搜的,让福爷他们笑话!”尤瑜看着司马错笑骂道。 “桀桀桀,没关系,司马兄弟做事精细,处处为自家老板着想,真是非常难得。糟老头子对他只有欣赏,哪里会有嘲笑一说。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大手大脚,多是虚浮之辈,不明白挣钱的艰辛困难。尤总能得到司马小兄这样的务实手下,真是令人羡慕!可喜可贺啊!” 福本历来最是贪财,对司马错精打细算的作风不但没有感到可笑,反而生出些许知己之感。他怪笑一声,两只昏黄的浊眼在司马错身上仔细打量着,有如实质的目光盯得司马错浑身难受。 “妈的,老怪物!现在都这么热的天了,还把自己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不怕长虱子吗?” 司马错一直对这个阴阳怪气的“老骷髅”没什么好印象,听到他夸自己,也不领情,瞥了一眼福本身上深色的长款外套,心里嘀咕两声,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掐灭在了尤瑜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 “嗯嗯,司马这孩子确实不错,做事有板有眼,可堪大任。” 尤瑜听见福本的夸奖,有些得意地点头说道:“等这次他和干虾跟着福先生您把拿货路线弄清楚了,我就把‘天使丸’的生意全权交给他来处理。年轻人嘛,多给一些机会才能成长!” 干虾在一旁听到尤瑜的话,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扭了扭脖子,往茶几上的烟缸里弹了下烟灰。 “是这个道理。” 福本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行吧,你们先商量着,我们回去躺一会儿,免得兄弟们晚上开车犯困。” “行,慢走啊福先生!” 尤瑜客气地答应一声,等到福本带着暴力双胞胎离开房间之后,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了司马错。 “喏,我让黑狼弄了一辆别克商务,就停在后门停车场我的那辆车子旁边。回头你和干虾开车跟在福先生车子后面,自己运货回来。”尤瑜指着司马错叮嘱道。 “嗯?尤总,虾哥一个人开不就行了吗?我......我不太会开车。” 司马错看了眼手中的车钥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靠,兄弟!到滇南得开十几个小时,你这是要累死我啊!”干虾听到司马错的话忍不住喊出声来,“万一我开着开着睡着了,咱俩都得完蛋!” “干虾说得对,长途跋涉还是两个人换着开稳当些。”尤瑜皱眉看着司马错说道,“我记得你以前的简历上写着是有驾照的啊!怎么现在就不会开了呢?你平时给下面送货都是怎么玩的?” “送货我都是打的的。”司马错解释道,“驾照确实也有,可考完之后我就没有摸过车了。我估计在城里面开开还凑合,上高速的话......悬!” 司马错今天确实没有想到尤瑜会让自己开车去滇南,他在会所挣的钱大多都给小小做康复用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车。而且自从做了钢牙的线人之后,司马错知道手上这份高薪的活早晚得没,苦下的三瓜两枣都是老老实实的存在银行里,哪里敢买个汽车来养着。 “靠,是我疏忽了,早知道就给你配辆车练练手了。” 尤瑜被这个突发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蹙眉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发男人说道:“那怎么搞?黑狼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办法陪你们一起去啊!” “不好意思啊,尤总!这次是我给大家拖后腿了。” 司马错说了声抱歉,抿嘴沉思了一下说道:“不过我手里有个现成的人选,应该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 没有任何遮挡的天台上,穿着一身便衣的严立新,顶着烈日的炙烤,龇牙咧嘴地看着身旁的钢牙问道:“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我喊出来!我跟你说,你小子最好能够有点猛料,要不然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绝对猛!” 戴着口罩帽子的钢牙声音颤抖,难掩心中的激动,不停地揉搓着双手说道:“大鱼开始吃饵,撒网的时候到了。” “真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我安排在尤瑜身边的线人给的信儿,今天他们就要再入滇南拿货!”钢牙捏紧拳头说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我建议现在就联系滇南州那边的兄弟单位进行联合抓捕,将这群王八蛋一网打尽!” “联系外州单位必须要一把手签字下令啊,这就有点难办了。” 严立新本来和钢牙一样兴奋,听到后者的建议,立马有些犹豫起来:“童兴怀今天去基层检查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西都城。他平时和我又不大对付,经常不接老子电话啊!” “那咱们不理他,自己联系滇南州的执法署。”钢牙一把扯下口罩说道,“我还不信了,干了这么多年执法工作,你严署长在那边儿还没个战友什么的吗?” “不行!我要是擅自联系滇南那边的关系,绝对会授人以柄,加深矛盾。” 严立新只是为人正直,并非政治白痴,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心里边还是有数的。 “严署,这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繁文缛节!迟了可就来不及了!”钢牙急得脏话都冒出来了,“我吃苦受累在自在行宫藏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这一个机会!当年我去卧底的时候还没有结婚,现在儿子都满两岁了!我每天做梦都想过正常人的日子,你明不明白?” 钢牙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严立新一脸:“长官,说教我不如你,可我知道只要把这些逍遥法外的恶徒绳之以法,抓捕归案,就算打破了规则,颠倒了顺序,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抓住了罪犯,还管他妈什么授人以柄?您别忘了,当初忽悠我做卧底的时候,您可是豪气干云,雷霆万钧啊!” “兔崽子,都他娘的用上激将法了!” 严立新听了钢牙的话,心中一团火被重新点燃,擦掉脸上的口水,轻扇了下后者的脑袋笑道:“我立刻联系春城执法署,安排三队的人去滇南州抓人,四队去自在行宫外围监视。你现在回到自己的岗位正常工作,千万不要露出马脚,等到整个抓捕毒贩的行动圆满成功之后,再将尤瑜等人全部抓捕归案。” “不!我今天休息,不用去会所。” 钢牙拒绝了严立新的建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答应过线人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必须亲自参与抓捕!” “......好吧。” 严立新和钢牙坚定的眼神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妥协,抬手帮自己的老弟兄将口罩戴好,叹了口气说道:“注意安全,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是!” 第161章 帮忙开车 “司马哥,蛤蟆大哥以前答应过我,给我的‘天使丸’价格都是按九折算的。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吴迪他们,当时兄弟们都在现场,听得清清楚楚,绝不是我舒俊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通往滇南州的高速公路上,舒俊双手把住方向盘,开着一辆灰色的别克商务,紧跟在福本三人的越野车后面。 他瞟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司马错,见后者貌似没有生气,便继续大着胆子讨价还价道:“以前那几次按原价拿货也就算了,这回兄弟我冒着风险帮两位大哥开车办事,这点优惠政策总得给我恢复了吧?” “这他妈的两码事。”司马错有些不耐烦地抹了抹脸说道,“你以前确实跟我说过这事儿,可蛤蟆人都死了,空口无凭,死无对证,老子肯定不可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就随随便便地相信啊!再说了,新人新办法,老规矩全作废,就算有什么承诺,那也是烟消云散,作不得数了。” “我靠,他死了吗?” 舒俊听到蛤蟆死了的消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后悔的表情埋怨道:“妈的,早知道就不帮这个短命鬼找什么处女了,白瞎了老子的好菜......” “找什么处女?” 司马错听见舒俊的话,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机。 “没......没什么。” 舒俊被司马错的目光吓住了,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看路开车,可神情愤愤,明显还有些不服。 司马错见舒俊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心中暗爽,嘿嘿一笑,将车窗往下打开了些,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之后,慢慢说道:“小俊你也不要生气,算你小子造化,我已经向我们老大申请过了,只要你这次好好帮我们开车做事,从今往后,你拿货的价格可以比别的兄弟低个百分之十五,这可比之前蛤蟆答应你的还要便宜哟。” “真的?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舒俊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一拍,欢喜雀跃。车子这时刚好过一个转弯,吓得他连忙抓住方向盘猛抡,虽然摆脱了危险,可剧烈的摇晃立马将正在后座横躺着睡觉的干虾“咣”的一下,甩到了座位下面。 “我日你妈!你会不会开车?” 干虾猛的被弄醒,非常不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对不起虾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舒俊见闯了祸,赶紧冲着后视镜里的干虾诚惶诚恐地道着歉。 “算了虾哥。小孩子做事毛躁了些,你担待点儿。”司马错帮舒俊把住方向盘劝道。 “担待个鸡毛!我都说了不要带外人一起做事,你偏不听,非要给老大推荐这小子。哼,看着吧,早晚得捅娄子!” 干虾见司马错说了情,不好再发作,牢骚两句继续躺下睡觉。 “谢谢你啊,司马哥!” 舒俊得司马错解围,松了口气,朝后者谄媚地笑了笑。 “不用谢我,好好做事,多用点心才是真的!” 司马错松开方向盘,指了下身后的干虾,又指了指前面的丰田越野,说道:“听见啦?带你出来做事我是冒了风险的。一路上规矩点儿,不要让老哥难做。除了上厕所,全程不得离开这辆车,到了目的地更要小心。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有些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是是是!我一定守规矩!” 舒俊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两只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帅气的脸庞因为紧张,显得有点发青,整个人乖巧地安静下来,两眼紧盯前方认真开车,再没说过一句话。 可这小子为人浮躁,根本沉不住气,只消停了半个钟头就忍不住了,他见司马错在一旁眼皮打架,似睡非睡,随即咳嗽一声将后者惊醒,嬉皮笑脸地问道:“哎,我说司马哥,你们刚才说的老大是不是自在行宫的尤......” “嘘——” “啪——” 舒俊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司马错一个禁声的动作打断,随即脑门上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小子,看破不说破,知事不声张。开车就开车,不要胡思乱想。再他妈的乱嚼舌根,没事找事,老子立马就把你从这车上扔下去!”司马错有些愤怒地说道。 “行了,明白明白!”舒俊挨了熊立马又“懂事”了,“我就是开车开久了,找点话题解解乏,没别的意......好好好,我闭嘴!闭嘴!” 舒俊见司马错的左手又举了起来,赶忙轻扇了下自己的嘴巴,重新恢复到工作状态。 “他妈的贱骨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八卦!可惜了这副臭皮囊!马屎皮面光,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也不知道林悦竹是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的?” 司马错在最犯困的时候被舒俊吵醒,此刻再也没有了睡意,只能有些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三个小时以前,他向尤瑜推荐了舒俊来代替他开车进滇南,并告诉自己的老板,这家伙是“天使丸”的铁杆儿下家,以贩养吸,绝对不敢耍花招。加上舒俊平时又经常开一辆二手奔驰在西都城里到处晃悠,驾驶水平也是没问题的,天生就是这次运毒驾驶员的最好人选。 面对司马错的建议,尤瑜和干虾本来都是极力反对的,因为临时添加人手这事儿漏洞太大,容易出现很多意外状况,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运货的事儿搞砸。 可现在尤总的局面非常尴尬,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况:“天使丸”马上就要卖光了,司马错等人必须立刻去滇南重新拿货补仓。可福本每次经过西都城只是顺路,这次要是不跟着去,下次去拿“天使丸”的机会恐怕要等到一两个月以后了。到时候没有毒品的供应,尤瑜就得损失好几百万的真金白银!要知道,这可都是他自己口袋里的钞票,跟自在行宫与地下赌场没有半点儿关系,怎么可能会舍得呢? 终于,在司马错信誓旦旦的保证下,尤瑜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让其将舒俊抓来当了次临时车夫,解决了现实的燃眉之急。司马错也在不经意间完成了自己的布局:有意无意的将舒俊这个渣男拉进了这场扫毒的对战当中。 因为,他始终忘不了那天林悦竹在天台跳楼时,自轻自贱,悲痛欲绝的惨样。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心理,司马错觉得自己都应该为这个曾经纯洁得像朵玉兰花一样的女孩儿做点儿什么。毕竟,毒贩在犯罪的过程中被弄死是常有的事情吧,无论谁来,也休想找出任何破绽。 想到这里,司马错瞟了一眼正哼着小曲、单手开车的舒大帅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将烟头弹出窗外,双手抱胸靠住车门,在摇摇晃晃的颠簸中进入了梦乡。 在这期间,就算舒俊和干虾两人在中途停下,换人开车弄出动静来都没有把他吵醒,一直等到两辆车子终于开到了明哥的药园门口,司马错立马像一个定时的闹钟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借着外面众人喊话的声音掩盖,在裤子口袋里将一个都彭打火机连续掀开了三次盖子,随即打开车窗,冲迎面走来的二莽子打起了招呼...... ...... 滇南州,某偏僻小城执法队并不宽敞的会议室里,此刻正坐满了执法人员,个个神色肃穆,如临大敌,气氛非常凝重。 会议桌主位上坐着两名中年男子,应该是此次会议的重要人物。其中一人大圆脸蒜头鼻,正是西都执法署的三大队副队长钱博达,另一个尖脸细眼,戴个无框眼镜,不时皱着眉头抬手看表,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钱博达身边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大热天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正当屋内众人偷眼观察口罩男,窃窃私语,互相打听的时候,一个红脸膛、厚嘴唇,穿着一件格子t恤的中年男子夹着一个笔记本突然从屋外冲了进来,一边寻找空位,一边用当地方言大声喊道:“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哈!” “吴村长,别道歉了,赶紧找位子坐下吧!” 坐在尖脸男子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似乎认得来人,朝会议室最后靠墙的一个空位指了指,示意吴村长坐在那儿。中年男子赶忙答应一声,有些局促地坐到了屋子的角落上。 尖脸男子见人终于来齐,和身边的钱博达低声嘀咕两句,交换了下意见,随即咳嗽一声说道:“好了各位,时间紧迫,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咱们就开始吧。” “简单介绍一下,鄙人春城执法署禁毒大队关良,此次来贵城公干,主要是为了一桩特大毒品运输案。鉴于这个案件牵涉到巴蜀、滇南两州的犯罪事实,此次执法将由西都执法署和春城执法署联合进行。现在,有请西都执法署的钱博达队长给我们介绍一下案情。” 说完,关良将麦克风递到了钱博达身前,示意后者可以讲话了。 “谢谢关队长,也谢谢滇南州战友们的大力支持。由于这次出警确实是时间紧任务重,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钱博达将话筒拉近了些,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上面的资料投影到了身后的白墙上,指着墙上一颗胶囊状药物的特写说道:“各位同志,ppt上显示的这种新型毒品叫做‘天使丸’。最近一年时间里,这种毒品在西都城各类娱乐场所到处泛滥,销售传播渠道隐秘,吸毒人群数量庞大,基本替代了传统毒品的主打地位。而我们西都执法署在经过长时间的跟踪调查后发现,这种胶囊状毒品的生产基地就在滇南!” 说完,墙上的“天使丸”照片消失,一张标注有红色警示地点的滇南州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里!红岩寨村!这里就是“天使丸”毒品的源头所在,也正在贵城的管辖范围之内。” 钱博达用激光笔圈了一下那块红色标注地,语气铿锵地说道:“我们得到线报,有一伙西都城的毒品买家已经到了这个红岩寨村,我们队的意思是......” “请等等啊,钱队长!打断您一下!” 钱博达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角落里的吴村长突然举起手站了起来,神情古怪地大声问道:“我有一个疑问,你们为什么敢确定这个啥子鬼丸就是红岩寨村生产出来的呢?依据是什么?” “呵呵,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您就是红岩寨村的村长吧?”钱博达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村长笑道,“这次毒品交易活动有我们西都执法署的线人参与,绝对不会搞错。” “不可能!线人?线人能有我清楚吗?” 吴村长根本不信钱博达的话,大手一挥说道:“我在红岩寨村生活了几十年,里面的一草一木长啥样都知道,可压根儿就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什么毒品基地!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这样冒冒失失的上门抓人,出了问题谁负责?” 吴村长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有些和他相熟的执法人员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们当然有证据。” 钱博达见不少人都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连忙出言解释道:“我们线人身上带有定位系统。大家请看这里,这个红色的光点已经在红岩寨村停留了两个多小时了,并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按约定发了三次闪烁信号,那说明此地正是“天使丸”的毒源产地。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放大比较,这个具体的地点很有可能就在红岩寨村的灵芝种植基地里面。现如今时间紧迫,毒贩随时有交易完成逃离现场的可能。因此,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们离开之前,对这个地方进行突然袭击,将产毒、运毒、贩毒的团伙全部一网打尽!吴村长,你拿着手机干什么?” “嗯?看时间啊!” 吴村长见钱博达拿出了无法反驳的证据,只好张了张嘴巴坐回座位。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名牌手机捣鼓起来。等听到后者喊他名字时,吴村长立马快速地按了两下手机屏幕,随即抬起脸来,一脸无辜地看着钱博达。 “不好意思,现在不允许用手机,麻烦你把手机交上来。” 钱博达皱着眉头朝吴村长伸出了右手。 “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头一次参加你们执法单位的会议,不晓得规矩,原谅我这次哈。” 吴村长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交出来!严肃点!” 关良见钱博达的话没起作用,立马敲了敲桌子,朝所有人命令道:“还有你们,所有人的手机都要交上来,行动结束以后会还给你们的。如果有人心存侥幸、抵抗不交,一旦查出来,全部按动机不纯处理!” 屋里众人听关良讲得严重,立马掏出手机,全部放在了后者的桌子面前,不一会儿就堆了好大一堆。吴村长见关良身边那名县城执法队的女领导也乖乖交了,知道自己躲不过,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机交了上去。 “吴村长你等一下,麻烦解锁一下密码好吗?” 钱博达拿起吴村长那部手机,将它转身欲走的主人喊住。 “怎么?你怀疑我?”吴村长转过身来,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存在,只是个正常流程而已,麻烦你了。” 钱博达没有正面回答吴村长的问题,两眼紧盯着后者眨也不眨。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看得吴村长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接过手机解锁屏幕,将其递还到钱博达的手中。 “嗯,没问题了。” 钱博达查看了一下手机内容,发现没有可疑的地方,随即冲已经坐回原位的吴村长点点头,继续问道:“吴村长,这里开车到你们红岩寨村要多长时间?” “不堵车的话,四十来分钟吧。”吴村长不假思索地答道。 “很好。”钱博达转过脸来对关良说道,“关队长,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差不多就这些了。”关良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对在座众人吩咐道,“各位滇南州的同志注意了,这次行动由我和钱队长联合指挥,大家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放走一名毒贩,听明白没有?” “明白!” 滇南州的执法人员除了吴村长,全部都站了起来,回答的声音整齐响亮。 这时,坐在钱博达身边的口罩男突然凑近钱队长,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立马将准备站起身的关良拉了回来,声音有些急切地说道:“关队,据可靠线报,西都城的毒贩已经买好毒品离开了灵芝园。我建议咱们兵分两路,你带滇南州的同志去红岩寨村搜索制毒工厂,我带西都执法署的兄弟去追捕那批买货的毒贩。对了,滇南回西都的路上还得麻烦你们州的执法单位多安排一些临时安检,尽量把那批西都城的毒贩给拦截下来。” “好!我立刻就联系上级领导申请布控!” 关良知道情况紧急,不容啰嗦,连忙点头答应了钱博达的建议,随即站起身来冲自己的同事喊道:“滇南的同志都有了,所有人检查自己的装备!吴村长和我一起坐头车带路!马上出发!” 第162章 捣毁毒巢 红岩寨村,灵芝药园小高楼宽敞邋遢的一楼大厅内,明哥把福本、司马错一行人送走之后,将整箱的钞票全部倒在油腻腻的大圆桌上,惹得手下人纷纷围了上来。 “喏,闷墩儿,你把这堆子钱给兄弟们分分,免得说老子吃独食。” 明哥将桌上的钱重新数了一遍,右手一划拉,简单粗暴的将钞票分成差不多大小的两堆,并将最外面的那一半往围坐在桌子旁边的小兄弟面前推了推。 “嘿嘿,怎么可能?大哥历来对我们都是很关照的,谁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他的嘴!” 矮胖的闷墩儿用两只肥手在大腿短裤上蹭了蹭掌心的汗水,熟练且欢喜的将钞票按人头和职位合理地分成十几份儿,咧着大嘴将其散发到身边的同伴手上。 “就是!明老大带着我们发横财,咱们感激都不够,哪里会埋怨你呢?” 长发飘飘的三娃子左右手各拿三四沓钞票,表情夸张的在钱上亲了两口说道:“不过这金盖菇确实种得少了点儿,要是咱们把这灵芝园全都给它种满喽,嘻嘻,不出两年,弟兄们个个都是大财主!” “想得美!你个兔崽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明哥掏出一根香烟本来想自己先点上,听到这话直接把烟摔到了三娃子脸上,笑骂道:“就他妈这点私货还是老子担惊受怕,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瞒下来的!想种满?知道死字怎么写不?” “知道——” 三娃子声调夸张地答应一声,用两手上的钞票夹住香烟,低头叼住烟屁股,笑嘻嘻地说道:“我不仅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敢把这身上一百多斤送给你明老大拿去熬油渣,你信不?只要能发财,就是把我妈、我妹子拿去卖了换钱,老子照样敢干!” “哼,这我信!” 明老大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有条不紊地重新装进皮箱子里,冷笑一声说道:“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咱们这些滇南的地滚子,爹不亲、娘不爱,再不狠点儿、凶点儿,拿什么挣钱?用屌挣啊?!” “哈哈哈!明哥说的对!” 专门负责看守金盖菇大棚的魁梧男子将自己那份收起来,顺手轻拍了下鼓鼓囊囊的口袋笑道:“咱们这些年在这穷卡卡里头扎根制药,从‘开心散’到‘天使丸’,顺风顺水,想干嘛干嘛,从来没有人敢来过问,靠的什么?靠的就是一股子敢打敢杀的狠劲儿!” 说着,魁梧男子斜睨着身旁的同伙说道:“所以你三娃子敢卖妈卖妹卖全家,那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不过你要是敢卖屁眼儿的话,我倒是算你娃娃是个角色!” “嘻嘻嘻嘻——” “哈哈哈——” “嘿嘿嘿嘿——” “爬你妈哟!‘熊屁儿’你找死吗?” 听到众人的嘲笑,三娃子气得脸红筋涨,转身就给名叫“熊屁儿”的魁梧大汉胸口一巴掌。熊屁儿不甘示弱,起身还手。两人边打边骂,互不相让。身旁的兄弟们都嘻嘻哈哈地看着两人胡闹,一边起哄,一边往后退开,让出好大一块空间来,好让这两个家伙自由发挥。 明哥将装好钞票的皮箱子大模大样地摆在桌上,点上香烟,笑眯眯地看着三娃子和熊屁儿争斗,一点儿劝阻的意思都没有。 他很会管理手底下这群无法无天的野物。大家都是长着卵子的大老爷们儿,天天窝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鸡巴都快生霉了。弟兄们除了偶尔偷偷去城里找个妞去个火,也就是平时打打闹闹,出点汗,流点血,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要不然的话,早他妈翻天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明老大在这里发号施令哦! “呵呵,挺热闹的嘛,打比赛呢?” 就在众人尖声怪叫、呐喊助威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穿透喧闹的嘈杂乱音,清楚无比地传送到每一个毒贩们的耳朵里,就像是在他们各自的耳边温声询问一般。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门外慢慢走了进来,亮堂的白炽灯光照在来人妖娆秀美的脸庞上,着实让人眼前一亮。一步一顿之间,白嫩得如同牛乳般的右大腿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青蛇缠绕着菊花蜿蜒而上,直往快要露出屁股蛋的牛仔短裤里面钻去。 “神......神风小姐!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明老大听见这悦耳的声音,浑身一激灵,等到认出来人模样,吓得立马从位置上站起,嘴上的香烟也掉在了地上。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一把将桌上的皮箱子扔到了脚下,谄笑着朝门口的神风久美子打着招呼。 “怎么?我不能来吗?” 神风久美子妩媚一笑,挺胸收腹,扭着腰胯朝明老大缓缓走去。两旁的毒贩见状,如同避水蚂蚁一样,纷纷低头给她让开道路。后退过程中,不时有人斜眼偷看女人暴露的身材,眼神中带有一种原始占据的欲望,不过随即便被已经深埋在骨子里的恐惧所浇灭,卑劣且低贱。 “不不不!我是说......我的意思是说,您不是一个季度才来查看一次的嘛,怎么这回来得这么早呢?难道是武田大人有什么指示?”明老大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问道。 “跟武田大人没有关系,本小姐最近在找一个人,所以便顺便过来看看。” 神风久美子走到明老大近前坐下,右脚一抬,翘起了二郎腿。多少红通通的眼珠子立马跟着那条白花花的美腿左右晃荡,寂静的大厅里甚至能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 “嘿......嘿嘿!神风小姐说笑了,我们这些狗东西哪里值得您来惦记呢?” 明老大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不去看神风久美子那诱人的身体,猛吸了一口气后,才说出这么一句卑微的话来。 “哈哈哈哈!想什么呢?你们这群臭家伙怎么可能会让我惦记?” 神风久美子被明老大的话给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众毒贩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嘿嘿嘿,既然小姐不是来巡查工作的,那您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呢?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明老大见神风久美子不是来找自己茬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不动声色的往右边挪了挪,将皮箱子尽量挡在身后。 “福本今天是不是来过了?” 神风久美子停止了大笑,双眼紧盯着明老大,脸若冰霜。 “是是是,刚走一会儿。” 曾经在司马错等人面前狂妄嚣张的明老大,此时像个听话的孙子一样,点头哈腰地回答道:“跟往常一样,货一装车就上路,没耽搁半点儿功夫。” “哼,谁问你货了?”神风久美子瞟了一眼明老大脚旁露出的皮箱子一角问道,“他的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叫司马错的?” “啊?这......这没有啊!福爷身边一直都是大双小双这两个双胞胎,没见着有别人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 “我们确实没见过叫什么司马错的!” “没错!绝对没有!” 明老大听见神风久美子的话,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赶紧朝身旁的弟兄们求着伪证。众人因为都拿了好处,赶紧帮忙掩饰。 “呵呵!真没见过啊?” 神风久美子见众毒贩统一口径,全都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随即捂嘴轻笑,慢慢站起身来,在大圆桌前来回走了几步,阴冷如毒蛇般的眼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背着双手看着明老大说道:“那就是说,我的情报有误喽?” “哈哈哈,可不是嘛!不过智者千虑必有......啊——” “嘭——” “噗通——” 明老大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爽朗一笑定下心来,刚想说两句奉承话好讨主子的欢心。神风久美子突然猛地踹向圆桌边沿,后者迅如飞箭,一下就将明老大撞得口喷鲜血,飞出好几米后坐倒在地。 随即这位妖娆美女走到皮箱子旁边,右脚一挑一带。哐当作响的皮箱子立马在空中翻了一个圈儿,正好掉落在刚停稳的大圆桌面上,“啪”的一声重新打开,掉出了一沓沓红色的钞票。 “哟,明昆!手上挺阔啊!没事就放个几十万现金在身边,准备跑路吗?” 神风久美子拿起一叠钞票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扔回桌上说道:“说吧,这钱怎么来的?是不是和福本这次来有关系?” “不是不是!啊——” 明昆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声惨叫,左手捂住左眼,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众毒贩听见自家老大的嚎叫,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别说动弹了,连头都不敢抬。只有平时跟明昆走得最近的闷墩儿大着胆子偷眼瞧去,发现自己大哥左眼位置赫然插着一根极细的黑针,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模样凄惨狼狈。 “明老大,刚才我如果再用力一点,恐怕这‘烦恼针’就会穿透你的眼窝了哦?” 神风久美子淡淡一笑,走到明昆身边,弯腰低头,胸口露出好大一片雪白,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群蠢货人人背有大案,要不是我好心收留,恐怕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怎么还忍心骗我呢?好好说话,别逼人家杀人嘛。” “是福本!是福本!哎哟哎哟!都是他带来的人要买‘天使丸’!那个什么司马错就是他带来的!饶命饶命!神风小姐饶命啊!哎哟!我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 明昆痛得在地上打滚,他知道神风久美子历来心狠手辣,再也不敢隐瞒,立马就招了。只不过现在福本不在现场,他将责任全部都推到那个东冢老鬼身上,希望这样可以保得自己一条小命。 “混蛋,你倒是推脱得干净。” 神风久美子嗔骂一声,重新坐回位置,伸出右手,在灯光下一边翻看自己的美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一共卖了几次?销了多少?” “没......没几次,具体数量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手机记事本里全有记录,全在里面了!” 明昆此时疼痛减轻了些,强撑着爬到神风久美子身边,将手机掏出解锁,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神风久美子接过手机,划拉着看了几眼,突然秀眉皱起,将手机扔回给明昆,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老吴是谁?” “执法署正在来抓毒的路上,速跑,勿回!” 明昆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了下屏幕上面显示的信息,不由自主的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随即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尖声解释道:“不可能!一定是恶作剧!绝对是!” “你慌个什么?”神风久美子踹了一脚明昆问道,“我再问你一遍,这个老吴是谁?” “是这儿的村长!每年我都按您的意思,给了当地的村干部不少的好处。不过我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制毒的事情,这家伙没理由知道的啊!”明昆趴在地上苍白地解释道。 “没理由知道,却已经知道了,说明你们早就暴露了。”神风久美子咬了咬银牙说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的这条信息?” “四十分钟以前。”明昆看了眼手机为自己辩解道,“最近我有点神经衰弱,休息不好,所以手机一直设的静音......不过,我觉得这肯定是那姓吴的为了多讹点钱,故意发这种信息来诈我们!神风小姐您放心,我现在就联系他问个清楚!” 明老大随即调出吴村长的电话号码,正准备给后者打过去的时候,守着门岗的二莽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大哥!外面来了好多执法队的家伙!” 二莽子看到现场的情况先愣了一下,随即奔到明昆面前喊道。 “你说什么?看清楚了吗?!”明昆从地上跳起,抓住二莽子的衣领喝问道。 “我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个个全副武装的朝咱们这儿摸过来了!估计还有几分钟就要到门口了!” 二莽子手指门外,声音颤抖。众毒贩听见这个消息,立马“轰”的一声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吵闹起来,纷纷掏出武器整饬,一扫刚才的胆怯,个个露出兴奋的神情。 “大哥,既然已经到了门口,那咱们就跟这群傻逼干了吧!” “对!老子早就手痒了,正好杀几个戴帽子的治治心病!” “日他妈,大家都有枪,谁怕谁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明老大,你就下命令吧!” “都闭嘴!仔细听招呼!” 明昆不愧是在刀尖上打滚的匪首,关键时刻倒也沉得住气。他满意地看了一眼群情激昂的兄弟们,强忍剧痛拔掉左眼的黑针,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破布包住伤口,转身看着神风久美子说道:“神风小姐,看来那姓吴的说的是真的了。是打,是走,还请您给弟兄们一点意见。不过请小姐放心!我们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会保证您的安全!” 听到执法队员已经到门口的消息后,神风久美子已经是满脸杀气了,可看到明昆装出一副戴罪立功的模样时,她不怒反笑,扯了扯嘴角说道:“哼,就凭执法署那些蠢东西是不可能抓住我的。既然大家伙都听你明昆的,那这里的事情还是由你来解决吧。只要在执法队员攻进来之前,把制毒的痕迹全部都消掉,你明昆私卖‘天使丸’这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留你一条狗命。” 说完,神风久美子轻轻抚摸了下自己黑亮的长发,再也不管明昆诸人,慢条斯理的往门口走去,随即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闷墩儿、熊屁儿!” “有!” 明老大得了承诺,精神一振,目送完神风久美子,收回目光,掏出腰间的手枪,拉了下枪栓命令道:“你两人带兄弟们去前门顶着,后院冒烟十分钟后各自逃生!三娃子,跟我去把毒菇大棚和工厂给烧了!弟兄们,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干吧!” 众毒贩轰然答应,各自提枪拿炮,冲向外面。明昆则是收起桌上的那箱钞票,带着三娃子就往种植园区方向跑去。 六七分钟后,明老大带着三娃子没命的往灵芝园的后门跑去,身后的毒菇大棚和制毒工厂早已经是浓烟滚滚了。明昆平时在药园常备有汽油这些易燃物,为的就是能够在这种危急时刻消灭罪证。熊熊大火烧起来,根本用不着十分钟就能把这些给无数人带来灾难的毒品烧个干净。 听到身后密集的枪声惨叫逐渐变得稀疏起来,明昆知道手下人已经快完蛋了。毕竟凭这些外强中干的杂鱼毒贩们,在训练有素的执法队员面前根本坚持不了十分钟,他此刻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吐着舌头大口喘气,不顾身上的伤痛,像一条丧家的野犬一般疯狂奔跑。 “大哥,快!这边没人!” 三娃子打开后门粗略地瞄了两眼,朝明老大招呼一声,随即便抢先钻了出去。 “三娃子!等......等等我!操你妈!都是没义气的畜生!” 明昆好不容易跟上来,却再也找不到自己小兄弟的身影,气得他狠骂了两句,逮着一条羊肠小道夺路而逃。可明老大毕竟有伤在身,剧烈的运动使得他伤势加重,难以忍受的疼痛逼着他停下来弯腰吐了口血痰,深喘了两口气后,刚准备再次逃命,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好像趴着一个人。 “是三娃子吗?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开枪了!” 明老大举起手枪瞄准人影。他不敢开枪将执法队员引来,只盼望是自家兄弟能够来帮自己一把。 “别开枪,明总!是我!是我!” 一个红脸男人听到明昆要开枪,赶忙举着双手站了起来。 “老吴?你也来了。” 明昆看清楚来人模样,稍微松了口气,慢慢走近吴村长,上下打量着说道:“怎么?你也想拿兄弟的人头去领赏?” “不会不会!我是来给你报信的!”吴村长左右看了看,一脸焦急地说道,“我不是早就给你发消息了吗?怎么还没走呢?” “出了点状况,等看到你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明昆摇头苦笑想了想,随即将手中的皮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钞票劝道:“老吴,咱俩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你帮我搞条船,这里的钱全部归你。如果嫌少的话,回头到了缅国我再给你汇50个,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样啊......好吧!” 吴村长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了明老大的请求,顺手将装钱的箱子提了过来。 “哎,这就对了!咱俩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栽了,你也好不了!开开心心发财才最重要!不好,有人来了!老吴,快配合我当一回人质!来......唔——” 明昆见吴村长收了钱,终于放下心来,这才将枪口朝下,向后者露出有些讨好的笑容。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吓得明老大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伸手便往旁边的吴村长抓去。只可惜明昆抓了个空,正当他想回身看一眼的时候,后脑猛遭重击,随即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乡间的土路上。 “嘭——” “嘭——” “嘭——” 吴村长双手握住一块沾满血浆的青石块狠狠地砸在明老大的脑袋上,直到由红见白,才停手喘气,浑身虚脱得发软。可他来不及休息,翻过明昆的尸体,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想揣进兜里,就被一声断喝给吓住了。 “干什么?!不准动!” 关良带着队员从路旁跳了出来,手握钢枪指着吴村长吼道:“谁给你的权利杀人?放下凶器!” “关队长救命啊!这人是毒贩头子,他要杀我!我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啊!” 吴村长看到来人,立马哭嚎起来,扔掉手中的石头坐倒在地,顺手便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关良用枪拨了拨还带着体温的尸体,看了眼明老大血肉模糊的脑袋和不远处的手枪,皱着眉头问道:“你这家伙下手挺狠的啊!他就是承包这片灵芝园的负责人明昆?” “是他!他一上来就要拿钱收买我!我没有答应,他就要开枪杀我!刚好你们来了,我趁这王八蛋看动静的时候,用石头把他打倒的!” 吴村长赶紧将皮箱子递给关良,谄笑着问道:“关队,我这算不算立功表现?” “算,回头写报告的时候,会给你写进去的。” 关良接过皮箱,递给身边的同事,随即伸手看着吴村长,挑眉说道:“拿出来吧。” “什......什么?” 吴村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手机呗。” 关良将手枪插回腰间,指了指明昆的尸体,冷笑一声说道:“别装了,我看到你从他身上掏出来的,痛快点吧。” 第163章 弃车扔货 滇南通往巴蜀的高速公路上,伤痕累累的越野车里,坐在副驾驶上的福本一声不吭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一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福爷,加上刚才那次,咱们可是已经连闯三次关卡了!” 正在开车的大双将手枪扔到中控台下方的空隙处,瞟了一眼身边的主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两兄弟烂命一条,再冲他几次倒也无所屌谓,可就怕这车扛不住!别的不讲,就之前硬刚那几下钉速带,车子现在开起来已经明显感到不对劲了。再这样耗下去,咱们和后面那辆破车早晚得栽,到时候执法队来个大包圆儿,一个都跑不掉!” “八嘎!” 福本听见大双的埋怨,有些烦躁的用自己的母语骂了一声,随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紧跟在后面、同样受损不轻的别克商务,尖声命令道:“从最近的高速路口下去,弃车!扔货!” 二十分钟后,舒俊开着别克商务跟在福本等人身后,冲下了最近的一个收费站,将车子从大道开到小道,逐渐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土路上,随即慢慢跟着越野车一起,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荒凉的山坳子里。 “发生什么事了,福先生?怎么不走了呢?” 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的干虾从车上跳下来,小跑到同样刚从车里出来的福本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车上待不住了,走路回去。”福本翻了翻白眼说道。 “走路回去?” 干虾听到这个说法直接傻眼了,他看了看前面陡峭的山路和身后那一车的“天使丸”,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不是......咱们现在还在滇南州境内啊!走回去的话,那得走到什么时候了?而且......而且这满车的货怎么办?” “傻屌!你没发现咱们已经被盯上了吗?” 大双带着自家兄弟从越野车上拖下来两个行李箱,听到干虾还在傻乎乎的发闹骚,冲上前去,一把将其拎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不过被逮着了,可不要胡说八道,否则的话,杀得你全家连狗都不剩!” “别、别动手!” 干虾拽着衣领子赶紧求饶,可心里正烦的大双哪里管得了这些,顺手就要给他一个耳巴子,不想刚举起来的右手立马被人给拽住了,就像被一把铁钳钳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放开他。”司马错抓住大双胳膊,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大双被司马错捏得生疼,反手就去摸腰间的手枪。小双也掏出枪来指着司马错。刚从车上下来的舒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立马吓得手足无措,躲在车门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气氛凝重得吓人。 “够了!把枪放下!” 关键时刻还是福本冷静,他走到众人面前按下大双小双的枪口,看着司马错怪笑一声说道:“桀桀,司马兄弟,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非常时刻,咱们应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 “福先生说的对,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自乱阵脚。” 司马错松开大双,一把将已经被后者放在地上的干虾拉到自己的身后,微笑着说道:“不过我虾哥说的也没错,咱们花了重金才买到这么一批‘天使丸’,就这样扔掉了,别说兄弟们心里舍不得,就是尤总那里,嘿嘿,恐怕也无法交待啊!” “那没办法。”福本摇头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在回西都城的路上连续遇到了好几拨临检。那些执法队员个个全副武装,还戴着防毒面具,就好像知道老头子那点儿手段似的。” 说到这里,福本故意地扫视了一眼司马错几人,见三人并没有表现出太特别的地方,随即假咳一声,指了指身旁的两辆车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冲关闯卡,已经暴露了,再开车上路的话,目标太大,还是步行回城稳妥些。所以这些‘天使丸’最好全部烧掉,免得留下尾巴。至于尤总那里,我会去和他解释的。” 说完,福本向一旁的大双小双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去车上拿下两桶散装汽油,绕着越野车往其上面快速地泼了六七次之后,又拉开躲在别克商务旁的舒俊,准备往司马错他们的车上也浇上油。 “等等!” 司马错挡在双胞胎面前,皱着眉头说道:“福先生,我们这一路上可都是跟着你的车子过来的,现在被执法队盯上了,就凭阁下轻言细语的两句话,随随便便的就要把咱们这一百来万的货给烧了,未免也太草率了吧?是不是应该给点什么承诺呢?” “你什么意思?”福本眯缝着眼睛问道。 “没别的意思。”司马错拍了拍身边的别克车说道,“虽然福先生你可以跟尤总解释,烧掉这些货都是被逼无奈,可事后我们老大要拿我和虾哥出气,咱们这些做小的,不一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吗?这样吧,只要你福先生答应下次拿货的时候,让明老大给我们半价的优惠,这一车货,随你怎么折腾都行!” “就是就是!好歹给点儿保证吧!” 干虾本来就有这样的担忧,此刻有司马错出头,更是忍不住出声附和。 “可以,就这么定了,上路!” 福本想都没想,随口答应,转身就要往山上走去。大双小双随即绕开司马错,动作麻利的往车上淋着汽油。舒俊这时倒也机灵,拉开车门,一边躲开汽油的喷洒,一边速度很快的将装了水和食物的背包从车后座上抢了出来。 “不是......你就这样答应啦?不应该给明老大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司马错没想到福本答应得如此光棍,愣了一下后,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其实,他此刻早已感觉到钢牙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故意不断提条件就是为了把福本等人拖住。可没想到这老东西在关键时刻倒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知道先稳住司马错等人,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做计较。 “小子,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你一直这么啰啰嗦嗦的跟老头子纠缠,难道有什么别的企图吗?” 福本猛地转身,一张干瘪的丑脸几乎快要挨到司马错的鼻尖,露出满口的黄牙,阴笑道:“如果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收到的警告,老夫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不用不用!没那个必要!”干虾连忙上前劝道,“福先生一言九鼎,答应了的事情肯定能够兑现,咱们这就上路吧!姓舒的小崽子,赶紧走!” 说完,干虾拉着装出一副不太服气样子的司马错,招呼着身后的舒俊,跟着就往山坡上走去。 福本冷冷看着三人从自己面前走过,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刚准备吩咐双胞胎点火烧车,就听见大双粗野的声音在一旁大声喊道:“福爷,有车子过来了!像是戴帽子的!” 话音刚落,几辆贴着执法标志的警车,从福本他们刚才来路的方向疾驰而来,在距离六人还有百来米远的地方靠边停下,随即从里面跳下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执法队员,为首一人圆脸蒜鼻,正是西都执法署二队副队长钱博达。其身旁一名戴着帽子口罩的魁梧壮汉看到司马错一行人,眼睛一亮,抬手指向众人朝钱博达低声说着什么。 “砰——砰——” “轰——呼——” 两声枪响后,丰田越野和别克商务立马被大火包围,烧得那叫一个欢腾。正准备冲上来的执法队员听见枪声立马缩在路边,各自寻找掩体躲藏。 “妈的!这群跟屁虫果然是冲着咱们来的!行啦,大双小双!轮到你们给这些阿sir们露两手绝活了!” 说完,福本吹了下枪口的青烟,眯眼瞟了一下远处的钱博达和钢牙,拍了拍大双的肩膀,转身就走。 “您就放心吧!保管叫各位观众朋友们满意!” 大双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动作很快的将旅行箱打开,从里面拎出一把微声冲锋枪,手脚娴熟地装上弹夹、开保险、拉上膛,瞄也不瞄,冲着前方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得钱博达等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来啊!过来啊!叫你他妈追!都来尝尝你爷爷的手段吧!哈哈哈!” 大双脸上的痦子红得发亮,有些病态的癫狂叫嚣着,和手握防爆枪的兄弟小双一起,打得前面的乡村小路尘土飞扬、烟雾弥漫,树枝断折,草屑纷飞,子弹就像不要钱似的,叮叮当当地掉落满地都是。 相较之下,执法队员只有少数人装备的是警用的半自动步枪,剩下的人用的都是手枪,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被这两个亡命之徒干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全部边打边退,狼狈地躲到了警车后面,要不是穿着防弹衣,估计刚一交锋就得有人伤亡。 司马错在钱博达等人刚出现的时候,就准备动手把福本几人给控制住,可当大双小双把行李箱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立马就改变了主意,跟着干虾一起,抱头就往山上跑去。 开玩笑! 5.8毫米特种微声冲锋枪、18.4毫米防爆枪、m26式手雷,几把威力不俗的自动手枪,全部都从大双的行李箱里堂而皇之地露了出来!最为夸张的是,除了满箱子上好了子弹的弹夹,小双那行李箱里居然还有几块自带引爆雷管的便携式tnt炸药! 这屌炸天的装备,已经跟一个移动军火库差不多了。司马错自认为身体还没有达到硬抗这些重武器的水平,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他明智地放弃了配合执法队现场反水的打算,看了一眼身后动作敏捷的福本,故意放慢脚步,带着干虾和舒俊一起,毫不犹豫的往刚冒出些嫩枝的甘蔗田里跑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巨响,双胞胎狂徒扛着行李箱也跟了上来。福本几人借着强劲的火力将执法队压在后面,随即绕开正道,穿林打叶,蹚水蹭泥,不一会儿功夫就把执法队员全部甩在了后面。 六人狂奔疯跑了半个多小时,自认为已经安全了,在一条山泉边简单休息了会儿,刚吃了点东西,喝了口水,人还没有喘过气来的时候,钱博达等人如神兵天降般再次出现。 短暂的交火过后,大双小双拖着挂彩的身体掩护着众人再次逃窜。这次所有人根本不敢停歇,不管扛不扛得住,紧赶慢跑,一直跑到天近黄昏,找到一个堰塘边的废弃小屋,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停下早已灌铅、酸胀乏力的双腿,各自在四周找方便的地方调整状态。 逃跑众人里面,司马错应该是体力最好的了,自从练到暗劲初期的水平,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快马拉空车——轻轻松松。可为了迷惑福本等人,他仍然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撑地,两眼望天,露出一副迷茫惶恐的表情。 干虾和舒俊两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罪,两个娇生惯养的货累得像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横躺在地上,各自拿着一瓶矿泉水不停的往嘴里怼着,仿佛要把亡命狂奔中丢失的水分,在这一瞬间全部补充回来。 相反,大双小双这两个畜生虽然受了伤,可人却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两人分别从自己身上摸出一颗“天使丸”吞服之后,更是显得生龙活虎,神采飞扬。小双从舒俊身旁抢过背包,掏出食物,和自己亲哥一起,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嚼起来,仿佛根本就没把生死当回事。 坐在废弃小屋门口的福本,此时盘腿静坐,闭眼假寐,呼吸不急不慢,沉稳有力,没有显出任何的疲态,深不可测的模样让司马错暗生忌惮。 忽然,舒俊将手中的矿泉水全部喝干,随手将空瓶扔掉,动作缓慢地坐了起来。已经累得脱力的他,双眼通红,脸色发白,盯着双胞胎兄弟如狼似虎的吃相发了会儿呆后,慢慢站起,踉跄着走到两人身前,犹豫了一下,低声恳求道:“两位......两位大哥,你们刚才吃的是‘天使丸’吗?赏我一粒好吧?兄弟我的药瘾也上来了。” “滚!你上不上来关我屌事?再啰嗦弄死你!” 大双咬了一口手里的大块方火腿,看都没看舒俊一眼。后者被骂得毫无脾气,唯唯诺诺地嘀咕两声,重新坐回原地。正当他想去找司马错问问看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将所有人从休息中唤醒。 “诸位,今天这事很邪门儿啊!” 福本睁开双眼,目光冷冽地扫视了一下众人说道:“无论我们跑到哪里,这群戴帽子的蠢货总是可以像鲨鱼闻着血腥味儿一般,尖着鼻子就寻来了。这种超人效率和准确程度,简直令人惊叹不已,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咱们这群人里有内——鬼——?” 福本“内鬼”两个字刚一说完,悍匪双胞胎仿佛是得了指令,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双双手端着微冲指着司马错,小双左手手枪瞄着舒俊,右手防爆枪顶着干虾脑袋,凶狠乖戾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他们果断干脆的执行能力。 “啊、对!一定有内鬼!绝对有!” 干虾刚从地上坐起来,就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袋,差点没把魂给吓掉了。为了保命,他赶紧指着一旁浑身发软的舒俊,带着哭腔对福本说道:“福先生,上次咱们一起合作顺顺利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这次带了这个小兔崽子之后,我们的车立马就被盯上了!这就说明这个王八蛋有问题!他应该就是执法署派来的卧底!” “哦、不!我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卧底呢?虾哥,说话要凭良心!我舒俊为你们销了那么多的货,挣了那么多的钱,怎么会出卖你们呢?不是我!不是我!” 舒俊本来就已经在一旁抖如筛糠,这时更是被干虾的话吓得脸色发青,涕泗横流,歪头朝司马错求救道:“司马大哥,我的情况你最了解了,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求求你们了!” 司马错此时被大双用冲锋枪顶着脑门,冷汗直流,紧闭双唇,只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舒俊,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想除掉眼前这个玩弄了林悦竹的渣男,恐怕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合适了。 “嘿嘿嘿嘿!你们不要慌嘛,老头子我绝不会凭一面之辞随便伤害真正的兄弟,也不会无的放矢、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 说着,福本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一个银白色的都彭打火机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我猜,这个漂亮的小玩意儿,应该能找到它的主人吧?” 第164章 谁是内鬼 “钱队,这伙毒贩火力太猛,你要不要联系下署里,请求一些支援?” 正当福本等人躲在堰塘边休息整顿的时候,在交手中不小心被子弹擦伤胳膊的钢牙,拿出定位设备确定了司马错等人的方向,简单随意地包扎了一下伤口,随即转过身来,朝着刚跟上来、灰头土脸的钱博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没那个必要。” 钱博达用手背蹭了蹭花脸,往地上啐了一口,心有不甘地说道:“这次行动,我们二队的精英几乎是全军出动,如果连这几个穷途末路的毒贩都拿不下来,那还不让别人笑掉大牙?” 钱队长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队员,小声说道:“你知道吗?刚才关良打电话来,说他们春城执法署已经成功将红岩寨村的制毒工厂全部捣毁,毒贩头子也被当场击杀。虽说他们作为东道主,难免占了些优势,可咱们忙活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有抓到,哪里还有脸向署里提更多的要求?” “可是......” 钢牙还想再争取一下。 “别可是了!” 钱博达有些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指着钢牙说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伙毒贩也就四五个人,厉害的只是那两个双胞胎悍匪,只要把他们干掉,这事儿基本上就算成了。抓捕的事你不用管,只要把定位告诉我们就行。别忘了,严署安排你进行动组的时候可是叮嘱过的,一切行动听指挥!” “行吧。” 钢牙见自己劝不动钱博达,无奈轻叹一声,说道:“那你们总该把口罩戴上,蛇药先吃了吧?我的线人曾经很明确的给我说,这次的毒贩里面有异人存在,咱们把准备工作做好,免得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本来之前钢牙是向严立新申请防毒面具的,但是时间紧迫,仓促之间不好弄来那些东西,最后只好搞了一批口罩来凑数。用钱博达的话来讲,不就是预防毒虫钻到鼻子里吗,口罩也可以了。 “也好,有备无患。” 钱博达这次倒是没犟,冲钢牙点点头,朝身后的下属命令道:“所有人把出发前发的口罩拿出来戴好,季德胜蛇药吃个10片,拿出精气神来,跑步前进!” ...... 当福本拿出打火机的那一刻,司马错脑子里立马发出“嗡”的一声,头都大了一圈,心跳到了嗓子眼儿,感觉自己三魂七魄都要散了。好在此刻他和干虾、舒俊一样,都被枪口指着,失魂落魄的模样谁也好不到哪儿去,倒也没有被福本等人发现太多异样。 “怎么样?都认识这个小东西吗?” 福本挨个儿在司马错三人面前走了一圈,黄澄澄的眼珠子在他们身上滚了两眼,随即拍着小双的肩膀,怪笑一声说道:“你们说巧不巧,这个都彭火机是我们家小双在刚才逃跑的路上捡到的,模样还挺新。如果老头子没有猜错的话,买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至少得要大几千块钱吧?” “没那么贵。”大双嘿笑一声接嘴道,“这种普通款,顶死也就四五千块钱,不过能在这种鬼地方见到这样的奢侈品也算稀罕了。” “是啊!这么贵的小东西出现在这种荒山野岭、穷乡僻壤,本身就很奇怪,可更奇怪的是,我摆弄了它半天,却连一丝火星都没有弄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福本点点头,同意大双的说法,用手指弹开火机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拨了两下上面的滑轮,想将其打燃。可这个银白色的都彭火机在他手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基本的摩擦声音都听不到分毫。 “也许是......是没气了,或者......或者是打火石坏掉了!对!肯定是打火石坏掉了!福......福先生,我可没见过这个玩意儿啊!和我没有关系!” 舒俊被干虾刚才的怀疑指证吓得结结巴巴的,他此时离福本最近,看清楚火机的模样后,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赶紧大着胆子插了句嘴。 “是打火石坏了吗?” 福本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哆哆嗦嗦的舒俊,转头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的干虾,阴恻恻地问道:“怎么样干虾先生,你之所以在路上将这个价值数千的打火机随意扔掉,也是这个原因吗?” “我......我......我不小心掉了的......不小心掉了的......谢谢福先生帮我找到......谢谢谢谢!哎哟——” 干虾抹了下脸上的汗水,挣扎着起身,想去拿福本手心里的火机,却被小双用防爆枪顶了回去,疼得他叫了出来。 “不不不,小双跟我说的情况可不是这样。他告诉我说,你是主动把这火机扔掉的。对吧,小双?”福本将打火机在手里抛了抛,看着小双问道。 从来闷不吭声,平时只知道玩游戏的小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肯定。 “就算是我主动扔的,那又怎么样?” 干虾见谎言被拆除,立马摆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场面说道:“我自己的东西,想扔就扔,你们管得着吗?老子现在有钱,用不顺手的东西就得丢!福先生,你要是看我不顺眼,直接动手就是了,不用找什么借口!至于回头怎么和我们尤总交待,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来小子,冲着这里开枪,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就他妈不是人养的!” 说完,干虾像变了个人似的,握住防爆枪的枪管顶在自己的额头,恶狠狠地看着小双叫嚣着。后者眼中立马杀机四起,望向福本等待指令。 “哟,还硬气起来了嘛!桀桀桀桀,不错,不错!有排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福本似乎被干虾发怒的样子给逗笑了,仰天大笑拍了两下手掌,突然抓住火机上下两端用力一扯,一个非常明显的电子设备零部件生生被他扯了出来,吓得干虾面无人色,瞠目结舌,汗如浆出,浑身战栗,随即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再也装不下去了。 “怎么样,朋友?你自己和你们尤总解释一下吧。” 此时天已经全黑,清冷的月光照在福本干瘦阴冷的脸上,像一具青面僵尸一般,显得格外吓人。 他拨通了尤瑜的视频电话,蹲下身子,将摄像头对准干虾,大声地对着手机说道:“尤总,老头子这次可是栽了,执法队的人追了我们一路,货全都被毁了。好巧不巧,我又在你这位干虾兄弟身上发现了一个定位器,嘿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好呢?” “怎么回事?” 尤瑜此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仓促接通福本的视频通话后,迅速将镜头拉近,一张尖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全部。 他听明白福本的话后,脸色大变,环瞪双眼盯着跪在地上的干虾喝道:“干虾,老子带你发财,你却来拆我的台!你个混蛋脑子进水啦?良心都他妈被狗吃了?” “尤总、不不不!堂哥堂哥!不怪我!不怪我啊!我是被逼的!” 干虾见着尤俞就像见着救命稻草一样,冲着福本的手机磕了两个响头,哭喊道:“都是钢牙!是他让我做的!我因为帮蛤蟆销私货,被执法队逮着了,连吓带蒙的就被钢牙逼着做了内线。哥啊,你救救我!救救我!看在我老爸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呜呜呜——” “妈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早就觉得钢牙那家伙不太对劲,一直没让他碰老子的毒线,没想到还是出事了。福爷,既然我兄弟被你抓个现行,该怎么办,你看着弄吧。干虾,三叔的事你不用烦了,安心去吧。” 说完,尤瑜都没多看自己的堂弟一眼,动作很快地挂掉了电话。 “堂哥!堂哥!尤瑜你个王八蛋,六亲不认,早晚遭报应!” 干虾见尤瑜挂断电话,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没有了,大声骂了两句,爬起身来就往几人来时的山路方向跑去。 “嘭——” “啊——妈妈、妈妈、妈妈呀!” 一声枪响之后,被打掉头盖骨的干虾哼都没哼,趴倒在地,血水脑浆流得满地都是。被这惨烈的景象刺激到了的舒俊立马屎尿齐出,像个娘们儿一样抱着脑袋惊声尖叫起来。 司马错也想喊,不过不是被吓的,而是压抑的情绪突然得到释放之后的冲动。看到那个熟悉的都彭打火机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正积蓄力量,准备找机会暴起反抗,可谁知福本诈出来的居然是干虾! 他当场就傻眼了,没想到钢牙将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把他司马错发展成内线的同时,居然也给了干虾一个打火机定位器,而这个昔日老大哥一死,无形中便把他的嫌疑给消除掉了。 司马错微张嘴唇,看着将干虾一枪打死,手握防爆枪挑衅地斜睨着自己的小双,闭上嘴巴,吞了口口水,慢慢站了起来,刚想讲两句场面话,就听见“砰”的一声,小双那颗平头脑袋正中额头位置突兀地出现一个弹孔。他那双嚣张的眼睛在失去神采之前,一股鲜血像是刚从拧开的水龙头里放出来的自来水,潺潺缓缓的从那个圆溜溜的孔洞里流了出来。 “小双——” 大双听到枪响愣了一下,随即丢开司马错朝自家兄弟猛扑过去,在后者倒地之前将其抱在了怀里。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赶紧放下武器,迅速投降!” 不远处的山石背后,钱博达抬手制止了身边拿着狙击步枪、准备再次开火的下属,冲着鱼塘边的福本等人大声喊着话。 “投你妈!要死大家一起死!啊——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本就癫狂亡命的大双见到自己兄弟被打死,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撂下小双的尸体,抬手冲着前面的山石树林就是一阵扫射。 钱博达等人赶紧趴在掩体后面躲避枪击,等到大双换弹夹的空隙,众执法队员瞅准时机往后者的方向盲开几枪,听见微冲开枪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后,又重新躲了回来。鱼塘四周顿时枪声四起,子弹纷飞,激烈的对战吓得司马错和舒俊赶紧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旁边的小房子里,惊慌失措地贴着屋墙躲避着。 福本在小双中枪的时候就抢先一步躲进了小屋子。他扔掉手中的火机,一边躲在门口朝执法队方向不断地开枪压制,一边冲已经失去理智的大双吼道:“大双赶紧走!不要纠缠!” “我不走!我要给小双报仇!” 大双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直喘气。他见执法队员全部缩在田间地头的土坷垃后面,基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气得从身后拖过行李箱,抓过一个tnt便携式炸药,一边按下电子雷管上的引爆器,一边歇斯底里地怒骂道:“操你妈的,兔崽子们!来吧,都来吧!都来给我兄弟陪葬吧!” 说完,大双左手后抡高举,抬手就要将这威力巨大的烈性炸药给扔出去。 “砰——” “啊——” “轰——轰——” 就在炸药将要脱手之际,大双的左手胳膊被一颗子弹生生打断,tnt炸药掉落在他脚边,这位双胞胎悍匪一声惨叫还没有喊尽,便被炸得个粉身碎骨,连他身旁行李箱里的其他几个炸药也被引爆。轰天裂地的巨浪将旁边的小砖房掀翻,直接将福本三人给埋在了废墟里面。 “呸呸!” 巨响过后,尘埃落定,钱博达吐掉嘴里的泥沙,拍拍头发上的泥土,将手中的狙击步枪递还给身旁的下属,刚准备带人冲上去善后,就听见一声像夜枭一样的笑声在夜空中响起,渗得他连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桀桀桀桀!很好,很好!能把老夫逼到如此境地,你们也算了不起了!” 小房子的废墟上,有些狼狈的福本像一只融入黑暗中的幽灵,身后站着刚从破砖烂瓦中钻出来的司马错和舒俊。 “投降吧!你们已经完蛋了,不要再做困兽之斗!” 钱博达看清楚福本老朽干瘦的模样,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一边严厉呵斥,一边示意身后的队员从两边包抄上去。 “投降?嘿嘿嘿,只要你们摸得到老夫的一根毛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出来吧,小宝贝儿们!该吃夜宵啦!” 福本听见钱博达的话,狂笑两声,猛地拉开身上的深色长袍,一把脱下,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叮满了的飞虫毒蛾立马惊起在空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嘤嘤嗡嗡声响。胡乱盘旋了两圈之后,这些福本用自己身体蓄养的恶心毒虫像是闻到了最喜爱的食物,密密麻麻的朝四周的活人飞扑过去。 司马错自从上次见过了福本诡异的手段后,早就时刻防着这老东西来这一招了。当他再一次听见福本喊出那声“小宝贝儿”的时候,再也待不住了,大喊一声,往田野深处夺路而逃。 旁边的舒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受到司马错的影响,也扯着嗓子夺命狂奔。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而不知深浅的执法队员们就倒了霉了,黑夜中视力受阻,根本看不清楚毒虫的来势方向,只听见身边蚊虫扑闪翅膀的声音都快把人的脑仁给吵炸了,随即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刺痛连连,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扎入身体之中,紧接着整个人头晕目眩,肢体僵直,摔倒在地,口吐白沫,感觉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钱博达因为冲在最前面,所以被毒蛾叮咬得最为厉害,他两眼翻白,口涎乱流,身体反弓,抽搐颤抖,虽然看起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可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啰嗦着什么,一时半会倒也死不了。 “咦,居然没有立马被毒死!你们难道提前服用了抗毒药物?哼!干虾这小崽子倒是把老夫的秘密泄露得挺全的嘛。不过你们这个鬼样子不死也得脱层皮,倒也奈何不了我喽!拜拜吧,各位!祝你们睡个好觉!” 福本见执法队员要死不活的模样惊异无比,眼珠子一转便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他拿出一支短小的骨笛,放到嘴边轻轻一吹,低沉怪异的声响立马将还在钱博达等人身上吸血的毒蛾召回,乖乖地飞回到福本的身上,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温顺听话。 见缠人的尾巴终于被解决,福本满意地捡起衣服穿上,刚刚转身欲走。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从地上暴起,手握两柄匕首插进了福本的左臀和右大腿,疼得后者尖声乱叫,跪倒在地...... ...... “司......司......司马哥......我跑不动了......你等等......等等我......” 另一头,跟在司马错身后狂跑了二十来分钟的舒俊再也坚持不住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两声后,终于坐倒在地,放弃了逃命。 “怎么回事?想活命,就得拼命,坐在这里只有等死。” 跑在前面的司马错听见喊叫停下脚步,慢慢走了回来。他没想到舒俊会跟着他一起跑出来,等到司马错发现这个家伙的时候,舒俊已经快要被有着暗劲初期功力的他给丢下了。想到自己将这家伙带出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司马错主动将速度降了下来,可没想到舒俊的身体素质太差,没跑多长时间就受不了,直接赖在地上不起来。 “不行啦!不......不行啦!啧!”舒俊吞了口唾沫,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宁愿被那些执法队员抓起来,也......也不愿再跑了。司马哥,你行行好,背我出去吧。只要你救我出去,‘天使丸’那百分之十五的优惠我......我不要了!从今往后老老实实的给你卖命,让我干啥都行!” “这样啊,干啥都行?” “干啥都行!” 司马错听了舒俊的话,不顾恶臭,往后者面前紧走两步,眼睛盯着舒大帅哥细皮嫩肉的脖颈冷笑了一声,将两只铁拳捏得咯咯作响,慢条斯理地问道:“那,我让你去死呢?” 舒俊听到此话猛一抬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第165章 钢牙再见 当看到司马错夺命而逃的时候,本来就小心谨慎的钢牙顿时提高了警惕,一听到那些毒虫飞蛾扇动翅膀发出的嗡嗡声响后,他立马停止往废墟上冲去,侧身跑向一旁的鱼塘,纵身一跃,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因为当时的执法队员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吸血怪虫咬得哇哇乱叫了,人多嘈杂、天黑夜晚,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 等到福本将所有的队员全部毒倒,洋洋得意地说着废话时,钢牙这才手握两把匕首,不动声色的从水里爬了出来。当这个干瘦老头将毒虫收回,穿好衣服,转身欲走的时候,他立刻像一头潜伏多时的猎豹一般,猛的从地上跳起,双刀入体,直接将这位冷血怪异的福先生给控制住了。 “老混蛋!不想死的话就把解药交出来!” 钢牙瞥了一眼在他身后翻滚的钱博达等人,右手一提,将匕首从福本右边大腿拔出,再次换来后者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手握利刃抵在其喉咙位置威胁道。 “啊——长官、长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是解药,你拿去吧!” 福本对手下的生死毫不关心,可当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他立马就怂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的塑料小瓶子递给了身后的钢牙。 “就这么一点,哪里够用?!”钢牙将左手的匕首也从福本臀部抽出,接过褐色小瓶晃了晃喝道,“内服还是外敷?” “嘶——内服内服!这一瓶有五十个人的量,和水饮用就可解毒!”福本捂着自己的屁股尖声叫道。 “你去!包里有矿泉水,拿出来给他们喂药!” 钢牙手握匕首抵在福本咽喉,慢慢绕到其身前,一把扯下湿漉漉的口罩,指了指不远处的地上,一个执法队员落下的补给包命令道。 “长官,我现在可动不了,这事还是你自己来做吧。” 福本虽然一直给自在行宫输送毒品,可从来没见过只负责赌场生意的钢牙,他左手捂着屁股上的伤口,右手撑着身体,跪倒在地,一双浊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后者,眼神中满是讨好。 “哼!我警告你啊!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 钢牙看了一眼老毒贩鲜血淋漓的下身,左手收起匕首,拔出后者别在腰间的手枪,一边用枪口指着福本的身体,一边将右手的武器收好,后退着往地上的补给包摸去。 “不敢、不敢!不敢——才怪!” 钢牙刚刚转身将补给包从地上提起,听见福本的话锋一转,立觉不妙,赶忙侧身躲闪,同时高举包裹挡在身前,只见眼前刀光一闪,随即“撕拉”一声,坚韧耐用的补给包立马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食水工具掉得满地都是。 还没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福本就像一条狡猾的老狼一样扑了上来,一扫刚才的萎靡模样,手握一把刀刃上泛着绿光的短镰,招招往自己的要害处袭来。 危机时刻,钢牙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短镰的攻击,翻滚起身的同时,举枪就要往福本的方向射击。 “当——” “啪嗒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过后,还没来得及发射的手枪立马被镰刀斩断了前端。钢牙毫无意义地扣动了两下扳机后才反应过来,吓得他立马扔掉断枪,反身一个旋子从原地转开,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同时,借着惯性的力量摸出腰间的匕首掷向福本的咽喉和腹部。 “叮——叮——” 福本挥舞短镰上挑下拨,轻轻松松的将两把匕首打飞了出去,看着单膝跪地的钢牙,他阴笑一声,说道:“桀桀桀,反应挺快的嘛,明劲中期的修为,不错不错,可惜老夫是明劲后期哦,刚好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用镰刀做武器,你是......你是东冢忍者?!” 钢牙刚才被福本逼得有些急,看了一眼后者手中的武器,张开嘴巴,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一个外国人,怎么会潜伏在我龙华国内干着走私毒品的勾当?到底有什么图谋?” “嘻嘻,这个嘛,就不劳你的关心了。” 福本摸了下屁股上的伤口,有些变态地舔了舔手上的鲜血,语带恨意地说道:“可惜老头子的‘鬼面蛾’已经吸饱了人血,只能让你尝尝‘噬心虫’的厉害了。如今你口罩也没了,看你还怎么逃脱我的手掌心!” 说完,福本右手用力一挥,伴随着一阵低沉微弱的嗡嗡嗡声响,几个细小难见的黑点速度极快的朝钢牙飞了过去。 在这危急时刻,钢牙赶忙左脚一蹬,整个人往后急退,可当他双脚落在三米之外,刚刚站稳,人还来不及转身的时候,那几个黑点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这个明劲中期的武术高手立马僵在原地,目光呆滞,纹丝不动,整个人像根木头一样。 “哈哈哈哈!小子,中了我的‘噬心虫’,你就是老头子的虫奴啦!” 福本狂妄地大笑几声,走到钢牙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脸颊,指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钱博达命令道:“去,捡起你的武器,把你的同伴们全部都做掉吧。桀桀桀,亲手杀掉自己的战友,想想都令人兴奋啊!” 钢牙听完福本的话,立马从地上捡起一把自己被打飞的匕首,弯腰抬手,正准备捅向脚边奄奄一息的钱队长时,他突然转身疾送,手握利刃刺进了在旁边准备看好戏的福本左胸。 “你......你没有中招?!” 福本惨叫一声,带着匕首摔倒在地,随即看着钢牙清澈的眼神,满脸的不信。 “哼哼,要不是老子准备工作做得多,这次还真得阴沟里翻船!” 钢牙捂着鼻子用力擤了一下,两个带着“噬心虫”尸体的隐形鼻塞掉落在他的手心,随即便被其顺手扔在了地上。 “妈的,老子早就该杀了干虾那个蠢货!” 福本见自己的伎俩被破,怒吼一声想重新站起来,可他这次伤得实在太重,身子只是往前倾了一下,便又重新坐倒在地,浑身上下跟个血葫芦似的。 “别嚎啦,留点口水养牙齿吧。等到了牢里,想不吭声都难!” 说完,钢牙将掉在地上的解药瓶子捡起,走上前将福本的右手拧在其身后,不理他如何叫骂反抗,从后腰掏出一根塑料扎带就要把这老东西给捆起来。 突然,钢牙感到身上一阵剧痛,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两根黑色的长针分别从他的咽喉和小腹处冒了出来。他圆睁双眼,“嗬嗬”地低叫了两声,随即便歪倒在了地上。 福本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转过身来,立马看到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丽身影俏立在清冷的月光下,分外的妖娆迷人。 “神风小姐!” 从来都是阴冷高傲的老毒贩,此刻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福本真之介,你的脸色真难看,怎么?不想见到我吗?”神风久美子不理尚在地上抽搐的钢牙,背手翘臀走到福本身前摇头问道。 “不不不!在下感谢神风小姐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来得及时,真之介恐怕就再也不能为虎菊社效力了!” 福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头,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哼,你现在倒想起自己的职责来了。货丢了,人死了,动静闹得震天响,这满地的执法队员你又怎么和我解释?” 神风久美子扫了一眼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众人,掐着福本的肩膀,毫不费力的把他拎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杀意。 “哎呦、哎哟!小姐饶命!这......这纯粹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的啊!”福本缩着脖子辩解道。 “意外吗?”神风久美子冷笑一声说道,“可明昆已经承认是你将‘天使丸’私自卖给外人,这才暴露了药园的位置。就在不久之前,灵芝药园已经被执法署的人给毁掉了,明昆也死在了他们的手里。你说,你们这次运货被执法队跟踪抓捕,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神风久美子见福本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随即松开右手,任其跌回地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轻蔑地说道:“我的手段你向来是知道的,要不是看在同是伊贺一脉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要死要活,自己考虑清楚。” “小姐救命!小姐救命!” 福本见事情败露,心理崩溃,扑倒在久美子脚边不住地磕头哭喊着:“真之介利欲熏心,财迷心窍,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神风小姐在武田大人面前保我一条老命!拜托拜托!” “呵呵呵,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毁了整个新药的种植基地,区区一个武田野望还能保住你吗?” 神风久美子似乎被福本的病急乱投医给逗乐了,捂着红唇娇笑两声,翻了翻白眼说道:“现在你只有随我去魔都亲自求古谷大人开恩,看看是否有机会保住你福本真之介的这条狗命。” “是是是,在下愿意跟随小姐去魔都。” 福本听出神风久美子愿意帮他,脸上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 “老虫子,要不是‘甲伊之争’将近,多一份人就多一份力,我真不想理你这些破事。”神风久美子看着福本的那张丑脸,有些厌烦地问道,“还有个事,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叫司马错的?他人现在在哪儿?” “怎么?神风小姐认识这个人?” 福本听完神风久美子的话愣住了,随即眨着眼睛想了想,指着右后方回答道:“刚才太乱了没注意,这家伙好像往那个方向跑了。” ...... 望着舒俊狼狈的身影消失在甘蔗林中,司马错转身就往刚才的堰塘边飞奔而去。 他最终还是饶了舒俊的性命,只让这个渣男发誓从此离开西都城,随即便将这小子给放走了。 司马错知道自己下不去手,不光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杀过人,还因为给林悦竹报仇这件事只是他司马错的一厢情愿罢了。就算他今天把这个毫无人格底线的舒俊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了,也再不可能让林悦竹重新回到当初的美好模样了。而且,人家两人的相爱相杀都是两情相悦、心甘情愿的,自己就因为同情女方的遭遇便要给自己揽事上身,随便杀人,未免也太愚蠢,太不明智了。有这闲心,还不如回去确认一下钢牙他们把福本等人抓住了没有,也好保证整个抓捕计划的圆满收官。 想到这里,司马错自嘲地翘了翘嘴角,不再胡思乱想,凭着之前的记忆,在月光下分辨着道路,火急火燎地往回赶着。 七八分钟后,他终于回到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堰塘边上。满地昏睡的执法队员司马错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瞧见福本的踪影,只发现还剩下一口气的钢牙躺在地上微微地颤动着。 司马错赶紧上前将钢牙扶了起来,看着他身上的两根黑针焦急地喊道:“钢牙!钢牙!我是司马错!那个放虫子的老头儿哪去了?” 钢牙听见喊叫声,艰难地半睁开双眼,看清楚司马错的模样后,用尽力气,嘶哑而艰难地说道:“跑......跑了......” 司马错见其难受的样子赶忙劝道:“跑了就算了,你不要说话,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没......用了......” 钢牙呛了一口血沫,朝司马错勾勾手,等到后者将耳朵靠近他的嘴边时,断断续续地说道:“自在......行......宫......桑拿房......3......304柜子......密码是......我的......手机号......你把......把里面的东西给......西都执法.....执法严......严......严立新——” 最后三个字,钢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沙哑地喊出来,随即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浑身一松,死在了司马错的怀里。 司马错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钢牙,好半天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不远处有人声响起,手电的光亮在夜色中晃动,像是来了不少的山民,他这才轻叹了口气,帮助钢牙合上双眼,将其轻放在地,最后看了一眼这名为了每个月几千块钱而丢了性命的傻瓜搭档,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 东冢国首都,江户城东古唐招寺的一间古色古香的逼仄房间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的罕见黑色巨烛分布在屋子的四个角落,分外惹眼,明火烛光照得房间很是亮堂。 屋子正中,一名满头白发的清秀少女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饰,跪坐在榻榻米上。少女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托盘,托盘上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八个大小不一的金属小球围着一团燃烧的火球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给人一种神秘且诡异的感觉。 少女双手结印,神情肃穆,樱唇紧闭,似睡非睡,仿佛进入到一种超然的状态当中,隐隐然已经和整个环境融为了一体。 忽然,四根巨烛一下子无风自灭,与此同时,那金属托盘上的八个金属小球开始围绕中间的大火球快速旋转,当快得人眼都已经抓不住,闪现出一道道残影来的时候,小球们终于慢慢降速下来,各自以不同的速度绕着火球缓慢转动。 当以火球为参考,向外数第三个金属小球和第四个金属小球逐渐靠近,到了一个最为接近的临界值的时候,屋角的四枝巨烛猛然之间重新亮起,随即八个金属小球莫名其妙地燃烧起来,化作液体滴落在了金属盘中,自然形成八个东冢古字。 白发少女此刻已经被异象惊醒,看清楚托盘上的字迹后,神色激动,吐着带分叉的细舌,一字一句地念叨出来: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十几分钟后,唐招寺大雄宝殿后面的禅房内,一名蓝眼鹰鼻的高大僧人双手合十,冲着神坛上的一名身穿紫袍、头发花白的男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言语谦卑地说道:“大僧统,蛇女来报,星盘流转,岁罚应世,命运之轮开始运转了。” 闭目静坐在神坛上的大僧统听得蓝眼僧人言语,猛地睁开双眼,刹那间金光四射,透人脏腑,深邃如大海的目光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第166章 功亏一篑 m国驻西都城领事馆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轿车里,黑狼坐在驾驶位置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香烟,红红的眼珠子死盯着手机上蛤蟆和自己的合影,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这时,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黑狼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顺手接通电话,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喂?” “狼哥,你让我帮你留意的两个人有消息了。”一个聒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道上有兄弟告诉我,你要找的人还在这西都城里。他们最近在一家高档浴室出现过,两个王八蛋手上挺阔,包了一个单独的池子,没有和别人接触。不过好在我那个小弟给他们送了一次酒,近距离打量了两人一眼,看相貌非常像你说的那两个家伙!” “你确定你那兄弟看清楚了?” 黑狼听见这个消息瞳孔一缩,整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八九不离十!”电话那头的家伙拍着胸脯说道,“一个少了半只左耳,另一个眉毛上有个刀痕,模样年龄和你要找的人都对得上。嘿嘿,狼哥,人我可是帮你找到了,这赏金嘛......” “放心,只要摸对了正点子,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黑狼咬着后槽牙说道,“你回头把那家浴室的地址发给我,我要看看他们的监控。” “行,我告诉他们把视频留着,等你来啊!” 电话那头欢喜地喊了两声,随即挂掉电话。 听到蛤蟆的仇人有了消息,黑狼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猛嘬一口香烟,从嘴里拔下半截烟头掐灭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将车窗打开一个小缝,用力地弹了出去。 正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家兄弟的照片,平复了下情绪,刚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汽车后排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随即一个瘦小的身影气势汹汹地钻进了车里。 “靠!你在车里抽了多少啊?不要命啦?!” 尤瑜闻着车里的二手烟,皱眉伸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 “没多少,就几根。” 黑狼把车窗摇上,将空调换气开到最大,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老大烦躁的模样问道:“怎么?约翰难为你了?” “不关他的事。” 尤瑜往后一躺,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睁眼说道,“福本那边儿出事了,执法署的人把他们盯住了,能不能脱身,还是个未知数。” “嗯?那你没给干虾打个电话把情况弄清楚?!” 黑狼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 “干虾是执法署安排的眼睛!刚才福本和我视频了,这王八蛋自己承认的。”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你没出五服的堂弟吗?” “哼,人啊!这一到关键时刻,就算是亲兄弟都靠不住,还他妈堂兄弟!”尤瑜有些懊恼地摩挲着下巴,“我已经让福本帮我清理了门户,也算是亡羊补牢。你还有烟没?” 尤瑜双手抹了下脸,跟黑狼要了一根烟点上,默默抽了两口说道:“不行!地下赌场必须马上转移!要不然肯定会出大事!” “不是运药的事情被执法署盯住了吗?这又关赌场什么事?” 黑狼有点不明白了。 “干虾刚才交待,说他之所以当执法署的眼睛全是受了钢牙的指使。妈的逼!好在老子一直觉得这个死光头不太可信,没敢把福本这条毒线漏给他!不过钢牙管理地下赌场这么些年,手上肯定有我们的把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会所四周现在肯定全是执法署的人,只等福本他们被抓住的同时,一起对咱们来个一网打尽了!” 精明狡猾的尤瑜很快从慌张中冷静下来,并准确预估到了各种可能。 “有这么严重吗?司马错呢?我来问问他什么情况!” 黑狼掏出手机拨通了司马错的号码,可后者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 “没用的。”尤瑜摇头说道,“我刚才在领事馆里就打过了,他们那边还在和执法署的人周旋,基本不可能联系上。” “那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吧,刚好今天私密着来领事馆,应该没有人跟踪。”黑狼挂掉电话,打燃汽车建议道。 “不!马上回会所!” 尤瑜突然将香烟掐掉,斩钉截铁地说道:“据我所知,以福本的手段不可能被执法署的人轻易抓到,咱们还有时间来做点事情。狼,你听我说,咱们这样......” ...... 几个小时以后,天蒙蒙亮,等在自在行宫外围、一直联系不上钱博达等人的严立新终于忍不住了,在强行控制了会所值班管理人员的情况下,打开了自在行宫所有地下室的房间,进行一一清查,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违法痕迹。 “严署,没有发现任何赌博器具,也没有任何毒品储藏。不过他们这里的装修布置很豪华,应该具备开设赌场的嫌疑。”四总队队长揉着鼻子走到严立新面前汇报道。 “有嫌疑有个屁用!我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 严立新两眉中间拧成一个“川”字,用右脚踏了踏负二楼的地面问道:“你们监视期间有人从这楼里出来吗?” “没有,不过晚上有辆银灰色的轿车开了进来。大家遵守只进不出的原则,所以便没有阻拦。”四队队长回忆了下答道。 “那东西肯定还在这楼里!你们给我搜仔细点!” 严立新心中烦躁,咬着嘴唇捏了捏鼻梁,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钢牙再打个电话,突然看见尤瑜带着黑狼一脸轻松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哟,严署!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么一大早就来照顾我家的生意!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尤总,不好意思,我们接到情报,说你们自在行宫有大型地下赌场存在,所以,过来例行检查一下。”严立新看着笑容可掬的尤瑜冷冰冰地说道。 “地——下——赌——场?!不会吧?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黑狼,你听说过吗?” 尤瑜朝严立新做出一副十分夸张惊诧的表情,随即看着身旁的小弟问道。 “没有,头一次听说。” 黑狼还是那副冷冷的腔调。 “哦,您看!我们自在行宫两位主要负责人都说没有了,那肯定是没有的。” “啪——” 尤瑜大力拍了下双手,走近严立新身前,点了点后者的胸口,十分亲密的小声说道:“严署,你绝对是收到了假消息。兄弟我这两年生意做得还可以,难免会有人红眼睛绿眉毛的嫉妒我,说我这样那样的。其实我这人做事最实诚不过了,绝对不会干那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你要是相信我呢......” “离我远点儿,少在这里套近乎!” 严立新一把推开尤瑜,手指着后者喝骂道:“姓尤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是够胆,今天就放开了让我们把你这破楼搜上一搜!如果真没问题,老子立马拍屁股走人!回头向署里写检查做报告都认了!” “严署长!严副署长!严立新副署长!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我这里每天来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你如果纯粹是要来找茬的话,恐怕大家都讨不到好去。” 尤瑜见严立新一副死缠到底的模样,再也装不下去了,犀利的眼神恶狠狠地盯住眼前这个干瘦的黑脸男人,恨不能马上把他连肉带骨头的囫囵吞下。 “哎,你还说对了!我今天还真是要绝一把!” 严立新桀骜地冲尤瑜昂了昂下巴,朝着屋内的下属大声喊道:“所有人都注意了,清查完地下室后,再往楼上查,一层一层查清楚喽!我还就不信了,那么多的赌台赌桌还能他妈藏到天上去!” “是——” 众人答应的声音刚落,严立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掐掉放回口袋。 可那个电话似乎很急,掐断不过几秒钟又重新响起,逼得严立新不得不再次将其从兜里掏出,满含深意地看了尤瑜一眼,随即转身接通了电话。 “喂,童署。” “为什么掐断我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童兴怀严厉的声音。 “嗯哼,没有,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严立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们这会儿在现场忙点事,闹哄哄的,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什么现场?忙什么?” 童兴怀似乎有备而来,问起话来不依不饶。 “临时接到一个线报,说是城东有个会所藏有大型地下赌场,我就带四队过来做个巡检。” “是自在行宫吧?” “嗯?童署你也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童兴怀突然变得狂怒起来,声音大得连站在严立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人家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没有搜查令,强行干扰公民的合法经营权利,你这是知法犯法!还有,春城执法署打来电话,我们单位派去执行缉毒任务的同志全部出了意外,目前正在当地医院抢救,还有一个已经伤重不治了。这么重大的警情,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汇报?!严立新,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还把我这个执法署一把手放在眼里吗?!” “伤重不治?是谁?” 严立新听完童兴怀的话,立马紧张起来。他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连忙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是想等你从基层考察回来后再汇报的,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 “我不管!你!现在!马上!把所有人撤回来!当面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后果自负!嘟——嘟——” 说完,童兴怀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严立新此时满脑子都在猜测死在滇南的那个人是谁,不愿在这里纠缠下去。他走近尤瑜,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再点点后者胸口,说道:“姓尤的,别得意,我会盯着你的!收队!” “随时恭候。” 尤瑜春风满面地目送严立新带着人全部离开,直到感觉所有人都离开地下室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来。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黑狼走上前来问道:“老大,天台上的东西要不要连夜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不用了。” 尤瑜转过身,歪头笑了笑说道:“你刚才没听见吗?西都执法署派去缉毒的人全部身受重伤,还死了一个。如果真抓到了福本他们,童兴怀哪里还有这么大的底气来喝骂严立新?那肯定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啊!哼哼,这次可够这姓严的喝一壶的了!” “那那些赌台和‘天使丸’怎么办?” “全部搬回来,反正他们已经查过了。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可我担心钢牙手上真有什么证据,到时候东窗事发,咱们恐怕来不及撤。” “不要慌,我会找人盯着这事的,翻不起太大的风浪。”尤瑜微眯着双眼说道,“何况我们现在匆匆忙忙的把赌场关了,武田那边会怎么想?他会同意吗?刚好又遇到福本的运毒线出了事,顺藤摸瓜,查到咱们这里来,我他妈不被他们杀了顶罪才怪呢!回头你抓紧把一些款项转到你嫂子的基金账户上,这个事情得加快办了,多花点手续费也没关系。” “明白。” ...... 临近中午,灰头土脸的司马错终于赶到了西都城。 在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后,他先在一座滇南的偏僻小城买了些衣帽,换了身行头,随即找了一辆往西都城送货的小卡车,借着搭便车的由头给司机扔了包100块的好烟,这才得以坐在副驾驶位置,冒充车主的朋友,躲过执法署的安检,顺利入城。 回到城中,司马错首先想到的是先回自在行宫找尤瑜汇报。 这一趟下来,钢牙死了,干虾死了,大双小双也死了,福本消失不见,只有他司马错活得好好的,如果他再不回去解释一下,恐怕尤瑜立马就要把他家给端了。不过好在有干虾这个替死鬼在前面暴露了,他现在回去卖卖苦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果不其然,当司马错回到自在行宫,主动向尤瑜解释了昨天晚上在回西都路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尤瑜不仅没有对他产生怀疑,反而还温言细语地宽慰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其意料之中似的。 “行了,司马,这件事情不怪你,怪只怪老哥用人不当,识人不明。” 尤瑜叹了口气,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挨着司马错坐下,搂着后者的肩膀说道:“可是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呢?害得哥哥我一直提心吊胆的。” “我不敢啊!” 司马错将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扔到茶几上,一副委屈的样子解释道:“干虾出了事,我怕被执法署定位到坐标,就一直没敢打开手机。” “嗯,你考虑得很周全,是我错怪你了。” 尤瑜拿起手机翻看了两眼,拍了拍司马错的大腿说道:“活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过现在毒线已经被毁了,福本下落不明,今后‘天使丸’的买卖就先放下吧。既然钢牙死了,地下赌场的生意我就全交给你了。今天晚上就去接手。” “尤总,我想歇一段时间。”司马错握着双手说道,“我心里现在还有点乱,立马上班怕耽误事儿。” “也好,给你三天假期,休息好了再挣钱也不迟。不过这段时间不要乱跑,低调一点儿。” 尤瑜通情达理地点点头,示意司马错现在就可以走了。 司马错连忙收起手机,朝尤瑜和站在一旁不吭声的黑狼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双大手猛地拍在司马错的肩头,随即黑狼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等等司马,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 二十分钟后,司马错和黑狼在一家高档浴室的前台位置查看着电脑里的监控视频,旁边陪着一个身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孩儿。 “他们是昨天晚上十点二十左右进的店子,浑身的酒气。”年轻男孩指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前台拍桌子的费青说道,“这个家伙很凶,我去给他们送酒的时候,因为多看了两眼,还挨了一记耳光。” “这是给你挨耳光的补偿。”黑狼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男孩,“他们来这里只洗澡吗?没有干别的事情?” “有的有的!”男孩欢喜地接过钞票说道,“打我那男的喊了两个美女,陪着他折腾了好几个钟头。另外一个倒是没叫小妹,只是静泡在池子里闭目养神,对旁边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挺能装的。”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司马错看清楚何生明和费青的模样后,皱眉插嘴问道。 “凌晨四五点样子,天还没亮。” 男孩歪头回忆了下。 “你们门外也有监控吗?能拍到他们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司马错走出前台,往店门外望了望。 “没有,就进门这里面有一个。”男孩指着门头上的摄像头笑着说道,“咱们这里的买卖多少带点灰色,装太多的摄像头不太像话,客人也不敢来啊。街道上可能会有一些,可那归执法署管,我们也看不到。”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忙去吧。” 黑狼挥手赶走男孩,慢慢走到司马错身边,分给后者一根香烟,问道:“是他们吗?” “是他们。杀蛤蟆的人就是那个缺耳朵的费青。”司马错点燃香烟答道。 “只要人还在这城里,我就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黑狼望着门外马路上来往的人群,幽幽地叹了口气,突然转过头来,紧盯司马错问道:“可我有一点比较疑惑,这两个家伙并不是巴蜀州本地人。他们在西都城里杀了人,怎么迟迟不肯离开呢?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司马错昂起头,借着抹脖子的动作捋了下衣服下面藏着的掌教玉印,淡淡说道:“也许,他们觉得自己武艺高强,根本没把杀人这事放在心上,更不怕执法署的追捕。” 黑狼默默看了司马错好几秒,随即抿嘴点头,将只抽了一口的香烟扔在地上用力碾了碾,冰冷冷地说道:“司马错,我知道蛤蟆平时不得人心,做了不少不上路子的事情。可他是我黑狼唯一的亲人,要是让我知道我兄弟是受人牵连才死于非命,我就是舍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会给他报仇,你,明白吗?” “明白,全明白,血浓于水嘛。” 司马错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愁绪丛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使丸”的事儿还没有解决,这里又冒出两个仇家出来,哎,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167章 停职反省 早晨一上班,西都城执法署召开紧急会议,副总队级别及以上的干部全部参加。会议由副城主兼执法署署长童兴怀亲自主持,气氛十分严肃压抑。 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里,童兴怀见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喝了口茶水,随即露出一副悲痛的神情,缓缓说道:“诸位,我在这里,非常沉痛地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昨日下午,我署派去滇南州执行缉毒任务的第三总队十几名执法队员,在与毒贩争斗的过程中遭遇了重大事故,伤亡惨重,损失巨大。目前,滇南州春城执法署告诉我的消息是有三人死亡,十人中毒,而且中毒的同志都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尚未脱离生命危险,情况非常严峻复杂。” “哗——” 参会众人立马被童兴怀这个爆炸消息给震惊到了,纷纷交头接耳,互相打听,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静!安静!” 童兴怀轻拍了下桌面,歪头看着一旁发愣的严立新说道:“严立新副署长,昨天去滇南出警的任务是你私自安排的,我全不知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务必请你给大家一个交待。” 见童兴怀指名点姓,所有人立马闭嘴不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严立新。 “死的那三个人里,都有......都有谁?” 严立新似乎还没从噩耗中回过神来,呆怔怔的好半天,神情有些木讷地看着童兴怀。 “周晓琳和吕芳,都是女同志,中毒太深,没有抢救过来。还有一个死者不是我们三队的人员,春城执法署的人说是我们署的特情,不知道叫什么,男性、无发、二十几岁样子,上颚有两颗金属假牙,你知道这个人吗?”童兴怀皱眉说道。 “知道......他叫李琦,是我亲自安排的特情。” 严立新听完童兴怀的话,整个人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上,嗫嚅着说道。 “特情?档案在我们署吗?”童兴怀问道。 “在......他从学校毕业以后,档案就转了过来,不过因为资料保密,只对我单向负责。那时候童署长还未到咱们署里就任,所以情况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严立新抽了一口香烟,情绪缓和了些,扫了眼室内的众人,慢慢说道:“三年前,我们执法署在一起刑侦案件中发现了一种新型毒品,叫做‘开心散’。这种毒品因为是用纯度很高的海洛因和一些便宜的兴奋类制剂按比例混合而成,相较传统毒品价格低廉,给人体带来的愉悦感也更为直接强烈,所以很快便充斥在整个西都城的毒品圈里,传播速度极快,蔓延之势甚为疯狂。后来,经过我们刑侦人员的摸排调查,最终发现这个‘开心散’的源头来自于城内的一个大型私人会所,名叫自在行宫。” 童兴怀听到“自在行宫”的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端起茶杯抿了口水。 “当时,有很多犯罪线索都直指这个全城数一数二的豪华会所,但碍于证据不足,以及这个商业体的背后老板尤瑜在西都城内的背景力量,案情的进展一直无法推进下去。”严立新将香烟掐灭继续说道,“刚好这时李琦分配到我们署里工作,我便借着他生面孔的优势和过人的身手,命其化名‘钢牙’,想办法安插到了自在行宫里去做卧底,希望他能够从内部找到这个‘开心散’的传播途径乃至整个会所的其他犯罪证据。” “李琦为了能够获得尤瑜的信任,自毁形象,敲牙装狠,平时也故意做出一副外地人、大老粗的样子来迷惑会所里的犯罪分子。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渗透后,凭着敢打敢上的性格和过人的武艺,他倒是也顺利接管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尤瑜这人十分奸诈,除了他的铁杆弟兄黑狼,谁也信不过。李琦在他手下混了快两年,却始终接触不到‘开心散’的毒线,只知道这个玩意儿每天从自在行宫流毒到西都城的各个灰色场所,却不知道这毒品到底是如何传播运作起来的。” 严立新在心中权衡利弊,觉得没有必要把事情说得太通透,有选择性地组织语言解释道。 “‘开心散’?没有听过。”童兴怀想了想问道,“昨天的缉毒工作就是针对它吗?” “不是,是另一种毒品,叫‘天使丸’。” 说到案情,严立新恢复了些神采,双眼一眯摇头说道,“说来好笑,这么长时间,我们对‘开心散’的调查工作迟迟没有成效,可人家毒品更新换代的频率倒是快得很!去年,一种新精神活性毒品迅速风靡在西都城的各个娱乐场所和灰色地带,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取代了‘开心散’的火热地位,成为了那些瘾君子的新宠儿。” 说到这里,严立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透明证物袋装着的胶囊,倒出两粒放到桌上,向众人介绍道:“这就是‘天使丸’了。我们将各类案件中搜查到的这种药物送到相关机构检测后得知,它是由赛洛新、赛洛西宾以及其他的一些刺激人体潜能的药物提炼合成的。一旦服下此类毒品,人体本身会产生非常强烈的愉悦感,甚至可以达到短时间内提升体能的假效果。吸毒者如果对这个‘天使丸’产生了依赖,基本终生无解。相对的,它对人体的伤害也比一般的传统毒品更为猛烈,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控制性药物。” “我知道这个。” 坐在严立新身旁的一名秃头中年男子,捏起一粒药丸仔细看了下说道:“我们二队在办案过程中遇到过一些吞服‘天使丸’的犯罪分子,的确性情狂躁,力大无比,非常难以制服。可他们在毒瘾犯了之后真的惨,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连人都算不上。” “没错。”严立新点头回道,“这个‘天使丸’药效强、毒性大、传播便捷、服用方便,只要小小一粒,便能在西都黑市上卖到八九百块。有一段时间断货,它的单价甚至卖到了上千块。因此,巨额的暴利使得这种药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领了整个西都城的毒品市场,有些三不管的偏僻地方甚至可以在私人的小型药店买到,十分猖獗!可叹的是,我们执法署面对这些疯狂的行为却毫无办法,只能口头教育和罚款处理,甚至都不能拘役那些毒贩超过24个小时。” “荒唐!既然是毒贩,你们就应该正常执法,拘捕审问,公诉判刑,怎么能说是毫无办法呢?”童兴怀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批评道。 “老许,你也是老缉毒人员了,还是你来解释吧。” 严立新似乎没有听见童兴怀的指责,重新点上一根香烟,冲着旁边的光头中年晃了晃脑袋,示意后者发言。 “这玩意儿也是钻了法律的空子,不存在解不解释。”老许转头看着童兴怀说道,“童署,像‘开心散’这一类新药因为混有海洛因等传统毒品,所以咱们可以依据法律法规抓人审人。可‘天使丸’是一种新型精神类毒品,其成分并不在我国明文规定的违禁名单里面,所以,便不能进行刑事惩处,搞得我们非常被动。” “原来如此。”童兴怀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不过,我记得前段时间,国家好像出台了一份新的毒品违禁清单,是不是扩大了禁毒范围?” “没错。新的违禁名单一出来,赛洛新和赛洛西宾立马被禁,我们也能够对那些贩卖吞服‘天使丸’的犯罪人员进行正常抓捕了。”严立新接口说道,“可遗憾的是,无论我们怎么控制清扫,西都城内的‘天使丸’依然屡禁不绝,反复出现。小拆家小下线抓了不少,可毒源控制不住,终究是做无用功。” 这时,严立新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歪头看着童兴怀说道:“我记得上次童署亲自签字,释放了几名嫌犯,为首一人好像叫什么吴迪的,正是贩卖‘天使丸’的拆家,你还有印象吗?” “嗯?过了那么久,我哪里还记得清?” 童兴怀没想到严立新能把事扯到自己身上来,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咳嗽道:“别转移话题!我听你讲了那么多,这个李琦完全是在浪费国家的资源嘛。潜伏这么多年,不仅没有拿到有力的犯罪证据,反而误导上级的决定,造成我署人员大量伤亡,影响十分恶劣!虽然卧底蛰伏,牺牲自我,可惜自身素养不够,弄巧成拙,酿成大错,实在是功不抵过!” “这不怪他!” “啪——” 严立新一听童兴怀对李琦的定义立马就不乐意了,双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童署,这次行动失败,责任全部在我,跟李琦没有任何关系!咱们昨天派人去滇南州抓捕毒贩也没有错,错只错在我低估了此次贩毒人员的凶残强大!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下,这次的毒贩火力凶悍,手段诡异,绝非平常的罪犯!况且此次出警确实将‘天使丸’的制毒基地一举捣毁,这样算来,李琦也算得上是有功无过!” “不可能!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决不能混为一谈!再说了,捣毁制毒园区是人家春城执法署的功劳,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童兴怀右手一摆,冲着左下方的办公室主任吩咐道:“申主任,等会议结束后你草拟一份通报,将这个李琦的错误行径告知全署,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是!” “童署长!” 办公室主任的话音刚落,严立新就气得锤了桌子一拳,痛心疾首地吼道:“就算李琦工作有过失,也没有必要通报批评吧?他现在人已经死了,是为了正义公道而死的!你不能因为是我安排的工作,就让死人去背锅啊?” “胡说!严立新,请注意你的言辞!”童兴怀脸色一变,呵斥道,“当着大伙儿的面,你敢把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吗?” “就是!严副署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童兴怀的铁杆狗腿林源见主子受辱,立马跳出来狂吠张势。 “好,算我说错话了,现在向你道歉。” 严立新见在座诸人无人帮自己说话,心里哀叹两声,有些疲惫地看着童兴怀说道:“不过还请童署你收回对李琦的处分,毕竟他是因公牺牲,功过相抵,不管怎样,咱们做人做事总不能让一线的队员们寒心吧?” “你们觉得呢?” 童兴怀没有立马答应严立新,而是看向了会议桌旁的众人。 “同意取消处分。” “附议。” “附议。” “附议。” ...... 光头老许先开了口,剩下的干部们也纷纷表态支持。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回对李琦的处分。” 童兴怀见众人表了态,便借坡下驴答应了严立新的要求,随即话锋一转,指着严立新,语气严厉地说道:“可你严副署长必须对这次的伤亡事故承担最直接的责任!事前不汇报不审批不商量,私自派人参与跨州行动,无组织无纪律,性质极为恶劣!我已经向西都城政府递交了报告,从现在开始,还请严立新同志撤职停岗,反省自身!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严立新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神情淡然地说道:“不过我有个请求,希望童署能酌情考虑,促成此事。” “什么?” “咱们应该立马向一品监申请支援,彻查自在行宫!” “一派胡言!你早上不是带人去自在行宫查过了吗?拿到什么真凭实据了?还一品监,你是真嫌咱们西都城执法署丢人丢得不够啊!这件案子我另有安排,不用你管了!散会!” 说完,失去耐心的童兴怀拿起身前的水杯本子,带着一干头头脑脑们转身而去,只剩下严立新一个人站在宽大的会议桌前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心灰意冷的严副署长仰天长出了一口浊气,慢慢坐回座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姐,是我。有个事情跟你讲一声,小琦最近被安排出去学习了,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你把娃娃给他照看好,有什么需要给我说。对,妈那里你不用管了,就这样......” 第168章 神秘视频 刚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脸色铁青的童兴怀立马将所有门窗全部反锁,着急忙慌的从外套里衬掏出一部从未向组织上报过号码的昂贵手机,快速调出尤瑜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几阵忙音过后,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尤瑜轻松愉快的声音:“喂,童城主好啊!您有什么指示?” “哼哼,尤总说笑了!我童兴怀才几斤几两,怎么敢对你有指示?”童兴怀冷笑两声说道。 “怎么?童大人心情不好吗?要不要来我这里坐坐,放松放松?” 尤瑜被童兴怀阴阳怪气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又恢复到淡定自然的语气。 “不敢!你那里又是赌又是毒的,我怕去了连命都没了,还是电话里说安全些。” 童兴怀半天不说重点,尽是挖苦讽刺,只等尤瑜自己开口。 “天大冤枉!” 尤瑜已经从话里听出一些端倪,可他口风甚紧,不仅没接童兴怀的茬,反而故意叫起屈来:“童城主,您老人家可不要听别人胡说!我这里本本分分地做买卖,没有干过见不得人的事!什么赌啊毒的,全都是那些烂爬虫见在下挣了点小钱,给我泼的脏水!” “哈!尤瑜啊尤瑜,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童兴怀被尤瑜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好,就当我这个电话没打过,拜拜!” “哎,等等等等!”尤瑜连忙出言劝阻道,“童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生这么大气干什么?您不把话挑明了,我怎么能明白尊驾的意思呢?消消火!消消火!” “还消火呢,你没给我添火就是好的了!” 童兴怀不再和尤瑜绕圈子,单刀直入地问道:“我来问你,你今天天还没亮就打电话给我告状,说严立新不分青红皂白就查抄你的会所,完全是因为你私开了几个小局供朋友们玩牌,所以被同行仇家恶意举报,对吧?” “对啊!今天要不是童大人您把严立新那条疯狗喊走,我这会所肯定得亏惨了!童城主,啥也不说了,等回头我准备一份厚礼,亲自上门......” “你住嘴吧!还想糊弄我呢?” 童兴怀打断尤瑜的啰嗦,恶狠狠地说道:“昨天我署发生了一起缉毒大案,震惊州府,骇人听闻。刚才严立新在会上都说了,这起案件与你自在行宫紧密相关!尤瑜,你隐瞒实情,涉毒犯罪,居然还敢拿我这个执法署署长出来做挡箭牌,简直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你就不怕我叫人把你那个淫窝毒巢给一锅端喽?!” “嘿嘿嘿,童城主,我尤瑜虽然是个社会闲散人员,没什么文化,可也知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的道理。既然严立新说我贩毒,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啊?说句您不爱听的,我尤瑜在西都城家大业大,生活还算富裕,怎么会一边守着自在行宫这个金窝窝,一边去干贩毒这种危险性极高的蠢事呢?我又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够了!” 尤瑜没有因为童兴怀翻脸而露出丝毫畏怯,反而笑呵呵的为自己狡辩。 “真的吗?我看未必吧!” 童兴怀根本不信尤瑜的说辞,慢慢走到自己的座椅前,坐了下来:“如果不是姓严的提醒,我差点没想起来。尤总,给你透露一点儿消息吧。昨天我们署在抓捕毒贩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经侦查人员调查后了解到,死者名叫尤勇男,外号“干虾”,是你自在行宫的安保部经理,更是你尤瑜的远房亲戚。我没有说错吧?” “什么?勇男死了?”尤瑜假装震惊地说道,“他确实是我们会所的员工,可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童城主,我兄弟他是怎么死的?” “被毒贩打死的,据说是内讧。” “内讧?您的意思是说,勇男在贩毒?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这家伙还在干这种勾当。老子真是看错他了!” “够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他妈什么聊斋啊?” 见尤瑜还在那装傻充愣,给自己打马虎眼,童兴怀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姓尤的,我们执法署手里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要查到你自在行宫只是个时间问题!你没有必要在那里遮遮掩掩,装无辜!证清白!识相的,赶紧卷铺盖滚蛋,远离西都城,不要牵连到别人,否则后果难料!” “啊哈!原来童大人今天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是想让我滚蛋的啊!领教领教!”尤瑜在电话那头有些夸张地喊道,“不过我是不会走的。不仅不走,还愿意等着你们执法署的工作人员上门来抓我。到时候我会好好配合,坦白交待兄弟我曾经是如何帮助一位德行高尚的高级官员登上西都城执法署署长宝座的。童城主,您觉得如何?” “你这是在找死!”童兴怀恼羞成怒地低吼道,“我童兴怀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老子几十年摸爬滚打挣来的。你尤瑜只是帮我在丁伟面前说了几句好话,就想在这里威胁恐吓我,那他妈是在白日做梦!嘟——嘟——” 说完,童兴怀根本不给尤瑜还嘴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掐断了。他气性未消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没有任何标志的白皮香烟,粗暴地撕开包装纸,抠出一包内部专供的大天叶,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狠狠吸了口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妥,随即将手机上尤瑜的联系方式和通话记录通通删掉,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里,望着前方的空气发呆。 突然,手机有提示音响起。童兴怀皱着眉头拿起电话,点开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信息。 “混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嗯?这......这是我吗?这都......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刚一打开视频,童兴怀看到那些龌龊的画面还以为是诈骗信息,可等他看清楚男主人公的模样时,瞬间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拿着手机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两眼死死盯着屏幕上动作夸张的自己,直到烟头都烧到手指了,这才痛得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无耻!无耻!太无耻了!无耻至极!” 童兴怀将手机往桌上一扔,一边猛甩被烫伤的左手,一边龇牙咧嘴地叫骂着,张皇失态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平时温文儒雅的高官形象。过了好一会儿,他稍微冷静了些,扶着桌子重新坐好,拿起手机再次认真看了一遍刚才的视频之后,强忍着怒意拨通了视频信息下方的电话号码。 “hello,童城主,动作片好看吗?” “果然还是你。不错嘛,下三滥的损招儿都用上了。” 重新从电话里听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童兴怀恨不得现在就把尤瑜给生撕了。 “嘻嘻,过奖过奖!像我们这种人,无权无势,谁都看不上,万一哪天被人当作用臭了的马桶一脚踢开,恐怕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尤瑜油腔滑调地说道,“所以啊,提前做一些准备,那都是形格势禁,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大人多多海涵啊!” “臭屁少放!说吧,你想怎样?”童兴怀揪着头发问道。 “哈哈哈,快人快语!我喜欢!”尤瑜得意地笑道,“刚才我想了下,觉得童大人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我尤瑜奉公守法、安分守己,可手下的兄弟参与贩毒,难免会招惹些是是非非,影响不太好。这样,只要童城主能够把昨天发生的缉毒大案给压下去,洗清我的嫌疑,那刚刚发给阁下的视频原件,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不会留下任何尾巴。怎么样,公平吧?” “不可能!” 童兴怀想都没想,拍着桌子拒绝道:“死了这么多人,惊动了两州执法,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能把这个事儿给压下去!绝不可能的!哼,姓尤的,你也用不着在那里装好人了。视频你爱给谁给谁,大不了就是个作风不正,我童兴怀还扛得起!” “哎,怎么会是作风不正呢?”尤瑜见童兴怀不答应,继续煽风点火道,“我看视频里的小姑娘一直都没有醒过,不像是你情我愿啊。童大人,您是懂法律的,如果我把这段视频交给专业人士,会不会给你定个迷奸罪呢?到时候您老人家还扛不扛得起哟?” “你......你......” 童兴怀被尤瑜说得心慌意乱,脸色通红,汗出如浆,猛搓着老脸说不出话来。 “算啦,我看童城主现在心绪有些不定,还是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吧。不过要尽快,要不然,我手上的视频可是会按前奏、高潮、尾声,分别剪成三段放到网上去供世人好好欣赏哦!哈哈哈哈——” 尤瑜见童兴怀迟迟不吭声,知道后者难以决断,撂下两句威胁的话后,大笑几声挂断了电话。 遭受沉重打击的童兴怀一下子像老了好几岁,他默默放下手机,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双手哆哆嗦嗦的从烟盒里抽出香烟,却摸摸索索的半天都没能点上,气得他将香烟捏碎,狠狠地锤了两下桌面,随即咬着嘴唇想了好半天,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鸿信的电话。 “喂,鸿信,在哪儿呢?” “童城主好!我现在在渝城参观一个项目,您有什么吩咐?” “赶紧回来吧,我有事情要你去办。” ...... 等司马错陪着黑狼去浴室看完监控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家中,看到小小正坐在客厅茶几前,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着电视。 旁边主卧里,吕巧兰正开着直播。狂野劲爆的音乐声与聒噪尖利的叫喊声相互重叠,直往司马错的耳朵眼里钻,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前端有齿的金属勺子在他的耳膜上不断地刮着,生硬又刺痛。可他没有一丝去阻止他妈疯狂行为的打算,因为他早就尝试过无数次,可惜从来都是徒劳。 “小小,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康复?”司马错换下鞋子,抬手看了看手表问道。 “老师吐了,今天休息。” 小小听见司马错叫她,立马暂停去抠西瓜瓤上的瓜籽儿,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望着哥哥。 司马小小如今已经十四岁了,瓜子小脸,杏仁大眼,模样颇为清秀。一米六的个子,站起来比吕巧兰都高。除了心智偏低,认知幼稚,外表看起来和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只要没有过多的接触,旁人也感觉不出她的异常。不过她一旦在某件事上过于纠结,就会出现刻板行为。就比如她吃西瓜,每次都必须把瓜籽全部抠干净才往嘴里送,怎么教都改不了。 “哦,原来是老师生病了啊,那还差不多。” 司马错见不是吕巧兰故意偷懒,给自己放假,心里松了口气,随即走到茶几旁,拿起片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小口,立马皱着眉头说道:“别吃了,这西瓜还不到时候。” “好。” 司马小小嘴里答应着,可两手还在固执地挑着瓜籽儿。 “行啦,别抠啦!吃到嘴里再吐吧!” 司马错见劝不动小妹,苦笑着摇了摇头,去自己房间找了些换洗衣服,钻进卫生间里洗澡去了。 十几分钟后,当司马错洗漱干净,擦着头发回到客厅的时候,直接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茶几上,所有的西瓜全部被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摆得到处都是。汁水从桌上淌到地板,流得滴滴答答。司马小小在抠完西瓜籽后也不吃,莫名其妙的将所有的瓜瓤全部捏碎,搞得衣襟前全是湿漉漉的一大片,不忍直视。 “你到底在搞什么?用脑子想问题没有?” 司马错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猛的将手中的浴巾扔向了妹妹。 “转化!嘻嘻!书上说过,固体转化为液体!” 吃得满脸都是的司马小小一把扯下罩在头上的浴巾,抓起桌上的瓜瓤高举双手,用力一捏,红红的汁水立马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你就省点心吧!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自力更生啊?” 司马错哀叹一声,一把将小小拉进卫生间,打开热水,给后者准备好洗脸的毛巾后,像个连轴转的陀螺般,又跑回客厅去收拾茶几上的那一堆烂摊子了。好不容易收拾完毕,司马错板着脸回到卫生间,又看到司马小小脸上捂着毛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又大了一圈。 “你傻啊!湿毛巾盖脸会被憋死......我靠!这是什么?你做点人事儿好吗?算我求你了!这让人歇斯底里的家,老子是一天都不想待了!啊——” 司马错揭下妹妹脸上的毛巾,刚想批评后者两句,结果看到毛巾上沾满了鼻涕口水,整个人立马被破防。他将毛巾摔进水池,冲着还在呵呵傻笑的司马小小高声狂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通过嚎叫来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钢牙死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成为泡影。没有人引路,他司马错就不能顺顺利利地走到正道上去!以后怎么办,几乎是毫无方向。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何生明和费青这两个恶贼又冒了出来。他们甘冒奇险躲在这西都城里,无非为了全真教的掌教玉印。虽然司马错现在的功力已经超过了他们,可敌暗我明,保不齐哪天自己就会遭了暗算。他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装出一副笑脸回到家中,又遇到妹妹连番做出如此低级幼稚的蠢事来。终于,心烦意乱的司马错爆发了,怒吼的声音将吕巧兰都惊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瞎喊什么啊?”一脸惊慌的吕巧兰跑进来问道。 “没事了,我想睡觉。” 身心疲惫的司马错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叹息着摇摇头,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咚咚咚——” 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眯了快一个小时的司马错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随即他妈端着饭碗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去吃饭吧,都弄好了。” 吕巧兰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菜,说话含含糊糊的。 “不想吃,没胃口。”司马错闭着眼睛答道。 “哎呀,有什么啊!小小做事就是这样,要人盯着才肯认真。”吕巧兰今天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难得的客气,“以后尽量我来给她洗漱,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跟洗漱没有关系,完全是......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走吧,吃饭去。” 休息了一会儿的司马错气已经消了大半,见他妈今天还挺通情达理的,便不再在床上赖着,翻身坐了起来。 “对嘛,坚强点,学会控制自己,不要没事大喊大叫的。” 吕巧兰看司马错情绪还可以,突然走到儿子身前,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你爸下午又打电话来了,说是腰痛得厉害,让你回去一趟。” “不去!谁爱去谁去!” 司马错一听这话,立马转身往床上一趴,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道:“不用吃了,已经气饱了。” 第169章 梓城老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司马错没有惊醒吕巧兰和小小,在楼下超市随便买个面包对付了下,跟着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径直往火车站而去。半个小时以后,他坐在开往老家梓城的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怔怔出神,心中思绪万千。 梓城,一个距离西都城两百多公里的十八线小城市,每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不超过两万块钱,标准的穷乡僻壤,却是司马错从小生长的故园。 都说近乡情怯,可司马错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心里平淡至极,一点波澜都没有。故乡,一个本该最能给人美好回忆的地方,充斥在他脑海中的印象却大多是打骂、屈辱和泪水。 想起儿时的心酸经历,司马错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小桌板上拿起矿泉水猛灌一口,像是要把胸口的浊气一股脑儿全部都和水吞下去一般。 这时,乘务员过来查票。他停止了胡思乱想,拿出身份证核验过后,便歪靠着车窗假寐。 最终,司马错还是决定回老家看看自己的父亲,虽然心中充满了憎恨,可毕竟两年多没见面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逼迫着他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 两百来公里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仅仅四十多分钟,司马错就站在了梓城火车站的月台上。走出车站,他接受一名黑车司机热情的自我推荐,花了10块钱车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自己曾经的家——位于梓城老城区的一座没有电梯的六层楼房。 司马错家是这栋六层破旧老建筑的一楼,属于他爸在单位分到的集资建房,当年也是象征性地交了一些房钱,不多。本来拿到手的时候,只有一室一厅,后来司马错父亲以滚地装死的招数,抵挡住了居委会和周围邻居的抗议,硬生生多搭了两间用石棉瓦封顶的屋子,作为他妈吕巧兰的卧室和新创造的客厅。不过因为建造粗糙,每次一到暴雨天气,总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狼狈窘迫的日子,他就是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记忆犹新,就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看着紧闭的大门,司马错用力敲了几下,见屋内没有任何反应,只好掏出已经生出锈迹的钥匙,左拧右转地打开了这个多年未回的旧房子。 “嗯?这么厚的灰,这是有多久没住人了啊?” 看到屋内家具和地面全都沾满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司马错赶紧捂着鼻子将所有窗户打开,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爸的号码。 “喂,小错,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欢喜的中年男人声音。 “你在哪儿?家里怎么全是灰尘?”司马错冷冰冰地问道。 “家?哦,你说的是老房子吧?我早就不住那儿了!”司马错他爸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现在天天住山上,双龙村,你以前来过的,忘了吗?” 司马错听见“双龙村”这个名字,心里条件反射地产生一股怨气,强忍着怒意问道:“天天住山上?你不是还没有退休吗?不用上班啦?” “嗨!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见了面再说,见了面再说。” 司马错他爸听见儿子回来很是开心,语速很快地说道:“你先到双龙村来,我会到村口接你。不远,喊一个‘野猪儿’三十几分钟就到了。要不然你在家等着也行,我请个师傅开车来接你......” “不用。”司马错打断了父亲的啰嗦,“我自己过来。” “那也行,那也行,哎——” 司马错不等他爸把话说完便挂掉了电话,在手机上喊了个网约车,直奔城外的双龙村。 半个小时不到,司马错终于在双龙村村口见到了两年多未见的父亲——司马元龙。 只见他高个长脸,五十几岁样子,相貌堂堂,红光满面,上身套一件蓝灰色的夹克,脚上穿着双沾了些泥土的陈旧黑色皮鞋,一看到司马错下车便高声喊叫着小跑而来,笑逐颜开,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单从身材样貌上来说,司马元龙年轻时候绝对称得上是帅哥一枚,如今虽说年纪大了,穿着朴素,可底子在那里摆着,身形模样在同龄人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在这一点上,司马错和司马小小都随他爸,五官立体,身高腿长,完美地继承了司马家的优良基因。 “小错,你可算来了!想死爸爸了!” 司马元龙上前一把抱住比自己略高的儿子。后者却站在原地像个木桩子一样,动也不动,任凭父亲热情拥抱,手都不抬一下。 “你看起来还可以嘛,不像我妈说的痛得都快死了的样子。你们两个是不是合伙骗我?”司马错歪头看了一眼父亲鬓角上的几根白发,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不不!是真的!是真的!” 司马元龙抓住儿子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按着自己的后腰认真地说道:“昨天这里还疼得厉害呢!不过你这一来,我啥病都好了!” “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害我白跑一趟。” 司马错转身欲走。 “哎哎哎,这么远来了,怎么说走就走呢?”司马元龙一把拉住儿子恳求道,“坐一会再走,就一会儿。” “一个钟头。” 看到他爸期盼的眼神,司马错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可以可以!一个小时也好!也好!” 听见儿子同意了,司马元龙高兴得一拍巴掌,当先往前带路,边走边招呼道:“走这边!走这边!这么多年没来,估计你都不认识路了!” “认识又怎么样?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请我来我都不来,好稀罕么?”司马错跟在后面说道,“对了,刚才在电话里,你说你天天都住在山上,怎么?单位不用去了吗?” “不去啦!”司马元龙有些得意地回答道,“你爸还有几年就退休了,没必要天天在单位里晃荡,提早给年轻人腾位置,领导也能理解。” “哼哼,那必须得理解啊!不理解你就去单位门口倒地装死,装到他们理解为止。” 司马错似乎对他爸的套路都很熟悉了,故意说得很大声。 “那不叫倒地装死,只能说是普通百姓的智慧,而且我本来就身体不好嘛,几十年的老病号了,谈不上装!” 司马元龙不知道司马错早就被西南综合大学开除了,听见儿子的讥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耐心地解释道:“你也应该学着点儿。对付体制内的一些不近人情的规章政策,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普罗大众只有采取一些无伤大雅的特殊方法,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段不重要,关键看结果嘛。” “呵,从来没有见谁把不择手段说得如此高大上的,你的价值观确实与众不同。”司马错翻了翻白眼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也了了您老人家早退早好的夙愿。” “可不是吗?” 司马元龙听见儿子支持他的做法,回头看着司马错笑道:“你爸我从来就不喜欢城里的生活。要不是为了那点死工资,老子早撂挑子不干了!所以这十多年来我从不在梓城的那个老房子里过夜,睡一次病一次,简直比医院的病房都邪门!” “笑话!你既然不喜欢城里的生活,为什么当年还要想方设法的到处托关系求人情,把自己的工作关系从乡下转到城里来?纯粹是为了找虐吗?” 司马错看都没看他爸一眼,超过司马元龙,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不......不是,这话你听谁说的?” 司马元龙没想到儿子怼他怼得是有鼻子有眼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后,赶忙追上前去问道。 “我妈呗,还能有谁?” 司马错掏着耳朵眼儿,瞥了一眼父亲说道:“她有事没事天天在我面前唠叨,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儿吧?” “哎呀,你妈说话喜欢夸张!你听一听就行了,别当真!”司马元龙有些尴尬地搓着手解释道,“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在城里上班以后我身体越来越差,单位分的那种房子又怪迷日眼的,根本就住不了人!” “那你这话就更有问题了。”司马错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且不说你走了之后,我和我妈、小小一直就住在那个老房子里,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你这些年天天睡在这山上,不也还是每天喊着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的吗?” “这你可说错了!” 司马元龙终于有些生气了,神情非常严肃地看着儿子反驳道:“我要是像你们一样,还是住在那所破房子里,现在早就给方死了,哪里还有命在这里和你斗嘴哦!” “瞎讲!”司马错转过身来不屑地说道,“房子方你?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们住在那房子里面一二十年了,除了因为是一楼,潮湿了些,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怎么到您这儿就开始方人了呢?”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 司马元龙见儿子不能理解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早就给你说过,因为生庚八字的不同,房子的坐向朝向对每一个人的影响都不一样,你比如说......” “好了好了,行了行了!” 司马错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摆手阻止了他爸的长篇大论,语带威胁地说道:“把你那一套收起来吧,再谈这些神神叨叨的破事,我立马就走。” “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们走吧。” 司马元龙似乎很怕司马错翻脸,连忙停止了说教,带着儿子闷头往山上的住处赶去。 两人不再言语,顺着山坡往上走着。从最开始的水泥宽路走到后面的田坎土道,终于在二十分钟以后,来到了一处山脊的背阴处。 “呐,就是这里了!路窄,小心脚下!”司马元龙指着前方紧靠山脊修建的一栋二层小楼,眉飞色舞地说道。 “咦?我记得以前只是一间小平房啊,什么时候修成这个样子的?” 司马错越过父亲爬上高坡,站在小楼前的水泥平台上,心里面很是惊讶。 眼前的这座小二楼修建得非常粗犷,砖石搭建,瓦木顶梁,连粉刷都没有,完全就是个没做任何装修处理的毛坯房。除了占地面积稍微大些,连山下农民的房子都不如。 “嘿嘿,两年前我找人弄的,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前面是菜田,后面是果园,要啥有啥,吃喝不愁!” 司马元龙上前将门锁打开,从里屋端了杯水出来递给儿子说道:“尝尝!正宗的山泉水!” 司马错喝了口热水不置可否,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即指着里屋的电灯问道:“连电也通上了吗?” “对!从大队村民家里接的。”司马元龙用嘴努了努山坡下的几栋房子解释道。 “那还不错。有水有电,挺方便的。”司马错瞟了一眼父亲所指的方向,点头说道,“就是路远了些,又不通车。” “嗨!我要的就是这个山高路远的条件!” 司马元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身拉开简易厨房门,向儿子盛情邀约道:“怎么样?中午就在爸爸这儿吃饭吧!我去田里摘几个新鲜菜,没打农药的,保证比你城里吃的啥都香!” “算了吧,我这嘴巴太贱,吃不出好歹来,没有那个必要。” 司马错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可还是跟着父亲走进了厨房。当他看到案板上只放着两根萝卜、三颗莲花白,以及一个装满中药渣子的筲箕时,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平时就吃这些?连个荤腥都没有?”司马错揭开已经半空的米缸,歪头看着父亲问道。 “一个礼拜也能杀一只土鸡来打打牙祭。村民自己养的,香!不过价格也高。”司马元龙有些窘迫地说道。 “不至于吧?” 司马错踢了一脚地上的柴火,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我记得你每个月好歹也有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又是一个人吃饱谁也不管,就是隔天吃一只鸡也够了啊!” “我不是还要吃药嘛!”司马元龙指着旁边的药渣,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这身体隔三差五就得去看病抓药,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来吃喝?” “也是,从我记事起,你就有事没事弄点中药回来喝,可平时心情好的时候,一顿能吃下半只老母鸡。二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是心病还是真病。”司马错摇头说道。 “废话,当然是真病!谁没事吃药吃来玩啊?”司马元龙将那一筲箕药渣往案板里面推了推说道,“多吃母鸡那是温补,我这种虚不受补的身体最合适了。” “行了,咱们没必要在这些事上闲扯。”司马错摆了摆手问道,“你平时需要肉米油盐、日常百货什么的,都去哪里弄?回城买吗?” “村里有便民超市,这儿的村长老婆开的,除了新鲜猪肉需要碰运气,别的东西有钱就能买到。”司马元龙指着山下一处红色的大房子说道。 司马错望了一眼远处的便民超市,确定了下方位,转身就往山坡下走去。 “你干嘛去?”司马元龙望着儿子的背影喊道。 “别管,在家等着。” 司马错头也没回,速度很快的往山下疾奔而去。以他现在的功夫,走这种山路如履平地,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过了四十来分钟,这位暗劲初期的功夫高手就大包小包、左拎右扛地回来了。 “你这里没有冰箱,我就买了十斤猪肉。一会儿切点下来炒菜,其余都用盐腌起来吧。” 走进厨房,司马错将一大块新鲜猪肉往案板上一摔,顺势将右肩上的二十斤大米放到了地上。 “好好好!还是我儿心疼我!哈哈哈!” 正在洗米做饭的司马元龙两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脸欣慰。 司马错听见父亲夸奖,冷笑一声,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递了过去:“这是止疼药,刚才我在超市旁边的药店买的。万一哪天你腰疼又犯了,先吃止疼药,再打电话给我。” “我不吃西药!” 司马元龙推开塑料袋,很坚决地说道:“我从来不吃西药,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都有副作用,我一吃就遭!” “哈!爱吃不吃,我懒得管了!等哪天你真犯病了,这荒郊野岭的,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司马错被他爸的封建脑筋给气笑了,重新将药揣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中:“既然这里这么偏僻,为什么我不把全真教的掌教玉印藏在这儿?如此一来,管他什么费青、何生明,就是那个手段高明的神风久美子都绝找不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司马错十分兴奋,绕着这个小二楼转了好几圈后,终于选定了一个藏匿的好位置——屋后果园正中的那棵较为高大的橘子树下。 说干就干! 司马错将脖子上的掌教玉印取下,用装药的可降解塑料袋包好,趁着司马元龙在厨房做菜的时候,动作麻利的将东西埋进了土里。为了避免被发现,他将玉印埋得很深,完事之后还在上面移了块草皮,以掩盖动土的痕迹。最后又在橘子树干上留了个向下的箭头,方便以后寻找。等到这一切都布置妥当,司马错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找水洗手了。 说是只待一个小时,可司马错最后还是在这山上和父亲吃了个团圆饭。饭后,他双手叉腰地站在水泥平台的边沿上,任凭凉爽的山风吹抚己身。身上的毛孔仿佛已经全部打开,正贪婪且痴迷地感受着这大自然最纯粹的气息。 远处,正对着的池塘微风起漾,波光粼粼。菜地里,长着毛刺的黄瓜、红中带绿的番茄、圆浑肥大的卷心菜,全部在阳光的照耀下尽显生机勃勃,硕果累累。左手旁,五六株高大的黄桷兰花苞初绽,香气淡然。右手边,两三窝秀挺的野毛竹青翠欲滴,枝繁叶茂。一时之间,司马错已经深陷在这原始天然的山野风光当中。 “怎么样?我这儿安逸吧?” 司马元龙端着两杯用不锈钢杯子装着的茉莉花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分给了儿子。 “马马虎虎,凑合。”司马错接过茶杯,言不由衷地说道。 “什么?凑合?当年你爸我为了找到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是把梓城方圆百里的大山都逛了个遍!” 司马元龙对儿子的回答很不满意,指着身后的小二楼情绪激动地说道:“爸爸花了几十万,千辛万苦地修了这么一个两层小楼,就是希望你们以后也能经常来这里住住,沾沾地气。你居然说凑合!简直是檀香木当柴火烧——太不识货了!” “噗——” 司马错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爸问道:“你刚才说建房子花了多少钱?” “没......没多少,也就......三十万不到吧。水喝完了,我去添点儿。” 司马元龙见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借口回屋。 “站住!”司马错一把拉住父亲大声问道,“三十万不到?二十九万?” “没有没有!嘿嘿,二十七万出点头。” 司马元龙假笑两声掩饰慌乱。 司马错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怒气从胸口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马上就要爆炸了。 自己为了小小五万块的康复费,起早贪黑地跑外卖挣钱,在得知治疗方案紧急的时候,甚至甘冒被撞死的危险,昧着良心去碰瓷。可他爸却在这荒山野岭花二十几万修个毛坯房来瞎折腾,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离谱非常,令人听了心灰意冷,怒火中烧。 “小小治病需要花钱,你却跟我说自己身体不好,吃药花销大,手里没有积蓄,可没成想全用到这种破事上来了!” 司马错将茶水泼洒在山坡下,指着二层小楼,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你搞这些东西到底意义何在?自己妻子儿女不闻不问,天天在这儿结庐修道!你是要成仙啊?早知如此又何必结婚?这不是害人吗?!” “哎呀,你那个妹子就是个无底洞,废人一个,花他妈再多的钱也是白搭!可爸爸现在做的,是一件为子孙后代谋幸福的大事!” 司马元龙觉得儿子的愤怒有些小题大做,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羞愧,反而笑嘻嘻地走到山坡边上,右手一扫远处的山水,脸上带着有些病态的兴奋,振振有词地说道:“小错你来看!这里前有朝案,后有靠山,左龙右虎,弯抱有情,乃是一个非富即贵的吉穴!如此风水宝地被我找到,也该是我司马家兴旺发达喽!哈哈哈哈!” “狗屁!”司马错咬着后槽牙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们家过得比狗都不如,还兴旺发达,简直是衰败到了极点!” “欸,你又不懂了吧!这风水运势都有它的周期轮转,哪有这么快见效的?”司马元龙皱眉说道,“当年要不是我早早地搬到这山上来住,你哪里能在几年后轻轻松松地考上名牌大学?” “哈!荒谬啊荒谬!” 司马错气得浑身发抖,仰天长叹一声说道:“照你这个说法,天下的学子都不用努力学习了,只要家人找到块所谓的风水宝地住在上面,那重点大学的通知书到时候自然会送上门来的,对吗?” “嗨,你这孩子不是在抬杠吗?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够了!”司马错怒喝一声打断了父亲的解释,“你好好做你的风水大梦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他将茶缸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小错,正事还没说呢,怎么又要走啊?” 司马元龙双手死命抓住儿子的衣服,苦苦哀求着。 司马错怕用强会把父亲摔着,红着眼睛转过身来喝道:“放开!你能有什么正事?” “你就是个急性子!听我把话说完噻!”司马元龙松手说道。 “好!你说!” 司马错强压怒气,整理了下衣裳。 “爸爸这回之所以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们,一来呢,我前段时间腰疼得厉害,身体难受的时候难免想找亲人诉诉苦,发发牢骚。二一个,就是为了这个土地的事情了。” 司马元龙指了指脚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我和村里虽说签了土地租赁合同,可碍于相关的政策,使用权限被限制得很死,除了能种点果子种点菜,别的啥都不能干。而今却不同了,爸爸在这里住了有十几年,又在这上面修了个大房子,村干部们基本上默认了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村民身份,私下里做一点不过分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来干涉。” 说到这里,司马元龙左右看了看,凑近儿子耳边小声说道:“所以啊,万一有一天你爸我百年归天,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葬在这个风水宝地里面,吉穴就在......” “一派胡言!” 司马错听到他爸荒唐的言论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后者的鼻子怒吼道:“你、你简直是走火入魔了!人生在世,总要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不能上报国家、回馈社会,也应该庇护妻子、爱护家庭!人还没有死呢,就想着给自己修坟造墓!你以为你是谁?始皇帝啊?” “小错,你听爸爸给你解释。” 司马元龙还想给儿子洗脑。 “没什么好说的!” 司马错一甩手,猛地跳下水泥平台,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任凭他爸如何叫唤都不理睬。 没走几步,司马错突然听见司马元龙的叫喊声变成了阵阵呻吟。他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去,可走了几十米远后,父亲的哀嚎声仍能顺着山风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气得司马错在原地狠狠跺了一脚,转身就往回跑。 第170章 乡镇神医 等到司马错匆匆忙忙地赶回小二楼时,司马元龙正捂着后腰在水泥平台上来回翻滚,凄厉惨叫的模样不像作伪。 “怎么回事?刚才都还好好的啊!”司马错上前扶起父亲,半跪着问道。 “痛......腰痛!胀得厉害呀!” 司马元龙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从脑门上沁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情形十分危急。 司马错一听症状,二话不说,立马从左手手腕上的黑色袖珍腕包里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分别刺入司马元龙的肾俞、命门、委中、昆仑、飞扬和金门六个腧穴。后者穴位受到冲击,顿时感觉疼痛减轻,不再扭动身体,嚎叫也变为呻吟。 “怎么样?好些了吗?”司马错皱眉看着他爸问道。 “好......好些了......哎哟、哎呦.......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本事的?”司马元龙缓过一口气来,看了一眼身上的银针有气无力地问道。 “前段时间遇到一位老中医,借机学了两手。” 司马错胡乱答应几声,见他爸还是按住后腰轻声叫唤,想了想说道:“不行,你的症状很像肾结石。针灸只能镇痛,断根儿还得去城里的正规医院。咱们马上走!” 说完,司马错搀着司马元龙站了起来。 “不......我不去!” 司马元龙虽然痛得浑身没了力气,可依然挣扎着说道:“医院去不得,我沾不得阴!” “啥玩意儿?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马错一下子没听明白,眨巴了几下眼睛。 “医院里面阴气重,我这种身体弱的不能去!” “闭嘴吧你!整天装神弄鬼的也不嫌累!” 司马错再也不听司马元龙胡说八道,矮身将后者背起,风也似的往山下跑去。 一路上,司马错用尽全力,拼命奔跑,很快就赶到了梓城的人民医院。他爸被送进抢救室,经过一系列的应急处理和各种检查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检查结果和司马错判断的一样,确实是肾结石,左右两边都有,大的超过一厘米,堵在输尿管位置比较严重。医生建议做碎石手术,但思想保守的司马元龙死活不答应,最后在司马错的一番连哄带吓的言语攻势下,他爸这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治疗方案。 可不知道是因为梓城地方小,医疗水平不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碎石手术做得并不理想。司马元龙在几次便血之后以为结石已经排尽,结果在第二天检查时,发现还有不少碎石留在体内。主治医生建议继续碎石,可这次别说司马元龙了,就是司马错也没有同意。毕竟这种手术对肾脏还是有伤害的,做得太多弊大于利。 最后,还是司马元龙自己出了个主意,说是附近有一位中医圣手,姓李,住在梓城管辖下的一个叫金李镇的小镇上。他平时就吃这位神医开的中药来调理身体,效果非常不错。如今肾结石已经被碎成小块,不如找这位李神医开两剂汤药把石头给化了,也强过在医院里干耗着。 司马错本来就想用中医给他爸治一治结石,可又觉得自己虽跟从叶海学了不少本事,却没有多少临床经验,万一把司马元龙治出个好歹来,后悔都来不及。既然他爸认识这样一位杏林高手,不妨就去试上一试,一来为司马元龙治病,二来也可以见识一下这位神医的高明之处。 意见统一,说走就走。司马父子二人一大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四十公里外的金李镇而去。 等到司马错带着父亲赶到李神医的私人门诊时,时候尚早,只有八点多钟样子。破旧土气的门面房里颇为冷清,几张塑料椅子上只坐着两三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看来应是周围的村民。门面正中的案桌前,一名头发稀疏、留着山羊胡子的矮小中年男子正闭着眼睛给一个脸色蜡黄的干瘦老头号脉。身后的中药柜子上方挂满了锦旗,写得全都是些妙手回春、仁心仁术的赞美之词。 “是这儿吗?怎么人这么少?”司马错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问道。 “没错,就是这儿!” 司马元龙做完碎石手术后康复得很快,精气神恢复不少,他一边往门里走,一边点头说道:“这会子太早了,来的人不多。我平时下午来的时候,排队都要排两三个小时呢!” “真的假的?”司马错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问道,“有这本事干嘛不去大城市里行医,非要在这穷乡僻壤待着干啥?” “人家这叫隐士高人,不爱你那城里面的生活。到处闹麻麻的,一点儿都不舒服。” 司马元龙朝司马错摆摆手,示意后者不要说话,走近正在把脉的中年男子笑嘻嘻的轻声喊道:“李老师,忙着呢?” 山羊胡子听见声音睁开双眼,看清楚是司马元龙,立马像见到老朋友一般欢喜地站了起来,指着旁边的塑料椅子说道:“哎呀,司马老师!来了啊!快坐快坐!我这一会儿就好!” “不急不急,您先瞧病,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司马元龙拉着儿子在一旁坐下。李神医笑着朝两人点点头,坐下继续诊脉。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起身去后面的柜台抓了几副中药用塑料袋包好,递给了看病老头嘱咐道:“这里总共五副药,五百块钱。记住!回去用大火烧开,中火慢煎,三碗水煮成一碗汤药就成了。一天三次,五日之后必然见效!” 老头付完钱,千恩万谢地去了。李神医随即又为那几个农村妇女看完病后,终于轮到了司马元龙。 “怎么样,司马?最近身体调养得如何?上次吃的药还算稳当吧?” 李神医轻轻拍了拍案桌上用来号脉的小枕头,示意司马元龙坐上前来。 “蛮好蛮好!” 司马元龙坐到案桌前,把手伸了出来说道:“吃了您开的药以后,我这身体确实要比以前雄棒了许多。” “那肯定的啊!” 李神医听到司马元龙的夸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道:“不是我吹牛,就你这身体,只有我敢施治。沉疴用猛药,保证错不了!怎么?今天还是老样子?” “不不不!我这两天腰疼得厉害,去城里医院检查说是肾结石,可做完碎石手术,石头还是没弄干净,就想着来找您帮忙瞧瞧!”司马元龙一脸讨好地解释道。 “哼,西医!都是害人的玩意儿!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到我这儿来呢?” 李神医似乎对司马元龙手术之后才来找他有些不满,冷哼一声说道。 “哎呀!我当时也不愿去的,可我儿子非要把我弄过去,没有办法啊!”司马元龙指着身旁一声不吭的司马错说道。 “哦,原来是大少爷啊!”李神医上下打量了下司马错点点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不懂老祖宗传下来的国术精妙,那也怪不得他了。” 见司马元龙并没有失去对自己的信任,李神医满意地咳嗽一声,手指搭上前者手腕寸关尺处,闭上眼睛号起脉来。 几分钟后,他又让司马元龙换了一只手,看了看后者的舌苔后说道:“嗯,肾气亏虚,气滞血瘀,确实是‘石淋’之症。不碍事,吃几副中药就好了。” 说完,李神医像之前一样,起身去柜台后面配药。司马错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这位中医高人在一旁抓药包装。李神医以为年轻人只是看个新鲜,朝司马错善意地笑笑,根本不知道后者在暗记他的用药种类。 “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礼拜的量。七日之后,必然药到病除!”李神医将药递给司马元龙说道。 “多谢多谢!还是七百块?” 司马元龙接过药包,歪着身子从外套里衬掏出几张钱来。 “没错!哈哈,虽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可规矩不能坏哦!” 李神医哈哈一笑,伸手就要去接钞票。 “等等!” 一直在旁边装哑巴的司马错突然把他爸手上的钱和药包都夺了过来,歪头看着李神医问道:“李大夫,冒昧问一句哈,您这儿开药怎么都按天算钱?刚才那几个病人也是一天一百,我爸这也是一天一百,可药材都不一样,价格能一样吗?” “哟,大少爷有意见啊!司马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李神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冷冷望着司马元龙问道。 “哎呀,小错!这是人家李老师自己定的规矩,一副中药一百块!人家医术高超,能治病!怎样收钱都不过分!你把钱拿过来!” 司马元龙伸手去夺司马错手上的钞票。 “你别管,我还有话说。” 司马错躲开他爸的争抢,笑呵呵地看着李神医质问道:“李大夫,收费的事情算你倚技喊价,情有可原,可你作为医生,怎么不给病人开方子就抓药啊?别说您区区一个乡村诊所的赤脚郎中,就是西都城那些三甲医院里面的专家教授也得开方示人啊!病人基本的知情权还是得有的吧?” “你懂什么!我的方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再说了,中医学问博大精深,我就是把方子写出来,你这无礼小辈看得懂吗?!” 李神医见司马错根本不给他爸面子,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他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嘿嘿,不好意思,我这无礼小辈对中医之术刚好懂那么一点点,正想向您讨教。” 司马错冷笑一声,将药包放到案桌上解开,拿出两味药材说道:“我爸都告诉你了,他是肾结石,湿热下注,可你还给他开红参和附子这两位大热大辛的药,这是为何啊?” “咦,有点名堂嘛,小看你了。” 李神医没想到司马错居然还通药理,怔了怔解释道:“本来石淋之症是不开红参附子的,可你爸的身体一直都很虚弱,我添上这两味药是作为此方的辅助,所谓君臣佐使就是这个道理,也算上了个双保险。别的不敢讲,司马老师在我这里吃这两味药调理身体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你自己问问他效果如何!” “是啊!我吃了李老师的药,身体抵抗能力比以前强多了!小错,你就不要在这里瞎胡闹了!”司马元龙接口说道。 “好哇好哇!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过得跟苦行僧似的,原来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给这位李神医了啊!” 司马错怒极反笑,轻轻推开扑上来的司马元龙,两眼死盯着李神医说道:“来之前我给我爸把过脉,他体内肾气亏虚、湿气过重,这是产生结石的内因。原本我以为他胃上有病,不饮茶水,没有草酸的影响,最多是山上的水质不好,从而导致犯病。可你这么一说,倒是把他得病的成因解释得明明白白。病因全在你这儿!” “这.......这干我什么事?” 李神医被司马错的气势所逼,一脸的莫名其妙。 “当然干你的事!” 司马错将手中的红参附子摔在案桌上,指着司马元龙说道,“我爸本来就体弱多病,加上年龄大了,是要用一些药物来温补调理。可你却给他开这么些大热大燥的虎狼之药,而且还吃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虽说一时升阳提气,表面上看起来气色不错,可实际上多余的药性无法消化吸收,全部积累在体内,损伤内脏,形成结石!” 越说越怒的司马错不等李神医分辨,扒开桌上的药包喝道:“再来看看您开的治肾结石的药吧。金钱草、海金沙和生金内鸡倒是三金汤的方子,补肾益气、通淋排石颇为有效,可你又加上一些石韦、瞿麦、冬葵子这些干什么?非要配上十几种药材,搞成一锅大杂烩才能显得您医术高明吗?还是多加上些药,好多收点儿钱呢?要知道在行医这一行里,画蛇添足可是要人命的啊!” “好哇!司马元龙,原来你今天不是来看病的,纯粹找事来啦!你们赶紧走,你这病我治不了,另请高明吧!” 李神医没想到司马错能看破他的方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抓过桌上的药包下起了逐客令。 “别别别!李老师,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样这样,您先把药给我,回头我手机转账!” 司马元龙见李神医翻脸了,气得推了一下司马错,赶紧去抢药包。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子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把正在争执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李老师,快救救我妈吧!她好像不行了!” 第171章 奇术救人 三人循声往门外看去,只见一名高大健硕的男子背着个干枯瘦小的老年妇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屁股后面跟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穿着十分简朴。 “李老师,救命救命!快点救命!我妈不行了!” 高瘦男子四十几岁样子,皮肤黝黑,肌肉精壮,一看就是常年在室外干活的人。他不顾司马父子在场,冲到李神医面前叫嚷起来。 “张老三,你吼什么?你妈她怎么啦?” 李神医歪头看了一眼张老三肩膀上双眼紧闭、不住呻吟的老妇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妈刚才在家喂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肚子痛,一下子就不行了!你这门诊离我们家最近,所以我赶紧把人送过来请你瞧瞧!” 张老三见屋角位置有一张专供病人休息的单人床,连忙和胖女人一起将老娘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肚子痛?吃坏东西啦?” 李神医走到老妇人身前,低头问道:“张大娘,你肚子哪个部位痛啊?” 老妇人这会儿可能痛得厉害,听见询问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按了按腹部右下方。 “腹部右下,体有微烧。” 李神医摸了摸老妇人的额头,转身问张老三道:“她有没有呕吐过?” “有的有的!” 胖女人应该是张老三媳妇,抢着回答道:“我妈刚才在家吐了两次,路上还说犯恶心。” “那就对了,这是很明显的肠痈症状,西医上称为阑尾炎。” 李神医点点头,屁股挨着床边坐下,闭上眼睛为老妇人把脉。 突然,他猛地站起,神色严肃的冲张老三两口子喊道:“赶紧把你妈带走!我治不了!” “这.....这怎么回事?李老师,你不是已经看出病因了吗,怎么就治不了了呢?阑尾炎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啊!” 张老三听见李神医的话有点懵。 “哼,阑尾炎虽然不是重症,可来得猛了也能要人命呢!”李神医冷笑一声说道,“你老娘脉率无序,胃气如丝,病痛部位说不定已经化脓穿孔,非常严重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她带到城里的大医院去,以免耽误了病情,死在我这里对大家都没好处。” 张老三听李神医说得这么严重,脸色立变,没时间计较后者说话难听,赶紧冲到床前将老娘扶起,大声招呼着自家老婆过来帮忙。 可老妇人此刻起身都有些困难,好不容易趴在儿子背上,突然感到腹部剧痛猛烈起来,哀嚎一声晕了过去,惊得众人顿时慌了手脚。 “李老师,快快快!快救人!帮帮忙啊!” 张老三将老娘重新放回床上,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 李神医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态度很坚决地说道:“你妈也是快八十的人了,遇到这种急症谁敢给她医治啊?救醒了倒也罢了,万一用过了劲,把她给医死了,这人命官司该算在谁的头上?赶紧把人弄走!” “哎呀,李老师!大家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救人要紧啊!我妈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敢动她?!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张老三说着话就跪了下来,“咚咚咚”地磕了好几个响头。他媳妇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说着好话,央求李神医赶紧救人。 可姓李的此刻仿佛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下定决心不给张老三他娘医治,任凭张氏夫妇如何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也不为所动,只是不停地催促两人赶紧将老妇人带走,不要死在他的诊所里,以免坏了自己的名声。 整个诊所被这么一吵,立马变得闹闹哄哄的。还好街上行人稀少,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司马错在张老三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准备走了。可他爸对李神医历来信服,非要拿到那几副中药不可,逼得司马错只好在旁边干等着,想着等姓李的忙完了这一阵再和他斗斗法,好让司马元龙看清楚这个所谓神医的真实面目。 可没想到这一等,倒是让司马错见到了李神医见死不救的丑陋嘴脸。他在旁边听见了张老三几人的对话,又从老妇人表现出来的症状判断其患的就是急性阑尾炎。“山羊胡子”倒是看得挺准的,可如果不及时治疗,确实有生命危险。 不过,中医里面针对阑尾炎往往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要想断根还得靠手术才行。在司马错看来,李神医之所以不给张老三他娘医治,一是觉得老人年龄太大,万一自己失手将其治死,摊上人命官司可脱不了干系。二来这是一个中医诊所,一般的岐黄之术并没有治疗此类急症的方法。他之所以不答应医治,一大半的原因倒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罢了。 见张老三夫妇二人无论怎样乞求,李神医仍是一副铁石心肠、不耐烦的模样,司马错终于动了侠义之心。 他知道老妇人的病情不能再拖,立马快步走到单人床前为其号了号脉,翻开眼皮观察了下瞳孔,随即从左手腕包中抽出几根银针,分刺入老人的内关、足三里、中脘和关元四处穴位以镇住剧痛,然后又另取银针插入其风池、百会、三阴交等几个要害穴道,轻柔缓慢地捻动提转起来。 这些银针是司马错自己日常用来练习针灸的器具,平时都藏在他左手的袖珍腕包里。本来他以为自己练到暗劲水平,已然可以用真气来施行针灸的治法了。可当他按照《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中的方法来为小小治疗发育迟缓的问题时,差点儿没把妹妹给害死。这时他才明白,真气用到自身和用到别人身上完全是两码事! 原来,真气灸法不能像用在施针者自己身上那样,可以通过身体的反馈及时调整内力输入的大小,从而达到银针实物的医治效果。毕竟,针灸的治疗不单是找准穴位就行了,还要注意施针的深浅,力度的轻重等等这些细微的手法窍门。真气本是无形,击打穴道,对敌人造成伤害那是百试不爽的杀招,可要用在灸法施治上,非要练到对真气的掌控炉火纯青的境界不可,而司马错明显还没有这种修为。 张老三本来跪在地上求李神医救人,抬头的一瞬间突然看到司马错正在为自己老娘用针,吓得他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朝司马错扑了过来。 “你是谁?!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要想救你妈,就待在这儿别动!” 司马错左脚一抬,顶在猛扑过来的张老三腹部,将这个高大的庄稼汉生生逼在原地,不能前进丝毫,自身却继续为老妇人施针医治。有条不紊的模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最后还是李神医先反应过来,双手叉腰地看着司马错喝道:“小子,谁准你在这儿胡来的?这是我的诊所,不是你瞎胡闹的地方!赶紧住手!” 可司马错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施针完毕后,猛地将手中的银针提起,只听得“唉呀”一声,老妇人口吐浊气,微睁双眼看了一眼身前的司马错后,又昏了过去。 “妈!妈!你醒醒啊!小兄弟,这什么情况?” 张老三见自己老娘居然被救醒,惊讶的同时不再鲁莽地和司马错顶劲,主动后退一步,言语非常客气。 “老人家的病情比我预估的要重,针灸效果不够,必须得用点儿别的办法。” 司马错收回左脚,皱着眉头想了下,转身对李神医说道:“李大夫,卖点药给我救人吧。” “不卖!” 早已大动肝火的李神医双手环抱,断然拒绝。 “必须卖!” 张老三本来就对李神医一肚子怨气,见这家伙不仅不救自己老娘,反而还要使坏阻止别人施救,气得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后者的衣领怒骂道:“你他妈算什么医生?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今天不卖,老子就跟你拼了!” “好好好!我卖、我卖!” 李神医被张老三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住了,连忙答应卖药。 可他刚才本就对司马错质疑自己的处方心生不满,此时更是怒火中烧,抓住张老三的胳膊提醒道:“不过姓张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小子刚才只是误打误撞、胡乱扎针把张大娘给痛醒了!他自己都是过来找我看病的,哪里有本事来救你妈?!” “什......什么?他也是病人?不是你这儿的医生吗?” 张老三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狗屁!” 李神医见自己把张老三给唬住了,一把将后者推开,指着床上的老妇人说道:“药我可以卖给你们,可这人得赶紧弄走!万一被治死了,我可不担这个责任!” “人不能动!在这老人醒过来之前,谁都不准动她!” 司马错语气严厉的冲李神医吼了两嗓子,甩开正扯他衣角的司马元龙,转身对张老三说道:“赶紧去弄点高度酒来!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老三听见这话,瞪着一双牛眼看看司马错,又看看李神医。一张马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的,心里面天人交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还愣着干什么?想救你妈就不要犹豫!不信我就在这里等死吧!爸,我们走!” 司马错见张老三还在那里疑惑,拉起司马元龙就要往外走。 “我信我信!他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老三见司马错要走,再也不敢迟疑,猛一跺脚,出门去旁边的小卖部拿了瓶白酒回来。 “这个行吗?”张老三将酒递给司马错问道。 “凑合够用。” 司马错见白酒瓶身上写的度数是52度,不是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旁边的中药柜子旁,按照标识,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些大黄,用柜台上的药秤量了三十克,放进旁边一个空玻璃水杯里,随即拆开酒瓶包装,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白酒,将大黄全部泡了起来。 “哼,小子还有点门道,大黄确实是治肠痈的主药。” 李神医捏着山羊胡子在旁边看司马错忙活,满脸不屑地说道:“可现在就是现煎药都来不及了。你用这白酒泡大黄,泡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还有点效果,临时弄个洗澡药酒有个屁用啊!” 司马错没理李神医的冷嘲热讽,单手拿着玻璃杯子默运玄功,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拿着杯子的右手上。才过了几秒钟,杯里的白酒居然冒出热气来,继而咕噜咕噜的往上冒着酒气,像是滚开的热水一样。 整个房间里立马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杯里的大黄在酒水中上下翻腾,逐渐将药性熬了出来。这奇特的景象顿时把旁边的众人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功夫,杯里的白酒就已经蒸发了大半。司马错将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药酒分离出来,单独装进一个空杯子里轻轻晃动,待其温度降下来后,示意还在发呆的张老三赶紧给老妇人服下。 “小......小师傅,这么高度的酒,我老娘恐怕受不了吧?” 张老三刚才见司马错露了这一手绝活后,此刻看向后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手握杯子犹犹豫豫的。 “老三,照这小兄弟的话试试吧!” 李神医这时仿佛刚从震惊中醒过来,一改之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等司马错回答,走到张老三身前闻了下他手中的药酒,点头说道:“嗯,药性都融到酒里了,闻起来比泡了好几年的香味都足!” 张老三见李神医都发了话了,再不迟疑,立马在老婆的帮助下将药酒给他妈服下。 “小错,你的手没烫伤吧?你......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杯子里的酒怎么就自己烧开了?” 司马元龙此刻也回过神来,像看见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儿子,随即抓过司马错的右手上下翻看起来。 “没事。真气隔着的,不烫手。”司马错抽回手解释道。 “真气?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东西的?”司马元龙愣了一下问道,“虽说你从小习武,可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啊!” “上次传我医术的老中医,在没事的时候顺便教了我一套呼吸吐纳的功夫,才练成不久。” 司马错眼睛一直盯着昏迷在床的老妇人,不想和他爸解释太多。 “咳咳——” 李神医在旁边听到司马父子对话,假咳两声走到司马错跟前,很是客气地问道:“司马小弟,你的医术都是跟谁学的啊?” “叶海,姑苏叶家。”司马错随口答道。 “叶海?没听过。” 李神医歪头想了下,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大黄牡丹汤和大承气汤都是治疗肠痈的正方,里面的确都用大黄作为君药,其他药材为辅。可你居然敢用大黄这一味独药来救人,嘿嘿,未免也凶险了些吧?而且还配上烈酒,难保不会出问题哦!” “哼,普通的医生当然会认为方用一味,功虽专却力薄,不如多用数味药材,从而达到力浓且功专的效果。”司马错瞟了一眼李神医说道,“可独药以出奇制胜,少了众多辅药的牵扯,反而能够单刀直入,直捣黄龙。对于现在这种急症救人的特殊情况,只能剑走偏锋,特殊对待。至于配上烈酒嘛,却并不是我的首创,药典古籍上都有记载。《千金翼方》上就说过,治疗妇人血癖作痛就是大黄一两,酒二升,煮十沸,顿服取利。虽说血癖和肠痈属于两种不同的病症,可两者的治疗目的都是要达到活血祛瘀、清热解毒的效果,一通百通,并不稀奇,况且热酒配药还能加速血液循环,快速起效生验。怎么?这么简单的医理医案李老师都不知道吗?” “呃、知道!当然知道!” 李神医没想到自己反被司马错将了一军,有些尴尬地抓了下山羊胡子,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这时,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可服下药酒的老妇人却还没有半点苏醒的征兆。 张老三等得有些急了,紧握双手看着司马错问道:“小师傅,我妈她怎么还不醒?你这法子到底有几成把握?” “五成。”司马错想都没想答道。 “什么?!才五成?!”张老三吓得大叫起来,“你没有十成的把握怎么敢治病救人?!” “你喊什么?” 司马错瞥了一眼旁边的李神医,皱眉说道,“哪个正经医生敢说自己包治百病、药到病除,百分之百没问题的?只要病理药性弄清楚了,如何用药施治都不为过。我用的法子有理可循,药对病症,虽说凶险了些,可应该是有效果的!再等一等!” 张老三被司马错一顿抢白,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继续等待。 可又是五六分钟过去了,老妇人别说醒过来了,整个人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把张老三这个孝顺儿子给急坏了。 “李老师,麻烦你帮忙看看我妈到底怎么样了?” 张老三弯腰探了下老娘的鼻息感觉很是微弱,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向李神医求助。 李神医随即走上前为张老三他娘把了下脉后,转身看着司马错,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司马小弟,张大娘的脉搏微弱,几不可闻,比刚才还要凶险。哼哼,人参杀人无过,大黄救人无功。你这次恐怕是要吃上人命官司喽!” “我儿子救人全是一片好意,怎么能怪到他身上呢?小错,咱们走!不要管这闲事了!嗨,你倒是走啊!” 司马元龙见儿子闯了祸,拽起司马错就要往门外走。可后者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任凭他爸如何拉扯都没有反应。 “敢走!医死了人就想跑!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 张老三媳妇这时倒是反应挺快,双手一拦堵在门口,蛮横无理的脸上还留着些许泪痕。 “他妈的龟儿子!你把我妈给害死啦!呜呜呜——还我妈命来!” 张老三听见李神医的话呆愣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见司马元龙拉着儿子要跑,立马咬牙切齿地扑了过来。 “谁说我要跑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司马错身子微侧,轻松躲开张老三的扑抓,右手顺势抓住后者的右手手腕一拽一提,立马将这个高大魁梧的壮汉反背扣手别了起来,痛得张老三弯腰低头,哇哇乱叫。 胖女人见自己男人吃了亏,尖叫着朝司马错冲了过去。两只胖手在空中乱抓乱舞,整个一个泼妇耍横。 司马元龙救儿心切,连忙挡在司马错身前,抓扯中很快被张老三老婆弄了个大花脸。 李神医见现场闹成一锅粥,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可当他拨完号码正准备接通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三娃子,你们在干啥子?” “妈......你、你没事啦?!” 听见喊声,张老三猛地抬起头来,见自己老娘捂着肚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还有点隐痛,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张老三他娘一边回答,一边从床上走了下来。 “哎呦,张大娘!您现在可乱动不得哦!” 李神医见老妇人居然醒过来了,愣了一下后,冲上前去将老人扶住说道:“你先躺下休息,回头我给你开几副药带回去,调养调养身体之后......” “省省吧,不用你开药了。” 司马错松开张老三,打断李神医的常规话术,走到老妇人身前,一边将银针收回,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她现在的病症只是暂时被我用灸法和猛药压制住了,两个小时之内不实施阑尾手术,必死!” 说完,司马错对正在上下检查他妈情况的张老三说道:“姓张的,赶紧带你妈去城里的大医院吧。记住!两个小时之内必须动手术将坏死的阑尾给切掉,否则,神仙难救!” “是是是!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咚咚——咚咚——” 张老三这时已经彻底服气了,拉着自己的胖老婆跪在地上给司马错磕了四个响头,随即将大黄的费用与李神医结清后,背着母亲风风火火地夺门而去。 见张老三老娘被司马错救醒,李神医脸上挂不住了,随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想将司马父子请出诊所。 不过此刻的司马元龙已经看出自己这个儿子医术高明,远在所谓的李神医之上,招呼也不跟山羊胡子打一声,捂着大花脸,拉起儿子就离开了这个破旧的乡镇诊所。 第172章 难念的经 还没出金李镇,司马元龙就要求儿子给他开方抓药,以便自己将其带回双龙村的山上煎服调养。 可司马错不同意他爸继续到那荒山上去住着,以司马元龙肾结石并没有痊愈,容易再次复发为由,要求后者暂时回梓城的老房子里去住,等到身体全部将息好了之后,再说其他的。否则,绝不给他看病开药。 司马元龙原本极其不愿意回那个“方自己”的老房子里住的,可一想起肾结石发作时的那股子疼痛劲儿,后腰顿时又有些发胀发酸起来。气得他只好铁青着脸答应,和司马错一起,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梓城。 “你看,回到家多好!门口有超市有诊所,平时买东西方便不说,万一你那个结石又犯了,人家还能给你做个紧急处理什么的。照我说,你就不要回山上那个破房子了,一个人待在上面容易出事。” 老屋子有些时候没人住了,家里灰扑扑的。司马错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劝说着坐在一旁的父亲。 “什么话?!等病好了,我得赶紧回双龙村!” 司马元龙本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儿子的话,立马睁眼叫嚷起来:“那可是你爸花了几十年的心血谋划来的风水宝地!只有天天住在上面,才能接受到地气!受益无穷!我跟你说,小错。爸爸寻的那块地,背靠高山龙脉,前有活水案山,砂型秀尖立正。正所谓‘门前有案值千金,远喜齐眉近应心,若有外砂来接应,举人榜上添姓名’。嘿嘿!儿子,你就等着升官啵!照我的推算,不出......”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一听见这些我脑壳就痛!” 司马错见他爸又开始鼓吹自己的风水经,气得将手中的抹布往司马元龙身上一扔,皱眉说道:“我跟公司只请了三天的假,今天晚上就得赶着回西都。到时候要走要留,随你的便!我也管不着了!” “公司?!” 司马元龙抓起抹布,有些发愣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儿子问道:“你不是一直在西南综合大学上班吗?怎么变成公司了?” “哼,你儿子我啊,早就被人家给开除喽!”司马错自嘲地说道,“怎么样?我现在在私人企业里面给人打工讨生活,不是体制里的人了,你的风水宝地还能不能保佑我升官啊?” “不是!这......这不应该啊!” 司马元龙被这个坏消息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冲儿子吼道:“你小子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您老人家有用吗?这十几年来,你除了扯那些神仙龙门阵,乱花钱请神送鬼的,管过儿女的死活?”司马错轻蔑地说道。 “哎呀,你老扯那么远干什么?”司马元龙恼羞成怒地说道,“至少我能帮你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啊!” “免了吧,倒地装死的招数我可没脸用。” 司马错冷笑一声,径直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现在出去给你抓药。是待在这儿养病,还是回你那个风水宝地,你自己在家好好考虑下。我也懒得管了。” 说完,他夺门而去,只留下司马元龙一个人傻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司马错带着配好的中药,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这时的司马元龙已经从坏消息里恢复了过来,不过精神上明显还有些萎靡,不等儿子开口,主动说自己愿意留在梓城养病。不过他说自己现在身体不适,没人照顾不行,希望司马错能够跟老板请个长假,等他的肾结石全部治好之后,再回西都上班。 司马错听完他爸的建议后,心里冷笑连连。司马元龙打的如意算盘,他就是用脚拇指都想得出来。 他爸现在体内的结石就剩下那么几小粒,只要吃完司马错开好的中药,要不了几天就能排出来。他之所以要求儿子多留些日子,无非是想找机会再劝劝司马错,好答应他之前提出来的身后事罢了。这种纠缠了司马元龙十几年的“夙愿”,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司马错根本不给他爸这个机会,以家里小小需要照顾,吕巧兰一个人忙不过来为由,直接拒绝了他爸的恳求。不过,他表示可以打电话给同在梓城生活的大伯。请他过来照顾司马元龙几天。 司马元龙听完儿子的主意,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说是和自家兄弟多年没有联系,临时请人帮忙,人家未必肯答应。 司马错见父亲扭扭捏捏的样子,心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想他爸兄弟四人,司马元龙排行老三,其余几位叔伯们因为子女的原因,早已不在梓城居住了。只有这位大伯因为要照顾年迈的奶奶,如今还住在梓城的老房子里。 想起自己这次回梓城,没有上门去看望奶奶和大伯,反而还要请人家帮忙照顾自己的父亲,司马错顿时感到有些惭愧。 他走出门外,掏出手机拨通了大伯的电话,简单寒暄几句后,便说出了请求。没想到大伯了解到情况后,立马就答应了,并没有司马错自以为的所谓猫腻。而且他知道司马错回梓城了,言语之中非常欢喜,并告诉侄儿自己马上就过来,热情得不行。 见父亲的问题圆满解决,司马错心情大好,想到大伯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好歹得请人家吃个饭吧。可家里到处清锅冷灶,啥吃的都没有,厨房里只剩下些过期的油盐调料胡乱摆着,慌得司马错赶紧将那些破瓶烂罐收拾一空,连招呼都来不及跟他爸打一声,便大包小包地冲出门去采买东西去了。 等到司马错拎着米面菜肉回来时,屋子大门敞开,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从里面传来。 “老娘的事,大家都出了钱的,凭什么就你不给?!老三,难道你就不是妈生下来的种吗?!” 虽然多年未见,司马错还是听出这是大伯的声音。他站在门口不进去,尖着耳朵听两兄弟争执。 “大哥,不是我不给!我实在是给不了啊!”司马元龙居然带着哭腔说道,“我自己都要死不活的,哪里管得了别人哟!” “那可是你妈,不是别人!而且就每个月四百块钱,你少吃两只鸡不就省出来了吗?” “没有,我没钱。哎哟,腰杆又开始痛起来了,我要去卧室躺会儿。” “你真是个畜生!反眼无情的自私鬼!今天要不是小错给老子打电话,我他妈真不会过来!没救了你!” 见司马元龙借口身体不舒服躲进了里屋,大伯怒骂两声,脚步声很重的往门外快步走来。 他刚从包里掏出香烟,结果发现司马错正站在门口,连忙生硬地笑着迎了上去。 “回来啦,小错!什么时候回梓城的?” “前天上午。” 大伯跟司马错他爸长得很像,只是显得苍老些。他帮侄儿把东西卸到厨房,顺手给后者递上一根香烟。 “大伯,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司马错接过香烟,先帮大伯点上,然后再点上自己那根儿狠吸一口。 “耶,这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整那么客气干什么?”大伯摆手说道,“全怪你爸自己闷着不吭声。要是早告诉我他肾结石,我直接带他去医院弄了就行了嘛,还麻烦你回来一趟干什么?” “他这个也是急症,临时发作的,大家都没有想到。” 司马错帮父亲解释两句,抓了抓头发,问道:“对了,大伯,我刚才听你和我爸吵什么每个月四百块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嗨,没什么事,你别问了。”大伯有些遮掩地说道,“你爸从小就自私。没想到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那个无赖的鬼样子,看到都烦!小错,你在外面干大事,可千万别学你爸!男人做事就是要痛快些!心胸开阔点儿!” “是不是奶奶生病需要钱?” 司马错见大伯不正面回答自己,继续追问。 “你奶奶没什么大病,就是年龄大了,离不开人啊!” 大伯见司马错还是不依不饶的,随即吐出一口青烟,瓮声瓮气地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小错你应该也知道些。自从你爷爷去世以后,你奶奶都是我们兄弟几个轮流照顾的。可你爸说他身体不好、长期吃药,既没办法照顾老人,又没钱出赡养费,这么多年了,一直就对你奶奶不闻不问。我和你二伯、四叔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加上你妹妹小小的情况特殊,那些年确实没有找你爸要过一分钱,也没有让你们家来照顾你奶。” 大伯说到司马小小的时候瞥了司马错一眼,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说道:“这两年你二伯四叔都不在梓城,你奶奶一直住在我们家里。可我和你大娘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身体越来越差,哪里还有精力照顾老人哦!所以,我和你二伯、三叔商量过后,把你奶送到了城里的敬老院里。” “什么?!敬老院?!”司马错听到这个消息呆住了,“奶奶生了四个儿子,居然也要住敬老院?!这......这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谁也笑话不了谁!”大伯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现在的敬老院条件并不差!老太太每天在里面管吃管住,有人陪着他聊天,还有专职医生看护,简直不要太舒服!就是价钱高了些,一个月要四千多的生活费呢!” “嗯,梓城这种小地方,四千是不低了。”司马错点头应道。 “就是啊!你奶每个月的退休工资只有三千来块,离四千多还差着一大截。所以我们几兄弟就商量着自掏腰包,每人每月四百块,把剩下的一千多块给老娘补上。” 说到这里,大伯语气明显高了起来,指着紧闭的卧室门不满地说道:“可你爸这个赖皮鬼,一分钱不愿出,每天躲在山上不见我!要不是你今天打电话给我,你大伯可能到死都没机会看到他呢!” “他......他确实身体不好。”司马错涨红着脸说道,“平时花销也大......” “狗屁!”大伯满脸不屑地说道,“你要说以前嘛,我倒还信了。可现在你小错已经出来上班了,听说每个月能拿到一万多。自己生活肯定够了。你爸妈两人加起来一个月七八千的退休工资,难道连老妈四百块钱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吗?太自私了!不像话!” “不给!就不给!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沾到老东西的光,凭什么现在老了要我出钱?白日做梦!你们三个拿到好处了,就该你们养着她!” 司马元龙在屋内听见自己大哥的话,不满地叫嚷着。 “司马元龙!你混蛋!” 大伯冲到卧室前,隔着一道门怒骂道:“不要躲起来放闷屁,有种滚出来说清楚!” 司马错见大伯在门口暴跳如雷,司马元龙反而缩在屋里不吭声了,赶忙将大伯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大伯,您消消气!这样好不好?我这里刚好有八百块钱现金,就当我给奶奶交上两个月的生活费。从今往后,我每月一号都按这个标准手机转账给您,算小错我的一点心意吧。” 说着,司马错将皮夹子里的几张百元大钞掏了出来。 “那怎么行?”大伯断然拒绝道,“我们这一代人还没死绝呢,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小辈来担事?!绝对不行!” “收下吧!父债子偿也说得过去!” 司马错坚持让大伯把钱收下。 “行了,小错!这钱我不能收!你奶奶的生活费也不用你管!”大伯很强硬的把钱塞回给司马错说道,“有你这份心就行,再拉拉扯扯的我可就回去了。” “那好吧,不过以后您有什么事直接给我说就行,我爸不管事的。”司马错将钱包收起来说道。 “嗯,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情来,确实需要你帮忙。”大伯突然笑嘻嘻地说道。 “行,您说。”司马错点头说道。 “嘿嘿,我们家老二不是明年准备考研嘛,他哪里都不想去,就想上你们西南综合大学。” 大伯见司马错的香烟抽完,重新递了根新的过来,有些谄媚地说道:“你这做哥哥的,能不能帮他找个好点儿的导师什么的啊?提前打个预防针,保证我们家小宇能考上。” “哦,小宇都快考研了啊?” 司马错接过香烟,突然想起大伯家也是两个孩子,都是男孩。老大已经参加工作,老二比妹妹小小大个几岁,在西都城周边一个偏僻的学校上大学。 “可我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学校上班了,这个忙恐怕有心无力哦。”司马错摇头说道。 “什么?你不在西都综合大学上班啦?是不是真的哦?” 大伯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手中香烟都没拿稳,满脸狐疑地看着司马错。 “真的,我一年多以前就不在学校干了,现在在一家私人企业里上班。收入比从前还高些。” 司马错将自己的香烟掏出,倒出一支递给大伯。 “不抽了不抽了!唉,好好的铁饭碗不要,去什么私人企业上班,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伯皱着眉头推开香烟,慢慢坐回沙发沉默不语。 突然,他歪头看着司马错问道:“你爸这个病严不严重?你大娘去年刚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身上毛病不少,我可不敢离开太久。” “不严重。只要按时吃药,碎石一排出来,三五天就能见好。” “那就好,三五天还行,时间长了也是烦人。” 大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自顾自地玩了起来,再也没和这个丢掉铁饭碗的侄儿说过一句话。 司马错见场面变僵,捏着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在指头间转了转,扯着嘴角轻哼一声,起身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第173章 要查就查 “麻烦等一下,郑副城主!” 一大早,每月一次的城主例会上,朱国安插嘴叫停了正在念稿的郑强,歪头敲着桌面说道:“其他的情况待会儿再说,请你先介绍一下康养城的项目好吧?这个事情比较重要。” “好的,朱城主。” 郑强放下手中稿件,清了清嗓子说道:“自从洋奇集团牵线搭桥,为我西都城引进了东冢方的专业公司以后,国际康养城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前段时间,我们招商部门又吸引了不少的民间资本进来,目前的建设资金可以说是比较充裕的。我最近一次现场勘察是在上个礼拜五,发现整个项目的施工进度也是相当喜人。如果都照这个速度干下去的话,康养城应该可以在我们之前预估的时间内完成。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呵呵,郑城主,你说的情况好像和我了解的不太一样啊。” 朱国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道:“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哦?朱城主——了解到的是什么情况?” 郑强拉长语气,皱起了眉头。 朱国安环视与会众人一眼,盯着郑强缓缓说道:“我不是分管领导,不像郑副城主那样亲力亲为,会经常去现场督促检查。不过我前几天偶然经过了康养城的施工现场,顺道去看了一眼,发现整个工地并不像阁下刚才说的那样风风火火。主体的医院和养老中心嘛,倒是中规中矩,干起来颇有些样子。可商业街和星级宾馆的位置全是一堆破屋烂砖,连地基都没有打。别说干活的工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着。郑副城主,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相当喜人?” “嘿嘿,朱城主事必躬亲,令人钦佩!可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郑强见朱国安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却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神色,反而轻松一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您所看到的破屋烂砖,原本是西都几个国营企业的老房子。为了把这几栋老建筑拆掉,我和西都城分管部门的领导没少做工作,很耽误了些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应该属于不可抗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对!郑副城主,你这个话里有问题。”旁听了半天的尚宏朗突然插嘴说道,“康养城项目从去年年底就开始进场,到今天得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而你所说的那几家被征用地皮的国营企业,早就收到我们政府部门的通知,并且一致表态支持,根本不存在需要再去做工作的问题。” 说完,尚宏朗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朱国安请示道:“朱城主,既然施工进度出现了不正常的情况,我建议立马成立临时稽查工作小组,针对康养城建设中的一些问题项目进行深入调查,一定要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胡说八道!姓尚的,你好歹也是个高级干部,说话要讲证据!” 郑强不等朱国安回答,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眯缝着双眼盯着尚宏朗说道:“你凭什么说我管的项目有问题?” “就凭这个!” 尚宏朗不甘示弱,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打开,放到会议桌中间,指着上面复印的营业执照名字说道:“雄信旅游文化创意集团!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商业单位,有什么资格可以承建好几亿的工程项目?郑强,你还说没有问题?!” 在一旁事不关己、一声不吭的童兴怀突然听到雄信集团的名字,猛地睁大了双眼,瞥了一眼神情激动的尚宏朗,随即又低着头装起了深沉。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上首的朱国安看在眼里。 “笑话,雄信文创虽然成立时间不长,可人家下属的建筑公司各类手续齐全,资金雄厚,并没有违反我们招投标的任何条款,为什么就不能承接康养城的项目?而且那几栋国企的老房子早就被雄信公司拿下,签订了十年的租用协议。我们把四星酒店和商业街的项目交给他们来做,本身就是考虑到因利乘便、化繁就简,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最高的效率及早完成这个西都城的重点建设项目。可怎么到你尚宏朗的嘴里,就变成问题工程了呢?” 郑强见尚宏朗像掌握着什么护身法宝一样,用力地戳指着桌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不屑地轻笑两声,坐回了位置。 “资金雄厚?亏你讲得出来!这个什么雄信旅游文化创意集团,根本就是个假大空的皮包公司!据我所知,它目前账上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我们西都银行里面贷出来的。你若不信,田副城主就可以作证。” “有这事。” 分管西都城财政的田璐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看着朱国安说道:“前段时间西都银行送来的报表上说了这个事,和尚副城主说的情况对得上。” “那又怎么样?” 郑强怪眼一翻,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更加说明人家公司信誉良好,实力强大,连我们西都城的国字头银行都愿意贷款给它,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郑强,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这个破雄信集团贷款经营、拖延项目、纰漏百出,绝对有问题!你敢不敢同意查它一下?” 尚宏朗见郑强还在那里装疯卖傻,索性将那张营业执照复印件扔到了后者面前。 “不同意。你这纯粹就是无中生有、恶意诽谤。” 郑强根本不买尚宏朗的账,自顾自地点上香烟。 “哼,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与那个雄信集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说不定。”尚宏朗歪嘴说道。 “啪——” “你说谁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郑强从嘴上拔下香烟,猛拍桌子,死盯着尚宏朗这个宿敌。 “就你!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尚宏朗面红耳赤地吼道。 “姓尚的,你......” “行了两位!每次开会都掐,有点领导干部的风度好吗?” 坐在郑强身旁的齐振华阻止了郑、尚两人的争吵,拿起那张营业执照复印件扫了一眼,将其递送到尚宏朗身前劝道:“尚副城主,既然康养城项目的招投标手续全部齐全,那咱们就没有必要在鸡蛋里面挑骨头,硬扯出些是非来。大家还是要注意班子的内部团结嘛。您说对吗,朱城主?” “对,还是齐副城主有大局观。” 朱国安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尚宏朗身前的桌面,示意后者稍安勿躁,摸着脸上的青色胎记说道:“既然是手续齐全,那咱们自然不能随意去查这么一个全巴蜀州重点关注的明星工程。可这个拖延工期、神通广大的雄信公司倒也需要有人好好提醒一下,敲打敲打。否则,真要弄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丑闻,恐怕有人得吃上官司了。童副城主,您觉得如何?” 童兴怀没想到朱国安会突然点他的名,短暂愣了一下后,赶紧挤出笑脸说道:“我没意见。呵呵,本人只负责西都城的治安工作,其他事情不便多言。” “是吗?” 朱国安用手中的签字笔头轻轻敲了两下笔记本,面无表情地看着童兴怀说道:“不过有人告诉我,这个雄信集团之所以能够顺利拿下康养城的酒店和商业街项目,是因为身后有高人指点、大神坐镇。对了,听说他们集团的某位股东也姓童,不知和您童城主,有没有关系啊?” “呵呵呵,朱城主这个玩笑可开过了。这种毫无事实根据的荒唐言论还是不要在城主例会上讲为好。”童兴怀笑着说道。 “欸,怎么会毫无事实根据呢?” 说着,朱国安从上衣的内兜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看着童兴怀说道:“这是不久之前,有人给我寄来的一封匿名信。里面说了一些康养城的事情,讲得有鼻子有眼的,矛头直指你童副城主本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一开始就请郑城主先介绍康养城项目的原因。” “哦,看来朱城主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童兴怀听完朱国安的话,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 他瞟了一眼桌上的牛皮信封,冷冰冰地说道:“怎么?仅凭一封胡编乱造的匿名信,您就要给我定罪吗?” “那倒不会。”朱国安摇头说道,“不过,有时候无风不起浪,这种似有非有的言论也是需要引起咱们重视的。我朱国安作为西都城的一把手,自然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多了解一些情况。本来当初搞康养城,我是极力反对的。可大家投票之后,五五持平。最后还是在州领导的干预下,所有人达成共识,终于通过了这个龙华东冢的合资项目。对了,你童副城主当时也是投的赞成票吧?” “没错。”童兴怀扯了扯嘴角说道。 “那就是了。大家共事也有些日子了,鄙人的工作作风诸位也应该清楚——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朱国安点点头,拿起那封匿名信晃了晃,说道:“我不是在故意针对谁,可康养城项目既然已经搭建起来了,那咱们必然是要把它弄扎实、办漂亮的。任何破坏其顺利建设的行为我朱国安都会将追查到底,包括这上面写的所谓捕风捉影的事。各位有没有异议?” “同意。” “没有。” 尚宏朗和田璐两人抢先表态。郑强和齐振华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泥菩萨一样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好哇,墙倒众人推!大家都认定我童兴怀有问题是不是?” 童兴怀见现场气氛诡异,连平时关系不错的齐振华和郑强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顿时隐约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心中急思脱身之计。 他站起身来,合上笔记本在桌上顿了顿,看着朱国安说道:“既然朱城主执意要查,那就查吧。我这会儿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 说完,童兴怀转身就走。 “请站住!事情还没完!” 朱国安见童兴怀想溜,立马起身喝止。 “朱国安——你不要欺人太甚!” 童兴怀见朱国安咄咄逼人,不肯放过他,终于被逼得撕破了脸皮。 他侧身用笔记本指着这位西都城的强势一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童兴怀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老夫想走就走,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只靠一封凭空捏造的匿名信就想往在下身上泼脏水,那是鼻子上挂鲞鱼——休想!请你搞清楚,我现在可是州管干部!不是当初那个供你呼来喝去的执行长,轮不到你来管!”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在管你,而是想告诉你另一码事。” 朱国安冷笑一声,走到童兴怀身前,递上几张写满了字的a4纸,缓缓说道:“这是你之前叫人送来的《滇南州缉毒事故报告》。里面将此次事故的几乎所有责任全部推卸在副署长严立新一人身上,而你童兴怀作为执法署第一负责人却一点问题没有,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这种毫无担当、脱离实际的报告我可不敢签字往上送,还请阁下将事情调查清楚,重新组织语言之后再送来吧。” “哼,行,等着吧。” 怒火中烧的童兴怀再也不想在这里纠缠,劈手将报告夺下,用阴翳的目光扫了一眼神色严肃的朱国安,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不远处,郑强吐出一口香烟,和齐振华快速交换了下眼色,随即恢复正常。 ...... 西都城中心区域,位于整座城黄金位置的巴蜀州第一高楼——西康集团总部,两男一女从大厦正门出来,不紧不慢的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走去。 门口的保安全程目送三人,腰杆挺得笔直,挺胸憋气的模样很像上粗下细的高脚杯。 三人中间那名中年男人身材匀称,面貌普通,可两只细眼锐利有神,给人一种利落果决之感,走起路来器宇轩昂,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和磅礴的气场。 男人左后方的老年男子西装革履,花白头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气场中年右后方那名女子高大魁梧,相貌粗蛮,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奇怪感觉。 三人快要走到劳斯莱斯前面时,西装老头快步走到车前,习惯性的将车门打开。 “对了,坚叔。” 中年男人刚伸右脚迈上汽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身向旁边的老头问道:“上次和我们抢康养城项目的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是雄信文创,华总。”坚叔恭敬答道,“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小公司。” “成立不到半年就pk掉咱们西康集团,拿到了巴蜀州的重点项目,嘿嘿,有点儿意思。” 华奇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歪头对身旁的强壮女子说道:“梅姑,你帮我去查一查这个雄信文创,探探它的虚实好吗?” “知道了,华总。” 梅姑粗声答应,颇有些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第174章 洋奇集团 回到西都城,司马错照例去赌场上班。第二天早上下班以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一楼的桑拿房发了发汗,做了个简单的冲洗后,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利用钢牙告诉他的密码,不动声色地拿走了304储物柜里的东西——一个银白色的小优盘。 顺利拿到钢牙留下的东西,司马错带着期望回到家。吕巧兰和司马小小去了特殊学校,家中没人,刚好方便他查看东西。打开卧室里的电脑,司马错刚将优盘点开,随即被跳出来的界面弄得一脸懵。 “晕死!八百多个数字文档!都是些什么东西?!” 司马错瞟了一眼屏幕左下角的项目数量,滑动鼠标查看着优盘里的资料,发现所有的材料全是清一色的数字文档,标题都是用日期命名的。 他随便点开一个文件,皱眉读着上面的文字:“2041年3月7日流水明细,德州扑克进账一百七十九万六千八......我靠!这是地下赌场每天的收支情况啊!” 看清楚文档上的内容后,今天刚从尤瑜手中交接到赌场经济账的司马错立马就反应过来。他又接连点开好几个文件,发现里面的内容全是相似的记录。 原来这优盘里的每一个数字文档都详细记录了地下赌场每一天、每一个区域的营业流水,包括德州扑克、21点、麻将、旋转轮盘等等各种玩法的进账纯利以及烟酒茶水、特殊服务等附加项目的费用明细,可以说是非常详尽。 想来钢牙为了让所有的记录更加真实一线,没有将这些数据统一在一个文档中,而是直接拷贝了赌场财务做的流水账,将这两年多的记录总共八百多份文件,保留在这优盘中作为地下神庙的犯罪证据。 “钢牙可能原本想暂时留着这些罪证隐忍不发,等破获毒品案之后,再一起将它们交给执法署。可没成想那天的缉毒行动一失败,连他自己都丢了命。全他妈瞎子点灯——白费了!” 司马错将钢牙的计划打算预估了个八九不离十,遗憾地叹了口气,关掉电脑,拔下优盘。 “现如今‘天使丸’的事情黄了,光有这些东西有个屁用!” 司马错晃了晃手中的优盘,有些烦躁的将其扔到桌上,情绪非常低落,薅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赌场的生意全是独立核算,和自在行宫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我报警,恐怕也无济于事,不会伤到尤瑜的筋骨,说不定最后屎盆子还扣到老子这个具体管事的身上,自讨苦吃!难啊!” 司马错越想越愁,摸出香烟点上,刚抽了一口,突然想起钢牙临死的时候,让自己把这个银色优盘交给一个叫严立新的人。他立马反应过来,重新打开电脑,登录上了西都城执法署的官方网站。 “果然有这人!没想到还是个副署长!” 猜到这个严立新必然和钢牙一样,也是西都执法署的人,司马错在网站里搜索了半天,终于在领导介绍那一栏找到了这个留着o型胡的干瘦男子。仔细斟酌再三后,他最终还是按照网站上公开的办公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 电话过了好久才接通。严立新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你好,我找严立新副署长。”司马错捏着鼻子说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严立新明显听出司马错的声音有异,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 “不是我找你,是一个叫李琦的朋友委托我联系你。” 司马错还不确定严立新的底细,尝试着用钢牙的真名试探着。 “你等等!我给你个号码,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听见司马错报出李琦的名字,严立新态度立变,语气很快地报出一个手机号码后,迅速挂断电话。 十分钟之后,司马错再次联系上严立新,浅尝辄止的与后者在电话里交换了些信息后,抓起桌上的银白色优盘,戴上一个大口罩,急匆匆地出门而去。 ...... “神风小姐,我这个地方不说是西都第一,也算得上是绝佳的宝地了,白天热闹繁华,晚上更是灯火通明。美食配美景,美酒敬佳人。难得的享受啊!” 傍晚,洋奇集团装潢别致的顶层餐厅里,武田野望正在单独宴请穿着性感的神风久美子。他端着红酒朝对面的美女举了举,不自觉地瞟了眼后者雪白的胸口。 “确实不错。华灯初上,璀璨夺目,别有一番风景。虽然久美子来您这儿不止一次,可每次来都心情愉悦。美丽诱人的夜景令人陶醉,武田大人的热情款待更让我有一种回到故乡的安逸舒适之感。” 长发披肩的神风久美子很随意地扫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色,抿了口红酒放回桌上,看着武田野望笑道:“当然,洋奇集团能雄踞在西都城的黄金地段,发展得如此迅猛蓬勃、蒸蒸日上,全都是武田部长的功劳。阁下不愧是我虎菊社的元老人物。” “哈哈哈哈!神风小姐过奖了!野望只是按照社长大人的吩咐尽力做好本分之事罢了。要不是贵派的鼎力支持,哪里能有洋奇集团的今天呢?” 武田野望不无得意地哈哈大笑,示意旁边的松岛将一份刚刚炙烤好的牛肉送上来,殷切劝道:“来来来!这是今天才从东冢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还请小姐品尝品尝。” 神风久美子也不扭捏,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下,既不说好,也不说坏,只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微笑。 “怎么?神风小姐对我这儿的炭烤和牛不满意吗?” 武田野望见美人笑容暧昧,似乎对身前的美食兴致缺缺,立马皱起眉头推开了松岛送过来的和牛。 “不好意思,武田阁下。请恕久美子直言。” 神风久美子没有在意武田野望的态度,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肉汁,有些调皮地说道:“这份炭烤牛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绝对是和牛中a4级别的上品。可要论和牛菜品的顶级美味嘛,还得是华东部的和牛刺身略胜一筹。” “嘿,要做刺身,必须得用上a5级这种最顶级的和牛不可。华东部财大气粗,离母国又近,当然比我西南部更有办法。自愧不如啊!” 武田野望轻笑一声,掏出烟斗来慢慢装着烟丝,心里颇有些不服。 “不对,不单是食材的问题。” 神风久美子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随即一口将杯中红酒饮尽,缓缓说道:“上次我有幸陪助理大人去了一趟华东。宴饮过程中,一名厨艺高超的面具人现场制作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和牛刺身。其人刀工了得,手艺不凡,能利用极快的出刀速度摩擦生热,在牛肉的横切面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焦香外皮,混合着a5和牛本身的鲜甜口感,外酥里嫩,口味独特,令人欲罢不能。连助理大人吃了都赞不绝口,当即称之为天下第一和牛菜品。” 说到这里,神风久美子闭上双眼细细回味,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来。 “哼,华东部手下的能人不少嘛。一个好的厨子在日常的交际工作中作用颇大。窥一斑而知全豹,看来他们今年的渗透任务一定是完成得相当完美了,说不定还要压我们一头哦。” 武田野望呼了一口烟圈,瞟了眼神风久美子,有些不满地说道:“神风小姐,你作为我西南部的客卿,千万不要为了一点点口腹之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要知道每四年的‘甲伊之争’,我西南部可是全力支持你们伊贺一脉的啊!” “哎呀,武田大人您说什么呢?!” 神风久美子睁开双眼,噘嘴委屈地说道:“久美子上次去魔都拜访古谷大人,一来关系到一项特殊任务的交接,二来也是为了探听华东部虚实状况。我来回奔波,累得一身臭汗,大人不关心理解也就罢了,怎么还乱说人家?!太令人寒心了!” 说着,神风久美子故作疲惫燥热地扯了扯玉肩上的吊带,惹得旁边的松岛和武田野望一阵呼吸急促。 “啊!原来是这样,我唐突了!请小姐多多原谅!” 武田野望见神风久美子媚态丛生,一副娇嗔模样,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假装正经地点头道歉,陪着笑脸问道:“那小姐此行收获多少?成效如何啊?华东部这两年是否真的如传闻的那样,各项成绩已经远超我西南部,赢得了助理大人的青睐?” “怎么说呢?”神风久美子眨巴着眼睛,摇头说道,“基本没有可比性。” “什么?!我西南部已经落后这么多了吗?!” 武田野望惊叫着站了起来。 “依我看,不是落后这么简单。”神风久美子想了一下说道,“自从三年前,会长将虎菊社的管理权全权交给古谷拓大人以后,社里大批的新人得到重用,华东部的部长就是升的最快的那个。这位新任部长年轻有为,作风大胆,所管辖的华东部也跟吹气球似的,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而咱们的西南部因为做事谨慎低调,数次被助理大人点名批评。说句您不愿意听的,要不是碍着老会长的面子,恐怕武田大人早就被撤职了吧?” “武田野望不怕撤职,怕只怕我一手打造出来的洋奇集团毁在一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儿手里!会长大人的长远之计也将毁于一旦!” 被神风久美子的话戳到痛处,武田叼着烟斗走到落地玻璃前,看着窗外很是痛心地说道:“十七年前,我应会长之命在龙华国西南第一大城——西都城建立洋奇集团,明为当地招商引资的明星企业,实则暗潜蛰伏,收集西南各州情报,拉拢各级官员,低调渗透,以待天时。” 说到激动处,武田野望猛地转过身来,看着神风久美子说道:“可自从这位古谷大人掌管虎菊社以来,行事张狂,激进高调,不仅命令我西南部专门设立娱信、药研两课,明目张胆的和官方对抗。甚至还要求我在滇南州开辟了一块专门种植毒品原料的药园,以供其制作‘开心散’和‘天使丸’这种惹火烧身的玩意儿。哼哼,如此愚蠢盲目的操作,早晚把虎菊社毁掉,哪里有资格罢免我武田野望的职务?!更何况老夫在社中占有股份,不是他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可以随便拿捏的!” “嘻嘻,如果您是这样想的话,那可就危险了。”神风久美子右手托腮倚在桌上,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意思?”武田野望挑眉问道。 神风久美子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松岛给自己倒酒,悠悠说道:“据我所知,这位古谷拓大人之所以能够掌管虎菊社,不单因为其是会长嫡系传人的缘故,还和古唐招寺里的那位大人物有些关系哦。” “古唐招寺?!” 武田野望猛地睁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说的难道是......” “呵呵,看来大人已经猜到我说的是谁了。” 神风久美子打断武田野望的猜测,用纤纤玉指在酒杯口沿上转了一圈说道:“助理大人有会长和那位大人物撑腰,全面接管虎菊社只是时间问题。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还是明智一些吧,多为自己的以后想想。伊贺和西南部唇齿相依,我可不想看到你武田大人出什么意外哦!” 武田野望被神风久美子的消息给震惊到了,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后,默默坐回位置抽着闷烟。 “还有,久美子知道武田阁下今天邀约我来这里的原因。” 神风久美子见武田野望情绪变得平和,随即扇了扇身前的青烟,直截了当地说道:“是为了福本真之介吧,对吗?” “没错。小姐既然已经心知肚明,那就应该把他交出来。”武田野望瓮声瓮气地说道,“种植药园被毁、明昆等人死光、运毒线路已断,这么大的损失,总得有人出来承担才是。我派人去查过了,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福本的尸体。我相信他还活着。” “他确实活着,可现在身受重伤,不方便见人。”神风久美子捋着秀发说道,“过几天我会带他去魔都亲自向助理大人解释,武田大人就不必操心了。” “我必须要提醒一下神风小姐,鄙人才是虎菊社西南分部的部长。如何处置福本是我的权利,而不是由你来越级汇报。” 武田野望脸色铁青,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哎呀,你说话的样子好凶哦!搞得人家心里怕怕的!” 神风久美子故作惊惧的样子,轻拍了下裸露的胸口,随即变脸冷笑着说道:“久美子也要提醒一下武田大人。当年会长安排伊贺辅助西南、甲贺辅助华东,一则利用忍术保护各分部负责人在龙华国的生命安全,二则协助你们完成一些困难的特殊任务。像福本和松岛这样的忍者,最差的也是明劲后期的实力,个个都是我伊贺的精英下忍。大家只是合作关系,哪里轮得到您来处置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忍士呢?” “这么说来,久美子小姐执意要亲自处理此事喽?” 武田野望从嘴里抽出烟斗,在桌上的烟缸边沿敲了敲,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淡定。 “这是自然。甲、伊两派忍士历来都由会长亲自掌管。如今他虽然不在龙华,可古谷大人身为其嫡系弟子,应该拥有同等处理的权利。我去向助理大人解释,也是合情合理的。好了,就这样吧,告辞了。” 说完,神风久美子将杯中红酒一口干掉,起身准备离开。 “且慢!” 武田野望不等神风久美子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沓折叠好的纸张扔给后者,阴恻恻地说道:“既然小姐喜欢亲自处理自己人,那这件事还得劳烦你来做了。”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东西?” 神风久美子接过纸张打开,翻看着上面的数字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们西南部娱信课课长尤瑜先生,他和他夫人的亲属们在国外注册的公司账户信息。” 武田野望从座位上站起,慢慢走到神风久美子面前,指着后者手上的资料解释道:“这上面来往的资金流水数额大得惊人,远高于我们开给尤课长的年金。可地下赌场的账目清楚明白,完全对得上,没有查出任何毛病。刚好我前段时间得到消息,西都城黑市里‘天使丸’泛滥,种植园和运毒线又好巧不巧的被执法署一锅端了,因此我怀疑这些事情都和尤瑜有关。他应该是私自勾结福本、明昆售卖‘天使丸’这些稀有毒品,从而赚取暴利自肥,这才将官方给招惹来,坏了我们的大事!” “不可能!尤瑜跟了我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神风久美子美目含厉,满头秀发无风而动。 “当然当然!”武田野望赶紧退后几步说道,“正因为尤课长是神风小姐您介绍来的,所以我虽有怀疑,却一直没有动他。不过现在种种线索表明,这位尤瑜先生似乎背着我们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工作,而且好像还在为移民做准备,再加上药园被毁这事闹得实在太大,恐怕连古谷拓大人都已经知晓了都说不定。如此捅破天的窟窿摆在眼前,他若不能自证清白,恐怕我和你都脱不了干系啊!因此,调查尤瑜课长这事,恐怕还得落在久美子小姐身上才行!” “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的,武田大人多保重吧。” 神风久美子丰满的胸部剧烈起伏几下后,慢慢平静下来,再次仔细看了眼手里的资料,随即将其扔到武田野望的脚下,转身缓步离开。 武田野望一直目送着神风久美子迷人的身影坐着电梯离开,这才咽了口唾沫,拿起烟斗猛吸一口,结果发现其里面早就没火了。气得他将这使用多年的宝贝用力摔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第175章 我有人证 下午一上班,童兴怀拿着那份从朱国安手里退回来的《滇南州缉毒事故报告》随意翻看了两眼,顺手将其撂到办公桌上,随即掏出手机准备给王鸿信打个电话。 “笃笃笃——” “进!” 听见敲门声,童兴怀停止拨号,抬头看向门口。 “童署长,我有个事情要汇报。” 严立新推开门走进来,神色非常严肃。 “严副署长,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儿,就请免开尊口吧。” 童兴怀见进来的是严立新,整个人立马就不好了,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已经被停职反省了,用不着跑到我这儿来汇报。” “不行,这事涉及到自在行宫,我非讲不可!” 严立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小优盘放到桌上,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这是李琦在尤瑜手下潜伏两年多,保存下来的地下赌场营业记录。里面的资料细分到了每一天,总共八百多份,非常详尽。我建议立刻申请搜查令,对自在行宫进行强制搜查,同时把尤瑜等人全部控制起来!” “申请搜查令?这可不是小事。”童兴怀拿起银色优盘仔细打量了一下问道,“既然是卧底留下的资料,你上次开会怎么不拿出来?” “这东西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拿到的。”严立新指着优盘解释道,“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先把尤瑜和他的手下关进局子里,然后再想办法让这些混蛋把贩毒的事儿全吐出来!” 童兴怀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将优盘插上电脑主机,把里面的数字文档都调了出来。 “严副署长,这些东西真的是那个叫什么李琦的,弄到的真实数据吗?” 童兴怀随意点开一个文档看了几眼,歪头盯着严立新说道:“这些记录简单零散,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出来,毫无说服力可言。你凭什么说它们就是自在行宫开设地下赌场的证据?” “光凭这些,当然不够。”严立新沉吟一下说道,“我手里还有人证。” “嗯?人证?”童兴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问道,“也是我们署里的特情?” “不是,这人是李琦在自在行宫里发展的下线。”严立新摇头说道,“他今天主动和我联系了一下,知道不少内情。” “嘿,贩毒案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有人跑来自首,这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童兴怀不动声色地将优盘中的资料全部复制到桌面上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随后将其拔下,扔到严立新面前说道:“严副署,我都听说了,那个特情李琦是你的外甥吧?你不能因为他卧底自在行宫,死于非命,就死掐着人家不放啊!我们是公职人员,做事要讲证据!不能感情用事!” “咚——” 严立新左手锤在桌面,大声喊道:“这和李琦是我外甥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你为什么不能开搜查令?!难道还有什么顾忌吗?!” “不要对我大吼大叫的!我不吃你那一套!”童兴怀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喝道,“既然你这么信任这个卧底,那我问你!此人姓氏名谁?什么背景?你总该交待清楚吧?!” “我不能说。”严立新声音低沉下来,“至少在拿到搜查令之前,我不能说。” “哼,那还办个屁啊!” 童兴怀冷笑一声,坐回位置说道:“这种不知真假的报案我们署里每天要接到好几个。要是都按你的方法去办,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警力!赶紧出去,我这里事多,没空和你穷耗。” “行吧,既然童副城主不同意,那我就去向朱城主汇报一下。” 严立新见童兴怀下逐客令,一把抓起优盘,转身就走。 “站住!” 童兴怀轻拍一下桌上的《滇南州缉毒事故报告》站起来,踱步走到严立新身旁,眯缝着眼睛问道:“怎么,你和朱城主私交很好吗?如此越级汇报,未免也太不把我童某人放在眼里了吧?” “老子和朱国安并无私交。”严立新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说道,“可我现在有冤难申,只有出此下策了。” “哎——还有冤难申!咱们有这么深的冤仇吗?” 童兴怀听了严立新的话,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香烟给后者递上一根,说道:“老严,你我并无私怨,只是在工作的方式方法上有些差异罢了,何必耿耿于怀呢?而且上次贩毒案是你自己有错在先,可不能怪我哦!” 严立新没想到童兴怀态度变化如此之快,短暂错愕之后,接过香烟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早点把案子破了。” “我知道你心急。可作为一级领导,咱们也要从大局出发啊!” 童兴怀帮严立新点燃香烟,顺便给自己也点上一支,坐回到办公桌后面说道:“我并不是非要压着不给你申请搜查令,可你想过此事如果不成,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有准备。” 严立新想都没想,扯着身上的警服答道:“大不了这身行头不要了。” “没那么简单。” 童兴怀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事故报告晃了晃说道:“看见没有,这是我写给上面的滇南缉毒案报告,里面的主旨只有一个——帮你擦屎!可人家朱城主并不买账,非要我把你这个具体责任人揪出来不可。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你把我推出去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严立新从不连累别人。” 严立新情绪似乎有所缓和,叼着香烟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那你可看错我了。”童兴怀摆手说道,“我童某人虽然平时做事强硬了些,可从来不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只不过这次的事故死了太多人,我已经代你在城主会议上挨过骂了。如果再出意外的话,恐怕整个西都执法署的人都要受到牵连。因此,我不能同意你在证据不充分、案情不明朗的情况下,冒冒失失地申请搜查令,这样对别的同志不公平。” “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可咱们也不能眼看着尤瑜这些人渣逍遥法外啊?!”严立新又激动地站起来,“如今地下赌场的事儿刚好有了证据,现在不出手,以后未必有机会!” “看看,看看!你又来了!坐下听我说。”童兴怀伸手往下压了压说道,“还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你跟我提过要向上级申请,争取一品监的高手支援吗?” “对,我说过。”严立新坐回沙发答道。 “我已经在申办此事。只要上面同意了我们署的请求,安排人手下来,咱们立刻就能对自在行宫进行调查处理。”童兴怀信誓旦旦地承诺道,“毕竟上次牺牲了那么多的同志,我们做事确实应该谨慎一些了。” “太好了!” 严立新高兴的从嘴上拔下香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问道:“最快什么时候有答复?” “就这几天吧。” 童兴怀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严立新身旁,拍拍后者的大腿,亲切地说道:“所以我不给你开搜查令,就是怕打草惊蛇!” “行,既然童署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严立新搓着手说道,“不过我那个人证已经报了案,咱们是不是应该派人把他和他的家人保护起来,以免出什么意外。” “行吧,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务必要确保证人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童兴怀想了一下答道。 “可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了,恐怕无法调动人手。”严立新摸出自己的香烟,自顾自地点上说道。 “也是。”童兴怀点头说道,“这样,你把证人的信息告诉我,我让林源去安排一下。” “好吧。” 严立新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口道:“不过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以一名普通执法队员的身份参与此次保护人证的行动。” “可以,我马上写个条子给你,你直接去找林源即可。” 说完,童兴怀起身去桌上写了张便条递给严立新,笑容满面地目送后者离开办公室。关上房门后,一张黄脸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林源的电话,仔细交待了几句后挂掉,随即在屋内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下定决心,绷着老脸离开了西都执法署。 ...... “城主大人,我敢拍着胸脯子说,那个雄信集团绝对有问题!” 例会结束后,尚宏朗跟着朱国安回到城主办公室,情绪仍然十分激动:“郑强那家伙太无耻了!明明手上的工程出了问题,却以流程符合规定为由,敷衍搪塞咱们!真是个官痞!朱城主,我刚才在会上提出组建稽查小组一事,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朱国安没有立刻回答尚宏朗,而是亲自为后者泡上一杯绿茶后,端着一杯白开水坐到了沙发上。 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只喝白水,不饮香茗。简单干净的生活方式和他两袖清风的廉名一样,质朴且淡泊。 “宏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这件事透着蹊跷,必须从长计议。”朱国安喝了一口水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郑强面对指责面不改色心不跳,似乎早有准备。他的那套说辞虽然是强词夺理,可你一时之间还真拿这家伙没有办法。” “哎,确实如此。” 尚宏朗叹了口气,端着茶杯坐到了朱国安身边,说道:“那姓郑的外粗内细,看起来性格急躁,实际上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再加上齐振华在旁边帮腔,两个家伙互为依仗,咱们也不好动真格的。不过奇怪哈,今天那个童兴怀被您亲自点名了,可郑强、齐振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三个不是一条线上的吗?” “我说的蹊跷,就是指这个。” 朱国安将那份举报信从怀里掏出放在茶几上,双手环抱,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封信......会不会是郑强......或者,齐振华弄的呢?” “应该不会。”尚宏朗摇头说道,“听说他们三人和才去世的丁伟副州长走得很近。既然都是同一阵营,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借刀杀人呢?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我倒是觉得曾经和那个雄信集团争夺过康养城项目的西康集团有这个嫌疑。华奇伟做事霸道,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西康集团吗?嘿!”朱国安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说道,“不管是谁寄的,看童兴怀今天的反应,应该是插到了他的肉上。这也证明我的怀疑没有错啊!” “怎么?城主大人要拿这位刚上任不久的童副城主开刀?”尚宏朗扶了扶眼镜问道。 “何必我来开刀,自作孽不可活。” 朱国安端着杯子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自从童兴怀担任分管安全工作的副城主以来,执法署人浮于事,作风不正,收到的投诉举报极多,影响非常恶劣。我本以为他因为不是专科出身,需要一段时间磨合,过一阵子就能控制住局面。可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没把执法署的常规工作做好,反而捅出个天大的篓子出来!无能至极!无能至极!” “您指的是前不久,滇南州那起贩毒案?”尚宏朗试探着问道。 “正是!”朱国安很是痛心地点头说道,“十人受伤,三人死亡。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他童兴怀作为执法署的第一负责人不仅不检讨自身,拿出破案报仇的方案来,反而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糊弄上级,毫无担当!” “嘭——” 朱国安气得将水杯在桌上重重一搁。杯子裂开,水流得满桌都是。 尚宏朗赶紧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边擦水渍边问道:“所以您今天冲童兴怀发脾气不单是康养城的事儿,还要探他的底,为彻查这家伙做准备?” “哼,童兴怀跳梁小丑一个,对付他如同杀鸡屠狗一般。” 朱国安将碎掉的玻璃杯子扔进垃圾桶,抬头看着窗外,神色严峻地说道:“真正令我担忧的是滇南州这起伤亡事故搞得太严重,刚好离丁伟去世的时间又离得不远,据说已经引起一品监的注意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位高权重的天使们应该还在咱们西都城里活动着呢。” “啊?!一品监?!” 尚宏朗抓着湿漉漉的毛巾,一脸的惊异:“丁伟的死因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他们怎么还不走?” “天知道。” 朱国安轻轻摇头,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办公室主任随即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地汇报道:“城主大人,有人找您。” “什么人?” “说是一品监的。” “嗯?!快请!” 朱国安嚯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快步走到门口等候。尚宏朗则是扯了扯衣领,缩到了屋子的角落。 很快,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高高马尾的秀丽女子在办公室主任的引领下走进房间,快步来到朱国安身前,大方伸出右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您就是朱城主吧。一品监地肃堂副堂主汪柔,向您报到。” 第176章 可有交待 “哈哈哈哈!老罗,你还真是个人才!这印子钱一放出去,大把的票子跟流水似的,哗哗的往包里流。来钱可比他妈下苦力干项目快多了!” 西都孵化园雄信文创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王鸿信左脸歪夹着手机,一边修着指甲,一边打着电话,神态好不悠闲。 “所以说啊,做金融才是正道理,干实体只有背时!”罗雄在电话那头洋洋得意地吹嘘道,“你老弟如果早和哥哥一起出来干,哪里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哦!” “是滴!是滴!” 王鸿信信服地点头。略显夸张的动作,差点把手机弄得从脖子边上掉下去。 他赶紧丢开指甲刀,抓稳电话,喜滋滋地说道:“哎,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儿,咱们干脆再去找个地方潇洒一哈,玩点新花样?” “你饶了我吧,老子现在身体虚得很,花钱都是打水漂。” 罗雄委婉地拒绝了王鸿信的邀约,咳嗽一声说道:“对了,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我答应做砂石的陈胖子给他贷1500个,借期两个月,比咱们之前规定的利息少两分,算是帮朋友个小忙。你今天抽空让下面人弄个合同,尽快把钱给他转过去。” “慢来慢来!少两分?凭什么?!”王鸿信听完罗雄的话不乐意了,“罗细毛,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要还利息!你随便被人灌几杯马尿,就让我们公司少挣三十万,脑子进水啦?!老子可不干啊!” “哎哟,你小子真钻到钱眼里去了,铁锤打铜钎——硬斗硬嗦!” 罗雄见王鸿信不同意,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这两分厘算到我脑壳上,到时候分红的时候老子少拿点就是了。” “哎,哈哈!这还差逑不多......呃、童城......我还有事,先挂了!” 王鸿信刚为自己讨价还价成功奸笑两声,突然看见童兴怀双手插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立马从座位上站起,随便敷衍罗雄两句,赶紧挂掉了电话。 “童城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打个电话就好了啊!” 王鸿信快步走到童兴怀身前,神态十分恭敬。 “鸿信啊,有件事儿需要你去办。当面说,方便些。” 童兴怀看了一眼面前毕恭毕敬的王鸿信,转身将房门关上反锁,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后者过来坐。 “是,我听着呢。” 王鸿信乖巧地坐到童兴怀身边,跟刚才飞扬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要你去一趟自在行宫。” 童兴怀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优盘放在茶几上,神色严肃地看着王鸿信说道:“找姓尤的,做一个交易。” ...... 傍晚,王鸿信将他那辆汉兰达开到离自在行宫有一段距离的停车场停好以后,这才十分低调地步行到会所门口。等到进去的客人少一些的时候,他连忙低着头钻进大门,急匆匆的往电梯厅走去。 不多一会儿,王鸿信来到会所最高层,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见到了早已等候他多时的尤瑜。 “鸿信兄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尤瑜笑容满面双手一拍,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嘿嘿,尤总,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咱们还是进去谈吧。” 王鸿信推开迎上来的尤瑜,站在原地冷笑两声。 “也好,请!” 尤瑜也不生气,微笑侧身将王鸿信让进屋内,转身吩咐美女秘书出去把门带上。 “尤老板,兄弟我快人快语,有些话就直说了。” 王鸿信大大咧咧地歪坐到三人座沙发上,将自己那条假腿翘起,点上香烟,毫不客气地问道:“童城主要的东西在哪儿?” “嗯?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尤瑜走到一旁的单人座沙发前坐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姓尤的,你少在这里飞机上拉口袋——装疯迷窍!” 王鸿信直起身子,重拍茶几骂道:“老子说的是视频!你伪造的、威胁童城主的视频!” “哦!原来你刚才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敢情是为了这个啊!” 尤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起身去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小小的内存卡放到茶几上,努了努嘴说道:“喏,全在这里了。” “哼,算你识相。这事了了啊!” 王鸿信伸手便去抓面前的内存卡。 “啪——” 尤瑜右手猛地拍在王鸿信握住内存卡的手背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怎么?就这样把东西拿走啦?你家主子没什么交待吗?” “交待?你想要什么交待?!”王鸿信用力将手收回喝道,“尤瑜,别以为手里有点闲钱,就狂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王鸿信虽然在来之前得到了自家主人的一些叮嘱,可他内心里绝不相信尤瑜敢和身为西都执法署署长的童兴怀作对。在这位靠走关系发家的暴发户看来,虽说姓尤的明里开着会所,暗里弄着赌场,社会力量很是深厚,可童兴怀毕竟是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巴蜀州主城副城主,想弄死他尤瑜估计比踩死一只臭虫困难不到哪里去。 实际上,童兴怀并没有告诉王鸿信向尤瑜讨要的视频到底是什么内容。可他毕竟跟随自家主子多年,深知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实际对女色很有些特殊的爱好。而尤瑜这种经营高档会所的大老板,手里不乏年轻漂亮的女人,之前有段时间又和童兴怀打得火热。因此,王鸿信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内存卡里的东西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桃色视频。 但在龙华国这个社会里,官就是官,商就是商,有钱的永远都斗不过有权的。在王鸿信看来,尤瑜用视频来威胁童兴怀已然是错误的。自己代表童城主上门要东西,后者阴阳怪气,还想再拿捏一把,更是错上加错! 这次,童兴怀以自己的公家身份不便出面为由,全权委托他王鸿信来处理这件事。同时也是他上次被自家主子敲打之后,重新在关键问题上被启用,自然想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些。 虽说童城主告诉过他需要和尤瑜做一次交易,才能把内存卡拿到手。可王鸿信自己领悟到,倘若他能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把主子交待的事情办好,岂不是更加完美?自己也能够借机重新赢得童兴怀的信任。 况且,他因为这条断掉的右腿,早就和姓尤的有了嫌隙,此时借童兴怀的势压压这个不知好歹的狂人,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恶气。至于童兴怀的交待吗?嘿嘿,尤瑜被弄死了才好呢!关他王鸿信屌事?! 想到这里,王总再也不和尤瑜啰嗦,将内存卡装进手包,起身就往房门方向走去。 尤瑜见状也不阻拦,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用力拍了两下。黑狼突然打开门走进来,一脸冷酷地挡在了王鸿信面前。 “尤瑜,你真的不想混了吗?我可是代表童......” “啪——” 王鸿信见黑狼挡道,歪头斜看着尤瑜,眼神很是不屑。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黑狼一个大嘴巴子就抡了上去,扇得王总直接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即跟杀猪似的大喊大叫起来。 “哎哟哇!我日你仙人!” “啪——” “姓尤的,你他妈的日子快到头了!” “啪——” “哎呀!我草你妈啊!” “啪——啪——啪——” 黑狼不管王鸿信的叫嚷,冲着后者就是一顿招呼,而且只打脸。 “莫打莫打!我错了、我错了!尤总,我错了!” 王鸿信见言语威胁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被打得更狠,只得抱头缩在地上哭喊道:“童城主有交待!有交待!” 尤瑜抬手制止了黑狼,点上雪茄说道:“想起来了是吧?早说啊,何必受皮肉之苦嘛!” 王鸿信躺在地板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踉踉跄跄地走到尤瑜身前,从手提包里掏出童兴怀给的黑色优盘扔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尤瑜吐出烟圈,瞥了一眼问道。 “你地下赌场两年多的营业收入,总共八百多份记录,每一天的都有。呸——”王鸿信往地上吐了口血沫,看向尤瑜的眼神满是愤恨,“用这个换你的视频,该值了吧?” “嗯?不可能?!” 听闻此言,尤瑜立马抓过优盘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随即将其插上了电脑,核查起来。 等他看完优盘里的东西后,心中巨震,终于知道钢牙在地下神庙卧底多年的大雷被爆了出来。 可姓尤的狡猾无比,他知道现在钢牙已经死了,只要自己不承认,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因此,尤瑜故作轻松地哈哈一笑,将优盘拔下扔给王鸿信,一脸不屑地说道:“鸿信啊,你随便弄些数据表格,就想来吓唬哥哥,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 “靠!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鸿信左手摸着自己的肿脸,右手接住优盘,语气很重地说道:“童城主说了,你会所里有人拿着这份资料上执法署自首的,并愿意做污点证人,指名要搞掉你的自在行宫!” “哈哈哈!鸿信兄弟,我知道你在赌场里见过钢牙,作为署长大人的白手套呢,可能也知道了一些内幕。” 尤瑜笑嘻嘻的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拍了拍王鸿信的肩膀,随即猛地拧住后者的耳朵往下一拽,厉声喝道:“可你他妈的想豁老子,还是编个像样的故事来!” “哎呀!哎呀!真的真的!我没豁你!”王鸿信痛得尖声叫道,“我有证人照片!童城主发给我的!你们赌场的负责人!” “哼,钢牙是负责人,可他已经死了,还想骗......等等,照片给我看看。” 尤瑜轻笑一声,刚想去夺王鸿信的手包,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立马松开了后者。 “喏,就是他。照片是今天才拍的,和他接头的是严立新。” 王鸿信掏出手机调出照片,将其递给尤瑜,捂着耳朵,神情有些胆怯地说道:“尤总,我早就警告过你,这个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你看,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吧。嘶——” 尤瑜仔细看了会儿照片后,一声不吭,很是用力地吸了两口雪茄吐出青烟,随即招手示意黑狼过来看一眼。 黑狼接过手机确认之后,将其递给自己老大,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 尤瑜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机还给王鸿信冷冷说道:“卡带走,优盘留下。” “谢谢尤总!谢谢!” 王鸿信这次踢到钢板吃了亏,再也不敢嘚瑟。 他见尤瑜终于相信了自己,赶紧将优盘放到茶几上,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我家主人说了,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帮你压着。优盘里的东西只是复印件,执法署里已经有存档了,全部消掉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事儿关键在于这个污点证人。只要这个家伙一消失,所有的指控全不成立。你尤总和自在行宫也能逃过这一劫。” “替我谢谢童副城主。” 得知真相的尤瑜此刻也感觉到了危机。 他掐灭雪茄,皱眉看着王鸿信说道:“我也很想让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碎早点消失。可他现在既然做了警方的污点证人,应该会受到严密的保护吧?照我看,能不能请童大人在执法署内部做做文章,让这个王八蛋开不了口呢?” “不可能!”王鸿信摇头说道,“童城主只有两句话。一是这事要你们自己去做,关键时刻会有人出来配合的。二来此事以后,大家就两清了,再无瓜葛。” “好吧,就这么定了。” 尤瑜听说童兴怀愿意帮忙,终于露出笑容,伸出手来和王鸿信用力握了下后,目送着后者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办公室。 “狼,这事儿你怎么看?” 等王鸿信走远,尤瑜拿起茶几上的优盘看了看,随即用点雪茄的喷灯点燃外面的塑料外壳,将其扔进了身前的大烟灰缸里。 “优盘里的东西我没看到,不过照片上的人确实是他。”黑狼冷冷说道,“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现在的身体必须要靠‘天使丸’来续命,怎么还敢背叛咱们呢?” “不是每个人都怕死的。哼哼,这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啊!” 尤瑜用双手搓了一下粗糙的脸皮,猛地下定决心说道:“从今天起,暂时停掉地下神庙的营业,等风头过了再说。至于善后的事嘛——” 他转身看着黑狼,眯缝着双眼说道:“还是交给你来办!稳当些,不要失手!” “好。” 黑狼抿了抿嘴,点点头。 第177章 金屋藏娇 拿到了内存卡,王鸿信一刻也不敢耽误,驾车快速赶到西都城郊的高档别墅区——紫幽山庄。这里有童兴怀的一处房产,具体位置只有少数几个与他关系紧密的人掌握,连他亲生儿子童泽都不知情。 将车停好,王鸿信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占地颇大的三层复式大屋子前,快按了两下门铃。 不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子微微探出身来。 “劳烦你了哈!” 王鸿信似乎认识女人,笑着朝后者点头,抬腿迈进门内。 “没事,他在书房。”年轻女子淡淡一笑提醒道。 “好的好的!” 王鸿信熟稔地从后者手中接过鞋套套上,径直往书房位置走去。 “城主大人,我把您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虽然书房门半掩着,王鸿信却没有贸然往里闯,很懂规矩地敲了两下房门,站在门口轻喊一声。 “进来吧,鸿信。” 得到童兴怀的同意,王鸿信这才点头哈腰地走进了屋内,一边从包里掏着内存卡,一边谄笑着说道:“谈条件的时候耽误了点儿时间,所以回来得晚了。” “没关系,只要事情办成了就行。” 童兴怀放下手中的书本,神态安详地抬起头来。 突然,他看见王鸿信脸上的伤痕,顿时脸色一变,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受伤了?!尤瑜还敢打你?!” “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嘿嘿嘿!” 王鸿信将卡递上,故意含糊其辞地说道:“替大人办事受点儿委屈算不得什么。哪怕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了,也得为您解决后顾之忧啊!” “唉,难为你了。” 童兴怀起身接过内存卡放进抽屉,拉着王鸿信坐到沙发上,轻拍后者大腿说道:“鸿信,老哥知道你忠心。上次因为小泽的事,我说话确实重了些,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您严格要求我是对的,说明大人没有拿我当外人啊!”王鸿信掏出香烟递上说道。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不枉我栽培你一场!” 童兴怀满意地点点头,接过香烟任凭王鸿信给自己点上,缓缓吸了一口,随即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你那个康养城的项目目前做到哪一步了?大概多久能完工?” “呃......这两天正准备打地基,估计、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吧......” 王鸿信没想到童兴怀会突然问起康养城的事儿,回答起来结结巴巴的。 “这么慢的吗?”童兴怀一脸关心地问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没关系,有话就直说,我尽量帮你解决。” “没有困难、没有困难!之前......之前是因为涉及到我们租的那几栋房子,在补偿问题上有些不顺当,所以就一直拖着没能动工。现在已经扯清楚了,施工队伍很快就能进场。” 王鸿信根本不敢说搞建设的钱早就被他拿去放高利贷了,连连摆手解释道:“这种小事可不敢劳大人费神,小的自己就能处理好。” “呵呵,这可不是小事哦。” 童兴怀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语气温和地说道:“上次城主会议上,朱国安特地点名了你们雄信集团,说你们搞的那个星级酒店和商业街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准备成立一个稽查小组来调查你们呢!” “啊?!有这事?!” 王鸿信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使劲咽了口唾沫,扯了下脖领子问道:“那、那您也同意了吗?” “我当然不能同意。” 童兴怀将王鸿信的慌乱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缓缓说道:“可你雄信集团现如今被挂上号了,如果再不做出些成绩来,恐怕会出大问题啊!你知道吗?已经有人写匿名信到朱国安那儿,密告我童兴怀的儿子在你们公司吃干股了哦!” “我靠!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王鸿信感觉后背上的衣服布料被汗水黏在身上非常难受,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服,有些庆幸地看着童兴怀说道:“还好在小泽考到西南综合大学的编制以后,我就照您的吩咐,把他的股份悄悄转到您远方亲戚头上去了。谅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嗯——不可大意!” 童兴怀吐出烟圈,不无忧虑地摇头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鸿信,你我相交多年,彼此了解。你该知道老夫做事向来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从不轻易与人结怨。可自从做了这个受气的副城主以来,我是被丁伟硬逼着站队,从而得罪了朱国安这家伙。如今,他在会上拿你们公司项目有问题为由头,借题发挥,处处针对老子,明显欺我靠山没了,想拿我童兴怀开刀立威啊!所以,这种关键时候,咱们可马虎不得。” “大人不必担心,鸿信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鸿信从茶几上的纸盒里连抽三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坐下说道:“我一会儿回去就开始布置,明天一大早立马安排工人进场,保证能在三个月内赶上康养城主体建筑的施工进度,绝不给大人您找不痛快!” “很好很好,不过,这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童兴怀拍着王鸿信的肩膀站起身来,眯缝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说道:“更重要的是,你巧立名目,挪用西都银行贷给公司的钱,必须得尽快填平。要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您......您都知道啦?” 王鸿信刚擦干净的额头又沁出汗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说出来的话就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我前段时间......前段时间手上欠了不少饥荒,确实从雄信账上划了几笔款项。不过您放心!回头我立马补上!立马补上!” “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我这执法署署长是白干的?” 见自己恩威并施,将王鸿信拿捏得差不多了,童兴怀长叹一声坐回自己的书桌后面说道:“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你。我之前想要给你个教训,一直让人架着你的公司不给活干,所以才导致你的经济上出现了困难。都不容易啊!行,回去把账做平吧,我就不留你了。记住,钱是赚不完的。有我童兴怀一天,就有你王鸿信一日。眼光放长远些。” “哎哎哎!是是是!您留步!我先告辞了!” 王鸿信见童兴怀相信了自己的谎话,如蒙大赦,赶紧夹起手包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听到王鸿信关上房门,彻底地离开了屋子,童兴怀再也忍不住了,快速从抽屉里拿出内存卡,装上读卡器就往电脑主机上插去。 “妙!妙!简直是极品啊!” 童副城主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严肃正经模样,一边搓着下巴,一边满脸迷醉地观看着显示器上放着的视频。 当他最开始收到尤瑜发过来的这个视频时,内心是极度恐慌的,第一时间就把它给删除了。可此刻忧患已解,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童兴怀反而舍不得这段“极具纪念意义”的珍贵录像,甚至开始对里面的内容回味迷恋起来。 他粗粗浏览了一遍几个精彩片段后,迫不及待的将这段香艳视频拷贝进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随即又意犹未尽地打开录像,再次观赏起来。 当看到视频里的自己事毕瘫软,趴在那具雪白诱人的酮体上气喘吁吁的时候,童兴怀有些激动地掏出香烟点上,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变态的兴奋。 “老童,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吗?人家想用下电脑哟!” “啊......没事没事,你来用就是了。” 童兴怀正看得起劲,刚才帮王鸿信开门的漂亮女孩突然撅着嘴巴出现在门口,吓得他赶紧将视频关掉,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将读卡器顺手拔了下来。 “慌慌张张的干嘛?莫名其妙!” 女孩穿着短小的运动背心,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更显迷人,挺胸背手地走进屋内,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从书桌后面走出来的童兴怀。 “哈哈哈,我能慌张什么?还不是看到你这小宝贝给激动的!” 童兴怀故作爽朗地假笑几声,不动声色地将内存卡抠出掰断,收进裤子口袋,走到女孩身前,搂着后者的细腰色眯眯地说道:“运动完了?该轮到我了吧?” “讨厌!满身的烟味,快去洗个澡!” 女子扭动身体,摆脱童兴怀的摸索,嗔怪娇羞的模样却更加的诱人了。 “好好好!洗洗更健康,等我哦!” 童兴怀此时早已被刚才的视频激起色心,双手在女孩秀色可餐的身体上摸了几下后,哼着小曲去卫生间洗澡了。女子则是淡定接受童兴怀的轻薄,大大方方地坐到书桌后面用起电脑来。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哎呀,怎么都拍得不好看啊?嗯,这是什么?” 漂亮女子熟练地登录上一个直播软件,反复挑选着桌面上的几个跳舞视频,想选一个中意的放到自己的社交网站上。她在左右点击转换按钮的时候,忽然无意间点开了童兴怀刚才的播放记录,不小心将之前的桃色视频重新放了出来。 “呸,这个老童!真是个大坏蛋!我还以为他在工作呢,原来没事就在看这些东西啊!烦死了!” 长发女人刚看到视频的时候愣了一下,等看清里面自己和童兴怀的模样后,反而很是坦然地笑骂了两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她和童兴怀住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深知这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很有些特殊的嗜好,将两人床笫之间的游戏录制下来保存在电脑里独自欣赏是常有的事,并不觉得奇怪。 正当女人见怪不怪地准备将视频关掉的时候,屏幕上自己左手中指上戴的一枚银色戒指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这戒指我不是早就扔了吗?!” 女孩凑近显示器,看清楚戒指的样子后,猛然想起这东西正是自己当初和初恋情人的定情信物。可在认识童兴怀之前,她早就把它扔掉了,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女人感到既疑惑又恐慌,看着显示器上昏睡的自己和陌生的房间,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寒意。她捂住嘴巴将剩下的视频全部看完,突然发现最后的结尾处,童兴怀穿好衣服出去了,一个帅气的男人探头探脑地露出脸来。 “舒俊——”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林悦竹再也忍不住,尖叫着跳了起来。随即她又双手捂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着低声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可为了弄清真相,林悦竹强忍恐惧,又将视频重新快速浏览了一遍。当她看到视频里,洁白的床单上那一小滩殷红的鲜血时,顿时有些明白了。 这个视频拍的是林悦竹酒醉之后和舒俊第一次的那天晚上,千真万确,清清楚楚。可令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夺走她初夜的竟然不是自己心爱的白马王子,而是这个丑陋衰老的童兴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林悦竹低头饮泣,双手紧握,手指掐进肉里,心里绝望到了极点。她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哀,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陷入这么一个无耻且荒诞的旋涡。 自从和舒俊分手,林悦竹已经对爱情不抱任何幻想,直到童兴怀英雄救美帮了自己,她又觉得有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胜过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心中对这稳健且有实力的中年男子越发依赖。后来在得知童兴怀的身份之后,林悦竹更是对其百依百顺,辞去会所的工作,甘心做他的金丝雀,任其折腾摆布。 可当她今天看到这个视频后,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愚蠢且孱弱的猎物,早就在这些无耻男人的算计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家早已安排好的一张大网,只等她林悦竹心甘情愿地钻进来,任人玩弄。 “不行!我要听姓童的亲口告诉我真相!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林悦竹伤心欲绝,越想越气,抹掉眼泪,猛地将桌上的一切全部推倒在地,冲出房间,小跑到卫生间门口。 此时的童兴怀已经冲完澡了,裹着浴巾正打着电话。 林悦竹刚想拉开推拉门,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随即条件反射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声不吭。 “小林,最近这个司马错可能会出事,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也是我点名要你去保护他的原因。”童兴怀提了提胸口的浴巾说道。 “童署,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声音。 “没什么意思。执法人员也是人,工作上出现疏忽,导致证人出现意外也是正常情况嘛。” 听见童兴怀的暗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道:“童署,我听说司马错这个案子涉及到自在行宫,盯着的眼睛不少,万一出了事情,我恐怕自身难保。” 童兴怀见对面信心不够,咳嗽一声说道:“小林啊,前几天你也看见了,现如今严立新已经被停职,最近署里肯定会有一些人事变动。你最好在工作上多表现一点,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打基础嘛。关键时刻立不立得住,这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再说了,并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放轻松。” “明白了童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那头吃了定心丸,满口答应着。 “好,就这样吧,挂了。” 将事情布置完,童兴怀将手机放在一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拿干净内裤,随即拉开房门,冲空荡荡的走廊大声呼喊,招呼林悦竹帮他拿裤子。 可童兴怀喊了半天都没有听到自己金丝雀的回应,心里很是奇怪,连忙裹着浴巾直奔书房。 “咦,怎么回事?这是唱的哪一出?” 看到地面上的一片狼藉,童副城主黄脸上的那两道粗黑寿眉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第178章 因果循环 “鸿信,陈胖子那一千五百万怎么还没有打过去?我不是已经答应优惠从事后的分红里面扣了吗,你还闹哪样?!” 深夜,王鸿信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罗雄不满的声音搅得他很是烦躁。 “打个毛线!这个事办不了了!” “为啥?” “借鸡生蛋的事儿黄了。” 王鸿信用左脸夹住手机,快速点上一根香烟,没好气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公司账上放出去的每一笔钱必须全部收回来!要快!” “怎么回事?你他妈是疯了,还是喝假酒把脑子烧坏了?”罗雄很是诧异地说道,“这么好的买卖说不干就不干?!再说了,咱们总共放出去一亿多,怎么可能说收就收得回来的?我可提醒你,只要再挺一段时间,那钱可赚大发了!” “哎呀,老子不比你傻,再大也得收!” 王鸿信见罗雄不听自己的,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汗水喊道:“老头子已经发现咱们挪用公司账上的钱了,还说朱国安在城主会议上因为我们拖延康养城项目的事,点名批评了雄信集团。要不是童城主他老人家站出来说话,说不定你和我现在已经出事了。” “我草!这么凶险的吗?”罗雄听到这个消息也被吓住了,“这......这朱国安可是个油盐不进的货,在西都城惹了他确实不明智。咱们得小心点儿了。” “废话,我他妈还用你教?!” 王鸿信轻拽一下方向盘,拐进一个小巷子说道:“所以这事儿我们得立刻弄干净,钱收回,活上马,一刻都别耽误了!反正咱们票子也挣了些,见好就收吧。只要童城主还在台上,等过了这阵风,大家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这话通透,我赞成!” 罗雄终于答应了王鸿信的提议,附和着说道:“明天上午我就到公司开会,咱们好好研究一下。” “也别明天上午了。”王鸿信咳嗽一声往窗外吐了口痰说道,“我现在就回办公室查一下合同,看看放出去的款子该怎么赔合适,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顺便安排工人明天凌晨进场,免得夜长梦多,搞得人心头跟猫抓似的。” “也好,明天我一早就来,到时候见面深聊。” “嗯,就这样。” 挂掉电话,王鸿信深踩油门,加速往孵化园方向开去。快到a区大门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开进办公室所在区域,而是像往常一样,拐到b区后面的夜市一条街,准备去买一份烤红薯。 这是王鸿信将公司注册在孵化园后的“常规工作”。每次一来这里,他必然要到那个勤工俭学的小孩摊上买上一份,然后再私下扔掉。 这神经病一样的操作,并不是我们王总得了癔症,钱多得花不完,故意逗穷人开心,而是并不喜欢吃烤红薯的他,自欺欺人、寻找安慰的一种奇葩寄托罢了。 毕竟,那个卖烤红薯的男孩,刚好是死鬼庞英的大儿子。 王鸿信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把这小孩给认了出来,从此便留上了心。 开玩笑!男孩当年在学校门口被撞断腿,还是王总亲自安排人干的,身形模样早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绝对错不了。 本来嘛,王鸿信和庞英一家已经结下深仇,可以说是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都不为过。可那天在孵化园门口,这位心中有鬼的王总见到这孩子青涩艰难的模样,居然很难得地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是,他王鸿信的右腿是被庞英给炸断的,可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拖欠人家血汗钱在先,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再说了,人家庞英还搭上了一条命呢。这冤仇,又该怎么算呢? 每每想到这里,王鸿信心里面还是有点别扭的,心态也慢慢有了些变化。 都说有钱人喜欢烧香拜佛,捐香油钱,铸长生牌,祈求神灵保佑。可他们绝大多数并不是在恳求上天宽恕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是在后悔,也不是在反思,而是希望漫天神佛保住他现有的福气、运气,让自己和子孙后代可以长长久久、心安理得的在这人世间继续享受下去。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个心安,在精神寄托上给自己找个靠山罢了。 王鸿信如今就是这样的心态。如果他现在没有混好,过得一般,哪怕是保持和以前一样的情况,那他王总不说把这庞英儿子烤红薯摊给掀了吧,至少不会多看那小屁孩一眼,走路都他妈得绕开,免得见了心烦。 可现在不一样,王鸿信自从和罗雄一起共事以来,一切都很顺利,那钱是赚得又多又快。这泼天的富贵突然砸到他的头上,令其对运气机缘一说深信不疑,心态也变得微妙起来。看到仇人的儿子这么小就出来练摊养家,王总知道这家人肯定是生活困难到了极点。加上林源帮他向庞家要了一大笔赔款,这孤儿寡母的日子估计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不过,这全怪他们家人又蠢又迂,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每当想到矛盾处,王鸿信总是这样宽慰自己,然后到了孵化园顺手去买几根烤红薯,照顾下庞家老大的生意,从而证明自己是多么的宽厚仁慈,能得到现在的福报也是理所应当了。 此时已是深夜,路边摊少了许多,稀稀落落的,颇有些冷清。王鸿信不知道那个小孩还出没出摊,习惯性地绕上一圈后,拐过路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摊位,也看见了男孩。 不过此刻庞英儿子没在摊子后面忙活,而是跪坐在不远处的路边上,一边叫喊一边伸手抵抗。旁边两个年轻男子对其一阵拳打脚踢,看样子下手不轻。周围的摊子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事。 “嘿,他妈的干什么呢?!” 见小孩好像伤得不轻,王鸿信赶紧减速停车,拔下嘴上香烟冲车窗外喊道:“再不住手老子报警了啊!” 见有人出头,打人的两个男子立马停手转身。其中一个穿着印有骷髅图案t恤的歪嘴男人瞟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王鸿信,皱着眉头警告道:“不关你事啊,爬远点儿!” “你喊爬就爬嗦,这路是你买下来的吗?” 王鸿信一瘸一拐地走到庞英儿子身边,将其从地上拉起问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谢谢叔叔,我没事。” 庞家老大已经认出了王鸿信,朝后者感激地点点头,随即转身指着打他的两人带着哭腔喊道:“大叔,这两个是偷车贼!被我发现了就打人!” “小崽子打胡乱说!再鬼叫嘴巴给你撕烂了!” 另外一名穿着黑黄条纹背心的三十岁微胖男子指着庞家老大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车了?屁眼子吗?” “我就是看见了!” 庞英儿子见有王鸿信帮自己,胆子大了不少,指着身后不远处一辆很新的电瓶车说道:“叔叔,他俩刚才在偷那辆红色的车子。我刚喊了一声就被他们冲上来踹倒,下手可狠了!咱们赶紧报警吧!” 说完,小孩掏出个破旧手机准备打电话。 “报你妈!你个小鸡巴还没有挨够是吧?” “小畜生找死!” 两打人男子见庞英儿子不识时务,骂骂咧咧的再次冲了上来。 “别报警!” 王鸿信见庞家老大跟他爹一样的一根筋,赶紧夺过小孩手机,伸手拦住两个偷车贼说道:“你们是陈龙威的人吗?他是我小兄弟。这件事情看我面子,大家就这样四四六六算了吧。” “什么陈龙威、狗龙威?我们不认识。” “歪嘴”双手插兜瞟了一眼王鸿信的假腿,随即又借着路灯光打量了下后者脸上的伤痕,冷笑一声说道:“瘸子,你都他妈被人打成熊猫了,还装个鸡毛啊?识相的滚——” “啪——” “歪嘴”男人话没有说完就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顿时有点懵。另一个男子和庞家儿子也愣住了。 “草你妈!瘸子是你喊的吗?” 王鸿信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见偷车贼不仅没给自己面子,还出言不逊戳他痛处,立马心头火起,甩手就给了歪嘴男人一耳光,随即很潇洒地点上香烟,翻着白眼继续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说出来吓死你们!赶紧滚!” “滚你妈逼!你算个锤子!” 旁边的微胖男子最先反应过来,暴跳着冲向王鸿信,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庞家老大这时也回过神来,刚准备上去帮忙时,突然看见歪嘴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把水果刀用力甩开,阴沉着脸往地上翻滚的两人走去,他立马就给吓住了,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胖子闪开!” “歪嘴”怒吼一声冲上前,微胖男子立马起身让开,水果刀正好捅进刚想起身的王鸿信腹部。 “你......你他妈......敢......敢......” 王鸿信死命拽住“歪嘴”拿刀的右手,一脸的不敢相信。没想到这偷车贼居然敢拿刀捅人,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老子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歪嘴”满脸狰狞地说道,“可从今天起,你他妈就是个死人。” 说完,歪嘴男人按住王鸿信的肩膀,又在其肚皮上噗嗤噗嗤地捅了好几刀,随即一脚将后者踹开,和微胖男子一起撒腿就跑,转眼间便没了人影。 “杀人啦——” 短暂的寂静后,远处看热闹的摊贩惊声尖叫,呼啦啦作鸟兽散。 庞家老大这才惊醒过来,上前抱起王鸿信喊道:“叔叔、叔叔!你怎么样啦?” “救......救我......1......120......快......” 遭到如此重创,王鸿信已是气若悬丝。鲜血跟不要钱似的从身体里往外淌,两只手怎么按都按不住。 “好好好!我马上就打!叔叔你坚持住啊!” 庞英儿子毕竟年纪小,遇到这种事情早已慌了,得王鸿信提醒才想起应该先喊救护车,随即起身准备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老大——老大——” “妈!我在这儿!” 小孩听见呼喊,立马大声招呼着挥手示意,随即一个臃肿的身子从马路对面奔了过来。 “哎呀妈呀!这是咋回事?” 庞英老婆走近看到血淋淋的一幕,脸都吓白了。 “这位叔叔为了帮我,被偷车贼给捅了!妈,你来扶他一把,我去拿手机喊救护车。” “哎!啧,作孽哦,好人没好报啊!” 庞英老婆答应一声,接替儿子扶住了王鸿信。 这时,她突然看清了王鸿信的模样,眼睛猛睁,眉毛倒竖,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你......你是王鸿信?!你真是王鸿信!” 王鸿信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十分艰难地半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我......求你......救......救救我......” “哈哈哈哈!你居然叫我救你!你居然叫我救你!王鸿信,你看看我是谁?!” 庞英老婆突然很神经质地哈哈大笑,将脸凑近了些。 “你是庞英婆娘!” 看清楚胖女人模样,王鸿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瞪大双眼坐了起来。 “没错!没想到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也有今天!老天有眼啊!” 庞英老婆一把推开王鸿信,起身打掉儿子手上的电话骂道:“喊什么救护车,这是害死你爸的凶手!” “他......他就是害死爸爸的那个家伙吗?怎么可能?” 庞家老大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呆愣愣地杵在原地喃喃自语。 庞英老婆气愤地扇了儿子一耳光,指着躺在地上的王鸿信,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个糊涂蛋,这就是咱家的大仇人!化成灰我都认得!老天爷让他死在咱们的面前,这就是报应!” “报......应......报......应......报......” 像是在回应庞英老婆的话,被推倒在地的王鸿信,猛烈咳嗽几下,嘴里呛出不少血沫子,挣扎着喊了两声后,随即一口气没上来,从此了账。 不远处,一个身影在确认王鸿信完全断气之后,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林悦竹在偷听到童兴怀和林源的通话后,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悄悄来到别墅的外阳台上,拨通了司马错的电话。 “喂,小悦?” 电话接通,司马错的声音有些困倦。 林悦竹见司马错没有事,心里松了口气,随即有些急促地说道:“司马哥,是我。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司马大哥,我现在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相信!你身边——” 林悦竹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突然出现两只大手,一只捂住她的嘴巴,一只夺下手机挂断,不顾女孩的剧烈反抗,生生将其拖进了黑暗之中...... ...... “喂,小悦!你到底想说什么?靠!什么情况,怎么话没说完就挂了?” 离紫幽山庄二十公里的一栋被人严密监视的民宅里,司马错被林悦竹的莫名电话搞得有些茫然,见再打过去也没有人接听,便放弃不再联系。在给严立新回了条平安无事的信息后,他关上灯,重新蒙上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第179章 服服帖帖 林悦竹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拖进了房间。慌乱中,她狠狠咬了一口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 “哎哟——” 童兴怀痛叫一声用力甩手。 林悦竹趁机挣脱束缚,沿着扶梯往楼下客厅逃去。 童兴怀顾不得疼痛,赶紧追了上去,终于在林悦竹打开大门之前,将其扑倒在地。 “你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林悦竹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别喊别喊!小悦是我!” 童兴怀压在林悦竹身上,捂住后者嘴巴说道:“没事没事,宝贝儿,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林悦竹看清楚童兴怀的模样,终于安静下来,不过眼中仍有惊惧。 童兴怀见控制住了局面,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尽量语气平和地说道:“好了,乖乖!我们现在都不闹,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好吗?” 林悦竹点点头。 童兴怀将手慢慢从女孩脸上拿开,见其没有吵闹,便松开对后者的控制,缓缓站了起来。 林悦竹从地上爬起,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小悦,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怎么要躲着我跑到阳台上去呢?” 童兴怀挨着林悦竹坐下,顺手将后者的手机放到身前的茶几上。为缓解紧张气氛,老家伙伸手去摸女孩的大腿以示宽慰。 林悦竹赶紧躲开,怯生生地解释道:“没......没有谁,我的一个闺蜜。女生之间说些私密的事,所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不对吧。” 童兴怀见林悦竹躲开自己,皱了下眉头说道:“我可听见你喊什么司马大哥的,不像是什么女生哦!” 林悦竹看了童兴怀一眼,没有说话。 “你认识司马错是吧?” 童兴怀基本可以判定林悦竹偷听到了他刚才和林源的通话,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嗯,你以前也在自在行宫上班,难道你们俩有什么瓜葛?” 林悦竹不解释,仍是低头不作声。 童兴怀见自己养的“金丝雀”不吭声,以为猜中了两人的关系,心中妒火中烧,可表面仍然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温柔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你们两个是朋友,那我就坦诚地告诉你吧。司马错最近有大难,我正安排人保护他。” “你骗人!” 林悦竹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童兴怀说道:“我都听见了,你分明是叫人害他!” “对,我刚才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改主意了。”童兴怀从茶几下拿出香烟点上说道,“丫头,你知道我重感情。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和那个司马错有联系,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跟我一起生活,那他肯定平安无事。当然,如果你还是旧情难忘的话,等这次事情过了,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补偿。到时候要远走高飞也好,在西都城开心生活也罢,都随你。只不过前提还是一样,这件事情结束以前乖乖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谁也不联系,能做到吗?” “好,我答应你。” 林悦竹想都没想,捋了下头发,伸出手来说道:“那你先把手机还我。” “呵呵呵,小朋友,看来你还是没弄明白啊。” 童兴怀起身去电视柜下面摸出一把手枪,和林悦竹的手机并排放在茶几上,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这两个东西已经绑在了一起,充满了危险性,随时会咬人的。小悦,你可不要仗着我在乎你,就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哦?” “卑鄙!无耻!” 林悦竹见童兴怀终于露出真面目,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委屈。她没想到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老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可憎可怖的一面,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指着后者鼻子骂道:“童兴怀,你就是个伪君子!假惺惺的嘴脸真叫人恶心!你这个大骗子!我不知道你和舒俊是怎么骗了我的第一次的,但你这种人渣迟早要遭报应!畜生!禽兽!猪狗不如!” “哦?你已经看到那个视频了吗?难怪书房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童兴怀这时才有些明白过来,愣了一下后,得意洋洋地笑道:“知道了也好,大家清清爽爽的,玩起来也开心。不过你说的那个舒俊是谁,我真不知道。每天要巴结我的人太多了,不可能个个都记得住的。” “衣冠禽兽!不要以为你当了大官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要去举报你!” 说着,林悦竹突然冲上前去,将枪和手机抓到了手里。 童兴怀赶忙出手拦截,一把揪住林悦竹的头发,快速夺下手枪,吐出香烟恶狠狠地威胁道:“林悦竹,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王八蛋!我以前看错你了!”林悦竹拧着脖子哭喊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童兴怀,你不得好死!我要去告你!” “我他妈叫你去告!” “嘭——” “啊——” “嘭——嘭——” 童兴怀见林悦竹不识时务,顿时怒火中烧,举起手枪砸在女孩的头上,边砸边骂道:“老子位高权重,你一个婊子拿什么和我斗?!别人信你还是信我?!要不是因为玩了你的初夜,老子才不会碰你这么一个烂货!呸!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 遭到连续的猛击,林悦竹头破血流,惨叫声低沉下去,渐渐变得进气多、出气少起来。 此时,童兴怀打得也有些累了,俯下身子在林悦竹耳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呼——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上次你被人讨债强奸,也是我安排人布的局。怎么样,惊不惊喜?” “畜......生.......我做鬼......也——” “嘭——” 林悦竹不顾鲜血淋漓,努力睁开双眼,想最后记住那一张丑恶的老脸,却被童兴怀一记枪托砸得晕死过去。 “贱货!脏了老子的手!” 童兴怀毕竟年龄大了,暴力发泄之后,浑身酸痛。他松开林悦竹的头发,任其滑落在地,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歇了好一会儿,童兴怀这才恢复了些力气,伸手探了探女孩微乎其微的鼻息,然后神色淡定地给自己点上支香烟抽了一口,随即掏出和王鸿信单线联系的手机,动作熟练地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童兴怀语气冷漠地命令道:“鸿信,我这里有事需要你处理一下,赶紧回来。” “处理什么?你是死者什么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惊得童兴怀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立马掐断电话,呆坐原地,整个人有些发懵。 王鸿信出事了?!死者?这他妈应该是执法人员接的电话吧? 这是童兴怀挂掉电话后的第一反应。 他在反复确认拨打过去的号码没有问题后,立马从手机里扣下电话卡掰成两半。直到将其扔进卫生间的马桶冲走之后,童兴怀这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瘫坐在单人沙发上抽起闷烟来。 “不是,刚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童兴怀猛吸几口香烟,烟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烬。夸张的吸烟动作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恐慌。 王鸿信太重要了!太重要了! 童兴怀默默念叨着,心里充满担忧。 这家伙一出事,找谁来处理林悦竹的事情已经够让童兴怀头痛的,更让他感到担心的是,王总这一突然的嗝屁朝天恐怕会带来不少的麻烦。 “操他妈的!今天这日子是怎么了?烦心的事一件一件的来!”童兴怀掐灭香烟,双手用力抹了把老脸叹道。 虽然他一直都看不起王鸿信,觉得他就只是个跑腿办事、没有多少文化的下人而已。可从自己在宜城执政开始,这家伙就在他童兴怀身前晃悠,使唤顺手之后,更是为其做了不少私事。 毫不夸张地讲,这个以老乡关系进入童兴怀圈子的跟屁虫,简直就是他多年以来的第一生活秘书。 可现如今,这位“生活秘书”死了,刚好在这多事之秋莫名其妙地死掉了,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童兴怀此刻很想联系一下执法署的人了解下情况,至少确认一下王鸿信是不是真的死了。可他又怕自己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会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抓住蛛丝马迹,暴露了自己。 反复纠结之后,童兴怀终于决定给林源打个电话,让他帮自己从侧面打听一下再说吧。 掏出平常用的工作手机,童兴怀还没有打开屏保呢,一个电话先他一步打了进来。当他看清楚来电显示后,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喂。” 童兴怀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无事。 “您好啊,童城主,这么晚还没睡啊?”电话那头传来尤瑜轻快的声音,“冒昧打扰喽!” “姓尤的,别整那些虚的,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童兴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说话毫不客气。 “呵呵,我正想当面和您说个事,麻烦开下门吧。” “哼,不巧得很,我现在不在家。你要是够胆的话,直接来署里吧,我在这儿等着。”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童城主。” 尤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两声说道:“我就在你紫幽山庄的别墅门口,快开门吧,一会儿把别人吵醒就不好了。” 童兴怀听到此话瞳孔一缩,内心极度震惊,抓起手枪就冲到大门口。通过猫眼,他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尤瑜正笑嘻嘻地站在外面,瘦小的身体居然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短暂的犹豫之后,童兴怀将枪藏在身后,慢慢打开了房门。 “嘿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哈。走吧,咱们进去谈。” 尤瑜得意一笑,抬腿就往门里走去。可惜刚他走一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一把钢枪抵住了脑门。 “童大人,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尤瑜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冰冷地说道,“你知道现在开枪会惊醒多少人吗?” “尤瑜!我是兵,你是贼!我在自家房子门口打死你,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童兴怀情绪激动,唾沫横飞地低吼道,“想活命的话就马上滚,老子这儿不欢迎你!” “也好,也好。” 尤瑜见童兴怀似乎动了真格的,点头示意,慢慢往后退去。当他说到第二个“也好”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窜出,一把夺过手枪,起脚将童兴怀踹进了屋里。 童兴怀惨叫一声,撞到入门玄关跌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哎呀,黑狼!你小子就是毛毛躁躁的!打坏了童大人,老子要你好看!” 尤瑜边说边走了进来,黑狼顺手关上房门紧跟其后。 “怎么样,童署?没大碍吧?” 尤瑜从黑狼手中接过手枪,蹲下身来在童兴怀身前晃了晃说道:“你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舞刀弄枪的,万一伤着自己多不好啊!” “姓尤的......我......我可警告你......” 童兴怀被黑狼那一脚踹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他强忍着剧痛扶着墙站起,断断续续地说道:“老夫......老夫可是......可是西都城的副城主、执法署......执法署的署长!你别以为杀了王鸿信就不得了,老夫和他可是大不一样!你敢动我......动我试试!” “鸿信被人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尤瑜听见童兴怀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紧锁眉头站起身来说道:“我没干过这事,你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不是你干的?”童兴怀满脸疑惑地问道。 “不是。”尤瑜摇头说道,“我今天来是和你谈合作的,没事杀你的白手套干什么?疯啦?” 这时,黑狼轻碰尤瑜的后背,示意后者看一下不远处生死不知的林悦竹。 “咦,这不是小悦吗?” 尤瑜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女孩,快步走到近前,俯身探了下后者的鼻息后,歪头看着童兴怀不怀好意地笑道:“老童,玩得挺野啊!小姑娘命都被你搞没了哦!” “别兜圈子了,说吧,你想怎样?” 听尤瑜说不是来要自己命的,童兴怀放松下来,捂着肚子踱到沙发前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痛快!我的目的很简单!” 尤瑜打了个响指坐到童兴怀对面,拿出手帕将枪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之后,将其放回到后者身前,语气诚恳地说道:“如何处理司马错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童城主帮忙盯一盯,没问题吧?” “必要的时候会有人协助你们的,鸿信和你见面的时候没有转达我的意思吗?”童兴怀将手枪收起说道。 “说了说了!他确实说了!” 尤瑜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可他还说了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大家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再相干了。这,也是您的意思?” “没错,事情做完,两不相欠。” 童兴怀这会儿缓过气来,从茶几上拿过香烟点上一支,猛吸了两口。 “哈哈哈哈!两不相欠,老童,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啊!” 尤瑜此刻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敬意,毫不客气的从童兴怀手中夺过香烟点上,指着地上的林悦竹说道:“如果没有我尤瑜帮忙,你个糟老头子能玩到这么极品的处女?还他妈两不相欠,你老小子欠我的可不少哦!” “怎么,翻旧账来啦?”童兴怀怪眼一翻说道,“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多说无益。你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那就请回吧!” “谁说没有别的事情了?”尤瑜冷笑一声说道,“我还有宜城丽雅大院、华侨城、龙源府邸几所豪华住所的情况没有向童大人汇报呢?”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 童兴怀听到尤瑜报的地名,脸色大变,神色立刻变得慌张起来。 “嘿嘿,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尤瑜对童兴怀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如果没有详细的调查,我怎么能知道大人您的喜好,又怎么能促进咱们之间的合作呢?您说对吧?” “好,好,好!尤总,老夫这次算是彻底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童兴怀此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模样,萎靡得像一根霜打的茄子。 “别那么沮丧嘛。咱们合作共赢,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至少,你现在这件糟心事我就能帮你解决了。” 尤瑜朝身旁的黑狼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扛起不知死活的林悦竹离开了房间。 “谢谢尤总,谢谢!” 童兴怀知道事已至此,无力回天,终于接受尤瑜的“善意”,一脸真诚地看着后者说道:“那请尤总详细说一说司马错的事情吧,我一定全力配合。” “哈哈哈哈!童大人不用紧张,我的方案其实很简单。首先,咱们这样......” 尤瑜看着童兴怀服服帖帖的样子甚是得意,狂笑几声之后,将手中的大半盒香烟还给了面前的老家伙。 十几分钟后,童兴怀拨通了林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