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荒年,我靠签到粮食满仓!》 第1章 重生成为极品农女 “检测到宿主求生意识强烈,云中农场开启中…” “系统加载中……10%……” 滚烫的药汤灌进陆星染嘴里,苦得她的胃扭结成一团,倏地睁开眼睛! 她竟穿越了。 从某网络主播变成大康国陆家沟的极品农女、一百八十斤的小胖女。 原主本是大康国户部李尚书家未婚生子的嫡女李星染,真千金陆云香找上门,两人互换身份的真相才揭出知晓。 李家顾念亲情,把原主母子留在府里照顾,无奈原主性情大变,整日作死,把李家仅剩的亲情也败光了。 他们母子三人被赶回乡下亲生父亲身边。 原主瞧不上一穷二白的的陆家,好吃懒做不说,还对老父亲呼呼喝喝,虐待龙凤胎儿女,最终活成了陆云村人嫌狗憎的极品恶女。 昨日,她与邻村的张秀才约定私奔,没等到心上人,却等来张秀才订婚的消息,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了。 如今人是救回来了,发了一场汗,醒过来时人已经换芯了。 陆星染的眼神恍惚,心情大喜大落后,决定翻篇过去好好活下去。 “星儿,来,爹给你熬了粥!”门口一个男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糊进来。 这是宠女狂爹-陆大为。 以前对养女陆云香宠爱没下限,对认回的原主也一如既往的溺爱。 陆星染被他眼底的关心搞得心慌慌,目光落在他捧着的碗,迟疑道:“这是粥-” 黑乌麻漆的,稠得像坨的东西。 “爹多放一勺糙米,还捣了芝麻碎……”陆大为一脸宠溺道,“罗大婶说了,芝麻补精血。” 陆家很穷。 原主偷偷把陆家的五亩良田变卖换钱,还把陆大为攒了很久的十两银子送给心上人做束修,明明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但陆大为从未骂过原主一句。 陆星染心底微微叹息。 前世的她是个孤儿,从未有人如此关心她。 她舀起糊糊吃了一口,又咸又刮喉咙,呛得她不停地咳嗽。 “咳-咳,好,好吃-”从眸子里透出两行泪花,她看到门边站着两个小人儿,怯怯地看着她。 这是陆星染的三岁龙凤胎,大的儿子叫陆小云,女儿叫陆小朵。 原主性格孤僻乖戾,动辄打骂儿女,还扬言要将孩子卖了换钱,搞得他们很怕她。 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紧盯着她手里的碗,陆星染朝他们招招手:“你们饿了吗?” 两个孩子瘦不拉叽的,身上补丁的旧衣服又大又宽,又惊又怕地看着她,一溜烟跑了。 “星儿,你别再作贱自己了。”陆大为安慰她道,“回头爹再去一趟李家,无论如何求他们接纳你们母子。” 天哪。 原主经常一哭二闹三上吊,陆大为曾去李府求他们见她一面,狠心的李家人把陆大为的左手打断了。 而养女李云香,从头到尾都没为他这个继父求情。 简直就是千里送人头,造孽啊。 “爹,别去了,我与李家从此再无瓜葛。” 陆星染抿紧嘴唇,冷冷说道。 “我会好好活着,努力赚钱,养娃,给你养老送终。” 她决心洗白自己,好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叮,加载完毕,云中农场欢迎宿主。” “开启签到模式。”陆星染怔住了,脑海里的声音提醒加载完毕了。 “星儿,你能想明白,爹就放心了。”陆大为老泪纵横,暗暗抹了把泪,“你放心,爹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陆星染本想让他出去,自己方便查看空间农场的情况,抬头就看到继母邵氏与弟弟陆承希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这是原主为其殉情的相好-张胜利,长相斯文,就是眼神有些贼兮兮的。 “星儿,救我!”男人滚到她床前,鬼哭狼嚎道,“你弟跟你娘要杀我!” 陆承希大步走来,揪起他扔到陆大为面前,眼底冒火道:“爹,这混蛋拿着咱家的钱去赌坊全输光了!”说完,他一脸怨恨地望向陆星染。 陆星染眼皮一跳。 对了,原主的爹对她死心塌地,弟弟却对他爱搭不理,他只认可陆云香是她的亲姐姐。 张胜利又爬到陆星染面前,信誓旦旦道:“星儿,我错了!你忘了咱们在月老面前许下誓言吗,我、我可以嫁你为平妻!” “平妻?”陆大为怒火中烧,狠狠踹向他的心窝口,破口大骂道,“你埋汰谁呢!我闺女岂可做妾?老子废了你!” 说着,他跑去灶房拿来杀猪刀,杀气腾腾就要剁了张胜利。 张胜利吓得抱头乱窜,跪倒在陆星染面前叫嚣道:“星儿,我也有不得己的苦衷,你快拦住你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死吗?” “呸!也只有陆星染才会喜欢这种窝囊废!”陆承希啐了一口唾沫,忿忿地抱起门口受惊吓的龙凤胎,把他们带出去。 摊上这种不靠谱的娘亲,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张胜利,老娘不嫁你了,要么还钱,要么让我爹剁了你的手!”陆星染从床上爬起来道。 呃,太胖了,两腿都迈不开。 她一个箭步窜到张胜利身上,以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将他碾成渣渣,傲慢道:“老娘瞎眼了,才看上你这个窝囊废!” “啊!!”张胜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黄胆水都喷出来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陆承希从窗外看过来,嘲讽道:“陆星染,你又想打什么主意?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供你挥霍,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陆星染不理会他,对着张胜利伸出肥胖的大手,目光冷漠:“还钱-” “我,我没钱,要命一条……”张胜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那我就卸掉你一条腿!”陆大为火气蹭蹭就上来了,说罢就要动手。 陆星染拦住他,劝道:“爹,别整日打打杀杀的,让我来解决他。” 说完,她又跳到张胜利身上,勾勾嘴唇笑道:“不还钱也行。我就到山青县衙状告你调戏良家妇女,再请山青县的老百姓来看笑话。我是死过一回的人,没皮没脸的。张郎,你可奉陪?” 她的话又引来一阵死寂。 就连对她从不抱任何希望,神游太虚的继母邵氏也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陆星染曾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最好脸面,她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重返李府呢。 为了要钱,把女人家的体面全败光的事,她干得出来? 当初张胜利就是捉住她这点,才敢有恃无恐。 听到她喊他做张郎,张胜利一口气噎死在嗓子眼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毛骨悚然。 第2章 收拾渣男 “没钱,那就分期还债。”陆星染在屋里一阵搜索,找来笔墨纸砚,逼张胜利写下欠条,“每月还一两银子。” “星儿,你不是爱我吗,为何要我身败名裂?”张胜利哪有二十两银子还债,都被他嫖赌败光了。他慌了,拿出浑身解数哄陆星染道,“我一点也不爱蒋氏,碍于我娘喜欢她,才不得不娶她而已,其实我对你的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陆星染狠狠碾压了一番。 哎,太累了,不减肥都不行啊。 陆星染眼底灌满厌恶:“不给钱,我明日上你家要去。” 张胜利哭丧着脸道:“给,你说了算。” 直到他写下欠条,画押签字,陆星染才把他放走。 等她转身时,就看到陆家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陌生而怀疑。 靠,装逼过头了。 “咳咳-”陆星染清清喉咙,大声道,“老娘眼盲心瞎才看上张胜利,说不定有更好的男人等着我。” 继母邵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好,这才是我的好闺女?”陆大为连声叫好,“回头爹再给你寻一个好夫婿,保证比张胜利好上百倍。” 陆星染借口头好晕,赶紧回房躺着。 她用意念打开空间农场,左边有一块黑土地,可以种植农作物收获后兑换银子,物资等等,统统都是以太康国的铜钱为单位的。 除此以外,浮动面板的右下角还有个签到的点击。 陆星染赶紧点击签到。 脑海里出现叮的一声。 “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等级一,获得云中萝卜种子,是否现在种植?” 陆星染挥动着手,就将一袋种子洒向黑土地里。 与此同时,她手里多了一个黄色的包袱,打开一看,是日常应急用药。 有云南白药、藿香正气水,感冒药,咳嗽药水,蚊怕水、创口贴,竟然还有两瓶葡萄糖液…… 好家伙,签到等同开盲盒,妥妥的助攻神器。 可惜了,她的空间等级太低了,只能种植最不值钱的萝卜白菜等等,每当农作物成熟了换钱,才能兑换高级的农作物,就好比前世的qq农场。 面板上提示萝卜成熟仅要十天时间,这般的逆天作弊神器。 不知道这些那些萝卜种子能不能拿到现实来种植呢。 随着她的意念一起,手里又多了一包萝卜种子。 常规的夏季萝卜从种植到收成要六十天左右。 当天夜晚,陆大为又给陆星染捧来黑漆漆的芝麻糊,不过兑了水,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喝了等于没喝。 原主的胃口太大了,陆星染的肚子还是咕咕叫个不停。 “爹明日上山打猎,给你打头野鸡回来补补身子。”陆大为赶紧安慰道。 陆星染忙道:“不必了,爹,我记得咱们家还有两亩地对吗?” 原主把陆家的五亩良田买了换钱,剩下的两亩地都是旱地。 陆大为以为她又打上买地的主意,低声道:“闺女啊,这两亩地不值钱,爹去打猎赚钱给你花。” 陆承希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将龙凤胎往面前一推,怒怼陆星染道:“买地?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了,看看你的孩子。你竟还打地的主意,你还是人吗?” “我爹的手被李家打残疾了,你忍心让他上山做猎户!” 句句诛心的话,直戳陆星染的心窝口。 “娘是坏蛋!” “我不要娘亲了!” 龙凤胎哇地一声哭了。 陆星染弱弱地捧起一包萝卜种子,赔笑道:“我种萝卜成吗?” “种萝卜?你埋汰谁呢!” 陆承希一怒之下,打翻陆星染手里的种子,摔门而去。 “我的种子-”陆星染急得扑上去捡种子,一脸焦急的样子。 陆大为忙凑上来帮忙捡种子,见她尴尬的样子,宽慰道:“闺女,你爱吃萝卜,回头爹买一缸回来,管够。” 陆星染将种子递给他,可怜巴巴道:“爹,买来的哪有自己种的萝卜香,咱们一起种-” 呃- 陆大为差点就答应了。 原来闺女心血来潮,想拉他种萝卜 。 一旁的继母在不冷不热道:“果然是尚书府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 陆星染心虚得低下头,喃喃自语道:“爹,我梦到我娘了,她骂了我,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我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她的脸……” 据说原身的母亲跟着陆大为去寺庙祈福时难产而死,适逢李家夫人柳氏同时分娩,为她们接生的稳婆因丈夫被李家害死,早就蓄谋已久,她暗地里两个女孩的身份偷偷调包了。 若不是真千金陆云香找上门,陆星染至今还是正儿八经的尚书千金小姐。 “种, 爹帮你种!”提起陆星染的母亲,陆大为眼底也有了哀色,接过她手里的萝卜种子,作势就要出去种萝卜。 邵氏倚在门口,淡淡道:“天黑了,你要种萝卜也得明天去。” 她冷冷瞥了一眼陆星染,转身就走,“人没死,屁事一大堆。好吧,又要自家老子去种田。粮食都没得种,萝卜能值几个钱?” 陆星染抚额,系统让她种萝卜,不然怎么兑换物资啊。 种吧,不种怎么在这个时代闯出一条路来。 “小云小朵,你们-” 陆星染看到龙凤胎可怜巴巴地站成一排,鼻涕眼泪都黏在一块了,天可怜见的,她凑上来想帮他们抹一下脸,不想他们吓得小鸡一样四处乱窜,扑到陆大为怀里,嚷嚷道:“娘亲好可怕,娘亲要买掉我们!” “呃-”陆星染双手僵在半空,赔笑道,“小云小朵,娘亲再也不会卖你们了,娘亲对天发誓,不然,娘亲就是小狗。” 无论她说得再信誓旦旦,陆小云睁着漆黑大眼,气鼓鼓道:“上回娘亲发誓说不打我们,不然,就变成大灰狼,只是为了把我们卖掉!”幸好小舅舅赶来,不然,他们就被人贩子带走了。 陆星染一阵心梗。 都是原主的错。 这个锅太黑了。 陆大为看她情绪低落,忙把龙凤胎哄了出去。 次日,陆星染起了个大早,看到一家人坐在庭院里吃早饭,她凑上去一看,竟是每人一碗米糊,上面还飘着青色的叶子。 她认出这是婆婆丁的叶子,又苦又涩的, 偏偏龙凤胎吃得有滋有味的。 见她皱着眉头盯着碗里看,邵氏冷漠道:“你又不吃,看什么看?” “清清肠胃也是好的。”陆星染饿了,伸手就要盛粥。 “闺女,你受了伤要补补身子,来吃这个。” 陆大为捧了一碗滚烫的米糊出来,还散发着浓浓的芝麻香味,端到她面前道。 龙凤胎望着稠稠的米糊,咽咽口水。 邵氏冷哼一声,将她碗里的粥递给龙凤胎,哄道:“小云小朵,多吃点。” “你们分了吃,娘不饿,这个正好解解腻。”对上陆大为困惑的目光,陆星染忙夺过他们碗里的米糊,兑上一碗水,一饮而尽。 呃-嘴里苦得发涩。 像喝了一碗苦药。 第3章 种萝卜,穷疯了吧 陆家的两亩旱地就在屋后背,许久没有料理的缘故,长着比人高的野草。 光是拔草也是一项辛苦活。 陆大为招呼陆星染道:“闺女,日头太大,你快躲阴处歇凉去。爹说了给你种萝卜,就一定种。” 他弯下腰拔野草。 陆星染戴着草帽,弯下腰拨起野草,轻声道:“我也来帮忙,活动一下权当减肥。” 她发现野草里不乏可以食用的野菜,比如婆婆丁,马齿苋,连菊花脑也有。 陆星染前世是网络主播,也时常参加助农活动,烧得一手好菜。 “爹,咱们摘些野菜回去包饺子吃。”她欢喜道。 陆大为走来,笑道:“你娘就爱捣腾这些,说什么清热解毒,苦不拉唧的,瞧孩子们吃得脸都变绿了,怪你爹没本事,要你们跟着吃这些……” 话虽如此,他却没闲着,帮着把地上的野菜都摘光了。 陆星染看着竹篓里满满的野菜叶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们父女在地里采野菜,又拔草什么的,引来了陆家沟村民的注意。 陆星染作恶多端,别人对她没有好感,一听她又要使唤陆大为这个冤大头亲爹种萝卜,不禁围了上来,指责道:“萝卜头就两文钱一斤,不值几个钱,谁稀罕吃啊。” 随后又有人道:“星儿,瞧你爹年纪轻轻的,头发都白了,你长点记性吧。” “咦,你们摘野菜回家吃吗,天可怜见的,大人不吃,龙凤胎也要吃的,来婶子家里拿点米回去煮吧。” 陆星染被骂得头也抬不起来,心想着原主种下的孽啊…… “好了,我家星儿已经变好了,不许你们骂她,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陆大为一看陆星染都快被骂哭了,父家泛滥,怒喝村民们。 等他们走后,陆星染对着他道:“爹,我以后一定改,踏踏实实过日子。” 眼看日头也高了,陆大为招呼她先回家。 陆星染忙着回去做饺子,便先回屋里去了。 她直接走进灶房,灶台的墙壁烧得黑漆漆的,盐醋油东倒西歪,一片狼狈,昨天吃过的碗还在盆子里也没洗。 继母邵氏除了端着一张脸以外,也不会擅长做家务呢,听说是陆大为捡回来的的媳妇,时常游魂似的,心不在焉。 难怪家里吃来吃去都是苦菜米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陆星染捋起袖子先是把碗洗了,又拿扫帚打扫了一遍卫生。 从柜子里找出一袋面粉,上面还有陆大为碾碎的黑芝麻,她又翻箱倒柜找到一袋白糖。 将面粉和水揉成团,切成一小块,将采回来的菊花脑剁碎,加上黑芝麻、盐搅拌成泥,再将面团裹住馅,隔水清蒸…… 晌午时分,陆大为汗流浃背地走进庭院,就看到龙凤胎走来拉住他,指了指灶房里忙碌的身影。 邵氏与陆承希也回来了,不可思议地望向灶房的一角。 “咱们就剩这点粮食了,她想干什么!”陆承希扔下一只山鸡骂道。原来,他一早上山打猎去了。 邵星染端着一盆煎饼子出来,招呼他们道:“快洗手吃饭了。” 众人一看,圆滚滚的野菜饼子煎得金黄一片,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星儿,这是你做的?”陆大为激动地望着陆星染,不敢置信道。 陆星染淡声道:“就娘的手艺,我尽早要饿死。幸好我以前在李家学过做菜,勉为其难地带着你们一起吃了。” 邵氏冷哼一声,并不反驳。 “你在李家要做菜?”陆大为动怒道,“他们使唤你了!” 陆星染搜索了一下记忆,垂下眼眸道:“自从陆云香回府后,我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吃剩的馊的都算好了,我的奶娘可怜我,离府前手把手教过我做菜。没办法,大的不吃,小的也要吃。” 原主死要面子,强撑一口气罢了。 陆家人动容了。 突然有些明白她为何会喜怒无常,整天作死了。 “呼,好吃-”龙凤胎各吃一个饼后,小脸红通通的,满足的舒了一口气,又望着盆子里的饼,迟迟不敢再拿,舔着手指的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陆星染分别又给他们拿了一个。 “这真是野菜做的馅?”邵氏连吃两个后,盯着又青又黑的怀疑道。 陆承希则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陆星染,你早变好了,家里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子!” 陆星染只吃了半块就不吃了,她拿着手帕替两个孩子擦嘴,垂下头道:“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又将张胜利写下的欠条交给陆承希,叮嘱道,“你每日去催他一回,把钱要回来后,咱们再买几亩田,好好把日子起过来。” 陆承希一脸诧异,想到那些钱是自家的救命粮了,不要白不要,赶紧接过来。 陆大为则走来,拿手探了探陆星染的头,没有发烧。 “星儿,你别吓爹,你,你还好吧?”一个人变化太大,他都以为女儿被什么邪祟附身了。 陆星染瞪他一眼:“爹,那你给我钱,我去包养个小白脸回来,你有钱吗?” 陆大为差点被呛到了。 确定无误,是自家宝贝闺女。 “大为,人死过一回,就会大彻大悟的,我信星儿。”邵氏走来,轻声道。 陆大为摸摸头,宠溺一笑:“无论星儿是什么样,爹都欢喜!” 晌午时分,陆星染来到后院,发现陆大为不仅把草给拨了,还把地翻了一遍,每一个 “明日就把萝卜种下吧。”陆星染顶着日头将野草烧成草木灰,再当成肥料铺在地上。 陆大为看她被火熏得脸红红的,满头大汗,心疼不已,赶紧把她拉到屋檐下乘凉,自己抡着锄头一把一把地将地垄得高高的。 本是好意,没想到路过的村民纷纷扼腕叹息。 陆大为宠女没下限啊,陆星染疯也就算了,他也跟着疯。 世风日下啊。 傍晚时分,陆承希从张家要到了一两银子回来。 “我跟张胜利说了,十天后我会再来,不给钱,我就到私塾闹事。”陆承希一脸解气道。 深深看了一眼陆星染,又道:“你说过的话,可不要心软才好。” 陆大为立即把银子给陆星染,还让她拿去买花戴。 陆承希当即变黑脸了。 陆星染将钱推回去,冷声道:“爹,女儿要钱会找你要的,你拿去镇上买些大米跟肉回来,不然,咱们家就揭不开锅了。” “还有,家里也该添一些柴火油盐了。”她提醒道。 陆大为哦了一声,连声答应。 这一夜,李家的睡得格外香甜。 陆星染发现系统农场的萝卜种子已经发芽,还长了几片叶子。 她签到后才离开。 次日,陆大为去镇上购买生活用品,邵氏留下来跟陆星染一起播种子。 “娘,你不能这样播种的。”看到邵氏随手将萝卜种子扔在地上,将土一埋就了事,陆星染急忙道。 邵氏盯着她:“你想怎样?” “你埋着土太深了,发不出来。”陆星染挖出浅浅的一条沟,将种子埋了进去。 邵氏有样学样。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次日,陆星染惊喜地发现,萝卜发芽了。 三天后,萝卜苗已经有十公分长了,绿油油的叶子,哪怕缺水的情况下,也依然绿得发亮。 “闺女,这些种子,你哪来的?”陆大为急切道,“连里正都来问我,上哪里买这些种子。” “爹,这种子是我意外所得,我还有疏菜种子,不过,先看看能否种出来再说。”陆星染没想到那些萝卜种子跟空间一样收成神速,按这个速度下去,她很快就能暴富了。 第4章 逆天收成 十日后,陆星染农场空间里的第一轮萝卜成熟了。 她兑换了白菜种子,赚了十两银子。看了一眼可兑换的物资,她咽了咽口水,兑换了三十斤白面,五十斤粮食,还有五斤腊肉,不过是花了一两银子而已。 空间的物价比外面的要便宜许多。 又过了十日,陆家的两亩菜地里,绿油油的萝卜叶子,还有破土而出的硕大萝卜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 萝卜种子撒下去后,陆大为悉心呵护,浇水以外,还淋了粪,想到才短短的十八天,它竟然长得出奇的好! “这真是萝卜吗?才十八天而已?”那天,村里的无赖陆二狗蹲在萝卜地里,挖突出来的根茎部分,喃喃自语道。 陆承希挑了水出来,看到他对地里的萝卜动手动脚的,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将他踹飞。 “滚,这是我们家的萝卜,你要吃,自己种去!”陆承希满眼凶光,恶狠狠道。 陆二狗跑得飞快,看到看到里正陆大强从对面走来,扑上去告状道:“里正,你快去瞧瞧陆大为家的萝卜,也不知道是下了什么药,萝卜长得老大了!” 陆大强冷着脸道:“走,去看看。” 等他们来到陆家后院的地里时,已经聚集了一些村民,无不对着陆家萝卜地指指点点的。 恰恰陆大为走出来,陆大强迎上来急忙道:“大为,你家星儿从哪里来的种子,别是毒种子,吃死人才好!” 也有人吃不不葡萄就说葡萄酸,尖酸刻薄道:“依我看,这种子有古怪,寻常的萝卜生长要六十天,可陆家的萝卜才种了十八天,就长成这样了!” “问了,她说以前在京城时,从藩外来了几个红毛绿鬼子,塞给她的种子,太康国目前是没有买的。”陆大为也没想到陆星染种下的萝卜才十几天就能收成了,痛并快乐道。 “大为,快拨一个萝卜让大伙看看长成什么样了!”陆大强又迫不及待道。 陆大为护犊似的:“这是我家星儿的萝卜,需得问过她才行。” 村民们不满道:“陆大为,一个萝卜而已,又不少了你一块肉,至于什么都要问你女儿吗?” 陆大为却执意要等陆星染出来再说。 等陆星染迈着肥胖的脚步走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有些小激动,伸手去扯萝卜。 嗯,一动不动的。 她暗自又使了劲,萝卜依然一动不动了。 陆大为跑来帮忙,才将一个巨大的萝卜拔出来。 带着浓郁气味的萝卜,沾了泥土清香,滚圆滚圆的。 在场的村民都为之动容,大声道:“多少斤?” 陆大为掂量了一下,沉声道:“起码有二十斤!” 二十斤! 这萝卜继续长的话,岂不是要长到一百斤? “快,尝尝味道如何?”陆大强急忙道。 邵氏提来一桶水,陆大为将萝卜洗干净后切成一块块,在场的人都分了一块。 “哇,好清甜,味道绝了!” “一点涩味也没有!” “天哪,这是什么宝藏品种?” 大家欢呼雀跃,一致认为这是最好吃的萝卜,没有之一。 立即有村民打起了种子的主意,对着陆星染讨好道:“星儿,你分一些给婶子家种种呗,你大叔最爱吃萝卜了。” 云中空间要买种蔬菜种子都要用钱买才可以,陆星染当然不能答应了。 “婶子,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萝卜不值几个钱,种了也白搭。”她可记得当初就是隔壁的王婶子嘲笑她种萝卜没前途。 陆星染继续保持人设,啐道。 “死丫头,果然是恶毒的。”王婶子忿然离开。 旁人见了,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陆星染不会无缘无故送萝卜种子,却让陆大为拔了几根萝卜送给在场的叔叔婶婶。 那天傍晚,陆家沟家家户户惊叹声不断,没想到陆星染种出来的萝卜清脆爽口,简直不要太好吃。 陆星染做一顿萝卜大餐:萝卜煎饼,凉抖萝卜块,还将萝卜味腌成酸菜,还让陆大为去买了一块猪骨回来熬萝卜汤。 看到如此丰盛的大餐,大家敞开肚子狠狠搓了一顿。 就连平时很怕陆星染的龙凤胎,也怯怯地问陆星染能不能多吃一块煎饼,弱弱地喊了娘亲~ 孩子就是这样子,无论原主待他们有多不好,他们内心还是奢望得到陆星染的关心,小小的收卖就能与他们打成一片。 毕竟娘亲就是娘亲。 陆星染感动得心都要融化掉了。 “别吃那么多煎饼,喝口汤,省得积食了。”她拿手绢擦孩子的嘴巴,叮嘱道。 陆星染特地让陆大为买了一块普通的萝卜回来,对比之下,云中萝卜品种优良,口感清甜,又不起渣。 比这个时代的萝卜好吃百倍。 她只吃一小块的煎饼就停下来了。 再不减肥的话,她怕自己会猝死。 “星儿,你多吃一些,瞧你这些日子都瘦了。”陆大为爱女心切,急地将锅里的大骨头全捞到她碗里,关切道。 众人齐刷刷地打量陆星染。 陆大为眼盲心瞎,她哪里瘦了? 陆星染脸上浮起一抹红霞,义正严词道:“我最近要运动减肥,不然,我怎么包养小白脸?” 邵氏瞥她一眼,果然- 陆承希刚刚升腾起的一丝好感,也败光了。 原来她逼着亲爹种萝卜,想赚钱包养小白脸,哼哼。 “吃,多吃点,省得以后又一穷二白,你娘败光家里的钱!”陆承希不光自己吃撑,还往龙凤胎手里继续塞煎饼,一块也不留给陆星染。 实在是陆星染看到两个小家伙肚子圆滚滚的,把他们抱去散步,才避免活活撑死的下场。 “小云小朵,咱们慢慢散步,不许跑。”陆星染带着两个小家伙走在乡野小路上,叮嘱道。 谁知陆小朵扯了扯她的袖子,眼泪汪汪道:“娘,你做那么好吃的给我们,是不是要把我卖掉。” 原来,两个小家伙以为她带他们出来,是为了卖掉他们啊! “胡说,你们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娘以后再也不卖你们!” 陆星染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娘亲努力赚钱买花给你戴~” 说着,她又低下头看老大陆小云。 小家伙满眼星光,有警惕,又有期待。 “星儿,是你吗?” 前面的马路上走来一个人,欢喜道。 第5章 看到赚钱,有人眼红了 来人是个高瘦的女人,颧骨特别高,眼睛还带着一股凶光。 陆星染想不起她是谁了。 “星儿,我是你姑母。”陆春花凑上来就要捏陆小朵的脸,被陆星染躲开了。 陆母生了一女三子,就住在村头的老宅子里,陆大为被原主以死相逼,分家独过,原主不作不死,陆母屡劝管教不听,干脆就随儿子折腾了,两家人闹起来差点老死不相往来。 老宅子那边的人整日说起养女陆云香的好,提起陆星染只有嫌弃的份。 但是,这都不能阻止陆大为爱女心切。 陆春花乍然来访,真是稀客。 陆星染神色淡淡的,怕人设立不住,只得把她往家里带去。 陆大为招待了这个姐姐,询问她夜里来访,有什么急事。 陆春花瞥了一眼陆星染,小声道:“听说你们家有优质的萝卜种子,我家有两亩地丢空着,想管你要些种子回去。” 又是管要萝卜种子。 刚刚陆大为才接待一波村里的老爷们,言里话间都是奔萝卜种子来的。 没想到陆星染整出来的动静那么大,个个都想蹭好处。 “大姐,星儿手里的种子没多少了,都给种上了。”陆大为是个老实的,劝道,“我给你摘几个萝卜带回去尝尝吧。” 陆春花挑挑眉,不悦道:“我也没要多,一袋子就可以了。” “真没有-”陆大为认真道,“我骗你做甚。” 陆春花冷哼一声,长吁短叹,诉苦道:“是不是种子在陆星染手里?都是一家人,小丫头怎么能独食呢?我们家的难处,你是知道的,先华就要上私塾了,我就想着种些萝卜能赚快钱,给儿子交束修而已。” 陆大为不擅言辞,老实巴交道:“我们家也穷……” “这年头谁不穷,但我是你大姐啊!”陆春花目光一冷,“你这个大舅,忍心看着外甥没书读,将来考不成秀才,该如何是好?” 陆大为毕竟是男人,被她这么一怼,瞬间处于下风。、 眼看他就要被攻陷了。 陆星染走进来,肥胖的身体卷起一阵风,冷冷扫向陆春花:“姑母,种子在我手里,你要种子,可以,拿钱来换。” “果然是你藏着不给人,我是你姑母,你要钱岂不是生份了!”陆春花乌眼珠子一瞪,仿佛要吃人一般。 陆大为拦着陆星染,拼命打眼色,低声道:“星儿,你先出去,待爹跟你姑母说。” 陆星染冷声道:“爹,种子是我的,就得听我的。” 她来到陆春花面前,冷眼道:“你儿子读不成秀才,赖我爹什么事?我们家还吃不上饭了呢,怎么不见你送几斤米过来接济一下我们?” “死丫头,没大没小的,你爹把你宠坏了!”陆春花端着长辈的架子,大发雷霆道。 陆大为凑上来,带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道:“大姐,星儿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计较。好了,我去拔几个萝卜给你带回去尝尝。” 陆春花骂道:“孩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没大没小,目无尊长,难怪被李家退回来,你若是有陆云香一半的好,也不至少落得如此惨境!啊—” 她还没说话,整个人就被陆大为拽了出去。 “大姐,星儿才刚刚变好,我不想她再受刺激。以后,你别来了。”陆大为的眼底寒光四射,冷声道。 陆春花何时见过他这种表情,心里发虚,嘴上却嫌弃道:“你呀,迟早死在败家女手里!到时候,众叛亲离,看你怎么办!” “你走不走,不走我送你一程!” 谁知,陆承希抄着扫帚冲过来,骂道:“有好处就想来蹭,平时我们家艰难时,怎么不见你们搭把手帮一下,说什么众叛亲离,像你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臭小子,你敢打长辈,反了不成!”陆春花吓得连连后退,嘴里骂骂咧咧道,“姐姐不省心,弟弟也是反骨的,陆大为,你这辈子就交待在儿女身上了!” “走不走!”陆承希抄起扫帚就朝她劈去。 陆春花骂着走了。 “爹,以后少跟他们来往,见不得我们好,有好处就来蹭的亲戚,不值得你帮他。”陆承希绷着脸对陆大为道。 说话间,他看到陆星染站在门边上,昔日尖酸刻薄的胖脸,莫名顺眼了几分。 陆星染缓缓走来,对陆大为幽怨道:“爹,以后别让这种人进门,咱们关上门自己过日子,凭什么轮到她来指手划脚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记好了。” 一听她又要哭的样子,陆大为忙道:“爹听你的,以后离他们远一些。” 陆星染又道:“明日就该把萝卜拔了,买了好换钱。” “好,听你的。”陆大为安抚完女儿,搬了椅子出去打算今晚睡在萝卜地里。 陆星染抬了一张滕椅出去给他,又从空间捡到的新人大礼包里拿出蚊香,点燃了驱散蚊子。 陆大为感动得嗷嗷大叫。 女儿果然变好了。 谁知,陆星染下一句又道:“我就指望这些萝卜赚钱包养小白脸了,爹可仔细了。” 陆大为呵呵傻笑,都一样。 本来相约来陆家偷萝卜的村民们,看到陆大为竟然彻夜睡在萝卜地里,恨得牙痒痒的退了回去。 次日,陆家萝卜收成,把陆家沟过半的人都招来了。 众人环抱双臂看热闹。 那白胖胖的萝卜,不过是隔了一天而已,好像更大了。 陆大为与陆承希挖了半天,才挖了半亩地,而后院的空地上,堆起的萝卜有小山那么高。 陆家沟的人眼都直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山青县逢来酒家的肖掌柜都亲自来看了。 “这萝卜口感清冽,个头大,齿口留香,不错,老乡,这些萝卜怎么卖?”肖掌柜在陆星染的招待下,切了一块萝卜尝起来,眉目舒展,甚是欢喜道。 陆大为挖萝卜腰都直不起来了,随口道:“萝卜是我家闺女的,你问她便好。” 肖掌柜正要开口。 陆星染笑道:“萝卜,你自己挖,一文钱一斤,要我们挖的话,就二文钱一斤。” 市场上一个萝卜能卖三文钱,也差不多是一文钱一斤。云中萝卜口感特别,而且现在是初冬时节,冬食萝卜赛人参,又能存放,肖掌柜打算多攒一些。 肖掌柜欢喜道:“好,说话算话。萝卜我全要了,我这就找人挖。” 他找来了酒楼里的伙计,又雇了人来挖萝卜,足足挖到掌灯时分,才把萝卜过秤。 “这是萝卜钱,一共是二十两。”肖掌柜的马车拉了一趟又一趟,他将二十两银子递给陆星染。 看热闹的陆家沟村民,彻底酸了。 陆春花站在人群中,气得胃抽搐的痛,好比陆星染抢了她的钱似的。 第6章 买地,种田 陆星染将买萝卜的二十两尽数交给陆大为,交代道:“爹,这回无论如何也要买几块地回来。” 得知种萝卜这么赚钱后,陆大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立即答应明日就去找里正问问。 当天夜晚,陆星染看到云中农场的白菜发芽了。 她拿买萝卜的钱兑了一包萝卜种子,才花了二十文钱。 次日,陆大为去找里正商量买地的事,陆承希被陆星染捉来种萝卜。 “以后你别跟外面的人混了,安心留在家里种菜,我把钱分你一半。”陆星染弯着腰种萝卜,淡声道。 这个弟弟整日跟着山青镇的小混混在一起,不学无术。 不过,这孩子还有救,他对自家人死心塌地,嘴里说嫌弃陆星染,真有人欺负她,他又跟别人不死不休,明显的面冷心热。 陆星染不指望改变他对自己的看法,想他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以免走上不归之路。 “我不用你管。你自己顾好自己,别整日寻死觅活,还有,带眼识人。”陆承希嫌弃地看她一眼,扛着锄头去后院了。 陆星染留在灶房里做午饭。 她将买回来的肥肉切成细细的长条搁到铁锅里煸出猪油,中途不忘加上一碗水,待板油变成金黄色,将猪肉渣盛起来,撒上一把白糖。 放进嘴里一咽,嘎嘣脆,满嘴留香。 看到龙凤胎在院里走来走去,陆星染端着一盆猪肉渣出来,朝他们招手。 两个小奶娃往前面一站,努动着鼻子,闻到肉焦的香味,他们口水都流出来了。 “来,张嘴~”陆星染夹起一块,吹了吹,伸进陆小云的小嘴。 陆小云吧唧一下,眼睛亮闪闪的,飞快道:“好吃~” “娘,小朵也要-”妹妹陆小朵急了,边说边张大小嘴巴,生怕陆星染落下她。 陆星染又给她夹了一块。 “好-吃-”陆小朵差点咬断舌头,嘴巴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娘,你也吃一块尝尝。” 看到邵氏出去闲逛回来,陆星染唤住她,作势就要往她嘴里塞猪油渣。 邵氏始料未及,听到陆小朵在她耳边急声唤道:“姥姥,快张嘴,老好吃了!” “啊`”她机械地张开嘴巴,口腔里炸开一股咸香味,夹着甜滋滋的味道。 嘎嘣一声。 竟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 “这东西金贵,给小云小朵吃好了。”她又摘了一大袋野菜回来,作势就要进灶房料理。 陆星染领教过她的黑暗料理,唤住她:“娘,以后换我做饭。” 邵氏乐得清闲。 看到陆承希满头大汗走进来找水喝,陆星染如法炮制,让他张嘴,飞快往他嘴里塞进一块猪肉渣。 嘎蹦一声。 陆承希的脸刷地红了,头也不回地跑去后院。 “奇怪,难道他不爱吃?”陆星染迷惑道。 “娘亲,小朵还要吃-”陆小朵睁着萌萌的大眼睛,可怜巴巴道。 陆小云不说,也是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盆子。 陆星染又给他们夹了一块,柔声道:“今晚拿这些猪油渣给你们包饺子吃。” 走进灶房和面擀皮,忙得热火朝天。 陆大为回来后,将四亩良田的契书递到陆星染手里,沉声道:“你大兴叔家的地,听说二娃生病等着钱救命,要价十八两银子,我也没还价,想着孩子怪可怜的。” 陆星染得知良田就在自家门口的地方便没多问,随口道:“爹拿主意就是了。来,张嘴-” 又往陆大为嘴里塞了一块猪油渣,还问道:“爹,好吃吗?” 陆大为感动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一个劲道:“好吃!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还舔了舔嘴唇。 想到原主回来后,陆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掉了,着实可怜。陆星染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猪油渣,才走进灶房忙做午饭。 见陆大为一副没出息的样子,邵氏没好气道:“不就是两块油渣子吗,至于哭吗?” 陆大为目露凶光道:“那是我闺女孝敬我的啊,太好吃了!” 中午时分,陆星染包了猪油渣饺子,吃得众人直呼过瘾,陆大为趁早问起陆星染要不要留一批萝卜做种子。 陆星染不知道种出来的萝卜种子会不会有同样的快速生长的效果,但是为了能源源不断得到萝卜种子,满口答应留一亩地做种子。 陆大为又问陆承希是不是把种子都播下了。 陆承然嘴里塞满了饺子,一边吃一边点头,想了想,又道:“陆二狗一直盯着我播种,怕是不怀好意。” 谁知,半夜时分,陆星染起来上茅厕,竟然看到地里蹲着一个人影,手里还拿着油灯。 “谁在哪里!”她怒喝一声。 那人影嗖地跑了。 陆星染从空间里掏出手电筒一照,顿时气不打一处,萝卜地里每一处都被挖了一个大坑。 要不到萝卜种子,有人居然偷萝卜种子! 陆星染气极反笑,她不慌不忙地从空间里兑了一袋萝卜种子,往每个坑里都扔上几颗种子,又把土埋上,做完这一切时,天已经蒙蒙发亮了。 京城,李尚书府。 一个女子从噩梦中惊醒,得知贴身丫头秋雪从山青县回来了,唤来问及陆家的情况,这才得知陆星染没死。 女子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喃喃自语道:“该死的,她居然没死……” 怎么可能,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李家就传来噩耗,而她则打着龙凤胎得不到妥善照顾为由,把他们接到身边来,趁机接近他们的亲生父亲…… “陆星染,她必须死。”女人眸光寒冷。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美艳而阴戾的组合体。 “云香~”一句低低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李云香抬起头,就看到亲生母亲柳氏一身雍容华贵,慈爱而怜悯:“听说你又梦魇了,娘今日带你去清华寺上香祈福。” 提起清华寺,李云香扶额道:“娘,明日再去可好?今日女儿身体倦得很,精神不济。” 明日的这个时候,南阳王贺远之会到清华寺找正刚大师彻谈,运气好的话,能来个偶遇。 第7章 偷萝卜种子的小贼 陆星染告诉陆大为父子有人打起偷萝卜种子的主意,让他们留意一下。 “星儿,你怎么不告诉爹,万一那小贼对你不利,该如何是好?”陆大为得知她没有受伤,依然惊得一惊一乍的,疼心不已。 陆承希阴寒着脸:“等我把那小贼找出来,非打断他的腿!” “应该不是同村里的人,这种萝卜不可能偷偷摸摸种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应该是外村的。”陆星染冷冷一笑。 陆大为失声道:“莫非是-” 陆承希啐骂道:“真不要脸,连种子都偷!爹,今晚我去把蒋家的地掀了,我让他种不成!” “不必了,下次咱们防着点就好了。”陆星染也颇为头痛,这年头的人穷疯了,连人家地里的种子也扒! “以后爹来守地,谁敢来,我揍他!”陆大为立即道。 自从陆家种萝卜出名后,不仅是夜里有人来扒种子,白日也有不少的闲汉在地里瞎转,直勾勾地盯着萝卜地,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之色。 生怕萝卜地遭到破坏,陆大为与陆承希轮流看守,把那些萝卜地看得比命还重要。 蒋家村,蒋丰生家。 “这就是陆大为家的萝卜种子,感觉没两样。”蒋丰生带着儿女凑上来打量,一脸纳闷道。 陆春花伸了一下懒腰,连打呵欠道:“总之,有了这些萝卜种子,咱们先华就有钱读书了。” “大舅真是可恶,好东西藏着掖着,等我以后高中状元了,别想我孝敬他。”儿子蒋先华厌恶道。 陆春花淡声道:“你大舅这辈子就死在女儿手里了!以前的陆云香还惯会做人,陆星染真不是东西,被人玩贱了,未婚先孕,又肥又丑,也就你大舅把她当成宝。” “娘,别说了,赶紧把萝卜种下吧。”蒋先华催促道。 蒋丰生问陆春花知道怎么种萝卜种子没有。 陆春花随口道:“我听陆家沟的人说了,就是种下土里,不必埋得多深,像往常浇花便是了。” 蒋家父子赶紧去翻好的地里把萝卜种下,来回浇了一遍水。 又过一日,陆春花看到地里冒头的萝卜苗已经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了。 而蒋丰生家种了神奇萝卜的事也传开了,怎么也压不住。 陆家沟的村民纷纷指责陆大为,说他把种子分给陆春花,陆承希解释说萝卜是被偷的,却没人相信。 陆春花知道了,颇为得意。 可是,很快地,蒋家也引来了麻烦。 蒋家村的人也得知陆大为家两亩萝卜是优质品种,才十八天就能收获的消息。 蒋丰生家里也不免遭人惦记,每天都有人到他们地里晃荡。 十天后,陆春花发现萝卜少了几十颗,指天骂地一番后,为了避免萝卜再被偷,他们夫妇轮番上阵,每天都到地里守着,苦不堪言。 终于十八天后,蒋家的地里迎来了一片绿油油的萝卜大丰收,仅仅一亩地竟卖得八两银子,馋死他们了。 “娘,快去问大舅再要些种子回来!”蒋先华喜得抓耳挠腮,催促陆春花再去一趟陆大为家,再要一袋萝卜种子回来。 他们母子巴巴赶往陆大为家,正好看到他们家正在秤萝卜,两亩地卖得十八两银子,依然是山青县的逢来酒楼的肖掌柜过来购买。 据肖掌柜说这次的萝卜是要送往京城的大酒楼做菜的,那边的大东家早早就预订了,还信誓旦旦说陆家再种出这种优质的萝卜,他们来者不拒。 陆大为一个月左右就赚了将近四十两银子。 陆家沟的村民馋疯了。 他们目光转睛地盯着陆家留在地里仅剩的十几颗萝卜苗,仿佛那是生蛋的母鸡。 听陆大为说了,陆星染要留下种子备用。 就连里正陆大强也找到文大为,问他能不能匀一些种子出来给他们家,价格好商量。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高价买下萝卜种子后,回头卖出萝卜,再留下一批做种子,如此循环复始,就不愁以后赚不到钱了。 谁知陆大为挠挠头,为难道:“星儿说了,不知道这批萝卜种子能不能像先前一样,要试验一番再行。” 陆大强惊讶道:“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陆大为也说不出个大概所以来,只是说:“据说先前种子的菜苗是改良过的,种子也是好的。后面种出来的萝卜就未必了。” 这是陆星染的借口罢了。 毕竟不是云中农场出来的原生种子,谁能保证种子的质量是一样的? 文大强看得出来陆大为也不是说谎之人,只是提醒他等种子成熟了,若跟先前的一样,务必要考虑卖一些给他。 其他的村民也凑上来,七嘴八舌说要买陆大为家的萝卜种子。 当陆大为告诉陆星染时,她却摇头道:“这些萝卜也就先前值钱,后面人人都种上了,就不值钱了。” 泛滥成灾的道理,陆大为也是懂的。 次日,看到陆春花拎着一只鸡出现在门口时,陆大为怒火中烧道:“大姐,你又来做甚?” 难得陆星染不计较蒋家偷扒萝卜种子的事,她还有脸上门来了。 陆春花的脸皮厚得如铁墙铜壁,竟恬不知耻道:“大为,咱们是一家人,大姐来看看你们而已。” “无功不受禄,这只鸡你拿回去吧,以后别打我们家菜种子的主意了。”陆星染挡在陆大为面前,冷冷说道,“否则你毁掉名声事小,毁掉表哥的科举之路事大。” 没想到她还想报官捉自己? 陆春花的眼睛窜起火苗,叉着腰骂道:“陆星染,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不就拿了你家几颗种子罢了,有说得那么严重吗?这不是赔你们家一只鸡吗?” 她将手中的鸡往陆星染面前一扔。 陆星染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对陆大为道:“爹,回头去镇上买两条大狗回来,哪个人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放狗咬她!” 陆大为驱赶陆春花出去:“大姐,先前的事就过去了,往后你们别来了。”他捉起那只鸡塞回到她手里,将他们推出门去。 陆春花气炸了,骂道:“大为,难怪咱娘说你是没心肝的,气死我了!” 她带着蒋先华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那只鸡。 “娘,没有种子,种不了萝卜如何是好?”蒋先华抱怨道。 陆春花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走,找你姥姥商量去。” 第8章 陆家老太太 陆家老宅在村头,自从陆大为分家后,两家人几乎断了来往。 听到陆大为一家靠着种萝卜发财了,陆家其他人早按捺不住了,若不是老母亲姜氏喝止住,都跑过去要种子了。 “娘,你再不管管大为,他迟早被陆星染害死。”陆春花握住姜氏的手,一边抹泪,一边煽风点火道。 姜氏白她一眼,啐骂道:“陆星染是大为的逆鳞,你去招惹她做甚!” 她瞧不起陆星染的作死行为,却也听说了陆春花从陆大为那里得到萝卜种子,白白赚了几两银子的消息。 陆春花见老母亲不吃这一套,悻悻然道:“娘,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来求你。”她唤来蒋先华,让他给老太太磕头。 “娘,你外孙明年就要考秀才了,我们全家人的希望全落在他身上了,我们家又拿不出五两银子,我求大为施舍一些萝卜种子,可陆星染吃独食不说,还威胁我说要去县衙告我们家,大为可是我的亲弟弟啊!”她说着又狂飙眼泪,“陆星染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姜氏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演戏,末了才道:“听说你卖萝卜得了几两银子,如今先华的束修也有了,你还闹什么?我虽是大为的母亲,从他搬出老宅子以后,我们就不再来往了。” “娘-”陆春花知道老太太一向是非分明,不会轻易听她摆弄。 姜氏冷声道:“萝卜种子是陆星染从李家带出来的,是她唯一的财产,给你是本份,不给也是道理,你身为长辈,跟小孩计较什么?” 见陆春花想反驳,她又道:“她一没偷,二没抢的,你让我拿什么脸去问她要!” 陆春花本以为老太太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老太太也是偏帮陆星染,当下就冷着脸,忍而不发。 “大姐,你们好歹也赚了一笔钱,我们都想去找大伯要些萝卜种子,娘都不许我们去。”姜氏的二媳妇苗氏凑上来,阴阳怪气道。 陆春花冷哼道:“你以为问陆星染就给你种子了,死丫头阴毒着呢,要不是-”差一点就把自己半夜三更去扒萝卜种子的事说出来了。 苗氏听出话里有话,忙问道:“要不是什么?” 陆春花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姜氏道:“娘,我觉得你还是过问一下吧。大为眼里只有陆星染,宠得没法没天了。邵氏又是不管事的,万一陆星染把种萝卜的钱又拿去给张胜利,我看大为一家吃西北风去!” “娘,大姑的话没错,你真要管管才好。”苗氏也急眼道。 万一大伯一家过不下去,到时吃亏的还不是他们家,他们两兄弟还没分家,什么都是公中的,姜氏表面说不关心陆大为,打着骨头连着筋呢,真能不管吗? 上回陆星染作主卖掉陆大为的五亩地,姜氏一个晚上睡不着,拐着弯问起陆大为家的情况。 有一次,她还看到老太太从地里扒了几根萝卜塞到邵氏手里,说什么大的不吃,小的也要吃之类的话。 “行了,回头我再好好说他。”姜氏含糊应了下来,就催促她赶紧回去。 陆春花到处找她买来的鸡。 苗氏狡猾道:“大姐,那只鸡不是你拿来孝敬娘亲的吗?” 这个大姑出了名的抠门,平日里没少从老宅里扒东西回婆家,就连几根葱都要顺走的人,苗氏难得见到她提着一只鸡过来,赶着把鸡宰了,这会儿三弟妹陈氏正在拨毛呢。 陆春花明明心里割肉般的痛,脸上还要强颜欢笑,借口说跟老太太多说一会儿话留下来,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把鸡吃了才回去。 苗氏哪里不知道她所想,冷冷一笑,叮嘱陈氏把炒好的鸡拣一半搁蒸炉上热着,等爹与丈夫小叔回来再吃。她来到自家后花园里扒了两颗萝卜,又摘了一些豇豆,一颗大白菜回来。 等到晌午时分,陆春花母子饿得饥肠辘辘,等到上菜就赶紧扒拉着鸡肉来吃。 苗氏跟陈氏对视一眼,一边给姜氏夹了两大块鸡胸肉,又往每个孩子碗里夹了两块肉,等陆春花母子吃完再想夹肉来吃时,盆里只剩下一大盆萝卜,其余的也是素菜。 “这么大的一只鸡,这么点肉?”陆春花不满道。 苗氏笑眯眯道:爹跟大勇、大军还没回来吃饭呢,我给他们留了一些肉。” “这萝卜太老了,早该拔了。”陆春花尝一口萝卜,再回味自家种的萝卜,简直一个地一个地,一脸寡淡道,“娘,不是我说,大为家的萝卜种出来真好吃,吃着像果子,一点不像菜。你回头问他要一些来种种呗。” “得了,就算我要到种子,也断不会给你的。”姜氏哪里不知道自家闺女打的算盘,满口否绝她道。 “对啊,大姐,你见好就收吧,一家不知一家难处。眼看着纳粮的日子又到了,今年大旱,粮食收成又不好,咱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苗氏继续补刀道。 陆春花本想着老太太要到种子,她再厚着脸皮来要一些,没想到老太太为人执着,苗氏又滑不溜秋的,气得饭也吃不下,带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姜氏吃完饭后就走了出去。 苗氏一看有戏,也跟了上去。 眼看姜氏就要来到陆大为家里,苗氏冲上前去,讨好道:“娘,我吃饱了,出来走走,消消食。” 姜氏冷哼一声,不理会她,径直敲响陆大为家的门。 开门的是陆承希,愣住了:“奶奶,你怎么来了?” “你爹呢-”姜氏边说边走进去。 庭院里飘着焦香的肉味,还有炒韭菜的香味,全是油腻的味道。 姜氏心里纳闷,邵氏的厨艺长进了? 苗氏用力吸着肉香味,突然感到鼻子一呛,拼命咳嗽起来:“这是什么味道,好呛人!” 看到陆大为端了一盆炒肉出来,她凑上来指着其中有红有绿的菜道:“这是什么菜?” “星儿说是辣椒,炒肉贼香了。”陆大为回答道,他没想到娘亲会来,赶紧走上来道,“娘,你怎么来了?” 第9章 陆星染变了,又没变 这个时候的太康国还没有辣椒,陆星染嘴馋,从空间花了十文钱买回来两斤牛角椒。 “大伯,大嫂厨艺长进了,好香。”苗氏明明已经吃过饭了,感觉又饿了,咽了咽口水道。 陆大为招待她们坐下来,乐呵呵道:“这些菜都是星儿整的,邵氏只管打下手。” “星儿会做菜,大伯你说笑吧?”苗氏自然是不信的。 陆大为急了,澄清道:“真是星儿做的菜,邵氏就会捣腾那些野菜糊糊,你们又不是没吃过?” 姜氏盯着他:“真的?” 陆大为扶着她来到灶房,就看到陆星染在里面忙碌着,邵氏坐在边上烧柴火。 陆星染正在炒酸菜,前几日腌的萝卜叶子切成丝,放上青红辣椒爆炒,最后搁上少许的白糖,蒜,就成一道开胃消暑的菜肴。 当她端着酸菜走出来时,就看到石化一般的姜氏婆媳。 “星儿,喊奶奶跟二婶子。”陆大为在旁拼命打眼色道。 陆星染没想到老太太也来了,以为她也是来要萝卜种子的,神色淡淡喊了一声奶奶、二婶子。 姜氏也指望不上她有多恭敬,能叫她一声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菹菜?”姜氏指着陆星染碟子里的腌菜,好奇道。 陆星染想了想,才知道古代称腌菜为菹菜,点点头。 姜氏见她炒的菹菜油亮亮的,就知道她放了不少猪油,心里直呼败家。 “这是你爹说的辣、辣什么来着?”苗氏指着那青红的佐菜问道。 陆星染认真道:“辣椒。” “奶奶、二叔母吃过吗?”她又硬邦邦地问了一句。 姜氏本想说吃过了,苗氏却快人快语道:“没呢,正好尝尝星儿的厨艺。” “哦,那就留下对付一口吧。”陆星染点点头,就端着菜出去了。 苗氏啧啧称奇,心想着陆星染果然大不同了。 “娘,我家星儿变好了,做的菜老好吃了。”陆大为对姜氏夸奖道。 姜氏啐他一口,问道:“听说你们家卖萝卜赚了不少钱,你把钱攥紧了,别由着陆星染把钱贴补男人了。” 陆大为露出痴傻的笑:“再也不会了,我家星儿变好了。” 邵氏端着碗筷走出来,看到姜氏婆媳,也不惊奇,只是淡淡问候一句,就走出去了。 姜氏叹息,这个老大媳妇是个闷葫芦,打骂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哎- 沈星染给众人盛了一碗白粥。 那粥水稠稠的,仿佛能拉出丝来,米颗分明,恰到好处。 苗氏顾不上吃粥,先是夹了一块肥瘦分明的五花肉,满口留香,又带着一股呛人刺激的味道,她一下没忍住,忙扒了一口粥,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这就是辣椒,好辣!”她欢喜道,“娘,快尝一下。”还不忘给姜氏夹上一块肉。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青色的辣椒,谁知一发不可收拾,越吃越上瘾。 老太太吃了,也露出惊艳的表情。 她赶紧喝了一口粥,软糯而不烂,很有水准。 就连那菹菜,也是酸甜有辣,五味杂陈,如同她的心情一样。 “娘,你爱吃就多吃一点。”陆大为见老太太喜欢吃,忙道,“回头我们家种了辣椒,也给你们送一些过去。” 苗氏一下子来了兴致,欢喜道:“那咱们可说好了。” 姜氏默默观察陆星染,见她吃饭之余还不忘照顾龙凤胎,心里掀起骇然巨浪。 莫非这丫头真的变好了? 下一刻,她又把这个念头掐死在心里。 “奶奶,二叔母,你们也是来要萝卜种子的吗?”陆星染开门见山道。 太直接了,搞得苗氏嘴角的笑僵住了,忙望向姜氏。 姜氏吃了一口粥就放下了,淡声道:“今日你大姑来看我,说你们种萝卜赚了大钱,她想问你们要一些种子,被你拒绝了?” 陆星染来不及开口,陆大为揽下责任道:“娘,实在是大姐太过份了,她半夜三更来我们家扒走地里的种子,这种事也干得出来,还骂星儿,各种难听的话。” “什么!”姜氏不敢相信女儿会干出这种败名声的事,眉头蹙成川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苗氏有眼色道:“大伯,刚才大姐来家里让娘做说客,娘没答应下来,这次来也不是为种子的事,娘是担心星儿又像上次那样,把卖萝卜的钱挥霍了,故意过来提醒你而已。”她特地看了一眼陆星染。 陆星染回想起原主在陆家老宅的生活,倒没有多大的印象,因为原主作死,才回老家不到一个月,就怂恿陆大为分家了,老宅子的人天怒人怨的,真真不喜欢她,都说养女陆云香识大体。 对于姜氏这个奶奶,陆星染看不透。 不过,苗氏倒是有眼色的,吃饭时会先给婆婆夹菜,在外面也会维护婆婆的脸面。她比陆春花好商议多了。 “那些钱,我拿来买地了,旁人没有告诉而已。”陆大为告诉他们买了四亩地的事,又说起了下一季度准备种大白菜。 “大伯,萝卜赚钱呢,为何不继续种下去?”苗氏纳闷道。 陆大为指着陆星染道:“星儿说了,物少为贵,如果萝卜烂大街,就不值钱了。” “那大白菜也是十几天能长好?”苗氏神秘兮兮道。 陆大为还是望向陆星染。 陆星染笑了笑,心里有主意,她假装回屋里拿东西,从空间买了一包白菜种子,连同之前剩下的萝卜种子,一并交给姜氏。 “多的是白菜种子,少的是萝卜种子,你们也种一些尝尝,自然都是好的。” 姜氏没想到她肯给自己种子。 苗氏见婆婆犹豫,忙代她收下,语气里透着亲近:“星儿,你果然变好了。” 陆星染撇撇嘴道:“我爹说了,回头赚了钱,给我包养一个小相公回来,要多俊有多俊。” 姜氏:!! 本来不想占大儿子便宜的她,恼火道:“苗氏,把种子拿好了,咱们不占这个便宜,省得便宜了别人。走了。” 等她们回到老宅子时,家里人听到陆星染变大方了,都不敢置信。 老太太冷声道:“好什么好,一肚子坏水,迟早被男人骗光钱。” 而陆春花得知老太太要了两袋种子,又巴巴赶来,没想到苗氏不是好惹的,直接把种子种上了,还挑衅说,晚上也要睁大双眼守着,省得被某些人祸害了地里。 陆春花气炸了,更是把陆星染恨上了。 第10章 丰收的白菜来了 陆星染等地里的萝卜结出种子后,她让陆大强摘了一些种子回去。 可过了两日,陆大强家的种子也不见发芽,直到第三天才冒出芽来,跟普通的萝卜一样生长缓慢。 事实证明除了直接从空间兑换种子,否则根本没有逆天的生长期。 陆家沟的村民们叹息连连。 他们又盯上了陆星染的动作。 她竟然种大白菜,同时,陆家还整了一亩地出来,说是要种叫辣椒的东西。 辣椒,村民们闻所未闻。 但是陆星染下面的一句话又令他们兴奋不已。 “回头等我们家的辣椒收成后,大家也拿一些回去种种。” 前世无辣不难的口味选手,陆星染发誓要将辣椒种遍整个太康国。 可惜,与先前的讨好不同,陆家沟村民并不看好大白菜。 这个时代的大白菜不值钱,一棵大白菜也就一文钱,就算陆星染的大白菜有快速生长期,可老百姓不爱吃啊。 就在众人抱着怀疑的态度下,陆家的大白菜一天比一天长起来。 竟有一米之高。 翠绿的叶子,白色的叶柄,如一把把矗立的伞似的分布在地里。 另一边,万众期待的辣椒也开花结果了。 一条条或绿或红的、像羊角一样的东西挂满了整个根部,看得村民们暗暗称奇。 有好奇的人当即摘了一根来尝一下,谁知辣得跳起来,直呼难受。 陆星染唤来了逢来酒楼的肖掌柜,询问他收不收大白菜。 肖掌柜露出为难的表情,半天才说买几十颗回去。 大白菜不值钱,哪怕陆星染种的大白菜鲜嫩多汁,还带着一股甘甜之味。 陆星染也不勉强,还请他留下来吃一顿家常便饭。 炒素白菜,辣椒炒五花肉,辣椒酿肉,虎皮尖椒,还有先前剁好的辣椒酱,她一并拿了出来。 看着陆星染以辣椒为食材,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肖掌柜暗暗钦佩。 他先是尝了一口素白菜,嗯,果然比平时吃的白菜更脆更鲜嫩,口感也更好。 “这样吧,我要一千斤白菜。”他也想维持陆星染的合作关系,爽快道。 陆星染种了三亩的大白菜,起码有三万斤左右,剩下的两万多斤怎么办? 总不能自家人当饭吃吧? 陆承希一想到每日变着花样吃大白菜,胃抽搐般的痛。 “这辣椒甚是妙!”肖掌柜尝过辣椒炒的菜,眼底闪过精光,又迟疑道:“这些辣椒若是能储存下来,倒是不错的佐菜搭配。” 放眼过去,陆星染家种的辣椒也多,肖掌柜第一次尝试,没敢多要, 生怕烂死在院子里。 “肖掌柜尝尝这个。”陆星染端出来一瓶红色的辣椒酱,笑道,“这是将辣椒晒干,捣碎,再配上大蒜,姜,调制而成。” 陆大为凑上来,一脸自豪道:“肖掌柜,你务必尝一下,这东西不仅下饭,吃过后还能发汗,神清气爽。这是我们每天吃饭必少不了的下饭酱。” 肖掌柜心想着陆星柜果然会吃,沾了一小块辣椒酱来吃,喜得眉头舒展,连声夸奖道:“妙,太妙了!” “陆姑娘,你若是能将地里的辣椒加工成酱料,有多少,我收多少。”他忙不迭道。 陆大为搓着手,带着商量的语气道:“肖掌柜,那地里剩下的大白菜,不如你一并收了吧?”他们家吃不完那么多啊! 肖掌柜为难起来。 这时,陆星染从灶房里走出来,递上一盆红色腌制过的大白菜,笑道:“肖掌柜,不如试试这些腌过的大白菜口感如何?” 肖掌柜心想着每次来都能有收获,陆星染真是面面俱到,神了。 他尝了一口腌制过的白菜,甜中带辣,吃肉产生的油腻感全部消散了。 “这是怎么做的?”他惊喜道。 陆星染做出一个神秘的表情:“这是我的秘方,肖掌柜若是感兴趣的话,下回等我腌好后,你也带一些回去尝尝。” “这些辣白菜不仅能单独下饭,还有炒年糕,炒肉,还有做酸辣汤,”她笑道,“最最重要一点,它能储藏起来。” “要,等你做出来后,有多少我收多少。”肖掌柜满口答应道,“价格方面-” “这个辣白菜配料有些多,除了辣椒,还有苹果、梨等等制作繁琐,我只论瓶买。五百文钱一罐。”陆星染拿出几日前托陆大为从镇上买回来的陶瓷罐,笑道。 这个罐起码有三斤重。 “好,我答应你。”肖掌柜爽快道。 等他离开后,他只带走了一百斤大白菜,一百斤辣椒。 陆家沟的人不知道内情,都以为陆星染种的东西没人要了。 陆大强劝陆星染不如继续种萝卜,起码有盼头。 陆星染笑笑,不予理会。 那天傍晚,陆大为特地前往老宅子,请陆家人来吃饭。 陆星染摆上两桌好酒好菜,将今日肖掌柜点评过的菜做了一遍,请大家品尝。 老宅子那边也种了萝卜跟大白菜,卖了五两银子。 “我打算开一个作坊,请奶奶二婶三婶帮忙做腌大白菜,当然了,还有各种辣椒酱。”陆星染等他们吃饱喝足后,缓缓站起来,提起自己的想法,“二叔三叔跟我爹一起负责种植各种蔬菜。” “咱们以家庭合作形式,一户人家为单位:爷爷奶奶占一份,我爹承希占一份,二叔一份,三叔一份,我享有技术,独占一份。 “赚到的钱,分成五份。”她淡笑道。 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是,陆星染哪里这么多的种子?她不是从别人手里买到的种子吗?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那个人是隐世高手,这些种子也是他特地培植的,除了我,他不相信任何人。我挣得的钱,也要分他一半的。”陆星染叹息,“他经常出海探索,见识过很多新奇古怪,还有我们闻所未闻的水果蔬菜等等。” “他还说了,甚至还有一种稻谷,改良种子后,每亩能达到一千斤。” 陆星染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一千斤!”所有人都弹跳起来。 陆星染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眯着眼道:“那么,你们要不要一起干?” 第11章 暴跳如雷的陆春花 事实证明,陆星染除了好色以外,她特会吃。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什么好玩好吃的没见过,有眼界有见识。 “干!” 谁也没想到,竟是二房苗氏率先举手。 她心里美滋滋的,靠着陆星染给的萝卜跟白菜种子,陆家赚了四两银子。 四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家子半年的支出。 比起原地等待,不如放手一搏,再差也就打回原形,继续在家耕田罢了。 陆大为朝苗氏投去一抹赞许:“苗氏,我家星儿可会赚钱了,跟着她不吃亏。” 说着,他又向陆星染投去老父亲的慈爱目光,越看越自豪。 陆老爷子早年走南闯北,也是有见识的,缓了缓道:“我们家也试试看吧。今年的天气不对头,少不了又迎来大旱。你这些种子改良过的,种出来的菜个头大,贵在生长期短,不管赚不赚钱,但凡有一口吃的,也是老百姓的救命粮。” 他的说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 “星儿,若是出息了,千万要提携一下大伙。”陆老爷子深深看一眼陆星染,语重心长道。 陆星染点点头:“我也在学习种子的培育办法,若是成功的话,我愿意低价出售给村民们,全村人致富了,才叫本事。” “好,好,以前是我们李家人看走眼了,你有这个气魄,将来一定能成事。”陆老爷子站起来,提出要去看看陆星染种的白菜与辣椒。 等他走后,气氖变得活跃起来,苗氏询问陆星染以前在京城,怎么会想到跟买种子的人打交道。 陆星染知道迟早躲不过的,清咳两声道:“那时候云香回到李家,李家人待我们母子爱理不理的,我就迷上了做饭,府里有个婆子恰恰懂得这些,还给我介绍了那个改良种子的大人。” “那个大人也太屈才了,有这个本事,都可以到皇帝面前邀功去了,说不定还能做大官呢。”苗氏笑道。 陆星染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二婶子千万别说了,那个人生平最恨权贵压榨百姓,宁愿做闲云野鹤,我也不想把他拖下水。” 苗氏悻悻然。 陆星染对大家道:“明日该把大白菜与辣椒收起来,趁着日头正好,把辣椒晒干做辣椒酱了。我跟肖掌柜已经谈妥价格,咱们作坊就以‘陆记’为标志,正式做第一笔生意。” 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 生活有盼头了。 陆家后院的白菜地上,陆老爷子抚摸着那一棵棵青绿可爱的大白菜,喃喃自语道:“得此技术,百姓有救了。” 陆大为走出去,就听到这句话,颇有感触。 “爹,”他低低唤了一声。 陆老爷子头也不抬,淡声道:“大为,你养了一个好女儿。以前,是我们看走眼了。” 陆大为搓搓鼻子,略带酸楚道:“我家星儿确实了不起。” “再不下雨,庄稼人就遭殃了。陆老爷子目光深虑,长长叹息。 陆大为垂头,淡声道:“我听山青县令已经请人祈雨了,但愿能好起来。” 次日,陆家老爷们分工合作拨白菜、采辣椒。 姜氏带着女眷们将收成的白菜堆进地窖保存。 收起来的辣椒晒在自家的谷场里,由小孩们负责看守。 陆家孩子们争着去守辣椒,陆星染炸了小酥肉给他们吃,并承诺干得好的话,今晚还会给他们肉吃。 看到陆家全家老口轮番上阵,村里的老爷老娘们看得啧啧称奇。 陆家跟白菜干上了? 有八卦的村民过来询问苗氏等人,拿这些白菜做什么。 苗氏含糊其辞道:“就是将白菜做成小菜,不然这么多,我大伯一家岂不是要亏死?” 很快地,陆家要做白菜小菜的消息传来了。 不仅如此,陆家老二还从外面拉了一马车的苹果跟梨,还有兴蕖(洋葱)回来。 没见过做小菜这么费劲的,能值几个钱,太败家了。 本来还想人偷师,看到这么材料,都放弃念头了。 陆家人干得神神秘秘,旁人觉得陆星染疯了,老宅那边的人也陪着一起疯。 眼下陆星染却在教姜氏婆媳几人做辣白菜的方法。 “先将白菜切成块,用盐制过,沥干水份,再将苹果、梨、洋葱切丝……” “我手头只有这些辣椒粉,回头等咱们家的辣椒晒干后碾成辣椒粉,咱们再大量制作。” 苗氏切着洋葱,辣得眼睛直冒眼泪,笑道:“整个小菜要这么多材料,别说秘方保守,放眼整个陆家沟,也没哪家人舍得掏钱整这些,太烧钱了。” 陈氏笑笑:“现在全村的人都觉得咱们家魔怔了。” 姜氏眉头也舒展了,往陈氏嘴里塞了一把小葱,啐道:“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别管旁人。” 陈氏惊喜道:“娘,这些小葱醮了料,也好吃。” 陆星染笑道:“这些辣椒蘸料,不仅能腌白菜,还能腌萝卜,小葱,紫苏,都是味道一绝。” 苗氏也尝了一口,笑道:“回头我也整一些回去下饭。” 姜氏笑骂道:“这些蘸料老值钱了,亏得你败家。星儿,你这些盐哪来的?” 这个时代的盐都是又粗又黄的,没有经过专门提炼。 而陆星染使用的盐又细又白,还没有苦味是。 陆星染看过一个短视频如何将粗盐提炼成细盐,经过了注水溶解、过滤和蒸煮三个步骤,经过过滤和蒸煮之后所得到的盐,已经和现在的食用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 “我会提炼细盐。”陆星染小声道,“不过,这东西很费功夫,以后可以慢慢教你们。” 姜氏等人惊得合不拢嘴。 但是,盐在古代是值钱的东西,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好盐。 姜氏向三个媳妇投去警告的目光。 苗氏忙点头道:“娘,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又用细盐、水果,还要辣椒各种配菜捣腾出来的辣白菜,真的受欢迎吗? 等陆家人回到老宅子时,没想到陆春花早早就等在那里。 “娘,你们怎么能吃独食呢!” 她大发雷霆道。 第12章 玉米种子,发财了! “娘,你们跟大为家合伙做生意,也不带带女儿,太过分了!” 陆春花各种撒泼耍赖都全使上了,无奈除了姜氏,其他人都无动于衷。 “大为说了,不能带你,娘也没有办法。”姜氏就一个女儿,平时难免有些溺爱,无奈陆星染不喜欢陆春花。 强拉陆春花入股的话,只会寒了大为父女的心,连陆家其他人也落不得好。 大是大非面前,姜氏还是看得透的。 “凭什么啊?”陆春花恶毒道,“我还听说家里把剩下的十亩地全种上辣椒,娘,你们别听死丫头忽悠啊!” 看来,她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 陆老爷子气骂道:“一口一句死丫头,有你这样做长辈的吗?人家怎么待见你啊!你就不能好好反省自己,整日说别人的不是。” “爹,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这般说我!”陆春花抹着泪,忿忿不平道。 陆老爷子看着她就来气,对姜氏道:“老婆子,你可小心了,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说着,他就去地里巡逻去了。 陆春花扁着嘴,又可怜兮兮对姜氏哀求道:“娘,你跟大为说说情,拉我一起干吧。我们家就靠先华爹一人打工,干得多赚得少,还有净吃不干活的。” 姜氏满脸忧容道:“我都跟你说过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呢,非要把陆星染得罪透了。这样吧,我跟你爹占了一份,回头若是分得钱,我给先华一个大红包。” 陆春花志不在此啊,她只想得到陆星染手里源源不断的种子。 “娘,要不你每次把种子留一些给我,我不在蒋家村种,我拿到别处种,如何?”她附在姜氏耳边,小声道。 姜氏冷哼一声:“这怎么成!我看你呀,整天诡计多端,就不能用到正道上。” 苗氏一直防着陆春花,着急道:“大姐,我们家好不容易才跟大伯家修补关系,娘怎能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来?你还是安心等着,等娘赚了钱,她愿意分你多少,都是她的事,我们二房绝不眼红。” 陈氏也急忙道:“我们三房也绝不眼红。” 他们每户都得一份,只要把陆春花这个惹祸精送走,姜氏的钱,她爱给多少随她。 陆春花没想到苗氏跟陈氏如此慷慨大方,心想着陆星染到底许给他们多大的好处。 “哼,我就知道,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捡来的。”陆春花软磨兼施那么久,也不见苗氏做饭,询问才得知,陆星染还管饭了。 什么秋风都没捞到,她只得气鼓鼓离开。 “娘,你可得稳着点,千万别为大姐破了例才好。”苗氏生怕姜氏暗中接济陆春花,提前劝道,“陆星染看着笑吟吟的,其实比谁都记仇。” 姜氏冷声道:“你以为娘瞎了吗,岂会拿咱们一家人的前途开玩笑?” 苗氏松了一口气。 “甜玉米!” 却说陆星染从云中农场收下一批辣椒后,看到晶板上显示可播种的农作物,激动得嗷嗷大叫。 古代是没有玉米的,玉米是十五世纪末到十六世纪初期传进来的。 这可是抵御天灾的秘密武器。 玉米产量高,生熟皆可吃,可磨成粉,还能晒干储存…… 陆星染急忙查询了一下玉米种子的价值,一袋种子才二十文钱,而系统里交易的玉米则是二十文钱一斤。 发财了。 她按下种植键后,又意外得到了一次抽奖机会。 红色虚浮的转盘在飞速转动着。 大力丸! 陆星染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又过了几日,陆家晒的辣椒已经脱干水份,男人们将辣椒干磨成粉。 捧着红色细腻的粉末,众人喜爱不已。 陆星染走进灶房忙碌起来,接连做了三种辣椒酱:芝麻花生辣椒酱、蒜蓉辣椒酱、还有豆豉辣椒酱。 “闺女,这酱好香!”陆大为用酱就连扒了两碗米饭,吃得倍儿香,喜爱道。 陆家人吃过后,纷纷说值了。 就连底下的孩子,也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扒着饭。 陆星染笑道:“这次磨出三百多斤辣椒,远远不够。回头家里的辣椒统统拿来做酱料。” 陆老爷子点点头,正要说话时,门外走起来一个人。 “肖掌柜,你怎么来了?”来人竟是逢来酒楼的老板肖掌柜。 眼下还没到交货日子,他怎么来了。 “小祖宗,那个辣椒酱可还有,卖一些给我。”肖掌柜兴奋道,“价格好商量。” 眼尖看到桌子上放了四种辣椒酱,他又激动不已,“陆姑娘,这些我都要了。这是一两银子,快帮我装起来。” “肖掌柜,何事如此着急?”陆星染忙让人把辣椒酱装瓶子,好奇道。 “陆姑娘有所不知,我们酒楼来了个大人物,吃饭特别讲究,我实在没有法子,便把你做的辣椒酱做菜给他尝尝-”肖掌柜眉眼带笑,“原来这位客人是爱吃辣的,还准备在我的酒楼设宴招待宾客。” 想了想,他又与陆星染商量道:“这样吧,你先把辣椒酱做出来给我,各种口味都要一些,价格好商量。这是三十两银子定金,逢来酒楼愿以五百文钱一斤的价格购买陆记的辣椒酱。” 听以五百文钱一斤,老宅子的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陆星染也笑了,答应道。 肖掌柜又拿出二十两银子,笑道:“这是二十两诚意金。陆记所有菜与货品一律优先供应给我们逢来酒楼,最好两家订下文书,姑娘意下如何?” 陆星染也同意了。 肖掌柜又询问了辣白菜做好的时间,便匆匆离开。 陆星染拿出十两银子购买辣椒酱的配料,剩下的四十银子分成五份,每家分得八两银子。 “星儿,这些钱,真的给二婶?” “三婶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苗氏与陈氏拿到钱,激动地流下眼泪。 陆老爷子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这是提前预支的,你们往后可得卖力干活了。” 姜氏也笑了:“就这点出息,难得酒楼老板看上咱们家的手艺,咱们更要上心,事事做好。” 苗氏与陈氏赶紧将银两藏好,齐声答应:“娘,我们这就去干活。” 第13章 辣白菜 男人们从老宅子那边搬来一口大锅,抡着胳膊在庭院中央炒起了辣椒酱。 陆星染刚带着妇女们切苹果梨洋葱,将摊凉的辣椒酱搅拌后,分别抹在白菜上…… 老宅子的几个孩子也特别有眼色,帮忙照顾龙凤胎,时不时传来孩提般的笑声。 岁月静好。 不过如此。 等陆家人干到天黑时,炒出了三缸的辣椒酱,还有二百多颗大白菜全腌制上了。 因为没有酱了,陆星染让老宅的人带一百颗白菜回去分给亲戚,还给他们装了十罐辣椒酱。 “拿给亲戚们尝尝,也顺便给点意见。”陆星染是听苗氏无意提起说想给娘家人尝尝辣椒酱,想着眼下家家都不容易,便作主分给他们一些。 姜氏忙道:“使不得啊,这些都是钱啊!” 陆大为笑道:“星儿让你们拿,你们就拿去。” 陆承然干脆道:“奶奶,你们不拿的话,回头我姐就拿去送给小白脸了。” 一听陆星染爱包养小白脸的劣性,姜氏赶紧催促媳妇们把酱带走,连陆大为吃的酱也刮走了,生怕迟了,落到小白脸张胜利的手里。 陆星染哭笑不得。 送走李家人,陆星染提议等辣白菜腌完后,就带大伙去镇上做几套衣服。 家里人的衣服都破旧不堪,龙凤胎身上的衣服早就短了,紧巴巴穿着,可怜两个孩子也不敢哼一声。 “娘-”陆小朵扑进她怀里,依恋地嗅着母亲慈爱的味道,奶声奶气道,“你真好,啵~”还亲了她一口。 陆星染的心都萌化了。 摸着女儿柔顺的头发,逗她道:“娘亲给小朵买漂亮的裙子穿,把小朵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最近吃得好,两个孩子的脸圆润了许多,肤色变白,大的虎头虎脑,小的玉雪可爱。 陆小朵越来越黏陆星染,哥哥陆小云则一脸羡慕地看着她,等陆星染朝他伸出手来时,他就会一溜烟地躲到舅舅陆承希身后,偷偷打量着她。 娘亲变了。 好想抱抱。 小家伙懊恼道。 陆星染哪里知道他所想,只当他是男生内向罢了。 却说陆家人把辣椒酱与大白菜带回老宅子后,次日一早,苗氏与陈氏早早起来洗漱一番后,换上最好的衣服,从姜氏手里接过一根腊肉跟三颗大白菜,一瓶辣椒酱,怀里还揣着一两银子,风风光光地回娘家去了。 以前家里穷,回去都是偷偷摸摸的,眼下赚了钱,谁还敢小瞧了去。 “记住了,陆记才刚刚起步,千万不要答应娘家人提携他们的事,等我们成功了,不用你们说,你公爹也会跟星儿说去。不然,坏了规矩,到时没脸的就是自己。”姜氏一再告诫媳妇们道。 苗氏满口答应道:“娘,我知道了,星儿也说了,只有自己先富起来,才能带动大家。否则,只能穷鬼一窝。” 这形容倒也生动。 姜氏苦笑道:“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果然,苗氏与陈氏回到娘家后,引起轩然大波。 小小的一罐辣椒酱差点发生打架事件,你尝一口,我尝一口,没了。 家里的小孩也把瓶口给舔了。 “这是什么神仙酱啊,太好吃了!” 所有人震惊不已。 若是普通的炒辣椒酱也就罢了,陆星染舍得下血本,放了许多芝麻油,经过芝麻油炒出来的辣椒油又香又辣,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了。 苗氏还听陆星染说了,芝麻炸油成本太高,下次要换花生来榨油。 可她问花生是什么东西,陆星染却苦笑说一时半会说不清。 如姜氏所说,苗氏跟陈氏的娘家见女儿有出息了,又听闻了陆星染种萝卜赚大钱的消息,纷纷拉着她打听消息,言语之间多有恭维,就是想让她提携一下娘家。 幸好姜氏提前给她们提个醒,她们很有眼色地拒绝了,只是承诺回头生意做大了,会带他们一起赚钱。 陆家制出辣椒酱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个村落。 蒋家村,蒋丰生家却是阴霾重重。 尝过姜氏差人送来的大白菜与两罐辣椒酱,陆春花被将家人数落了一顿。 “你也是陆家人,难道外嫁女就不是人了!”丈夫蒋丰生面容扭曲道,“凭什么把你排挤在外!” 陆春花恼火道:“陆星染嫌弃我骂她, 还说我不要脸,扒了她的萝卜种子!” “呸,这叫什么理由?”蒋老太夏氏骂道,“大姑吃侄女几个萝卜,至于计较成这样吗?按道理说,你娘也不地道,父母为天,她要是帮嘴说两句,陆大为再能耐,能上天?” 连儿子蒋先华也凑上来,神秘兮兮道:“娘,不如你回姥姥家住一段日子,就算他们不带你玩,总有漏网之鱼,回头你学到做辣椒酱的办法,咱们就发财了。” 陆春花想起姜氏的警告,还有苗氏等人不待见她,不情愿道:“我娘说了,我再打陆星染的主意,就别喊她做娘了。” “父母哪来的隔夜仇,你娘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懒在娘家,看他们拿你怎么办!”夏氏瞪着眼道。 而蒋丰生已经将她的行李拿好,将她推出门:“你就在娘家呆着,不用管家里。” 陆春花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回到陆家宅子。 苗氏与陈氏从娘家回来,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到陆春花要赖在娘家的消息。 “娘,老太太说我这个媳妇没有本事,干啥啥不行,我回来躲一阵子。” 这次陆春花学乖了,绝口不提要辣椒种子的事。 她走卖惨路线。 果然,姜氏脸带愠怒,让陆大军与陆大军去蒋家讨要说法。 “娘,不必了,老太太就是嘴里生气,看我嫌烦,我躲两天就好了。”陆春花吓出一身冷汗,忙多嘴道。 女儿的心思,姜氏哪有不懂的。 “那你爱呆多久就呆多久。”她冷哼一声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每日都不在家吃饭,你自己煮饭吃。” 苗氏也笑道:“大姐,后院有萝卜有大白菜,你爱吃啥做啥。” 全然没有带她去陆大为家的觉悟。 第14章 贪心不足 “娘,你就不能再问问大为吗?” 夜晚,陆春花走进姜氏房间,小声哀求道,“我知错了,只要陆星染肯带我干,我向她认错都成。”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姜氏叹息,望向一旁吸旱烟袋的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摇头:“不成,老宅子难得跟大为恢复来往,你又把星儿得罪透了,让你娘做这个丑人,万一惹恼了星儿,不带我们干也无所谓,万一连累你两个弟弟,我跟你娘还有什么脸!” “爹,哪有这么严重的啊!”陆春花不满道。 陆老爷子冷笑:“砸招牌的事,老子干不出来!” 说着,他背着手走出去,却看到两个媳妇躲在窗前偷听。 哎—— 苗氏拉着陈氏走开了。 “二嫂,大姐每次都要来蹭好处,我看娘都没辄了。”陈氏脸色慌张道。 苗氏冷笑:“大姐这么自私的人,只想着蒋家人,从没想到过我们陆家人的好。明日我们跟星儿提个醒,真是闹翻了,到时她还能念着我们几分好。” 陈氏点点头。 次日,陆星染交给陆老爷子父子一些辣椒种子,让他们把自家的菜地也种上。 眼下辣白菜还没有发酵好,不到送货时间。陆大为父子雇了马车,把那三缸辣椒酱送去逢来酒楼。 众人闲着没事,苗氏妯娌将陆星染拉到角落里,低声将陆春花赖在老宅子不走的事告诉她。 陆星染便问老宅子这边是什么态度。 “我们两户是坚决不同意让大姐参与进来的,主要大姐整日顾着蒋家—”苗氏表态道,“你怎么想的,我们都听你的。” 陈氏也小声道:“爹是万万不同意的,就怕娘亲心软罢了。” 姜氏自幼最疼这个闺女,再铁石心肠的人,也经不起软磨兼施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别说是陆春花,就连本村的人也都盯着陆记这块大肥肉,个个争破脑袋想讨好处。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知难而退。”陆星染冷笑,“就算给陆春花同样的材料,她也造不出一模一样的酱。” 苗氏与陈氏对视一眼,立即想到一个关键。 外面的盐又苦又涩。 芝麻油成本也高。 辣椒收成虽好,但是太辣了,寻常人家不能经常吃,会上火,做成酱的话,没有一定的成本支持,一般家庭是搞不起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苗氏与陈氏脸上带笑。 陆星染附到她们耳边说了一个计划。 她们露出庆幸的表情,同时又想到得罪陆星染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陆春花要倒霉了。 陆家父子等人种下辣椒种子后,就准备着安排人看守菜地。 陆星染唤住他们,让他们不用管。 瞧她如此心大,陆大为着急道:“星儿,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又扒咱家的种子,制出一样的酱来,如何是好?” 就连平日不怎么上心的陆承希也冷着脸道:“还是看着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星染冷笑:“堵不如疏,随他们去吧,咱们家也消停一阵子。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把他们带到房间来,指着其中一棵三米多高的植物,看看咱们的新品种。 众人定睛一看,这植物长得老高了,上面还挂满了一串串的东西,绿油油的。 苗氏走上前来细细一数,纤细的枝杆上,竟然结了六个果实。 “星儿,这是什么?真漂亮!”苗氏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一脸陶醉。 陆星染将果实拨下来,撕去衣苞,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玉,粒粒分明:“这叫玉米。” 她又掰下几颗玉米粒,分给在场的人尝试。 众人放进嘴里,嘴立即咧开了,好甜…… “煮熟了可以吃,生吃也可以,还能晒干磨成粉,就连这个玉米须也是一道中药,清热解毒!” 陆星染刚说完,大家就围上来,揉揉眼睛,七嘴八舌道,“这东西是老百姓的救星啊!!” 陆老爷子激动地望着她:“星儿,你告诉爷爷,这东西也是十二天能长成吗?” 陆星染摇摇头。 陆老爷有些失落。 “大概二十五天左右。”陆星染认真道。 “太好了!”陆老爷抚摸着花盆中的玉米,小心呵护道,“高量,又能当粮食吃,咱老百姓有救了!” 陆星染苦笑道:“大家先听我说,这东西我手里的种子太少了。等我多培植一些出来,再让大家一起种植。” 实际上是她刚刚花钱从商场上买了减肥套餐,一袋苦得让人生不欲死的中药包,足足花了她五两银子。 她要缓缓,先给陆家人一些甜头,让他们按着她的计划下去。 果然,有了玉米,陆家人也不计较辣椒种子会不会被人偷走了。 要说也得感谢陆星染空间的bug,除了空间出品的种子,就算你留了农业物的种子,也只是普通生长期。 陆星染想着,何不趁此机会,将前世大众化的农作物普及于这个时代。 陆家人也想明白这一点,陆老爷子大手一挥:“听星儿的,都不用看守了。”不仅如此,他还问陆星染要了一包种子出门。 陆大为忙问:“爹,你上哪里去啊?” “我把种子每家分一些,让他们留一些做种子。这辣椒是个稀罕物,谁家爱吃,都种一些。”陆老爷子沉沉的声音传过来。 苗氏见状,厚着脸皮问陆星染能不能给她娘家一些。 陆星染开了先例,索性又拿出一包给姜氏,让她自行分配。 “不过,你们要告诉他们,我培植种子耗费功夫,不是几时都拿得出来这么多的。”她警告道。 得了种子的陆家人匆匆离开。 陆大为看着陆星染,试探道:“星儿,你奶奶肯定把种子给你大姑,你不生气?” “反正也堵不住,不如给她便是。”陆星染眼底闪着寒芒,“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 陆承希听了她的话,转身就出去了。 等他来到老宅子里,只听到姜氏与陆春花的对话。 “什么,爹把种子拿去派人啊!” “不行,我得把他喊回来,凭什么啊?” “娘,你就给我半袋种子,我明明看到苗氏也拿了一些,陈氏也有,你干嘛不都给女儿啊!” “……” 第15章 有人疯抢辣椒种子 陆家沟也就一百多来户人家。 陆老爷子给每家十几颗辣椒种子,大多数人都是怀着感恩心情接过种子。 也有一些人觉得陆家发财了,才给这么点种子,埋汰谁呢,脸上装作欢喜,暗地里伺机而动的。 里正陆大强夸了一波陆星染,说难为她想着大家。 陆老爷子说道:“这孩子有手艺,她说了,等她把培育种子的手艺练熟了,以后还会有别的新奇的疏菜种子。” 陆大强顺口问了一句,她从哪里学来的本事。 陆老爷子也不瞒他,说是她在京城认识一个世外高人,那人在别处带回了一些种子,又经过改良与优化。 陆大强啧啧称奇道:“世上真有无所不能的人啊。” 等陆老爷子回到家里,陆春花就对着他一顿发飙,埋怨他不该把种子派人,亲生女儿都没几颗,全拿去做人情了。 “我给人家种子,是让大家都能吃到辣椒,不为赚钱的。”陆老爷子目光洞察人心,冷冷扫视着她,“你娘不是给你一些了,怎么,还不够吗?” “当然是不够的,我也要做辣椒酱去卖啊,不然怎么赚钱?”陆春花理所当然道。 听到她也要做辣椒酱,陆老爷子骂道:“你懂个屁,隔行如隔山。别白白折腾了那些种子,不如拿到街上去买,换钱也行,留着做种也成,总之,别打辣椒酱的主意,你玩不起!” “爹,我是你亲生女儿啊,陆星染只是你的孙女,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陆春芳永远不会从自身找原因,只会埋怨别人的过错。 陆老爷子冷声道:“她比你有良心。这就是你跟她的差距。” 陆春花一气之下,跑了。 谁知,过去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她走进灶房,也不知道拿什么,鬼鬼祟祟又走出去。 姜氏看着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垂泪道:“我怎么生了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哎……” 陆老爷子冷声道:“你以后也别纵着她,不然,迟早会害死她的。她要捣腾,随她去。横竖不吃点教训,她永远不知世间艰难。” 陆大勇走进来,脸色铁青道:“爹,娘,村里好多人去扒咱们辣椒地的种子,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爹,大姐也在地里头。”三儿子陆大军走进来,哭笑不得。 眼下这种情况,连自家人都算计自己,你巴巴赶出去,大家都没脸。 陆老爷跌回到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我去收拾那死丫头!”姜氏恼火道,作势就要去捉人。 陆老爷子喝住她:“别去!村里的人都分到辣椒种子,若是留下种子,将来种上一亩几分地是没有问题的。扒种子的人,估计也是受到辣椒酱的诱惑,想着人人都能赚这些钱,趁着现在能赚多少算多少。” “这些人想钱想疯了!”陆家兄弟大声骂道。 “随他们去,人嘛,总要受些教训,才能长进。”陆老爷脸色难堪。 他有些羞对陆星染。 将心比心。 可这些人是永远喂不饱的。 次日,陆家兄弟检查了自家的地,整整五亩地,那些辣椒种子被扒得一颗不剩。 那些人,真是好耐力,岂不是要扒到天亮。 陆星染想象那些挑灯夜战,眯着眼扒种子的情况,莫名出戏。 想笑。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今日是肖掌柜过来拉辣白菜的日子。 他早早就来了,一边让伙计忙着搬运辣白菜,而他则面露难色。 “陆娘子,你看能不能帮个忙-”他将陆星染拉到一旁,焦急道,“上回那个挑食的大人物,我们酒楼的大厨做的菜似乎不大合他胃口,你看能不能帮忙掌个勺什么的-” 好吧,陆星染直接从贩卖疏菜的升级成厨娘了。 见肖掌柜一直关照陆记的生意,陆星染苦笑道:“那我去试试吧,不过,千人千种口味,若是做得不好吃,你别见怪。” 肖掌柜喜得松了一口气。 听闻女儿要去逢来酒楼炒菜,陆大为生怕她吃亏,自然是要跟过去的,陆承希也要去,龙凤胎也是要去的。 肖掌柜干脆把他们全家都拉去酒楼,打算请他们吃一顿好的。 而陆家人坐着逢来酒楼老板的马车离开,难免惹来一些风言风语。 “瞧见没有,陆星染傍上靠山了,给龙凤胎找个便宜老爹。” “冯三娘,你的嘴巴放干净点,陆家昨天还给大伙派了辣椒种子呢,你不念人家好,也别嚼舌根!” “呸,死丫头真有良心的话,就该把手里的种子都拿出来给大伙,那些种子能管多少,种完了,回头又要种上一两个月才有收成,谁等得起!”冯三娘是个干瘦女人,一向与陆星染的继母邵氏不对头,说话尖醉刻薄的。 别人看她说话没良心,也不惯着她,骂道:“给你就不错了,你又不是她家老子,凭什么把好处都给你,扯倒吧。” “冯三娘,昨夜我都看到了,你跟陆志强去扒陆家地里的种子,亏你干得出来!”又有人帮嘴道。 不想冯三娘一点羞愧感也没有,理直气壮道:“陆家的大女儿也在扒,还扒了好多,陆二狗也在扒,还有好些人,又不止我们一家!” 陆大强走来,阴沉着脸道:“你还有理了!你丢人不丢人!” 他扫向榕树底下的大老爷们,冷声道:“你们回去管好自家婆娘,别干这种缺德掉价的事,乡里乡亲的,以后陆家再有好的,你也别想人家想着你了!” “自家想种辣椒的,等这批辣椒收成后,记得留下来做种子,不就时间长一些而已吗,总比没有强多了。”陆大强骂道,“庄稼都要长几个月呢,难道你们就不用种,不用吃了吗?” 缓了缓,他又耐着性子道:“上回陆大为给我家的萝卜种子,我对比过了,哪怕长出来的种子时间慢一些,但是优质很多,耐热耐旱,味道也好很多。” “乡亲们啊,做人要讲良心。” “咱们庄稼人一向望天打卦,祈求老天爷赏饭吃。可你们别忘了,一颗优质的种子,能让咱们吃饱饭。” 第16章 擦肩而过 陆星染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出去。 大日头下,有些百姓拿着自家种的蔬菜吆喝,也有一些捣腾小吃食的,人来人往的街道,像是前世赶圩集的情景。 就是这里的人更穷一些,陆星染甚至还看到卖孩子的女人,跪倒在地上,可怜巴巴的。 邵氏唤停马车,拿了一两银子给女人,也不等对方说完感恩的话,转身又走进马车。 陆大为看她一眼,淡声道:“贺州在打仗,最近好多逃难的百姓涌进了山青县。” 肖掌柜在外面探进头道:“大为兄弟放心,贺州很快就打赢了,这次派去的神武将军,可了不起的。” 说着话,马车来到山青镇最大的逢来酒楼。 管事刘叔迎出来,附在肖掌柜耳边嘀咕几句。 肖掌柜忙对陆星染道:“陆姑娘,你的家人先到清风阁歇息一会,我带你去厨房。” 陆大为担心陆星染一个人忙不过来,也要跟着过去。 “爹,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逛逛。”陆星染安慰道。 等她来到厨房,先是检查了油盐酱醋,看到都是粗糙不已的,心里叹息,难怪说炒出来的菜不好吃,没有好的精髓配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让肖掌柜清空厨房里的人,当着他的面拿出自己从陆家带出来的各种配料。 “这是细盐,如何做到的?” “这不是芝麻油-” “醋怎么这么香的?” 肖掌柜像是打开了一个新天地,看到每一样都要问一问。 陆星染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神秘道:“肖掌柜,这些都是陆记以后发展的路线,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再谈合作。” 肖掌柜连声说好,迈着信心的步伐离开了。 大厨白大志凑上来,眼里闪着不甘示弱的光芒:“掌柜的,你让一个女人掌勺,传出去让人笑话,不好吧?” 他是肖掌柜的舅子,两人私底下什么都说。 “你知道她是谁吗?”肖掌柜冷声道,“她就是陆记的幕后老板娘,咱们家的辣椒酱什么的,都是出自她的手。” 白大志震惊不已。 肖掌柜安抚道:“我只是请她来救场,又不是夺你饭碗。你要是有她的那些酱料,保证也能做出来好吃的。” 只要不是夺碗饭的,白大志松了一口气。 陆星染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她先是找来一个小瓦锅,中间放一块面饼 ,四周依次放上冬菇、腌制的五花肉、新鲜萝卜、青红辣椒,中间放上切片的辣白菜,青红辣椒等材料,注入水慢慢熬煮。--面条火锅 新鲜的辣椒红成丝,姜葱蒜切碎,将五花肉干煸出水,炒成金黄色,放上配料爆炒,最后加上她从陆家带来的豆瓣酱,--回锅肉 将焯水的排骨加上酱油、老抽、陈醋腌制入味,爆炒加水,加上几颗冰糖熬制成糖浆,收汁时再倒上两勺陈醋。--糖醋排 鲩鱼起骨切片,鱼片沾上鸡蛋清、酒,盐等腌制,萝卜叶子腌制的酸菜切成块,烧锅炒熟干辣椒、姜葱蒜胡椒等等,加上两大碗水,倒入陈醋,再往里面放入芹菜、白菜、青瓜,最后汤汁变成奶白色时,再摆上鱼片,煎熟的鱼头……酸菜鱼 还有酱油鸡、素炒白菜等等。 她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着,逢来酒楼迎来了重要的客人。 男子一袭天青色长袍,棱角分明的脸庞如刀刻一般,幽光而狭长的黑眸,他在两个男子的簇拥下,走进逢来酒楼。 “大人,请这边走。”肖掌柜迎上来,笑容可掬。 贺远之点点头,并不言语。 等他走上二楼时,脚下滚来一个毛绒绒的小球。 定睛一看,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孩子走过来,怯怯地看他一眼,想走上前来捡球,看到黑乌乌的一群人,眼睛又闪着小鹿般的惊慌。 “老爷,这是我妹妹的球,我能拿走吗?”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男孩,对贺远之道。 男孩与女孩长得甚相似,竟是龙凤胎。 不知为什么,贺远之竟生出一股怜爱之情。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他捡起球还给男孩子。 男孩子说了一声谢谢,把球还给女孩,又拉着她的手走进隔壁的清风阁。 贺远之听到男孩唤女孩做朵朵。 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等来到聆风阁时,肖掌柜摒退下人,对着贺远之恭敬道:“听闻主子要亲征贺州,奴才特意请来一个大厨,为主子饯行。眼下四家酒楼所得一万三千两,如数上缴。”他递给一叠银票。 贺远之点点头。 一旁的卫青就打趣道:“肖明风,你买卖做多了,也学会这一套拍把须溜的把戏。” “职之所在。”肖掌柜赔笑道,“不过,奴才这次请来的大厨颇有来历,除了做菜一绝,她那种菜的手段,才叫厉害。”说着,他将陆星染培养的菜种子,二十天就收成的事情一说。 贺远之黑眸里闪过一丝亮光:“如此,太康国的百姓有救了。” 又道:“横东县那边是洪水泛滥,民不聊生,山青县却干旱求雨,再继续下去,百姓的日子就难了。” 肖掌柜忙道:“我瞧着那个陆星染也是极好的,她还把种子分给同村的村民种植,若是能扩大种植的话,百姓何愁吃不上饭……” 这时,门外的伙计敲门进来,说可以上菜了。 肖掌柜忙走到厨房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陆星染脱下围裙,笑道:“掌柜的,我也借花借佛,借用贵酒楼的厨房给我的家人做了一桌好吃的,你不介意吧?” 肖掌柜忙说不介意,还差人帮忙把菜端到清风阁。 “主子,这是面条火锅、回锅肉、酸菜鱼……”肖掌柜学到菜名后,急着来到聆风阁,一一介绍起来。 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好些还是以前从未见过的,贺远之提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下,眉头舒展道:“赏!” 肖明风弯腰致谢道:“多谢主子。” 贺远之便问起陆星染的相貌,还会种哪些蔬菜等等,肖掌柜将两家合作的事说了一遍。 “可以送一些去京城试试。”贺远之淡声道,“找华娘便是。” 他的意思,是要拓展生意渠道,把那些辣白菜、酱什么的送到京城售买。 肖掌柜激动道:“奴才遵命。” “把那些酱带上,给前线的战士们加加餐也好。” 离开时,贺远之又叮嘱道。 第17章 被人盯上了 陆星染利用逢来酒楼的厨房,给大伙整了一整好吃的。 陆承希差点把舌头都咬断了。 就连平时端着一脸清冷脸的邵氏,也吃得满头大汗,直言酸菜鱼最合她口味。 “星儿,回头我去买鱼,你回去给我做。”什么都不要,竟只要酸菜鱼。 龙凤胎吃得满嘴都是油,连不爱说话的陆小云,也对陆星染道:“娘,排骨好吃-” 瞧瞧,没有什么是一顿饭搞不定。 如果不行,就两顿。 吃完饭后,陆星染还意外得到客人打赐的二十两银子。 肖掌柜将她拉到一旁,悄悄问起细盐的制作办法。 陆星染将前世学到的办法教给他。 肖掌柜感激不尽,亲自送他们出门口。 这一幕,恰恰被来酒楼吃饭的张胜利看在眼里。 最近的一个月,没有陆星染这个舔狗孝敬他银子,距离还银子的时间又快到了,张胜利的日子别提有多艰难。 陆星染的赚钱能力,十里八乡传得人尽皆知。 就连张胜利的母亲阮氏也后悔不已。 陆星染长得猪一样,奈何人家是京城回来的,有脑子,只一个月就带着陆家脱贫做起生意。 反而张家娶回来的蒋氏,娇滴滴的只能做摆设。 “早知道让你娶陆星染了,哎。”阮氏整日长吁短叹的,好不心疼。 张胜利偷偷摸摸跟在陆星染身后,看到她给陆家人买漂亮的衣服,好吃的糕点,陆家还买了牛车! 不仅如此,陆星染还买了几条布匹,一百多斤的牛肉,面粉,还有好大一条五花肉…… 看着满载而归的牛车,越行越远,张胜利气得抓耳挠腮。 要不是陆星染生他气,这些东西都会拿来恭敬他的呀!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定要重新拿下陆星染! “星儿,你买这么多牛肉做什么?”陆大为见陆星染一次性买了一百斤的牛肉,花了一两银子,不解道。 陆星染两只眼睛弯弯的:“牛肉营养价值丰富,吃了又不会肥胖,我以后不吃饭了,就吃牛肉……”她不是要减肥吗,戒掉主食,干活又不能不吃啊,才想到吃牛肉的。 所幸的是,太康国的牛肉竟比猪肉便宜。 将牛肉加工后,烘干成牛肉干,饿的时候来一块。 听到她为了减肥竟不吃饭,陆大为忧心道:“星儿,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千万别为了减肥,病倒就值得了。” 陆星染忙说她心里有数了。 回到陆家沟时,已是掌灯时分。 苗氏早早就候在门口,似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星儿,我听蒋家村传来消息,大姐家种了两亩的辣椒地,他们还准备做辣椒酱。”苗氏小声道,“不仅如此,前面陆志强一家,陆二狗一家都种上两亩地的辣椒,哼,都是从我们老陆家地里扒来的种子!” 没想到这个苗氏还有做情报员的天赋。 “二婶,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陆星染唤她进屋,拿出两匹布料给她,又拿了一块五花肉,还有二十斤牛肉给她。 苗氏眼底带笑:“多不好意思啊。” “二婶,你跟爷爷他们说,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咱们还得再种一批辣椒。”陆星染笑道,“肖掌柜准备把咱们陆记的辣椒酱送到京城售买,有多少要多少!” “真的?星儿你太了不起了,咱们老陆家多亏有你这般能干的孙女!”苗氏激动道,拿了东西就急急赶回去报喜去了。 陆大为对陆星染道:“眼下各家各户都种上辣椒,将来会有更多人留下种子,肯定也有人会做辣椒酱的。多亏有肖掌柜的提携啊,不然,咱们家的再好吃,贵了,别人也不稀罕。” 陆星染认真道:“咱们陆记主打的就一个字,好吃。” “普通老百姓不是咱们的顾客,爹,你的目光要放长远一些。”她忍不住对他普及二八定律。 说得口干舌燥,陆大为还是一知半解的。 “咱们星儿不愧是从京城回来的,懂得就是多。”陆大为又流露出老父亲的慈爱目光。 “爹,你不懂也成,跟着女儿干,我保证你成为大地主。”陆星染笑着走进厨房,忙着将买回来的牛肉切成长条腌制,加入胡椒粉、芝麻,酱油老抽等等。 邵氏走进来问她要做什么。 “娘,你将猪肉切成条,我炒成肉酱,咱们随便对付一顿。”陆星染吩咐她。 邵氏低着头切肉,话不多,除了习惯做各种黑暗料理,她的手脚倒是挺麻利的。 陆星染对她挺有好感的,毕竟这样的性格不讨人嫌。 “娘,明日我给你做酸菜鱼,今晚发一些豆芽,保证比今日的还要好吃。”她闲聊道。 邵氏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成,你多放一些醋,我爱喝酸汤。”说完,她又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陆星染炒了一大盆的牛肉,穿成一串串,挂在屋檐底下晾干。 众人也尝到了牛肉干的滋味,贼香了。 龙凤胎坐在椅子上,将牛肉扒成丝,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的日子,也太好了。 却说苗氏将东西尽数交给姜氏,还说了肖掌柜要大量辣椒酱的消息。 姜氏忙道:“她真的这么说的?” 本来陆春花扒种子的事,姜氏觉得没脸见陆星染了,没想到人家还送了这么多东西。 苗氏安慰她道:“娘,星儿说了,随大姐折腾,能挣到钱,也算她的本事。” 姜氏叹息一声:“星儿这丫头,是我小瞧了她。” 陆老爷子厉声道:“好了,过去的事就别说了,缓过一阵子,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就算市面上都是辣椒酱,只要咱们的酱是独一无二的,就没什么可比性的。” 姜氏却摇头,心想着陆春花这回要栽大跟头了。 蒋丰生家。 自从陆春花带回来的种子尽数种下来后,蒋丰田带着儿子守夜,生怕别人也扒了他们家的种子,陆春花到了下半夜便来换他们回去睡觉。 折腾了几日,他们就坚持不下去了。 地里蛇虫鼠蚁特别多,蒋丰生还被一条菜蛇给咬了,不足以致命,但是也吓得够呛的。 二十天后,山青县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好多人拉着满车的辣椒到街上售买。 因为口感特独,辣中带甜,很快就脱销了。 最先将收成的辣椒拿出去买的陆家沟村民赚了一波钱,后面再有人拿出来买的,已经变得不稀罕了,甚至压到一文钱一斤。 第18章 烂贱如泥的辣椒酱 “怎么办,镇上的辣椒越来越不值钱了?” 这一日,蒋先华从山青县私塾回来,着急地对陆春花道。 陆春花正在院子里熬大酱,满屋子都是呛人的味道,就连她也不得不捂住鼻子。 在她面前,还有一罐陆星染熬的蒜蓉辣椒酱,里面有什么配料,她已经研究得一清二楚了。 “死丫头把辣椒种子给了这么多人,再过一段日子,那辣椒还得跌价,估计一文钱十斤也没人要。”陆春花骂骂咧咧道,“咱们家就做酱来卖,听说逢来酒楼出五百文钱一罐。” 蒋先华的脸全是红点,最近为了守地里的辣椒不被人偷,连着十几个晚上没好好歇息了。 他满怀期待来到大锅面前,拿筷子挑了一口酱,只尝了一口就吐出来,面红耳赤道:“娘,你这是什么啊?” 陆春花摘下口罩,骂道:“是蒜蓉辣椒酱啊,没错。” 她说着,不顾滚烫,扒了一口酱,随即吐出来,叫苦连天:“怎么是苦的!” 蒋春华满肚子牢骚道:“娘,你这锅酱全砸了!” 陆春花想到白花那么多的芝麻油、蒜头,盐什么的,心隐隐作痛。 咬咬牙道:“砸什么砸,这些酱就留着家里吃,回头我再熬一锅。” 丈夫蒋丰田走来,一脸阴沉道:“你这个败家婆娘,白白浪费了一百多斤辣椒不说,耽误了时辰,如今的辣椒都不值钱了!” “还花了五百文钱买芝麻蒜头这些,钱没赚到,倒先花钱了!”婆婆夏氏也怒声道。 “就是辣椒不值钱,只能拿来熬酱啊,不然,全砸在手里了!”陆春花进退两难,看着红红的一锅酱,牙痛得不成样子。 咬咬牙,她走出门去,决定亲自去问问姜氏。 等她走进陆家沟时,当初同样扒了许多种子的冯三娘唤住她,询问起炒辣椒酱的事。 “你的酱也不成吗?”没想到不止她一人如此,陆春花心里掀起骇然巨浪。 冯三娘恼火道:“各种口味都炒过了,除了苦,就是咸,总之差那么一点。” “你说同样的配料,为什么陆家就能炒得香香的?”她反问陆春花。 陆春花也遇到同样的问题。 她风风火火赶到老陆家。 看到她又来了,陆家人拉着脸,显然不欢迎她。 苗氏更是火上浇油道:“大姐,你不是在家熬酱吗,怎么有空来看我们?” 陆春花不理会她,径直来到姜氏面前,跪倒在地,哭道:“娘,你救救女儿吧!” 全家人都看过来,哼,又要演苦肉戏了。 “如今的辣椒烂大街,不值钱了。”陆春花流着泪,伸出那炒辣椒酱烫伤的手,哭诉道,“你看看女儿的手,都是炒酱给伤的。” 姜氏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为了不让女儿一错再错,她冷着脸道,“活该,你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何要折腾这些!” 陆春花也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她还抱有一丝幻想,哀求道:“娘,我家收了两千多斤辣椒,如今卖不出去,做酱又不成,你说如何是好?” “那就晒干储存起来,低价卖出去。”姜氏叹息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辣椒粉? 那东西值几个钱! 陆春花不死心道:“娘,你告诉我辣椒酱的做法,我好歹不会死得那么难看啊。” 事到如今,她还想贪陆星染的辣椒酱配方。 老陆家的人纷纷摇头,觉得她真是无药可救了。 连苗氏都看不下去了,自动走开。 你永远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姜氏看到大家厌恶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悲凉。 都怪她以前太纵容陆春花了,她才会有恃无恐。 “春花,我老实告诉你吧,除了陆星染,整个陆家沟没人能炒出一模一样的酱。”姜氏低声道,“她是下了血本的啊,五百文的酱,真材实料不说,还用最好的。” “那也不至于味道差那么多啊?”陆春花脸刷地白了,着急道。 姜氏忍不住道:“还有盐, 陆星染用了上好的盐,那东西精贵,有钱也买不起。” 精盐! 陆春花瘫倒在地,难怪她炒的酱有一味苦涩味,原来,那是粗盐的味道。 盐是金贵东西,难怪陆星染不怕人模仿她。 她压根就是个疯子,用那么贵的精盐做酱,有病吧!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姜氏不忍心道:“回头我让大勇他们去你家拉走那些辣椒,我会劝陆星染收下那些辣椒,价格的话-”她走进屋里拿出一两银子,塞到她手里,“这些钱,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陆春花的脸又青又白的,拿着银子,跌跌撞撞走出陆家。 冯三娘在门口等了许久,急声道:“到底差在哪里?” “死丫头高价买回精细的盐,你们舍得吗?”陆春花苍白无力地吼起来。 精盐? “该死的!”冯三娘一路骂着跑回家,谁知,就看到陆二狗从陆大为家走出来。 陆二狗也试过炒酱,不过,他没什么耐心,放弃了,手里存放着两千斤的辣椒。 “二狗,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冯三娘凑上去,急忙道。 陆二狗笑嘿嘿道:“你不知道吗,老陆家出一文钱一斤购买辣椒,我白白得了二两银子。” “有这么好的事!”冯三娘欣喜若狂道,“我家也有辣椒,我也去问问。” 陆二狗冷声道:“冯三娘,没说我不提醒你,当初你骂老陆家的话,人家可是听到了,收不收你的辣椒,不好说啊!” 冯三娘啐道:“我胡扯而已,我给他们赔礼道歉不成吗?”说完,她急急跑去陆大为家里。 庭院里挤满了人,陆家兄弟忙着帮人过秤,陆承希在旁记录数量,而邵氏坐在一旁负责结算。 除了陆二狗家里,还有别人家扛着麻袋来卖货。 在场的陆家沟村民,有些人才卖到几十文钱,也有卖到一两银子的等等,无论多少,陆家来者不拒。 陆大为的庭院,后院里,堆成小山一般的辣椒,红红火火的。 里正陆大强坐在一旁吸旱烟袋,脸上泣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样的场景,好久没有看到了。 陆星染来到他面前,笑道:“里正,我想跟村里做个买卖。” 第19章 农销合作社 “星儿,你想跟陆家沟做什么买卖?” 一旦听到陆星染要做买卖,陆大强像打了鸡血一样,连旱烟也顾不上抽了。 陆星染带他进厅房,递给他一根玉米,让他尝尝看。 陆大强拿起来沉甸甸的,扒绿色的薄衣,一股清香怡人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黄色的种子,诱发出香甜的味道。 “这东西能吃?”陆大强一脸喜色道。 陆老爷子颇为自豪道:“星儿说它叫玉米,生熟都能吃,还能磨成玉米粉做馍馍。你快尝尝。” “这东西长得太俊了-”陆大强爱不释手道。 陆老爷子掰成一半,接过来大口大口啃起来,夸奖道:“好吃。” 陆大强也尝了一口,越发停不下嘴来。 “星儿,这东西要种多久才能收成!产量高吗?”他只关心产量,收成,还有好不好种! 陆星染笑道:“寻常的种子要三个月左右,我培植出来的只要二十五天就足够了。” 陆老爷子又说一棵玉米树能结五-六棵玉米。 “太好了!”陆大强激动起来,重重称赞道,“说吧,你想怎么合作,叔都听你的。” 陆星染在陆老爷子赞许的目光下,娓娓而来:“我想成立一个农销合作社,出种子给乡亲们,等他们收成后再卖给我,因为是大批量的购买,价格会比市面上的价格略低一些。” “考虑到大家都不容易,又是长期合作的关系,我可以先提供种子,等乡亲们收成后,再把种子的钱扣减出来。” 陆星染笑笑,“这只是最初的雏形,我们家的人都觉得挺好的,与其防来防去的,倒不如敞开大门,拉着乡亲们一起致富。” “里正叔,你若是觉得好的话,我就去找人谈收购的事。”她又道,“我还要成立一个加工厂,万一种的农作物产量过大卖不出去,我们还能加工储存,这是以后的发展方向。” 她说完后,静静地看着陆大强。 “哎哟,星儿啊!” 陆大强深吸一口气,颤巍巍道:“叔代表陆家沟村民谢谢你!你就是我们的救星啊!”说着,他就要下跪。 陆老爷子及时扶住他,摇头:“里正,星儿受不起你。” “你就说能干不能干?”陆星染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家前期没有太多银两,种子一时半会也培植不了太多,你可以在村里挑五户人家出来,我们先试试看。” “成,叔答应你!”陆大强兴奋道,“我们家第一个报名参加,若是你们前期资金周转困难,欠着也行。” 陆星染笑道:“好,那我去找肖掌柜,先拉几个人入伙才行。” 陆大强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看到陆星染要坐牛车去山青县,一来一回多费时间啊,他特地去老秀才家借来马车,还叮嘱陆大为要仔细了,千万别磕着陆星染了。 竟比陆大为这个亲爹还要关心人。 陆家沟的村民称完辣椒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听到陆大强挨家挨户去通知到老榕树头集合。 “星儿,爹为你感到自豪,心里特别敞亮!” 陆大为驾着马车,脸红红的,冲着陆星染大声道。 陆星染笑道:“爹,你很好。” 前世缺失亲情的她,竟遇见了温暖有爱的家庭,她发誓要保护他们。 她风风火火来到逢来酒楼,恰恰看到肖掌柜脸色铁青想要出门。 “肖掌柜,出了什么事?”陆星染关心道。 肖掌柜摇摇头,他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脸色凝重。 像是想到了什么,肖掌柜对男人低咕几声后,把陆星染迎进二楼的厢房。 他介绍身边的中年男人,迟疑一番才道:“陆姑娘,这位是山青县的县令冯大人,我们遇上麻烦了……” “贺州战事吃紧,附近的几个县的粮食吃紧,就算筹粮也只能解燃眉之急。”冯大人为难道,“我跟肖兄这几日忙着找县里的粮商,无奈他们要价太高,哎……” 除了山青县几个月没下雨,附近的几个县都有不同程度闹饥荒,比如洪荧,蝗灾。 今年太难了。 其实冯顾君不明白肖明风要告诉陆星染这些,就算陆星染能培植种子,难道她能让粮食几天成熟,再送到贺州去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的笑话。 陆大为目瞪口呆道:“所以,前线战士快没吃的了?” 冯顾君艰难地点点头。 “那,你们尝尝这个-”谁知,陆星染递上来一根煮熟的玉米,提议让他们尝尝看。 都这个关节眼上了,她还有心思让他们品尝美食? 冯顾君脸色有些难堪。 而肖掌柜跟陆星染打交道之久,忙接过来尝了一口,称赞道:“好甜-”许久,他眼睛一亮,“这是你培植出来的,几天能种出来?” “二十天,若是不等的话,十八天也足够了。”陆星染将玉米的品种与作用说了一遍,“除了甜的,还有糯的,甚至黑的也有。你们若是能等的话,二十天,我给你们搞来一批。” 在关乎百姓生死面前,陆星染只得将合作社的合作方式搁在一边,先解决前线的十万大军的生计问题。 二十天! 冯顾君眸光一闪,冷声道:“这东西只要二十天,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不过,涉及到人力与物力,县衙若是能拔一笔款出来,我答应你,二十天,你要多少,我给你种多少!”陆星染也豪气道。 “成!我答应你!”冯顾君还没有答应,肖掌柜率先答应了,“我给你一千两,你回去立即召集人马开始种植!” 一千两的话,能把整个陆家沟承包下来了。 陆大为忙拉住陆星染,关心道:“星儿,没有种子-” 陆星染摇头,苦笑道:“爹,我会想办法的。一旦贺州沦陷的话,祈国的兵马杀进来,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有国才有家啊。” 一句有国才有家,惹得肖掌柜与冯顾君眼都红了。 分别之时,肖掌柜叮嘱陆星染尽快办好一切。 冯顾君早已出发去筹粮了。 回来的路上,陆大为心事重重,因为没水,地都干了,百姓的收成一天难过一天。 朝廷还在打仗,里忧外患,苦的都是老百姓啊。 陆星染坐在马车里面,意念所指,飞快地在虚浮的晶板上点着什么。 她刚刚种完蕃茄,点了收成,看到晶板上提示下一季种植的农作物,她惊住了。 贺州。 有救了! 第20章 荒年作弊神器1--红薯 红薯! 这一季要种的竟然是红薯。 云中农场的规则是出现新的一轮农作物时,就能在交易空间里购买种子。 陆星染急忙登录物资兑换空间,红薯种子要二十文钱一袋,大约能种两亩地左右。 而她穿越以来,每天兢兢业业签到种植,浇水,施肥,从未偷懒,扣除她从空间购买的吃的,还有减肥药,个人积分里只剩一百五十两银子。 足够了。 “爹,咱们有救了。”她伸出脑袋,朝陆大为意味深长笑道。 马车经过老榕树头时,陆家沟村民将陆大为父女团团包围住了。 “星儿,让我们家种玉米吧,我们第一批收成不要钱也成!”陆二狗为了能成为合作社的伙伴,竟然连钱也不要了! 冯三娘也凑上来道:“星儿,婶子以前说话难听了一些,但婶子都改好了,你让我们家参加好不好,我保证好好干!” “还有我!” “……” 众人差点打起来,陆大强在旁边怎么劝都不听。 陆星染从马车里钻出来,大声道:“乡亲们,你们先静一静,听我说!” 村民们立即安静下来。 “这一次,大伙们人人有份,我刚刚谈了一笔大买卖回来!”陆星染的胖脸红红的,“具体等我们跟里正叔商议过后,再召集大伙开会,都散了吧!” “星儿,这次人人有份,真的假的?”冯三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你们先回去,等我们拿出个章程来再说。”陆星染安抚他们道。 陆大强听出她话里有话,急忙把他们赶走了。 陆大为先去陆秀才家归还马车,把老秀才也请来了。 大家回到陆大为家里,老宅子的人也在。 陆星染将贺州战事吃紧,军饷又迟迟不发,眼前就要饿肚子的事情一说,现场炸了一样。 陆秀才急得跺脚道:“怎么办才好!总不能让战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啊!” 陆大强反问陆星染:“星儿,莫非你想让大伙种玉米,送去贺州?” 陆星染还没回答,陆大为就道:“那些玉米给县令大人尝了,他说可行。”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要种多少玉米才够贺州的十万大军吃饭啊。 每当打仗的时候,那些粮商就会囤积奇居,高价卖出,赚取高额差价。 陆大为很愁,想到陆星染夸下的海口,更愁了。 陆星染回到屋里,其实是从云中物资空间兑换了几根红薯出来。 “这叫红薯,最高的春季产量能达到每亩八千斤左右,夏季也有五千斤左右。”她对着大伙笑道,“中医称它有甘薯补虚,健脾开胃,强肾阴的功能。我称它为老百姓的救命粮。” 听到每亩八千斤这个数量时,陆大强激动地站起来,接过红薯观察起来,喃喃道:“有这个产量,百姓何愁没饭吃!” “红薯煮出来是什么味道?”苗氏在旁询问道。 陆星染让她把红薯拿进去煮熟再拿出来。 “红薯的叶子也是一道美味的菜肴,回头种植以后,截取蔓枝就可以种植了,正常的周长大概是一百天左右。用我培育的种子,大约时长为二十天左右。” “星儿,你要让全村人都来种红薯的话,要用多少种子才可以啊?”姜氏发问道,感觉太荒唐了,陆家沟怎么能种出十万大军要用的粮食呢? 陆大强叹息:“能是能的,就是要全村一心才成!” “肖掌柜说会自掏腰包给了我一千两银子,不会让村民吃亏的。”陆星染轻笑。 听到这些,陆老秀才站起来,沉声道:“国难当前,我愿捐出所有家当,一百两,帮助贺州的战士抗敌。” “我们陆家捐二十两!”陆老爷子站起来道。 陆大为摸摸头道:“我嘛,没几个钱了,就捐个二两银子吧。” “我们二房捐五两银子。”苗氏从灶房里走出来,笑道,“让我们也略尽心意!” “我们三房也捐五两银子-” “那我作为一村之长,我就捐二十两银子!” 在场的人纷纷站起来,慷慨激昂道。 “砰!”的一声响。 陆家大门被挤开了。 门外竟然站着几十个村民。 陆二狗腼腆一笑道:“我们只是路过而已,路过-” 他们作势要走,谁知想了想,又走了回来。 “村长,贺州没粮了吗?”陆二狗激动道。 陆大强想着迟早大家也会知道的,点点头。 “天哪,祈国的跶子要是闯进来,我们山青县也会守不住的啊!” “如何是好啊!” “总不能让那些孩子饿着肚子打仗啊!” 在场的村民议论纷纷。 前一段时间征兵,好些家庭年满十五岁以上的孩子都去了战场。 想到自家孩子不仅要打仗,还要挨饿,有些妇人已经哭起来了。 “里正,我听你们说要种红薯,这东西能成吗?”陆二狗眼底亮晶晶的,问道。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陆大强百感交集,低声道:“仅凭一个陆家沟,是承担不住贺州十万军粮的。” “里正他叔,我家傻楞就在贺州,孩子饿了怎么办?” “对,我家二叔也在啊!” “怎么办?” 苗氏捧着煮熟的红薯走出来,没想到院子里挤满了人。 “来,尝尝星儿带来的新品种,”苗氏苦笑道,将红薯切成小小的一份,递给在场的人品尝一番。 “好甜!” “好香!” “这东西还没有核,连皮都能吃!” 陆家沟村民大声疾呼起来:“种,就种红薯!” 陆二狗自告奋勇道:“我陆二狗平时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也有一颗爱国的心,我没钱,空有一身力气。但我愿意拿出我家的三亩良田,为神武军出一分力。” “还有我们家的五亩田地,”冯三娘与丈夫陆志强抹着泪道,“我们的孩子也在神武军,一定要让我们也尽一份心意。” “还有我们!” “……” 眼看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到其中。 陆大为感动之余,正好看到陆星染提着一个麻袋子走出来。 “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把自家的地给整了,明日就下种!” 陆星染大声道。 第21章 陆家沟的人疯了! 直到傍晚时分,陆家沟的村民还三三两两聚集在菜地里忙活着。 一副热火朝天的情景。 陆星染也在地里翻着土,他们家的地是从隔壁陆大兴手里买的,但陆大兴还留了两亩地自用。 此时 ,一个肚子圆滚滚的男孩站在田坪上玩着蟋蟀。 实在是孩子的肚子太大了,陆星染唤他过来,拿了一块饴糖给他吃,问他几岁了,都会读什么书等等。 “我叫二娃,今年五岁了。”二娃张开嘴,掉了两颗大门牙,样子挺滑稽的。 陆星染记得陆大为说过,陆大兴叔家的二娃生病了,才会把家里的四亩良田卖给他们家的。 “二娃,你哪里不舒服?”陆星染凑上来,仔细打量他。 二娃摸摸肚子,苦恼道:“大夫说二娃的肚子长了东西,二娃每天肚子都会痛得睡不着……” “二娃哥哥,不能把你肚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吗?”陆小朵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二娃摇头:“我娘说了,不能。我不怕死,只是不想我娘流眼泪。” 五岁的孩子,天真的话,透着一股无奈。 陆星染看到不远处,陆大兴夫妇正忙着将家里的菜给刨了,好腾出地来种红薯。 自家都成这样子了,还不忘爱国。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大兴叔,方婶子-”陆星染拉着三娃来到陆大兴夫妇面前,递给他们两片药道,“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治蛔虫的药,你们饭前给二娃服两片试试。” “蛔虫药?”方氏拿着那小小的药片,小声道,“这东西能治好我家二娃的肚子吗?” 陆星染是从京城回来的,懂得比乡下人多,说不定他们的二娃有救了。 “京城有些富贵人家的孩子都吃过这种药,对身体没害处,我不是大夫,也不清楚二娃的病,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不是吗?” 陆星染不敢夸海口,反正孩子不讲卫生,肚子里有虫也不奇怪。 “不过,二娃拉便便的时候,你们要注意一下。”陆星染苦笑道,“有些人会把虫子也拉出来的。” 这是也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肠虫清。 现代的人都不陌生,但古代的小孩估计都没吃过。 “这是我腌制的牛肉干,回头给二娃增加一下营养。”陆星染又从篮子里掏出五条牛肉干,递给他们。 陆大兴忙推却道:“够了,你们已经帮了大忙了。” 陆小云站在一旁,小声道:“这不是给你们吃的,是给二娃哥哥吃的。” 瞧瞧,这孩子多会说话。 陆星染朝他朝起拇指。 陆小云小脸一红。 “成了,回去吧,明日再来干。”陆星染吆喝附近的村民道。 她出了一身汗,全身黏乎乎的,劳动辛苦,希望能减几斤肥肉。 太不容易了。 慢慢走回家里,一路上,路上经过的村民也会朝她挥手打招呼。 平时恶言相对的陆家沟村民,却因为贺州遇难,全凝聚到一块了。 村民们改变了对陆星染的印象。 而她又何尝不是。 回到家里,就看到庭院的桌子里摆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煮得有些稠了,但对邵氏来说,已经很难得。 煎焦的虎皮辣椒,还有一盆形状怪异的包子。 “好吃!”陆星染带着龙凤胎去洗手后,每人拿起一个包子,略咸了一些,但她觉得格外的香,夸奖道。 龙凤胎也乖巧道:“姥姥,谢谢你!” “好吃!”陆承希一连吃了两个包子,灌了一碗白粥才停下来。 陆大为闷声干饭,憋着红脸道:“邵氏,你手艺涨进了。” 邵氏的脸罕见地出现一丝破裂,啐道:“让你们吃就吃,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心里却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油灯下,大家干着饭,享受着难得的亲情时刻。 不仅是他们家,陆家沟所有人的家里,都上演着这一幕。 老陆家,陆老爷子干了一大碗粥,询问儿子们地里的情况。 “我跟苗氏把山脚下的三亩地给翻了。” “靠近老沟河的两亩地,我们跟陈氏也把地里的菜给刨了,明日就可以播种了!” 姜氏递给老爷子一个肉包子,苦笑道:“咱们陆家沟好久没出现这样团结的场景了,以前还是老秀才的爹被冤枉,咱们全村人给他告状的时候,十几年过去了。” 陆老爷子也笑了:“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想做孬种?” “哈哈,我今天看到陆二狗一个人把地都翻了遍,他的瞎眼老娘唠叨说他难得做一回好人。”苗氏在旁笑道。 陆老爷子叹息道:“二狗这孩子,若是这次能变好,也算得祖上积德了。大勇,回头把家里腌的腊肉给他送去。” “今天下尾村的人听说咱们全村要种红薯,都笑话我们,说我们疯了!” 陆大军啃着包子,满头大汗道。 “他们说还不如种萝卜,又大又能当饭吃。”陈氏打趣道。 “老爷子,不知道星儿说的产量那么高,真有没有!”姜氏苦笑道。 陆星染创造过奇迹不假,可那些都是大伙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 红薯,好吃是好吃,除了陆星染,谁也没过长什么样的。 其实,大家心里都没底。 次日一大早,陆大为一家就被吵醒了。 “大为,你家星儿呢,快,快让她帮我们家二娃看看!”来人是陆大兴,他急声道。 陆星染走出来,揉着眼睛道:“叔,你找我有事?” “快,二娃一大早拉肚子,拉了好多虫子出来!”陆大兴慌慌张张道,脸上至今还有惊恐之色。 陆星染回过神,欢喜道:“那就好,回头我再给你两颗药,再清理一下肚子,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了。”她才不要看虫子,太可怕了。 陆大兴愣了愣,才道:“别的孩子也会这样吗?” “会啊,吓死了,那些虫子还会动呢。”陆星染想起前世小时候的场景,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陆大兴松了一口气。 陆星染从家里拿了一块猪肉给他,让他给二娃熬些肉汤喝喝,补充营养。 “星儿,若是二娃好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叔欠你一条命啊!” 陆大兴拿了药,红着眼走了。 看到陆大为看着自己,陆星染扯谎道:“小孩子肚子有蛔虫,很正常的。” “确实,小孩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里会长东西的。” 邵氏倚在门边上,自言自语道。 第22章 没水,挖水渠 陆家沟的村民次日就把地翻了一遍。 可他们又面临一个问题,地太干了,每块地都要浇灌的话,不知干到猴年马月。 陆星染放眼望过,陆家沟的菜地呈十字方形,每家每户的都挨在一起。 “老沟河就在上游的位置,前面的菜地没有问题,难在挨近雷公山的地,全家人上场挑水也不是办法啊!” 榕树头底下,一群老爷们蹲在那里,眉头紧皱,摸着后脑勺不知所措。 陆星染走来,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划来划去:“挖渠吧,我们把老沟河的水引过来。” 陆大强急眼道:“眼下忙着播种红薯,挖渠的话,又要折腾几日,怕是来不及了。” “磨刀不误砍柴功,迟早要挖的,旱季放水,雨季储水。”陆星染刚才巡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地里有明显的灌溉水渠,万一发大水时岂不是要全淹没了。 “这样子,我出二十两银子,你们给我找人来挖水沟,起码要四米深。”她解释道,听着他们可能听不懂,从怀里拿出卷尺,拉了一下长度,“别的人继续播种红薯,同时进行,互不耽误。” “一丈五深。”陆大强回应道,又对她的卷尺感到震惊不已。 一听有钱赚,靠近老沟河的人纷纷举手,说他们可以抽空出来挖水渠。 陆大强喝止道:“田里地里挖水沟是对咱们农民好,你们昧着良心才敢拿钱,按照星儿的话,靠近老沟河的人播下红薯后,就去挖水渠,中午我请大伙吃饭!” 陆星染没想到他有这个觉悟,笑道:“里正叔家出米,肉与菜我们陆家包了,大伙好好干!” 说完,她拿出五两银子给苗氏等人,让她去买一头猪回来。 想了想,咬咬牙,又从空间拿出十两银子,道:“买两头猪,明日由陆家作主,请全村人吃饭。” “星儿,你就是大气。”苗氏笑嘻嘻走了。 陆家沟全村出动,男的挑水,女的灌溉,小孩也全部上阵。 等肖掌柜与冯顾君赶来时,就看一副热闹的场面。 得知陆家沟全村人种红薯支援贺州时,冯顾君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声音沙哑道:“若是人人如他们一样,天佑太康国,贺州何愁没有军粮!” 陆星染听后才得知,这两日山青县只筹到五千担的粮食,镇上的三个粮商口径一致,将大米涨到二十文钱一斤。 就算是糙米也要十文钱一斤。 平时大米只要八文钱一斤而已 。 “发国难财啊,天理不容!”陆大强愤声道。 得知陆家沟要挖沟渠灌溉农田时,肖掌柜更是把家丁都唤来帮忙,他甚至亲自下场种红薯。 “肖掌柜,我有个想法。”陆星染一边播红薯种子,一边说道:“回头我把红薯种子给你,你让神武军在贺州附近的村庄播种,等这批红薯送过去的时候,那边的也该成熟了。” 肖掌柜眼底满是愁容,讶声道:“陆娘子,为何不种玉米呢,听你说那东西产量也高?”反倒是陆星染说的红薯,他听得云里雾里的,明明告诉自己要相信她,却有些摇摆不定。 “红薯比玉米高产,更能耐饥饿。”陆星染轻声道:“肖掌柜莫不是筹不到粮了,才来找我的吗?”她一语道破的。 “既然如此,何不按照我说的做?”她又冷声道,“我不会拿我们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开玩笑的。” 肖掌柜忙摆手道:“我自然是相信陆姑娘的,不然,我今日也不会来了。” 陆星染心想着,信不信都无所谓,等全村人种了红薯,哪怕神武军用不上,他们全村人也存下粮食了。 哪怕即将到来的旱灾还是天灾,陆家沟的人都能多一条保命的办法。 临走的时候,陆星染交给肖掌柜十袋红薯种子,仔细交代了他种植的办法。 肖掌柜笑笑,心里并不认同她的看法。 让神武军开荒种菜,主人怕是要骂他的吧。 当信差准备妥当离开时,肖掌柜想了想,还是让他把种子带上,还把种植的办法附在上面。 他不知道,正是他这个举动救了十万神武军一命。 陆家沟的村民挖了一天的沟渠,大概挖了一半时,最先受益的人家都感受到了沟渠储水的好处,陆大强更加坚定把沟渠挖到雷公山的想法。 当天夜晚,陆家沟的村民欢聚一堂。 陆星染自掏腰包请他们吃了一顿肉,还有陆家做的辣椒酱,辣白菜,他们深刻体会到陆星染的手艺,更加佩服了。 日子就一天一天过去了。 陆家沟全村种红薯,两日之内挖好沟渠的事情传遍了十里八乡。 所有人都是看热闹的态度,都说陆星染一家把村民当成冤大头,还要他们免费做劳动力替神武军种粮食,真是可笑! 陆春花又跳出来恶言中伤陆星染,说她想出名想疯了,净干出风头的事。 二十天后,距离交粮的日子悄然而至。 除了肖掌柜雇了几十辆马车赶来,山青县令冯顾君也带人赶来。 十里八乡想看热闹的人,都来了。 这次,陆星染改变了收购的方式,她让人从村头开始挖,当着肖掌柜的面前过秤。 看到绿油油的菜地,别说肖掌柜他们,就连陆大强等人也没有数。 前几日有人扒过一棵红薯看过,说是空的。 全村人愁容满面,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头脑发热,疯了。 “这是陆二狗家的地,一共三亩,大伙开挖吧!” 陆大强大声唱诺道。 陆二狗见其他人慢吞吞的,急道:“大为,你挖啊!” 陆大为一铲子下去,翻出来,竟是空的。 现场一片哄然大笑。 “大为,你被闺女骗了!” 人群中,陆春花笑得最大声。 陆大为的脸色铁青,急忙看向田边上的陆星染。 陆星染却淡定道:“爹,全部把红薯蔓给刨了,挖深一些!” 有了闺女的底气,陆大为往手里呵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铲子往深处扒! 咦,有东西顶住了。 一旁的陆大勇道:“挖到东西了!” 第23章 红薯丰收了 红色的泥土翻过来,是一堆圆滚滚的东西,红色的皮,像是彤圆色的红包一样。 这些果实串连在一块,看着喜庆。 “一个,二个,三个……” 陆大为激动地举起红薯,大声道:“竟有十个!” 另一旁的蒋大勇等人也把地下的红薯挖出来了,无不又大又圆! 关键是密密麻麻一大堆 。 这里一堆,那里一堆…… 陆二狗扑上来,将红薯往身上衣服抹了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脆!还带着淡淡的甜感。 “小祖宗!”他跪倒在地,激动地又哭又笑起来。 陆星染走到地里,往地里扒了一下,提醒道:“爹,地里还有,挖深一些。” 听了她的话,陆二狗抢过陆大为的铁铲,往地里用力一推。 果然,底下还有漏鱼之网。 这东西钻进地里了。 “还愣着什么,都上去给我挖啊!”陆大强受到鼓舞,对着一旁发呆的陆志强道。 冯二娘也推了自家男人一把:“快去,回头就该轮到咱们家了!” 苗氏跟陈氏抱着火炉走来,将红薯洗干净后放进锅里煮起来。 水淹地里的红薯越来越多。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过,在场的人努动鼻子。 苗氏拿筷子往红薯身上一捅,过了,不顾滚烫将红薯全部夹出来,递到冯顾君与肖掌柜面前:“大人,肖掌柜,瞧瞧我们陆家沟的红薯。” 冯顾君扒去薄薄的皮,放进嘴里,香甜的口感,甜而不腻,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没有核,整个可食用! 肖掌柜也吃了,甚至连皮也吃掉。 一旁的陆老秀才也吃了,老泪纵横道:“这是穷人家的救星啊,咱们老百姓有救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被这股浓郁的香味吸引得咽了咽口水。 陆春花很不甘心地跑了。 “陆二狗的地,一共挖出一千五百斤!”陆承希在旁大声喊道。 陆二狗跑到人群中,大声道:“听到没有,我,二狗,每亩地种出五千斤红薯!” 瞧他那得意的样子,旁人都啐道:“看把你美的!” 冯顾君询问陆大强村里一共种了多少亩红薯。 陆大强大声道:“六百亩地。” “也就是说,陆家沟最少能挖出三百万斤的红薯!”冯顾君此时才感受到陆家沟村里的人能干与朴素。 “禀大人,我们全村人把所有的菜地给捣了,甚至还有人把自家的稻谷地也给拨了,全种上了红薯!”陆大强沉声道,“陆家沟愿把红薯全部献给贺州的神武军,帮他们渡过难期。” 此话一出,外来人全部震惊了。 果然,陆家沟全是傻子。 冯顾君连声三个好。 “我代神武军谢谢乡亲们的支持!”冯顾君冷声道:“但是,我们不能让大家白干。我们-” 肖掌柜截住他的话,安抚道:“冯兄,你们山青县穷得叮当响,哪有让你自掏腰包的道理,回头你给陆家沟的乡亲们多一些鼓励政策,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 “里正,这是一千两,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他来到陆大强面前,递给他一叠银票。 陆大强自然是推却的。 一千两,太多了。 “拿着吧,钱虽不多,但是你们都是好样的!”肖掌柜笑道,“冯大人说得对,你们比那些囤粮的奸商有良心多了,就冲这一点,你们就是好样的!” 冯顾君更是派人把所有的衙差派来帮忙挖红薯。 陆家沟的人大受鼓舞,每家每户自发挖起红薯来! 从清晨一直挖到掌灯时分,村里的马车跑了一趟又一趟,都不知道是第几趟马车了。 直到深夜时分,陆家沟才把冯顾君与肖掌柜的人马送走。 村民们坐在榕树底下,这会儿才吃上热乎乎的红薯,感动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次是集体行为,肖掌柜给了一千两银子,我也不按哪家地多哪家地少,统一分配,每户得到十两银子。”陆大强吃着红薯,让每一户的当家人上来领钱。 首先上来的是陆二狗与他的瞎眼老娘,当从陆大强手里接过碎银,陆二狗的心被填得满满的,自豪地抬起头,朝他鞠躬,“叔,谢谢你!” “废话少说,拿着钱娶媳妇回来,孝敬你老娘!”陆大强笑骂道。 旁人都笑了。 接着又是冯三娘与陆志强夫妇,他们拿了钱,眉开眼笑:“叔,以后村里说啥,我们绝对服从命令!” “哈哈……” 等到陆大为一家上来领钱,陆星染趁机把他们家要开农村合作社的事情说了。 “等贺州一战结束了,咱们再好好谋划。”她笑道,“大家踏实地干,好日子在等着咱们呢!” 众人大声道:“星儿,都听你的!” 贺州,圆岭。 呼啸的风声,鬼哭狼嚎。 “将军,士兵们快要撑不住了!”副将刘浩忠屈膝跪地,焦急禀报。 “还有多少粮食?”贺远之立在城墙上,目光坚毅地看着远处,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动着粗砺的石砖。 “不到一担。”刘浩忠无奈道。 底下的副将们也是一筹莫展。 一个月前就该到的军粮,却被那些难民给抢了,因为贺州附近发生大旱,连百姓都吃不饱,谈何来的捐粮,只能从最近的山青县借粮。 二十五天了,战士们能吃的都吃光了,就差要去啃树皮了。 “前些时日让士兵们去种的红薯,可曾种了?”贺远之又问道。 十几日前,肖清明给他捎来三袋红薯种子,据说二十天就能成熟的,贺远之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让人在军营后面开辟了三亩地来种红薯,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前些日子忙着跟祈国,都忘了这一茬事。 “十里加急快报!” 身后有士兵递上一封密函。 贺远之看完信上的内容,眸光一闪,立即带着人来到后营的方向。 “属下疏忽,忘记让人给它浇水了……”侍从卫青一脸愧疚道。 前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贺远之让人点燃火把,走近一看。 叶子稀稀拉拉的,只有那粗壮的蔓藤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尽头。 “来人,拿锄头来挖红薯!” 第24章 军民一起来种红薯! 此时已是午时时分。 后营的士兵都被惊醒了。 听说大将军要去挖菜叶子来充饥。 他们心里升腾起一股悲凉的感觉,一股脑儿地冲过来。 熊熊的火光照映下,卫青手执锄头,振臂一翻! 干巴巴的泥土下,竟然挂着一串串的果实! 每个都有巴掌大小,与肖掌柜信上所说的成年男人两个拳头般大小相差甚远。 “种了多久?”贺远之的手抚摸着那个红彤彤的果实,心想着,不愧是救命粮啊。 负责播种的伙头军刘二忙道:“算算日子已有十六天了。” “很好,明日起来,让大伙先把前面的一亩地给挖了,煮熟给战士们吃!”贺远之转身,就看到围堵的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一字一句道:“我们能填饱肚子,多亏了山青县陆家沟的村民们,他们为神武军种了三百万的红薯,这叫红薯,一种让你吃饱上战场,从此不再挨饿的救命粮食!” “请记住陆家沟这个名字!” “他们为了你们有口饭吃,把自家的地给挖了,种上红薯,就为了及时给你们送上一口吃的!” “你们种下的红薯,也足够能让你们撑到陆家沟百姓送来的粮食!” 贺远之的话刚说完,在场的士兵们发出欢呼声。 立即有人自豪地,大声道:“我就是来自陆家沟!肯定是俺娘想俺了,给咱们送粮食!” “小子,你们村可以啊!” …… 贺远之眉色稍霁,带着卫青回到大营。 “你给肖掌柜传话,这种红薯种子,有多少收多少,价格不论!”他让卫青立即给肖掌柜传书道。 卫青也感到不可思议:“若是咱们太康国有此温饱神器,再也不怕天灾了!” 贺远之似是想到什么,把卫蓝唤了进来。 “你去暗中派人保护那个叫星儿的女子,千万别人伤害她!”贺远之冷声道。 “是,主子!”卫蓝抬起头,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次日黎明,神武军伙头刘二带人挖起了红薯。 仅仅一个早晨,他足足挖了三千斤红薯,一脸欢笑地走来贺远之面前,嘴都合不拢了。 “大帅,属下把挖起来的坑都补上红薯种子了,您问问还有没有种子?”刘二涎着脸问道。 只要有种子,他们就能开拓荒地种红薯,达到自供自足的状态。 刚才煮红薯汤时,所有神武军都凑上来了,吃得那叫一脸陶醉的样子,刘二的心狠狠揉捏了一把。 大伙饿了好久了。 粮食也是紧凑着吃一口饭,没一口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贺远之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提醒道,“从山青县来到这里要五天的行路,你明日再挖一亩红薯,让大伙坚持两天。” 刘二欢喜地离开了。 “卫青,你带一万人马去接粮食,千万不要再让人劫粮了。”贺远之又对卫青道。 昨夜,肖掌柜的人就星夜赶路了,三百多万的红薯粮食,太招摇了。 卫青赶紧着人出去护送粮食。 陆家沟的百姓种植了三百万的红薯传遍了山青县的每一个角落。 附近村庄的人都涌过来询问红薯种子的价格,言里话外,都想要跟风种红薯。 陆大强拿出陆星染一套推辞道:“那些红薯种子目前种子不多,培植相当麻烦,只能满足我们本村人的种植,你们想要种植红薯的话,可以插枝栽培的,你直接从发芽的红薯蔓里拔一些回去,收成的日子要三个月罢了。” 那些人自然想要速成的,继续纠缠不清。 “呵呵,莫不成你想让我们全村人不种,让给你们上尾村的人来种?”冯三娘挑着粪走来,听到又有人来纠缠了,发自灵魂烤问道:“给了你们,还得给别人,我们陆家沟的人等得起,前方的神武军等不起!” “婶子你说的哪里话,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来人是上尾村的里正张怀槐,皮笑肉不笑道,“让你们村里的星儿多培育一些种子出来便是,既能卖钱又能赚钱,还愁吃不饱饭!” 提起这些,冯三娘就来气,眼睛一瞪,骂道:“你以为培育种子很简单,既要控制气候,又要观察土壤什捞子的湿度,哎呀,也亏得星儿是斯文人,换了别人铁定干不来,你们这些人天天来,都快把孩子给逼急了!” 原来陆星染生怕大伙继续逼问培育种子的事,特地在家里搭了一个温室棚子,里面搭着厚厚的毯子,什么萝卜、辣椒、红薯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分开,又拿纸,又拿瓶子捣来捣的,瓶子上全是王颜六色的液体,神秘莫测,像前世的培育温室。 她也会趁此机会向大伙普及害虫防治知识,陆家沟的人才知道她培育种子的不易。 昨天,陆星染还晕倒了。 ---其实是她为了减肥,没吃东西。 可她硬生生说是操劳过度。 陆大为哭成泪人一样,怒斥大家说谁也别想来烦他闺女。 就算全部人饿死了,他也不要自家闺女操劳了。 外村的人还想来讨要种子,作梦! “你走不走!”冯三娘越想越恼,舀起桶里的粪就要朝张怀槐泼去! 张怀槐灰溜溜地跑回上尾村。 恰恰在村口看到张胜利与母亲阮母。 “哼,阮氏,你儿子出息了!”想到陆星染曾对张胜利死缠赖打,如今好了,你不要的女人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陆家沟的地位,而张胜利娶个娇滴滴的蒋氏,成什么事啊! 听到他语气不善,阮氏忙问怎么回事。 张怀槐没好气道:“自从陆星染培植出那些速成的种子,以前穷得叮当响的陆家沟,如今连县令大人都夸奖了他们村的人。” “每家每户分得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啊,普通人家一年也挣不来。”他咬牙道。 阮氏的脸顿时黄了。 当初陆星染勾搭张胜利的时候,阮氏还跑到陆家骂她是婊子,让陆家人保证她不再缠着她儿子。 谁知,儿子贪念陆星染花钱大方,私底下仍有来往。 阮氏一气之下,给张胜利订了一门婚事,对方是山青县杂货铺家的女儿,识得几个字,长得也体面。 谁能想到,长得像蠢猪一般的陆星染竟然逆风翻盘了! 第25章 舔狗来了 张胜利花了陆星染几十两银子。 前些日子,陆承希还跑来要张胜利还钱,原来张胜利了为摆脱陆星染,竟傻傻地写下欠条二十两,就算是每月还一两银子,也要还一年多才完事。 张家为了那二十两银子,亲戚都得借了遍。 眼下,却巴不得跟陆星染扯上点关系才好。 “胜利啊,陆星染长得肥头猪耳的,可这娘们旺家啊,娶进门后,凭着那门手艺,祖宗三代都不用愁了啊。”张怀愧将张胜利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告诉叔,你得手没有?” “啥?”张胜利有些懵逼。 张怀槐用你懂的眼神道:“就是睡在一起啊。” 张胜利的脸得憋出血来一样,摇摇头。 “哎哟,你怎么不早点下手啊?”张怀槐急眼道,恨不得代他亲自上场。 张胜利脸红耳赤道:“她太胖了,粗俗无比,我就玩玩而已。” “臭小子,你走宝了!”张怀槐骂道,“要是你得手的话,说不定陆家还贴补大床给你。如今迟了,可惜……”他摇头离开。 张胜利本就眼红陆星染赚了大钱,苦于无处发泄,没想到又被人提起,无疑在他心里捅刀子。 回到破旧的宅子,尽管蒋氏细声细语的,张胜利满脑子都是陆星染的赚钱能力,说话便冷了几分,看哪里都不顺眼似的。 蒋氏委屈得不得了,一副淆泪欲滴的样子。 “哭哭,你除了会哭,还会什么?”张胜利不给她好脸色看,独自一个人生闷气。 阮氏走来,啐骂道:“蒋氏又是你中意的,你摆什么架子!” “娘,我要娶陆星染。”谁知,张胜利一语惊人道。 阮氏忙得赶紧跑去关上房,走来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你作死啊,让蒋氏听到了,又要闹个鸡犬不宁了!” 张胜利阴沉着脸道:“娘,陆星染是长得丑,里正说对了,她能赚钱,咱们家穷得丁当响,就靠她翻身做主人了。” “你糊涂啊,你有明媒正妻的,陆星染岂肯做妾?”阮氏说不动心是假的,可她又打心眼瞧不上陆星染的丑样子,觉得丢脸。 “陆星染如今的身份,自然不能委屈她做妾侍了,回头她若肯答应嫁给我,我许她正妻之位。”张胜利悄悄对她道。 阮氏惊得望向外面。 张胜利冷笑:“怕甚蒋家,陆星染有知县大人撑脸,蒋家闹不起来。” 阮氏总觉得太冒险了。 小声道:“儿呀,娘听说陆星染跟以前不同了,人家把你彻底放下了,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张胜利气愤地踢了一脚破旧的家具,骂道:“我受够了苦穷的日子。” 现在别说让他娶陆星染,就算让他娶一头猪,他也愿意。 没钱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打定主意后,张胜利又匆匆赶了出去。 阮氏心里有鬼,甚至不敢面对蒋氏,也出去村里闲逛了。 却说陆家沟又迎来了第二波的红薯播种的日子。 与先前的那次不同,这次大家除了积极参加以外,更多人带上家里的竹椅子,临时做成的蚊帐架子,直接在地里歇下了。 陆星染看到阮大兴坐在椅子上扇着风,忍不住劝道:“大兴叔,回去头,现在还是白日,没人偷种子!” 陆大兴家里只有三亩地而已,上次是集体分配,同样分到了十两银子。陆大强说了,这次就下秤,种多少给多少钱。 幸好二娃的身体一天一天好起来,家里花钱的地方少了,陆大兴的心里也舒坦起来。 “没事,在家里你婶子不踏实。”陆大兴苦笑道,“再说了,可不止我一家,你看志强家,二狗家,连你二舅他们都在地里守着呢。” “最近外村的人有些不安份,刚刚二狗才把隔壁的赖大狗给赶跑了,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陆大兴认真道,“咱们两家的地靠得近,我一并帮你们守着罢。” 陆星染还想劝,陆大为走过来拉住她道:“星儿,随他们去吧。” “爹,你怎么来了?”见他的脸色不好,陆星染好奇道。 陆大为懊恼地摸摸后脑勺,闷声道:“张胜利那混蛋在家里等你,说有话跟你说!” 张胜利? 陆星染来了这个时代三个多月了,早把那厮忘得差不多了。 她没找他,他还敢来陆家? “正好,问他要钱去。”她抬脚向家里走去。 陆大为哀求道:“星儿,咱们家好日子才起来,你千万别心软啊。” “爹,原来你怕我旧情复燃啊?”陆星染扑哧一声笑了,“拉倒吧,我现在有钱了,要什么美男子没有,就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还真瞧不上。” 明明是调侃的话,惹得陆大为也笑了。 “回头爹给你选一个俊小子做上门女婿,保证不让你受气。”他心想着自己女儿太好了,只有招个上门女婿,他才能保护女儿。 陆星染笑道:“女儿听爹的。” 两人回到家里,入门就看到陆承希阴寒着脸,眼底全是戾气。 张胜利正弯着腰在逗陆小朵,满脸的慈爱,手里拿着一块饴糖。 陆小朵快要被吓哭了。 看到陆星染回来,立马扑到她身后,指着张胜利道:“娘,坏叔叔来了。” 张胜利本想着小孩容易打发,没想到适得其反,还被嫌弃了。 他来到陆星染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眼里全是柔情。 “星儿,你怎么瘦了!”突然地,他大惊失色道。 老娘要减肥,能不瘦吗? 陆星染冷声道:“张胜利,你是来还钱的吗?” 提起钱,张胜利悻悻然道:“星儿,咱俩的关系,提钱多俗啊。”眼睛却是瞥向如护卫一般的陆大为。 陆星染不耐烦道:“既然不是还钱,那你来做什么?” “我不怕俗气,你要么把钱拿来,要么滚蛋!”她朝张胜利伸出手道。 张胜利见她的态度偏激冷漠了许多,急忙道:“星儿,我错了。” 将陆星染拉到一旁。 陆大为也跟了过来。 “星儿,今晚辰时,老地方见。你要银子,就来。” 冯胜利没有法子,只得抛下一句狠话。 “记住了,你一个人来。” 他又道。 第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月朗星稀。 一道身影在老沟河边上徘徊不前,时不时朝大路看一眼。 张胜利特地换上陆星染给他买的崭新袍子,手里还握着从路边采的野花。 以前他约陆星染见面时,只要稍稍动动心思,就能俘获她的芳心了。 张胜利准备重演两人温馨时光,勾起她的回忆。 看到马路那边走过来一个人影。 张胜利大喜若狂,也不等那人走近,就扑上前去,抱着她,心肝宝贝,我的小妖精叫起来…… “孽孽障啊!”对方闷哼一声,气骂道。 咦,怎么有老娘的声音。 张胜利吓出一身冷汗,忙推开她。 月光下,母亲阮氏的脸黑成墨炭,骂道:“小兔崽子,你还是读书人吗,耍这些流氓手段,你不要脸,张家还要脸呢!”说着,揪着他的耳朵往家里带去。 “娘,我约了陆星染见面!”张胜利反驳道。 “放你娘的狗屁,陆家派人来说了,让我来教训你,说你再不知悔改的话,就向县衙检举你作风不端,回头让你做不成秀才!”阮氏骂骂咧咧道,“你快回去吧,蒋氏听说你又来勾搭姓陆的,已经回娘家去了!” 张胜利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陆星染够狠的,不仅拒绝他,还要毁掉他的名声。 “陆星染,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他阴沉着脸,戾声道,“走着瞧。” 而陆星染此时在家里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陆大为问她给了多少种子给肖掌柜。 “肖掌柜给了我一千两银子买种子。”陆星染从屋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陆大为道,“爹,这是二百两,你收好了。” 陆大为惊讶道:“听你的意思,神武军打算自己种田。” “古代行军,运送粮草太麻烦了,倒不如开拓荒田,自给自足。”陆星染想到自己花了一百两银子,从物资空间兑了几百袋的种子给肖掌柜。 除了红薯种子,肖掌柜还要了玉米、辣椒,大白菜,还有萝卜。 蔬菜种子成熟期要短一些。 “若是神武军不要红薯,这次的红薯就让大伙存起来,关键时刻能做救命粮。”陆星染告诫道。 却说五天后,肖掌柜抵达贺州圆岭,神武军大营。 除了送来三百万斤的红薯,他将整整一马车的种子交给了贺远之。 看以口袋上写着的清秀字样,贺远之笑了:“老肖,你立了大功。” 肖掌柜作揖道:“主子功高劳苦,老奴这不算什么。” “有了这些种子,以后咱们就不求那些混蛋要军粮了。”一旁的卫青激动道。 肖掌柜凑上来道:“我还托陆娘子给主子熬了一些肉酱下饭。”他递了十瓶肉酱上来。 贺远之指着他:“你呀,想得就是周到。” 带着肖掌柜来到军营后面一望无垠的荒田,对卫青道,“唤刘二过来。” 刘二嘴里啃着红薯就走过来。、 卫青交给他十包萝卜种子,一包大白菜种子,还有十包玉米种子,十包红薯种子。 “今日之内,带人把种子播下去。”他交代道。 刘二恭敬道:“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前,神武军在地里收获了一批硕大的红薯,整整五千多斤。刘二心服口服,还特地从军队里挑了两百个熟悉庄稼的汉子,专门负责种菜的。 只要保证后方的粮草充备,就算让后勤军全去种田,又有何妨? 看着刘二带人把种子播下后,肖掌柜低声道:“主子,听说朝中那位来了贺州,主子千万要小心。” 贺远之淡声道:“我心里有数。” “明风,东西,你给我带来没有?”待主子去巡视后,卫青拉住肖明风,急忙道。 肖明风笑道:“来了,我特地叮嘱陆星染多加辣,她说称为魔鬼辣,保证你辣得说不出话来。” 卫青也笑了:“我就好这一口。真羡慕卫蓝,进了陆家,好喝的供着。” 肖明风也笑了:“回头我再找个由头把卫蓝送到陆星染身边,太招人注意不好。”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前方遥遥的火光,那是祈国的地盘。 祈国的哈努将军派了八万人攻打圆岭,被贺远之打了回去,一攻一守,僵持了整整一个多月也没有任何进展。 “要变天了。”卫青一脸寂寞道。 贺远之手握十万神武军,却分了三万人去抗洪救灾,剩下的人留守贺州。 可是每次祈国都能在神武军搞突袭时反咬一口。 这不正常。 神武军里有内鬼。 贺远之准备设局把内鬼揪出来。 贺州真是内忧外患,天灾人祸,战争不断,又有内鬼的话……。 卫青感慨万千:“幸好陆家沟出了一个陆星染。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说起来,咱们跟那陆星染真有缘份。” 一月二十日。 冬日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 陆家沟收获的第二批红薯已经顺利送往贺州,每家每户也额外到了一部份收入,眼看就能过个肥年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小年将近,金谷年给每家派了福利,一个礼袋:红薯、玉米,还有辣椒白菜种子等等做为年货。 村民们喜得合不拢嘴。 这年头,没有比发种子更令人安心的了。 陆家人在院子里忙着熬辣椒酱。肖掌柜又订了两千斤辣椒酱。 虽然贺州能实现粮食自足,可那些终日没点油水,怎么打仗。 冯三娘叨唠说她家的顺子在神武军做伙头军,如今却被分派到后营种红薯,把她开心成什么样,每当肖掌柜过来找陆星染,她都会扑过来,把自己托老秀才写的信交给肖掌柜帮忙转达。 十六七岁的孩子就要上战场了啊。 陆星染肥硕的身体在火炉前走来走去,心里一阵酸楚。 “星儿,这就是炒花生。。真香……”苗氏凑上来,盯着铁锅里的红色颗粒,欢喜道,“你这炒这么多,是做什么?” 陆星染笑道:“花生的用处可多了,花生酱,花生馅做包子,最最重要的一点。” “花生能炸油,产量比芝麻油高多了,也更香。” 她先将花生炒成外焦里脆,碾碎挤成一个相同的大饼模子,让陆大为兄弟用打磨好的石头挤压这些模子,那些大饼里流出来的油,就是花生油了。 金黄色的花生油,如金子一般贵。 第27章 花生油 这个时代是没有花生的。 老百姓吃的普遍是猪油、家里有钱的就买芝麻油。 炒过的花生榨出来的油,隔着一条马路也能闻到香味。 榨油后的花生饼也能吃,陆家的小孩们都当成了零嘴,坐在一旁吃得贼香了。 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陆星染把榨出来的二百斤花生油分了,每家分得一百斤,还给大伙发了十两银子做奖金。 “每人再从大棚里挑一些种子回去送礼吧,今年就到此为止了。过完年后,咱们再制定新的计划。”陆星染眉眼带笑道。 陆家人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 苗氏凑上来,小声恳求道:“星儿,上回跟你说的,我娘家也想搞一些来种种,能不能帮衬一下?” 陈氏也站在身后,这也是她的想法。 陆星染笑道:“没事,回头我还要再开一个油坊,你从娘家里挑几个老实能干的,咱们一起干。” “哪里还要人手?我这里有现成的一个。” 肖清风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色棉布衫的女子,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有些黝黑,大约十七八岁。 众人飞快地向他打招呼。 肖清风指着身后的女子道:“这是我的侄女卫蓝,想来陆记学一些本领,我拗不住她,就带她来了。” 卫蓝大大方方来到陆星染面前,握住她的手道:“星儿姐姐,我喜欢你做的菜,也想以后做一名厨子,不如你教教我可好?” “逢来酒楼好的厨子一捉一把,你来我们这些乡下地方学厨艺,屈才了。”陆星染苦笑道。 她摸到卫蓝右手虎口的茧子,一下子就明悟了。 “你爱留下就留下来,管吃管住,不过要帮忙干活,每月一两银子。”陆星染笑道。 卫蓝没想到还有银子拿,对她越发喜爱。 “星儿,我最近要回京城一趟,你若有难事可去找冯顾君。”肖清风对陆星染道。 见他愁眉紧锁的样子,陆星染灵机一动,问道:“可是京城出什么事了?” 肖清风摇头:“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你千万要小心了,你会培植快速种子的事情,如今连皇上都知道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陆星染抚额,她本来不想那么招摇的,实力不允许啊。 不过是为了帮神武军筹备粮食,却把自己暴露了。 “有什么事,让卫蓝通知我,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肖掌柜把剩下的辣椒酱运走了,陆星染还额外送了他一罐二十斤的花生油。 京城,李尚书府。 李民风下朝回来,一脸喜色地对柳氏道:“天大的喜事,星染在陆家沟种田的事被皇帝点名了,得知她曾是李家女儿,还夸了我几句,赏赐我好些宝贝。” 柳氏疑惑道:“星儿会种田,她连做饭都不会,如何会这些?” 一旁忙着斟茶的李云香抬起头,不以为然道:“陆家人教星儿的吧?陆家很穷,我以前的继母邵氏又只会做野菜糊糊,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能吃上一口热饭,星儿才不得不下地种田,姐姐着实可怜,要是当初我再劝劝她的话-”露出愧疚的表情。 柳氏心疼女儿过去遭受的罪,心痛不已道:“傻孩子,是李家疏忽了,你这些年受尽委屈,不管陆星染种田有多能耐,骨子里到底是俗人一个,咱们家待她那么好,是她把前程作没了。” 李民风不满道:“柳氏,今时不同往日了,陆星染引起皇上的注意,她培植的种子还送到神武军,解决神武军的粮食问题,皇上打算召她进京,亲自过问培育种子的事。” “说不定还会许她一个女官做做。”李民风很是得意。 今日在朝廷上,李民风感受到多少人羡慕的眼光,司农部的杨大人还特地讨好他,想把陆星染请到他们司农部任职。 “什么,皇上要见她!”柳氏万万没想到像陆星染这种好吃赖做,五谷不分的人,竟然成为太康国种田第一村姑! 李云香也意识到不对劲,蹙起眉头,心有不甘。 幸好李民风又说,皇上要等贺州战争结束后,把陆星染召回京城,连同神武将军一同回京。 “陆星染那贱人,她怎么会种田?” 李云香坐立不安,想着会不会出什么差错,莫非陆星染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依陆星染的德性,她要是重生的话,岂会屈身于小小的陆家沟,早回到京城了。 不,先静观其变。 李云香派了丫头翠红前往陆家沟打探消息。 她的脸色很难看,上回说去寺庙与贺远之偶遇一番,没想到他却跑到贺州打仗去了。 山青县归贺州管辖。 祈国的西凉军来犯,贺州首当其冲,贺远之率十万大军镇守贺州。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贺州的横东县、平东县,下柳县等等分别遭遇了洪灾与大旱。 贺远之又派神武军去赈灾,治贪官污吏,引得朝廷震惊。 有人说南阳王心怀天下,也有人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前世,前世明明前往贺州守城的是镇威将军。 再过两个月,连山青县也要大旱了。 李云香根据前世经历,早早让翠红往返贺州与周边镇区,利用先前在京城做生意赚的钱低价购入粮食,再到荒年爆发时卖出,赚的不过份,但也盆满钵满。 就算陆星染培育出快速生长的种子,山青县依然会爆发旱情,到时,整个陆家沟的人依然要逃荒… 陆星染,你又能如何? 李云香想着前世爆发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人祸,莫名变得亢奋起来。 很快… 除夕节那天,京城收到八百里加急传信。 神武军大胜。 西凉军逼退至关岭口。 神武将军身负重伤,跌入红定河,尸骨无存。 康成帝悲痛不已,以国礼葬之,举国服丧一个月。 “爹,这里有人!” 这日,陆大为一家上山摘野菜,陆承希发现石头下面有一个男人,吓了一跳。 陆大为探了探男人的气息。 气息微弱,还活着。 第28章 星儿的上门女婿 “二叔,他的身体怎样了?” 待陆老二给昏迷不醒的男人诊断后,陆大为凑上来问道。 陆老二是村里的郎中,叹息道:“他的伤势很重,我已经涂上金创药,但伤及经脉,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天意了。” 陆大为感到可惜道:“小伙子长得俊,我还想着把他留给我家星儿做上门女婿的,可惜了。” 陆老二悄悄看一眼忙着做饭的陆星染,笑道:“你家星儿有本事,不愁没人娶。” 可不是嘛,陆星染现在声名鹊起,前来求娶她的人,从这里排到村头,陆星染心高气傲,瞧不上别人而已。 救回来的男人被安置在西屋里,半死不活吊着命。 陆大为想着明日去县衙报一下失踪人口,看有什么线索。 这时,卫蓝红着眼从外面走回来。 她家里有亲戚去世,这几天哭成泪人似的。 家里捡回来一个男人,卫蓝就没有地方住了。 陆星染让她跟她们母子挤一宿再说。 卫蓝情绪低落地走进西屋收拾东西,看到床榻上的男人时,惊得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主、主子,是你吗?”卫蓝扑到他面前,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无奈男子就像昏死过去一样。 卫蓝忙走出去询问受伤男子的情况,得知他伤及心脉,恐怕醒不来时,卫蓝吓得瘫软在地。 “卫蓝,你们认识他?”众人问道。 卫蓝撒谎道:“他叫卫远,是我在神武军的堂哥,没想到变成这样子。” 见她哭得伤心,陆星染忙问道:“你堂哥家里可有亲人,赶紧把他接回去医治才好。” 卫蓝被问住了。想到主子遭人暗算,朝中还有同伙,万一引来仇家,如何是好? “我表哥是个孤儿,我大伯一家都去世了。”卫蓝垂泪道。 既然是她的亲人,又无家可归,陆家人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这么一个帅哥,又成了植物人,着实可怜。 陆星染暗暗打开农场系统,看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没想到居然在二级物资里看到一种百毒消除丹,足足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陆星染心想着这么贵的高级货,药效应该可以吧。 她兑了一颗药丹出来。 并对人说这颗解毒丹是她从李尚书府带回来的高级货。 卫蓝本着死马当活马医,催促陆星染把药丹碾碎兑水喂主子服下。 卫远一动不动的。 陆星染凑上来,捏了捏他的脸,心想着白瞎了她一百二十两,好贵的药丹。 原来他不是中毒的症状。 谁知-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猛地扼住她的水桶腰,另一只手眼看就要刺向陆星染的眼睛! “主-卫远,住手!”卫蓝吓得心脏都要迸出来了,急声怒喝道。 而陆星染被男子压在身下,四目以对- 男子双眼漆黑如墨,五官俊朗,细薄而泛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陆星染咽了咽口水。 好美的男子。 “姐!” “登徒浪子,放开我家星儿!” 陆大为父子推门走来,就看到陆星染被男子压在身下,急声道。 男子松开陆星染,抱着头低语道:“…我叫卫远,吗?”望向卫蓝,目光陌生而迷茫。 卫蓝扑在他面前,失声道:“哥哥,你、你不记得我了?”怎么会失忆了呢? 男子痛苦道:“我的头好痛啊…” 陆星染冷声道:“他的脑部受到撞击,可能短暂失忆了,卫蓝,你别着急,以后慢慢再帮他回忆。” 卫蓝急得眼睛都红了,只能点点头。 而陆大为却上前来揪着男子,细细打量一番,越看越满意,冷不防道:“好小子,就你了。你就做星儿的丈夫,我们陆家的上门女婿吧。” 一语既出,全场震惊。 陆星染没好气道:“爹,你别看到一个男人,就让人家做上门女婿,你这样子,我很有压力的。” 第29章 买一送二,不亏 让主子做陆家的上门女婿? 不仅陆星染吓了一跳,就连卫蓝也差点整不住了。 她的主子可是高高在上的南阳王,身份尊贵和神武将军,至今还没有娶亲,整个太康国的贵女们巴巴想着南阳王妃的位置。 他岂能娶一个乡下妇人做妻,更别说陆星染还是个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 “大为叔,你冷静一下,我堂哥大病初愈,成亲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卫蓝快要气哭了。 陆大为将她拉到一旁,赔笑道:“卫蓝,你堂哥差点非礼我家星儿,他不娶星儿,还能怎么样?再说了,星儿救了他的命,好比再生父母。” “大为叔,可我堂哥失忆了,也要两人情投意合才行啊。强扭的瓜不甜。”卫蓝知道陆大为是宠女狂魔,总想着给陆星染招一个上门女婿,还有小白脸,很漂亮的那种。 感觉不是陆星染要找丈夫,而是陆大为急着找女婿。 “小子,你敢嫌弃我家星儿?”等她发呆时,陆大为已经来到卫远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半是威胁,半是请求道,“你毁了星儿的清白,必须娶她为妻。” 卫远被他震慑住了。 这是赖上他了? 陆星染没好气道:“爹,我不要丈夫,你别看到男人就往我身上塞啊。” “卫远大哥,你好生歇息,回头我让卫蓝给你送吃的。”陆星染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等所有人走了,卫蓝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卫蓝,是你让我来这里保护星儿姑娘的。” 卫远一脸茫然,还是摇摇头。 卫蓝没有办法,赶着去找冯顾君商量对策。 等陆星染端着一碗鸡汤进来时,已经不见卫蓝的身影了。 “你堂妹呢?”陆星染问道。 卫远淡声道:“不知道。” “来,喝口汤吧。”陆星染递给他鸡汤,笑道,“你流了好多血,我在汤里放了一小截的人参给你补元气。” 卫远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由衷说道:“多谢。” 见陆星染说话利索,长得虽胖,神色温和,眉目带笑,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吗?” 陆星染摇头:“我不认识你。不过,你是神武军战士,神武军打了胜仗,你就是我们的英雄。” 卫远目光黯淡:“可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不急,你先留在我们家,等你哪天想起来了,再离开也不迟的。”陆星染安慰道。 门外,陆大为父子躲在窗口偷看,还抱起了龙凤胎。 “看到没有,这是姥爷给你们找的爹爹,不错吧?”他怂恿龙凤胎道,“关键他是你们卫蓝姑姑的堂哥,卫蓝姑姑待你们好吧?” “好。”陆小朵率先开口道,“她给我们糖吃,还教我们武功。” “可叔叔不喜欢娘亲。”陆小云倔强道,“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其实,他们还想说,叔叔太帅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娘亲好是好,可她太胖了,叔叔不会喜欢她的。 张胜利就不喜欢娘亲,只想图她的钱。 龙凤胎虽小,也知道那些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姐姐,像尚书府的云香姑姑那种。 娘亲这么魁梧健壮的身材。 有点愁。 “傻孩子,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个叔叔是认识的,知根知底不说,还是保护老百姓的神武军,难道你们想你娘嫁给张胜利那混蛋吗?” 一提起张胜利,龙凤胎的头摇成波浪鼓一般。 张胜利太坏了,还怂恿娘亲卖他们换钱呢。 “这就对了,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位叔叔做你们的爹。”陆大为语重心长道,“他是孤儿,只能呆在姥爷家,咱们就不必分开了。” 龙凤胎又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爹,这都是你一厢情愿而已。”陆承希挑挑眉,好心提醒道。 看到陆星染从屋里走出来,陆大为忙将龙凤胎带进屋里,一字排开。 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下。 “爹好…”陆小朵萌萌地开口道。 男人张了张嘴巴。 陆小云也帅帅地开口道:“爹好…” 男人… 陆大为凑上来,搓着手,讨好道:“女婿好…” 男人的脸绷不住了,慌乱道:“我,我不是-” “爹爹好,请多多关照…”龙凤胎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弯腰行礼道,“请你做我们的爹吧。” 男子摆手,慌乱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 他还没说完,卫蓝与冯顾君从外面走进来,激动道:“哥,你就答应他们吧!” 卫蓝走上前来,带着哀求的语气:“哥,陆家人很好,星儿姐姐还救了你一命,你、你就以身相付吧。” 冯顾君一身便衣,也赔笑道:“卫远兄弟,陆家人救你性命,缘份不浅,不如你就留下来吧。” 卫远捂着头,一脸痛苦道:“可我什么也记不得了,我的头,好痛…” 卫蓝流着泪,于心不忍,以两个仅能听到的声音道:“哥,他们诬蔑你从贺州战役逃出来,正四处通缉你…” 卫远的眸光一闪,掠过戾气:“怎么可能…”他竟然是逃兵! “你以陆家女婿的身份留下来,回头再慢慢调查清楚,陆星染不是野蛮之人,回头你们和离便是…”卫蓝一边哭,一边哀求道。 她实在为主子感到不值,贺州打了胜仗,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如今敌人藏在暗处,对南阳王背后的势力赶尽杀绝,连肖掌柜也失踪了。 冯顾君的意思,先让主子在陆家渡过难关,隐人耳目,等他恢复记忆,再从长计议。 “你哥是逃兵?” 轮到陆大为慌了,怎么感觉这个女婿没那么香了。 “大为叔,我哥是被人抢功,算计的,你看他身上的伤,这是逃兵该有的吗?”卫蓝哭得稀里哗啦,“难道你要毁约吗?” 陆大为心想着小子看起来一脸正气,倒不像坏人。 “最主要他是我哥,我保证,他是好人”卫蓝拍拍胸脯道。 “那-”陆大为看看底下的龙凤胎,突然一脸狗腿道,“今晚拜堂成亲,成吗?” “能!”卫蓝赶紧道。 冯顾君更是道:“马上拜堂。” 第30章 捡来的夫君 “你们,是认真的吗?” 草草穿上邵氏出嫁时的大红嫁衣,苗氏的绣花盖头,陈氏拿来的龙凤被套… 陆星染就这样被人拥簇着来到双方父母面前,左边是她爹,右边是冯顾君。 右边站着卫远,他还戴了一个银质的面罩,露出半张脸。 尽管如此,也掩他英俊之姿,玉之温润,崭露锋芒。 陆星染心头一跳,脸微微涨红。 好帅。 知女莫过于爹。 陆大为看到女儿眼底的雀跃欢喜,顿时老泪纵横,恨不得对陆星染吼上几声:女儿,爹终于帮你娶到相公了! “卫远,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放心,我会说服我爹放了你。”陆星染拉住卫远,小声低嘀道。 卫远深深看她一眼,人虽胖,但皮肤白皙,眼睛特别亮,如晨星一样。 最重要一点,此女一点也不迂腐。 卫蓝说了,以后再跟她说清楚,和离。 “嗯,我愿意娶你。”卫远点头,“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这个帅哥,比张胜利那种吃里扒外的家伙强多了。 做上门女婿确实不错。 陆星染不想依赖男人,她只想发家致富养包子而已。 “星儿姑娘,你会培植快速生长种子的事传得家喻户晓,连皇上也知情了,大概过完年就要召你进京,到时少不了赐婚,与其被强塞给别人,倒不如找个不讨厌的,日后不喜欢也能和离。”冯顾君对她道。 陆星染睁大眼睛,很快就认命了。 对了,她忘了这是皇权时代,每届皇帝都免不了喜欢乱点鸳鸯谱。 “好,好吧。”陆星染认命了,对卫远道,“那咱们就先搭伙过日子,哪天你不想过了,我们就和离。” 卫远目光幽深道:“你倒是开明。” 陆星染与他并肩拜堂,眨眨眼睛道,“恰恰我也需要一位丈夫替我抵挡流言蜚语。” 卫远听了这愉悦的话,莫名心情也好起来了。 “送入洞房!” 在人群的祝贺声中,陆星染与卫远被推入新房。 “你先睡吧,我去找龙凤胎。” 陆星染扶他坐下歇息,转身走了出去。 卫远闻着淡淡皂角味,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到陆星染不好好享受新婚之夜,陆大为停下手中的酒杯,怒声道:“莫非那小子反悔了?” “爹,人家还是病患呢。”陆星染烧成熟虾一样,啐道。 旁人哈哈大笑。 陆老爷子说道:“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值得喝一杯。” 陆星染看了一眼,不见姜氏的身影,忍不住道:“奶奶呢?” 提起老太太,陆老爷子只管叹气。 苗氏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还不是为了大姐的事。” 见陆星染露出不解的神色,抚额道:“大姐又来了。她说整个陆家沟的人都赚钱了,连穷得揭不开锅的陆二狗都盖上了新房,而她身为陆家的女儿,却得不到任何特权。这会儿正在外面数落你的罪行呢。” 陆星染叹息道:“我也不想奶奶为难,你去花房给陆春芳每样拿一袋种子,再备上十斤花生油让她带回去吧。” 苗氏苦笑道:“你呀,就是脾气太好了。也对,今天是你大喜日子,不宜动怒。” 等苗氏拿了种子跟油出来,就听到屋后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娘,我是你亲女儿啊,你们都赚发了,可你瞧瞧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难道我是你捡来的吗,陆家这么瞧不起人。” “因为我不受娘家待见,蒋家也看不起我,连儿女都嫌弃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陆春花越说越生气,情绪波动,都哭了。 姜氏也愁啊,女儿不受外孙女待见,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春芳,这是十两银子,你拿回去交差。”姜氏掏出十两银子。 陆春芳没想到自家老娘出手绰阔,一拿就是十两银子。 她没有拒绝,但嘴上却得理不饶人道:“娘,你救救女儿吧,只要你开口,陆星染不会拒绝你的。” “下回,娘再帮你问问。”姜氏被逼急了,只得搪塞过去。 陆春芳哪里不知道这是她的敷衍了事,还想说些什么,苗氏走了出来,将一大袋的东西塞到陆春芳手里,笑道:“大姐,这是星儿让我给你的新年礼物,每样种子一袋,还有十斤花生油,是刚炸出的新鲜花生油。” 大包小包的东西,足以令陆春芳动摇了。 她几乎每过几日就来打秋风,姜氏愧疚之余就会给她钱。 蒋家人瞎眼才敢对她不敬。 他们巴结她都来不及呢。 不过,演戏谁不会呢。 “谁要这些东西,我想跟你们一样,跟陆星染合伙做生意。”陆春芳得寸进尺道。 苗氏心里冷笑,脸上却不显道:“哎呦,大姐,我们也是给星儿打工,比不得你,自己做生意。这些袋子里的种子,足够你过个肥年了。你若是不要的话,我可就拿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走了。 陆春花拦住她道:“我又没说不要,真是的,如今陆星染区别对待好不好,传出去说她这样对待自己的大姑,她也没脸吧?” 苗氏赔着笑着:“大姑,赶紧回去把种子种上了,趁着过年囤上一波粮食,过个好年。” 陆春花夺了袋子,又朝姜氏道:“娘,你记住我说过的话,回头跟她好好唠叨,不然,我还会来。” 说着,扬长而去。 “娘,大姐隔三差五就来烦你,终究不是办法,可她又得罪了星儿,相见厌烦,倒不如各人退一步。”苗氏扶着她回去,提议道。 姜氏忙道:“你有什么好计划?” “大姐把星儿得罪透了,不好来往,不如让大姐的女儿,蒋小婉来咱们作坊干活,以后有什么事也能带她一份,这样大姐也没话说了。” 姜氏忧虑道:“星儿能答应吗?” 她的老脸也拉不下来。 苗氏笑道:“星儿最是讲道理的,回头我跟她唠叨唠叨,你气坏身子不值得,一切有我呢。” 姜氏嗔道:“你呢,就会耍滑头。” 心情是好了。 第31章 闹饥荒了 苗氏跟陆星染说起陆春芳一家的事,讨好道:“星儿,你奶奶一生要强,偏偏生了个不要脸的闺女。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给大姐一次机会可好,省得你奶奶夹在中间难做人。” 陆星染抿嘴一笑:“二婶子,我倒是无所谓,回头把人交给你,你看好了。” 苗氏爽快应了下来。 当姜氏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春芳时,蒋家人是既欢喜又忧愁。 蒋小婉是陆春芳的掌上明珠,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让她去学技术,怎么能成呢? 偏偏陆星染不待见陆春芳。 “娘,你跟姥姥说,让她去不成吗?”蒋小婉嫌弃道,“我一个黄花闺女,跟着一群老婆子炒辣椒酱,岂不是让人笑话?” 陆春芳忙解释道:“听说陆记作坊里面,除了炒酱,还能把酱装罐子里。你姥姥肯定给你找一份轻松的活儿干的。” 夏老太太不满道:“依我说,陆星染就是瞧不起蒋家,净折腾人。” 蒋丰生也埋怨道:“这种妇人干的活,小婉去了确实不适合,你再跟姜氏说说。” 陆春芳苦不堪言,只得又跑去陆家宅子一顿求情。 苗氏被蒋家的厚颜无耻给气炸了,冷冷抛下一句话道:“合着我们在作坊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活?你不知道陆家沟有多少争破脑袋也进来去。我侄女想去,我都不敢让她来,你们倒好,嫌这嫌那的。” 见姜氏被缠怕了,她只好又去找陆星染求情。 陆星染没作多想,让陆春芳年后来作坊上班。 姜氏终于松了一口气,警告陆春花以后收敛一些,若是这次再搞砸的话,她可没脸再让她来陆家沟了。 在陆记供销社上班能有一两工钱,还少不了有别的好处。 陆春芳回到蒋家,连夏老太都赶着巴结她,还想把夏家人也塞进去。 陆春芳高兴头上,满口答应,说等她站稳了脚跟,就会跟姜氏说去。 蒋小婉自己不想去陆记打工,却惦记里面的好处。 “娘,回头你看看陆星染是如何增育种子的,若是能学到本事,那才叫天下无敌呢。”她怂恿 道。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春芳寻思道:“听你姥姥说了,陆星染没防着他们,平时都在大棚里培植种子。等我打探清楚,以后就不必受陆星染的气了。” 眼下,他们又将所有的种子种下地,收成后却没有留多少在家,全部卖出去换了十两银子。 足足有二十两银子过年。 陆春芳做梦都能睡醒。 陆家沟,陆大强召集每家代表开了一次村委会议。 是陆星染强烈要求他开的。 冯顾君告诉过她,贺州虽然打了胜仗,可是灾情严重,附近几个县里的米价已经炒翻天了。 “我们要做到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每家收割回来的红薯,萝卜等等粮食,星儿提议大家做红薯干、萝卜干等储存起来,多多益善,每家起码要储存一个月以内的粮食,方能把自家的粮食卖出去换钱。” “附近几个县的粮食,就连糙米都卖到十文钱的天价,回头要是发生天灾人祸的话,就算种子长得再快,人也要饿死了。” 陆大强拿着旱烟袋,愁眉不展道。 陆二狗等人问道:“里正,大旱是不是真要来了?” “不好说啊,连着几个月没下雨了,横东县等地方却暴雨不止,村子都淹了,天可怜见的,一旦发生旱情,粮食都掌握在粮商手里,穷人家就要卖儿卖女,”陆大强目光带着一丝庆幸道,“咱们村多亏了星儿,不然,大家连年都过不好。” 这里,陆星染带着新入门的丈夫卫远出来走走。 众人热情与他们打招呼。 谁人都知道陆星染喜欢小白脸,眼下这个男子戴着面罩,身材却是高大伟岸,哪怕陆星染胖成球一样,在他身边也不会显得太臃肿。 卫远话不多,只是朝乡亲们点点头。 陆星染询问众人家里的存粮情况,又对陆二狗道:“二狗,昨天你娘还说给你相了一个媳妇,怎么样,几时请我们喝喜酒。” 陆二狗黑黝黝的脸一红,呐呐道:“看了两个,还不知选哪一个。” 一旁的冯三娘起哄道:“我们二狗子如今也算是有钱人了,手里攒着钱,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陆二狗垂下头,尴尬道:“三婶子,你再说,我就走了。” 说话间,有一个婶子急急走来,对着二狗子道:“二狗子,你还要媳妇吗?” 冯三娘笑骂道:“秀珍,你是不是有哪家亲戚介绍给二狗子?” 秀珍婶子啐道:“我才赖得操这个咸淡心。山青县涌进来大批的难民,隔壁村的傻二都抢了一个姑娘回来,我想着你不是要媳妇吗,这些难民急着活命,你给她一口饭吃,她就跟你回家了。” “在哪里?”陆大强皱着眉头道,“不得了了,大伙听清楚我刚才说过的话没有,赶紧把粮食藏好,千万别掉以轻心。” 一旦难民进县,县衙控制不住的话,到处就会有偷窃跟流氓事件。 前一段日子,才听说县里有个有为了一斗米,把别人打死了。 听到这些话,在场的人忧心忡忡,都忙着回家藏好粮食。 陆二狗子却来到陆星染面前,搓着手道:“星儿,你有空吗?” “叔想让你帮忙掌掌眼,给叔挑一个媳妇呗。”见陆星染点头,他又道。 陆星染满口答应了,刚好她也打算去山青县给卫远做两身衣服。 等陆二狗驾着牛车来到山青县时,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吓了一跳。 到处都是蓬头垢面的难民,一张张充满菜色的脸,手里捧着一个碗,见人就求施舍一口饭吃。 大街上的铺子都不敢开门了,生怕被抢了去。 “二狗叔,你家的粮食都存好了吗?”陆星染感到心痛,转又问陆二狗。 陆二狗点点头:“你跟我说的,我都记下了,把红薯晒成干,玉米也磨成粉了。星儿,你说咱们山青县是不是也要变天了?” “死婆娘,敢抢老子的粮食,我打死你!” 大街上,一个妇人被两个男人围堵着来打。 女儿护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哭得一脸无助:“大爷,行行好了吧,我儿子两天没吃过一口饭了。” · 第32章 捡来的媳妇 “臭娘们,敢抢吃的,看我不打死你!” 其中一个汉子挥起棍子就要打向女人的脑袋! “住手!”陆二狗跳下车制止他,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打发掉他。 “你们还好吧?”陆星染跳下牛车,扶起女人跟孩子。 女人护着孩子跪倒在她面前:“姑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家孩子快要饿死了。” 陆星染见她可怜,正要掏吃的,不想被卫远扯住了。 “太多难民了,你这样子会被人抢的。”他小声道。 陆星染抬头,就看到四周的难民都看过来了。 无奈摇摇头,陆星染只好按住不动。 反倒是女人又跪倒在陆二狗面前:“恩公,求你救救孩子吧。” 女人哭得凄凉,泪水滑落下来,本来脏兮兮的脸变得清秀许多。 陆二狗看着她,又看看孩子,脸微微一红:“你要不要跟我-” 他说不出做他媳妇两个字。 倒是陆星染见他有意,便询问女人道:“大妹子,这是我二狗叔,至今未娶妻,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着孩子跟他回家,好歹有一口饭吃。” “我愿意!” 本想着女人长相可以,要么就是有丈夫的,没想到她满口答应下来。 “村里闹了大水,丈夫去挖河堤被淹死了,公婆也没了,家里就剩下我们母子。”女人哭泣道,“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洗衣做饭。” 陆二狗自然是满心欢喜,赶紧把他们母子接下牛车,又从里面拿出两根红薯,让他们赶紧吃。 女人从未吃过红薯,先掰成小口喂儿子吃下,随后她再狼吞虎咽起来。 陆星染没有去成衣铺子,反而来到山青县衙。 县里涌进来大批的难民,冯顾君的压力也大,正派人四处维持治安。 看到陆星染跟卫远走进来,冯顾君忙迎了上来。 “冯大人,这么多难民,你打算如何安置他们?”陆星染开门见山道。 冯顾君神色凝重,把他们带到厅房才道:“实不相瞒,贺州那边跑出来两万多的难民,甚至更多。山青县已经人满为患,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只能把人赶在城门外面了。” 两万的难民!! 不仅陆星染脸色骤变,就连卫远也眉头紧拧,冷声道:“冯大人,难道就不能找个地方安置他们吗?” 冯顾君看着陆星染,无奈一笑:“星儿,山青县四处的村庄干旱,本来余粮不足,自身难保了,无奈你帮忙神武军筹得十万大军的粮食,拥有快速生长种子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贺州,那些人是奔着这些种子而来的。” 陆星染抚额:“冯县令,这么说来,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你有何高见呢?” “比如说,能不能给这些难民找一块地,以山青县衙的名义,为他们发放一些种子,让他们自力更生等等。”她急急道。 冯顾君看着她,哈哈一笑:“星儿,我是个穷县令,可没有那么多钱跟你做买卖。” “让我白干却是不能的,不然回头个个都来找我要种子,我岂不是要累死才是。”陆星染想了想,又道,“不如以山青县的名义购买种子,回头等难民们种下农作物有了收成,再将一成的粮食交给山青县折成现钱给我,如何?” “山青县有地方安置那两万灾民吗?”她赶紧道。 冯顾君想了想,道:“靠近西南有一块地方,足足可以容纳一万多人,但是,那边的土地比较贫瘠,种啥都不成,不知道你的种子能不能种活?” “让他们种红薯。”陆星染果断道,“红薯对土地的要求不高,又耐旱,就算那边的地极度贫瘠,收成打折也不怕,一亩地也能有几千收成。” 冯顾君点头:“好,你能提供种子,我自然是举手赞成的。那我这就召集人马去把难民纳名归册,你何时能把种子送来?” “明日。”陆星染冷声道。 当她与卫远走出县衙门口时,就听到陆二狗与陈文秀对话。 “你们村里还有什么人,都跑这边来了吗?” “青河堤崩了,大水淹死了好多人,死的死,活下来的都逃命去了。听说山青县有数不尽的粮食,大伙们都往这边跑来。”陈文秀边哭边说道,“二狗大哥,我们村里还有好多可怜人啊,我的叔叔婶婶们,他们也很惨……” 看到陆星染走出来,陆二狗忙迎上来,问道:“星儿,怎么说?” “哎,先回家再说。”陆星染坐上马车,心情沉重道,“贺州附近的几个县都遭遇不同程度的灾情,村民们听说山青县有吃不完的粮食,都跑这里来了。” “冯大人说了,保守估计就有两万难民,暂时会安置到西南那一带。” “可他们没有吃的,会死的。”陈文秀搂着儿子,哭得伤心,“该如何是死,老天爷是想逼死咱们老百姓啊。” 陆二狗询问陆星染道:“星儿,你怎么看?” “我说,让那些难民开荒种田,我给他们提供种子。”陆星染苦笑道,“希望能一切顺利。” “星儿,二狗叔支持你。”陆二狗激动道,“只是难为你了。” 一旁的陈文秀这才知道陆二狗就是来自陆家沟,那个能让粮食二十天就丰收的村庄。 “星儿姑娘,你救救我的亲人吧,老天爷再不给一口饭吃,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陈文秀的话,正是陆星染担忧的。 “是啊,难民们没了吃的,就会去抢,到时人人自危。”陆星染叹息,“与其说我们在帮你们,倒不如说是帮自己。” 等陆星染回到陆家沟,大家听到山青县的形势如此严重,都吓了一跳。 陆老秀得知陆星染的决定后,赞赏道:“在这个危难时刻,你能将大义放在面前,不愧是我们陆家沟的好孩子。” 陆老爷子作出一个决定道:“要不然,到时让咱们村的人过去帮衬一下。” “我跟文秀商量好了,到时我亲自去帮他们叔叔家种植红薯。” 陆二狗带着陈文秀走来,洗漱过后的陈文秀光鲜照人,正是小家碧玉的乖巧媳妇。 “二狗赚大了。” 村里人都打趣道。 陆大强却担心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粮食种子,太为难陆星染了。 “叔,会有办法的。”陆星染笑笑。 第33章 山青县火出天际 陆星染培育种子的时候,旁人是不得在场的。 她将先前收回来的种子泡在水里,又根据各种染色的纸剂观察种子的变化…… 其实,一切都是噱头而已。 没有办法,她总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从物资空间里购买了几千斤种子啊。 眼看物资空间里的钱越来越少了,她欲哭无泪。 心想着她真是操劳的命啊,上辈子为了赚钱搞直播,没想到遇上无良奸商,坑了粉丝的钱,她出门被鸡蛋砸破头,才穿越了。 这辈子她就是种田命! 还死肥,死丑。 想到屋里让她流口水的小白脸相公,陆星染心里发誓道:等老娘减肥成功,一定拿下你。 门外,看到她的身影在忙来忙去的,卫远幽深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 小娇妻人虽胖, 心却是好的。 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在大事大非面前,也未必拎得清。 “我可怜的星儿,辛苦你了。” “爹这就去给你炖鸡汤喝,瞧你的腰又要瘦一圈了。” “……” 陆大为站在门外,老泪纵横道。 本来挺伤感的场面,被他一嗷嗷,莫名出戏了。 卫远苦笑一声,来到他面前:“爹,早点歇息吧。” 陆大为摇头道:“我闺女今晚要熬通宵啊,我要给他煮夜宵啊。” “走吧,有什么事,我会看着的。”卫远安慰道,低头却看到龙凤胎也眼巴巴地望向花房里面。 “爹,姥爷说娘亲要干大事。”陆小朵奶声奶气道。 陆小云摇头晃脑道:“好多人没饭吃了,他们都等着娘亲给的粮食种子救命。” 卫远心一暖,将他们分别抱起来,柔声道:“所以,你们不可以打扰娘亲,乖乖去睡觉吧。” 陆小朵搂住他的脖子,脆生生道:“爹,小朵要跟你一起睡觉。” 陆小云也想跟他睡觉,可他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都是陆星染哄孩子们睡觉的,她今晚要培育种子,卫远这个做爹的,少不得替她尽一下责任。 “爹爹讲故事-” 陆小朵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卫远哪里会这些,窘红了脸,半天才说道:“从前有个庙,庙里有个和尚……” 可俩小孩不睡觉啊,依然眨巴着眼睛等待他说下去。 卫远挠挠头:“从前有个庙……” 陆小云忍不住道:“庙里的和尚该去挑水喝了!” …… 陆星染从花房里躺了一觉后,走出房间伸伸懒腰。 天色才微微发亮。 陆二狗就带着许多人来到陆家门口,刚要敲门,就看到陆星染打开门了。 “二狗叔,你们这么早起来做什么?”陆星染揉揉眼睛,不可思议道。 陆二狗身后跟着陈文秀,苦笑道:“媳妇催着呢,怕她叔叔婶婶们挺不过去了。” 陆老秀才家的儿子,还有陆大强家的都来了。 “星儿,种子怎么样了?”陆二狗着急道,“这会儿,冯大人的人马也快到了。” 昨天冯顾君就带着难民们去勘测地形,几乎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 山青县县令爱民如子,他说服了陆星染,先给大伙提供快速生长种子,等他们的第一批粮食成熟以后,再抽取一成的粮食给陆星染做报酬。 这样的好事,谁会反对啊? 如此一来,山青县的难民们都涌到西南开荒去了。 陆家沟的村民在陆二狗的带领下,亲自赶到那边,亲自教他们种红薯。 不仅如此,陆二狗等人还拉了几批粮食过去给他们。 冯顾君还发动了山青县的富商们赈灾,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一些富商让下人们西南村口的方向搭起了粥棚,每日施粥。 难民们找到了方向,每家参加抽签,分配土地,他们在陆家沟村民的带领下,抡起锄头开荒种红薯,挑水灌溉,渐渐找到了归属感。 附近想看山青县笑话的人,如意算盘都落空了。 陆星染跟卫远、卫蓝站在山坡处,看着底下忙得热火朝天,感到一阵欣慰。 卫蓝感慨道:“幸好他们遇到了你,不然,这底下又该是哀鸿一片了,满目疮痍。” “不,他们遇到了一个好官。”陆星染的目光落在人群当中,那个大声吆喝的冯顾君身上。 爱民如子,说得便是这种人吧。 山青县的县令若是个贪官,一心只想敛财的话,他才不管这些人的死活。 就连陆星染也不能幸免,肯定成为他赚钱的工具。 自古民不与官斗,陆星染空有一身抱负罢了。 回来的路上,有几个蒙面男人出现,指明要掳走陆星染。 “陆星染,我们大爷请你去一趟!”那些人拿着刀,呼呼喝喝道。 陆星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怀壁其罪啊。 “你家大爷是谁?这是他请人的方式吗?”陆星染躲在卫远身后,大声叱喝道。 为首的男人冷笑:“你若是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哥俩自然以礼相待,可你若是不听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蓝踹飞了。 “哪条道上的,说!”卫蓝踩在他头上,怒声道。 其余的男人都惊呆了,原来陆星染身边还有高手呢。 “上!”几个人一涌而上。 卫蓝扑上前去,赤手空拳,被三个男人围殴。 其余的三个男人扑向陆星染。 卫远大步一迈,一手一个,直接断了他们的胳膊! 陆星染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一个男人套住了头,飞快地跨上马跑了。 “星儿!”卫蓝吓了一跳,欲上前去追赶,不想后面的男人挥着刀劈来。 卫远一脚踹飞其他人,也跳上马,追了上去。 陆星染一路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等她缓过劲来时,人已经被抱了下来。 耳边还传来低嘀声。 “这婆娘太沉了!” “真看不出来,她竟然会培育种子,不是说她是李家千金小姐,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吗?” “废话少说,赶紧把人送过去。” 陆星染心里急成什么样,她可不会什么武功。 对了,她上回抽到了大力丸。 随着她的意念响起,一颗大力丸浮在她嘴边,她赶紧吞了下去。 第34章 陆星染发飙了 “龙爷,人带来了!” 陆星染被揭开头套时,眼前站着一个天青色褂子的光头胖子,气势十足。 “你就是陆星染,会培植种子的人?”胖子似乎不相信陆星染的身份,绕着她转了一圈,威胁道,“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陆星染的面前就摆着一棵红薯、萝卜、玉米等等。 “陆星染,不想死的话,就把培植种子的秘方说出来,不然,老子-啊—”光头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星染一巴掌扇到墙上挂着了。 哪有人上来就讨要秘方的,也不看看姐乐不乐意! 陆星染活动一下筋骨,发现这个大力丸果然名不虚传,一拳能打飞一个二百斤的胖子。 “来人,弄死她!”众人把胖子扶起来,立即把陆星染团团围住。 有个人挥着刀砍向陆星染! 她吓了一跳,急忙躲闪。 身后有人一拳打出来,直中那人的胸口。 扑通一下,那人就倒地不起了。 陆星染抬头一看,惊喜万分:“卫远!” “星儿,跟在我身后。”卫远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 陆星染微微一怔,哇,这种英雄救美的感觉,好动心啊。 这么帅- “砰”的一下,卫远又将几个人打倒在地,堪称战斗机的天花板。 看到胖子想逃,陆星染一个箭步扑上去,将他压在屁股下。 “救-救命啊!”胖子大声呼救,却迎来了陆星染更沉重吨位报复。 一拳打断了他的左腿。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陆星染坐在他后背上,淡声道,“再不说,我就把你的右腿也打断了。” 胖子后悔不迭,明明对方说陆星染人头猪脑,最是好骗,震慑一番就能得到种子秘方了。 如今全军覆没,他才是那个冤大头好不好! “我说,女侠饶命啊!”他发出几声哀嚎后,才结结巴巴道,“有人出三百两买你的种子秘方。” “谁?”陆星染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胖子痛苦不堪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个女的。她从京城的同盟里发了悬赏三百两,扬言要断掉你的右手。” “附带条件还要得到你培植快速生长种子的秘方。” “如果你没有打断我的手,同盟还会继续派人追杀我吗?”陆星染面色凝重道。 胖子冷声道:“会,除了我们,还有四大联盟的家族,一旦接下悬赏令,确认目标死亡才结束。” 说着,他又变得神色起来:“无论你逃到天崖海角,也逃不掉的。” “那我能出更高的价格,反杀悬赏我的人吗?”谁知,陆星染反问道。 胖子愣住了。 “你既然杀不了我,不如帮我给对方带个话,就说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让她洗干净脑袋好好等着我来找她。”陆星染甩出一百两的银票。 胖子泪流满面:“这不合规矩。” 陆星染又抽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胖子立即止住了哭,瞪着她道:“你是认真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星染,种田的。”胖子老实道。 “我这门手艺,能制造源源不断的银子。”陆星染认真道,“我甚至能日赚千两,要不要跟着我混?” “陆姑娘,你想反策我?”胖子在衡量其中的利益,咬咬牙道,“你想我做什么?” “除了帮我带话给那个人,我还想请你帮我制造一点麻烦给她。”陆星染蛊惑道,“毕竟她害我受伤了,怎么也要收点医药费才行。” “要杀了她吗?”胖子兴奋道,“只要你加钱,我帮你发悬赏。” “犯法的事,咱们不能干。你可以这样子……”陆星染拍拍他的光头,附在他耳边小声低嘀道。 光头胖子惊讶道:“原来你不是骗我,你是真的知道谁要杀你!” “你就按我说的做,然后,这些兄弟也别到处打打杀杀了,跟着我做买卖不香吗?赚的钱干净 ,又体面。”陆星染继续诱惑道,“我给你提供资金,你给我提供情报,必要时,咱们还能发一笔横财。” “干,我干!”胖子满口答应道,随后,又弱弱说道,“大姐头,你能不能先起来再说。” 陆星染松开他。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花厅里,大声道:“都给我住手!” 定睛一看,住手个屁啊,他的人都被打趴下了。 卫远一拳打来,眼看就要将他一锅端了。 “卫远,住手!”陆星染忙喝住他。 卫远不满地望向她。 “都是自己人。”胖子凑上来,讨好道,“这位兄弟是大姐头的丈夫吧,果然是人中豪杰,不打不相识啊。” 卫远冷哼一声,退到陆星染身边。 胖子赶紧让人奉茶,又围着陆星染赔笑道:“大姐头,你刚才说做什么买卖?” “你们龙帮有多少人,平时都有什么买卖?”陆星染问道。 胖子忙道:“我叫龙四,上面还有三个老大。我们在京城有一个镖局,各行的人都认识一些。” “我想借龙帮的名义,在京城开一家杂货铺,买一些辣椒酱、茶油米盐等等各种生意。”陆星染抿嘴一笑,“你们若是有自己的运输队伍再好不过,咱们五五分成。” 龙四沉吟片刻:“你做的吃食,我尝过,自然是不同凡响的。不过,我还得跟我几位大哥商量一番。” “你大哥何在?”陆星染又道。 “他们去了贺州,有任务。”龙四赶紧道。 陆星染起身:“那你跟我回去,我把要买的商品交给你,你拿回去给几位大哥尝尝看。” 龙四嘿嘿一笑。 “怎么,不敢去吗?”陆星染挑挑眉。 “去,怎么不去!”龙四忙不迭道。 陆星染大步走出去,说道:“以后要是赚到钱,你们龙帮就别再打打杀杀了,跟着我混,保证让你们风生水起。” 卫远看到龙四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冷声道:“你相信他?” 这个女人很奇怪, 人家上一刻还要杀她,下一刻,他们竟然合作了。 “商人重利,只要有利益捆绑,他们就会老实了。”陆星染淡声道,“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来自京城,我也需要知道那边的动静,双方合作,再好不过了。” 卫远顿了顿身影,沉声道:“你知道是谁要杀你了?” “除了京城那位,还会有谁?” “我迟早要扒下她那张白莲花的脸。” 陆星染冷冷一笑,声音飘荡在耳边。 第35章 干,一起抵制大旱 陆星染带着龙四回到家里,分别给他带走四款辣椒酱、红薯、辣白菜、花生油,甚至还给他一包精细的盐。 “你,你会提炼细盐?”龙四惊喜万分道。 “龙四,我会的东西多着呢,等你跟着我混久了,,保证你再也不想做杀手了。”陆星染将东西全塞到他手里,叮嘱道,“你尽快找好店铺,到时通知我备货,趁着过年大赚一笔。” 龙四鞠躬行礼后才离开。 得知陆星染被人追杀时,陆家人吃惊不已,纷纷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等等。 更没想到她不仅策反了杀手,还让人家心甘情愿去帮她开铺,合伙做生意! “星儿,回头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人,就把这药粉洒在他脸上,趁机脱身。”见陆大为吓得脸色惨白,差点一命呜呼的可怜样,继母邵氏塞给陆星染一瓶药粉,小声道。 陆星染意外道:“娘,这是什么?” “痒痒粉,能让人奇痒无比,没三个时辰停不过来。”邵氏冷哼道。 陆星染惊喜道:“娘,你还会制药?” 邵氏在陆家一直是边缘人物,好像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貌似她遭遇了一场事故,失忆了,是陆大为把她捡回家的,连同陆承希一起。 “略懂一二。”邵氏警告她,“事大招风,是时候培养一下自己的势力,那个小子小丫头倒是身手不错。” 陆星染朝她小声道:“娘,我就等于招了两个打手,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大为扑过来,流下老父亲伤心的眼泪:“星儿,咱们不种田了,万一你又招人惦记,被人掳了去,如何是好?” “爹!”陆星染哭笑不得,“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又担心龙凤胎遭人陷害,叮嘱卫蓝以后要守在他们身边,千万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等到傍晚时分,陆二狗带着村民们回来,一脸兴奋道:“我们今天把红薯种下一大半了,西南村也没有水,只能到五里外挑水。冯大人想让我们挖渠将东江游上方的水引过来,虽然会耗费一些时间,冯大人却说若能把水渠挖通了,便能连接下游的十大村庄,是造福万民之事。” 听到这话,陆老爷子支持道:“东江的水若能引过来,既能分担横东县那边的洪灾,又能让这边不受干旱困扰。明日我们也一并去挖渠。” 一旁的陆大强为难道:“只怕我们山青县空欢喜一场,要是横东县那边不配合的话,一切都是徒劳。” “那冯大人怎么说?”陆星染急忙道。 既能解决了大旱,又能疏导横东县的洪荒泛滥。 “从西南村到横东县的牛家庄,足足一百多公里,就算整个山青县的人都出动,也得挖好多天啊!”陆老爷子叹息,“就看横东县那边肯不肯派人一起挖了。” 次日,冯顾君风尘仆仆地找到陆星染。 “横东县那边遭遇了百年大水,如今人人自危,我与横东县令柳康商议挖水渠的事情,可他不同意。”冯顾君连灌几口水后,叹息道。 陆大为摇头:“大难临头各自飞,都去逃命了,谁还有心思挖渠道,哎,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陆星染问冯顾君道:“你来找我,想必还有商议的余地。” 冯顾君露出赏识的目光,笑道:“星儿,决定权还在你手里啊。” “我?”陆星染迷惑道,“怎么说?” “还是粮食的问题。”冯顾君对着她神秘一笑,“横东县一共三十万人口,受灾人数更达五万人口,除了逃难的村民以外,横东县还有一大批难民等着朝廷接济的,情况不容乐观。” “若是让这五万人口前往挖渠的话,只需要十天时间,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可是-” 他的话微微一顿。 陆星染接上话题道:“横东县要我们山青县支出这五万人口的余粮作为回报,对吗?” “不,他要一个月的粮食。”冯顾君苦笑不已。 养活五万人口的种子,打死陆星染也拿不出来啊。 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一朝又回到解放前了。 陆星染暗暗捏了把汗,犹豫不决。 她只想在古代混口饭吃而已,怎么这么难啊。 她才不想做什么抗灾女英雄。 见她扁着嘴,卫远站在一旁莫名心疼。 陆小朵小声道:“要是我们家有钱就好了,娘亲就能帮助更多的人了。” “傻小朵,咱们家又不是开救济院的,你娘也培植不了那么多的种子啊。”陆承希嗔怪道。 卫远听了,眉头紧蹙,似是想到什么,又想不起来了。 他的头好痛啊…… “卫远,你怎么了?”卫蓝关心道。 卫远拧紧眉头,喃喃自语:“我隐隐记得我有一笔钱,好多好多的钱,可我想不起来了。” 卫蓝眼睛一亮,小声询问道:“你要钱做什么?” “国难当头,我只恨不得挺身而出,为受难的百姓尽一份力量。”卫远愤慨道。 卫蓝瞧他气馁的样子,低声道:“我知道你的钱放在哪里了?你要取出来给星儿吗?” “你知道我的钱?那你全部取出来给她吧?”卫远毫不犹豫道。 “呃,主、卫远,你的钱太多了,先取一万两好不好?”卫蓝心想着你富可敌国,要是把钱尽数取出来的话,动静太大,会被人察觉到的。 得到卫远的同意后,卫蓝悄悄对冯顾君说了一个数。 冯顾君的眉头舒展,约陆星染在外面田地走了一遍,吐出一个数字后。 “我同意!”陆星染不加思索就答应了。 “不过,这些钱不全是我赚的,我还得联系我师父拿种子,这钱要分他一半的。”陆星染心想着答应太快了,忙清咳两声,故作高深道。 她让冯顾君三天后过来取红薯种子。 当天夜晚,陆星染进入云中农场,打开系统后,看到先前种的土豆已经成熟了,接下来要种的竟然是蕃茄。 蕃茄炒鸡蛋,龙凤胎肯定喜欢吃。 趁着陆家沟的村民收割了红薯与玉米后,陆星染又给大家安排了一波土豆种子。 “这些土豆跟红薯差不多,产量也高,每亩可达三千斤以上,周期依然为二十天。”陆星染站在榕树底下,对着前来领种子的村民大声吆喝道,“老规矩,收成后统一送到陆记供销社来过秤,想要买的话,可以花钱购买,统一内部村民价格。” 陆家沟村民拍手叫好。 第36章 挖呀挖 “这酸酸甜甜的是什么,蕃茄?” 这天,陆星染给大伙煮了一大盆的面条,随后拿出熬好的肉沫蕃茄酱,淋在面条上面,招呼大家赶紧尝尝。 “好吃!”最高兴莫过于小孩们,陆小朵吸溜着面条,脸上都沾了红红的蕃茄酱,像个小花猫。 除了小孩,女人们也对这个酸甜口味的面酱感到新鲜不已。 陆星染走回花房,捧了两盆花出来。 很快大家就发现这根本不是花,而是结满了果子的树。 一盆是一米左右高的类似冬瓜的叶子,一个又红又大的果子悬挂在上面,看起来喜庆又养眼。 另一盆同样一米左右高,叶子类似,偏偏结出一串串如糖葫芦似的红果子。 “这叫蕃茄,大的可做菜,小的是水果蕃茄,也叫圣女果。” 看到陆小朵咬着手指,跃跃欲试的样子,陆星染摘下一颗圣女果给她。 陆小朵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轻轻一咬,满嘴都是果浆,甜多于酸,还有浓浓的果香味。 “好吃!”她眼睛亮亮的,拍手道。 陆星染给每个孩子大人都摘了一颗,让他们尝尝看。 “别说是孩子,我们大人也爱吃。”苗氏喜不自禁道,“星儿,回头咱们家要种这个吗?” 陆星染让她别着急,将几个大的蕃茄掰成两半,递给他们道:“刚刚吃的蕃茄酱,就是这种蕃茄种成的。蕃茄含有丰富的营养,年幼体弱的人可以多吃一些,蕃茄炒鸡蛋更是一绝。” “眼下不能种蕃茄,大旱将至,家家户户储够粮食,咱们才能想着享受的日子。”她淡笑道。 姜氏道:“咱们陆家沟支撑起来了,无奈四周都是灾情泛滥,何时才是个头啊。” 陆星染还要给横东县培育种子,更谈不上带大家发家致富了。 “咱们家的情况已是最好的了,想想那些吃不上饭的老百姓,你就不会抱怨这些了。”陆老爷子抽着旱烟袋,眉头紧锁道:“只要把东江的水引到这边来,一切皆有可能。” “爹,那还等什么,明日咱们一同去挖渠,只有大家都好了,日子才能红火起来。”陆大勇站起来,斗志满满道。 陆老爷子询问陆星染道:“明日的种子,你都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了一些,我约了师傅,他今晚会在雷公山等我。”陆星染神秘道,“爹,你跟我去一趟可好?” 陆大为求之不得,忙不迭道:“爹听你的。”转又问道,“不把卫远带上吗?” 这个女婿虽然话不多,却是一等一的打手。 陆大为知道他们还没圆房,每天急得火烧似的。 “太多人,我师傅不喜欢。”陆星染随口扯了一个谎道。 晚饭过后,陆大为驾着牛车,缓缓驶到雷公山山脚下。 漆黑的话,一点星光也没有。 陆星染跳下牛车,大胆地走了进去。 陆大为自然要跟上去的,被拦住了。 “爹,我这个师傅脾气甚是古怪,要是被他知道你来了,他会不高兴的。”陆星染严肃道,“师傅若是生气,五万人的粮食就没有了。” “闺女,爹担心你啊。”陆大为纠结道,又望了一眼深处,心想着那老头子脾气甚是古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星染安慰道:“师傅不会伤害我的,你在这里守着,要是有人来了,你记得喊我。” 说着,她大步走进林子里。 可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陆大为的呼唤声:“星儿,要是有事,你记得大声叫爹。” 到底没有跟来。 陆星染嗯了一声。 她飞快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假人,立在面前,一人身兼两人的声音,低低嘀嘀说了一遍。 她拿了一千两银子,从空间里兑换了一万斤的红薯种子、一万斤玉米种子、连土豆也兑换了许多。 眼看演戏差不多了。 她大声说了一句:“师傅,你走罢,徒儿会好好将你的手艺发扬光大的。” 嗖的一下。 她把假人收进空间里,唤来陆大为。 陆大为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数不尽的麻袋,失声道:“星儿,你的师傅果真神人,这些种子是如何运来的?” “爹,他自然是带了人的。快,咱们把种子抬上牛车。”她有大力丸加持,扛起一百斤的种子也是轻松有余。 陆大为舍不得女儿动手,非要一个人把种子扛完,幸好卫远与卫蓝赶来帮忙,足足赶了三趟马车,才把种子运完。 卫远询问卫蓝道:“你可曾看到星儿的师傅?” 卫蓝点点头:“是个老头,裹着一身黑衣服。” 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个老头已经把种子搬来了,还跟陆星染说了一会话。 陆家人看到满院子堆满了种子,感慨连连。 陆老爷子生怕有人来抢种子,更是安排两个儿子守在院子里,以防万一。 次日,冯顾君赶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粮食种子,激动不已。 他派了衙差来护送种子前往横东县。 卫远问了一句:“冯大人,此番前去横东县,足足有一百里路,中间挨着大南山,大南山那边正是祈国西凉军的境地,此山险峻,难防敌军埋伏,尽好做准备才行。” 冯顾君目光深虑道:“那卫远兄弟有何打算?” “需得做两手准备,一队人马正常而行,另一队人马从青铜镇出发,绕过牛家庄,多走二十里路,回到横东县。”卫远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冷声道。 冯顾君少不得跟他合谋一番。 陆星染在旁边看得两眼冒星星,这个便宜丈夫有勇有谋,真帅。 陆大为在旁边道:“闺女,这么好的夫婿,你可要好好把握了。” 陆星染苦笑。 这是她能宵想的吗? 冯顾君重新规划了送粮的路线,清点种孙子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万斤。 “冯大人,这些种子先存放到你的仓库里,我怕别的县令又来找你诉苦,你推托不得,就先给你备上了。”陆星染豪气道。 实际上,她是不想再折腾了。 演戏也是很辛苦的。 冯顾君自然欢喜。 晌午时分,卫远与卫蓝送自帮忙押送种子去横东县。 第37章 劫粮 “星儿,你说祈军真会劫粮吗?” 等人走了以后,苗氏凑过来,小声询问陆星染。 祈国西凉军刚刚被神武军打败,已经退兵了。 “不好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陆星染心里也没底,她也操不起这个心。 送粮的事,就交给男人处理吧。 却说山青县送粮大部重重押送了二十车种子送往横东县。 一路招摇过市,引得人人羡慕不已。 有了这些粮食,横东县的灾民有救了,他们就不会跑来山青县讨饭,这边的粮食价格也能得到控制。 “听说没有,陆家沟种的粮食很快就要上市了,价格低至几文钱一斤。” “真好,以后老百姓就不愁没饭吃了。” “我尝过那玉米棒子,鲜甜可口,太好吃了。” “……” 一个男人招起头,目光阴戾,转身追随护送粮食的马车去了。 先前谈话的两个女人又继续道:“听说冯县令还派人送了一些萝卜白菜去牛家庄,也是好几十辆马车呢。” “萝卜白菜又不能填饱肚子,还是红薯跟玉米这些粮食来得实际一些。” 马车辘辘,聒噪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山青县衙的衙差们抬起头看了前方,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一百多公里的路,起码要到半夜才能到达横东县。 幸好,冯大人给每个人派发了一两银子的补贴,好多人不要银子,独独要了一些红薯、玉米种子给家人。 眼看明日就能回家种红薯了,大伙们的心情又变得雀跃起来。 突然地,从大南山上冲出来一群黑衣人,足足有一百多余人,他们举着明晃晃的长刀,大声道:“留下钟子,饶你们一命!” 衙差们吓阳魂飞丧胆,对方的人数跟他们差不多,可他们是杀人不睁眼的劫匪啊。 才一个照面,立马有同伴被杀了。 “跑啊!”那些县衙哪是他们的对手,纷纷弃甲逃跑了! 为首的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阴冷的笑意,吆喝道:“大伙们,赶紧把东西抬上山!” 原来,他们是潜伏在大南山的西凉军,为首的是西凉军副将哈达,他们吃了败仗后一直潜伏在大南山,为的就是获取有利的情报。 据说山青县有一个天才培植种子少女,她不仅能将农作物的生长周期缩短,还培植出了闻所未闻的,能抗天灾的救命粮。 哈努的任务是搞到这些粮食种子,送到祈国的国师庄易手里。 正愁着不知道如何下手时,没想到山青县要押送粮食前往横东县,真是磕谁送来枕头。 那些衙差也就吓唬人而已,哪里是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那些种子沉甸甸的,哈达拿刀子捅出来一些,圆圆的,带壳的,不知道是什么。 反正他们也没种过田,不懂得这些,急急让人扛上大南山。 一来一回,足足折腾到大半夜,他们才回到祈国边境。 大将军哈努亲自出城门迎接他,拍拍他的肩膀:“二弟,你此番收获颇丰啊。” “不负辱命,足足三千斤的种子。”哈努一脸狼狈,头上还沾有各种皮屑。 哈努赶紧让人打开麻袋,准备一睹为快。 谁知,他伸手却掏出一些干扁的稻穗,中间还塞了好些泥巴。 哈努意识到被骗了,赶紧又去打开第二个麻袋,如出一辙。 “这分明是稻谷!而且,全都是空壳的次品。”他转身,对着哈达怒声道。 哈达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懂得这些,可看到泥巴的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混蛋,敢骗老子!”他一怒之下,就要带人去杀了冯顾君。 哈努拦住他:“冯顾君最近风头正胜,你别去触那个霉头,万一招来康成皇帝的猜测,只会坏了咱们的计划。” 哈达不甘心道:“大哥,难道我白白被耍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种子做甚,直接把培植种子的女人带来,岂不是一举两得。”哈努冷声道。 哈达眼底闪着阴冷的寒芒:“如此,我这就带人出发,年前把人带回来。” 哈努告诫道:“你千万别伤她性命,毕竟她掌握着天下的粮仓。一人可敌万军。” 估计京城前来护送陆星染的人也快到了。 “一个乡下丫头而已,我吓唬她便是。”哈达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 可那一万斤种子至今何在呢? 冯顾君坐在马车里,听下属回来禀报说大南山跑出来的劫匪把三百多包的种子全劫了。 饶是早有准备,他后背也惊出一身冷汗。 看着眼前的男人,哪怕失去记忆,依然不失决策能力。 “如今西凉军吃了哑巴亏,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一定会再来,或者-”卫远喝了一口茶,眉头微蹙。 冯顾君顺着他的话道:“他们会对陆星染出手!” 想了想,他又苦笑:“下官不才,害了陆星染,把她放到火上烤啊。” “冯大人有何高见?”卫远问他。 冯顾君作揖道:“我会请示皇上,派遣卫兵保护陆星染,等渡过难关后,再护送她进京,顺利就职于司农部。” 司农部吗? 卫远的嘴角挤出一道浅浅的嘲讽。 “她大概不愿意吧。”他轻叹道。 哪怕他们相识不久,卫远也能感受到陆星染赤热的心肠下,包裹着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就像她根本不在乎名利与否。 她会更愿意带着孩子,自由自在,游玩于山水之间。 一旦就职于司农部,她只会成为皇权的傀儡。 哪怕她培植出再好的农作物,老百姓终究得不到任何好处。 冯顾君何等聪明,也猜到了这点,淡声道:“皇上有令,不得不从啊。” “卫远,你还不知道吧,陆星染的养父是当今户部尚书李胜为,他掌管着钱袋子,正巴不得陆星染到司农部任职,对他未尝不是一种辅助。”他又解释道。 卫远眉头紧锁:“不,她不该进京。” 一旦束缚变成枷琐以后,就怕她再也培植不出如此优秀的种子了。 “大人,横东县到了。” 随着一阵吆喝声,冯顾君从车厢里走出来 ,就看到整个横东县火光通明。 那些衣衫褴褛的老百姓们,手执火把,夹道欢迎他们的到来。 第38章 合力抵制天灾 “冯大人,欢迎欢迎,有劳了!” 横东县的柳康快步走来,一脸狼狈相。 管辖的镇区遭遇了水灾,柳康这些日子彻底未眠,天天带着人去巡逻救人,看到冯顾君好比遇见救星一般。 他的身后还跟着平东县的宋南、下柳县的范哲平。 受灾的三个县,都来了,都是愁眉苦脸。 “冯大人,你不能区别对待啊!”宋南握住冯顾君的手,抱怨道。 冯顾君苦笑道:“宋大人,冯某也是百般无奈啊。” “冯大人,既然要挖渠,索性咱们三个县一并挖了去。”范哲平的声音洪亮十足,“我们下柳县也挨着横东县,把东江的水引到我们这边来,也能抵御旱灾。我们跟你们山青县没有关系,我只能硬着头皮请你施舍一些种子给我们。” “老冯,我们派五千人过去先帮你们山青县挖完渠道,回头再挖自己的。你们把粮食种子分我们一半即可。一半不行,再减一半也成。”宋南低声道,“老百姓手中的粮都快没了,就算我这个父母官不吃饭,也不能饿了老百姓啊。” “你们滚一边去,心里没点数吗?如今山青县收留的一万灾民,很多都是从你们地上逃出去的。”柳康生怕他们坏了自己的好事,忙喝道。 三个县令像个孩子一样,竟然争论个不停。 冯顾君听着莫名想笑。 “别吵了,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冯顾君让人把种子抬下来,足足的几万斤种子,六百多袋。 冯顾君不得不佩服陆星染有先见之明,当初说好给三千斤种子的,她足足搞来了三万多斤。估计也想到别的县镇的情况吧。 “老冯,真有你的。下回有什么需要我们平东县出手的地方,别客气。”宋南道。 “有了这些种子,老百姓就能过个好年了,起码有一口饭吃。”范哲平忿忿不平道,“司农寺那边的人都是吃屎的,催了好几回都说转运司在派送粮食了,可粮食呢,等了足足两个月,他娘的竟然说粮食被劫了!”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些人是一伙的,专门想啃食老百姓的救命钱,官官相护!” “老范,你小声一些,小心隔墙在耳!”冯顾君忙劝他道。 宋南也冷声道:“天灾人祸,白米炒到二十五文钱一斤,老百姓哪里吃得起啊?刑狱司的人还不是天天跟着那些粮商吃香喝辣的,监管不到位,还从中抽好处。要不是我也是农民出身,深知百姓的难,我都想甩手不管了。” 三个人叹息一番后,又听到冯顾君说起大南山被西凉军劫走种子的事。 虽然种子是掉包了,不过,西凉军的不安分,人人皆知。 神武军战死,康成帝昏庸无为,只知道寻欢作乐,他还在钱泰然的提议下,只让战败的祈国西凉国退居关岭口。 关岭口与大南山交界,岂不是占尽地势。 就算神武军派了人在下面防守,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所以,贺州如今是内忧外患,只能自保了。 “诸位,请相信神武军会庇护我们贺州百姓周全的。”冯顾君站起来,朝他们作揖道,“我们的职责就是带领百姓度过艰难期,做好本份职责。” 其他三人纷纷站起来,作揖道:“冯大人,客气了。” 等他们领了种子离开后,冯顾君与柳康商量明日就要开挖渠道。 一直商量到夜深时分,冯顾君才从屋里走出来。 卫远正在庭院里沉思着什么。 “你们说的神武将军,究竟是何人?”卫远眼底迷茫道,“为何我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熟悉?” 冯顾君领着他回到客栈,笑道:“卫远兄弟,有些事,不必刻意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对于他的避而不答,卫远淡淡一笑。 他只知道,那个人与他有着某种关联。 “明日就该回去了。”他又道。 冯顾君讶然道:“莫非你想星儿了?” “非也,只是我答应了双胞胎,要给他们买横东县的糖炒板粟回去。”卫远挠挠头,窘迫道。 他也没有办法,陆星染太忙了,平时她跟乡亲们开会,他就在家陪双胞胎玩耍,久而久之,两个小家伙对他依赖起来,连晚上都要他陪睡才行。 今晚他不在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哭鼻子。 瞧见他怅惘的样子,冯顾君惊掉下巴,失声道:“你貌似跟双胞胎很投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瞧着双胞胎跟卫远还有几分相像。 莫非这就是人说的,一屋子的人呆久了,长得也相像了。 提起双胞胎,卫远的眼里多了一分温柔,哑声道:“两个小家伙挺讨人喜欢的 似是意识到什么,冯顾君感叹道:“那你就留在陆家多相处几日。” 卫远总觉得他的话里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不过,管他呢。 一想到明日就能回家了,卫远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多了一份期待。 次日,柳康开仓派发粮食种子。 以横东县县衙的名义向当地的几位地主们租了几百亩的良田,再组织百姓把粮食种下去,并承诺会把一成的收成交给那些富商们,以此抵掉良田的租金。 那些地主们自然是乐意的。眼下是冬季,万物休养的状况,家里的地空着也没用,还能小赚一笔钱过年。 主意是卫远提出来,并且在四个乡县大力推广开来。 这样既能保证粮食掌握在县衙手里,合理分配,又能在最短的时间收成粮食,按需分派。 当然了,那些地主们也是乐意的,不会暗中使绊子,毕竟收成也有他们的份,还会派出人手帮忙盯着。 在当地的县令的协调下,几个县镇的老百姓彻底忙碌起来,到处都是忙碌耕种的场面。 连接横东县与山青县的水渠,两边都腾出人手来,奋力开挖! 卫远从横东县买了两包糖炒板粟,还叮嘱老板多放糖。 他坐着马车赶回陆家时,远远就看到陆星染与人站在门口,正热烈地交谈着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是胖子-龙四。 第39章 合伙做生意。 除了龙四,他身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脸男子,脸上左侧还有一道醒目的刀疤,看着有些凶煞。 “大姐头 ,我们龙帮在京城有三间位置很好的铺子,可以分销你陆记的货物,不过,五五分帐有些低了,大当家说了,六四,我们出人出力,你只需将货物准备好,四成不亏。”龙四赔着笑容道。 陆星染不过想多一条门道而已,也不纠结这一成的利益,爽快答应了。 不仅如此,她还提供种子给龙帮种植,让他们在京城开一家农商品铺子,专卖陆记的各种农作物。这个她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了一成的好处。 龙四自然是爽快答应的,跟刀疤男人运了几袋种子回去。 等陆二狗他们挖通水渠,把东江水引到陆家沟来,他们就不愁干旱了,到时陆星染要将这里规划种植各种蔬菜水果,立志成为太康国最大的果疏农商。 想想数钱到手软的日子,她做梦都是笑的。 可是,卫远的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京城来接你回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神色淡淡道。 陆家人都愣住了。 也是,陆星染这么厉害的人,朝廷肯定要招揽她进京的。 想到这里,陆大为有些慌乱道:“是谁要来接我家星儿?” “听说是安抚司,还有户部李尚书家的人。”卫远今日回来时,冯顾君就接到情报,让他转告陆星染,尽早做准备。 一听到李尚书府家的人,陆大为的眼睛红了。 陆星染心心念念要回李家,如今能光明正大回去了。 “很好。”陆大为强颜欢笑道,“只要李家人待星儿好,她去哪里都不重要。” “姥爷,我们不要回去京城。”陆小朵拉着他的手,哀求道,“李家人都是坏蛋,他们打小朵,还往她的衣服里塞针……” 陆大为怒声道:“是谁干的!” “是柳姥姥身边的嬷嬷,她好坏,还不给小朵跟哥哥饭吃,说我们是野种,不该活在这世界上。”陆小朵哭道。 陆大为抱起她,忙安慰道:“小朵不哭,姥爷会保护你跟哥哥的。” 所有人都望向陆星染。 “看着我做什么,我当然是不会回去的。”陆星染冷漠道,“如今,我跟李家已彻底断绝了关系。” 陆老爷子叹声道:“可皇上召你回京,你不得不从啊!” 苗氏无奈道:“星儿你一走,整个陆家沟又恢复以前那样了,再也不会有现在的同心协力了。眼看咱们的日子才好起来,没想到-”她情绪低落道。 陆老爷子怪责道:“胡说,皇上召见星儿,是我们陆家的福气,整个太康国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星儿有本事,也有能力带领大家脱贫致富,这是好事。” 老爷子中有大格局。 陆家人也认命了。 再不济,他们全家搬迁到京城,说不定有更大的作为。 “我目前还不想离开。” 陆星染出声道。 山高皇帝远,她才不要卷进朝堂的斗争中呢。 她听卫蓝说过,如今的康成帝毫无作为,每日只知饮酒作乐,才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呢。 最最重要的一点,陆星染根本不会培植什么种子。 为了掩护种子的秘密,她只能谎称陆家沟是根据地,远离天子眼线。 “因为,离了陆家沟,我就培植不出种子了。”她无辜道。 怎么会这样子! 陆家人震惊了,赶来的陆大强听说后,连忙询问原因。 “因为陆家沟的水土偏碱性,离开这里的水土,所有的种子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种子,没有那种速效性了。”陆星染睁眼说瞎话道。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陆星染又开始绕了:“水分酸性碱性,碱性的水与土,有利于种子内部结构的重组,别看我每天躲在花房里,离了这里的井水跟泥土,我什么也种不成。” 天哪,竟然要跟他们说生物学,她太难了。 看来,她要从物资空间里兑换一本生物入门手册,赠送给那要来的司农寺。 隔行如隔山,陆家人听了一脸懵逼。 他们露出敬佩的表情,暗暗想道,星儿太厉害了,这些也懂得。 “这个借口,安抚司的人不会相信的。”卫远淡声道。 陆星染抚额:“他们不相信,我就跟他们走一趟呗。到时什么也种不出来,他们可别怨我。”同时提醒自己要做两手准备才行了。 “那个什么酸土,碱土,万一他们让你在京城其他地方寻找呢?”邵氏提出一个疑问道。 太康国万里山河,总有一处地方适合你的吧? “谁知道呢,等他们来了再说。”陆星染做人一向乐观,也不想去忧愁明日之事。 她不想进什么司农部,说得好听就是农业局,到底是皇帝压榨老百姓的一枚棋子而已。 除了每日勾心斗角以外,还有各种身不由已,做实验室的一个工具人。 这不是她想的生活。 通往贺州的官道上,有几辆天青色马车缓缓行驶在其中。 李云香掀起车帘子,望着熟悉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姐姐,我回来了。” 陆星染肯定想不到,李家派来做说客的人,竟然是她。 起初柳氏不肯让她来陆家沟,生怕她跟陆家人有太多的牵绊。 李云香却说要负荆请罪,请求陆星染的原谅,不仅如此, 她还要跟她学习培植种子的技术。 不放下身段与诚心的话,只怕陆星染还会怨恨她。 李家人迫切想得到陆星染培育种子的技术,李民风也就答应让李云香跟来了。 实际上,却是李云香通过同盟悬赏追杀陆星染。 如今同盟迟迟没有得手,京城里还多了一些不协调的声音。 比如天才农女陆星染被户部尚书府嫡亲千金李云香挤兑回老家,独自摸索出农作物快速生长的办法。 陆星染在陆家沟吃不饱睡不好,李家不问不闻,薄情冷漠,如今陆星染声名鹊起,李家人又想来拉关系! 想得美! 要知道陆星染没有经历那荒唐的一夜情前,她的容貌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艳动人。 谁都想知道跟她苟合的男人是谁,更有人说她是被人迷奸的。 后来她未婚先孕,身体发胖变形,才慢慢地从京城的贵女圈子消失。 要不是她培育的快速生长种子驰名当世,谁也记不起她是谁了。 如今陆星染出名了,风头正盛,努力在京城名媛圈子发光发亮的李云香却被泼了一身脏水。 她是不来不行啊。 第40章 胖媳妇,帅相公 陆星染的乐观天性感染了陆家人。 卫远眸子幽深,远远看着那个谈笑风生,怡然自得的女子。 “卫远,你立了大功,这是给你的私房钱。” 陆星染向他走来,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私房钱?”卫远目光茫然,“我要来做甚?”他吃喝都在陆家,根本用不上钱的地方。 陆星染眉眼弯弯:“男人嘛,手里没几个钱,别人会看不起你的。”其实她就是想撩一把他罢了。 卫远淡然一笑:“多谢了。”明明只是五两银子而已,他内心却莫名觉得喜悦。 想到西凉军在大南山扑了空,他又提醒道:“西凉军还会再来犯,你最近别独自一人出去。” “那你保护我便好了。”陆星染不加思索道,眼底还冒着孺仰的小星星,“你武功那么厉害。” 卫远嗤然一笑:“我是男子,有时候多有不便,总之,你也要让卫蓝跟在身边才好。” 陆星染面上不显,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登录了云中农场,先是登录签到,又有一个抽奖的机会。 她眼馋地看着转盘上的一把短弩,那是适合女士使用的小巧弓弩,箭速可达80米\/秒,最最重要的一点,上面有夜视镜,拿起手里也轻巧。 也许是她最近做了不少善事,真被她抽奖抽到了。 陆星染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还特意拿出来,握在手里试一下手感,谁知,一不心触发开关,嗖的一下,钢箭贯破灰墙,射到隔壁的陆承希的房间。 陆星染吐吐舌头,赶紧溜进他的房间把钢箭回收了。 原来,那把钢箭上面有带倒刺的凹口,锋利无比。 陆星染心里有数,将短弩收回空间里,看到黑土地里的蕃茄结满了果子,眼看就要成熟了,心里一阵安慰。 次日,陆家沟驶来了几辆简便的马车。 小孩们一路追赶,新奇不已。 “婶子,好久不见了!” 冯三娘拉着孙子时,被马车里的女子唤住了。 “哟,原来是云香啊,你怎么回来了?”看到女子,冯三娘一阵意外道。 李云香抿嘴一笑,让丫头拿出一盒酥饼给她,才道:“我想念爹爹他们,特地回来看看。” 明明就是回来带走陆星染的,嘴上却说得那么动听。 冯三娘心里一阵冷笑,却道:“多谢了,你有心了。” 也就夸她两句而已,却没有见高踩低,拉陆星染出来对比的意思。 李云香一阵无趣,说了一声回头再聊,便走了。 除了李家的马车,司农寺安抚司的雷东也来了,他打量两边绿油油的农作物,不由地询问冯三娘道:“这位大嫂,地里种的都是红薯吗?” 冯三娘客气道:“不是,那是土豆。”说完,就领着孙子走开了。 这些人是来抢陆星染的,陆家沟的人冷眼旁观,面露不悦。 感受到村民的不善目光,雷东拂下帘子,冷声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赶紧把人带走罢了。” 李云香带人进村了,村口的小孩早早就跑来报信了。 陆大为父子本来是要去挖水渠的,眼下也不敢去了,生怕一个转身,陆星染就被人带走了。 不仅如此,苗氏娌妯也被姜氏唤来了,家里来了客人,少不得一顿招待。 看到他们严阵以待,陆星染一阵好笑。 “二婶子,把灶房里煮好的红薯玉米端出来,到时让云香也尝尝。”她叮嘱道。 说话间,李云香领着雷东等人走进来。 冯顾君也跟在身后。 “爹、娘,二婶三婶,姐姐,还有承希也在呢!”李云香刚走进门,就冲着大家甜甜地喊起来。 陆大为听到她唤自己做爹时,弯着腰扫地的手微微一僵。 抬起头时,他的眼底微微泛红。 到底是他养大的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也可能一下子就成为陌路人。 “好,好,回来就好!”他走过来,激动道。 突地,他眼底的余光看到陆星染笑而不语地站在一旁,堪堪打了个激灵。 天哪,他干了什么? 星儿肯定要伤心了。 他忙又道:“星儿也想念你呢。”走到陆星染身边,目光卑微又讨好,“星儿,你能不能-” “爹,云香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她跟你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 “你闺女的肚量大着呢。”她娇嗔道。 陆大为松了一口气,心想着果然是好孩子。 “来来,这位是安抚司的雷大人,特地来视察一番的。”李云香介绍雷东道。 这本该由冯顾君来介绍才是,可是她占着跟雷东有交情,便郑重地说道。 陆大为忙走上前见礼。 陆星染最讨厌这些繁琐礼节,也干巴巴福了一福。 雷东点点头,开门见山道:“陆氏,听闻你会培植优质快速生长的种子,我禀皇上之命,特地接你进宫受封,你赶紧收拾行李随我走吧。” 真是半点都不含糊。 陆家人都惊呆了。 就连门口偷听的冯三娘等人也皱紧了眉头,生怕陆星染贪恋荣华富贵,把他们给抛弃了。 陆星染也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反问道:“现在就要走吗?” “自然。”雷公毫不客气道。 陆星染忧心忡忡道:“可我们山青县的灾情还没有结束,我若是走了,谁给他们培植种子?” “陆氏,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雷公对她的不识好歹感到恼火,冷声道,“这是皇上的命令。” “雷大人的意思,是山青县与横东县几十万老百姓的死活了?”陆星染蹙眉道,“不,我做不出来。” 雷东冷声道:“召你进京,并不是说不理会这里的人,你在京城会得到更优厚的安排。举国上下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喝不足的,你的格局要放大一些。” 狗屁的格局,那些人吃不饱是你们司农寺的事,凭什么让她一个女子扛下所有? “雷大人,实不相瞒,小女子能培植出这么优质的种子,跟陆家沟的水土脱不了关系。”陆星染直接摆烂道,“若是雷东非要我进京的话,请大人把这里的山水都带上,否则,我怕皇上让我演示起来,我做不到,有欺君之罪。” 第41章 植物宝典 培植种子竟然跟水土有关? 荒谬至极。 雷东一脸铁青,隐隐要发作的样子。 一旁的李云香故作震惊道:“姐姐,你是说,离了陆家沟,你就培植不出这么好的种子?” 吹吧,我看你怎么吹破牛皮。 陆星染点头道:“是啊,我以前在京城李家时,也偷偷种过菜,可惜,都是普通不过的种子,生长周期要么三个月,要么四个月,断没有二十天速成的道理。” “简直胡说八道!”雷东冷哼道,“陆氏,莫非不是你为了留在陆家沟,胡扯的理由?” 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怀疑。 陆星染开启她的表演道:“雷大人,天大的冤枉啊,谁不想升官发财,住大宅子,奴仆满屋。我长得又胖又丑,不像云香妹妹琴棋书画精通,除了会培植种子以外,我别无特长。我有什么道理不进京呢?” 她抹了把泪,哭道:“我以前就是个混球,除了想包养小白脸以外,胸无大志。有一天,我得了一个宝典残卷,才开启了优化植物种子的道路,可我发现除了用陆家沟的水土才能培植出来,哪怕去别的蒋家村也万万做不到。” 一听有宝典,雷东眼底闪过精光,忙道:“宝典何在?” 而李云香却鄙视地看着她,真是人头猪脑,一点也没变。这种宝贝的东西,就该藏好,蠢啊。 “雷大人,你想做什么?”陆星染一脸警惕的望着雷公。 雷公的语气变了,变得有些讨好道:“我要确定宝典真伪,要是真的话,咱们太康国就能扩大种植,毕竟仅凭你一人之力,是没有办法照顾到全国老百姓的。” 见周围的人都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才发现自己过于急切了,清咳两声道:“这是皇上的主意,若是有宝典的话,你回不回京城也无所谓了。” “不,雷大人,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除了宝典,还需要陆家沟的水土,才能培植出优质种子,缺一不可。” “比如你知道什么是酸性土壤,什么是碱性土壤吗,湿气是多少,温度是多少,这些都要摸索,就连我也只是摸到皮毛而已。” 陆星染感慨道。 雷东疑惑道:“若是全都学会了,有什么不同?” “用处可大了,若是统统学会了,便能在一棵树上同时结出两种果子。那是不同果树的枝与同一棵树稼接的原因,稼接后,树上就会结出几种不同的果实来。” “当然了,也可能是某一个枝条基因突变。” 陆星染故作高深道。 雷东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特牛逼,问道:“何为基因?” “基因就是植物生长的数据,比如今天长了多少,明日该长多少,若是不长了,是何缘故,下雨了,这棵长得好,那棵长得差,等等……” “哇,那些树岂不是跟人一样,有高矮,有肥胖……”一旁的冯顾君见所有人都被陆星染绕进去了,忙问道。 其实,他也不懂。 陆星染点点头:“我有幸在李家时,遇到一位高人,他给我讲了这些,寻常人起码要摸索许久,才能悟出这个道理吧。” 雷东一心想得到她手里的宝典,冷声道:“你什么都别说了,先把宝典拿来给我一观,回头我再呈给皇上,他会让司农寺的大人们研发,务必解决你所说的土域性局限的问题。” 说白了,他要宝典,不要人了。 陆星染为难道:“大人若是把宝典拿走了,小女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早嘛去了,这么重要的宝典,岂能说出来的! 不仅是李云香,就连陆家人都觉得陆星染太单纯了,被雷公给震慑住了。 只有邵氏与卫远心里拎得清。 骗她?陆星染鬼精着呢。 “陆氏,本官说了,让你的格局要大一些,你不是为自己,你是为天下苍生的粮仓着想。只有老百姓吃饱饭,天下没有战争,国好家才好。”雷东伸出手,示意她把宝典交出来。 陆星染还在磨磨蹭蹭。 陆大为不忍女儿为难,对雷东讨好道:“雷大人,我女儿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本宝典,至今还没有参透呢,不如等她研究透彻,再交给你可好?” “陆大为,别忘了,天下所有都是皇上的,包括你的性命。”雷东大有不给宝典就动手的架势。 陆星染生怕他伤害老父亲,忙道:“大人稍等,我这就去拿。” 转身,嘴角扯出一道淡淡的嘲讽之色。 恰恰落进了卫远的眼底。 他摇摇头,还不知道是谁骗谁呢。 陆星染拿了一本厚厚的书本出来。 这本书足足有前世字典那么厚,不外乎是百科全书之类的,不过,上面写满了各种数值,也不知道司农寺的人要摸索到多久才能破解出来。 她为了兑换这本宝典足足花了五百文钱呢。 雷东看出她的犹豫,一把夺了过去。 上手就沉甸甸的,材质非常好,就是有些破烂的。 打开一看,顿时又愁了。 这是什么啊! 竟然有各种数值,还有他从未见过的词,工具什么的。 不过,上面有种子的形态,从发芽到长大的图片。 果然是宝典。 雷东心想着有了这本宝典,他还做什么安抚司的小官,直接发家致富不强吗? 心里充斥着野心,他脸上却一本严肃道:“甚好,本官会转交给皇上,再请皇上定夺。至于你所说的,只有陆家沟的水土才能培植出种子,我也会禀报皇上。” “冯大人,你现在跟本官去挖泥土,对了,再拿个水桶来装水,一并带回京城。” 谁知,他又一语惊人道。 冯顾君目瞪口呆:“大人,你要拿这些回去研究吗?” “自然,不然,到时培植不出优质的种子,岂不是本官的罪过。” 雷东冷声道。 陆星染凑上来,小声道:“大人,你把宝典拿走了,我没有办法再研究了,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一副要夺回来的样子。 雷东生怕夜长梦多,赶紧带着人走了。 “姐姐,你怎么能告诉他这些呢!” 他刚走,李云香来到陆星染面前,发飙道。 第42章 癞皮狗妹妹 李云香没想到陆星染蠢成这样子,说话的语气也非常不客气,好像陆星染把她的心头肉给交出去了。 陆家人望向她,心想着她何来的火气。 陆星染无辜道:“莫非妹妹也想要宝典?” 当然。 李云香注意到别人看她的目光不善,忙道:“我是为姐姐感到不值而已。” 陆大为眼看两姐妹有针锋相对的意味,忙拦在中间,劝道:“给都给了,就当破财挡灾吧。反正星儿也会培养种子,如今能留在陆家沟,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才悟过来。 雷东得了宝典走了,陆星染就能留在陆家沟继续带领大家种田致富了。 “塞翁失马,焉知福祸?”陆星染也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独霸宝典秘诀,若是有人比我更懂得培植种子,对百姓来说未尝不是一件福气。” “姐姐在乡下待久了,觉悟也长进了,妹妹佩服不已。”见所有都拥护陆星染,李云香虽然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眼下,她只能跟着陆星染学习培植种子了。 得知陆星染还招了一个上门女婿,李云香震惊不已,看到戴着面具的卫远时,她若有所思。 转眼一眼,她又高兴不已。 陆星染终于成亲了。 “妹妹此番前来有何贵干?”眼看到晌午时分,陆星染询问来意道。 李云香为陆家每一个人都送上礼物,把他们哄得心花怒放。 “瞧姐姐说的,我也算是半个陆家子孙,心里记挂爹爹的养育之恩,每每魂萦梦绕,总想回来看看你们。”她轻嗔道。 陆星染见陆家所有人都被收买了,苦笑不已。 不过想想又释然,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感情深厚。 就连陆大为,也被李云香抢走了,他连跟陆星染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李云香如女王一样,迅速占据陆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陆星染一个人在灶房里忙碌着做午饭。 “娘亲,我帮你。”陆小云兄妹走进来奶声奶气道。 他们对李云香没有好感,一看到她要抱他们,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撒腿就跑了。 “娘子,我帮你生火吧。”就连卫远也走进来帮忙烧火。 陆星染娇嗔道:“那就有劳相公了。” 她的笑意清浅,却真心实意。 卫远眼角也染上了笑。 看到他们一家人在灶房里其乐融融的样子,邵氏把卫远赶了出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出去呆着,我来。” 陆星染纳闷道:“娘,你不跟云香好好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显摆京城的好而已,我又不羡慕这一切。”邵氏冷冷说道。 后来,苗氏跟陈氏也进来了,争着帮忙干活。 “你们出去说话便是,这里有我们呢。”陆星染忙道。 苗氏笑笑:“云香变化太大,我们这些大老娘们,哪懂得那些雅兴,就让云香陪长辈好好说话罢了。” 她们还把陆星染赶出灶房。 “星儿,我看李云香想留下来,跟你学培植种子哩。”苗氏小声道,“你快去,不然你爹就守不住了。” 什么,李云香要学种田? 陆星染哭笑不得:“好好的尚书府小姐不干,学什么种田?” “谁知道呢,总之我觉得她不怀好意,你小心了。”苗氏将她推出灶房。 陆星染被陆大为唤了过来。 “星儿,你妹妹说想跟你学习培育种子,你看-”陆大为向她投来求救的一瞥。 所有人都望向陆星染。 李云香上前来,亲热地挽住陆星染的手:“姐姐,我在京城里听说你干的事,太了不起了。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妹妹,你要学种田吗?”陆星染心里有了计较,笑眯眯道,“学这些很辛苦的,没一年半载是学不会的。而且每天都要在地里蹲点,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你不怕?” 李云香眼底有一丝的迟疑。 她才不想做农民,她只想学到本事赚钱,获得万民景仰的好名声而已。 “可我听说了,你是在花房里培植种子的,并不需要外出干活啊?”李云香反问道。 陆星染叹息:“妹妹就不懂了,没有亲身体验,哪能培育出好种子?你起码要知道淋粪的时间,浓稀度如何,还要看土壤湿度够不够,有了这些,才知道长出来的种子好不好,能不能作为优质种子来培育。” 李云香一听连淋粪都要观察, 脸色一白。 心里犯悚了。 “既然妹妹想学,不如过几日跟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体验一番。”陆星染可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趁机道。 李云香讶然道:“下地?” “过几日我们要下蕃茄种子了,你可以学习一下,从深耕土地,到播种,再观察种子的生长周期,若是你过关了,你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培育种子。”陆星染大公无私道。 李云香心想着,你能干,我自然也能干。 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难道还比不上你这个半路出家的伪农女不成? “好,那我就留下来跟大伙体验一下。希望姐姐不吝赐教才好。”李云香咬咬牙道。 陆星染笑得一脸和气:“妹妹能帮我分担一二,该我说多谢才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在家里住下吧。”李云香让丫头翠红收拾东西。 很快她发现每间房子都住满了人,陆星染跟卫远还各住各的。 李云香意外道:“姐姐,你与卫远既为夫妻,岂有分开住的道理?” “孩子与卫蓝住便好。”她上来就指手划脚安排道,“如此,我跟翠红也不必搬去老宅子住了。” 竟让她与卫远住一起,那她身上的秘密怎么办? 陆星染轻咳道:“你姐夫身体还没恢复,我们暂时还不住在一起。” 卫远的身体也绷紧了。 李云香打量着他们,突然羞红了脸:“莫非你们至今还没圆房?” 任凭陆星染脸皮厚,也红了一圈。 陆大为忙解围道:“你姐夫前些日子打猎受了伤,如今已是大好。”他心里偷着乐,对卫远道,“女婿,你今晚就跟星儿一起睡吧。” “孩子就交给你娘照顾。”他生怕卫远拿双胞胎做借口,又赶紧道。 陆星染生怕卫远不肯穿帮了,忙答应下来。 第43章 来,大小姐学种田了 “这是蕃茄?” “还有传说中的红薯?玉米!” 李云香尝到了陆家种出来的菜,震惊道,“我从未见过这些吃食,果然名不虚传 ,美味至极。” “姐姐,你是如何做到的?”她只知道优化种子,却不知如何得来的种子。 一个谎,要用一百种谎话来圆。 陆大为好心道:“这是你姐姐的师傅赠给她的。”大概介绍了一下陆星染师傅的来历。 “这位大师真的无所不能,姐姐能不能给妹妹引荐一番?”李云香上前拉着陆星染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道。 旁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连邵氏都看不下去了,淡声道:“云香别闹了,那位大师的脾气颇为古怪,你姐姐好不容易得到传授机缘,万一他不高兴了,会连累你姐姐的。” 李云香才知道自己才冲动了,忙转移话题道:“对不起,我纯粹是为姐姐感到高兴,一时忘乎所以。” 陆星染淡声道:“无妨,不过,娘亲说得对,我这位师傅的脾气很坏,轻易不见人。妹妹还是别打这个念头了,省得连我也被怪责了。” 说着,她又叹息道:“那本法典也是我师傅给的,下次见面,少不了一番解释。” 可李云香却想着陆星染长得丑,又不会说话,哪个人都能收她为徒,而自己会说话,又讨人喜欢,那人见了她,说不定更喜欢呢。 她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跟踪陆星染,会一会她的师父。 吃完饭后,老宅子的人就回去了。 陆老爷子独独把陆星染唤出去。 “星儿啊,我看云香来者不善,你小心为妙。” 老爷子一边走,一边提醒道。 一旁的姜氏也心事重重道:“好好的尚书府小姐不做,非要回来学种田,不是笑话吗?” “依我说,肯定是皇上重视星儿的手艺,李家人赶着认亲。李云香一向心高气傲,才想着把手艺学了去,让大家心服口服。”苗氏笑道。 陆星染没想到他们这样想李云香的,笑了:“非是我不肯教她,而是这门手艺,需得我师傅亲口答应,否则,我没有办法真正教会她。不然,得罪了我师傅,大伙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古代注重传承,讲究师门领入行。 李云香才来就想抢陆星染的功劳,世上哪有便宜的事。 “我还以为你会要帮她说话呢?”陆星染吐吐舌头,感到羞愧道。 陆老爷子慈爱一笑:“你跟我们生活的日子不长,可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云香这孩子,她向往热闹的生活,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姜氏握住陆星染的手,安慰道:“无论你做什么,大家都支持你。”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想办法让李云香知难而退。”陆星染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苗氏忙道:“你打算怎么干?” “明日咱们家播种蕃茄,其他村民的土豆也该收成了,让她去帮忙。”陆星染笑眯眯道,“让她切身体验一下种田人的辛苦。不过,你们不许帮她。” “那你岂不是也要下田干活?”苗氏心疼道。 平时女人们也会下田帮忙,大都是男人干的多。 陆星染挥挥健壮的手臂,冷笑:“我正愁着要减肥呢,出出汗也是好的。” 自从穿越以来,她经常亲自上阵种田,怎么也比李云香那小胳膊小腿强多了。 况且,李云香虽是乡下长大,却从来没下地干活,进了李府又是锦衣玉食供着。 走着瞧。 夜晚。 卫远抱着枕头来到陆星染的房间,迟迟不敢进来。 “相公,奴家已经收拾好了。” 看到窗外有一道人影,陆星染赶紧走上前来,夺过卫远的枕头,又将他拉进帐幔里。 卫远低头一看,被子是双份的,中间还隔着一个长条枕头。 “说好的搭伙过日子,人前也要演得像样才行。”陆星染低声道,她钻进里间,侧着身对着他。 卫远紧绷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脚步声缓缓走开了。 “你跟李云香感情不好吗?”卫远小声道。 陆星染轻声道:“我们小时候抱错了,我抢了她的户部李尚书府小姐的身份,前些日子才换回来的,我未婚先孕,丢光了李家的脸,早就跟养父母断绝了关系。” 陆星染的身世,卫远听卫蓝说过,不过,却不知道她乐观的外表下,竟有如此不堪的过往。 “你现在,很好。”他叹息,“陆家人也很爱你。” “那是我死去过一次,变好了。”陆星染平躺着,睁着如墨一般的眼睛,“再不改,我就活不成了。” 卫远突然有些理解她的艰难。 被李家人遣送回乡下,从云端跌落尘埃,还要忍受风言风语。 今日观李云香的行为,也是颇有心计的。 他打定主意,在扮演假夫妻的期间,一定要好好待善她。 而隔壁的李云香房间。 得知陆星染跟卫远住在一块,李云香淡声道:“她变了许多。” 翠红正为她铺床叠被,可惜道:“再怎么变,也改不了吃亏的毛病。可惜宝典被雷大人夺了去,小姐你这么聪明,若能得到宝典,肯定大有作为。” 李云香临窗看着书,没想到被蚊子咬了几个包,有些心烦气躁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想想,这可能是陆星染的缓兵之计。” “她早就学会培植种子,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师傅,宝典于她而言,形同鸡肋。”她冷笑, “把宝典交出去,免以打扰,而雷东可就惨了,引来窥觑不说,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她也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她没有拿到宝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你说陆星染真会教你培植种子吗?”翠红凑过来小声道,“奴婢觉得她也太好商议了。” “你不懂她,她是想让我知能而退,故意给我出难题呢。”李云香嘲讽道,“总之,明日好好表现,她能干的,我自然也能干。” 第44章 来来,劳动最光荣 次日一早。 当李云香还在睡梦中,陆星染就来敲房门,唤她们起来吃早饭了。 床太硬,蚊子无孔不入,李云香的脸上都叮出几个红包了,昨晚一夜未眠,才刚刚入睡,就要起来种田了。 主仆二人眼底泛着青影,无精打采地呵欠连连。 陆星染分别给她们添了两碗红薯小米碗,再加两个煎饼,催促她们赶紧吃饭,就该下地了。 “陆小姐,村里的人都起这么早种田的吗?”翠红询问道。 才短短的一天而已,她们主仆就有种崩溃的感觉。 陆星染自从穿越以来,每天早睡早起,早上还起来跑一圈锻炼身体。 她自然说是的。 “你们多吃早餐,不然等一下晕倒就麻烦了。”她又招呼李云香道。 本来李云香还想说留在家里照顾双胞胎的,看到陆星染给儿女戴上帽子,合着是全家出动啊。 等来到门口的三亩田地时,苗氏等人早早就到了,正挥着锄头一下又一下的翻土。 “妹妹,好好体验一下田园生活,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陆星染递给李云香主仆每人一把锄头,笑意荡漾道,“我就是经常运动,身体都瘦了一圈。” 李云香嘴角挤出一道牵强的笑容。 陆星染确实瘦了,以前用肥胖来形容她,如今只能用丰腴。 而且,她瘦了以后,五官也隐隐显露出来了。 颇有隐而不发的惊艳之美。 李云香不由地生出一丝警惕。 “姐,爹跟姐夫他们呢?”放眼四周,只见女人孩子在菜地里,独独不见男人们。 “村里的男人们都去西南村帮忙挖渠道了,今晚才回来。”陆星染说着,已经挥着锄头铲起泥土,用力一翻。 一旁的邵氏也闷声干活,陆家的女人分工合作,就连姜氏也亲自上场,一点也不含糊。 连三岁的双胞胎也在地拔草,有模有样的。 李云香不得已,抬起沉得的锄头,狠地挥向地上,咣啷一声。 她右手的虎口位置震出一道口子来。 “小姐,你,你流血了!”翠红凑上前来,心疼道。 陆星染走过来看了一眼,轻描淡笑道:“没事,多试几下就好了。”说着,她从旁边摘下一种野草,搓揉出药汁涂在李云香的伤口上,“等一下就会止血了。” 李云香眼里噙满了泪。 “陆小姐,我们家小姐没法干活了。”翠红对陆星染冷冷道。 她见这条村子的女人孩子都得下地干活,心想着太惨了,要是在这里呆上一个月,她们会不会变成面朝黄土的乡下丫头? 听到这话,在场的女人都朝她们主仆看过来。 李云香分明看到她们眼底的戏谑之情。 “姐姐,我先歇一会儿,等好一些,再跟你们一起干活。”要强如她,怎能让人觉得瞧不起呢。 为此,她还让翠红去帮忙。 可没几刻钟,翠红的手也磨破了皮,痛得眦牙咧嘴的,好不痛苦。 出师不利啊。 反观陆星染跟邵氏,将地垄得高高的,两个时辰后,就将地翻了一遍。 见陆星染拿起一包种子要播下去,李云香来了精神,忙凑上前来要帮忙。 “姐姐,难道不可以等种子都长出来了,收成后再学习培植吗?”李云香轻嗔道,“人家好久没干完活了,真是羡慕你们的体力。” “是可以等种子长出来以后再进行优化培植,不过,会存在一些变异差值,没有亲自经历,没有掌握第一手数据,常常会有不成功的现象。” “比如说,播种子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水要淋透了,施肥不能太浓,会把种子腌死了……”陆星染一边教她播种,一边解释道。 李云香从来不知道小小的种子也有这么多门道。 等她弯腰站了一会儿,就累得喘不过气来。 脸色发白,透着青色。 她仰起头,看了一下大日头。 只觉得头晕目眩。 扑通一声,她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身边只有翠红。 “小姐,咱们回去吧。”翠红抹着泪道,“你是娇贵的千金小姐啊,要是让夫人知道你作贱自己,会心疼的。” 李云香感觉又死了一回的感觉。 好不容易重生,她岂能不爱惜身体? 可是,她真的想得到陆星染那一身本事。 因为她会培植种子,爹爹整日在她面前夸陆星染的好,还后悔当初把她赶出李家。 骄傲如李云香,怎么能让陆星染盖过她的风头? 可跟着陆星染这个疯丫头一味下地干活,也不是办法。 李云香没有她那么健壮的身体,耗得起啊。 “再等等吧,等他们把种子播下后,便没有更难的活了。”她以为只需等着收成便是。 等到晌午时分,陆星染带着人回来。 早饭煮的一大锅红薯跟小米粥,中午继续吃。 他们还吃得滋滋有味。 呃,李云香主仆却感觉胃里空空如也。 乡下的生活枯燥无味,吃得还那么清淡寡味,让人怎么活啊? 李云香随便打发几口对付后,便带着翠红匆匆出门了。 她们要去山青镇吃一顿好的,再到客栈好好洗一顿澡,睡一觉。 看到她们走后,陆星染又从灶房里端出一大盆的煎饼,牛肉酱香饼,贼香了。 邵氏瞥她一眼道:“这般折腾她也不走,是铁定心要跟你学本事了。” “学呗,反正村里的收成差不多了,咱们家的粮食堆满仓,慢慢来,我也不急。”陆星染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也不知道是谁耍谁呢。 下午陆星染带着孩子美美睡了一觉。 李云香傍晚回来时,假意说去山青县走了一圈,还打包了一些肉包子回来。 当她看到了桌子摆满好的菜时,顿时觉得她今晚吃的肉酱面条不香了。 陆星染做了酱大骨,辣椒炒牛肉,还有五花肉,凉拌苦苣菜,还有一个婆婆丁鱼汤。 偏偏翠红嘴快说在外面吃了。 那浓郁的肉酱香味飘进房间里,她们主仆咽了咽口水,莫名想哭。 下回她们发誓再也不在外面吃饭了。 “雷大人过两日要启程回京了。” 李云香没忍住,来到陆星染面前坐下,微笑道。 呃,好香~ 第45章 宝典啊!人人争抢 “雷东要走了,可他手里的宝典引起了许多势力的窥视,他怕是脱不了身。” 入夜,卫远平躺在床上,小声道。 陆星染猛地转过身,一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 挺尴尬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他赶紧侧过身。 她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你看上姐姐了?” 窗外洁白月光投射过来,帐幔里只能看到人的轮廓。 明明他比她还大几岁,听到她的略带暧昧的话,卫远感到脸红耳赤,莫名心跳加快。 幸好谁也看不清谁。 陆星染的身上有淡淡好闻的花香味,不是皂角的味道,闻着让人放松。 “待雷东手里的宝典被抢后,他们又该盯上我了。”她笑道,“有劳夫君你保护小朵他们。” “那你呢?”卫远转身,讶然道,“对了,卫蓝最近有些忙,她说忙完后,会留在家里保护你的。” 陆星染身上的秘密太多,她有钱又有系统空间,保命不成问题。 “我有力气,寻常人伤害不了我。” “卫远-” 昏暗之中,她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小云他们。” 她的手肉肉的,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卫远的手很宽大,很温暖。 虎口也有一层厚茧。 “好,我答应你。”他意动之下,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他心里组织了许多话,比如有我呢,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 却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原来陆星染早就睡着了。 “好吃,大猪蹄子。” “想算计我,没门。” 陆星染不知道自己忙活了一天,夜里竟然说起了梦呓。 耳边传来一阵阵温热的呼气声。 还有女子淡淡的香气。 卫远莫名躁动起来。 一夜无眠。 据祈国西凉军打听到消息,原来陆星染会培植逆天生长种子,多亏了一本宝典,现今那本书落在了安抚司的雷东手里。 陆星染还说了,离开了陆家沟,她就培植不出那些优质种子。 “大哥,若是有那本宝典,咱们老百姓何愁吃不饱饭!”哈达本打算前往陆家沟劫走陆星染,突然听到她还献给雷东一本宝典,如何肯放弃这大好机会。 哈努冷声道:“只是你贸然出手抢劫朝廷命官,万一惹火烧身,会给西凉军带来不便的。” “大哥,听说那个雷东就要回京了,咱们再不出手,就迟了。”哈达急道。 哈努摇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宝典是一定要抢的,至于怎么抢,这才是关键。” “这样吧,我跟京城的人打一声招呼,你在即将入京之前,把宝典夺了。”他目光狠厉道,“如此,也怀疑不到咱们西凉军头上。” 从这边回京城,足足要一个月的路程。 哈达不满道:“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如此,倒不如把那个姓陆的小娘子一并带走。我不信了,咱们泱泱祈国,总能找跟陆家沟同等的水土。” “成,你去抢姓陆的女人,我派人去拦截雷公,咱们同时进行。”哈努点头,“听说最近陆家沟的男人都去挖渠道去了,陆家只有女人孩子在家,你从雷公山绕下去,等待出手的机会。” 除了哈努兄弟,附近的大定国、庆国等等也得到宝典的消息,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这宝典价值无双,拥有它,就等于握住天下粮仓。 而陆星染还不知道仅凭一人之力,搅动四大国的浑水。 次日,她又唤醒李云香主仆出来种田。 她们昨日才种了一亩田,今日要将剩下的几亩田全部种下蕃茄。 “陆小姐,我家小姐头痛不已,怕是不能下地了。”翠红为难道,生怕陆星染盯着她不放,又道,“奴婢要留下来伺候小姐。” 陆星染走到窗台前,低低唤了一声:“那妹妹你好生歇息,回头我再请大夫来看你。” 李云香忙道:“劳姐姐费心了,我歇歇就好了,不必麻烦大夫。” 陆星染嘴角弯弯,带着孩子去了田里。 确定她走后,李云香从床上爬起来,主仆二人摸进了陆星染专属的花房。 这是将整个后院改造的花房。 里面分排列着几十个架子的花盆,上面有各种的农作物,每一盆都写着种植的日期,天气,湿度等等。 中间的一排树苗比较小,还特地拿了条状缕空的布条掩住,也不知道有何用处。 走进里面,仿佛走进了一个新天地。 “小姐,这就是陆家人种的番茄,快看。” 翠红来到一盆挂满红果子,黄果子的植物面前,欢喜道。 李云香走来,仔细观察,忍不住称赞道:“真是漂亮,我记得双胞胎说过最喜欢吃蕃茄了。”说着,她下意识地摘了一颗塞进嘴里,酸甜可口,果然不同凡响。 她喜不自禁,又摘了一颗来吃。 主仆二人尝过以后,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这是种子?”李云香又发现蕃茄树旁边放着一罐子的种子,她拿出手帕装了一把,小声道,“回头咱们在府里种上几颗,就有吃不完的果子了。” “小姐,这里还培植了别的东西。”翠红又招呼她快来看看。 李云香一看,这树长得五尺多高,跟寻常果树没啥区别,却是长满了绿色带倒刺的果皮。 尝到了蕃茄的好吃,翠红踩在椅子上,摘下一颗果子,掰开果实,里面是透明洁白的果肉。 可翠红尝了一口,吐了:“太涩了。还没有熟透。” 李云香的目光环顾花房四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里太妙了。” 陆星染所培植的植物,全部都在里面了。 不仅如此,她还陈列了一些泥土,分别写着酸性、碱性,旁边还有发酵的淘米水等等,每样东西都标有数据记录。 “翠红,看来陆星染说的对,除了陆家沟的泥土跟水才能培植出优质的种子,所言不虚。” 李云香重重叹息:“就算我学到这些本事,总不能一辈子呆在陆家沟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 “不,先走一步算一步。” 她又抛去那纷杂的情绪,野心勃勃道,“若真是如此,我就跟她合作,让她把这些的一切交给我来打理,我们可以在京城开铺子,把这里的一切卖出去。” 第46章 你不是陆星染?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李云香都找各种借口留在家里,无非就是带着翠红在花房里晃悠。 陆星染感觉到花房里的东西被挪动过的痕迹,却不动声色地,装作不知情。 她就要看看李云香能坚持到何时。 陆家人种完蕃茄后,又忙着去帮村里人收土豆,干不完的农活。 李云香看陆星染跟邵氏将一袋又一袋的土豆,从地里拖到马路上,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又说头晕回到屋里。 她的心跳加快,总觉得她干不了这种活,也萌生了退堂鼓。 眼下,就要逼陆星染把种子或者货物交由她全权代理。 李云香早想好了,三七分成,想必有三成的赚头,陆星染不会拒绝的。 她在花房里看到那棵挂满倒刺的果实变成红艳艳的,催促翠红摘下来尝尝看。 翠红折了一大串下来。 尝到鲜嫩多汁的果实,李云香震惊道:“这是什么,太好吃了!” “小姐,这里写着叫荔枝。”翠红看着盆子里的标志,同样雀跃不已,“奴婢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果子。” “回头咱们把这些果实搬回后院种下,到时就有吃不完的果实了。”李云香连吃两颗后,心里幻想着在后院种满果实的场景,简直不要太幸福。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还没等李云香反应过来,她就被敲晕了。 “大哥,咱们这一趟来值了,这女的铁定就是陆星染,你看,她手里还有这新鲜的玩意。”一个男子从她手里捡起那串荔枝,恭敬递给哈达道。 哈达尝了一口,惊为天人道:“这是什么神仙水果,太好吃了。绑了带走!”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摘上几串荔枝带走。 等陆家人回来时,发现地上躺着的翠红。 “小姐不见了!”翠红哭喊道,“有两个男人走进来,把小姐拐走了!” 如此一来,小姐的清誉也要毁了。 翠红哭得一脸无助道。 “谁干的?”陆星染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装作义愤填膺道。 翠红并不傻,可怜巴巴道:“陆姑娘,我想对方把我家小姐当成你了,为的是你的这门手艺!” “真是岂有此理,原来云香为我挡了灾啊!”陆星染立即派人通知冯顾君,另一边 则带着村里的妇女们爬上山,寻着蛛丝马迹而去。 山上留下掰下的荔枝皮,却不见人的踪影。 等冯顾君赶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上山找人难度太大,只得明日再做打算。 翠红这边已经哭死了,李云香要是出事,她也别活了。 为此,她把怨气撒在了陆星染身上。 “陆姑娘,我家小姐为你挡去一劫,你信不能不管她啊!不然,李家追究起责任,陆家也别想脱得了干系!” 赤裸裸的推卸责任是吗? 待陆老爷子等人回来,一群男人又举着火把上山寻人。 卫远见陆星染也要跟去,阻止道:“对方的目标是你,你别去了。” “就是对方知道我才是目标,才会放了李云香。”陆星染笑道,“我不想给家里人惹麻烦。能解决的,就一次性解决。” 想必对方趁着白天没人,推门进来的,说明来的人不多,顶多就几个人。 “西凉军。”她与卫远脱口而出道。 这一次,卫远的目光更凝重了。 他们爬上雷公山时,陆星染还递给卫远一个东西,让她爬到树上看看。 卫远戴上那个东西一看,竟然能看到十里之外的一切。 好神奇的东西。 他惊讶之余,却看到四面有一道火光,黑暗中尤其的抢眼。 “西边,就在那里!”卫远大声道。 陆家人纷纷往那边跑去。 卫远对着陆星染交代道:“等一下到了,你记得躲起来,千万不要强出头。” “卫远,你好哆嗦。” 谁知,陆星染冒出来这么一句。 卫远愣在原地。 陆星染附在他耳边道:“不过,好帅。” 说完,她直奔陆大为而去。 火光映着卫远的脸,红得发烫。 “什么,你不是陆星染,你是谁?” 西面,哈达松开李云香嘴里的绑布,失声道。 李云香泪眼婆娑道:“大哥,我真不是陆星染,我是她的表妹,你捉错人了!” “胡说,你手里有种子,想骗老子,没门!”哈达也有些心虚,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 李云香哭道:“没人告诉你,陆星染是个胖女人吗?她在地里跟人收土豆。这样好不好,我你跟我回去,我告诉哪一个才是她!” “大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说法。”旁边的男人低嘀道,“该如何是好?” “真是晦气,”哈达盯着李云香,冷笑,“既然她看了咱们的脸,只能把她杀了!” 李云香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喊道:“大哥,求你别杀我!我,我是户部李尚书府的嫡家大小姐,你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怎么会在陆家沟的小村庄里,你想糊弄谁呢!”哈达扯住她的头发,眼看就要将她抹脖子了。 李云香悔恨不已。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贪心陆星染的本事,乖乖留在京城做她的才女不香吗? “该死的小贼!” “放开云香!” 陆家人举着刀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大声嚷嚷道。 看到陆大为的那一刻,李云香泪流满面,呜咽道:“爹,爹救我!” 哈达没想到他们还追了上来,不过是一群庄稼汉而已,不成气候! “杀了他们!”他们五人挥着剑冲上去。 卫远与卫蓝挥着剑拦下陆家人,大声道:“快带她离开!” 陆大为担忧道:“女婿!” “爹,快走罢。”卫远与哈达打起来,分身难术道。 陆大为忙扶着李云香离开。 谁知李云香看到陆星染也来了,失声道:“星儿,你也来了!” 一声星儿引起哈达等人的注意。 果然陆星染是个胖女人。 “你们,把她捉了!”哈达招呼同伙道。 陆星染恨不得打李云香两个耳光才好。 看到西凉军要捉她,她跑开了。 其实却是躲在大树后面,扣动了手中的短弩。 第47章 摊牌了 “嗖”一声。 那个向陆星染靠近的男人被射中肩膀,倒下了。 紧接着,陆星染又拎着短弩一路小跑,躲到大树后面,看到卫蓝被两个男子围着攻击。 陆星染瞄准了夜视镜,反手就射中其中一个男人。 看到另一个男人注意到她的方向,她忙将短弩藏进空间,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星儿,快走!”卫蓝扑上来给男人一剑,怒声道。 陆星染看到卫远那边也差不多了,忙点头离开。 “爹,有姐夫在,姐姐不会有事的。” 雷公山脚下,李云香主仆拦住陆大为父子,不让他们上山救陆星染。 陆大为脸色铁青:“云香,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着挣扎走出来,谁知看到陆星染走下山,松了一口气,“星儿,你没事吧?” “姐夫呢?”陆承希忙问道。 陆星染笑笑:“他把歹徒捉住了,正押着下山来。” 陆家人庆幸不已,只有李云香目光阴森,不知想些什么。 她宁愿卫远把那些人都杀了,若是留下活口的话,李云香被人拐走,失去名节的事情就会传了遍。 看到陆星染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谈笑风生,她觉得讽刺至极。 “小姐,你没事吧?”翠红察觉她的不妥,忙关切道。 李云香心痛不已:“扶我回去吧。” 此时此刻,她感到自己是个外人,陆家人都向着陆星染,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恨。 等她回到陆家时,就看到门口围满了村民,冯三娘走出来问道:“云香,你没事吧?” 李云香明明惊吓过度,却不得不维持体面道:“谢谢诸位关心,姐姐带着人赶来,把我救下了。” “那就好,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可得罪不起啊。”身边有村民道。 “我很好,没有受到一丝伤害。”李云香内心崩溃不已,嘴上却道,“对方本来想绑架姐姐,纯粹想得到她那一身培育种子的本事,谁知,把我错当成她了。” 冯三娘失声道:“真是委屈你了。我就说嘛,星儿的本事越大,就越引人觊觎。咱们村也要加强巡逻才是了。” “对,咱们每天都要派一些人在村里照看一下,轮流来吧……” 李云香见全村人都在担心陆星染的安危,心灰意冷之下,回到屋里。 恰恰姜氏领着胞胎走来,关切道:“云香,没受伤吧?” “奶奶!”李云香哭着扑进她怀里,将所有的委屈化作不满的泪水。 姜氏以为她受了惊吓,安慰道:“好了,回来就好。我给你煮了热水,赶紧洗洗,人也能舒服一些。” 李云香任由翠红牵着走进沐浴房。 过了一会儿,陆星染等人回来了,卫远还押着哈达跟另外一个男的。 冯顾君也赶了过来,一番审讯下来,哈达咬牙说他是外地的商人,因为想得到陆星染的本事,才挺而走险,不想认错人了。 听着他蹩脚的土地话,冯顾君与卫远对视一眼。 “你这个小贼,你差点害死云香了,老子打断你的腿!”陆大为扑上来就打他,发泄不满道。 冯顾君忙让人把他带走,安抚陆大为道:“好了,本官会为李小姐讨回说法的。各位,先告辞了。” 等他一走,陆星染来到李云香房间,见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见她不想理会自己,她识趣地离开。 “姐姐-”李云香唤住她。 陆星染背着光,静静地看着她。 李云香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清她了。 “我要走了。”她轻声道。 陆星染淡然道:“你不是说要学种植吗?” “姐姐压根不想教我,不是吗?”李云香挣扎一番后,决定摊牌道,“你把我晾晒在一旁,难道不是故意而为之?” 陆星染一脸无辜道:“妹妹,你怎么能这样看待我呢?” “所谓的的培植种子,在花房就能完成了,可姐姐非要我去地里干活。” “你明知道我比不得你,你让我好难过。” 李云香将这些日在陆家受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陆星染等她骂够了,才淡声道:“云香,其实我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并没有谁高贵之分。” “为什么我干得来,你就干不来?”她戏谑道,“你才做了几个月的尚书府小姐,我却做了整整十八年,论起点,我这具身体更不如乡下长大的你吧?” 李云香没想到她如此牙尖嘴利,否认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以前在陆家,从不下地干活?” “我也不想下地干活,为了活命,谁生来就是丫头命?”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你可以不认同,但不要比较。” 陆星染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再说了,我也没有求你回来?” 是啊,若不是她一意孤行要学什么本事,她也不会回来! 李云香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语气不善道:“是啊,我跟你才做了短短的三个月的姐妹,你不认同我,我有什么资格责怪你。” “当然,你可以指责陆家任何一个人,独独没有资格问责我。”陆星染冷笑,“我跟你不熟。妹妹,你只适合呆在京城,继续你的宅斗,种田这玩意,不适合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李云香气得抚住心口的位置,她是被气的。 翠红见陆星染走远了,小声道:“小姐,咱们明日就回去吧。” 李云香不甘心道:“不,我明日还跟她谈谈。” “小姐,人家压根不想跟你谈啊。”翠红差点哭了。 陆家人也变得好冷漠的感觉。 李云香冷笑:“她会跟我谈的,难道她不想知道双胞胎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只可惜那个男人死了,不然,她该有一个多么完美的人生啊。 未婚先孕,是陆星染这辈子抹不去的污迹。 次日,李云香把陆星染约到田野上,看着双胞胎在地里扑蝴蝶,玩得不不亦乐乎。 “姐姐,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可你势单力薄,没有办法对抗整个司农寺。” 她淡淡一笑,“除了依附李家的势力,否则,你永远脱不了干系。” “所以呢?” 陆星染也笑了。 李家人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第48章 闹僵了 “跟李家合作,把你手里的货物统统交给李家来打量,李家也会派人保护你们。” “我知道你在村里成立了供销社,这又有何用?货物走不出山青镇,也实现不了它的价值。” 李云香一副胸有成府的表情,像是施舍道,“你毕竟在李家生活了十八年,不看僧面看佛面,爹爹也不想你为难,李家打算在京城开三个门面,全部用来售卖你种植的农作物,二八分成,你只负责把货物准备好,其他的环节,都由李家来负责。” “二八,确实不错。”陆星染笑意晏晏,“可是,我要是不同意呢。” 李云香怒了:“陆星染,难道你还想要更多?你别看李家占了八成,其实要扣除运输费用,店铺、人工等等的开销,也是很大开销。” “李云香,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李家合作。”陆星染看着她,“想找我合作的人,大有人在,也不差李家。” 李云香莫名变得慌张起来。 她来陆家以前,李民风跟她说过,一定要说服陆星染把所有的货物交给李家全权负责。 当时李云香还以为小事一桩,不加思索就揽了下来。 她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陆星染,你怎么能!”李云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别忘了,李家养育了你整整十八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李家的恩情吗?” “我没想到你竟是吃里扒外的坏坯子!”她咬牙骂道。 陆星染笑了:“李民风要是知道你把话说绝了,坏了他的好事,会不会说你呢?” 李云香警惕道:“你威胁我?” “李民风从来不会将子嗣看得有多重,他只看重有利用价值的人。”陆星染从原主的记忆得知,她这些年在李家过得也没有多舒坦,明明天性爱自由,却被拘在那个鸟笼里,天天琴棋书画,只为有朝一日能嫁给当朝的太子。 后来她被人下了迷药,失了身子,怀了双胞胎,除了占着户部尚书小姐的身份,实际她在李家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没有利用价值的她,因为产后护理不当,身材走形,要不是想着某一天李民风夫妇良心发现再爱她,早就上吊自杀了。 后来李云香上门认亲,陆星染就被赶了回来。 当然李云香占据了嫡出大小姐,利用舆论在背后推波助澜,也少不了李民风对原主的嫌恶之情。 “与其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牺牲品,我更愿意做我自己。”陆星染淡声道,“我更不会因为李家养育了我十八岁,再次委屈自己。” “你真是个白眼狼。”李云香毫不留情骂道。 陆星染笑道:“李云香,陆家也养育了你十八年,可你给他们什么了?” “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李云香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道。 她有一种预感,陆星染早已脱离她的控制。 “陆大为虽然给不了你很好的物质生活,却把最好的留给了你。”陆星染摇摇头,心想着她还是不明白。 做什么千金小姐,整日宅斗,她种种田,养养娃,调戏一下小白脸相公不香吗? “连你都不与陆家来往,我为何不能跟李家一刀两断呢?”她冷笑,转身要走,“当初是李民风提出要跟我继绝父女关系的,我可没有死皮赖脸缠着李家。” “陆星染,难道你不想知道双胞胎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李云香盯着她的背影,冷声道。 陆星染心里一紧。 果然- 小妮子果然是重生选手。 “你知道是谁?”她盯着李云香。 李云香以为掌握了她的要害,语气凛然:“陆星染,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就告诉你孩子的亲爹是谁?你若是想让他们认祖归宗,我也可以帮你。” 可她没从陆星染眼里看到期待,只有淡淡的厌恶。 “若是我说只想做个寡妇,你信吗?”陆星染苦笑。 李云香眼睛都直了:“难道你不好奇吗?万一孩子的父亲是大将军,某位王爷,又或者是大人物,难道你想让他们一直跟你姓吗?” “我干嘛要好奇呢?我才不想让他们来夺我的孩子,坐享其成呢。”陆星染道。 李云香快被她逼疯了:“陆星染,我才不信你,你哄我是吧?” “我可是听说了,你当初发疯一般想找到孩子的父亲,你的清白都给了他,你会不在乎?”李云香变得异常激动,怒不可遏道,“你想以退为进对吗,我可不吃这一套!” “李云香,你去了同盟对吗?” 突地,陆星染问道。 李云香垂下眼眸,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陆星染淡声道,“以后不必来了。” 李云香捏紧了袖子,知道大势已去,可她又不甘心,陆星染凭什么在她面前指手划脚? 明明她重生归来,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好,我等你改变心意。”李云香强压住内心的惶恐,带着翠红离开了。 她们主仆住进山青县的客栈里,眼看着新年将近,正感到孤苦无所依时,陆春芳前来找她。 “云香,瞧瞧你如今大变样了,高贵无比,我可一直记挂着你。”她笑道,“不如去我们家一起过节吧。” 难得有人想起她,而且她也不想呆在冷冰冰的客栈里,便去了蒋家。 当她们主仆刚离开时,苗氏带着人来客栈找她,却被告知李云香去了蒋家。 “云香,你不知道,陆星染自从学得本事以后,连我也不放在眼里,对陆家沟随便一个村民都比我好。她呀,就是个烂心肝的坏女人,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春芳为李云香夹上一块鸡腿,赔笑道。 李云香瞧见那肥腻的鸡腿肉,骨头还流着血呢。 太恶心了。 见她迟迟不动筷,陆春芳又给她递上两根蕃薯,笑道:“随便吃,别客气。” “姑母,你也得了陆星染的种子?多吗?”李云香看到门外种植的辣椒、玉米,灵机一动道。 “只要你学到种子的培植办法,我给你提供一个平台,把种出来的东西送到京城去售买,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第49章 陆星染早就跟人合作了 得知李云香去了蒋家过年,陆大为脸色忧虑道:“回头还得把她接回来,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说完,他带着陆承希赶往蒋家。 “云香,爹来接你回家吃年饭。”远远看到李云香与陆春花在田边说话,陆大为赶上去。 李云香看到他,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委屈道:“姐姐容不下我,我还是在外面待着吧。爹爹有了姐姐,就不再疼我了。” 陆春花也埋怨陆大为道:“大为,不是我说你,云香跟你相处了十八年,人与人之间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吗?” 陆大为看着李云香,目光深沉,劝道:“云香,你以后别打星儿的主意,咱们还是一家人,像往常那样好吗?” 陆大为不过是跟陆星染相处了短短几个月而已,便如此偏袒她。 李云香眼里闪过一丝惊骇,捂住心口道:“爹,我知道姐姐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不过是外人而已。” 流下两行妒忌的泪水。 陆大为无措道:“云香,你知道爹爹不是这个意思。” 陆春芳指责他道:“大为,你这话太伤人心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云香是你最骄傲的孩子,你会用生命守护她的。” 是啊,妻子早逝,陆大为既当爹又当娘的日子,一把屡把尿地把女儿拉扯大了,后来娶了邵氏母子进门,才重新组建了家庭。 他对李云香宠爱无比,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为了李云香将来能嫁个好人家,他不顾陆家人的反对,极力把最好的给她。 李云香从小不沾阳春水,还学习琴棋书画。 幸好她脑瓜子转得快,也会哄人,陆家人才没有翻脸。 她在陆家的地位可谓众星拱月,犹如天之骄女。 “姑母,不怪爹爹,是我有错在先。我主动找回亲生父母,爹爹-”她看了一眼陆大为,“他恨我。” “不,云香,爹怎么会恨你呢?”陆大为慌了神,“爹爹感激你都来不及。” 本想说多亏你认回李家,陆星染才能回来。 没有她,整个陆家沟的人就不会有好生活。 山青县等地方更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如今你有李家人疼爱,星儿就只有我了。”他想起陆星染在李家所受的非人待遇,心里一冷,“你长得漂亮,又会说话,李家人视若珍宝,就算我待你再好,也始终是外人。你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这话分明就是偏心陆星染。 李云香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脸色绷不住了,“说到底,爹是觉得云香比不上星儿姐姐优秀。”她抹着泪道,“我若是有姐姐那样的师傅,何愁没有出息?” 心里越发想知道陆星染的师父是谁。 她重生一世,不可能连陆星染这么差劲的女人也比不上。 她缺的是机遇罢了。 陆春芳趁机道:“大为啊,手心背心都是肉,如今陆星染是整个陆家的宠儿,云香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来看你们,你们怎能欺负老实人?” “本来,我好心好意想为姐姐搭线,李家人打算出钱在京城买两家铺子,专门给姐姐售买她种的这些玩意,没想到她想都没想,一口回拒了。三七分成很不错了,姐姐只需当个甩手掌柜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比她每日把早出晚归劳作强多了。 ” “爹,姐姐变了,你们都变了。”李云香控诉道。 陆大为总算是明白她的无名火来自哪里。 惊讶道:“你不知道吗?星儿早跟别人签订了合约,好像是五五分成还是多少。她答应了别人,自然不能违背合约。” 一听到五五分成,李云香微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五五分成,谁会做这个冤大头!” 陆春芳阴阳怪气道:“大为,你不地道啊,为了帮陆星染洗白,骗人也不是这样的。” “千真万确,应该是上个月就签好文书了,过完年就该来拉货。”陆大为急忙道,“对方在京城颇有势头,还拥有自己的商铺,运输队伍也是现成的。” “云香,你怎么了!” 听到这一切,李云香的头一晕,差点晕了过去。 她没想到陆星染藏得那么深,早早就打算好进京做生意了,难怪她瞧不上李家开出来的二八分成。 就算李民风以为十拿九稳的三七分成,到了她眼里,也屁都不是。 李云香脸色铁青,半天才道:“姐姐好本事。” 陆大为急于澄清道:“云香,星儿不是故意不跟李家合作的,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她要讲诚信。” 一听到五五分成,连陆春花也觉得插不上话了。 再看看李家,不仅是养父母,却只肯拿出三七分成,这也太小气了。 “呵呵,爹,李家养育了姐姐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份恩情岂是别人能比的?”李云香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是这一点了,“李家在京城人脉广,有权有势,想要生意顺顺当当,不能光看那多出来的两成分成。” “对对,云香说对了。”陆春芳急忙附应道,“大为,你回去把其中的利害跟星儿说一下,当局者迷啊,她找的人靠谱吗?李民风是当朝户部尚书,身居要职,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想捣乱,也要惦量惦量。” 陆大为向来不管陆星染的事,在他眼里,只要陆星染高兴就好了。 “爹,你回去劝劝姐姐吧,”李云香假惺惺道,“就算她不跟李家人合作,我也不想她被人骗了。” “这-”陆大为难为情。 “还想什么,我跟你回去一趟吧。”陆春芳好心道。 说走就走。 陆春芳与陆大为回了家,而李云香奸计得逞,带着翠红到客栈等候消息。 “小姐,陆大为最听陆星染的话,未必劝得动。”翠红犹豫道。 李云香何尝不知,长长叹息一声:“翠红,早知道我就不接这烂摊子了。要是什么也捞不着就回京,依我爹的为人,肯定要怪我办事不力。” “小姐,那该如何是好?”翠红焦急道。 李云香眸光一冷,不语。 第50章 恼羞成怒 陆春芳拉着陆大为回到老宅子。 大家正忙着大扫除,准备年货等等。 姜氏以为女儿又来打秋风,脸色不善道:“上回给你的东西还不够吗?” 陆春芳忙道:“娘,我来是找你们商量云香跟星儿的事。” 一听关系到陆星染的事,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儿,走过来道:“怎么,星儿又招惹你了?” 陆春芳将李家想跟陆星染合作的事情一说,还打起了亲情牌道:“这不是分成多少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星儿以后的前程问题。” “知根知底的李家不合作,竟然相信才认识几日的人?” “别到时被骗得一无所有,哭都没人理。”她嚼舌根道。 “大姐,你别说得那么难听,”苗氏看不惯她在这里搬弄事非,笑道,“这还没合作呢?李家是养育星儿一场,可我听说了,星儿在李家一点也不快活,自从她生了孩子以后,李家人就不待见她了,连下人都不如,当初还狠心把他们母子赶回来。” “若是星儿在李家过得幸福,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我们陆家人头上啊?”她望向陆春芳的目光耐人寻味。 陆家人立即回过神来。 对啊,要是陆星染跟李家牵扯上关系,被李家人收买了去,她岂会顾陆家人的生死? 陆大为眼睛一直,喃喃自语道:“星儿拒绝跟李家合作,实际上是不想跟李家人有再多的纠缠?” “李家人打得好算盘,亲生女儿,养女都想要。”姜氏在旁冷哼道。 几句话就把陆春芳满门心思堵住了。 “娘,陆星染要去京城,早跟雷东走了,何必等到现在。”她不满道,“咱们说的是合作的事,李民风是当官的,朝中有人好办事。” “咱们老百姓又不干坏事,打开门做生意光明磊落的,还怕是谁管?”苗氏打趣道。 “大姐,你别说了,星儿跟龙家人签了文书的,不能无端毁约,不然,生意还没做起来,就引来仇家。”陆大为心里有计较,对陆春芳厉声道。 陆春芳悻悻然道:“我知道你怕李家夺走星儿,可她真要走,谁能留住她?” “大姐,你就安心年后来上工吧。”苗氏冷声道。 陆家人又散了,陆春芳见劝说无果,便对陆大为道:“云香难得回来一趟,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归吧,何不每样送她一些种子,让她带回去种下,给李家人尝尝鲜。” 要种子的话,陆大为没有拒绝她。 恰巧陆星染背了一篓子的果子走进来。 她朝陆春芳淡淡喊了一声姑母,便打开篓子,取出一堆红艳艳的,外表有疙瘩的果子。 “这叫荔枝,刚好成熟了,让大家尝尝鲜。”她笑道。 众人问道:“这是花房里的果子,才两个月就成熟了?” 当他们掰开红色的果皮,看到里面晶莹剔透的果实时,欢喜不已,轻轻一咬,口腔里炸开一股甘甜清冽的果汁… “好吃!”众人惊喜道,难得果核只有小小一枚。 “这种果实,也能普及种植吗?”陆老爷子问道。 陆星染笑道:“这是师傅研发的新品种,一小袋子而已,只能从村里挑一些人出来种植。因为种子特性不稳定,要定期浇灌营养液体,那些液体要我特定培养出来才行。” “摘掉果实后,三个月又会结一次果,果期为一个月。” 荔枝树是她抽奖得到的种子,她的级名只能种植蔬菜,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这荔枝也有局限性,开花时要从空间兑换一种营养液,混在水里勾兑,淋在花苞上才能结果,否则,就只能一年结一次果实,与前世的果树毫无差异。 众人有些可惜,但想到一年有三季的荔枝吃,又兴奋不已。 陆春芳早把李云香的嘱托抛之脑后,眼巴巴说道:“星儿,这荔枝太好了,你分给姑母几颗种子呗。” “大姐,星儿说了,这果树要她调配的药水浇灌才行,就算你拿了种子,也没用。”苗氏笑道。 “星儿给种子的话,肯定少不了有配制的药水吧?”陆春花嬉皮笑脸道。 陆星染淡笑:“你要拿种子没问题,但我要监测果树生长,从陆家沟天天运营养药水过去,就太不方便了。倒不如在这边统一种植,到时收成了,再拿一些回去便是。” 陆春芳自然是不信的,心里留了一个心眼。 等她来到客栈时,给李云香带来了五斤荔枝。 “这是姑母特地要来给你的。”她只字不提陆大为记挂着李云香,早早就去花房采来五斤荔枝,叮嘱陆春芳一定交给李云香。 陆春芳私底下贪了一斤不说,还把功劳都抢了。 “这叫荔枝?”李云香褪了一个玉镯子给她,尝了一颗荔枝,竟比之前偷吃时更甘甜可口。 陆春芳得了好处还买乖道:“我本来想给你要几颗荔枝种子回京城种的,无奈陆星染说果树要定期施肥施水什么的,离了她就不成了,哎…” “此荔枝甚妙,若是能拿到京城售买,那些达官贵人肯定能给高价,大概一两银子一斤,也是可以的。”李云香纤白玉指捏着果肉,黯然神伤道,“可惜姐姐不信任我。” “陆星染那死丫头,木榆脑袋,只知道照顾陆家沟那些老货们,凭着她那手艺,完全可以撑大钱!”陆春芳喋喋不休骂着,“还连累我们都不能赚钱,晦气!” 李云香摩挲着手中的荔枝,目光阴冷,眸光压了压:“姑母,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就好。”陆春芳喜不自禁,提醒道,“以后你出息了,要念着姑母的好。明日大年除夕,我来接你。” “有劳姑母了,明日我回陆家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要尽一下孝道才走。” 李云香让翠红送她出门。 “小姐,你为何还要回陆家,太委屈你了。”翠红回来后,心有不甘道。 李云香冷笑:“好戏要上场了,怎能少得了我?” “我是堂堂户部尚书府的嫡出大小姐,可不能失了礼数。” 第51章 村里要实行分红制度 除夕夜。 陆星染召集陆家沟的老爷们开了一场会议,商定明年计划。 乌泱泱的两百多人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每人都尝到酸酸甜甜的番茄,回味甘甜的荔枝。 “明年计划如下:陆记统一承包陆家沟所有的土地,以每亩每年一两银子为单位计算,规划种植,再聘请大伙参与管理,每人每月一两银子工钱,待货物售出,每人享有一定的分红,视销售业绩而定。” “如今全村一共五百三十亩地,大致分成蔬菜区,水果区,未来还会将雷公山山脚的地开垦出来,继续扩大规模种植药材。” “咱们第一批出仓的货款优先拿来筹办学校,陆秀才为村里的适龄儿童提供启蒙教书院长,男女不限,只要到达四岁的年龄,免费上学,费用由村里公中来出。” “再拨一部分货款成立救济部门,将来哪家人生病缺钱,经村里人审核,必要时动用这笔救命钱。” 陆星染站在人群当中,身后立着一块黑板,上面将陆家沟的土地划分在其中,仔细地标明种什么。 “星儿,你这是说,你们公社销承包村里的土地,一年一亩地有一两银子,每个人参加管理的都有一两银子月例?那分红怎么算?”冯三娘站在最前面,赔着笑道。 陆星染列举了一个例子道:“全村大小连同孩子,一共二百六十二人,打个比如,若是下一季的农作物卖得一千两银子,扣除我们供销社的两成运营费用便是二百两,一百两的种子费用,二百两的滞押保证金后(用于当季的人工与其他开销),剩下的五百两皆全部分给你们,也就是每人大约分得一两银子。” “你们别小看这一两银子,是每个人都有,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家里卧病的老人,统统有份。” “哇!” “如此岂不是家里多子多孙的,发财了!” “关键还有一点,咱们的农作物收成快,大约一个月就能出一批货物。”陆星染拍手道,“这才是你们重点关注的。” 冯三娘乐开了怀,又问道:“如此,万一男人娶几个老婆小妾,越生越多,那岂不是不公平?” “每家也有限定的人数,计划还没有完善,回头会制定一个让大家满意的说法。”苗氏站起来,脸上带笑道。 陆二狗赶紧举手道:“星儿,那我文秀跟狗蛋也能算在其中吗?” “只要是合法夫妇,村里登名造册的,都算。”陆星染眉毛一弯,笑道。 陆二狗激动道:“成,那我二狗第一个举手赞成!以后我们全家都听你的!” “对对,又有月例拿,又有钱分,打着灯笼哪里找啊。我也签了!”冯三娘赶紧道。 陆星染趁机说出苗氏是供销社主任,还有会计的身份一说。 “以后你们拿月例,收钱什么的,找她便是了。”陆星染欣赏苗氏的爽辣劲,还发现她对计算颇有天赋,最适合做财务了。 苗氏脸一红,分外羞涩道:“大伙齐心协力,一起发家致富啊!” “哎呀,苗氏你出息了!” “主任是多大的官啊?听着真威风!” …… 陆星染走出祠堂时,看到陆大为满头大汗走来。 “星儿,云香回来了。”陆大为五味杂陈道。 说他不担心李云香是假的,她们主仆孤伶伶在客栈里过年,太冷清了。 想到李云香多次为李家牵线,陆大为又生出一丝恼意。 对于这个养女,陆大为甚至不知如何面对。 许是瞧出他脸上的窘色,陆星染柔声道:“爹,合该如此。今晚我好好露一手,让大伙们吃一顿好的。” 陆大为犹豫道:“可李云香目的不纯,我怕她又惹你生气。” “爹,除了生死,什么都不是事。”陆星染挽着他的胳膊,笑道,“别忘了,你女儿也不是好惹的。” 这一幕刚好被卫远看在眼里,内心竟然泛起一丝羡慕之色。 “云香想让你跟李家合作,我替你推了。她有些不甘心,不知道会使出什么坏主意。”陆大为思来想去的,叮嘱陆星染道,“爹爹会帮你盯着她,不让她伤害你分毫。” “爹,你放心,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陆星染依赖道,“我最喜欢爹爹了。” 陆大为喜得找不到南北,忙不迭道:“爹这就去买菜,咱们今晚吃一顿好的。” 他还没走出去,散会的村民把他们父女团团围住了。 “星儿,婶子回头给你们家拿一些菜干,炒辣椒最是解腻。” “星儿,你嫂子做了红薯干,甜而不腻,你娘爱吃,回头给你们送去。 ” “我们家养了鸭子,比买的好!” “老婶子家有腊肉……” “……”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道,恨不得把自家的东西都送给陆星染。 陆星染感慨万分,忙道:“多谢大家的好意,不必劳烦大家了,快回去吧,趁着今年宽裕一些,一定要吃好,来年才能红红火火!” 幸好苗氏等人过来拦住了好客的村民,陆大为父女才能脱身。 等他们回到家时,李云香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姐姐,妹妹又厚着脸皮来蹭饭吃了。”李云香的脸皮不是一股的厚,亲近地挽住陆星染的手,撒娇道。 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似的。 陆星染笑笑:“好,回头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她让陆大为父子赶紧去买菜。 李云香提了大包小包的年货进门,笑道:“我买了春香楼的好酒,今晚陪大伙好好喝一杯。” 她看到院子里种着一棵荔枝树,红艳艳的果实压弯了枝头,还有几棵蕃茄树,红的黄的果实,惹人喜爱。 陆星染随意道:“树上有果子,你爱吃自己摘去,我去灶房帮娘亲做饭了。” 李云香打趣道:“你快去吧,我随意转转。” 等陆星染走进灶房后,她们主仆来到蕃茄树下,目光阴冷,将一颗蕃茄捏在手里。 手心裂出红色的液汁。 她有一种报复的畅快。 第52章 酒有毒 “娘,我来帮你。”陆星染系了围裙走进来,对邵氏道。 邵氏朝外面看了一眼,淡声道:“你倒是宽容得很。” 陆星染和面粉擀饺子皮,将半肥半瘦的猪肉剁成肉碎,韭菜剁碎,混上花生油、酱油、姜,很快就捏出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 蕃茄切碎炒成糊状,再将排骨焯水备用。 将鸡与土豆切成不等的一块一块的。 五花肉切好。 青红辣椒切成大块。 姜蒜末待用。 牛腩与自家种的萝卜在锅里冒着热腾腾的白烟,烛光下的陆星染心灵手巧,与继母配合默契。 李云香在窗口看得眼睛都红了。 邵氏性子冷漠,连对亲生儿子陆承希也一样。 她竟被陆星染降伏了。 陆大为十年前在路上捡回来邵氏母子。 李云香与她真心不亲近。 邵氏对家务一窍不通,只会做一些难以下咽的野菜糊糊,她就像边缘人一样,可有可无。 如今的她做起家务来得心应手,就连包饺子这种高难度的活儿,也干得像模像样的。 陆星染到底有什么魔力,改变了所有的人。 李云香妒忌。 “姐,你回来了。” 门口陆承希亲热的欢呼声,把李云香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带着双胞胎到处逛逛,身后还跟着老宅子的孩子,俨然是个孩子王。 陆承希跟李云香从小感情要好。 “承希—”李云香怔怔望着他,眼眶红了。 陆承希着急道:“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话引来陆星染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以前在陆家沟的日子,那时候生活艰难,连肉都吃不起,最盼望就是过年能开开荤罢了。”李云香楚楚可怜道。 陆星染笑道:“妹妹今晚可得多吃一些,尝尝我的手艺。” 李云香恭维道:“姐姐真是十项全能,不仅会种田,做饭炒菜也是一把好手。”这不是妥妥乡下农妇该俱备的。 京城里的小姐们,哪个会亲自下厨做饭。 掉价。 陆星染眉眼舒展:“以前是白活了,如今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姐姐屈身于乡下,难道就不向往京城的繁华与热闹吗?”李云香不相信一个人说变就变。 这些都是陆星染违心的话罢了。 陆星染淡声道:“我在京城活了十八年,什么世间繁华没见过?如今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李云香笑了笑:“其实我也羡慕姐姐闲云野鹤般的人生态度,奈何爹娘要侍奉,弟妹要教导,诸多抛不开罢了。” 说白了就是贪慕京城的繁华,流连忘返。 前世的她十八岁那年,嫁给邻村的秀才冯青书,生有一男一女,本来是人人羡慕的婚姻,李云香更幻想着有朝一日丈夫高中状无,诰命加身的生活。 奈何冯青书无心功名,更享受乡下教书做夫子的生活。 李云香如何甘心丈夫碌碌无为,她勾搭上冯青书的同窗好友刘志强,同样是秀才的他,捐了官,带着她前往京城赴职。 偶然一日,她见到了天仙艳美的陆星染,南阳王妃。 据说陆星染十五岁时为救南阳王而献身,生有一对双胞胎,南阳王被康成帝封为神武将军前往贺州打仗,回来便迎娶陆星染为妻,两人恩爱程度羡煞旁人。 而李云香遇人不淑,被刘志强卖到妓楼为娼。 若不是当日调换她与陆星染身份的稳婆甘氏认出她手腕上的月牙形胎记,这无头冤案还无处可诉。 甘氏患了绝症,时日无多,想着报复李家杀夫之仇,便向李家揭开这桩丑闻。 可惜李云香的身子已经肮脏不已,李民风夫妇厌恶不已,并不打算公开她的身份,火速把她送到一个姑子庙里,让她青灯长伴,孤独终老。 李云香一时想不开,上吊自杀,一朝回到十八岁那年,恰恰还没有出嫁之时。 她瞒着家里人,独自一人前往京城认亲。 稳婆子甘氏被李家人活活打死。 她成功取代陆星染的身份。 陆星染在李家的待遇却不如前世那般优越,身材走形不说,还作死被嫌弃了。 李云香在京城忙于经营,想着成为南阳王的王妃,却不想他战死了,陆星染更离谱,跑到乡下种菜,立志要做一个有出息的农女! 陆星染能感受她语里对官家小姐的满足之情,淡淡一笑道:“人各有志,顺应内心而活,便是最大的幸福。” 很快陆大为回来了,身后的卫远兄妹抬了半边羊回来。 陆星染让卫远在院子中间搭起炭火,直接将羊肉烤来吃,她对吃的执着引得卫远一阵好笑,眼底也不知不觉多了一抹温柔。 “说得好听是顺应而活,难道不是回不了京城,才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吗?”翠红在李云香旁边小声低嘀道。 李云香一阵冷笑。 傍晚时分。 苗氏喊他们回老宅子吃饭。 陆星染做了八菜一汤,提议道:“要不然,你让大伙过来吃得了。” 苗氏早料到她会这般说,笑道:“爹娘说了,今晚在老宅子吃,明日再来你们家吃。” 陆星染不好拒绝,把炒好的菜装到托盘里,每人捧着一个菜来到老宅子。 那里早早就摆了两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鱼肉。 陆星染笑道:“今年的团年饭真够热闹。” “多亏了你,大伙才有一个丰盛的好年。”二婶子陈氏赔笑道。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陆星染还捧来两罐苹果醋,酸酸甜甜的,甚是开胃。 吃饭间,陆大强过来喊人,想请陆星染等人过去家里吃饭。 看到陆家的好酒好菜,又自顾自道:“我们家的跟你们比不了。” 过了一会儿,陆二狗等人也来请吃饭。 陆大为招呼他们吃过烤羊肉才让离开。 期间,陆星染与卫远少不了上去敬酒,推杯换盏之间,好不热闹。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云香悄悄往陆星染的果汁里倒了东西。 等陆星染回来时,脸烧得烫滚,端起果汁一饮而尽。 “大家吃好喝好!” 很快地,陆星染感到全身发热滚烫,一度以为喝醉了,跟众人打完招呼后便回家里歇息。 第53章 顺水推舟 洁白的月光。 远处灯火通明,时常传来村民碰杯喝彩的声音。 陆星染摸着滚烫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劲。 这不是醉酒的感觉,反倒像是中了迷*药。 陆星染全身燥热火烧一般,双眼也变得迷离起来。 走路摇摇晃晃。 热。 她拍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潜意识打开云中系统,眯着眼去兑换药物。 上回她兑过解毒丸,应该就在这个界面。 呼吸变得急促,大汗淋漓,她有些神智不清了。 眼看就要瘫软在地,及时有人扶住她。 头顶响起熟悉又厌恶的声音。 陆星染猛然抬头,就看到张胜利那张猥琐的脸。 “滚!”她怒声道。 是谁给她下了迷药? 张胜利吗?他没这个本事。 “星儿,你需要我…”张胜利作势就要亲她。 陆星染反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她全身无力,落在张胜利脸上的巴掌仿如轻轻抚摸似的。 “星儿,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张胜利迫不及待地拉住她往家里走去。 陆星染恨死他了,骂道:“张胜利,我有相公了,你放开我。” “嘿嘿,星儿,回头你与丈夫和离,咱们凑一对。”张胜利早想好对策道。 “你无耻…”陆星染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匕首,用尽全力的力气,狠狠地刺他的肩膀! 张胜利反手将匕首打落在地,神色也变得狰狞起来:“陆星染,别给脸不要脸,过了今晚,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说完,扛起她往陆家走去。 门没锁,他一脚踹开了。 “张胜利,你不是人!”陆星染面红耳赤,气骂道。 张胜利一脸猴急道:“陆星染,我说过,你会求我要你的!” 他把陆星染扔在床上,上前就要扒她的衣服。 “混蛋!”陆星染生出吃奶的力气,从空间里又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捅向他的肩膀! 张胜利吃了痛,一巴掌甩向她,又从肩膀里拨出匕首,神色阴戾:“贱人,我杀了你!” 就在他扑向陆星染时,从背后伸出一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声音阴冷:“你好大的胆子!” “卫远!”陆星染失声道,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卫远将张胜利敲晕,扑上来道:“星儿,你怎样了?” “卫远,我…”陆星染眼巴巴地盯着他,咽了咽口光。 不,她不能这样。 意念之下,她仿佛看到了空间的储物格里还有一颗药丸,便以为是解毒丸,没作多想,手心张开服了下去。 下一刻- “卫远,你真好看。”陆星染扑向卫远,力大无穷,卫远竟然挣脱不开! 张胜利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他羞红脸,慌乱道:“星儿,你冷静一下-” 冷静个毛线,老娘现在要攻略他! 陆星染如大灰狼一样,勾着红唇道: “卫远,姐姐疼你-” “既为夫妻,自然要行夫妻之事,嘤嘤嘤…” 卫远瞪大眼睛,像是钉子一样被按在床上,看着陆星染行荒唐之事。 陆星染一把扒掉他的衣服,眼里迷离碎裂。 卫远万万没想到一世英名,竟然要败在她手里! 嗷嗷嗷… 大概半个时辰后,门外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还有嘈杂的脚步声。 “星儿,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陆大为的声音带着急迫,还有几分慌乱。 没人回应。 紧接着,又响起了邵氏的声音:“星儿,开门!” “姐姐,张家人说张胜利来找你私通,你赶紧回应一声啊,急死人了…”李云香的声音。 依然没人回应。 “姐姐不会出事了吧,咱们赶紧进去看看!”李云香着急道。 陆大为撞门,大声喊道:“星儿,你别怕,爹来救你了!” 房门咯吱一声开了。 卫远裸着上身走出来,戴着面具的脸,目光躲闪:“爹,屋里就我跟星儿…” “爹,你来做什么,羞死人了…” 陆星染躲在被子里,声音沙哑,满含春色。 众人都红了脸,打哈哈道:“大为,人家小两口关你什么事,你管得也太宽了,羞死人了!” “张家人欺人太甚,敢诬蔑星儿偷人,走,找他们算帐去!”苗氏在旁大声吆喝道,“真当我们陆家好惹的!” “走,找他们算帐去!”陆大为忙关上门,带着人跑出去。 余下的李云香主仆面面相窥,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走,去看看。”李云香的目光阴沉可怕, 张胜利这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待他们都走光了,陆星染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雪白的手臂,双目娇羞,竟有一种摄人的风情。 “那个-”她抱着被子,脑子有些混乱,对于自己犯下的恶行,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禽兽不如啊! 她到底干了什么! 女流氓! 她暗自腹诽道。 她贪婪地看了一眼卫远胸前的八块腹肌,竟有些回味无穷。 咳咳… 卫远一脸窘色,身上多处挠伤,可想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我被下药了…”陆星染装傻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卫远微眯着眼,略带戏谑地望向她。 陆星染心虚,躲在被子里面,声音微醉,呐呐道:“你还想怎样,做都做了,要不然换你在上面试试-” 恶向胆边生,她瞪他。 卫远…… 从未见过如此彪悍的女人,你简直无法想象她在床上泼妇样… “你不喜欢?” “我看你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陆星染又故意挑衅道。 卫远轻咳几声,无比尴尬。 “今晚纯粹是个意外,我会补偿你的。” 陆星染在被子下面游动,衣衫不整地从床上走下来。 卫远看到她脖子上一串串的印子,慌忙转过头去。 “是时候跟他算帐了。” 陆星染把张胜利从衣柜里拖出来。 猛地从他肩膀抽出匕首。 “啊!陆星染,我告诉你…”张胜利痛醒了,大声嚷嚷道。 看到面前的两个,他瞬间又慌了:“不是,我…” “说,谁在我的酒水里下了迷药?”陆星染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目光冷冽,与刚才判若两人。 “没人!”张胜利嘴硬得很,反驳道。 第54章 李云香的丑陋嘴脸 “张胜利,我要把你扔到猪栏,再给你服下刚才的迷药试试…” 张胜利嘴硬,陆星染一不做二不休,撬开他的嘴,往他嘴里塞进一颗药丸。 张胜利觉得嘴巴一阵甜滋滋的,脸色骤变,拼命抠喉咙道:“你,你喂我吃什么了?” 陆星染是服用过大力丸的,轻松将他揪起来,如捉小鸡一样。 当身后传来一道探究的目光时,她又吓得将张胜利扔倒在地。 “相公,不如你来吧。”她对着卫远一脸娇羞道。 卫远目光微闪,惊讶她的力气如此大,想着审讯要紧,便没多问,揪起张胜利走出去。 张胜利以为自己服用了迷药,生怕自己的清白毁在一头猪身上,大声叫冤道:“放开我,不关我的事,是,是陆家的养女指使我干的!” 啪的一下。 他被狠狠砸在地上,骨头都断了几根。 没想到陆星染出手狠,她男人更阴狠毒辣! “哎呦,我说的千真万确!”张胜利感到脑子嗡嗡作响,痛得飙泪道,“有个女人找到我,说今晚陆星染会喝醉酒,只要我把她搞到手,她的一切都属于我了。” “我欠了高利贷,正急着要钱还债,当时没作多想就答应了。”张胜利痛得眦牙裂嘴道,“我留了个心眼,跟踪那个女的,听到她管斗蓬女人做小姐,还问她为何要这么做,那个女的说她与陆星染情同姐妹,只是想陆星染有情人终成眷属,成全她罢了。” “你竟敢诬蔑我的妹妹李云香,该死!”陆星染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怒喝道。 张胜利对天发誓道:“对,雇佣我的就是李云香,我听到她的丫头叫她做小姐,还问她几时回京城去。我要是说谎,就让我不得好死!” “你,你胡说八道!” 这时,李云香主仆走来,气急败坏道。 “爹,此人败坏女儿的名声,该死!”李云香回头,冲着脸色阴沉的陆大为道。 听到这个声音,张胜利大声嚷嚷道:“就是这个声音,是她指使我来的!” “你这个狗奴才,休得诬蔑我家小姐清白,李家饶不了你!”翠红护在李云香面前,斥喝道。 张胜利豁出去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家小姐真是恶心,外表看得风光,内地里肮脏无比,呸,若不是她的馊主意,老子安心在家过年了,至于受这些窝囊气?” “你!”翠红没想到把李家抬出来,他也是毫无顾忌,当下慌了。 李云香还算淡定,对着张胜利冷冷一笑:“张胜利,话可不能乱说,不然,你的功名也不要了吗?你有什么证据?” 张胜利眼里一阵慌乱。 他没有证据。 “平白诬蔑他人清白,严重者杖棍二十,还能剥去你的功名!”李云香阴冷一笑。 正常人早就吓尿遁了。 张胜利跟陆星染斗争多次,总结出一个道理。 光脚不怕穿鞋的。 他咬牙道:“那就试试看,堂堂尚书府嫡出大小姐比我不要脸,我还怕什么!” 他早就没脸了。 可李云香不一样,女人家家名声比脸面还重要。 李云香的脸涨成紫青色。 “爹!”她转身寻求陆大为的庇护。 陆大为的眼光变得陌生。 不仅是他,陆家所有人都一样。 显然,他们已经听信张胜利的话。 “我没有!”李云香惊慌失措道,“你们不能听外人的一面之词,而不相信我的话。” “张胜利,他日你敢骚扰我家星儿,我打断你的腿!滚!”陆大为来到张胜利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云香,孰对孰错已经不重要了。”他又对李云香道,眼底尽是失望,“你不适合乡下,回到你爹娘那里去吧。” 毫不留情下达驱逐令。 李云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爹,你怎么能相信张胜利的话,也不相信女儿的清白。”她悲愤道,“我有理由害姐姐?” 陆星染在旁淡声道:“李云香,你本就不该回来。” 李云香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 “你不再属于这里,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陆星染目光淡漠,如同陌生人一样。 李云香急急望向陆老爷子等人,祈求他们能帮自己说几句公道的话。 可他们摇摇头,都弃她而去。 复仇的种子在内心萌芽。 李云香差点咬碎银牙。 “好,我就知道,自从陆星染回来后,你们就不再爱我了。”她怒气冲冲道。 邵氏看着她道:“云香,星儿从来没有跟你争什么,是你自己跑回来的。” 叹息一声:“这大过年的,你不好好陪在亲生爹娘身边,非要跑回这里,到底为什么?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云香狡辩道:“我是想回来看看你们啊!” “你想我们,随时都可回来,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候。李家任由着你乱来,却是为何?”邵氏一语道破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她嘴角扯出一道嘲讽的笑:“你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积极啊。” 李云香:“……” 还不是为了得到陆星染的那门培育种子的手艺。 试图笼络她,招揽她。 一计不成,干脆毁了她。 李家人的吃相也太难看了。 邵氏走了。 诺大的陆家院子里,只有李云香主仆。 李云香强忍着泪钻进马车后,恣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钻,咬牙道:“我不会放过陆家人的。” 翠红安慰道:“小姐,咱们还是回京吧。” “回去吧,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李云香心力交瘁道。 等她们主仆回到客栈收拾东西时,看到屋里的女人,李云香喜极而泣道:“娘,你怎么来了!” 柳氏亲自来了。 同行的还有她的长兄柳寒星,太康国最大的皇商之一。 “大舅舅!”李云香兴奋之余,晕厥过去了。 待她幽幽睁开眼睛时,看到翠红跪倒在地上,向柳氏禀告着一切。 “陆家人真是欺人太甚了!”柳氏拍案而起,一脸傲慢道,“我们李家看得起他们,他们还给脸不要脸了!” 第55章 柳家兄妹的阴毒之计 “云香,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手段上不了台面。” 柳寒星望向李云香,淡声道。 李云香跪倒在地,紧咬银牙道:“愿闻其详,请舅舅帮我。” “不听话的狗,打发掉就是了。”柳寒星长得高高瘦瘦的,目光阴戾道,“只有打听话了,才会乖乖地为你所用。” 柳氏扶起李云香,怪嗔道:“我说了,让你别淌这浑水,你非要逞强。如今你爹爹已知晓,少不得又要恼你办事不力了。” 李云香脸一白,忙道:“娘,爹怎么会知晓?” “雷东被杀了,那份宝典不知下落。”柳寒星冷声道。 李云香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回京的路上被杀的,幸存的小厮把所有的都招了。”柳寒星淡声道,“雷东想将宝宝典占为己有,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窥觎宝典的人太多,如今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司农寺的安农兴已经启程赶来山青县,估计还有二十来天也该到了。” 李云香失声道:“若是司农寺插手的话,想对付陆星染就难了。” “不然,我为何而来?”柳寒星冷笑,“我要在司农寺之前,得到完整的培育种子的方法。” 李云香目光森冷道:“陆星染嘴硬得很,而且,她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会培植很多新奇的果树-” 说着,把陆大为送给她的荔枝呈上来。 柳寒星兄妹分别尝了一颗,露出诧异之色道:“这叫荔枝,果然甚妙。” “荔枝果树用陆星染调配的营养液浇溉的话,一年能见三次果,就算抢到种子,穷其一年也就结一次果罢了。”李云香解释道,“荔枝不易保存,用她调配的液体浇淋的话,方能保存一个月之久。” “要是被司农寺的那些老家伙知道的话,肯定会把陆星染当成宝一样。”柳寒星手里捏着红艳艳的荔枝,透着爱不释手道,“以前的陆星染见人可是恭恭敬敬的,不像会反骨的人?” 李云香此番遭遇早刷新了她的三观,淡声道:“舅舅不知,她如今是名人了,连山青县的县令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自然嚣张不可一世了。” “死丫头翅膀硬了,当初就该把她弄死才好。”柳氏目光阴沉道。 李云香听到她话里有话,心跳加速。 柳寒星摇摇头道:“她有这个本事,自然有狂傲的资本。” 他背着手立在窗台前,叹息道:“五五分成,她也敢要啊。”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就不相信了,还有人比李家大方。”柳氏不耐烦道,“明日我就去找她,问问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李云香幸灾乐祸道:“娘,陆星染还说了,就算爹爹来了,她也不会妥协的。” “呸,她真把自己当成宝了,你爹来了,不会跟她废话,直接让人把她绑了!”柳氏霸气道。 她看到李云香的脸瘦了一圈,好生怜惜道:“云香,娘来了,你不必怕,万事有你舅舅给你撑腰呢。” 李云香小声道:“娘,你来了,家里怎么办?奶奶不会生气吗?” 提起李家,柳氏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李云香着急道:“你不会跟爹爹吵架了吧?” 大过年的,哪个当家主母敢在外面瞎逛的。 柳氏没好气道:“都怪你爹,你走了没多久,又纳了一个新人进门。” “哎哟,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了,家里的姨娘还少吗,她们再怎么得宠,也压不到你头上来。”李云香劝道。 柳氏啐道:“这次不同,他娶进门的女人叫冯五娘,是老不死的亲侄女。” 李云香眉头紧蹙:“就算是奶奶的亲侄女,也只是个妾而已。” “不,李民风对那个女人说了,等他生下一男半女,就会把她扶做平妻。”柳氏骂道,“我一气之下,顶撞两句,没想到老不死惯会演戏,躺上床上装病不说,还把我管家权给夺了。” “娘,你是逃回娘家的?”李云香错愕之余,激动道,“你这般岂不是遂了奶奶她们的意!” “我才不管他们,只要我把陆星染给拿下来。到时,李民风只有求我的份!”柳氏的想法很美好,略带得意道。 李云香急得六神无主,自己不过离开两个月而已,他们母子几个在李家就地位不稳了。 她在家还能帮忙劝劝柳氏,如今,柳氏却是把当家主母的位置拱手让人。 “娘,你是糊涂啊。”半天,她才恨铁不成钢道。 柳氏喝止她,淡声道:“得知你舅舅要来山青县,我就偷偷跟来了。”她望向柳寒星,神色怪异道,“无论如何,都要把死丫头拿下。” “我有个主意。”柳寒星思索一番才道,“既然陆星染油盐不进的话,咱们就从她最看重的人下手。” “舅舅,陆星染最看重的人,除了双胞胎,就是她的亲爹陆大为。”李云香赶紧道。 柳寒星淡声道:“那就把陆大为拿下,以此威胁,直到她屈服为止。” “你要对陆大为动手?”李云香捂住嘴道。 柳寒星瞥向她:“怎么,下不了手?” 柳氏拉住李云香,怪责道:“陆家人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袒护陆大为做什么?” “娘,他毕竟养育我十八年。”李云香垂下头,“只要不伤他性命……” “放心,我不会伤他性命,”柳寒星冷笑,“不然,惹恼了陆星染,什么也捞不到。” 柳氏与他商量道:“不如我先去敲打陆星染,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不信她敢给我脸色看?” 李云香忙道:“娘,陆星染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了。上回我也说李家养她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却说陆家也养育了我,两家一笔勾销了。” 柳氏发飙道,“陆家怎么跟我们比,我们在她身上花费了多少精力,你又吃了多少苦头?她真敢说!” “死丫头的良心被狗吃了,可恶。” “别等了,我明日就会安排人动手。”柳寒星淡声道。 李云香假意为陆大为求情,其实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第56章 陆大为出事了 “你这个妹妹真不简单。” 月光洒在窗台上,朦胧温柔。 卫远目光扫向窗外的月色,淡声道。 屋里还残留着两人暧昧过后的气息,令人一阵阵悸动。 难得的是,他们还能平静地躺在床上,就事论事。 卫远不由地感叹陆星染的心真大。 “你在李家过得不好吗?”想到她对李家的态度,他又问了一句。 陆星染转过头,思绪飞逝,回到了以前按部就班,如履薄冰的嫡女生活。 “李民风娶了几房侍妾,那些庶子庶女争破头般表现自己,柳氏从小对我要求极高,稍有一些不如意,就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反省。” “那时的我没有那么胖,长相也算可以,李民风一心想把我嫁给当朝的太子贺春风,几乎到了固执的地步。” “四年前,我被人陷害失了身子,李民风对我失望透顶,还扔下一包毒药,让我自栽。当时的我对他们夫妇还抱有一丝期待,苦苦哀求他们的原谅。我以为他们是爱之深,恨之切。当我怀了身孕又打不了,只好把我送到庄子自生自灭,后来李云香上门认亲,我成了李家多余的人。” 陆星染回顾原主的一生,妥妥的单身母亲的摆烂史。 拿着一手好牌,毁了清白,沦落为李家的弃棋。 于她而言,是不幸。 对陆星染而言,却是不幸中的万幸。 “抱歉。”卫远没想到她遭遇如此波折,同情道。 寻常女子遇上这种情况,早就想不开了。 可她却活得坚强无比。 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 在她如沐春风的脸上,你甚至感受不到负面的情绪。 卫远原以为一个人幼时受到的伤害,要用一生来治疗。 “你不必说抱歉,人活在世上,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比起被买为奴的乡下孩子,我的遭遇算是好的了。”陆星染伸展了一下懒腰,笑道,“我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地主婆,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愁吃穿,岁月静好,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就知足了。” 卫远也笑了:“你这样的愿望也太容易实现了。” “早着呢,谁知道李家还有什么诡计?”陆星染笑得眉眼都弯了,“我了解李民风,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千里迢迢把亲生女儿派来做说客,可想他的野心有多大。” “我倒是不怕,就怕家里人多,遭人记仇。”陆星染轻叹道。 寻常老百姓如何跟官斗呢? 陆星染将无尽的叹息掩在被子里:“也许,我该投靠一方才是。” 卫远转过身,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忙道:“你想要投靠谁?” “肖掌柜若还在,南阳王爷倒是不错的靠山。”陆星染感慨自己生不逢时,“眼下只能先投靠司农寺,把李家的人挡在门外再说。” 她继续分析道,“我给他们免费培植种子,指导他们合理种植农作物,整个太康国的百姓人人都能吃得起饭,也算是人生有意义的事。” 她能兑换各种培植方面的书,对于这个时候的人来说,非尝不是改革性的进步。 卫远笑道:“你这样的怀抱,当朝许多文武百官都比不上你。 ”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他又道。 陆星染睡着了。 恬淡的面容,温热的气息…… 卫远的脑子一僵。 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头一阵炸裂似的。 到底是什么? 脑海里有一个女子袭入他的梦魂里。 那个女子身姿纤细,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她是他的妻子吗? 想到他与陆星染的荒唐一夜,他心里泛起一股愧疚。 次日,他找到卫蓝,询问梦里女子的情况。 “卫远,你怎么会有爱人呢?”卫蓝吓了一跳,忙安慰道,“你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昨夜她去见了卫青,卫青告诉她,司农寺的安农兴要来了。 安农兴是他们这边的人。 她回来以后,竟看到卫远跟陆星染滚床上了。 “卫远,你不会,不会是喜欢上陆星染了吧?”卫蓝又惊又喜道。 陆星染虽是个寡妇,主子依然能将她纳为侍妾,为她提供庇护。 卫蓝在陆家生活久了,总把陆家人当成了亲人一样。 “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卫远吓了一跳,心砰砰乱跳,嘴上却喝止道。 幸好他戴了面具,别人看不到他憋红的脸。 “陆星染挺好的。”卫蓝低嘀道,“她比那个尚书府的李云香讨喜多了。对了,李民风的夫人柳氏与柳寒星来到山青县,不知道想密谋些什么。” “柳寒星?”卫远疑惑道,“他是谁?” “柳记的第一当家人,太康国最大的皇商,目前只有渭水城的甘家能与之抗衡。”卫蓝轻叹道,“为了拉拢陆星染而来,柳寒星都亲自出马了。” “如此,就让陆星染与安农兴合作吧。”卫远没想到这趟水越来越混浊了,所有人都来插一脚。 难怪陆星染要跟司农寺合作。 这时,陆星染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卫蓝将柳家兄妹来到山青县的消息告诉她。 “柳氏来了?”陆星染抚额,苦笑,“李民风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据可靠消息称,柳氏是离家出走,李民风纳了一个年轻的妾侍,还是李家老太太的侄女,还逼柳氏交出掌家之权。”卫蓝忙道。 陆星染淡声道:“回头我会会那个安农兴。” 几个人吃着热乎乎的鸡粥,说了一会儿话。 陆二狗从外面走进来,神色仓皇道:“星儿,大事不好了,你爹被人告了!” “怎么回事?”陆星染心里一惊,失声道。 陆二狗抹了把汗,才道:“据说你爹调戏了良家妇女,被人告了!” “不可能,陆大为没这个胆子!”恰恰邵氏端了一盆煎饼走出来,大声道。 陆二狗急道:“我们自然是不信的,他肯定是中了仙人跳,估计想讹钱而已。” 陆星染与卫远对视一眼,都看到眼底的担忧。 “对方是什么人?”她又问道。 陆二狗用力想了想,才道:“好像姓卢,是一位富商。” “走,去看看。” 陆星染交代卫蓝照顾双胞胎,大步走出去。 邵氏跟了上来,冷声道:“星儿,我跟你一起去。” 第57章 引蛇出洞 “姐姐,爹怎么了?” 山青县衙门口,李云香拦住陆星染,假惺惺关心道。 陆星染摇头,领着他们走进去。 冯顾君早早派了刘师爷等在门口,看到陆星染,赶紧道:“陆娘子,卢家人告你爹跟小妾有苟合之事,不仅要打断他的腿,还要县令大人把他捉起来。” 陆星染忙道:“我爹呢?我想见见他。” 刘师爷领着她来到牢房。 陆大为脸青鼻肿的,显然被殴打了一顿。 “爹,你还好吧?”陆星染心疼不已,忙从袖口里拿出创伤药,就要帮他涂抹起来。 陆大为推开她,铁青着脸道:“女儿,爹是冤枉的。” 陆星染想都不想道:“我知道。” 陆大为松了一口气,转又望向邵氏,愧疚道:“邵氏,我-” 邵氏夺过陆星染手里的药,帮他涂抹着脸,低声道:“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哎……” 陆星染询问刘师爷道:“能不能悬赏证人,让他给我爹作证?” 刘师爷苦笑道:“冯大人也正有此意,眼下正到处打听消息。” “突然有个女人瘫倒在地,我好心上前询问,没想到那娘子竟拽住我不放,还直呼我非礼她!” “紧接着,卢家人的就冲出来,对着我一顿毒打!” 陆大为垂着头,无奈道。 “那条巷子刚好没人经过,想要找到作证的人,难啊。公堂之上,卢家小妾还撞柱明志,如今是生是死还不得知。”刘师爷为难道。 陆星染安慰陆大为安心等着,她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他的清白。 “星儿,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陆大强带着人赶来,七嘴八舌道。 陆星染对陆老秀才道:“秀才爷爷,星儿想让你帮我写一份悬赏,要是有人能证明我爹的清白,我愿出五百两银子感谢他!” 一出手就是五百两! 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好,爷爷帮你写便是!” “大为这个人忠厚老实,肯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我相信他!” 老秀才大声疾呼道,立即让人准备笔纸墨砚。 卫远看着陆星染道:“就怕来的都是浑水摸鱼之辈。” 陆星染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卫远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旁的李云香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心里暗暗着急。 她朝翠红打了个眼色,翠色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老秀才的悬赏令引来了山青县老百姓的围观,个个摩拳擦掌,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卢家在山青县有钱有地位,这个钱也不是好赚的。 “我看到了,是那个女的讹上男的,老子这就去领钱!”立即有人揭了榜就要去领钱。 那人戴着斗蓬,看不清脸庞。 “哇,大风刮来的钱啊!五百两,一辈子都吃不完!” “……” 等那人经过一条巷道时,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兄弟,听说你要去领赏?”来人一身黑衣,脸上的刀疤看得凶煞无比。 那人嘿嘿一笑:“有钱不捡,天诛地灭!” “就怕你没这个命享用!”刀疤亮出手中的刀,阴沉着脸走出他。 那人抬起头,露出戴面具的脸,故作惊恐道:“你要杀我?难道,你是卢家派来的人,故意陷害陆大为!” “你话太多了。”刀疤男人冷笑,“去死吧!” 他手中的刀劈下来,没想到男子微微侧身,躲过了致命一击。 “有话好好说,不如你放我一命,回头我领了钱,分你一百两如何?”男子笑道。 刀疤男人惊讶他的身手之快,转又扑向他。 “死人是没有资格谈价还价的。”他再挥出第二刀。 男子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咣啷一声就把他的刀给打落在地。 不待刀疤男子回过神,他如雷般的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 刀疤男人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说,谁派你来的!”男子踩在他身上,冷声道。 “来人,救命啊,杀人了!” 没想到,刀疤男人一计不成,反生一计。 男人一阵没趣,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淡声道:“别叫了,我不会杀你。大人,如此可好?”他朝一边紧闭的大门唤道。 冯顾君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陆星染。 “冯、冯大人!”刀疤男人一眼就认出冯顾君,当即气短道。 随即,他又悟到了什么,大声道:“原来,这是你们的计谋!” “我们根本不需要什么证人,只要凶手原形毕露便可。”冯顾君让人把他捉起来,冷声道,“刚才你杀人未遂,所作所为,本官一一看在眼里。” “不,我干了什么?别以为你是当官的,就能冤枉老百姓!”没想到,刀疤男人耍赖道,“你跟陆大为是一伙的,你偏袒他,这是陷阱!” 冯顾君目瞪口呆,对陆星染道:“看来,姓卢的要置你爹于死地不可。” 陆星染问道:“那个姓卢的什么来头?” “山青县最大的粮商,你帮着西南村度过难关,也等于断了卢家的钱财,他报复你,很正常。”冯顾君道。 陆星染心里有数,淡声道:“若是卢家的话,直接对我下手便是,不会留有后手。如今那个小妾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说白了就是想逼我就范。” “你是说,对方的目的是你?”冯顾君冷眯着眼道,“卢家身后还有人?” “冯大人,若是卢家人再来,你只拖着便是,待我等去打听一番,再做算计。”陆星染心里有数,朝他作揖道。 冯顾君点头:“我答应你,你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陆星染跟卫远走出巷子。 卫远问道:“你想去找卢家谈判?” 陆星染脑子转得很快,一般人张贴通告是为了求得证人扭转局势,而她倒好,直接把凶手揪出来。 “卫远,今晚咱们夜探卢家,反将卢田生一军。”她露出狡猾的冷笑。 卫远讶然道:“如何做?” 陆星染笑而不语。 等夜幕降临时,卫远带着她跃到卢家的屋顶,远远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卢田生正带着一个貌美的侍妾做过夜间运动。 暧昧的气息,令屋顶上的两人都红了脸。 第58章 悍妻也 卢田生感觉脖上冰凉一片,仿佛被蛇舔过一般。 猛然睁开眼睛。 昏暗的烛光下,女人微眯的寒光,撮人心魂。 “啊!”他吓了一跳,醒了。 身边的小妾早被敲晕了,他光着上半身,索索发抖道:“你,你是谁?” “我叫陆星染,陆大为是我爹。”陆星染淡定道,“今日有个人揭了悬赏准备为我爹作证,可他被人杀了,我循着线索找到雇凶之人,是你。” 卢田生怒声道:“胡说八道!你乱闯私宅,还涉嫌杀人之罪,你死定了。” “相公,不如咱们把他杀了,再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陆星染对卫远撒娇道。 卫远淡声道:“随你。”说着,他竟拿着烛火靠近床幔的方向。 卢田生吓傻了,急道:“住手!” 他万万没想到陆星染如此疯癫,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打定主意,无论陆星染提什么要求,都满足她。 等脱身以后,他一定要她十倍偿还今日之耻。 “你那小妾醒了没有?”陆星染撬开他的嘴巴,往里面滴了几滴液体。 卢田生感到嘴麻得厉害,恐慌道:“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能让人一个时辰以内暴殁的化骨水。”陆星染捏着手中的透明药体,不在意道,“回头你要是不老实,我就把你把化成一摊水,神不知鬼不觉的。” 卢田生失声道:“你说谎。” “卢老爷,我劝你还是老实一些。”陆星染拍拍他的脸,冷笑,“我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眼看司农寺的人就要来招揽我了,就算皇上知道我杀了你,最终也会保住我的性命。” “天子犯法—”卢田生嘴硬道。 “我手里掌握着天下粮仓,能让太康国几亿人口吃饱饭,与千千万万的百姓相比,你算老几?”陆星染傲慢道,“卢老爷,你要试试吗?” 女疯子! 卢田生的嘴麻得不成样子,像极服了毒药的样子,叫苦道:“行,我把状告撤了成不成?你,你快给我解药!” 谁知,陆星染突然捏住他的肥脸。 可怕的是,他竟一点知觉也没有。 “完了,我要死了!”卢田生脸色苍白,差点就猝死了。 陆星染挑眉道:“我问你那个小妾呢?” “在,她好好的在府里。”卢田生急忙道。 陆星染冷声道:“把她叫过来。” 说着,打开门,拿刀子抵在他身后的位置。 卢田生被逼无奈,只得喊人把那个寻死的小妾叫了过来。 一刻钟后,一个年轻的女孩走来,头上还裹了个绷带。 陆星染笑道:“就是你说陆大为调戏你,逼得你以死明志?” 女孩不明所以,拿目光去看卢田生。 “看我做什么,一五一十告诉她便是!”卢田生后悔死了,早不该招惹陆星染的。 女孩只得将自己假死的事说了一遍。 陆星染让卫远把女孩带去县衙报官。 “你呢?”卫远不肯走,看着她道。 陆星染淡笑:“我走不了。万一卢老爷改口怎么办,他要是化作一滩血水,我总得替他收尸吧。” 这话吓得卢田生萌生让小妾求救的念头又掐灭了。 既然她敢留下来,自然是有恃无恐的。 卫远带着那个小妾走了。 陆星染把卢田生放了,让他穿好衣服。 卢田生盯着她道:“陆星染,你一个女人家留在外男屋里,难道不怕名声尽毁吗?”哎哟,他要死了,嘴好麻好苦~ 陆星染玩弄着手里的匕首,淡声道:“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说吧,是不是柳寒星指使你陷害我爹的?”她冷漠道。 卢田生穿衣的动作僵住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陆星染冷笑,“这笔帐,我回头再跟他算。” 柳家是太康国最大的皇商,小女儿是康成帝宠爱的贵人,女婿是户部李民风,柳寒星惯会经营,在朝中颇有人脉,岂是陆星染这个小寡妇能对抗的。 卢田生嗤之以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最终卫远带来了冯顾君。 冯顾君没想到陆星染胆大包大,夜闯卢宅,心急如焚,穿着便衣就赶来了。 “冯大人,你救救我吧!”看到他,卢田生瘫坐在地,鬼哭狼嚎道。 冯顾君忙扶起他,又对陆星染道:“陆娘子,你这是-” “冯大人,我要告状!” 谁知,陆星染一鸣惊人道。 “啥?”卢田生懵了,反骂道,“陆星染,你夜闯民宅,还喂我服下毒药,你还有理了?” 冯顾君拼命对陆星染挤眼色,示意她适可而止。 陆星染却道:“卢田生把我掳来这里,意欲行不轨之事!我要告他非礼之罪!” 啪的一声。 卫远手关节捏得啪啪作响,冷厉的目光掠向卢田生:“你对她干了什么?” 卢田生没想到陆星染还倒打一耙,气骂道:“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夜闯民宅,还喂我服下毒药。冯大人救命啊,我快要死了!” “我一个女人家,如何闯进这里?分明是你贪图我的美色,意欲行不轨之事!”陆星染大声嚷嚷道。 “你这个贱人!”卢田生没想到她不按常规出牌,心力交瘁道,“你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陆星染懵圈道:“解药,什么解药?你休要坏我清白!”说着,还做出捂住衣领的动作,好像卢田生是要对她干什么似的。 卢田生欲哭无泪。 冯顾君忙唤来大夫给他诊治,得到的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不可能,你再细细检查一番!”卢田生急得上窜下跳道,“我的嘴麻得没有知觉,连她掐我也没有反应。” 大夫再三确认后道:“卢老爷除了肾虚一些,并无大碍。” 卢田生指着陆星染,骂道:“贱人,你玩我!”吆喝着家丁就要上前来捉她。 陆星染躲到冯顾君身后,大声道:“冯大人救命,卢田生求爱不成,又要杀我灭口!快,把他捉住!” 这不是卢田生冤枉陆大为的手段吗? 冯顾君立即反应过来。 “卢老爷,你府里的妻妾无数,你何必要为难一个乡下妇人呢?” 他清清嗓子,一脸严肃道。 卢田生:…… 第59章 养母上门 “贱人,你算计我!” 卢田生恼羞成怒,动手想打陆星染。 卫远护在陆星染面前,反手将他揍飞了。 “大人,快把这些刁民捉起来!”卢田生痛得哇哇大叫,还恶人先告状。 冯顾君淡声道:“卢老爷,本官劝你悠着点,陆星染身后有司农寺撑腰,你要继续不死不休的话,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何必呢。” 可不是嘛,他揪着陆大为不放,陆星染就会告他非礼罪。 陆星染不要脸,他卢田生在山青县可是有头有脸的。 “好,我撤诉,你赶紧带着他们滚蛋!”卢田生衡量再三,冲着陆星染等人怒喝道。 卫远拉起陆星染就往外走去。 “星儿,你以后千万别干这种傻事了,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事,划不来。”冯顾君苦口婆心道。 陆星染笑道:“我知道自己不会受伤,才敢以身涉险,以后不会了。” 冯顾君让人把陆大为放出来。 父女相见,陆大为得知卢家认错人了,虚惊一场。 “爹,咱们回家吧。”陆星染挽着他的手,笑得幸福。 卢田生办事不力把事情搞砸了,消息传到柳家兄妹耳边,柳寒星气得骂道:“窝囊废,白费我一番心血!” “舅舅,陆星染已经猜到你在背后出的主意了。”李云香没想到陆星染破罐子破摔,连名声都不顾,也要把卢田生拉下水。 “疯子!”柳氏在旁骂道,“死丫头连女孩子家的廉耻都不要了!” 她气得不轻,毕竟陆星染的家教来自李家,还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却做出毁三观的行为。 “娘,姐姐早就变了。”李云香可怜巴巴道,“她不念李家情分,眼里只有陆家人。” “吃里扒外的死丫头!”柳氏气得脸容扭曲,骂道,“早知当初…” “妹妹,该你出马了。”柳寒星冷声道,“在司农寺的人到来之前,务务拿下陆星染。” 柳氏本来还信心满满的,可自从听说陆星染变了一个人似的,当下也不自信起来。 “娘,姐姐现在无所畏惧,恐怕也不会听您的话了。”李云香委屈道。 柳氏咽不下这口气,骂道:“死丫头在李家时,最听我的话。” 次日一早,李云香派了翠红去唤来陆星染。 “太太来了,想见你。” 翠红来到陆家后,面带得意道。 陆大为震惊无比,笑道:“李家太太也来山青县了?不如我等也去拜见一下她吧。” “太太是女眷,岂能轻易见外男的,这不合规矩。”翠红冷着脸道。 陆大为意识到说错话,忙赔不是,又让邵氏准备一些点心吃食,让陆星染带去。 “不必了,李家太太什么没吃过,摘一些小蕃茄给她尝尝鲜便是。” 待陆星染挽个竹篮来到客栈时,柳氏正襟危坐,目光冷漠,李云香立在身后,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柳寒星也在,神色平易近人,像个慈爱的大叔叔。 “星儿见过柳太太,柳老爷…”陆星染福了福道。 柳氏冷哼一声:“果然女大不中留,你才离开多久,就变得如此生份了?” 暗地里讽刺陆星染忘恩负义。 陆星染笑笑:“我离开李府时,李大人当着所有宾客面前,与我断绝关系,我岂能辜负李大人一片苦心?” “听你的意思,还在怪你爹当日把你逐出府的事。”柳氏蹙眉道,“你爹也是爱之深恨之切啊,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大人的苦衷呢?” 好吧,又打起亲情牌。 “所以,柳太太此番前来,也跟云香妹妹一样,想让我回李家?”陆星染淡笑。 柳氏卡在喉咙里的各种动人的话,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星儿,你现在在出息了,大家都为你感到高兴,但你别忘了,咱们是一家人,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亲人。”柳寒星开口道。 明明是长辈的叮咛关切,总挟着一股施舍的味道。 “柳老爷联合卢田生欺负我爹时,可没想过我曾是你外甥女这层关系吧?”陆星染眯着笑眼道。 柳寒星:!! 他是没想到卢田生把他拱出来。 “星儿,你休要听外面的人乱嚼舌根,舅舅自然是念你的好。” 柳寒星缓缓起身,来到她身边,温和道:“舅舅不会害你的,我是来给你提供庇护的。” “不仅是对你,还有整个陆家沟。”他语不死不休道,“光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是很难有出头之日的。” 不待陆星染回答,又道:“我是商人,与李民风不同,商人重利益,合作共赢,大家都能赚大钱。” “我跟李云香说了,我跟别人签订了合作,不能贸丝反悔。”陆星染淡声道:“在商言商,柳老爷也该知道,诚信才是立身的根本。我若是能背叛别人,也能背叛你。” 柳寒星没想到她变得牙尖嘴利,哈哈一笑:“星儿,你果然变了。” 柳氏在旁拍着桌子道:“陆星染,他是你大舅,天上舅公地下雷公,哪有你这般跟长辈说话的!” 陆星染笑道:“柳老爷是云香妹妹的舅舅,不是我的。” “死丫头,你别忘了,是谁将你抚养长大,李家在你身上花费多少的精力,没想到换来你这个白眼狼,你这样报答李家,就不怕天底下的人取笑你吗?”柳氏开始亲情绑架道。 陆星染淡定道:“若不是我会培植种子,李家根本不会高看我一眼,更妄谈什么招揽之类的话。” “大家都不是傻子,何必把话挑明呢?” 柳氏气得脸色煞白,扬起手就要打她。 陆星染退后几步,她扑了空,栽在地上。 “柳太太,我承认李家对我有养育之恩,从我被赶出李府以后,就不复存在了。陆家也养育了李云香一场,对她视若明珠,真要论报恩,也不仅我一人。可她呢,要不是为了充当说客,只怕一刻也不想见到陆家人。”陆星染直击要害道,“你不知道,亲情绑架最令人反感,也是最不牢靠的。” “我敬重你们来一趟不容易,这些就当是我报答李家的养育之恩。” 陆星染将带来的十包种子递上来,便离开了。 第60章 自救,小试牛刀 “蕃茄种子,” “荔枝种子,” “红薯种子,” “还有辣椒种子……” 数着陆星染给的种子,柳氏激动道。 荔枝种子,两个月收成,一年三季。 “娘,只有用她培植的药液,才能一年结三季的果,不然,只有一季而已。”李云香似是猜中了她的想法,泼冷水道。 柳氏悻悻然道:“那如何是好,死丫头不讲人情世故,油盐不进。” 柳寒星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大哥,你这是-”柳氏忙道。 柳寒星冷笑:“这里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她罢了,先把她带走。” 李云香联想到陆星染邪门着呢,提醒道:“舅舅,陆星染身边的卫远武功高强,怕不是好对付的。” “放心,我这次派出去的是顶尖的杀手。她若敢反抗,必死无疑。”柳寒星冷漠道,“我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 这话正合李云香意。 上回她从同盟悬赏陆星染的性命,没想到她躲过一劫。 柳寒星派出的杀手,自然非同寻常的。 这边,陆星染回来的路上就发现被人跟踪了。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柳家的人。 没想到啊,她还给人家种子,早知道给他们扔一把屎才是! “师傅,掉头,绕过陆家沟去雷公山。”陆星染当即让车夫掉头驶到雷公山下,她头也回走了进去。 从外面传来悉索的脚步声。 陆星染趴在茂密的草丛里,身上还搭着一块绿色的草被,这是她从空间兑换的。 她手里握着短弩,瞄准了其中一个黑衣男人。 嗖的一下。 她扳动开关。 男人的胸部被刺中,应声而倒。 这下子,另一个同伙慌了神,四处寻找陆星染的踪影。 哪怕他从陆星染眼前经过,也没有发现她。 正当陆星染偷偷将手中的短弩钻出来时,前面的男人却消失不见了。 “小东西,我可逮到你了!”头顶传来男人的笑声。 他把陆星染揪起来。 那个受伤的同伙抬手就要打陆星染。 陆星染握住他的拳头,晏晏一笑:“大哥,柳寒星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力气很大?” “啊?”男人没反应过来。 陆星染一拳抡向他的脸。 “啊!”男人痛得晕了过去。 当另一个男人反应过来时,陆星染打掉他手中的剑,对着他左右开弓,把他打得分不清南北,同样晕死过去。 等他们醒过来时,人已经在马车上,五花大绑的。 马车晃悠悠地驶进山青县。 冯顾君一个头两个大,陆星染怎么净惹上大人物。 “真是柳寒星的人?”他试探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道:“只怕证据不足,被反咬一口。” “我知道仅凭我一人的力量,暂时扳不倒柳家与李家。”陆星染有自知之明道,“你让他们滚蛋,别再来烦我就是了。” 冯顾君淡笑道:“是卫远救了你?” 陆星染道:“当然不是,我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冯顾君不信。 当山青县传来诉状时,柳寒星正带着柳氏母女喝着茶,听着曲儿,好不恣意。 得知他的人被送进监牢,柳寒星气得直发抖。 柳氏母女慌得一批,生怕连累到他们,若是李家人知道,她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柳寒星被县衙的人请过去后, 李云香与柳氏商量道:“娘,咱们趁早回京吧,不然,那个女人霸占整个家,你什么也没有了。” 柳氏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 “我怎知陆星染这个死丫头如此无情无义。”她啐道,心力交瘁。 李云香何尝不是。 陆星染滑不溜秋的,身边又有卫远这个相公撑腰,软硬不吃。 “此番落荒而逃,万一你爹问起,你拿什么交差啊?”柳氏又担心道。 李云香指着陆星染送的种子,轻笑道:“咱们就拿这些种子回去,爹爹要是问起的话,我就说陆星染还没参悟透彻,暂时回不了京城。至于合作的事,她跟人签了文书,不可毁约,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觉得宅斗都没有那么累。 跟陆星染斗,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干出什么来。 柳氏极不情愿。 李云香没办成事,会显得她们母女很无能。 在李家就更谈不上什么地位了。 傍晚时分,柳寒星回来了。 “收拾东西,回去。”他吩咐柳氏母女道。 柳氏问道:“怎么回事?” “我的人失手了,还把我招了出来。”柳寒星冷笑,“不过,我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走着瞧,我不会善罢干休的。” “冯顾君让我离开山青县,便不再追究这事。”他道。 柳氏忙让人收拾行李,附和道:“那咱们回去吧。陆星染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的,等她回到京城的,咱们再好好跟她算账。” 李云香也乖巧道:“舅舅,毕竟这是陆星染的地盘,我不相信冯顾君能在山青县呆一辈子。” “你说对了,两个月后,冯顾君就会调离山青县,前往贺州任通判一职。新来的县衙叫罗伯中,是我的人。”柳寒星大快人心道。 李云香拍手叫好:“如此甚好,你不知道那个冯顾君忒可恶了,不仅偏帮陆星染,还靠着她升官发财,哼。” “不是说司农寺的安农兴也来山青县吗?他可是南阳王的人。”柳氏迟疑道。 柳寒星淡笑:“贺远之已死,安农兴不足为惧。” 柳氏松了一口气:“咱们先走吧,回头再想办法收拾死丫头。” 李云香主仆早早收拾好行李,就等着离开了。 临走之前,柳寒星突然问道:“那些种子何在?” 柳氏脸色一僵,呐呐道:“我让云香把种子带走,若是李民风问起来,也能交差。” “不行,你得把种子给我。”柳寒星一脸正色道,“我找人研究一番。” 李文香委屈道:“要是有宝典就好了。咱们也不必求陆星染。” 宝典吗? 柳寒星摸摸下巴,冷笑:“我倒知道在哪里……” 柳氏母女目瞪口呆。 诸不知陆星染随手从物资兑换空间拿出来的植物百科宝典,在江湖引起腥风血雨…… 第61章 春耕来了 得知柳家兄妹回京的消息,陆星染松了一口气。 陆家人谁也不知道她刚刚遭遇追杀。 初五的早上,陆家沟的榕树底下站满了人。 陆大为带着人把种子分派下去,每户几乎全家出动,连三岁的孩子也不甘示弱。 男人扛着锄头,女人背着娃,小孩提着水壶…… 陆星染挑了里正陆大强、冯三娘,还有陆大兴三家种植荔枝树苗。 “各位,这些荔枝苗是我先培植出来的,你们挖好坑种下后,就淋上我调配的营养液。”她让陆承希运来两大桶的营养液,“你们要相互监督,等荔枝成熟了,统统要运往京城给那些大人物的。” 荔枝园只有五亩地,紧挨着冯三娘家的屋后。 四周被罩网围起来了,防止村里的小孩偷吃罢了。 “星儿,一百棵荔枝树少了,那边的地不种吗?”冯三娘指着另一边的地道。 看到陆星染捧出一盆蕃茄来,随即反应过来道:“我忘了该种蕃茄了。” “蕃茄这种东西,也就能长三个月,过了就要重种。”陆星染笑道,“而且运输容易坏掉,咱们做成蕃茄酱,就能销至全国各地,把咱们陆家沟的农产品打响。” 冯三娘听了,腰板挺得直直的:“成,听你的。” 说话间,陆春芳也带着一家老小来了。 得知陆家沟全村人享有分红以外,陆春芳打起了别的算盘,别人有的,他们也该有。 论人数,蒋家绝不输逊。 谁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冯三娘知道她跟陆星染恩怨的,嘲讽道:“春芳啊,干活不是人多就成,要会干,会做。” “瞧你说的,我们家也有三亩田地,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陆春芳显摆道。 她身后的儿女脸色难看。 他们从小不沾阳春水,连挖坑都不会。陆春芳竟然让他们跟村民一起抛头露面干农活,羞死人了。 陆春芳说了,姜氏舍不得她的外孙们干粗活的。 可看到陆家沟的村民轮番上阵,连五岁的孩子都拿着勺子帮忙淋水浇灌。 蒋先华兄妹敢不下地吗? 就连陆星染的五岁双胞胎,也在地里挖坑。 他们凭什么不干啊? 姜氏岂有不知女儿的想法,啐道:“你一个人就足够养活全家人,让先华他们来遭罪做什么?” “对啊,如果村民个个都像你那样,只会坏了规矩。”苗氏也看不惯蒋家的行为,阻止道。 陆春芳恬不知耻道:“那些村民岂能跟咱们家相比,星儿是咱们陆家人,除了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家的,还不是星儿一句话说了算。” “大姐,你再这样子,我可不敢带你们去上工。”苗氏见她越说越离谱,冷着脸道,“想要分钱就要坚持,我们家的两个孩子,都要去做工的。” 她身后的几个孩子大声道:“我们可以拔草,浇牛粪。” 一听到要浇牛粪,蒋先华兄妹吓得脸色发白。 “娘,要是被人知道我要下地干农活,我还要不要嫁人啊?”蒋小婉哭道,“我不要钱,我要回家。” “对,娘亲,我可是读书人,岂能下地干活。”蒋先华黑脸道 他们兄妹说着就要离开。 陆春芳急了,拦住他们道:“下地就下地,做做样子而已,想想每月有一两银子,能买多少新衣裳,还有书藉?” “娘,没了面子,要那些书籍做什么?”蒋先华骂道。 尤其让他跟着这些小屁孩去淋牛粪,不如让他去死吧。 陆春芳见劝说无效,干脆让他们坐在田边看着。 她带着夏老太、丈夫蒋丰生跟着下地忙活了。 起初蒋先华兄妹还心安理得地看着不干活,渐渐地,他们感受到四周投过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 甚至还听到冯三娘教导三岁的孙儿千万别学他们好吃赖做,专蹭便宜。 蒋先华忍无可忍,当场下了田地,没想到举起锄头就把右手虎口的位置震开了口子,鲜血不断。 “不干了!”他将根源归结在陆春芳爱蹭便宜的性子上,爆发道,“以后这种事情,你干便是,别扯上我。” 蒋小婉也趁机撩担子,扶着他离开了。 陆春芳看到四周虎视眈眈的陆家沟村民,解释道:“这是工伤,怎么也得歇个一两天才能回来。” 冯三娘在旁打趣道:“春芳啊,你何必为难小蒋呢,他是未来的状元郎,你让他下田,将来被人提及,还要不要脸啊?” “寒门出状元,我是想他体验一下农民的艰辛,以后鞍前马后,拿得起也放得下。”陆春芳说得堂皇冠冕。 冯三娘冷笑:“这个月有二十八天,今天才第一天,还有二十七天呢,苦了小蒋相公。” 陆春芳咬咬牙,负气走了。 回到地里,丈夫蒋丰生也帮着数落她道:“都怪你的馊主意,这活没法干了!”原来夏老太不小心闪了腰,状况百出,蒋家人便埋怨起陆春芳想得不周到。 “丰生,你再坚持一下。”陆春芳苦口婆心道,“你看陆家所有人都在田里忙活着,总不能咱们家破例吧。” \\\"怎么不能了?你存心让我们蒋家出丑罢了。\\\"夏老太没好气道,“我受不得这个气,回了。管你老娘要钱便是。” 这些年,蒋家如蚂蟥一般吸附着陆家,早习已为常了。 他们觉得陆星染几百两银子都肯拿出来,也不在乎多给几两银子。 管账目的还是自家人呢。 蒋家人一走,只剩下陆春芳一个人跟着大伙里忙碌。 眼看翻了地,三弟陆大军拿着筛子正要播种。 此时要种的是小蕃茄。 这东西女人孩子都喜欢吃。 上回陆春芳送了一些给夫家亲戚,个个喜欢得不得了。 “大军,给我一些种子。”她来到陆大军面前,趁人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种子揣进口袋里。 陆大军大惊失色道:“大姐,你这不合规矩。”急眼了,就想上前来夺种子。 陆春芳啐骂道:“几颗种子而已,别人也这么干,谁管你?” “监守自盗的行为,一旦被发现,要被革除名额的。”陆大军骂道。 陈氏得知情况,急得找来姜氏。 “你要么滚回去,要么把种子交出来。”姜氏骂道,“这种没脸的事,以后别干了!” 第62章 司农寺来人了 二十日后。 “大人,这就是陆家沟。” 陆星染等人在地里忙得热火朝天,村口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天青袍子的男子略带惊喜地看着这一切。 陆老秀才在榕树头帮忙照看小娃娃,看以突如其来的人,忙站起来作揖。 “老人家,你们村这么快就开始种庄稼了?”男子对着老秀才回礼道。 老秀才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如数家珍道:“我们不种庄稼,种萝卜、白菜、还有红薯等等,每一处都不同。” “陆家沟果然人杰地灵,能否请老人家陪我们走一趟。”男子客气道,“听闻你们村有一个女英雄,不仅培植出百姓的救命粮食,还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我等仰慕而来。” 老秀才忙道:“老爷客气了,若是你不嫌弃,请随我来。” “这是什么,甘蔗?不像。”男子指着地里一株株笔直的农作苗,看到上面挂了兜着长长的苞子类的东西,好奇道。 老秀才解释道:“老爷,这是玉米苞子,再过十天,就能成熟了。” “原来这就是玉米,不错!”男子感叹道,“京城都传疯了,大人小孩都爱吃,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老秀才隐隐知道他的身份,又领着他来到一片白菜地。 一米高的白菜,如伞形一样矗立在地上。 一望无垠,全是白菜。 还有一棵棵辣椒树,上面挂满了红的绿的长条状果子。 村民们无暇顾及来人,都忙着采摘白菜与辣椒。 “你们村的地,都实行了分区种植?”男子惊讶道。 老秀才点点头:“如此方便管理,互不干扰。” “了不得啊!”男子毫不掩饰眼底的渴望,“若是都有此等收成,太康国的老百姓何愁吃不饱饭啊。” 最后,他们来到蕃茄区。 那里长着两米高的树苗,上面红绿黄黄一串串的果子,光是看着就养眼。 女人们正忙着采摘蕃茄果实,连几岁的孩子都在帮忙。 老秀才唤来陆星染。 陆星染端了一篮子的小蕃茄出来,请在场的各位品尝一番。 “美妙至极!”男子欢喜道,“陆星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陆星染见过安大人。”陆星染瞧他慈眉目善的样子,笑道,“大人能来陆家沟视察情况,是我们全村人民的荣幸。” 安农兴让底下的官员也尝尝蕃茄的味道,大家啧啧称奇,无不觉得味道超好吃。 他又仔细问了蕃茄的种类,是否抗旱之类等等的问题。 陆星染也乐意解答一切。 两人来到一旁,陆星染开门见山道: “安大人,我觉得你人不错。不过,我这培植种子的本事没法教给你们,涉及到一些秘法。除了能让种子快速生长以外,我可以给你提供别的帮忙,比如让稻谷的产量从每亩几百斤,提高到每亩两斤多。” “每亩多少?”安农兴目瞪口呆。 陆星染用肯定的语气道:“水稻每亩两千斤,或者更多。” 这个时候,就该请出袁爷爷杂交水稻的种子。 “好,我答应不追究那些培植种子快速生长的秘法,只要你助司农寺培植出高产量的水稻种子。”安农兴热泪盈眶道,“只要天下百姓能吃饱饭,才是功德无量。” 陆星染心想着,这才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啊。 “我听说你这培植的种子有讲究,要用陆家沟的水跟土。 ”安农兴眼里闪着精光,问道,“你老实跟我交个底,难道离了这里,你就干不出来了?” “安大人,这要看我的心情。对别人来说,自然如此,你不一样。”陆星染难得拍他一次马屁。 安农兴朗声一笑,“你这丫头,有意思。” 突地,他眼瞳一缩,指着前面的男人道:“这是-” “那是我的相公,卫远。”陆星染唤来卫远,让他见过安农兴。 卫远正要行礼,安农兴忙扶住他,神色激动道:“卫远小兄弟客气了。” 陆星染凑在卫远耳边道:“听到稻谷达到每亩两千斤,瞧他高兴的。” 安农兴独独让卫远带着他四处走走,也不让身后的官员跟着。 陆星染继续回到地里摘蕃茄。 冯三娘等人询问安农兴的身份,得知他是司农寺的三品大官,震惊不已。 “这人看着比当初的雷东好多了,一副正派的样了。”冯三娘小声道。 妇女们抿嘴一笑。 苗氏带着人过秤,询问这些小蕃茄如何处置。 “用筐装好,每一层都要裹上薄薄的纸膜,明日就会有人过来收购。”陆星染早早跟龙四等人打招呼了,商量着把这些玉米、蕃茄跟辣椒运到境外的祈国边城售卖。 据说那边能要价一两银子一斤。 从山青县的东江河出发,大概五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陆星染从空间里兑换了一种保鲜剂,只要兑水洒上,就能让水果保持新鲜,起码可维持三个月左右。 神奇的是,这种保鲜剂对不同于前世的防腐剂,对人体完全无害的, 不仅如此,陆星染还打算荔枝成熟后,如法炮制运往全国各地,甚至国外。 等安农兴回来后,他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会请奏皇上,带着几位官员长驻在陆家沟,直到培植出优质的稻谷种子,再回京城。” 他对着陆星染笑道,“星儿,老夫厚着脸皮向你请教,请你不吝教导才好。” 得知要长驻在陆家沟,那些跟随安农兴来山青县的官员都感觉不好了。 他们本以为安农兴会把陆星染掳进京城去,没想到,堂堂三品大官,竟然要亲自下地种田。 “你们几个,以后也跟着村民们一起种田,这些是很重要的数据,绝不能松懈。”安农兴还警告他们要向村民们学习,说着,他亲自来到蕃茄地,跟着陆星染等人采摘蕃茄。 司农寺的人纷纷大开眼界。 有些不耐烦的人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安大人,你是民妇见过最好的大官。”冯三娘对着安农兴道。 安农兴熟练地摘着蕃茄,笑道:“我的母亲也是个农妇,她从小教诲我,要懂得感恩,没有农民辛苦种植粮食,何来的天下太平。” 分别之际,陆星染送了一本水稻杂交技术指导方面的书藉给他。 安农兴更加坚定留在陆家沟的决心。 第63章 神秘相公的身世 “小蕃茄,八千斤!” “大蕃茄,六千斤!” “辣椒八千斤!” “玉米一万斤…” 次日,榕树头摆满了各种农作物,陆大强不停地唱喏着。 除了本村的村民,还有慕名而来别村的村民,一脸的羡慕。 不过二十天,陆家沟就迎来了丰收的第一批农作物。 龙四让底下的人对账,独自来到陆星染面前,接过她递来的小瓶液体样板,惊讶道:“有了这东西,货物就能新鲜如故?” “我试过了,蕃茄喷了这种保鲜剂,能维持三个月左右的期限。”陆星染解释道,“你到时印刷一些食用事项,清洗干净再食用。” 龙四兴奋不已:“大姐头,真有你的。成,货物我拉走,先垫付一千两,回头再算账。” 他的人马来来回回走了四趟,才把货物运完。 “来,尝尝这个。”临走之前,陆星染送了二百斤的荔枝给他尝试一下。 龙四喜欢得紧,连忙问荔枝的价格,几时成熟等等。 “这是我种来自家人吃的,农园里的还没熟呢,你分给大家尝尝鲜。”陆星染笑了。 龙四一再强调等荔枝成熟了,记得通知他等等,方才离开。 别村的人羡慕死了,村长们都跑来找陆星染,请求她也照拂一下大家。 陆家沟的人赚翻了,偶尔也让隔壁村的人喝口汤吧? 陆星染拿出之前的说辞道:“等我们村的运行步入轨迹后,会拉着大家一起致富的。” “对,我们村的货物才刚刚拉出去,也要等我们打响了名声,拉到大订单,才能带大家一起致富呀。”陆大强也委婉说道。 这话没毛病。 陆家沟的人都没赚到钱呢,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反应如何,有足够的需求,才能扩大种植。 当天夜晚,陆星染利用意念把空间里的最后一棵南瓜收完,获得了二两银子。 南瓜并不稀奇,甚至前一季种的茄子也是寻常之物。 她打开系统领取下一季的农作物种子时,乐了,竟是哈密瓜。 这在古代是御瓜,只能作为贡品的存在,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的。 陆星染将哈密瓜种下后,又兑换了一袋种子,上面显示生长周期只要一个月而已。 不错。 她急冲冲走进花房里,一连播下几十棵种子。 后院传来卫远与卫蓝的对话。 “卫远,你还记得刘欢小姐吗?”卫蓝小声询问道。 “她是谁,我认识吗?”卫远茫然的声音。 卫蓝犹豫了一番才道:“刘欢小姐威镇将军的大小姐,从小就仰慕你,可你并不喜欢她。她好像察觉到你没死的事,从京城赶了过来…” 卫远困惑道:“我不是逃兵吗?怎么会认识将军府的大小姐?卫蓝,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卫远,其实你的身份大有来头,可惜你失去记忆了,我们也是为你好,一言难尽。”卫蓝纠结万分,“主要你跟陆星染到底什么关系?你们假戏真做了?” 躲在花房里的陆星染吓了一跳,从架子上摔了下来。 卫远走过来扶起她道:“星儿,你没事吧?” 陆星染略显尴尬道:“没事,我在培植一些新品种,不小心摔倒了。”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葳了。 “你们聊啊,我先回去。”她扶着墙准备回去,却被卫远整个抱了起来。 “别动,小心伤到骨头。”卫远柔声道。 他的声音温醇有磁性,光是听着就酥麻了。 陆星染感到心脏砰砰乱起来,脸红耳赤,感受到卫蓝投来的异常的目光,心虚地把头埋在卫远的怀里。 “谢谢…”她的声音如蚊子一样。 卫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乖乖,他们不会动情了吧? 卫远把陆星染抱回屋里,脱去她的鞋子,露出她白嫩的玉脚。 陆星染红着脸,不自在地把脚抽了回去。 卫远按住她,宽厚的大手握住她的右脚,涂上药酒,力道均匀地揉起来。 “疼吗?”他低着头,温言道。 陆星染顶着大红脸,呐呐说了一句:“不,不怎么疼…啊…”谁知他猛地一用劲,她痛得尖叫起来。 “好了。”卫远把她脱臼的位置给按了回来,淡淡一笑。 温暖的烛光下,他的笑容清醇富有感染力,陆星染看得醉了。 “我知道你并非池中物,若是哪天你想起了什么,你随时走便是。” 陆星染想到他们的谈话,轻笑,“我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做农民,没点出息。” 卫远讶然道:“你是要赶我走吗?” “不不,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对话,我是怕你有负担,趁早说清楚罢了。”陆星染赶紧道,“本来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卫远的心有些难受。 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是堵得慌。 “我知道了,谢谢你。”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叹息。 陆星染不敢看他,忙转进被窝里,留给他一道笔直、略带孤寂的背影。 “那个安农兴是个好人,值得信任,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大胆尝试。” “冯顾君要调去贺州了,新来的县令是李民风的人。” 卫远枕着手臂,将安农兴告诉他的话一一转达。 陆星染从鼻子里逸出一句嗯。 见她祼露在外的肩膀,卫远扯了扯她的被子。 陆星染的身体条件反射似的,一阵酥麻。 她暗暗恼火。 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还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哎… 说到底,她前世花样的年华,除了宅在家里做直播,连恋爱也没有谈过,人生唯一的经历就是大学时期无疾而终的短暂爱情。 她的感情犹如一张白纸。 一朝穿越,直接成了寡妇,还带着两个娃。 心里泛起一股酸楚,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月光下,卫远对着她,低低说道:“星儿,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守着你们母子。” “其实,做农民也挺好的。英雄莫问出处,有家就有一切。” “呵呵,我是不是很傻…” 可惜,陆星染根本听不到。 卫远一夜未眠。 次日,冯顾君来向陆星染辞行。 “我走了,幸好安大人来了。” 冯顾君叮嘱陆星染好好照顾自己。 陆星染与冯顾君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一时也不知道送他什么好,干脆每样种子送他一些。 “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种田…” 冯顾君自娱自乐道。 很快,山青县新任县令罗伯中上任了。 第6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次日一早,陆星染如往常一样在村里跑步。 这样的习惯,她坚持了几个月,减肥的效果是杠杠的。 从一百八十斤的女胖子,生生瘦成了一百二十斤。 如今的陆星染感觉自己不叫胖,是丰腴之美。 此时天灰蒙蒙的,屋前屋后一个人影都没有。 突然,一个人影窜出来。 陆星染立即摸向腰间的方向。 “星儿,是我。”卫远淡声道。 陆星染讶然道:“你来做什么?” “跟你一起跑步。”卫远说完,转身就开始跑起来。 陆星染追上他:“卫远,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必担心我。” 卫远哑然一笑:“锻炼身体很好,我最近感到身体重了不少,是时候减肥了。” 其实,他发现有人跟踪陆星染,生怕她有危险,只得陪她一起跑步。 两个人从村头跑到村尾。 陆星染习惯慢跑,以身体微微出汗就好。 早起的冯三娘看到他们小两口跑步,羡慕不已:“你们的感情真好,艳煞旁人。” 陆星染脸色烫滚,啐道:“三娘,你若是乐意,志强叔准能陪你跑。” “他啊,拉倒吧,至今还在呼呼大睡呢!”冯三娘打趣道。 陆星沫生怕她越说越没影,一溜烟跑了。 卫远尾随其后,耳边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 陆星染莫名觉得心安。 “卫远-”她跑到红薯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是不会做妾的。” 卫远并肩而站,淡笑:“我知道。” “我知道你的身份尊贵,咱们说好了是搭伙过日子,谁也不会赖谁。” “星儿-”卫远知道她误会了,忙道,“我真的不记得那个刘欢了,也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 “其实,我真的希望你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个礁夫也好。” 陆星染制止他说下去,冷声道:“你不会娶别的女人,可你的身份由不得你。我想,我知道你的是谁了-” 昨晚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大片的死尸,有个男人穿着银色铠甲,屹立中央。 当他转过身时,却是卫远的脸。 想到前些日子神武将军的离奇死亡,尸骨无存。 陆星染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狗屁的逃兵,分明就是赫赫有名的神武将军。 她能想到堂堂大将军才二十五岁,还是个大美男吗? 卫远,贺远之。 两人之间都有一个远字。 肖掌柜是贺远之的心腹。 卫蓝也是。 她怎么就想不到卫远的身份呢! 陆星染要知道他就是贺远之,打死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卫远,你知道你的身份吗?”她试探道。 卫远垂眸。 好吧,这小子扮猪食老虎。 你怎么不上天呢? 陆星染寒着脸道,“你把我当成猴子来耍,很好玩吗?” 卫远急忙澄清道:“星儿,我也是近日才恢复了记忆。” “卫远,我要跟你和离。”陆星染一不做,二不休道。 她发飙的样子,卫远莫名觉得可爱,哑声笑道:“我不同意。” “我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你赖上我做什么?”陆星染盯着他,眼睛微瞪,“难道你也想得到那些种子的培植方法?” 谁知下一刻,卫远直接将她搂个满怀。 “种子什么的,我不稀罕,我就稀罕你!”他两只手紧紧地箍住她,似笑非笑道。 这样的他,跟以前沉默寡语的卫远相差甚远。 陆星染又惊又怕道:“卫远,你疯了!” “你逼我的,”卫远目光微闪,“是你撩拨我在先的。” “放开我。”陆星染慌了,她怎么招惹了这个煞星呢。 卫远搂着她,声音温沉:“娘子,咱们有肌肤之亲,也三拜九叩拜堂成亲,你就是我的合法娘子。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陆星染感觉心跳加速,强大的雄性气息把她包围住,眼看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幸好陆大为走来,才为她解除了危机。 “咳咳,女婿,原来你也在呢。”看到他们恩爱无比的样子,陆大为感动道,“也没别的事,我出来走走,你们继续哈……” “爹,女儿陪你。”陆星染狠狠瞪卫远一眼,拉起陆大为的胳膊就跑了。 卫远哭笑不得。 他有这么可怕吗? “出来吧。”他朝荔枝园里的唤了一声。 卫青一跃而出,单膝跪地:“卫青见过主子。” “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卫远又恢复面瘫脸道。 卫青恭敬道:“打探清楚了,是三皇子的人,他与西凉军的哈努串通一气,陷害主子。” “慎王吗?”卫远目光冷漠,望着前面一大片绿色的荔枝园,薄凉道,“很好,我在世一日,他永远做不成太子。” 卫青心里一惊。 主子的桀骜不逊与刚才的痴情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主子,该回京了。”他小声提醒道。 卫远不语。 卫青壮着胆子道:“属下知道你关心陆姑娘,一旦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三皇子的人不会放过陆姑娘母子的。” 卫远深吸一口气,淡声道:“卫青,你可知道在乡下呆久了,越发不想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 卫青小声道,“太后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不必催,我迟些时日便走。”卫远一阵伤神道。 等他回到陆家时,陆大为对他越发满意,一口一个女婿,叫得陆星染在旁羞红了脸。 晌午时分,新上任的罗伯中来访。 陆大强等人纷纷跑去迎接他,陆星染没去,却被赶来的陆二狗唤了过去。 “星儿,这个罗大人来者不善,他竟然让里正带着隔壁上尾村一起种植。” 上尾村就是张胜利的村子。 陆二狗抹了把汗,忿忿不平道:“里正拿出上回的说辞,没想到罗大人反倒指责咱们陆家沟吃独食,影响不好。” 陆星染冷笑:“果然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冲着我来的。” 想了想,他让陆二狗去请司农寺的安大人过来一趟。 等陆星染来到陆大强家里时,正好听到一道严肃的声音。 “陆大强,一个人富,不叫富,带动全村,乃至整个山青县富裕了,才叫本事。” “你们的行为,破坏规矩,影响非常不好。” 第65章 居安思危 “星儿,这位便是山青县的县令罗大人。” “罗大人,这位是陆星染,陆记的老板。” 看到陆星染走进来,陆大强忙上前介绍道。 陆星染朝罗伯中福了福,轻笑:“罗大人好。” “陆娘子好本事,凭一人之力,带领了整个陆家沟发财致富。”罗伯中长得肥头大耳,两眼冒精光道。 陆星染谦虚连连。 “不过,陆娘子,本官还是那句话,你也不能只顾着陆家沟,偶尔也要照顾一下邻居们。” 不待陆星染反驳,他又拿隔壁上尾村的破败说事,“瞧瞧那边的村民,多少人食不果腹,惨不忍睹,同为太康国百姓,你也要帮帮人家。” 陆星染看着他身后的上尾村张怀槐,心里冷冷一笑,嘴上说道:“是,罗大人说得没错,不过-” “既然如此,我就当你答应了。”罗伯中截住她的话,顺势道,“张怀槐你们村有多少地,一并说出来,陆娘子好做安排。” 真是恬不知耻的人。 门外的陆家沟村民看了,直呼无耻之徒。 “回罗县令的话,我们村一共有搁置的二百亩地,均可拿来种地。”张怀槐生怕陆星染反悔,忙道,“只要你肯答应,我们甚至可以把种菜的地也全翻了,统统拿来种你要求的。” 陆星染知道罗伯中是故意刁难她。 “好,既然罗大人要我们扩大生产,想必大人已经找到了买家,光靠我找的合作商,可吃不下那么大的量。”她询问罗伯中。 罗伯中清咳一声,胸有成竹道:“那是自然。本官与京城的柳记颇为熟悉,只要是你们种植出来的东西,只要品质不错,他会一并收购。” 柳记,柳寒星。 果然如此。 陆星染淡声道:“柳记连辣椒、白菜、玉米等等都收购吗?” “自然不是。”罗伯中耐心解释道,“那种东西不值几个钱,自然是荔枝、蕃茄这类的东西。当然了,玉米磨成的玉米粉、红薯干之类的也都收的。” 呵呵,一个刚来的县令,比外人还了解陆家沟的主打产品,还不是有备而来,是什么? “荔枝,蕃茄,我们陆家沟总共也就种了五亩地而已,就算匀给上尾村,顶多也就一亩地的种子罢了。萝卜、白菜,红薯什么的,培植种子容易,不如就让他们全部种红薯吧。” 陆星染缓缓起身,巧笑嫣然道:“那就麻烦罗县令安排好一些,我们陆记就等着收钱便是。” 全部种红薯! 罗伯中慌了。 张怀槐也急了。 他们的目的是种植种子。 “陆星染,你站住!”罗伯中急眼了,直呼其名。 陆星染回头,身后着着陆大强等人。 “咳咳,荔枝一亩地就一亩地吧。”罗伯中没想到荔枝那么赚钱,陆家沟只种五亩地而已,气煞他了。不过,总归一点一点吞噬他们才是。 “剩下的罗卜白菜什么的,也都一并种了。”他不耐烦道,“到时送到陆记,你们再制成各种酱油、玉米粉出售,也是可以的。” 陆星染没有拒绝。 等她走出陆大强家里时,陆家沟的村民围了上来。 陆大强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陆星染,多多指教啊,回头我派人过来领种子。”张怀槐跟着罗伯中走出来,脸上难掩喜色道。 陆星染点点头。 罗伯中冷冷一笑,走了。 迎面走来安农兴,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员。 罗伯中忙见礼,并把上尾村的情况说明。 “罗大人,你初来乍到,还是本份一些才好。”谁料,安农兴冷冷地说了一句。 罗伯中脸上的笑容敛去,垂眸说是。 等安农兴走后,罗伯中抬起头,眼底尽是阴鸷之色。 一个只会种田的老头而已。 安农兴知道陆星染不愿跟罗伯中合作,提出要不要帮忙拒绝他。 陆星染摇头,轻笑:“如今不止上尾村,好多村庄的人都虎视眈眈,罗伯中不过是杀鸡儆猴,故意震慑我罢了。” 她把罗伯中提出的柳记说出来。 “别人还好,唯独是柳家、李家,我不卖帐。”她冷笑。 陆大强在旁不解道:“那你为何在答应他?” 冯三娘忿然道:“那个张怀槐不是好人,他们村里的张胜利以前还欺负星儿,便宜谁,都不能便宜他们村!” 苗氏想了想,突然道:“我们村里的人知根知底,大家能管得住自己,上尾村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陆星染露出赏识的目光:“二婶,真有你的。” 她招招手,陆大强等几个重要的人凑过了,她低低说了一下计划。 “我说过了,这些东西由我们陆记统一收购,再卖出去的。若是上尾村违反协议,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星染冷笑。 陆大强苦笑:“好是好,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划不来。” 安农兴却道:“我看可成。其实最近的天气不大稳定,你们要不要先囤一些粮食?” 陆星染听出他的话里有话,讶然道:“安大人,你此话怎说?” \\\"每年干旱过后不是洪水就是雪灾,可山青县很奇怪,半年不雨了,还是一片祥和的迹象,不不妥啊。”安农兴这几日考察了一番山青县的地理气候,皱着眉头道,“我怕年后会有一场大灾难。”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记得十几年前,也试过这么一趟,当时我们村差点就被淹埋了。”陆老秀才拍着大腿道,“居安思危,才是真正的谋生之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李大强也不妨忌上尾村种什么了,这头年,没有什么比老百姓吃饱饭更重要的了。 “星儿,不如咱们村再种几季的红薯跟玉米吧。”陆老爷子提议道。 陆星染点头:“正好咱们的地是空着的,明日开始,我就开始培植种子,回头每家每户都种上,确保每家都有三个月以上的存粮,再种别的东西。” 等人群散去后,安农兴又细细请教了关于杂交稻里面的内容。 他不愧是干农业的,那些专业难懂的词,还有各种原理,竟能琢磨出一二来。 陆星染也不懂。 不过,她又送给他几本生物宝典,足够他研究好些日子了。 第66章 陆家沟的人又疯了 “罗大人,多亏了你,我们上尾村才能翻身上岸。” 离开陆家沟后,张怀槐请罗伯中来到山青县最大的妓院,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罗伯中笑笑:“当初咱们说好了,你们村种植的东西,统统卖给柳记。” 张怀槐迟疑道:“可陆星染把控着所有的销售源头,要是他不肯把货物给柳记,如何是好?” 罗伯中冷笑:“这有何难的,那些不值钱的就给她,若是荔枝什么的,你送一半给她便是,剩余的交给我,我派人送去京城。回头赚了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可草民听说那些荔枝运输不易,要用她特制的营养液喷洒,否则支撑不了多久。”张怀槐怀疑道,“那些营养液,万一陆星染不肯给怎么办?” “你们只管种植,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罗伯中不以为然道,“谁知道是不是她的推辞?” “她手里的种子,也就那些荔枝蕃茄什么的值几个钱。就拿红薯来说,谁都能种,只要有秧就能种活,长几个月也能成。如今山青县好些人家都大量种植红薯,根本卖不到几个钱。”罗伯中叮嘱道,“你们可得留心眼了,省得她背地里又种什么稀罕货,万一不带你们,告诉我便是。” 又过了两日,罗伯中亲自带着张怀槐前来陆家沟领取种子。 放眼陆家沟的地里,每家每户又忙翻天了。 罗伯中以为陆星染又得了什么好东西,少不得让人凑上去询问一番。 谁知张怀槐回来道:“大人,整个陆家沟都在种红薯、玉米、土豆。那些人疯了似的,说怕什么天灾来临,个个拼了命存粮。” 罗伯中调来山青县,可不是为了抵御什么天灾人祸的,他主要任务是为了柳寒星搞货物,必要时给陆星染添堵一下。 “不必理会。”他冷笑道,“这些人放着大好的赚钱机会,没点出息。” 几个人来到陆星染家里,却看到门口的村民进进出出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都来领取种子的。 瞧这个阵势,罗伯中怀疑陆星染与他对着干,神色不悦道:“陆星染,本官昨日才说了,那些红薯什么的,根本不值几个钱,你们陆家沟大费周章种这些,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陆家人正在派发种子,听到这话,都拉下了脸。 “罗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们也是幸得安大人提醒,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陆星染走出来,冷声道,“上尾村不提前种一些吗?” 陆大强也走来提醒道:“对啊,去年闹了一场大灾,所幸山青县没什么大事,万一像贺州那样,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给附近的村庄都发放了一些红薯种子,家里有存粮,比什么都强。” 本来陆家沟的村民也存了不少的粮食,过了一个年,走访亲戚什么的,每家都在消耗着粮食,所剩不多了。 村里的男人都去西南村支援过,知道吃不饱的村民会面临什么后果,在存粮这方面,大家比别村的人积极很多。 一听到附近的村庄都开始存粮,还有免费发放的红薯玉米等种子。 如此一来,这些粮食更不值钱了。 罗伯中骨子里是生意人,知道趁机发难财的道理。 “这不是没有开始吗?你们是杞人忧天,自乱阵脚。”罗伯中埋怨道。 “既然你们都在种粮食,那就把荔枝跟蕃茄的种子全部给上尾村好了。”他又威逼陆星染道。 陆星染一听恼了。 幸好陆大为按住她,劝道:“和气生财,听安大人的话,顾全大局要紧。” “咱们也不差这点钱,回头上尾村的人没有粮食,有他们哭的。”陆大强也压低声音劝道,“钱是赚不完的。你不是说回头要种哈蜜瓜了吗?” 陆星染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花房,拿出几袋种子走出来。 “这里有十亩荔枝地的种子,五亩蕃茄地的种子。”她没好气道,“还有一些红薯种子,你们可以让其他人先种红薯,荔枝种子先留着也不迟。” 张怀槐一把夺了过来,欢喜道:“你们都种了粮,到时不够的话,问陆家沟借粮也成。” 听到这话,陆星染冷笑道:“万一我们村也不够吃呢,你们岂不是要饿死才好?还是防范未然要紧。” 可张怀槐压根听不进去。 更可恶的是,罗伯中还要求进花房里参观。 当他看到那蔓藤一样的东西,立即警惕道:“陆娘子,这是何物,怎么不见你提及?” “这是哈密瓜,类似密瓜(西瓜)一般的东西。”陆星染淡声道。 罗伯中端着官架子道:“如此甚好。那你为何不给上尾村一些种子,大家一种种植,扩大生产?” “这种子还在研发当中,我们陆家沟也没有种呢。”陆星染不客气道。 罗伯中一点也不生气,还叮嘱道:“回头等培植出来了,你也关照一下上尾村。那边的村民,生活很艰难啊。” 呸! 陆星染恨不得将他的狗头按在地上磨擦一番。 但自古民不与官斗。 且忍着。 罗伯中走了一圈,又从花房里摘了十几斤荔枝,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苗氏就端了一盆水洒在门口。 “真是晦气,整日来打秋风,当我们陆家沟是慈善堂啊。”苗氏骂道。 陆星染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声道:“派人盯紧他们,若是上尾村种出荔枝,数量对不上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苗氏好奇道:“星儿,万一罗伯中把荔枝种子送到京城去,那该如何是好?” “京城种荔枝也只能结一季的果,以后的就算开花,也结不了果。”陆星染冷笑,“蕃茄倒还好,处处可种。” 传说唐玄宗也不必为搏杨贵妃一笑,千里迢迢让人从南方运荔枝到北方。 才有了“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典故。 对于寻常的农作物,比如玉米、红薯什么的,自然是不分地域位置,顶多就是产量多少而已。 水果这种东西,哪怕是云中农场出品的,也要讲究生长气候环境,再不济,就要花钱兑换营养液体。 第67章 卫远要离开了 陆星染所料不差,罗伯中想钱想疯了,顺走了一袋荔枝跟蕃茄种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 连同上回陆星染送给养母柳氏的一袋荔枝种子,可以种出几亩地来。 陆星染心里有个小算盘。 先等柳寒星借着荔枝炒作一波,等他们的果树长不出果子了,回头她让龙四把荔枝运到京城售卖,趁着热度赚一波钱。 否则,她怎么会好心送荔枝种子给柳氏呢。 张怀槐从村里选拔了一波人种植荔枝跟蕃茄。 张胜利一家也在其中。 “胜利啊,别说叔不关照你们啊。”张怀槐给了好处,还要端着个架子,显得他有多能耐似的。 张胜利欠了好多债,媳妇又跑路了,家里日不敷出,眼下只能跟着老娘种田赚钱补贴家用。 “里正,能不能给我们家一些红薯、玉米种子,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他的老娘阮氏问张怀槐要了一亩地的红薯种子。 张怀槐取笑道:“阮氏,荔枝才值钱,那些红薯都掉价,烂大街了。” “听说陆星染还给附近的村庄派发了红薯、玉米种子,就更不值钱了。”他嗤之以鼻道。 阮氏喃喃自语道:“我们又不图挣钱,能填饱肚子就成。” 除了他们家,还有几家没被挑上种荔枝跟蕃茄的,也要了一些红薯种子回去种。 一时之间,整个山青县的村庄都忙翻天了。 家家户户都在春耕,忙得不亦乐乎。 陆星染家里也种了两亩红薯,两亩玉米。 看到那一大两小的身影,卫远停下手中的锄头,突然说了一句:“星儿,我要回京城了。” 自从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陆星染就不大搭理他,夫妻也分房而睡。 哪怕早有准备,乍然听到他要走的消息,陆星染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嗯,很好。”她垂下头,继续播种子,“什么时候走,要为你准备什么吗?” 好聚好散。 很好。 “我想你跟我走。”卫远摘下面罩,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星儿,跟我走吧。我在京城附近的木城有一处封地,你想种田种菜都可以。” “不去。” “你可以带着全村的人一起离开,以后不会有人为难你,更不会有罗伯中那样的小人缠着你。”卫远执着道,“我想保护你,保护我们一家。” 说着,他上前握住她的手。 陆星染不动声色地挣脱了。 “我跟卫远才是一家人,跟你不是。”她淡笑,“贺远之,从此,我们各走各路,别人不会知道你曾经是我丈夫的事实。” 卫远脸色沉下来,“星儿,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在这段感情里,我从未骗过你。” “贺远之,我感谢你当初的照顾。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身份,更不想跟诸多女人抢一个男人。”陆星染离他远远的,护住两个被吓坏的孩子,安慰道,“小云小朵,跟叔叔告辞吧。” 叔叔? 平时两个孩子都是唤卫远做爹爹的。 小人精的陆小云意识到什么,虎着脸道:“爹,你是不是惹我娘生气了?” “爹爹不好,要道歉。”陆小朵更是走过来拉住卫远的手,将他拉到陆星染面前,奶声奶气道,“娘别生气,原谅爹爹好不好?” “小云小朵,他不是你们的爹爹。”陆星染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而已,卫远就把双胞胎收卖了。 卫远的心也暖暖的,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柔声道:“小云小朵,你们愿意去京城吗?” “不愿意。” 谁知,两个孩子的回答口径一致。 卫远纳闷道:“为什么?” “京城有坏人,娘亲会被欺负的。”小云为难道。 小朵更是抱住陆星染的大腿,小脸皱巴巴的:“李家人欺负我娘亲,娘亲不快乐,我们不想娘亲伤心。” 对于孩子们的回答,陆星染又好气又好笑。 “乖,咱们就跟姥爷在家,咱们一家人不分开。”她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狠狠瞪了卫远一眼,走了。 卫远挠挠头,一脸挫败的无助。 陆大为见他们吵架了,特地上来劝架道:“女婿,你惹星儿生气了?” 卫远略显尴尬道:“爹,我要回京了。” “什么,你要走了!”陆大为脸色骤变,顿时拉脸道,“星儿说你变了,我还不信,原来你恢复记忆,嫌弃我家星儿了!” “爹,我没有。”卫远一阵为难。 这时,卫蓝走来,拉着陆大为一顿解释。 “你,你是神武将军!”陆大为得知卫远的身体,腿脚发软,瘫坐在地上。 卫远想上前搀扶他,被他推开了。 “草民不敢。”陆大为后悔莫及,事情因他而起,他抹了一把汗道,“将军,草民罪该万死,实不知道你的身份,乱点鸯鸳,你千万别怪责星儿,都是我一人的主意。” 卫远叹息,扶起他道:“爹,我是真心喜欢星儿,可她似乎对我有误解。” 陆大为似是明白什么,叹息:“将军,你走吧。星儿不会随你进京的。” “她不会做任何人的妾侍,我宁愿养着她,也不能委屈了她。”陆大为思前想后,挺直腰板,冷声道,“你就当跟她做了一场露水夫妻吧。” 卫远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爹,我不会让星儿做妾的。”他急着分辩道。 “像你们这些皇亲贵戚,习惯三妻四妾,我们家星儿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儿,实在配不上将军的身份,话已至此,请将军回去吧。” 陆大为被打击得不轻,他急得回去安慰陆星染受伤的心灵,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卫远一脸怅惘。 “主子,你该走了。”卫蓝在旁恭敬道。 卫远深叹一口气:“卫蓝,你留下。”他又从怀里掏出两个令牌,递给她道,“交给她。” 神武将军的令牌,可以号召百万兵马。 另一枚则是司农寺少卿的令牌。 这是卫远亲自为陆星染求来的职位,也是他临走之前,唯一能为她做的。 有了这个职位,她就能在农业的仕途上大放光彩,除了皇上,安农兴跟另一个少卿,不再受肘于他人。 第68章 变天了 “星儿,这是主子留给你的念想。” 卫蓝递给陆星染令牌。 “他走了?”陆星染抚摸着上面的神字,心头微微抽搐。 人孰无情,何况是同床共枕的男女关系。 他终归不属于她啊。 卫蓝坐在她身边,解释道:“主子身边从未有过女人,是太后催太急了,才不得不应付刘欢郡主罢了。可他根本无心。” 陆星染轻笑:“卫蓝,我是什么身份,我再清楚不过了。与其纠缠不清,不如快刀砍乱麻。” 卫蓝也笑了:“星儿,别妄自菲薄,就连皇上见了你,也要给你几分薄面。安大人也说了,你手里掌握着天下粮仓呢。” 等卫蓝走后,陆星染进空间签到,意外收到一个天气警报器。 她点了一下面晶板。 面晶板上多了一行字体,竟然显示未来三十天的天气预报。 比前世的气象台还要牛逼。 陆星染触屏划动,看到未来七八天都是以晴天为主。 突然,她的脸色一滞。 她跑到地里,找到陆大强问及种植的情况。 得知所有的红薯玉米都种下去了,松了一口气。 “二十天后,大伙把玉米红薯收完后,把荔枝也收了。”她紧绷着脸道。 冯三娘疑惑道:“星儿,那时的荔枝还没有成熟,会不会早了一些?” “不必等了,我会尽快通知龙四过来运货。”陆星染想起天气预报的情况,冷声道,“大概二十五天后,就会持续下雨。” 山青县已经大半年没有降雨了,这对农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大雨伴随台风,就不是闹着玩的。”陆星染的神色变得凝重,“别说树上的瓜果,就连果树都会被刮走。而且雨下多了,就会变成洪灾。” 她当初只看到那个“特大暴雨:1d(或24h)降雨量在250mm以上”吓白脸了,再看到连续五天下大暴雨,可想而知是什么心情? 到时整个陆家沟都会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她现在没有办法窥视到一个月后的情况,只能再过两日看看。 陆大强等人以为陆星染杞人忧天了。 就算是最强的钦天监,也预测不到未来的天气情况,难道陆星染就能知道? 他们以为是安农兴告诉陆星染的,只信未来的二十多天后,会下雨。 陆星染相信系统不会出错的。 一旦发生洪灾,只能上山躲避洪水。 可山里野兽出没,又有雷电闪鸣,终归不是办法。 逃难。 “里正叔,你赶紧去看看还有哪家没有种下粮食的,催一下,务必保证每家都有粮食。”陆星染叮嘱陆大强道。 陆大强见她如此重视,也紧张起来,让冯三娘带着人去每家问问,果然还有几家没有种下粮食,少不得又动员大家帮忙一把。 而陆星染来到驿馆找到安农兴,告诉他未来的二十五天后会有大暴雨降临。 “星儿,你是如何得知的?”安农兴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地重视起来。 陆星染只得推说是她的师傅有观测星象的本事,颇为灵验。 “眼下陆家沟已经每家每户种下粮食,我希望别的村庄也一如既往,别拉后腿。”她冷声道。 不然,就算陆家沟的村民再有粮,一旦逃难,也架不住别人来夺粮啊。 陆星染哪怕吃亏一些,也要送给其他村民们红薯种子,希望灾难来临后,大家都有抵御天灾,填饱肚子的能力。 见她如此紧谨,安农兴带着她亲自来到县衙,把情况跟罗伯中说了一遍。 无奈罗伯中从不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天气,只当陆星染开玩笑。 “罗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备无患总比措手不及好。”安农兴提醒道。 碍于面子,罗伯中派人把山青县的二十条村庄的里正叫来,并且说起了未来会有一场大降雨,让大伙做好准备。 那些里正同样不信。 可陆星染却每条村都派了一些速效生长的红薯玉米种子,交代他们回去就派人种上。 “你们不信,回头若是真得闹饥荒,你们就是罪魁祸首。”安农兴见那些人倚老卖老,不大信服的样子,语气一重,冷声道,“横东县、平东县闹饥灾的情况,你们还没受到教训吗?眼下不要钱,你们还不乐意了!” 那些人小声道:“大人,眼看就要春耕了,大伙忙着种水稻,怕耽误了交税的活儿。” “不过是二十天而已,耽误什么?”安农兴骂道,“回去派人种上,每家每户起码种上一亩地,若有不听劝者,回头我唯你们是问!滚!” 那些人忙应声离开。 谁知,又有不怕死的回来询问陆星染要荔枝跟蕃茄的种子。 陆星染抚额道:“回头看看哪条村种的红薯跟玉米又大又丰收,我便跟他们合作,把荔枝种子发给他们。” 这么一说,那些人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个个都嚷嚷着让她等着好了。 等陆星染回到家里时,整个人疲惫不堪。 家里静悄悄的,问及才知道陆大为等人都去帮老秀才家种红薯去了。 没人知道她内心的焦虑。 整个人在高强度的压力下,变得颓废不已。 想到重生以为,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离开时,罗伯中跟张怀槐还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为了压低红薯玉米的价格,打击那些走私小贩们,故意骗说洪灾要来了。 陆星染坐在房门口,蜷缩着,双手抱臂。 感觉很累。 一双大手将她抱住。 她整个人坐在大腿上。 抬起头,就看到卫远眼底的担忧。 “你不是走了吗?”陆星染试图挣扎,不想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卫远冷声道:“星儿,我担心你。跟我一起走吧。” 那么善良的女子,为何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操心,还要受尽白眼。 卫远在旁看得好心疼。 可他知道,她没有撞破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他本以为,她会醒悟。 “不,我可以不管别人,但是,陆家沟的村民,我要管。”陆星染静静地呆在他的臂弯下,心里贪恋着,只一会儿就好了。 到时谁也看不到她的脆弱。 “那我留下来陪你。”卫远心疼道。 陆星染挣扎道:“不必了。” 他一把将她按住,用嘴堵住她所有的不满。 第69章 丰收背后是灾难的开始 上次陆星染服下迷药,仗着大力丸的作用,将卫远就地正法了。 如今,卫远将她打横抱到床上,不顾她的反对,狠狠上演了一番天雷地火。 陆星染大汗淋漓,一把推开他,啐道:“坏东西,都要走了,还想占老娘便宜!” 声音酥麻,有气无力。 卫远从身后搂着她,又是一番索取。 “你该走了。”陆星染扶着腰下床,下身火辣辣的刺痛。 卫远呆呆地看着她,颇有一番食髓知味的享受。 “星儿,你也喜欢我,承认吧。”他冲着陆星染唤道。 陆星染满脸绯红,叉着腰,眸光流转,冷笑:“我当然喜欢你,床上功夫了得,长相风流,还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这样吧,我包养你做情人吧。” “不,我要娶你为妻。”卫远哑声笑道,“等我回京禀明太后,就会回来娶你。” 这样的桥段,以前的电视看过不少,最终男人还是背弃诺言,抛妻弃子。 哦,双胞胎不是他亲生的。 不存在。 “好,我等着。”陆星染饱食一番后,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了。 要么怎么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呢。 她本是推托之词,卫远却信了。 “我把影卫留给你,一共四人,他们会在暗中保护你。”临别之际,卫远将头抵在她的脑袋上,宠溺道,“乖,等我回来。” 陆星染为了把他送走,也表现出情意绵绵。 等卫远走后,陆大为等人也回来了。 看到她满脸娇涩,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家都惊呆了。 “星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大为摸摸她的额头,担心道。 陆星染为掩饰窘色,忙说自己受凉了。 “爹,村里的人都种下了吗?”她关心道。 陆大为摘了几个蕃茄来啃,笑道:“都种下了。就连老秀才家荒废的两亩地,我跟你弟也给他种下玉米。” 见陆星染为种粮食的事操碎了心,陆大为安慰她道:“星儿,你师傅说的天灾,未必会发生,咱们放平常心态就好了。瞧瞧你,都瘦了。” 陆星染反问他:“爹,若是真的呢,你们会不会背井离乡,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家里的人都呆住了。 邵氏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劲,问道:“星儿,听你的意思,这场灾难是避无可避了。” “我师傅对天气这方面预测很准,说了会发生必定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陆星染固执道。 陆大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此说来,咱们家也要多准备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陆家沟的人忙着浇水,除草…… 除了上尾村的一些村民,其他村庄也卷起一股种红薯玉米的热潮。 他们都以为种出又大又好的红薯,就能得到陆星染的青昧,成为她的合作人。 看看上尾村不拿到荔枝种子了吗? 他们加把劲也能做到。 二十天后。 陆家沟家家户户忙着抢收红薯,磨粉的磨粉,将玉米打成粒等等,好不热闹。 荔枝树也在陆星染的坚持下,开展采摘工作,龙四运走了整整两千斤。 每家每户也分到了二十两银子。 大家很奇怪,陆星染一次性把银子都结算给大家了,竟然也不留一些做储备资金了。 三天后。 “老天爷发怒了……” 陆大强走出自家门口,看着黑乌乌的天空,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星染所言不差,真要变天了。 所幸大家的粮食都储存及时,每家每户的屋顶也修葺了一番。 陆星染这些日子,事无巨细,天天盯着村民修房子,真到了这一天,大家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她的师傅太神了。 比朝廷的钦天监还要灵验。 “里正叔,我有话要找你商量。” 陆星染披着雨衣走来,这是她从空间兑换的。 见她神色匆匆,陆大强的心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了。 他忙去召集人马过来开会。 “我师傅说了,这场雨要下整整十五天。”她看了天未来的天气预报。 “都是特大暴雨。” “我估计只需三天,就能将整个陆家沟淹没。” 陆星染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星儿,你这场大雨要下十五天?如平东县一般,淹没整个村庄?”陆大强颤巍巍道。 陆星染艰难地点点头。 “天哪,该如何是好?” “会不会说错了?咱们有雷公山神保佑,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陆大强反问陆星染道:“你怎么看?” “陆家沟的地势如同盆地一样,一旦遇上洪水,后果不堪设想。”陆星染这几日研究过村里的地势,挖渠是来不及了,上回挖的渠道太浅了,完全盛载不住洪水的冲击。 而大水过后,地势又会变高,原来的房子也会消失不见。 更恐怖的是,伴随着各种生物的死亡,各种细菌病毒出现,根本不再适合居住。 “大家最好有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咱们就逃难去。”陆星染缓缓起身道。 逃难! 大家惊呆了。 “星儿,没有那么严重吧?”陆二狗嘴唇哆嗦道。 他身边的陈文秀则捂住脸,哭起来:“我们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谁知连着下了几场大雨,把我们的家都埋了,连人都淹了,不走不行啊。” “如今我们的村,已经变成一条河了。”她哭着跑出去。 这一下,所有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陆大强望着陆星染:“星儿,若是躲不过,咱们村该往哪里去?” 陆星染想起卫远让她往东走,前往京城的方向。 他在木城的封地,整个陆家沟迁移过去不是问题。 可她不想跟他纠缠不清。 “去贺州。”陆星染冷声道,“冯顾君会想办法安置咱们的。” 陆家沟离贺州小说也有一个月的路程。 在场的人沉默了。 祈求老天爷不要抛弃他们。 好不容易才找到发家致富的路子,却要收走一切。 他们不甘心啊。 “大家别怕,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无论去到哪里,咱们都能安身立命。” 陆星染安慰他们道:“别忘了,我有发家的本事。眼下,保命要紧。” 陆大为大声道:“对,只要保住性命,咱们就有奔头!” 第70章 洪灾来了 大雨滂沱,天乌泱泱一片,张牙舞爪的闪电,仿佛要将天空撕裂一般。 两天时间,陆家沟的所有田地都被淹没了。 幸好粮食收获及时,并没有造成损失。 陆家沟的村民的心却跌落谷底。 陆星染说中了! 陆家沟就要被淹了! 这天,陆大强披着蓑衣从外面赶来陆p,屋里早就坐满了人。 “不好了,其他几个村都被淹了,”陆大强抹掉脸上的雨水,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上尾村的庄稼全淹没了,张怀槐还跑到县衙哭惨,让罗伯中帮他想想办法。” “活该,当初让他们村都种红薯,非说咱们算计他们,如今哭都没理去!”冯三娘解恨道。 陆大强感叹道:“上尾村也有一些人种了红薯,到底还是失算了。倒是附近的几条村的村民都攒够了粮食,估计撑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众人听了,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陆星染。 多亏有她,不然,大家就该头疼吃饭的问题了。 “过了明日,咱们就要准备启程逃难去了。”陆星染刚刚又进入空间看了一眼,雨势没有减弱的趋势,未来的三天都是特大暴雨。 老天爷是要将这半年来的雨水一次下够啊! 一听到要逃难,现场就沉默一片。 随即,又有女人呜呜呜哭起来。 这年头谁愿意背井离乡,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啊。 陆大强蹲在角落里,叹息:“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所幸陆星染有先见之明,把村里的公款都拿来购买马车装备,如今陆家沟家家户户都有马车,出行完全没有问题。 “雨那么大,老人孩子也不经折腾啊。”陆二狗情绪低落道。 逃难的路上,各种状况百出,还会有山匪劫粮,各种瘟疫滋生,防不胜防。 “走一步算一步吧。”陆大强冷声道,“如今山青县的安置房里全挤满了镇上的百姓,咱们除了一路向西或向东,不然就等着烂在这里。” 啪的一声响。 陆星染打开仓库,露出一大堆的药物跟货物,神色凝重道:“你们每家派一个人领取雨衣,抗毒药等物资。这是我花大钱买回来的,切记要藏好,千万不要外露。” 她从空间里兑换了一千套雨衣,还有各种抗病毒的药物,比如藿香正气药液,感冒药,发烧药,甚至消炎抗生药应有尽有。 全村人齐心的话,不怕哄抢资物,就怕你有我没有,各生异心,迟早出事。 这个时候的药物如同天价。 难得陆星染都为大家考虑周到。 “星儿,这些药多少钱,叔把钱还给你。”陆大强见每家都有好几盒,颜色各异的药片,盒子还列举了适合的各种症状。 分明是救命的药啊。 来得太及时了。 “里正叔见外了,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慌。”陆星染苦笑道,“这些药物极为难得,我也是托了关系才买到,不到关键时刻,你们千万不可外露。” 逃命的关节眼上,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性命。 “行了,快去准备一下,套好马绳,把东西运上马车。有老人孩子的,记得妥善安抚,千万别乱了阵脚。”见大家还沉浸在逃难的恐慌之中,陆大强怒喝道。 大家赶紧跑回家去,少不得一阵安慰劝说。 陆家人也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 老宅子有三辆马车,车厢里面都被陆星染做了防水加固处理,还垫上厚厚的棉垫,再铺上防水布,最大程度保障车上舒适与安全。 姜氏舍不得家里的锅碗瓢盆,差点将马车塞满了。 还是苗氏好说歹说,才把一些旧的扔掉。 “奶奶,回头安定下来,我全部给你换新的。”陆星染笑着道。 姜氏抹着泪:“造孽啊,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三代人,从未远迁过,老天没眼啊。” 陆老爷子看着众人忙着收拾行李,骂道:“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生活都一样,活着才有盼头啊。” 姜氏沉默了。 叹息一番,又道:“也不知道春芳怎么样了,我让人给她传话了,怎么还不回话。” 说话间,门外就有人走进来。 “娘,我们家都淹没了!”陆春芳带着全家老小赶来投奔,哭着像个孩子。 姜氏顾不上叹息,忙把他们安置好,询问才得知蒋家村都被淹得七七八八了,陆续有村民开始逃难去了。 “春芳啊,我们明日也要逃了。”姜氏对陆春芳道,“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你们家的东西有多少,吃的带够吗?” “不够!”陆春芳流出后悔的眼泪,“那些红薯都被我作没了。” 她以为陆星染吓唬人,把种出来的几千红薯都贱卖了。 “如今家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而已,还得省吃俭用才行。”蒋丰生狠狠瞪一眼她,对姜氏讨好道,“娘,我们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你们一起逃难了。” 眼下是将他们家跟陆家捆绑在一起的好机会。 陆家沟有陆星染在,不愁没粮食,将来找了地方落脚,他们就背靠着陆家人住一起,以后有好处也少不了要带着他们。 当蒋家村的里正还让蒋丰生跟着大伙一起走,立即被他拒绝了。 姜氏直接动手打陆春芳:“春芳,你糊涂啊,我千叮万嘱让你把这一季的粮食收好,你都掉钱眼里去了!造孽啊!” 陆春芳跪倒在地,哭着忏悔道:“娘,女儿知错了!你们原谅我吧!” 老宅子的人看着她作天作地,连连叹息。 摊上这样不靠谱的亲戚,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姜氏能不管她吗? “哭什么哭,赶紧擦干眼泪,带我去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姜氏骂归骂,却没有狠心不理她。 当看到蒋家的马车上堆放的东西,又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净带这些有的没有东西,你的锅碗瓢盆呢,怎么全是衣裳、还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又不是去赶集!” “娘,不是有你们吗?”陆春芳怯怯地喊了一声。 姜氏差点气得原地去世。 “娘,反正咱们家也带不那么多,都给他们。”苗氏生怕她们再吵下去没完没了,提醒道。 她爬上马车,把蒋小婉的女孩子玩意、蒋先华的书籍能扔则扔,能留则留。 第71章 出发,贺州方向 “娘,你的马车真宽敞,不如咱们换一辆马车?” 见识到陆星染为陆家人准备的马车,陆春芳流露出妒忌的目光,当即就想要跟老俩口换马车。 姜氏没开口,一旁的苗氏怼回去道:“大姐,这是星儿特意为老人家准备的,你这话说不过去吧?” 陆春芳注意到陆家三辆马车都是如出一辙,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反驳。 再不济,她坐老两口的马车也成,带上一对儿女。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而且,陆春芳发现老陆家准备充分,吃的喝的,连荔枝都有。 红薯粉、玉米粉、腊肉、菜干、甚至各种便于存放的饼干,应有尽有。 一问才得知,陆家沟的村民把粮食收起来制成面饼、面粉等各种存放起来,陆星染还专门派发一些防潮袋子什么的,无微不至。 “这是给你们家的粮食,赶紧收好了。”苗氏分给他们一些粮食。 深知陆春芳又要说大家一起吃饭之类的话,淡声道:“星儿说了,逃难不比往常,万一遇上突发事件,没个人,甚至连孩子身上,都要捎带一些吃食,不然,人群中走散了,非得饿死不可。” “哪有说得那么严重?”陆春芳见苗氏给她的除了白面,竟然还有一袋糙米,讶然道,“这年头,谁还吃这些?” 苗氏冷笑:“糙米有什么不好的,人家星儿一家天天吃糙米饭,眼下钱财不可外露,你天天白面细米吃,万一被人盯上,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懒得理会她,每家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该扔的扔 ,再舍不得也没用。 反之,陆星染一家就简单多了。 一辆马车,上面放了必备的粮食,各种锅碗,调味料等等。除此以外,便是每人带上两套衣裳。 陆星染空间里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不怕会出现饿肚子的情况。 当时陆大强还让每家都准备一个花盆,花盆上种一棵红薯苗,万一想吃新鲜的红薯或者蔬菜,只需在花盆里种上几棵。 这个主意得到大家一致的赞同。 也算是苦中作乐,勉为安慰自己。 “爹,承希,这个给你们。”陆星染从空间里兑换了两把短弩交给陆大为父子,并且教导他们使用的方法。 陆大为抚摸着手工精致的短弩,失声道:“你从哪里来的?” 陆星染撒谎道:“是卫远留给咱们保命的。” 陆大为笑笑:“他倒是靠谱的。”随即又想到他的身份,连连叹息。 “承希,作为咱们家的男人,你记住了,要护佑女人孩子。”他叮嘱陆承希道。 陆承希拿到短弩的那一刻,爱不释手,早已经练习起来。 “爹,你放心,交给我!”他满口应道。 次日天蒙蒙发亮,雨声、风声不断。 雨水已经淹进家门 ,足足有膝盖水深了。 陆大强来找陆星染,他穿着黑色长款雨衣,套着帽子,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雨衣中间还有折射出银色的莹光条,远远就看到他的身影。 “星儿,乡亲们都准备好了!”陆大强朗声笑道,“你这雨衣真不错,乡亲们穿上后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不过是打趣的话,也冲消了离乡的忧愁。 陆星染也穿着同款的雨衣走出来,大声道:“叔,都点齐人数了吗,千万别漏掉谁哦。” “点了两回了,大家都很自觉,生怕睡过头了,陆二狗一家,昨夜就睡在马车上了。”陆大强苦中作乐道,“他的瞎眼老娘还说没坐过这么舒适的马车呢,赶得上大户人家的待遇了。” 两个人边说边走到马路上。 全村一百一十户人,一百三十辆马车。 “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陆星染问道。 “准备好了,每人都带有趁手的武器,”陆大强也知道出行不易,陆家沟的村民富有,十里八乡都知晓,瞧着这仗势就知道了,难免旁人不生出歹心。 每家都有老人孩子,总不能让他们跟着走路,受罪不说,还容易生病。 陆星染来到大伙面前,看到大家的精神还不错,点点头。 冯三娘还不忘打趣道:“星儿,我带了一盆红薯,一盆辣椒,你叔说就当出去游历一番,回头谁家要吃新鲜辣椒的,来找我。” “三娘,我家还种了萝卜,回头分你一半。”人群里有人笑道。 雨水打湿了陆星染的脸,看着到大家静静地看着她。 “出行不易,大家保护好自身财物,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家的老人孩子!” 陆星染拿出从空间兑换的小型喇叭,透过扩音器传达到每个人的耳边。 “记住了,生命第一,若是发生紧急事件,首要要保住性命。” “钱丢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跟随大队伍,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陆星染说完,就招招手。 陆大为缓缓驶出马车来,一直来到村头最前方。 他把陆星染拉了上来。 陆星染站起来,朝身后的马车挥手道:“各位,出发!” 随着她的手一挥,陆大为扬起马鞭,一马当先,驶了出去。 陆星染回过头,看到昔日给她带来财富的土地,如今却是汪洋一片。 身后行驶平稳,有条不紊马车,带着淡淡的悲伤,渐渐驶远了。 陆星染在村口十里外的地方,看到了安农兴等人。 他从马车里走出来,看一眼她身后的马车,感叹道:“星儿,你去贺州找冯顾君,我等安置好山青县的灾民,到那边跟你碰头。” 陆星染见他披着厚重的蓑衣,戴着斗笠,甚是不便,便从马车里拿出几件雨衣,还有几盒药送给他,笑道:“安大人,我在贺州等你。” “路上小心,流民泛滥,这个时候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你好自为之。” 安农兴一再叮嘱道,“若是前往贺州的路途受阻,你可以带着乡亲们转投东边的泸州徐闻声,他是泸州知府,与我是故交,会照应你们一二。” 陆星染点点头。 等她走后,安农兴才看清她送的药,惊为天人。 任何时刻,她总能带来惊喜啊。 第72章 总有人让你感到恶心 雨天路滑,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每个人都驾驶马车十分小心。 等到晌午时分,足足行驶了四个时辰,也不过是来到五十里外的大蛮岭附近。 那里早就停留了一波人马。 老相识了。 张怀槐目光阴鸷地看着陆星染家的马车,令他妒忌不已的却是陆家沟每家人都有一辆马车。 还有统一的、新奇的蓑衣。 放眼整个上尾村,也不过三四辆马车而已。 普遍的人家都是推着车,靠着双脚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上尾村的人昨日就逃难去了。 大水早就把他们村给淹没了。 更可笑的是,陆星染还从村民推的辇车里看到荔枝树苗。 这些人真是执迷不悟,临到最后还想着发财梦。 “张里正,我们先走一步。”陆星染不想与张怀槐为伍,决定到前面再歇脚。 张怀槐却唤住了她。 “陆星染,你真是本事啊,凭一己之力,带着全村致富,想必每人家里都有不少的银两吧?”张怀槐想要祸水东引。 这年头,谁不想舒舒坦坦地坐在马车里。 随着张怀槐的话音一落,他身后的村民都抬起头来,仇视地瞥向陆星染等人的马车。 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之色。 陆星染不慌不忙地怼回去:“关你什么事。”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逃荒中不起眼的环节,将来会有更多的状况发生。 必须要学着面对一切。 陆大为跟陆二狗等人,纷纷走了上来。 他们手里还抄着家伙。 陆大强冷声道:“上尾村的,论打架,我们陆家沟从未怕过谁!” “老子还是十里八乡的打架好手,谁来要!”陆二狗抡起胳膊,大有试试看的意思。 张怀槐目光阴冷,死死盯着陆星染:“陆星染,当初要是你拉上尾村一把,我们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子!如今你们得意什么!” “不是我们得意,是你们得寸进尺!”陆星染冷声道,“我跟你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天灾要来了,该存粮了,一定要种红薯,可你们上尾村一意孤行,别的村都在种红薯时,你们却在种荔枝!” 这话,陆星染确实说过。 附近的村庄受灾了,却不会断粮。 可上尾村却惨了,只能吃存粮,虽能活命,到底没有那么宽绰。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就恼火。张怀槐事后找到罗伯中,他竟然翻脸不认人。 事已至此,他不会承认是自己错失先机。 “哼,那是你混淆黑白,明明就是你说荔枝赚大钱,鼓动我种荔枝的!”张怀槐心一横,回头对着上尾村村民道,“乡亲们,还愣着做什么 ,抢啊,这个女人身家万两,马车里装的全是银子!” 果然,他身后的村民露出狂热的表情,不由地围了上来。 “星儿,你退后,让我们来对付他们!” 陆家沟的男人们都涌上来,眼看一触即发。 冯三娘在身后喊道:“让开,县令大人来了!” 两辆马车飞快驶了过来,溅起一地的泥浆。 罗伯中从马车里走出来,他先是扫了一眼陆家沟的马车队伍,眼里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区区穷山沟的村民,比他县令大人的马车还要好。 他心里生起无名的怒火。 山青县失守了,他假意说去搬人马,实际是带着家眷逃回贺州。 马车里还躺着他的两个小妾。 “吵什么吵!”他嚷嚷道。 陆大强把上尾村为难他们的事一说。 没想到罗伯中却偏帮张怀槐,教训陆星染道:“陆星染,本官说了,让你心胸放宽一些,别整日斤斤计较,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在种荔枝事情上,你确实有错在先,你呼吁大家种红薯玉米什么的,为何还要给张怀槐荔枝种子呢?” 不待陆星染反驳,他摸摸下巴,阴冷一笑:“如今上尾村损失惨重,你有义务赔偿他们的损失。” “依我说,不如你赔一些银两,再送他几十辆马车,这事就过去了。” 罗伯中异想天开道。 张怀槐忙补充道:“大人,还有粮食。” “对了,再给他们一些粮食。”罗伯中阴阳怪气道。 陆星染冷冷一笑:“罗大人,你这是助纣为虐,颠倒黑白吗?” 陆大强也分辩道:“当时我们都听到了,星儿让张怀槐种红薯,是他掉眼堆里了,非要种红薯!” “你看到了又有什么用,你本就是陆家沟的人!”罗伯中死猪不怕死水烫,冷笑。 陆星染淡声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没有义务把自己的东西给上尾村的人,他过得好不好,与我何干?” “罗大人不过是想仗势欺人,压榨我们这些老百姓罢了!” 罗伯中摸摸下巴,阴冷一笑:“陆星染,你太不识抬举了。我就是仗势欺人怎么了,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罢,他让底下的衙差一字排开,想要硬来。 陆星染喃喃自语道:“斗谁官大吗?” 她举起手中的令牌:“那罗大人可认识这是什么官?” 司农寺少卿的令牌。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比罗伯中高上几个等级! 罗伯中神色大变,目光由畏惧变成了妒忌。 安农兴竟然给她请了这么大的官。 陆星染,不能留了。 “无知刁民,你竟敢私偷少卿的令牌,此等大逆不道之罪,罪该当诛!”他随口胡扯道,“来人,把陆星染捉起来!” “你们敢!”陆大强等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我看你们谁敢动陆星染分毫!” “陆大强,你想造反吗?”罗伯中估算着这边的战斗力,有上尾村的人加入,胜算很高。 陆大强等人半步不让道:“罗大人,我们只认死理,谁对我们好,我们就护谁!” 罗伯中恼羞成怒道:“好,来人,把他们杀了!一切由我担着!” “谁抢到陆家沟的东西,就归谁!”他搁下狠话。 如此一来,上尾村的人还不得玩命。 就要两拔人马即将打起来时,从马车身后又驶过一队人马。 “禀神武将军命令,护送司农寺少卿陆姑娘上京晋见,谁敢对她不利,格杀勿论!” 为首的卫蓝举出神武军令牌,目带杀意道。 罗伯中听到神武军的名号,瞬间就怂了。 第73章 逃荒,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神武军! 对陆家沟村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们为神武军筹粮。 如今,人家来报恩了! 可是,为什么为首的人那么眼熟- 冯三娘认出卫蓝,惊讶道:“卫蓝,原来你是神武军的人啊!” 陆家沟的村民松了一口气。 好心有好报啊。果然不假。 罗伯中也认出了卫蓝是陆星染身边的丫头,一时拿捏不定。 “哼,神武军镇守关岭口,没有皇上命令,不得擅自离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的!”罗伯中就算知道卫蓝真是神武军,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一错再错。 神武将军是个护短的,可不好招惹。 卫蓝等人跳下马,拔出手中的长剑,逼近道:“罗大人想试试看吗?” 他们是卫远留给陆星染保命的影卫,从死人堆里训练出来的,个个杀伐果断,满脸戾气。 罗伯中如芒在背,吓得后退一步,谁知没站稳,掉在泥堆里,溅一脸的泥浆。 极常狼狈。 卫蓝冷笑:“我们将军说了,让你代他向李民风问好。” 果断转身,对着陆星染道:“你们先走,我们垫后。”直接忽略罗伯中。 像这种出了天灾就自己跑路的狗官,卫蓝瞧不上,也不想脏了手。 陆星染目光复杂,看着她道:“卫蓝,谢谢你。” “不必谢我,是主子让我们保护你的。”卫蓝凑上来,低声道,“星儿,你去贺州不好,该去木城。” 陆星染垂眸。 她不想跟卫远捆绑在一起。 卫蓝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劝道:“这个时候,还讲什么个人情仇,把大局放在眼前,才重点。” “贺州经历战争元气大伤,祈国边境的敌军又蠢蠢欲动,如今山青县,横东县再次遭遇洪灾,势必有更多人涌到贺州去,你们村名声在外,在别人眼里就是富得流油。” “今日是上尾村的人拦住你们,明日又是别村的人,该当如何是好?” 她的话,引得陆星染一阵思索。 “爹,你们怎么看?”陆星染真心不想跟卫远有任何纠缠,可她不能不顾陆家沟的二百多人生死。 陆大为知道她的难处,目光坚定道:“星儿,遵从你内心就好,不必理会大家。” 陆星染看了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如同她摇摆不定的内心。 “去京城。”冷不防地,她失声道。 卫蓝露出意外的喜色:“星儿,你想通了?” “你家主子不是算准了我会求他吗?”陆星染冷笑,“横竖都要求人,倒不如求熟人好了。” 卫蓝悻然一笑:“主子不会强迫你干任何事情,除非是你愿意的。”她吩咐其中一个影卫快马加鞭通知主子。 等他们走了一段路后,打算原地休整。 “大家,远离大树底下,谨防触电!” 陆星染看到有些村民把马车停在大树底下,急得拿出喇叭大声提醒道,“全部到前面的空地集合。” 说着,她与陆大为从马车顶部搬下折叠的小型帐棚,搭起一个简易的四角棚子,又让邵氏等人拿出炉子,煤碳生火。 从空间里拿出速溶的姜茶糖,扔进锅里搅拌。 很快地,帐棚里就升腾起一股香浓姜茶的味道。 马车跑了太久了,人乏马困,每个人的脚都冻僵了,陆星染看到双胞胎都流鼻涕了。 眼看雨势小了一些,赶紧给孩子老人喝上一碗热姜茶驱驱寒气再说。 她煮了两锅姜茶,让陆大为提过去分给大伙。 每个人拿着自家的碗接了一碗姜茶。 热乎乎的姜茶下肚,感觉胃里暖暖的,满身疲惫一扫而空。 每家人都拿出准备好的米饼,合着姜茶吃下去。 紧接着,每家都开始原地休顿,喂马吃粮,修葺一下马车受损的情况,或者去解手等等。 幸亏跟着陆星染,不然,谁家逃难还能躺在马车里,心安理得喝上热乎乎的姜茶? 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陆星染撑着雨伞,站在田边察看雨水的情况。 到处都是被淹的田地。 一片汪洋。 卫蓝等人走来,询问今晚过夜的情况。 “前面是横东县交界的牛头村,估计早就淹没了。”陆大强解释道。 陆星染为难道:“眼看入夜了,这边的水位还在上涨,不安全,咱们再赶十里路,去前面的官道再休整。” 陆大强赶紧下去通知每户准备赶路。 可派出去的影卫打探消息回来,却道:“十里外的官路挤满了逃难的村民,情况不妙。” 确实走山道能缩短路程,却不安全。 估计大家都是存了同样的想法,都到官道上休顿过夜。 “去不去呢?”陆星染犹豫不决起来。 万一又遇上像上尾村那样的土匪,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卫蓝苦笑道:“卫山说了,那些人是西南村的人。” 西南村! 那条村的人才刚刚安定没两个月,又开始逃难了,真是苦了他们。 陆大强摸了把雨水,淡声道:“庄稼人就是看天赏饭吃,一场大雨,把所有都夺走了。” 大家沉默不语。 “不如去看看吧。”陆大为提议道,“咱们也不能僵在此处,眼看就要入夜了。” “对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卫蓝也神色凝重道,“咱们也没有选择了,赌一把吧。” 陆星染点头:“去吧,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着呢。” 她还从空间里拿出几套长装雨衣,长统雨靴送给那四个影卫。 卫蓝爱不释手,悄悄问道:“星儿,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做的,不过,成本太高了,就做了几套。”陆星染竖起一根手指,“别人可没有的。” 有了这些雨衣跟雨靴,他们骑着马在前面开路就不会淋湿身体了。 陆星染想着以后少不了麻烦人家,拿人手软,提前搞好关系也是应该的。 休顿完毕后,大家又启程了。 一个时辰后,赶到官道的时候,就看到了长长的队伍。 一脸菜色的西南村村民们,蹲坐在路边,双眼失神地看着他们的马车缓缓驶过。 其中还有一些小孩老人们,仰起头,透着无助的眼神。 陆星染的心被扎一样。 不仅是她,所有的陆家村村民都沉默了。 “叔母!” 身后传来一阵哭泣声。 陆二狗的妻子陈文秀从马车里跳下来,来到其中一对老夫妇面前。 第74章 一起逃难吧 “文秀,真是你啊!” 老夫妇喜极而泣,抱着陈文秀痛哭起来:“造孽啊,老天爷是要把我们逼死啊,刚刚才安定下来,又要逃难了!” 陈文秀流着泪道:“叔母,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闻她是陆家沟的村民,西南村的村民缓缓站起来,不由地向他们逼近。 卫蓝等人不由地握紧腰间的剑,严阵以待起来。 “多亏了你们,大伙才吃饱饭哩!” “这回大家都存了粮,难是难一些,好歹有口饭吃了。” “老乡,多谢了!” 那些人握住陆大为等人的手,发自内心的感激。 陆大为的身体僵硬,忙道:“不,不用谢!” 同样的情景,都在上演着。 “老乡,你们是不是要腾地过夜,这地方好,平整。”甚至有人给他们腾地方。 陆大强走出马车,来到西南村里长陈八两跟前,仔细问及他们村的受灾情况。 陈八两是个壮实的老汉,一脸风霜道:“幸亏抢收得及时,每家都种了红薯,吃的基本不成问题,就是天气不好,怕老人孩子挺不到那一天。” 陆大强心里隐隐作痛,叹息:“你们打算往哪里去?村里多少人?” 陈八两摇头:“走着呗。县令跑了,没人管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们从贺州跑出来的,如今万万不能再回去了,只能漫无目的向前走去。 “前面是大容县的地方,那里的天气比咱们山青县要好,你们可以去投靠他们。”陆星染走来,冷声道。 她刚才又进空间查看了一下,惊奇地发现系统更新了,能看到每个地方的降雨量。 大容县比山青县好太多,只有中到小雨,局部阵雨。 那边平原为主,地势开阔,若是能收留西南村的人,倒是不错的选择。 陆大为讶然道:“星儿,你也能观测天气?” “学了一些皮毛而已。”陆星染扯开话题道,“陈爷爷,你们村应该不止这些人吧?” “有些人去投靠亲戚,另一些人跑到山青县,住进了安大人准备的安置房。”陈八两愁眉苦脸道。 陆大强提议道:“那你们就去大容县看看,若是能收留你们,总比四处逃难多了。” 事实上,谁也没底。 不是所有的县令都像冯顾君那般称职。 更多的是罗伯中那种小人。 “大丫,你怎么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尖叫声,很快就淹没在雨声里。 陆星染走过去就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倒在女人怀里,不醒人事了。 “快,让陆大爷过来看看她。”陆星染忙让村里的老郎中过来看看。 陆大爷把脉后说是着了风寒,劳累所致。 女人哭得嗓子都沙哑了。 陆星染让女人把孩子抱进他们家的马车里安顿一下。 邵氏喂女孩服下感冒药,等她醒来后,又拿剩余的姜茶给她喝上一口。 陆星染得知他们已经出来一天了,天气阴寒,终日淋雨,夜里还没个安顿的地方,不禁悲中心来。 她又从空间兑了好几块防雨布,招呼陆大强等人过来搭把手,趁着天色还亮,赶紧从附近的山里砍了木头固头四周,架起一个一个的简易帐棚。 “来,大家进来烤烤火,喝口热汤吧。” 陆星染与苗氏等人架起了火炉,熬起了一锅锅的姜糖茶。 外面雨声呼啸,雨棚里火亮四射,映着每个人渴望的脸庞。 陆家沟的人从马车里拿出折叠的小板凳,让西南村的人进到雨棚里能得到短暂的休息。 当他们捧着滚烫的姜茶,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茶后,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老乡,进来烤烤火吧,孩子的衣服都湿了啊!” 冯三娘掌着勺着给人打姜茶时,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女儿,两人身上湿嗒嗒的,天可怜见的,忙让他们靠近一些,又安慰道:“别怕,只要人活着,一切都会挺过去的。”说着,还递给他们一条干净的手帕擦脸。 小小的官道上,挤满了人。 与上尾村的人不同,西南村的人知恩图报,陆家沟的人也愿意付出更多的帮助。 人啊,都是真心换真心。 陆星染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坐在马车上,失神地看着远处黑漆漆的一片。 她看不到未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次日,雨小了一些。 西南村的人继续上路。 陆星染不放心,让村里的人在前面等着他们,她跟卫蓝驾着马车一路护送西南村的人前往大容县。 大容县的城门紧紧关闭着,任凭陈八两苦声哀求,好话说尽,里面也不肯开门。 陆星染不得已,站在马车上,举起喇叭,大声道:“大容县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山青县西南村的村民,家里受灾了,请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避避雨吧!” 喇叭的声音萦绕在城门上头,连里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容县的县令-姚振军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鬼? 他从城门上探出头来,大声道:“西南村的,非是我们不肯收留你们,而是县里已经人满为患,你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大人,西南村的村民有粮食,你只要给他们找一处地方,能遮风挡雨便好了。”陆星染大声道。 古代的政策对难民非常不友好,地方官员有权拒收难民,朝廷也不会问责,全靠良心。 一是怕难民引起的暴动,镇压不住。 二是怕难民带来瘟疫,影响了全县百姓的生命安危。 任凭陆星染好说歹说,大容县依然没有让步的打算。 陈八两摇摇头,只能带着村民返回官道。 陆家沟的村民得知情况后,都急成什么样。 西南村足足有三百多人,要是带上他们的话,陆家沟的人也走不了了。 此时,卫蓝对陆星染道:“一百公里以外的景北镇可以试试。据说那里的县令是横东县调过去的柳康,当初你帮过横东县救灾,若是他记你的情,自然肯接纳西南村的人。” 提及景北镇,陆大强似是回忆道:“那里特别穷,整个镇不过几万人口,地倒是很多。” 陆二狗问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在那里安家,只要有地,咱们村还怕啥?” 一百公里,岂不是要走两天才能到达? 第75章 流感,还是瘟疫? 对于西南村的去留问题,陆星染跟陆大强等人商量了一番。 “都不容易啊,咱们要是不管他们,万一柳康不肯收留他们,如何是好?活生生的几百条人命啊。”陆大强蹲在地上,两只手摸着满脸的雨水,一筹莫展。 陆二狗道:“今日咱们不管他们,他日别人又这般对待咱们,该如何是好?” 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陆星染沉默不语,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 自从被大容县拒绝后,她才知道难民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极之不易。 说话间,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怎么还不走,要搁耽到什么时候?”陆春芳穿着雨衣跑下马车,跑来质问陆星染道,“星儿,我说咱们别管闲事了,世上的可怜人多了去,咱们也救不过来。” 陆老爷子一听就来气,骂道:“你急着去投胎吗?要走自个儿走,没人拦你!” 陆春芳敢怒不敢言,呐呐道:“爹,女儿说得是事实呀。” 刚才蒋家人都在一味骂她,说陆家沟的人都穷大方,整个山青县有几万难民逃了出来,这也管一下,那也管一下,没完没了,自己都顾不好,还管别人? 苗氏跑过来拽住她,对着大伙抱怨道:“对不住,你们不用管她。” “大姐,娘说了,让你们蒋家先走。”苗氏寒着脸道,“我们耽误不起你们,省得碍你们的眼。” 陆春芳分辩道:“苗氏,你听我说,真不能再等了,万一又碰到更多的难民,咱们会被抢的。” “按你说的,跑得快就不被抢了吗?”苗氏对她的无脑感到悲哀。 这时,听到陆星染对卫蓝等人道:“你们派人一个人去景北镇问问,把西南村的情况说明,看柳康怎么说?” 与其等待,不如先问问。 如果柳康愿意接纳他们,陆星染就舍命陪君子,把他们送到景北镇。 听了这话,卫蓝急忙派人出去。 陆星染让陆大强去安抚西南村的人,陆家沟的村民暂时休整,等护送西南村的人到达景北镇再出发。 直到夜里,影卫大山回来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柳县令说了,景北镇可以安置西南村的村民,他们甚至还欢迎陆家沟的村民前去投靠。”大山兴奋道,却没有留意到卫蓝警告的眼神。 若是陆星染带着村民留在景北镇,主子会责怪他们办事不力的。 “咱们还是先去京城吧。”自从陆星染跟罗伯中撕碎脸皮后,她意识到光凭满腔热情,她是没有办法守护现有的一切。 权力,她必须有保命的权势,才能守护家人。 好好利用手中的司农寺少卿的职位,不仅能免除麻烦以外,还能改变整个太康国的农业系统。 “好,那咱们明日就动身,先把西南村的人送到景北镇再说。”陆大强商量好以后,就急着去通知陈八两。 大山找到陆星染,犹豫不迟道:“陆姑娘,柳康收留西南村的村民是有条件的,想让你送他们一些种子。” 卫蓝埋怨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大山摇摇头:“我怕你们会失望。” “给他。”陆星染淡声道,“明日按计划行事,种子的问题我来解决。”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景北镇太穷了,西南村的人到了那边,也要尽快生存下去,不然,都吃西北风啊。 西南村的人得知景北镇肯收留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此,陈八两还特地对陆星染表示感谢之情。 “陆姑娘,你对我们的恩情,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你了。”老汉抹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咧嘴一笑道。 陆星染安慰他道:“陈爷爷,你们到了那边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柳康,他会想办法传给我的。” 想了想,她又走到马车里一阵翻找,递给他几包种子道:“这里面有三包红薯种子,你们回头囤些粮食,应该能帮助你们撑到粮食长好。另外这是一袋哈蜜瓜的种子。” “听说景北镇多处是荒地,土地松软,温度也高于常处。”陆星染细心教导道,“你们每家种一亩地,将来等瓜长大了,应该能卖上不少的钱,也能帮你们盖房子过上好日子。” “记住了,瓜熟了以后,一定要留出来做种子。”她耐心道,“这种瓜在别的地方,听说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品尝到,是赫赫有名的御瓜。你们把握这次机会,说不定能带着景北镇脱贫呢。也算是我对你们最后的帮助了。” 陆大为在旁笑道:“这种瓜,我们村还没有种过呢。” 陈八两是知道陆星染的本事的,失声道:“莫非这些瓜种子,比那种荔枝还要名贵?” “各有千秋,重要的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哈蜜瓜。”陆星染笑道,“它比寒瓜高级多了。” 陈八两紧紧握着那袋瓜种子,作势就要下跪。 陆星染忙扶起他,感叹道:“陈爷爷,大家都不容易,就该守望相助。我也想尽微薄之力拉一把大家。” “到时我把你引荐给柳康,必要时你再把这些瓜种子拿出来,它会成为你们村里人安生立命的谋生手段。”陆星染叮嘱道,“你一定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说着,她又交给陈八两一张种植注意事项。 陈八两如获珍宝,忙唤来孙子,让他把上面的字,一字一字地念给他听。 而村里的人得知陆星染如此为他们,也都感恩戴德,直呼遇到好人了。 陆家沟的人也很感动。 也庆幸他们有陆星染。 谁也不眼红陆星染送出去的御瓜种子。 如此的珍贵。 陆春芳眼红了,对着姜氏抱怨道:“星儿惯大方,若是给咱们种,指不定能赚多少钱呢。” 谁不想赚第一桶金啊。 姜氏想到她之前丢人现眼的行为,骂道:“你休得再说,不然,我铁定把你扔出去。” “娘,你就知道恼我。”陆春芳掀起窗帘,看着陆星染站在人群当中,长雨衣勾勒出她的腰肢,越发纤细了。 “咦,星儿好像瘦了许多。” 她喃喃自语道。 第76章 陆星染成了抢手的热饽饽 次日,陆星染与卫蓝护送西南村村民前往景北镇。 陆家勾在前面十里外的官道与她汇合。 柳康大开城门把陆星染迎了进去。 “久仰陆姑娘大名,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柳康激动道,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询问道,“那是陆家沟的诸位?” “柳县令,他们是西南村的村民。”陆星染轻笑,“陆家沟的村民要随我去京城。” 柳康失声道:“陆姑娘要带族人进京?” 陆星染掏出司农寺的令牌,颇为头痛道:“皇上有令,不得不从。” 把皇上都搬出来了,他总该没话说了吧? 果然,柳康神色骤变,作势要行礼道:“下官拜见少卿大人!” 陆星染拦住他,冷声道:“柳大人客气了。咱们虽素未谋面,早已合作一次。我这个人向来如此,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景北镇收留西南村的村民,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说着,她将带来的包袱打开,拿出空间兑换的哈密瓜,邀请柳康与陈八两过来品尝一番。 “这不是寒瓜,清甜而不腻,口感更好。”柳康欢喜道,“这叫什么瓜,也是你培植出来的?” “这叫哈密瓜, 以前是生活在沙漠里,喜欢阳光照射充足的环境,我将种子改良了一下,比较干旱地也能种,景北镇以荒地为主,土地松柔,再适合种植不过了。”陆星染解释道,“除此以外,那种辣椒也可以大力推广种植,形成地方的特色。” “这瓜,别的地方有钱也买不到,在别的国家被称为御瓜,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享用,极为稀有。” 她指着陈八两道:“我把种植的办法交给陈爷爷了,柳县令若是能在旁协助的话,必定功不可没。” 况且她入职司农寺,若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的话。 柳康何等聪明,立即答应下来。 得知她给了陈八两几袋种子,只要安置好西南村的难民,他们自带着红薯干粮,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靠着种植蜜瓜发家致富,柳康就能有一番作为了。 柳康立马答应了,还询问陆星染要不要带着村民歇脚再走。 陆星染婉声拒绝了。 临走之前,她回过头,看到西南村的几百人站在夹道目送她离开。 她的眼眶泛红,微微湿润了。 “星儿,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舍己为天下,穷人又何愁会饿死街头,沦落卖儿卖女的下场?”卫蓝护送她离开时,轻声道。 陆星染淡声道:“我不想成为女英雄,只想人人有饭吃,仅凭一己之力,终究不现实。” “那你就更要去京城,利用王爷手中的势力,把种植业推广出去。”卫蓝赶紧道。 陆星染笑了:“卫蓝,你有对象了吗?” 卫蓝懵道:“这有何干系?” “我不会嫁给你家主子,与其纠缠不清,不如分开。这样,才能相看不厌。”陆星染声音一冷,“我不会做妾的,也不甘于屈身于后宅的斗争之中。” 可贺远之的身份,陆星染连做平妻的身份都不够。 卫蓝知道她天性酷爱自由,受不得半点约束。 可主子在这段感情里早就沦陷了。 眼下也不是陆星染说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若是太后知道,强行赐婚的话,陆星染也躲不过。 幸好,主子不会勉强她。 两人赶去追陆家沟的队伍,却看到沿途慌乱的马蹄印,地上还洒落了一些白菜种子,显然是有人刻意而为。 陆星染与卫蓝对视一眼,都看到眼底的怀疑。 等她们来到相约的地方,却听到前面传来了哭喊的声音。 卫蓝拉着陆星染跳下马车,从一边的山林绕了过去。 前面聚集了一群人马,除了陆家沟的村民,还有一群男人举着刀,手里挟持着双胞胎。 陆大为等人不敢动举妄动,哀求着让他们别伤害孩子。 “听闻陆家沟出了一个女子,能培植世间万物的种子,把她交出来,我饶了这两个孩子性命!”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劲装,脸容凶煞,将陆小朵揪起来,如同提木偶娃娃一样。 西凉军的人。 当初劫持李云香的男人,不是被送往京城了吗,怎么又出现在此。 陆星染眸光一沉。 卫蓝也注意到了,握紧了手中的剑。 “星儿护送村民去景北镇了,你千万别伤害她的孩子!”陆大为带着商议的语气道,“不如我来做你的人质,你把孩子放了可好?” “你算老子, 敢跟我讲条件!”哈达一脸戾气道,“你们陆家害惨我了,老子跑出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们复仇。” 谁都不怀疑,只要他轻轻一捏,就能捏断陆小云的脖子。 “好,你要怎么做,才肯放过孩子?”陆大为问道。 “让陆星染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她!”哈达指着脚下,气冲冲道。 陆大为忙答应道:“好,她马上就回来了,你别伤害孩子!” “你若是杀了孩子,陆星染不会原谅你的,你想要什么都是奢望!”邵氏冷声道。 哈达才把陆小云扔给身后的侍卫,冷声道:“你们全都站到一边去。” 陆大为等人不敢不从,乖乖地从马车里下来,全村人站成一长排。 哈达暗自得意。 果然劫持陆星染的亲人,才是最强的武器。 “你等着,我从那边绕过去,再出其不意把小云救下来。”卫蓝小声道。 却不想陆星染从掏出一把短弩,目光冷冽道:“我跟你一起。” 该死的,敢劫持她的儿女。 她要打爆这些混蛋的脑袋! 卫蓝愣了片刻,才道:“好,你跟紧了。” 她们摸着泥泞的山路,一步一步来到西凉军的身后。 许是没有注意,陆星染踩在脚枝上,陡地发出一道声音。 哈努心生警惕,回头大声道:“谁在那里!” 而他早就抄起一旁的陆小云,威胁道:“陆星染,是不是你,出来!”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女儿杀了!” 他把刀架在陆小云的脖子。 陆小云吓得憋红了脸,无助道:“娘,救我……” 第77章 逃难去! “放开小云,我跟你走!” 陆星染现身,厉声道。 一身黑色雨衣的她,鹅蛋脸,眉目清秀,说话之间,嘴角还有淡淡的梨涡。 当初哈达见她时,还是个胖女人。 如今的她,美得有些凌厉,如全身带刺的玫瑰。 “你是陆星染?”哈达喜出望外,没想到陆星染瘦下来还是个大美人。 陆星染冷声道:“快把孩子放了!” “你过来!”哈达阴冷一笑,“不然,我弄死你的儿子!” “星儿,别去!”卫蓝想要阻止陆星染,已经来不及了。 陆星染回过头,叮嘱她道:“卫蓝,你帮我把村民带去木城,我会回去找你们的。” 卫蓝如何肯答应,激动道:“你别乱来,那些野蛮子杀人不眨眼的,你别去!” 再看现场的影卫都不敢轻举妄动,无非就是怕惹恼哈达,害孩子受伤。 “放心,我有分寸的。”陆星染投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慢慢走向哈达。 “我已经来了,你把孩子放了。”陆星染举起双手,来到哈达面前,冷声道。 哈达朝手下打了个眼色。 立即有下人拽住陆星染,把她的双手绑住。 哈达得意极了,将陆小云推回到陆大为身边。 “陆星染,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他按住陆星染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嗅了一下,“没想到你种田好,人还长得漂亮。你放心,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会善待你的。走!” 他将陆星染推上马车。 陆星染挣扎了一下,朝在场的卫蓝打了个眼色。 卫蓝回过神,将在场的村民赶回马车里。 “我们不走,一定要把星儿救回来!”陆大为红着眼,咆哮道。 陆大强更是商量道:“要不然,咱们村男的都跟上去-” “不可!”卫蓝制止住,怒声道,“你们跟上去只会添乱而已,交给我们。你们先离开这里,省得再次被要挟,回头谁也顾不上谁!” 听到这些话,陆大为再也绷不住了,扑上前去,一把揪住陆春芳的蒋先华,怒斥道:“蒋先华,都怪你,害得我们家小云被捉,如今星儿被劫走了!” 刚才大伙在这里等陆星染,陆小云出来路边解手,恰恰蒋先华就站在旁边,遇上突然袭击的哈达人马,蒋先华害怕之余,竟撇下陆小云跑了。 陆春芳护住儿子,骂道:“大为,你骂我家先华做什么,遇上这样的事,谁不怕啊!” “再说了,人家是有备而来,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怕就怕陆星染太高调了,名声在外,谁都想绑走她!” 陆大为一听,怒火中烧道:“你还在说风凉话!” “我说错了吗?”陆春芳还据理力争道,“她对旁人那么好能有什么好处?送种子,还把人送去景北镇,连自己亲儿子都顾不上了!” 陆大为还没说话,姜氏走来,当众扇了她一巴掌。 “滚!我们伺候不起你们,你们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姜氏含泪道。 陆春芳捂住脸,哭道:“娘,你打我,我又没有错!难道要把我家先华给那些歹人,逼死他才欢喜吗?” 蒋家人站成一站,夏老太铁青着脸道:“这日子没法说了,你们陆家人看我们蒋家势力单薄,好欺负,就不把我们当人看!” “走就走,离了你们,还能活不成吗?”老太太硬气道。 如今陆家沟的村民没了陆星染,只是没牙的老虎,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他们蒋家就算离了陆家,也能投奔京城的亲戚,想要混下去不是难事。 见蒋家如此硬气,陆老爷子在旁冷声道:“那你们走,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好自为之。” 陆春芳还想挽留,不想夏老太瞪她一眼,啐道:“你要么留下来,要么就走,废话少说。” 等他们都坐上马车,陆春芳才失声道:“我忘了把那袋荔枝种子拿过来!”到了京城,她还能拿着种子投靠李云香,绝不能落下。 说着,她竟厚颜无耻地回到姜氏的马车里,把老太太手里所有的种子都掳走了。 姜氏见她没皮没脸的,叹息道:“以后咱们的母女的情份就到此了,无论我们富与贫,也无需你关照。” 陆春芳有些伤感,随即又想到老太太偏袒陆大为一家,心里压根就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的语气也寒了几分:“娘,陆星染是很有本事,可她不会经营,你们也趁早想好出路吧。” 说着,毫不留情地走了。 等他们一走,姜氏感到心痛不已。 却说陆星染被五花大绑扔在哈达的马车里,一路疾驰,随着她的意念响起,手里多了一把刀片。 趁着哈达与人说话之际,她慢慢地将手上的绳索锯断。 哈达盯上她,不怀好意道:“陆星染,不如我娶你做平妻,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呵呵,合着所有人都想娶她做妾。 陆星染觉得脸真大。 “我没兴趣。”她淡声道,不由地加快割绳索的力度。 哈达哈哈大笑,他搂了上来,:“如今你落到我手里,除了我,你谁也不能依附。” 陆星染不理会他,突地,她的绳索被锯断了。 幸好储物柜里有她兑换的大力丸,自从她种下的农作物越来越多以后,空间升级了,大力丸,金刚丸等等都可以购买了。 “是吗,那你拿什么娶我?”她朝哈达抛去一记媚眼,眼底碧波流转,笑意晏晏。 哈达按捺不住,恨不得现场将她就地正法才好。 “你想要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坏笑道。 下一刻,他的手被陆星染握住了。 “你怎么-”哈达还没反应过来。 陆星染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大力丸,随后将哈达的右手生生掰断了! “啊!!”哈达发出痛苦的嘶喊。 陆星染抬起他,戳破马车盖顶,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这一切不过是电石火光之际。 等马车外面的人冲进来,陆星染已经跳下马车。 “来-来人,把她杀了!”哈达从泥坑里爬起来,对着手下怒吼道。 十几个铁骑精锐扑向陆星染。 雨,越来越大了。 第78章 大力王陆星染 谁也没想到,看似柔弱不堪的陆星染,竟然是个大力王。 她徒手将一百七十斤的哈达举了起来。 冲上来的铁骑一拥而上。 陆星染捉住两个男人,将他们狠狠地撞击一起。 因用力过度,两个男人的脸都撞变形了。 其他人吓坏了,手里举着剑,不敢靠近。 陆星染见状,又从空间里掏出一颗金刚丸,也不管效果如何,直接咽了下去。 身后一个士兵举着剑刺向她! 就在所有人以后得逞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士兵的剑竟像是击在石头上,竟难以推进分寸。 这-见鬼了? 陆星染反手揪住他的衣领,狠地砸在地上。 直到砸出一个大坑,才肯罢休。 又解决一个。 雨打在她的脸上,露出狠厉的眼神。 打不死,刀插不进去! 难道她穿了护甲! 在场的士兵见状,都不敢轻易上前来。 “你们这些混蛋,一起上啊!”哈达见状,气不打一处道。 陆星染回过头,眯着眼。 哈达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他感到后背发怵,忍不住想要逃路。 如果让他知道陆星染强到变态,打死他也不敢来招惹她! “陆星染,你有话好好说。”哈达怕极了她,忍着痛,摆手道。 陆星染冷笑:“你不是要娶我做妾吗?” “不敢。”哈达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星染扑上去,瘦弱如她,把哈达举起来,一脚踩在他身上,畅快惬意。 身后的士兵都不敢上前来。 “陆星染,你敢杀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哈达没想到被女人踩在脚下 ,受尽屈辱,大声道。 陆星染稍微用力,他的胸骨断了几根。 “你们要杀我,污辱我,还让我对你客气?”陆星染浑身戾气,冷笑,“与其等着被杀,不如先杀了你!” 她抬头,就看到卫蓝等人骑着马赶了过来。 “星儿,你没事吧?”卫蓝跳下马车,拔出剑与西凉军厮杀起来。 哈达眼见大势已去,开始求饶道:“陆星染,你不能杀我,我是西凉军哈努大将军的亲弟弟,你敢杀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胸口就被刺了一剑。 陆星染手执匕首,无情地看着他:“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哈达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万分。 “星儿,他已经死了,别怕。”卫蓝也没弄明白哈达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见陆星染的精神有些恍惚,忙抱住她,安慰道,“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陆星染看着地上的尸体,迟疑道:“那他们-” 卫蓝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影卫把尸体扛起来,走向一旁的大山。 “他们会处理好的。”她安慰她,让她坐到马车上,谁知,竟发现马车的盖顶都没了。 “这是-”卫蓝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星染小声道:“哈达磕了药,突然神智错乱要杀人,我害怕,就拿刀捅了他。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就……呜呜呜……” 天地良心,她第一次杀人啊。 如今全身颤抖得厉害。 放着是前世,是偿命的。 落在卫蓝眼里,以为她受了惊吓,不将马车盖顶捡了回来,又修补了一番,才带着她返回陆家沟。 他们的马车与蒋家的马车擦肩而过。 蒋春芳瞪大眼睛,失声道:“陆星染,你,你回来了?” 陆星染感到奇怪,他们怎么独自离开了。 “星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陆春芳少不得又打起了主意。 而陆星染从卫蓝口中得知他们离开的原因,神色冷漠道:“姑母,那你们保重了,我就不拦着你去京城发财了。” 陆春芳:“……” 卫蓝扬起马鞭,飞快地离开了。 陆春芳后悔道:“陆星染真是命大啊。早知道,咱们就不走了。” 夏老太骂道:“急什么,横竖他们也是去京城,以后还会见面的时候,你老娘好忽悠,岂是真能断绝关系的?” 陆春芳想想也是。 随后,她又变得不安起来,指着四周道:“这四周静悄悄的,万一有山匪什么的,该如何是好?咱们还是快走吧。” 听她这么一说,蒋家人也害怕了。 毕竟孤身上路,还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的。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陆春芳回去求姜氏收留他们,陆星染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等陆星染回到人群中时,大家围了上来,惊喜万分。 陆大为更是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星儿,爹对不住你,害你遇险了!” “娘!”双胞胎也抱着她不撒手,哭得脸都红了。 陆星染庆幸道:“多亏了有卫蓝他们,我才能顺利脱险。” 陆大为少不得又对卫蓝等人一顿感谢。 陆星染问及村里人员受伤情况,得知都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冯三娘走上来,愧疚道:“星儿,你为大家差点丢了性命,我们却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人,对不住了!” 村里的人七嘴八舌道:“对不住了!” 陆星染笑道:“那些是祈国西凉军的精锐,你们上前也是白白送死,倒不如我把他们引开,卫蓝也会救我的。” “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不必管我,我自有脱身的办法,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她又把景北镇的情况说了一遍。 得知西南村的村民得到妥善安置,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陆大强询问她要不要到景北镇歇一下再走,大家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心神不宁,生怕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陆星染摇摇头:“到了前面的大风镇再歇脚吧。再过一日,雨就停了。” 一听到雨停了,大家变得精神起来。 雨天赶路太危险了,还要防止有人袭击。 陆星染让大家继续赶路,到前面的十里地再原地休整。 姜氏来到陆星染面前,一脸自责说起蒋先华差点害死小云,与她的放纵脱不了干系。 陆星染笑笑:“奶奶,蒋先华当时的反应没有错,遇到这样的事情,换了是谁都会害怕的。” “只要大家好好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苗氏也凑上来道:“对,大姐一家已经走了,以后咱们家守望相助,谁也不能拖后腿!” 第79章 雨停了,开始种蔬菜吧 陆星染说得没错,逃难的队伍在雨天行走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雨停了。 大家都说陆星染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本事,妥妥的天气预报神算子。 大雨过后,天空如洗。 初夏要来了。 才过了一天,马路上的雨就被烤干一样。 陆家沟的人在路边休顿,大家拿出自家的锅碗瓢盆,又从河边装了水回来,打算煮一顿热乎乎的食物。 每家每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有人拿出腊肉炒豇豆干,浓浓的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了。 这时,马路两旁的大树后面露出一个个渴望的双眼,呆呆地望着锅里的肉,咽了咽口水。 “星儿,来,尝尝三婶炒的酸菜,开胃消食-”冯三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菜,招呼陆星染时,没想到从路边冲出来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她的菜给夺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夺走冯三娘的菜的是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子,她夺了菜后就狼吞虎咽起来,完全不在乎有多烫。 从大山冲出来的人也都是一脸菜色,死死盯着陆家沟村民的食物。 这是遇上山匪了? 卫蓝等人立即拔剑,护住陆星染等人。 “不,他们不像是山匪,更像是难民?”陆星染见这些人只有老人孩子,连女人也有,不由地阻止道。 陆大强见状,走上前询问道:“你们好,我们是山青县陆家沟的村民,因家里发大水,被逼无奈才逃荒的。你们这是-” 当中有个女人站起来,冷声道:“留下食物跟钱财,我们放你们离开!”说着,她身后的老人孩子们纷纷举起刀、棍子,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 别说他们只有一百多人,就算他们全部冲上来,四个影卫就能干掉他们。 “抱歉,我们不能把食物给你,不然,我们也活不下去的。”陆大强摇摇头。 那女人回过头跟众人商量一下,又道:“那你们给我们一半的食物,钱,我们不要,总可以了吧?” 抢劫还能讨价还价? 陆星染问道:“你们很缺食物吗?”看到抢夺冯三娘菜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若非饿得慌,怎么会抢食物呢? “饿。我们已经十天没吃过饭了,再没吃的,我们都会饿死的。”女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浑身颤抖道,“给我们吃的,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陆星染让卫蓝收回刀,大步走过来,柔声道:“我们可以分一些食物给你们。”瞧了一眼女人身后的人,又道,“你们村里没有男人吗?” 提及这些,女人眼底一阵惊恐,半天才道:“男人们都被捉去挖矿了……废话少说,你们交出食物-”因太过激动,她竟劈起手中的刀,眼看就要砍向陆星染。 陆星染轻轻躲开了。 女人摔倒在地。 先前抢食物的女孩扑到女人身边,哭道:“娘,你还好吧?你肯定是太饿了,来,快吃点菜!”不由分说,强塞了几块腊肉到女人嘴里。 女人嚎啕大哭:“娘没用,连吃的都不能给你们!” 陆家沟的人沉默了。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哪个村子遭殃了,只剩下女人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姜氏从人群中走出来,递上自家煮的玉米糊糊,柔声道:“老人家,孩子们,先对付一口吧。” 接着,陆家沟的村民纷纷走出来,递上自家炒的菜或者煮的红薯。 “接连十几日大雨,村里的地都淹了,吃的也没有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到打劫的!”有个老人连喝了几口米糊,抹着泪道,“这是我们头一回,对不住了,老乡,家里的孩子都快要饿死了……” 他们人忍不住哭起来。 陆星染询问道:“你们村里的男人呢,都不在家吗?” “我叫兰娘,我们是前面小潭村的村民。镇上有个龙员外挖到一处铁矿,工价颇高,男人都去赚钱了。”有女人哭道,“无论我们怎么去龙家求救,他们都是敷衍打发我们,还威胁我们说男人们要回去的话,工钱就不给了。” “那些挨千刀的,整整拖欠了半年的工钱。村里只有老人孩子,女人都下地种田了。” “早知道如此,我们当初就不该猪油蒙心,让男人们去干苦力。” “如今连家都没了,还挣什么劳什子的钱啊!” 听着这些,陆星染疑惑道:“难道当地县令都不管吗?” “那个龙员外是县令的岳父,自然是包庇他的。” “这日子活不了了……” 陆家沟的村民都感叹连连,可是,把他们的食物都给小潭村村民的话,他们吃什么? 陆大强回头看了一眼村民,与陆星染商量道:“星儿,咱们也赶了十几天的路,大伙也乏了,不如趁此机会休整一下。” “叔的意思是-”陆星染询问道,“莫非你想让咱们在小潭村歇息几日再走?” “食物是不够分的,-”陆大强叹息,“咱们最短长生期的也就萝卜,十二天。” 陆星染淡声道:“萝卜也能填饱肚子,可以做成萝卜糕、美味又营养。咱们种四季萝卜,体型不大,大概等到七八天就能收成,前提是小潭村有种植萝卜的地才行。” 刚才她进空间看了一眼,搜到一种四季萝卜,大概七天就能收成了,属于超快速生长的农作物。 冯三娘忙问兰娘家里的地还有能种菜的吗? 种菜? 兰娘一脸苦涩道:“田地被淹了,如今能种菜的只有半山坡上的地,贫瘠了一些,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有几亩地?”陆星染冷声道。 兰娘愣了愣,这些外乡人想让他们种菜填饱肚子? “有十几亩地-”兰娘刚说完,陆星染就让她带陆大强等人去看看。 等陆大强回来时,一脸欢喜道:“那些地都能种,大雨过后很是松软,不必翻土了,直接播种就可以了。” 陆星染从马车里提出一袋子的种子,笑道:“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种萝卜吧。” 种萝卜? 小潭村的村民一头雾水。 这个时节种萝卜,怎么也要一个多月才能收成啊。 人都饿死了呀。 第80章 来,一起种萝卜 听闻萝卜仅七天就能收成,小潭村的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所在的恩天镇是贺州为数不多的贫穷镇区,没有听说过山青县陆家沟快速生长种子的事,并不奇怪。 “你是说,这些萝卜种子只要七天,就能长好了?”小潭村的村民围着看那袋种子,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什么有这些好东西,他们竟然没有听过? 陆大强将他们的计划说了一遍,又道:“我们打算在你们村停驻几天,顺便到镇上采办一些物资再赶路。” 兰娘忙道:“客气了,女人孩子都可以进我们家歇歇脚的。”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可是陆家沟的村民盛情难却,他们竟然要亲自下地帮他们种植萝卜种子。 如此一来,小潭村的村民也不再矫情,趁着日落之际,全村人出动,总算把十五亩的萝卜种子统统种下来了。 一时之间,小潭村村民收留外乡人,好酒好菜招待人的消息传遍了四周。 消息也传到了恩天镇龙安康耳边。 “小潭村的人还没饿死吗,还能蹦跶?”龙安康一只手盘着核桃,面露沉思道。 龙管家在旁恭敬道:“听说兰娘带着人去打劫外乡人,不想对方怂勇她们种萝卜填饱肚子,当天就把龙潭半山坡的地给种下了。估计是饿坏了,净听人忽悠?” “种萝卜?”龙安康沉吟道,“萝卜又不是粮食,种了又不能填饱肚子,有个屁用?” “据说那些外乡人说种子只需七天就能收成了。”龙管家回答道,“除了种萝卜,据说那些人还送了一些红薯种子给小潭村的人。” “红薯?快速生长的种子?”龙安康眼里闪过精光,“莫非那些外乡人是山青县的陆家沟人?” 龙管家欢喜道:“老爷认识他们?正是陆家沟的人。” 龙安康缓缓起身,冷笑:“这个陆家沟可不得了了,据说那个姓陆的小娘子学了一门培植种子的办法,红薯亩产五千多斤,生长期只要二十多天而已。” “那个红薯如此高产,岂不是老百姓的救命粮?”龙管家欣喜若狂,“关健生长期又短,不如咱们也买一些种子回来种,矿场那边岂不是能省更多的钱。” 龙安康摇头道:“寻常的红薯种子要三个月才能成熟,唯独是陆娘子培植的种子才可以。红薯人人可种,插秧就能成活了。” “那个陆娘子太有本事了。”龙管家称赞道,“若是她帮小潭村的村民度过难关的话,回头兰娘又带着人来闹事,那些男人们都待不下去了。” 龙安康冷眯着眼道:“咱们要坏掉他们的好事,还要把姓陆的女人捉来。” 龙管家带着一群恶奴赶往小潭村。 此时,陆星染正歇脚在兰娘家里。 小潭村的房子都破旧无比,连陆家沟最穷人家的房子都比他们好。 陆家沟的村民拿出储存的粮食,借着村民的灶房做了一顿好吃的,大家相处甚欢。 龙管家带着恶奴吆喝着闯进村里,大声叫嚣着村民们出来。 看到每家门口停靠的轻便马车,每家每户都如出一辙,龙管家大吃一惊。 这个陆家沟的村民也太有钱了。 兰娘看到是龙管家,眼底闪过一丝畏惧,问他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如今每家每户都缺吃的,你们村里的人借龙员外的钱,也该还了。”龙管家伸手道,“五两银子,赶紧把钱还了。” 五两银子! 兰娘听了,神色骤变,大声道:“不是二两银子吗,为何又变成五两银子了?” “还有,我们家二根在矿场干活,不是抵债了吗?” 原来小潭村的村民都分别向龙安康借过钱,而龙安康也承诺等他们家的男人在矿场干活抵债之余,每个月额外支付五百文钱的工钱补偿家里。 可等他们的男人进去工作大半年后,龙安康却有诸多理由不给家属发工钱,甚至还不放男人们回家,男人们被当成驴子在矿场累死累活。 “笑话,你们家二根两个月前受伤,私底下问龙员外借三两银子,平时男人们吃喝不用钱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日子艰难。”龙管家理直气壮道,盯上了兰娘桌子上的一些吃食,吆喝着人上去抢东西。 陆大为等人冲进来,骂道:“龙家雇佣村民上矿场做工,伙计受了伤,不该是东家出钱看病的吗?怎么还要让伙计自己出钱,简直不可理喻!” “关你这些外乡人什么事?”龙管家嚣张道,“当初我们龙员外好心提携小潭村,没有我们,他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我们现在跟吃西北风有什么区别,你们不给工钱,又不让男人们回家,我们都快饿死了!”兰娘哭着控诉道。 龙管家不咸不淡道:“天灾的事,谁又说得准,整个恩天县的百姓都没一口吃的,又不能怨我们。废话少说,把东西交出来!”说着,他的人便开始去夺兰娘家里的吃的。 恶奴们更没有放过地上搁着的几包种子。 陆大为等人把他们拦了下来。 “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休想抢了去!”陆家沟的人纷纷指责道,“什么人啊,不给吃的,还免费压榨劳动力,告官去!” “哼,你们这些刁民,敢动手的话,回头我们把你们统统赶出小潭村!” “告诉你们,本县县令是我们老爷的乘龙快婿,识趣的就把吃的交出来!” 不仅如此,龙家恶奴还盯上了陆家沟村民的马车,跑上去掠夺一番。 陆家沟的人算是大开眼界。 陆大为父子等人把龙管家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而其他的恶奴也被卫蓝带人制服。 “你们敢打我们,回头让你们好看!”龙管家死到临头还抛下狠话。 陆大为甩他一记耳光,骂道:“村民们已经够惨了,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对啊,告官去,恩天县不管,咱们去找钦州知官来管!”陆家沟的人大声骂道。 陆家沟的村民把龙管家十几个恶奴团团围住了,喊打喊杀的。 身后有人大喊道:“恩天县令彭大人来了!” 第81章 来头太大,招惹不起 “怎么回事?” 恩天县县令-彭新民被龙安康请来小潭村视察,神神秘秘的,说有好东西孝敬他。 谁知来了以后,却看到一群人在打架。 随着彭新民一声怒喝响起,那些衙差们把陆家沟的村民围了起来。 “大人,这些外来人打人了!”龙管家从地上爬起来,恶人先告状道。 彭新民的目光从人群中,缓缓落在陆星染身上。 她长相美艳动人,在人群中尤其鹤立鸡群。 如此一对比,他家的美妻娇妾都黯淡失色了。 “你们这些人从何而来,为何要打架?”他拿着官腔,对着陆家沟的村民怒喝道。 陆大强忙道:“大人,我等是山青县陆家沟的村民,路过此地,前来小潭村借宿。谁知这些恶奴不由分说哄抢我们的食物,实在居心叵测!” 龙管家反咬一口道:“回大人的话,小潭村与这些刁民狼狈为奸,有钱不还,请大人查明真相,还我等一个清白。” “你这人怎么这般说话的,分明是你们抢我们的食物!”陆大强等人纷纷告状道。 彭新民听着陆家沟的名字甚是耳熟,却是记不起了。 “你们既然是难民,就该安分守己,来到别人的地方,岂可胡搅蛮缠的。”他更是瞧不起那些难民们。 前些日子也有山青县的难民前来求救,都被他撵了出去。 恩天县本来就穷,再让那些难民们来坐吃山空,岂不是连本地人都活不下去了。 “兰娘,听说你们欠了龙家的钱,如今怎么办?”彭新民又盯上小潭村的兰娘,冷哼道,“没有钱,你等只能卖身为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兰娘母子几人跪倒在地,哭诉道:“大人明鉴,我家二根被骗去矿场上工,至今不知生死,龙家咄咄相逼,实在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当初签订文书时,你们村都是同意才签的,何来行骗之说?”彭新民对岳父的行为一清二楚,而且矿场赚了钱,他也分了几百两银子。 兰娘哭道:“大人,民妇等人皆不识字,实在不知道男人们在矿场受了伤,还得自个儿掏钱,如此,与卖身为奴有何区别,这不公平!” 小潭村的村民纷纷跪倒在地,哭道:“大人明察啊,让男人们回来吧,村里的地被淹了,连一口吃的也没有了。” 不仅如此,龙家人还要来逼债,这是不给他们活路啊。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总不能让我们龙家净倒贴你们啊。”这时,龙安康开口道,“要么还钱,要么就把你们家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把地也卖了!” 兰娘等人一脸着急地望向彭新民。 无奈彭新民就是一伙的。 “大人,龙家人说矿工们受了伤,毕竟是他们各持一词,要小潭村村民认这笔帐,怎么也要让小潭村的人看到男人问清楚再说。我听说这些女人孩子已经半年没见过自家男人了。”这时,陆星染开口道。 听到这些,小潭村的村民立即有了底气,大声道:“对啊,什么都要讲究证据,你们把男人们放回来,待我们问问,真是他们花了钱,我们也就认了。” 这不过是龙安康想出来的点子而已,真让他们见了人,就穿邦了。 “废话少说,我说他们受伤花了钱,就是花了钱,不过几两银子,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龙安康怒斥道,转又把目光盯上陆星染,“小姑娘,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陆星染冷笑:“一家几两银子,一百多户就是几百两,等兰娘他们签了卖身契,是真是假,还不是你们说了算。那些男人只能呆在矿场一辈子,也别想回来了。” “天哪,太恶毒了!” “对,我们要见人!” “生要死人,死要见尸体!” 小潭村的村民在陆星染的劝说下,意识到龙安康的大阴谋,大声反抗道。 眼看压不住了,龙安康怒喝道:“你们这些外乡人好不识好歹,来人,把他们捉起来!” 他身后冒出来几十个护院,加上恩天县的衙差,足足四五十人。 小潭村的村民自然是打不过他们的,吓得脸色惨白。 陆星染反问彭新民道:“知县大人,你身为恩天县的父母官,理应保护老百姓,难道要放任不管吗?” 彭新民冷哼道:“你们这些难民不好好逃荒,跑来危言耸听,实在可恶。你,先跟我回去一番,待本官审查个水落石出,自有定夺。”他指着陆星染。 可下一刻,他看到陆星染手里的司农寺的令牌。 “区区七品芝麻官,跟着强抢豪抢,简直壕无人性。”陆星染眸光幽深,冷哼道。 “司-司农寺少卿—”彭新民没想到她大有来头,吓得胆子一怂,失声道,“你是陆家沟的陆星染,是你!” 龙安康也没想到陆星染被司农寺给招揽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与彭新民商量道:“要么是他们死,要么是咱们活!不然上头彻查下来,矿场的买卖藏不住,我们都得死!” 彭新民只得硬着头皮道:“来人,这些人冒充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把他们杀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人扑向陆星染等人,直接动刀子。 卫蓝等人迎了上去,一脚踹飞一个,骂道:“你们这些贪官,不给百姓办事,还要压榨老百姓,该死!” 陆家沟的男人们也拿起刀,跟龙家恶奴打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 彭新民与龙安康站在一旁看热闹,眼看他们的人就要失势了,心虚之余,就想跑路。 陆星染追了上来,苗氏等人拿着铁锅,大声道:“休想逃!” 一群女人冲上来,把他们扑倒在地,狠狠地挠花他们的脸,吓得彭新民护住脸道:“别打脸!” 等她们把两个人绑起来,卫蓝带着陆家沟的男人们把所有人制服住了。 陆星染打了个眼色,苗氏等人把龙安康押到跟前来。 “让你的人把矿工给放了,不然,你也别想活了。”她对龙安康冷声道。 第82章 等待丰收的时间,帮忙恢复生产 哪怕陆星染威胁龙安康,他也毫不畏惧道:“我们是签了文书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话可说。” “说人话,把人放了!”陆星染拿棍子敲打他的头,冷声道。 龙安康闷哼一声。 陆星染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转又盯上龙管家,让陆大为等人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我招,我全招了!”龙管家哀啕道,“那些人都没有生病,不过是我家老爷编造出来的而已。” 一旁的龙安康气得哇哇大叫,骂道:“龙福,你找死,敢出卖老子!” 龙管家畏缩道:“老爷,拳脚无眼,小的实属无奈!” “龙安康,你这个混蛋,为了骗钱,真是无所不尽!”兰娘等人冲上来,对着龙安康就是一顿拉扯,骂着,“把我们的男人放了,不然,我们跟你拼了!” 龙安康一脸狼狈,骂骂咧咧道:“你们敢动我,我告诉你们,我在钦州有人,回头弄死你们!” “上面有人又怎么了,还能无法无天了?”陆星染拿棍子敲他的头,骂道,“你还有理了,赶紧放人,不然,我把你关进矿场去,自作自受。” “你敢!”龙安康怒喝道,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到底是彭新民看不下去,让他赶紧放人,省得越描越黑。 “你蠢啊,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私自倒卖倒买铁矿时,你连矿场也保不住。”他在龙安康耳边低嘀道。 龙安康没法,只好让龙管家带人去矿场把小潭村的男人放出来。 他暗地里留了一手,让龙管家去雇买杀手,回头把陆星染等人给杀了。 两个时辰后,小潭村的男人们回到家里,看到村里孤儿寡母的情况,纷纷杀红了眼,扬言要将龙安康千刀万剐。 陆大强与陆星染商量着如何处置彭新民等人。 他是朝廷命官,总不能一直囚禁他,万一落人口舌,只会自讨没趣。 “星儿,我让大山赶往钦州搬救兵。”卫蓝附在陆星染耳边小声道。 陆星染犹豫道:“龙安康说他在钦州有人,万一请来他的同伙如何是好?” “别怕,主子在钦州也有熟人,不会让人欺负你们的。”卫蓝安慰她道。 小潭村的村民也怕连累陆家沟的人,让她先把人给放了。 陆星染从龙安康手里拿回小潭村村民签定的文书,欠债的字条,当场焚烧以后,便把彭新民跟龙安康给放了。 临走前,龙安康那仇视的眼神,令陆星染想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晚派人轮番把守,万一龙家的人报复咱们,就把他们捉起来。”她与兰娘的丈夫二根商量道,“再治他一个杀人未遂的罪名,彻底把龙家的势力拨掉。” 二根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龙安康一日不扳倒,小潭村的村民就会永无宁日。 夺回了坑人的文书,龙安康不找他们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便罢。他再纠缠的话,必要鱼死网破,大干一场。 陆家沟与小潭村的男人们轮番守夜。 陆星染跟邵氏睡在一个坑上,闭目养神,意念早已进入空间,将先前的哈密瓜收成以后,又进行下一轮的种植。 这一次竟然是花椰菜。 种植时间是十五天。 花椰菜的营养价值很高,有丰富的维生素类物质,还有防癌功效。 陆星染利用哈密瓜收成的五两银子买了五颗大力丸,五颗金刚丸。 上次服用这些辅助的药丸把哈达给干掉了,希望今晚不必用上。 大半夜的时候。 村里涌进来一群黑衣人,手持着大刀,杀气腾腾。 所有人都醒了。 卫蓝与为首的黑衣人打了起来,大声疾呼道:“大家关好门,别再出来了!” 二根等人冲出来,跟那些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龙安康派了足足一百多个打手,几乎是倾巢而出。 二根等人很快就败下风来。 陆家沟的人也被砍伤,现场哀嚎一片。 陆星染趁着混乱,比屋后背窜了出去,直逼人群中得意地看戏的龙安康。 “狗东西,姑奶奶这次让你有来无回!”她手持短弩,瞄准了龙安康。 嗖的一下,却是刺中了龙安康身边的打手。 龙安康已经发现了陆星染,喊道:“谁要是把陆星染捉来,我赏他一百两银子!” 顿时,陆星染被三个莽汉包围住。 卫蓝等人被人纠缠着,分身乏术,只管着急。 “陆星染,上天有路你不走,非来招惹老子,这回让我逮到你了!”龙安康打了个手势,三个打杀扑上来。 三个魁梧壮汉,想要拿下一个小娇娘子,不过弹指之间而已。 可下一刻,龙安康直接傻眼了。 陆星染一个过肩摔,把一个壮汉砸进泥坑里。 看着男人模糊的脸容,龙安康心里忍不住颤抖起来。 乖乖,这个女人不会除了种田,还是绝世高手吧? 他的念头才想起,陆星染已经干掉了那三个壮汉,飞奔到龙安康面前。 “龙安康,我给过你机会了!”陆星染捉住一个男人,一把将他踹飞了,寒气逼人道,“是你不懂得珍惜。” 她如同大力神一样,所到之处,无坚不摧,那些打手在她面前如同小菜一碟,瞬间被虐成渣渣。 “快,快拦住她!”龙安康吓傻了,将前面的几个打杀推出去,怒喝道。 他明明看到有人拿刀砍向陆星染,连手臂上的衣服都破了,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蹦跶。 他哪里知道陆星染服下了金刚丸,如金刚之躯,坚不可摧。 陆星染来到龙安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声道:“让你的人住手,不然,我把你杀了!” 她只是轻轻地甩他一巴掌,不想他的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龙安康含着血泪让人住手。 终于,这场杀戮才停止。 小潭村的村民都负了重伤,陆家沟的人也是,到处哭喊一片。 陆星染从龙安康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让二根等人去找大夫来看铁打创伤。 “那是我的钱!”死到临头,龙安康还在意他的钱。 陆星染冷笑:“这点零头,只够你打伤人的医药费,回头精神损失费,故意伤人罪,再好好跟你算!” 第83章 种萝卜,种椰菜花 “把他关起来,等钦州来人,再把他交出去。”陆星染看到现场一大片人,着实头痛。 但愿大山去钦州找来的人靠谱,把这里的麻烦一次性解决了。 陆星染也不管龙安康等人的死活,将他们扔在露天的马路待了一晚上,各种蚊虫叮咬,龙安康生无可恋,几次欲找陆星染谈判,都被她漠视了。 次日醒来,就看到龙安康的脸被山蚊子叮成猪头一样,都认不出来了。 “你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恨得眦牙裂嘴的,也就搁几句狠话而已。 陆星染懒得理会他,继续让人守着他们,不让他们渴死就好了。 她带着兰娘等人来到地里,看到萝卜已经发芽了,才一天的时间,已经有十公分的苗了。 小潭村的人简直不敢置信,这还是他们平时种的萝卜吗,往日都要两三天才发芽的,太神奇了。 “这样下去,七天后,我们就用萝卜收成了。”兰娘拍着手道。 陆星染了解到小潭村的地不多,村民收入低,龙安康才会有机可乘,把村里的男人们骗去矿场打工。 她从空间兑换出花椰菜种子,交给兰娘道:“这是太康国都没有的蔬菜,长相像花,其实是一道美味的菜肴,你们村里的人可以尝试种植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致富的办法。” 兰娘欣喜若狂,眼看就要跪下来:“星儿姑娘,此番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陆星染忙扶住她,婉声道:“你不必如此,我不是帮你,我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农民。” “总之,没有你们,我们只能沦卖儿卖女的下场。”兰娘庆幸道。 陆星染拉着她的手,轻声叮嘱道:“以后别让男人们外出打工了,好好种田,一样能发家致富的。” 兰娘忙问他们要去哪里。 陆星染站在半山坡上,暖风拂过她的秀发,她轻喃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呆在陆家沟,可惜,事与愿违……” 她不找靠山不行啊。 如果这个靠山需要她出卖肉体来换的话,就显得很讽刺了。 想到卫远对她的暧昧态度,陆星染的心脏又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等他们回到村里时,听说龙安康已经中暑晕过去了。 不仅如此,龙安康的女儿,龙小清带着一群恶奴跑来,说小潭村的村民造反,劫持她亲爹,吆喝着要从陆星染手里夺回龙安康。 得知她就是嫁给彭新民的小妾,陆星染不客气道:“你爹雇凶杀人,罪有应得。你想夺回他,让彭新民来要人。” 彭新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龙安康整个这么大的幺蛾子,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来招惹陆星染。 “你再闹,我连你也揍!”陆星染举出手中的令牌,冷笑,“司农寺办案,还要你来指手划脚的吗?” “司、司农寺?”龙小清脸一怂,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卿两个字,心想着自家老爹给她拥了多大的坑啊。 还有小潭村的村民,平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下,如今竟然敢打龙安康。 意识到不对劲,龙小清忙跑回县衙找彭新民诉苦,没想到直接被休了回家。 龙家人傻眼了。 彭新民是要弃车保帅呢。 而陆星染眼见龙家的事告一段落,便带着家人赶往恩天县购买日常生活用品。 恩天县比山青县还要破败,况且连日的大雨,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如何拿东西出来售买,陆星染只买了一些腊味回去分给大家。 转眼又过了七天。 小潭村迎来了萝卜丰收的日子。 半山坡上绿油油一片着实养眼,从地里破土而出的萝卜,透出白胖胖的身体。 陆大为拨出一根萝卜,说是四季萝卜,个头会小一些,实际一点也不小,每个足足有七八斤重。 陆大强洗干净后连皮也懒得削了,直接切成小块,先是递给陆星染。 陆星染尝了一口,眸光一喜,好清甜的味道。 与上回种的萝卜不遑多让,就是更多汁一些。 “来,都尝尝看。许久没吃新鲜的蔬菜,感觉特别好吃。”陆星染笑笑,招呼大家尝尝。 陆家沟的人尝过后,都是说是这个味。 小潭村的人也露出欢喜的表情,纷纷称赞这些萝卜比以往吃过的还要美味。 大家合伙将十五亩地的萝卜全收上来,每亩高达三千多斤,足足四万多斤。 看着马路上堆满的硕大的萝卜,小潭村村民感觉经历了一场梦似的。 而陆星染让大家趁着天气好,赶紧把萝卜储藏起来。 陆家沟的人也分到了一批萝卜,他们把萝卜切成丝,混上面粉做成萝卜糕、萝卜煎饼…… 一时之间,每家的马车里飘出浓郁的萝卜香味。 龙安康躺在马路中央,闻着各种米饭菜香,馋得口水流了一嘴。 “二根兄弟,给一口吃的吧。”他看到二根端了一盆萝卜煎饼出来,张大嘴巴,咽了咽口水道。 二根没好气道:“要不是你鬼迷心窍,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了。”说归说,却是喂他吃了一块萝卜煎饼。 没想到龙安康吃了还想吃,张大嘴巴道:“再给我吃一块吧。我从未见过这么好吃的煎饼!” 二根塞了一块煎饼到他嘴里,赶紧走开了。 眼看从钦州回来的人也差不多了,陆星染让大家收拾行李,等大山一回来,他们就该出发了。 又过一日,大山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竟然是钦州知州-温知宏。 得知龙安康与彭新民同流合污犯下的滔天大罪,温知宏没有半刻的犹豫,革了彭新民的职,又将龙安康打入地牢,回头等禀明皇上,彻底调查龙家在恩天县为非作歹的种种罪迹,一定会给陆星染一个交代。 不仅如此,温知宏还派了一队人马,护送陆星染等人上京。 陆家沟没想到因祸得福,白白多了保镖,都感叹不枉此行。 只有陆星染偷听到卫蓝与大山的对话,得知卫远授意温知宏,一定要将他们安全护送上京。 又是卫远。 她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第84章 见面就撒狗粮 有钦州知府的护卫队伍一路护送,陆星染等人终于在一个半月后抵达了木城。 卫远站在城门口欢迎她。 他穿着一身华服,谦谦若君子,眼里星光闪烁。 陆家沟的村民认出他就是卫远,当得知他就是赫赫有名的神武将军时,才知道陆星染带着大家逃难时的用心良苦。 有神武将军卫远之做靠山,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可陆星染未婚先孕,又是乡下农妇,就算嫁给卫远之,恐怕也只能做妾侍了。 当下就有村民微微叹息,觉得这未必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大家辛苦了,这位是肖勇,他负责管理木城的一切,他会安排好你们的住宿问题。”卫远之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介绍道,又让他与陆大强对接。 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陆星染身边,眉际之间已经染上笑意:“星儿,你总算回来了。” 陆星染脸一红:“多谢你派人照顾我们。” 陆大强更是轻咳两声:“贺将军,你打算把我们村里人安置何处?” 卫远之大手一挥,指着前面的肥沃的土地道:“这里所有的土地,随你们所用。” 肖勇走来,沉着脸道:“将军名下一共有两百亩良田,一百亩山地,这里整个村都属于将军的。” 不知为什么,陆星染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不屑。 也对,这些人见高踩低的,以为她一个小妾,拖家带口,领着全村人来投靠情夫。 陆星染狠狠磨了一口后牙糟。 “卫将军,趁着众人都在,我要跟你谈一笔买卖。”她来到人群当中,风姿卓约,眼里满载芳华,冷声道,“我要承包木城所有的土地,请你开个价,或者咱们以合伙的方式互利。” 没想到她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跟卫远之谈钱。 贺远之脸色一变,随即又明白是她的自尊心作怪,不接受他的施舍。 他嘴角扯出一道宠溺的笑容:“你说了算。” 公然撒狗粮。 陆星染轻咳两声,大声道:“那咱们就谈合作吧,我们陆家沟村民承包这里的土地,每笔买卖分你两成。” “不必,一成就够了。”贺远之苦恼道,“我不缺钱,你爱给多少都成。” 这样子没法谈下去啊。 陆星染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道:“两成吧,土地是你的,还劳你给我们大家提供方便呢。”她需要的是他的庇护。 在她没有足够强大之前。 贺远之随她,便问道:“那你们接下来要种什么?” 谈及种植的内容,陆星染站在人群当中,如发光体一样,整张脸变得生动起来。 “我想送给皇上一份大礼。”她一语惊人道,“这次种点别的。” “火龙果。”她大声道。 火龙果! 哇,这个名字一听就高大上,了不起啊! 卫远之嘴角的笑意溢了出来:“好,我会告诉皇上,等你种出火龙果,再召你进宫晋见。” 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任打任骂,总是一副好笑脸。 关键他还肆无惮忌地当众撒狗粮。 陆星染恨他也不知道收敛一些,牙痒痒的。 接下来的时间,肖勇带着村民们来到建好的宅子,这里一共盖了一百多栋宅子,每家每户都是一样的构造,青砖绿瓦,干净又舒适。 村民们一眼就爱上了这里,纷纷对着卫远之跪倒谢恩,直言如同再生父母。 陆星染与卫远之并肩而站,吓得小鹿一般,躲得远远的。 “大家快快请起,我在陆家沟的日子,承蒙大家照顾,这也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唯一的事。”卫远之虚扶起前面的陆大强,安抚道,“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好好干活,争取以后在京城也盖大房子!” 众人哈哈一笑,心想着这个大将军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可怕。 而一旁的肖勇更是看傻了。 主子几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了,真是见鬼了。 卫远之当众抱起陆小云兄妹,询问他们喜不喜欢这里。 陆小云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得了几块糖后,早把陆星染的交代抛之后脑勺了,一个劲地喊爹爹,不知叫得多乖巧。 陆星染在旁拼命打眼色,他们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陆小朵还抱住卫远之的脖子,奶声奶气道:“爹爹,你不在家,我们跟娘亲想你。” 陆星染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果真是童言无忌啊。 卫远之为陆星染一家准备的房子独具一格。 带阁楼的两进两出的院子,后面还搭了一个两亩的花房。 站在阁楼上眺望,能将整个木城的景色收入眼底。 此时刚刚下了一场夏雨,烟雾蒙蒙的,如山似雾。 陆星染很喜欢。 他们一家四口站在阁楼上。 卫远之趁机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星儿,我已跟太后禀明一切,我要娶你。” 陆星染挣脱他的手:“不可能的。” “卫远,你先让我安定下来再说,好吗?” “你的爱让我有负担,我怕自己会逃走。” “所以,请给我时间。” 她正色道,眼底充满了抵抗。 在这种等级严明的制度下,她并不想惹事,只想带着大家安安静静地种田。 贺远之知道急不来,笑道:“好,我会等你的。” “在这里,你尽可安心,我不会让人打扰到你。”他一再保证道。 当天夜里,他还想留下来,却被陆星染赶了出去。 很快地,陆星染将整个陆家沟迁至木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仅如此,贺远之欲求娶陆星染为妻的消息,也如插了翅膀一样,传播开来。 京城贵女们对陆星染恨之入骨,心想着一个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凭什么让贺远之格外宠爱。 也有消息说贺远之失踪的这段日子,他更是失去记忆,跟着陆星染在陆家沟成亲了。 众人大呼陆星染趁人之危。 陆星染早些年在京城可是风云人物,她的老底也被人挖了出来。 众人纷纷为贺远之打抱不平,说她被陆星染这个野蛮的女人缠上来了。 至于陆星染扬言说要种出火龙果献给成康帝,大家都是嗤之以鼻,觉得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疯了。 第85章 火龙果、哈密瓜、来了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却不影响陆星染筹划着将整个木城打造太康国第一农业园。 次日一早,她就带着乡亲们来到土里巡视。 眼前土地连绵相接,管理得井井有条。 黑土地的肥沃程度根本不是陆家沟的地能相提并论的。 大家信心爆增,听着陆星染安排计划,娓娓道来。 “这边的二十亩地,全部拿来种植火龙果,大概二十八天就能收成了。” “这边的三十亩地种哈密瓜,三十天。” “这边种荔枝。” “这里种蕃茄。” 陆星染很快就做出规划,并且从人群中挑出负责种植的人选。 陆家沟的村民以她马瞻为首,没有半点含糊,分好土地后,迫不及待地带着一家老小在地里捣腾起来。 村民的自觉性引得木城等人的一阵惊叹。 这些人的执行能力也太强了。 不过,肖勇神色冷漠地看着人群中发光发亮的陆星染,淡声道:“女人家为何要抛头露脸,安心呆在家里相夫教子,等待将军宠幸不就好了吗?” 旁人笑话道:“她很快就会知道,京城的权贵是瞧不起她这样的出身的,倒不如安静做个花瓶才是出路。” “还种火龙果呢,笑死人了,不要到时种出来的东西难以入口,皇上怪罪下来,迁怒于咱们。” “我看这些乡下人想钱想疯了!” “不对,我听说前段日子风靡一时的荔枝跟圣女果什么的,就是陆星染培植出来的,不过是被她的养父拿去卖了。” 肖勇没有听进去,只是眼巴巴地等着看陆星染倒霉。 不仅他们在看陆星染出洋相,整个京城的贵女们都在等着看陆星染自打嘴巴。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 一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木城迎来了大丰收。 陆星染分别种了一批萝卜、大白菜、辣椒,甚至还有椰菜花。 她联系了龙四,把做好的辣白菜与辣椒粉挂在龙记店铺销售。 不过是十四五天而已,她靠着卖这些东西,赚到了木城的第一桶金,五百两银子。 每家分得一两银子,不多。 看到村民们都拿到钱,眼带希翼的样子。 一切都足够了。 无奈这举动又在京城卷成一波热潮,大家暗地里称陆星染为白菜娘子。 颇有人畜无害,又满满的讽刺意味。 陆星染听了,神色淡淡,只是说了随人家说什么。 她知道主导舆论的人,除了那些八卦的人以外,还有李家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李尚书府。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竟然带着村民投靠贺远之,也不肯跟李家合作!” “陆星染,你能耐了啊!” 李民风摔了一个名贵的花瓶,脸容抽搐变形。 柳氏与李云香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 “老爷,陆星染摆明了要让咱们难堪,不能不管啊?”柳氏瞅准时机,见缝插针道。 他们柳家安插在山青县的棋子罗伯中被一场大雨毁了,幸好他给搞来一些种子,最近的一个月,李家的铺子推出了荔枝与蕃茄这两种水果,吸引无数权贵来问津,甚至荔枝还炒到五两银子一斤,还是有价无市。 连皇子尝了荔枝蕃茄都称赞无比,后宫妃嫔纷纷要求采购,李民风出尽风头,一时风光无比。 可那些荔枝树摘过以后就种不好了,满枝头都是黄叶,别说再结果,能长活都成问题。 偏偏李民风还夸下海口,答应朝中大臣,等荔枝挂果后,第一时间送到他们府上。 如今陆星染大面积种植荔枝,还有那什劳子的哈密瓜,全权由龙记代理,岂不是打他的脸。 而且陆星染回到木城那么久,也不见来拜访他,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 “爹,有我们珠玉在前,陆星染一旦推出荔枝,不然宣传,就能被人抢购一空。”李云香咬牙道。 难怪陆星染那么大方送他们种子,看来笃定他们只能种一季,顺便给他们做宣传。 可恶的女人! “眼下有贺远之护着她,动不了她。”李民风冷声道。 听到贺远之的名字,李云香的眼里涌起一股幽怨。 早知道他失忆成为陆星染的丈夫,当时她早该多留一个心眼,一举拿下他才是。 世上没有后悔药。 幸好陆星染不知道双胞胎的亲生父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如此,李云香也嫉妒陆星染,那个女人又肥又丑,举止粗鲁不堪,凭什么她能俘获贺远之的心? “我听说了,太后不同意贺远之娶陆星染,顶多只能做妾侍而已。”柳氏在旁说风凉话道,“贺远之要娶的女子,是威镇将军家的刘欢,皇上册封的同欢郡主。” 李云香又爱又恨道:“娘,太后娘娘真要把刘欢许配给贺远之?” 柳氏叹息:“太后是有此想法,听说贺远之扬言非陆星染不娶,如今不得而知了。” 李云香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思来想去,决定从刘欢下手,只能借刘欢的手除掉陆星染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 这天,肖勇带着人巡视地里,突然发现地里聚集了许多村民,问及才得知,不仅荔枝树成熟了,地里的瓜也熟了。 看着那一个个灰色的,郁圆形的瓜果,怎么也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味道。 “大家采摘一些出来尝尝,犒劳犒劳一下自己吧。”陆星染捧着一盆红色的果子走来,一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果子。 “这就是火龙果,能预防便秘,口感超好,有红肉与白肉之分。”她采摘了一些火龙果,招呼大家过去开会。 不仅如此,她还邀请肖勇等人一起过来尝尝看。 肖勇半信半疑,当他看到陆星染切开的火龙果,里面有红的,也有白的,还有黑色的籽,实在是从未见过的水果。 陆星染又切开一个哈密瓜,金黄色的果肉,与平时吃过的寒瓜并不相同。 咬上一口。 火龙果清甜爽口,回味甘甜。 而哈密瓜超甜,比蜂蜜还甜。 大家从未吃过如此甜蜜的瓜果。 “这一季水果太好吃了,肯定值不少钱。” “皇上会喜欢这些水果吧?” 大家又一脸期待地望向陆星染。 陆星染笑笑:“世间是没人能抵挡好吃的水果,明日再采摘一些蕃茄、圣女果、荔枝等等,咱们先送给宫里给贵人们尝尝。” 第86章 情敌刘欢 陆星染带着众人品尝水果宴时,木城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一群人拥着一个长相清秀,衣着华丽的女子走下马车。 “谁是陆星染,站出来。”女子身边的丫头趾高气昂道。 看到对方来者不善,陆星染站出来:“我就是陆星染,你们是-” “我们家小姐是刘欢郡主,听说你是神武将军养在外室,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姿色。”丫头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之色。 一听正主找上门来了,陆家沟的村民不由地站起来,七嘴八舌为陆星染澄清起来。 “禀郡主,我们星儿不是什么外室,当初陆家招卫远入门时,压根不知道他是神武将军的身份。” “这种事情,男女之间的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星儿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没有男人,她也能生活得很好。” “……” 听到村民们维持陆星染,那个丫头气得眼睛都直了。 这时,刘欢走到陆星染面前,冷声道:“陆星染,就算你要嫁给贺远之,也只能做妾。一辈子被我压着出不了头。” 小丫头不过十六七岁,比自己还小,却已经满肚子坏水了。 陆星染笑笑,如沐春风一样:“郡主,我不会跟你争的。我更不会做妾。” “都说妻大不如妾,妾不如偷不着。”刘欢掷地有声道,“难道你想跟贺远之偷情?” 瞧着她一脸凛然的样子,陆星染反问道:“我种了一些水果,正打算送进宫里,不如请郡主帮忙试吃一下,顺便提提意见,如何?” 刘欢冷哼道:“别想着收买我,我不会上当的。” 陆星染回头朝苗氏打了个眼色。 苗氏端了一盆水果走来。 “这是什么水果?”刘欢指着其中的圣女果道,“我吃过红色的圣女果,你这个怎么是黄色的?” “这红红的大果子叫什么名字?” “这不是寒瓜?” “这是荔枝,我吃过的。” 刘欢前一刻还端着架子,下一刻就破防了,指着盆子里的水果,好奇道。 陆星染一一解释道。 “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地为你试吃一番,不然,回头不合贵人们的胃口,仔细你的脑袋!”刘欢震慑道,不顾丫头的反对坐下来,一脸雀跃的样子。 丫头小青劝道:“小姐,别忘了你答应李小姐来找茬子的。” 陆星染一听,便知道是李云香所为,轻声道:“郡主想找我麻烦,几时都可以。不过,水果盛宴,可不是每次都有的。这次错过了,就要等上一个月了。” “听到没有,等我尝完这些水果再说。”没想到刘欢是个吃货,尝过火龙果后,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哈密瓜,直呼道,“真甜!” 一时之间,她连形象也顾不上了,分别将在场的水果统统尝了遍。 就连大蕃茄也没放过。 “你这些水果都要送进宫里?”吃完后,她的语气缓和许多,询问陆星染。 陆星染点点头,谦虚道:“郡主觉得贵人们会喜欢吗?” “勉强吧。”刘欢本想挑剔一番,可思来想去,这样太假了,勉强道,“既然是献给宫里的吃食,就不能如此寒碜,难道你想用这种篮子送进去?” 她指着旁边准备好的水果篮子,问道。 陆星染笑道:“乡下地方,只能想到这些了。” “那怎么成?回头还没吃上,就大打折扣了。”刘欢对丫头道,“别人送我的大红漆盒拿来。” 小青哀求道:“小姐,你怎么还帮她了?” “废话少说,要是太后知道我在这里也不提点一下,回头怎么看我?”刘欢恼火道,“听我的,准没错。” 等小青走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红漆盒,打开后,里面是红色的绒布,估计原来是装什么名贵药材的。 陆星染笑笑:“郡主的盒子一看就是高级货, 我们村的水果放进去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名贵药材呢。” 刘欢冷哼一声,眼里仿佛说,算你有眼识。 “不过,我们只是普通的水果,当不起这样的盒子,而且送给宫里的贵人众多,再去订制盒子也来不及了。”陆星染又解释道,“郡主不如再看看我把水果装进篮子的效果如何?” 刘欢瞥向她:“难道你觉得装篮子更有品味。” “不是品味,是本土味。”陆星染招呼她坐下,让人拿来竹编的篮子,笑道,“这篮子是我们村里一位手艺人编的,代表着我们陆家沟本土的东西……” 她先将一个圆滚滚的哈密瓜放进篮子里,旁边再放两个火龙果、一串火红色的荔枝、两颗红蕃茄,四周点缀上红的、黄的圣女果。 不仅如此,她还细心地插上荔枝的枝叶。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透明的印着花纹的裹膜,将花篮包住,再绑上彩带。 “这个-貌似,还挺好看的。” 刘欢不由地喝彩道。 像插花一样,将多种材料混搭在一起,却浑然天成。 “有郡主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星染附和道。 刘欢这才发现她们两人说话好像朋友一样,哪里有刚才作为情敌硝烟的味道。 面对小青幽怨的目光,刘欢轻咳两声,故作严肃道:“陆星染,别以为请我吃几个水果,就能收买我了。” “郡主是什么人,我哪敢收买的道理。”陆星染笑笑,突然又问道,“不如,郡主跟我们一起,亲自去采摘水果如何?” “若是有喜欢的,也可以带一些回去请小姐妹品尝一下,也帮我们宣传宣传。”她狡黠一笑。 “郡主,不可-” “好啊,我可以摘吗?” 谁知,刘欢一脸喜色。 放眼前世的果园什么的,不都是喜欢搞让人亲自采摘项目吗,不仅能让人体验一把乐趣,还有自己摘的,永远是最好的。 “现在就走吧。”刘欢迫不及待道。 陆星染让人吃完后,就准备动手采摘了。 看到刘欢被她忽悠了过去,小青气得牙痒痒的。 可下一刻,她又眉开眼笑起来。 “小姐,这颗蕃茄漂亮,咱们摘回去给夫人尝尝。” “小姐,这串荔枝太好看了,摘了!” …… 第87章 一战成名 “绿色健康水果基地?” 看到上面拉的横幅,刘欢临走之前,又多看了一眼。 除了她亲自摘的各种水果,她的马车里还堆满了几十个水果篮子。 不仅如此,肖勇还派了一辆马车跟着,同样塞满了水果篮子。 “小姐,咱们真要把她送进宫里?”小青吃过水果后,对陆星染没那么讨厌了。 毕竟,陆星染是有本事的。 哎呀,她种的水果真的好吃! “答应的事,肯定要办到。”刘欢正色道,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撇开陆星染是情敌的身份,她这个人还不错,值得深交。” “我看她比李云香还讨人喜欢。”她又补充道。 小青吐吐舌头道:“陆星染收买人心的本事,也是没得说。” 等刘家的马车驶出木城后,前面停靠着一辆马车,李云香带着翠红左顾右盼,看到她们出来,忙迎上来。 “郡主-”李云香忙着询问情况,不想被刘欢怼了回去。 “李小姐,我急着进京找太后,不跟你说了。”刘欢冷冷说了一句,走了。 见她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小姐,刘小姐貌似不高兴的样子。”翠红一脸得意道,“肯定是跟陆星染闹翻了,急着进宫告状呢。” 李云香正感到不对劲,反问道:“你觉得刘欢是生气了?” “必须的呀,陆星染抢了她的情郎,依她的性子,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翠红认真道。 李云香冷笑,看了一眼前面的木城,道:“咱们去看看陆星染的狼狈样。” 她的马车驶进村里后,便看到地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情景,谁也没有空搭理她。 “陆娘子忙着地里采摘果子,没几个时辰是回不来的。”肖勇听到她说是李尚书府家的人,不由地多看她一眼。 心想着尚书府家的小姐,怎么会有一股幸灾乐祸的表情。 李云香不放过任何踩陆星染的机会,提出要到地里探望陆星染。 可到了地里,放眼全是人,好不容易在人群堆中看到了陆星染。 “李云香,你怎么来了?”陆星染顾不上说几句话,就催促道,“你找我有事吗?” 李云香到嘴的讽刺的话,硬是无处发泄。 “姐姐,你回来这些日子,也该回去看看爹娘了。”李云香埋怨道,“你这样子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毁掉的可是自己的名声。” “我不是太忙了吗?我想李大人也不想见到我。”陆星染不以为然道。 前面苗氏已经招呼她快来。 “来,这个拿回去孝敬李大人吧。”陆星染从地里摘了一个哈密瓜递给她道,“好走不送了。” 李云香差点没拿稳,骂道:“陆星染,你回来,打发叫花子呢!” 可她到底舍不得放下来。 “这是什么品种的瓜?好吃吗?”她反问一旁的肖勇。 肖勇一脸面瘫道:“这叫哈密瓜,很甜。” 竟一句也不愿多说的样子。 李云香不得已,只得带着翠红先离开。 一个时辰后,她回到李尚书府家,恰恰看到冯老太从马车里出来,身边跟着冯姨娘。 “打从哪里回来?”老太太询问李云香,见翠红还捧着一个瓜,又问是什么。 李云香干脆借花献佛,说她从外面买来的瓜。 “老太太在外面乏了一天,正好吃口瓜解解暑。”冯姨娘有眼色地说道。 待丫头切了瓜送进来,众人才发现是黄色的,纯属第一次所见。 咬上一口,爆汁又甜,清香可口,令人忘却烦恼。 “好吃。”冯老太太夸奖道,“这瓜在哪里买的,回头多买几个招待亲戚。” 原来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就要到了,李民风打算在府上宴请宾客,眼看还有十五天,故有此一说。 李云香含糊地应了下来。 她是没想到陆星染又捣腾了新品种。 真是不声不响就骗了所有人。 李云香巴巴地盼着刘欢进宫告状后,陆星染会回来寻求李家的庇护。 可她左等右等 ,依然没有传来什么风声。 倒是李民风一脸喜色地走进来。 “威镇将军家的刘欢郡主今日进宫了,如今整个后宫都闹翻了。”他说道。 柳氏跟李云香凑上来,问道:“是不是刘欢到太后面前告状,说陆星染的不是?” 李民风白她们一眼,冷笑:“大家闺秀怎会干出如此不堪的行为,她是进宫送水果去的。” “送水果!”李云香比柳氏还要吃惊,脑壳嗡嗡作响,仿佛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民风笑道:“陆星染不愧是咱们李家教出来的好女儿,今日皇上邀我品尝了那种瓜,还有火龙果,龙颜大悦之下,还夸了陆星染有本事,册封她做司农寺的少卿,实至名归。” “什么,陆星染还成了司农寺的少卿,女子也能当官?”柳氏不是滋味道。 李民风冷哼道:“谁说女子不能当官的,星儿是名誉少卿,就连司农寺的安农兴也得听她的。”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笑道:“趁着老太太大寿,回头把星儿请回府里来。” 李云香小声道:“爹,姐姐对咱们有偏见,怕是不肯回来。” 人真是势利啊,以前李民风对陆星染爱搭不理的,如今见她有势了,又迫不及待地沾亲带故。 “你们母女跟她再熟不过了,务必把她请回来,不然,我是不依的。” 李民风对柳氏道,“她最听老太太的话,再说了,她出名了,也不能不孝敬亲长啊。” 柳氏心想,那是以前的陆星染,如今的她,岂止六亲不认? 李民风不容她拒绝的机会,就兴致勃勃地去找老太太报喜去了。 “娘,如何是好?”李云香慌了,握住柳氏的手道,“我跟姐姐闹翻了,她自然不肯听我的。” 谁能想到,刘欢也被她拉拢了! 李云香浑身冰冷,头痛欲裂。 亏她还跑到陆星染面前耀武扬武,诸不知,那个小丑是自己。 柳氏安慰道:“回头我跟你亲自走一趟。” 李民风本来就不大待见她,若是把事情搞砸了,就等于把他推到冯姨娘身边了。 柳氏咬咬牙道:“回头咱们把姿态拿低一些,先把她哄回家再说。” 第88章 入宫 锦宫里,每个嫔妃宫里都收到一个水果篮子。 妃位高的,篮子里的水果会更多一些。 每个妃子吃着这些新奇的水果,直呼好吃。 同时,她们也记住了陆星染这个名字。 康成帝还派了御前刘公公亲自前往木城,花钱采办了一批水果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里时常看到有太监们驾着马车出出入入。 后来才得知,木城的绿色水果基地培植出一些新奇的果子,连皇上太后都赞不绝口。 这个初夏季节,水果品种就少,青黄不接的时候。 陆星染种出来的水果,正好填补了季节的不足。 后宫的妃嫔们都跑到皇上面前卖乖,试图分得更多的份额。 不仅如此,太晋国的使者尝过这些水果后,当即就要跟太康国合作,引得康成帝一高兴,当即就宣陆星染进宫面圣。 “陆姑娘,这是天大的恩宠,你可得把握机会。”御前刘安安掐着兰花指,讨好道。 陆星染悄悄塞给他一百两银票,道:“谢主隆恩,刘公公稍等片刻,待我换身衣服,就随你进宫。” 刘公公很是高兴,直言说不着急。 她刚走,苗氏就带着人进来,送了几篮子的水果,赔笑道:“刘公公有礼了,这些都是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水果,请公公尝个鲜。” 刘公公比拿钱还要高兴,忙让人拿进马车里。 陆星染换了一身浅水蓝色的襦服出来,这是她从空间里兑换的,没有繁琐的花纹坠子,却意外地合身,让她平添一股妩媚之态。 刘公公心想着,这花容月貌配南阳王爷,倒也天作之合。 奈何是个寡妇。 不过,能做个平妻也不错。 陆星染坐上马车,一路赶往皇宫。 一路小心谨慎,也不敢多说。 刘公公带她走进养心殿,瞥见一袭明黄色的衣角后,陆星染叹息,只得跪倒在地,恭敬道:“民女陆星染,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康成帝笑着免了她的礼。 陆星染站起来,就看到一张中年大叔的脸,带着威严。 她赶紧垂下头。 “陆星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康成帝爽朗一笑,“你跟安农兴说了,水稻可以高达每亩几千斤,可是真的?” “回皇上的话,千真万确,不过,民女尚在摸索之中。”陆星染赶紧道,“不过,请皇上静待时日,民女一定给您满意的答复。” “好,那我记住了,若是完成不了,我可要唯你是问。”康成帝脸色一变,警告道。 陆星染恭敬道:“民女以性命担保,一定完成任务。” 康成帝甚是欢喜,又道:“那你除了会培植这些水果,还会其他的吗?” “还有一些,不过,天机不可漏露。”陆星染卖关子道,“回头民女培植出来的东西,都会优先提供给宫里。” “不错,你倒是机灵。”康成帝话音一转,“南阳王向朕请旨想娶你为妃,你有何看法?” “神武将军功高盖世,是百姓的大英雄,民妇不过是乡野妇人,实在配不上他。” 陆星染正色道,“而且民妇不擅应付复杂的人事关系,不懂那么多繁琐的规矩,倒不如安份呆在乡下,一来能潜心钻研农业之道,二来也能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 “若是南阳王非要娶你呢,你可肯做他的平妃?”康成帝又道。 陆星染想都不想就道:“民妇不愿意。哪怕是正妃之位,民妇也不会动摇。” “可你与南阳王有夫妻之实,他非你不娶。”康成帝颇有兴趣地看着她,“正妃之位,你也不愿意吗?” “民妇眼下只想以天下百姓的生计为主,一心一意想要种出高产量的水稻,为太康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陆星染大公无私道。 如此,康成帝再无挑衅之处。 门外有嬷嬷求见,说是太后要见陆星染。 陆星染暗暗叫苦。 大概是为了敲打她不要痴心妄想娶给贺远之罢了。 康成帝对嬷嬷道:“小丫头不错,让母后不在太为难她。朕还指望她给我培植出千斤产量的水稻呢。” 那个嬷嬷忙应了下来,又多看了陆星染一眼。 “陆姑娘好手段,连皇上都为你撑腰。”夏嬷嬷边走,边笑道。 陆星染忙垂眸道:“嬷嬷客气了,星染做农民的命,不敢高攀。” “识时务的人,通常会长命一些。”夏嬷嬷冷笑道。 来到慈宁宫时,陆星染发现不仅贺远之在,刘欢也在。 他们一左一右拥着个老妇人,看着像是恩爱的夫妻。 陆星染心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忙整理心绪,对着太后磕头行礼。 她真是一刻也不想进宫,天天就是跪拜,这样很容易得关节炎的。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仁贤太后故意冷落她一会儿,才唤她起身。 陆星染抬起头。 贺远之眼前一亮。 此刻的陆星染一身水蓝色长裙,黛眉如远山,眸子闪亮如蕴着一潭碧波,内敛的样子显得端庄大方。 而刘欢见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心里醋味大发,露出一丝不耐烦。 “果然是天仙之色,难怪远之沉迷不可自拔。”仁贤太后冷冷说道。 陆星染垂眸:“民妇不敢。” “母后,不关星儿的事,是儿臣喜欢她,一直纠缠她。”贺远之站出来维护她道。 无奈,这更激起太后的熊熊怒火。 正当她想有下一步动作时,夏嬷嬷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不要以为皇帝护着你,哀家就能动你分毫。”仁贤太后不豫道,“要么你做侧妃,要么哀家再给你许配一门称心的亲事,如何?” 贺远之听了,不悦道:“母后,你若是硬要拆散我与星儿,倒不如把我贬为庶民,我也正好做一个正儿八经的农民。” “岂有此理!”仁贤太后没想到儿子竟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挑衅她,对陆星染更加不满了。 “回太后的话,民妇自知身份与王爷不般配,早就断了念想。” “民妇也跟皇上说了,眼下不会想任何男女之事,只想着早日种出高产的水稻,帮忙天底下的老百姓。” 第89章 陆星染怀孕了 “陆星染,记住你说过的话,”放陆星染离宫时,仁贤太后不忘对她敲打一番,“依你的身世,让你做远之的侧妃,已经是沷天的恩赐,别奢望得到与你身份不般配的东西。” 陆星染心里冷冷一笑,嘴上却乖巧道:“回太后的话,民妇记住了。” 老娘做个自由自在的寡妇不好吗? 吃饱了撑着才去做妾侍。 等离开皇宫时,陆星染感到身心疲惫,连话也不想说了。 比她种了十五亩的地还要折腾。 贺远之满眼心疼,伸手想将她揽往怀里。 陆星染避开了,声音都透着冷漠道:“贺将军,若是你想我带着村民离开的话,尽管招惹我吧。”她懒得动,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一样。 见她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贺远之莫名心疼,拿起披风盖在她身上,怜惜道:“星儿,对不住,我不知道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贺将军,我曾救你性命,你收留陆家沟的村民,我们的恩怨两清了。”陆星染将脸埋在披风下面,声音沙沙的,“我很感激你看得起我,可我厌倦那种尔虞我诈的后宅生活。” “我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属于你,我只属于自己的。” “我只想在这个时代好好地活下去,把小云兄妹抚养成人,守着我的一亩三分田,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她说完,便没有了声音。 贺远之凑上来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她疲惫的样子,真的令他心疼。 他坐到一旁,轻轻地将她搂往怀里。 眼底却有一丝黯然神伤。 是他做得不够好。 等陆星染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邵氏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呼她过来吃饭。 陆家人见她憔悴的样子,都不敢询问她进宫面圣的情况。 “星儿,爹给你熬了鸡汤,你快喝一口。”陆大为端了鸡汤走进来,满眼心疼道。 陆星染笑笑:“你们不用担心,进宫一切顺利。皇上跟我做了买卖,以后的水果优先供应给后宫,剩下的再交给龙记售卖。” 陆大为心疼她道:“星儿,你越发瘦了,爹爹后悔逼你成亲了,看你都愁成什么样了。” 邵氏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就是你看好的女婿,都成什么样了?咱们家的闺女,怎么能做妾侍,想得倒美。” 陆大为忙道:“我知道,宁做寒门妻,不做侯门妾。星儿,你放心,以后爹不逼你了,最主要你活得自在。” 双胞胎走来抱住陆星染,哭唧唧道:“娘,我们不要爹爹了,只要娘亲就行!” 陆星染刮刮他们的鼻子,嗔道:“别哭,哭得娘亲心都要碎了。娘以后会好好赚钱,给你们买好吃好穿的。” “娘,我喂你喝汤。”陆小云坐在旁边,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喂她道。 虽然是原主生的娃,可陆星染待他们如亲生一般,也能感受到孩子们对她的依赖。 晚饭后,陆星染来到陆大强家里,大伙们围在一起,等着她的下一步计划。 陆星染将她与皇宫的合作说了一遍,又道:“眼下的土地不够,我打算把附近的村庄也拉进来一起干。” “还有一个办法,买地。”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你们可以看看手里有多少钱,尽可能把地买下来。” 一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自从他们跟着陆星染种菜以后,大家手里多少都攒了一些积蓄,正想着干什么才好,没想到,陆星染竟然要扩大种植了。 “星儿,你也会买地吗?”冯三娘询问陆星染道。 陆星染点点头,“回头找隔壁的秀山村,还有王石村问问。最好大伙买的地相连着,别东一块,西一块的,这样不方便规划。” 她送给康成帝这么多的水果,靠着种红薯拯救了神武军,还有受灾的山青县灾民,可康成帝压根没有提及奖赏的事。 这个老皇帝真够抠的。 陆星染神色淡淡。 这会儿才怂恿村民买地,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陆大为神色激动道:“星儿,宫里来人了!” 陆星染刚走出门口,就看到刘公公奉着圣旨走来。 众人赶紧跪倒在地。 陆星染无语了,这天天跪倒,她都变得贫血了。 刘公公说什么,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胃里有些反酸,跪得难受。 “恭喜陆少卿,以后你就是司农寺的四品大官了。皇上赐给你种植水稻的地就在不远处,前面的夏山村的地,一共四百八十亩,全归你所有。” 刘公公的话令陆星染回过神来。 哇,四百八十亩的土地! 她发达了! 激动之余,她晕了过去。 “星儿!” “……” 众人乱成一团。 等陆星染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屋内烛火照得通明,贺远之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陆星染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却被他按在床上。 “星儿,你-”他握住她的手,眉际之间染着喜色,“你怀孕了。” 陆星染的眼瞳猛地放大,脑子一片空白。 她就说有什么事没有想起来,这才发现,她那个竟然三个月没来了! 前段日子忙着逃难,压根没有想起来这茬事。 那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贺远之离开陆家沟时,种下的冤孽? 陆星染深吸一口气,好像死一死啊。 “星儿,你放心,我这就去请旨,一定让太后同意咱们成亲。”贺远之却意外的欢喜,还郑重地保证道,“眼下有了孩子,她不会反对的。” 陆星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怀上这个男人的种。 说多了都是累。 “不,我不会要这个孩子的。”她的心肠变得坚定起来,声音带着悲伤,“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没有办法把爱分给他。” “你要打掉他?”贺远之的眸光一冷,声音变得沉重起来,“那是我们的孩子!” “不,他不是!”陆星染慌了,否决道。 贺远之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眼底渗了冷意:“不,那就是我的孩子,你休想抵赖。” “贺远之,我不会为你生孩子的!”陆星染红着眼道。 “陆星染,你敢把我的孩子打掉,我不会原谅你的!” 贺远之咆哮道。 第90章 关于孩子的去留 “贺将军,你吓到星儿了!” 邵氏端着参汤走进来时,就看到贺远之压着陆星染,将他推开,冷声道。 贺远之盯着陆星染,语带哀求道:“星儿,别那么残忍,那是我们的孩子!” 陆星染拿被子掩住脸,微微地抽搐着。 邵氏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善道:“贺将军,我们星儿跟你再无瓜葛,你若是真的爱她,就要给她足够的自由。爱不是挂在嘴里说说而已。” 贺远之垂着头,冷声道:“好,我知道了。” 他垂着头离开了。 陆家门口站了许多的村民,个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待他走了以后,冯三娘才小声道:“说句不该说的,咱们星儿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当初也没想到他的身份特殊,要不然,大为死活也不会撮合他们在一起的。” “如今怀了孩子,咱要还是不要呢?”有人低嘀道,“外面的人都说咱们星儿缠着贺远之,殊不知人家也是过了明面程序的。咱们的星儿这样的人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至于当别人的妾侍吗?” “关键是太后那一关过不了,不然,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有人道,“我看贺将军对星儿有意,奈何那些人瞧不起咱们的出身。” “且看看再说。回头大家不要声张,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我打断他的腿!” “叔,你放心,咱们是自己人,有分寸。” “对,星儿就是咱们的闺女,都盼着她好呢。” 外面的议论声传进陆星染的耳边,她噙着泪道:“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邵氏搂着她,看她的脸色惨白,瘦成巴掌大小,心疼道:“星儿,人一生要走过很多的路,才会慢慢地成熟起来。你还年轻,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跟你爹都会支持你。”她婉声道,“你千万别钻牛角尖,好不容易你才变好了,若是变回以前那样子,你爹会怪责自己的。” 说着,陆星染就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影在徘徊着,轻轻唤了一声:“爹-” 听到她唤自己,陆大为一个箭步走进来。 “星儿,你感觉哪里不舒服?”陆大为扑上来,脸上全是担忧。 陆星染轻笑:“爹,我没事。”她握住他的手,亲近道。 陆大为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怪爹,当初就不该让卫远入赘咱家。引狼入室啊!” 陆星染阻止他道:“你别这样子,就算是你让他入赘,也要我肯,他才能跟我做夫妻。” “是爹把他招来的,还害你怀了他的孩子。”陆大为懊悔道。 陆星染摇头:“不,我确实喜欢他。他长得好看,对小云他们也好。” 陆大为老脸一红,被她整得说不出话来。 邵氏问道:“星儿,难道你真要打掉孩子吗?” 毕竟已经三个多月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陆星染摸摸肚子,目光变得温柔起来:“不,我要生下他。” “可你刚才说-”邵氏失声道。 陆星染淡声道:“那是我不想贺远之插手我的事,就算是他的种,也是由我生出来的,凭什么他来决定孩子的去留。我又不要嫁给他,孩子,也轮不到他来管。” “一个孩子是养,三个孩子也是养。”她轻声道,“等我老了,我就能三个孩子给我养老养终,也是不错的事。” 邵氏松了一口气。 刚才大夫说了,陆星染的身体比较虚弱,不适合打胎。 能生下来,再好不过了。 “星儿,娘支持你。回头娘给你带孩子。” “爹也给你带孩子,爹可会带孩子了。” 陆大为夫妇争先恐后道。 诸不知窗外有一道身影。 贺远之立在窗外,听到陆星染的真实想法,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苍穹的天空,心想着他如此拼命地回到京城,意义何在,倒不如做个自在的乡下人。 想到这里,他神色凝重,转身走进黑夜里。 次日,慈宁宫。 仁贤太后得知陆星染怀孕的消息,眉际之间全是厌恶:“想母凭子贵上位,她也配?” “太后,据说陆星染身体虚弱,不适宜打胎,只能把孩子生下来。”夏嬷嬷在旁小声道。 “生就生,回头让她做妾,耍那些下三烂的手段,埋汰谁呢。”仁贤太后啐道。 夏嬷嬷想了想,到底说了一句公道话:“据说她怀孕已有三个月有余,当初将军还在陆家沟养病……” “我知道你想说她并不知情,情有可原对吗?可做人要本份,见好就收。可她呢,连侧妃都瞧不上,眼巴巴盯着远之的正妃之位,太贪心的女人,通常不会好下场的。”仁贤太后冷声道。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卫青匆忙进宫,失声道:“禀太后,王爷出事了,他,他被太子的家奴打伤,如今昏迷不醒!” “什么?远之受伤了?”仁贤太后惊得从地上弹起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昨夜南阳王爷喝多了,正好在醉香楼遇上太子殿下,两拨人没说几句,就打起来了。太子身边的赖二身手了得,王爷从二楼摔下去,如今昏迷不醒,还有-”卫青欲言又止。 仁贤太后厉声道:“还有什么?” “御医说王爷摔断腿,以后就算能走路,也是诸多不便。”卫青红着眼道,“会,会变成瘸子……” “胡说八道!”仁贤太后大发雷霆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王爷抬进宫里来,让秋御医治好他!” 卫青垂眸道:“如今便是秋御医在跟前侍候着。” 秋御医是宫里最能耐的大夫了,若是他都说没救的话,只怕- 仁贤太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夏嬷嬷坐在一边垂泪。 “远之-”仁贤太后胸口闷痛,半晌说不出话来。 夏嬷嬷忙搀扶她坐起来,安慰道:“皇上已经责罚了太子殿下,也从宫里调配了几个御医过去照顾王爷。太后,您千万保重凤体。” 仁贤太后哭道:“远之大难不死,哀家盼着他能成家立业,平安遂愿,没想到,他又出事了!” “都怪陆星染,她害哀家的远之厄运缠身国,她就是个灾星!” 她又把责任赖到陆星染身上。 第91章 贺远之变成植物人了? 贺远之双脚受伤,成为植物人的消息也传到了木城。 陆星染身体才刚刚好转,又受到惊吓。 “如今王爷被接进宫里,由太后亲自照料。”肖勇叹息道。 陆星染手脚发软,由苗氏搀扶着坐下来。 “星儿,别担心,宫里有最好的御医,王爷不会有事的。”苗氏安慰道,“你现在怀有身孕,受不得刺激。” 陆星染嘴角苦涩道:“昨天我说了狠话,他才去伤心卖醉的,都怪我。” 可惜,他被接进宫里养伤,她连见他一面都不能了。 心里闷闷作痛,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慈宁宫。 刘欢进宫请安,却被仁贤太后拉着来到贺远之床上。 “欢儿,你远之哥哥若是醒不过来,该如何是好?”仁贤太后满脸阴霾道。 刘欢善解人意道:“远之哥哥福泽庇佑,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不想仁贤太后握住她的手:“欢儿,你愿意嫁给远之吗?” 刘欢的脸先是红了一圈,转而又发白,喃喃道:“婚姻大事,欢儿要禀明父母,才能作主。” “欢儿,你不愿意?”仁贤太后哪里不懂,合着她的知远变成了残疾人,那些天天说爱他的姑娘们就嫌弃他了? 刘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分辩道:“不是,刘欢自然是喜欢远之哥哥,哪怕他一病不起,我,我也愿意照顾他,可是-” 可是,她害怕啊。 今日她进宫之前,父母就一再叮嘱她,若是太后提起赐婚的事,万万不可答应。 横竖有他们呢。 “欢儿实在不忍心拆散远之哥哥与陆星染,况且陆星染还怀了他的孩子!”刘欢急中生智下,提及陆星染,面带不舍道。 可她哪里瞒得过仁贤太后呢。 她分明就是嫌充贺远之腿瘸了,成了活死人! 平日里对刘欢的怜笑,顿时烟消云散。 仁贤太后甚是烦躁,让她先下去,说会让皇上赐婚。 一听到自己要守活寡,刘欢白着脸离开锦宫,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得知仁贤要强行给女儿赐婚,刘家人坐不住了。 “老刘,咱们就一个宝贝闺女,怎么能让她守着一个活死人过一辈子呢?”宁氏搂着刘欢,哭得死去活来,坚决不同意道。 刘威在原地走来走去,恼火道:“我这就进宫,说咱们闺女已经订亲了。” “爹,咱们这般搪塞应付,回头太后要办咱们欺君之罪该如何是好?”刘欢捂住脸,哭得伤心,“其实,让我嫁给贺远之也罢,我一直喜欢他,哪怕他一直醒不来,或者成为残疾,也改变不了我喜欢他的事实。” “傻丫头,你还年轻,刚开始还是热乎劲,回头有你后悔的。”宁氏啐道,“这是终身大事,我是绝不会同意你受罪的。” “娘-”刘欢偎在她怀里,哭泣道,“可是,听说陆星染怀了贺远之的孩子,他们那么辛苦才走到一起,却因为陆星染身份低微,要被捧打鸳鸯,我不忍心。” “傻孩子,你太善良了。”宁氏想了想,冷声道,“话说贺远之都成这样了,太后为何不接受陆星染,媳妇孩子都有了,还是现在的。” “门槛重要,还是贺远之的命重要啊!”她低嘀道。 刘欢想了想,突然道:“我去看看陆星染。” 次日,她带着小青赶往木城。 此时的木城,大家正在播种最新的蔬菜。 灯笼椒。 有红有黄有绿的。 不辣,味道极好。 看到刘欢走出马车,陆家沟的村民都停下手中的活,直勾勾地看着她。 目光不善。 刘欢莫名有些怯场。 “郡主怎么有雅兴来看我?”陆星染戴着一顶草帽走来,脸晒得有些红,目光温和。 刘欢半天才憋出一句:“陆星染,你怀孕了,就别干粗活,小心身体。” 陆星染笑了,请她到一旁的凉棚坐下,又让人端上各种水果,笑道:“多谢,你有心了。” 刘欢坐立不安道:“你可知远之哥哥摔断了腿,如今昏迷不醒?” “嗯,我听说了。”陆星染点点头,端起水杯,掩饰内心的不安。 刘欢张了张嘴:“你不担心?” 陆星染淡声道:“我担心又能怎样?横竖太后也瞧不上我,徒增烦恼罢了。” “我,我可以带你去看他。”刘欢激动道,“也许他见了你,就能好起来了。” 陆星染垂眸:“我还是不去了,省得太后怪罪于你。” 刘欢握住她的手,哀求道:“陆星染,你去看看他吧,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着,她与小青拥着她走进马车。 等陆星染回过神后,人已经在路上了。 “若是太后怪责下来,我一力承担。” “陆星染,我是喜欢远之哥哥,看到他变成这样子,我好心疼。” “太后想让我尽快与远之哥哥成亲,可远之哥哥为了反抗太后,以自残的方式了结自己,我真的很心疼。他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跟太子起冲突。” “如果他能好起来,我答应你,不再跟你争了。” 刘欢望着她的眼睛,诚恳道。 陆星染不作声。 贺远之出事之前,他们吵了一闹,准确来说,是她害他精神不济,沦落成这样的。 刘欢以为她担心贺远之,识趣地闭嘴了。 她们主仆把陆星染打扮成宫女,再蒙混过关来到慈宁宫。 仁贤太后去了普济寺上香,刘欢顺利把陆星染带到贺远之床前。 看到贺远之脸色苍白,双眼紧阖,不知生死。 陆星染的心一阵绞痛。 “卫远-”她握住他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刘欢忍不住抹泪,小声道:“我在外面守着,你好好跟远之哥哥说话。” 待她一走,陆星染再也绷不住了,倾诉内心的思念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要打掉孩子,其实,我那么喜欢孩子,怎会舍得打掉他呢。” “我是故意气你而已。” “只要你好起来,我就不再跟呕气了。” “无论别人再怎么反对,世俗的眼光怎么看我,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陆星染声泪俱下:“咱们一家好好的,再也不分开。” 突地,她目瞪口呆。 第92章 演戏,这是贺远之的阴谋 陆星染哭得死去活来,却看到贺远之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卫远,你!”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贺远之就捂住她的嘴,将她搂入怀里。 “星儿,我是故意演戏给太后看,逼她屈服的。”他咬着她的耳朵道。 陆星染气得脸一红,作势要打他:“你这个无赖!” 谁知,红唇被他死死堵住了。 直到她被吻得一阵窒息,才猛地推开他,脸红得像熟虾。 “我不理你了!”说归说,她没敢唤刘欢进来。 贺远之抱着她道:“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这个混蛋,我才不要嫁给你!”陆星染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气骂道。 贺远之竖起手指,狡猾道:“你再叫,我可不轻饶-”作势又要亲她。 陆星染吓得躲开了。 “那你腿上的伤,也是装的?”她恼火道。 贺远之苦笑道:“从二楼摔下来,自然受了伤,骨折而已,养个一两个月就好了。” “你何必拿性命开玩笑,咱们就算不成亲,我也懂你的心意。”陆星染闷声道,“我不在乎,哪怕背着骂名,我也会把孩子生下来。” “我知道。”贺远之得意道,“我听到了。” 陆星染啐道:“你又骗我!”作势要打他。 “星儿,在我眼里,你是纯洁无瑕的。”贺远之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无论你的过往如何,我更看重的是咱们的未来。如今你未嫁,我未娶,咱们是最般配的。” “太后这边,我会让她答应的。你安心等我的消息。” 听到外面传来刘欢急切的声音,贺远之赶紧躺到床上,还特意朝陆星染眨巴一下眼睛。 当陆星染走出门口时,就看到仁贤太后走进来。 “欢儿,你来了。” 与往日的亲近不同,太后对刘欢神色冷淡,随口道,“你来做什么?” 刘欢不知道发生什么,太后的态度令她惶恐,恭敬道:“欢儿特地探望远之哥哥的。” “以后不必来了。”谁知,太后冷声道,“你既然不肯嫁给他,又何必惺惺作态,哀家省得败坏你的名声。” 自古天家最无情,人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烂贱到尘埃里。 “你退下吧。”太后感到一阵疲惫,转身走进偏殿。 刘欢松了一口气,忙带着陆星染离开。 陆星染走得急,把腰间的进宫令牌落下了。 “站住。”夏嬷嬷捡起令牌,唤住她。 陆星染锋芒在背,低着头伸手道:“多谢嬷嬷。” 夏嬷嬷听到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神色一冷。 陆星染抬起头,向她投去一个恳求的目光。 夏嬷嬷叹息:“你走吧。” 陆星染如释重负,忙走了出去。 何必呢? 夏嬷嬷走进偏殿,就看到仁贤太后坐在贺远之的床边发愁。 “该如何是好,刘家的态度很明确,不会把刘欢嫁给我的远之。”太后一脸愁苦道,“今日我又让皇帝试探了众大臣,他们都露出抗拒的表情。” “听说皇上也询问了李民风,他家的大女儿芳龄合适,至今尚无婚配,可李民风却说李家小姐早早就订亲了。”夏嬷嬷小声道。 太后看着贺远之仪表堂堂,悲从中来。 夏嬷嬷看她一愁莫展的样子,小心翼翼道:“太后,刚才,老奴看到陆星染了。” “什么,她进宫了?在哪里?”太后目光冷冽道。 夏嬷嬷说是刘欢把她带了进来。 “胡闹!刘欢竟敢把外人带进宫来,真是岂有此理!”太后气得站起来,骂归骂,却没有追究的意思。 夏嬷嬷又道:“太后,不如成全王爷跟陆星染吧。” “连你也帮着陆星染,跟哀家做对吗?”太后不满道。 夏嬷嬷忙跪倒在地,恳求道:“太后息怒,老奴完全是为王爷着想啊,与其给他找一个不爱他的人,不如让陆星染照顾他。” “就算门当户对又如何,那些女的都是势利眼,不会真心待王爷。可陆星染不同,以前王爷受伤,就是陆星染悉心照顾他,才慢慢好起来的。” “老奴也打听过了,陆星染年少时是被人迷奸的,甚至连男人的样子也没有见过,她实在是无辜的。如今她又怀了王爷的骨肉,若是王爷真的一睡不醒的话,她肚子里的骨肉就能继承一切。” 夏嬷嬷苦口婆心道:“老奴也觉得王爷盖世英雄,值得更好的女子,可那些贵女只爱意气风发的神武将军,并不想守活寡,不然,刘家也不至于毁约了。” 太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平心而谈,夏嬷嬷说得没错,只是她不想承认而已。 世间的女子,再没有谁,能像陆星染那样待贺远之了。 “你是对的。”太后跌坐到椅子上,叹息道,“若是远之能醒来,我再也不拦他与陆星染好了。” “太后,王爷的手动了-”夏嬷嬷注意到贺远之的手指动了一下,激动道。 太后也凑上来,问道:“远之,你能听到母后说话,对吗?” 可贺远之又一动不动了。 夏嬷嬷提议道:“太后,不如你说陆星染的名字试试?” “远之,母亲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母亲再也不阻拦你跟陆星染在一起了。” “你要娶便娶她为正妃。”太后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这时,她感觉到贺远之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快,请太医!”太后像是看到了希望,大声道。 等秋御医来了以后,给仁贤太后道:“王爷是有苏醒的迹象,敢问太后是用什么办法刺激到他的生命力的?” “是陆星染。”太后抹泪道,“哀家提及陆星染的名字,他的手就动了。” 秋御医想了想,才道:“那为何不让陆星染亲自来见王爷,或许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王爷的病情好转呢?” 太后一阵语结。 “好,哀家试试。”纠结了一番后,太后立即让人召陆星染进宫。 两个时辰后,陆星染又出现在慈宁宫。 “陆星染,若是远之能好起来,哀家就让皇上赐婚给你们。你务必要悉心照顾远之,切莫偷懒。” 仁贤太后告诫道,语气里却多了一些宽容。 第93章 这次是水稻种子! “多谢太后教诲,民妇斗胆恳请太后,让王爷回到木城调理身体。” 陆星染一脸乖巧道,“乡下空气很好,还有王爷熟悉的人,说不定王爷想起来就醒了。” 仁贤太后不悦道:“陆星染,你竟敢跟哀家讨价还价。” “民妇不敢,民妇想把王爷照顾得更好,又不耽误皇上交代的培植水稻的事情。”陆星染忙道。 太后道:“据说你答应皇上培植出亩产量达到两千斤的水稻种子,可有眉目了?” 此时的百姓种的水稻产量不过是每亩几百斤而已。 陆星染点点头,略带激动道:“民女昨天想到一种创新的算法,也许对提高水稻种子有帮助。就是-” 是的,她今日进宫前,进入空间顺便把火龙果收取后,没想到下一季要种植的农作物竟然是水稻。 亩产达到两千五百斤的种子! 天下粮仓就靠它了。 “既然是关乎天下百姓吃饭的大事,哀家也不拦你。”太后破天荒地没有再为难她,淡声道,“你回头切莫为了种田,而忽略了远之的身体,否则,哀家饶不了你。” “太后英明,民妇都记住了。”陆星染喜不自禁。 “起来吧。”太后看她一眼,又免了她的礼。 陆星染正欲爬起来,夏嬷嬷见状,忙上前搀扶她。 “派两个御医跟过去,好生照顾。”太后又道,“顺便给她看看肚子里的孩子。” 陆星染瞪大眼睛。 这是变相地接纳她了? 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太后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回头远之醒不来,我唯你是问。” “好,民妇保证完成任务。”陆星染快人快语道,想了想,又将随身带来的礼盒递上来,“太后,这是民妇最近培植出来的水果,刚结的第一批果子,特地送给太后尝尝看。” 她打开锦盒,只见红彤彤的,晶莹透亮。 “樱桃?”她淡声道。 樱桃在古代早就有了,酸酸甜甜的,也很珍贵。 可陆星染送的水果明显不是樱桃。 “太后,这瞧着不大像樱桃。”夏嬷嬷拿出一颗递给太后。 “太后,这叫车厘子。”陆星染笑道,“这种水果珍贵,成功率并不高,我至今还没有扩大生产,就是让你尝尝鲜而已。” 车厘子? 好奇怪的名字。 太后轻轻咬一口车厘子,清甜而多汁,软硬适中,非常好吃。 她嘴里不说,眉头却舒展了不少。 好吃。 “这东西不错。”她说出一句中肯的话。 想到陆星染培植种子的本事,真是古今第一人。 说她高攀贺远之,未必。 除了她生过两个孩子的身份,她的样貌,本事,远超太康国的任何贵女们。 太后这才看清楚陆星染的样貌,星眸皓齿的,身材纤细,皮肤除了略黑一些,真是妥妥的美人。 “咳咳,关于水稻培植的消息,你可曾跟皇上说了?”她转移话题道。 陆星染赶紧道:“民妇不曾说,想培植出来后,给皇上一个惊喜。” “嗯,你下去吧。”太后点点头。 她唤来卫青,把贺远之背到马车上,又唤夏嬷嬷拿了一些滋补药材给陆星染。 她嘴上不说,心里已经默认陆星染这个媳妇。 等陆星染带着贺远之离开后,太后又吃了两颗车厘子,嘴角压了压,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让夏嬷嬷也尝尝看。 夏嬷嬷吃了,叹息道:“托陆星染的福,老奴也算是有口福之人,以前从未吃过的水果都吃上了。” “不得不说,她在培植种子这方面,确实有独特的天赋。”太后话闸子打开了,冷哼道,“就是不会看人脸色,脑子一根筋,迟早吃亏。” 明明是数落陆星染的毛病,夏嬷嬷却听出了夸奖之意。 “王爷就是看中她这点吧,肯吃亏的人,都是有大福气的。”夏嬷嬷趁机道,“上回听皇上说了,陆星染能解决粮仓,让百姓吃饱饭,这可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头等大事。不然,皇上也不会赐她几百亩的地,让她安心种田。” “就怕她忙着种田,顾不上照顾远之。” “你看她的肚子也快要显怀了。” 太后又忧心道。 夏嬷嬷抿嘴一笑:“老奴看她是有福气的,太后尽管放心,太医们会悉心照顾她的。” 而陆星染坐上马车后,扯了扯贺远之的衣袖,冷声道:“出宫了,不必装了。” 贺远之睁开眼睛,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我母后接受你了。”他轻笑。 陆星染啐道:“你出的馊主意,万一穿帮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贺远之搂着她的腰,眼底眸光闪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安心做个农民,我也愿意。” “我才不信你。”陆星染没好气道,又摸了摸他的大腿:“还疼吗?” 贺远之倒抽一口凉气,哀啕道:“痛……” 陆星染骂道:“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你想得出来!” 贺远之紧了紧她腰,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道:“我不管,以后我就赖着你,蹭吃蹭喝。据说皇兄赏给你几百亩的良田,你是妥妥的富婆,以后就劳你养着为夫了。” “这还没成亲呢,你就想吃软饭了。”陆星染哭笑不得。 两人在马车里说着闲话,卫青在外面驾着马车,身后跟着一众的宫女太监,足足有三十多个人,还有两个御医跟随。 当陆家沟的村民得知陆星染带着贺远之回来,如此阵仗,必然是得到太后的认可了,都松了一口气。 当卫青把贺远之背上二楼时,底下的人围着陆星染,纷纷表示祝贺之情。 陆星染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外面又来了一波人。 柳氏带着李云香前来邀请陆星染参加老太太的寿宴,没想到陆星染刚从宫里回来。 得知贺远之变成植物人,反被陆星染捡了便宜,太后直接认可了她的王妃身份。 李云香慌了。 这个贱人的运气也太好了。 如此下去,她岂不是事业太爱情大丰收了? “恭喜姐姐!以后妹妹要喊贺将军做姐夫了。”李云香虚情假意地上前恭维道。 陆星染眉头一皱:“你们又来做什么?” 第94章 太子来访 “星染,你奶奶六十大寿,邀你参加寿宴。”柳氏脸上挂着热切道,“你小时候,奶奶可没少教导你,你不会连老人家想见你一面,也拒绝吧?” 李云香也附应道:“姐姐,李家人都想念你,那天你一定要来。” 生怕她会拒绝,柳氏母女放下邀请函就急匆匆离开了。 陆星染对着他们的马车骂道:“真是老狐狸!” 眼看还有五天时间,她想着到时再说,便抛之脑后,把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水稻种子拿出来。 “大家静一静,咱们要干大事了!” 陆星染将种子分发到每一户手里,大声道:“这一季,咱们要种水稻!” 一听到水稻这个名字,大家精神一振,七嘴八舌道:“星儿,水稻亩产有多少?” “盼了这么久,终于上硬货了!” “星儿,咱们准备种多少亩水稻?” 大伙围着陆星染,眼底全是热切的目光。 陆大为笑骂道:“你们别靠得太近,小心吓到孩子!” 冯三娘主动挡在前面,笑道:“对,咱们星儿怀有身孕,大家多担待一些。” 她转过头,也嬉皮笑脸道:“星儿,要不然,咱们把夏山村的四百多亩地全种上水稻,如何?” “好!” 本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陆星染满口答应了。 “这边木城继续种水果蔬菜,夏山村全部用来种水稻。”陆星染目光坚定道,“这次的水稻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即可收成。” “亩产保守估计两千多斤!”她眉眼带笑。 两千多斤! 在场的人不淡定了,这放在平时,每户人所有地加起来才能达到的产量。 当时的水稻产量仅仅才亩产四五百斤,已经是高产的了。 “种,赶紧种!” 陆大强欢喜道,“咱们开了头,到时普及下去,就算不是一个月收成的,只要产量高,老百姓生活就有盼头,人人有饭吃,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男人们全到夏山村种水稻去,女人们留在木城继续种水果蔬菜,我还有一款水果要上市了。”陆星染看到大家如此兴奋,心里也高兴。 当下,陆大强就把全村的男壮丁聚集起来,商量着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水稻种下去。 没想到安农兴也带着一百多个司农寺的人赶来。 “星儿,听说你培植出高产量的水稻种子,在哪里?”安农兴刚刚从山青县抗灾回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从太后那里听说陆星染培植水稻种子有眉目了,巴巴带着人赶来。 陆星染把种子递给他,解释道:“用我培育的种子,大概一个月就能收成,安大人可以研究一番,说不定能找出玄机来。” “若是将这季的水稻收成后的种子分发到老百姓手里,想必除了时间耽误一些,亩产两千斤是没有问题的。” 安农兴很高兴,激动地抹了把泪道:“若是产量能达到两千一亩的话,你就是大功臣,老百姓们记住你的名字的。” 陆星染忙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叫袁老的伟大人物培植出来的成果,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原来你的师傅叫袁老?”安农兴笑道,“成,那我会告诉所有人,让大家记住他的名字。” “我看你们这点人手是种不下四百多亩的水稻,司农寺这边愿意派人手过来帮忙。”他解释道,“贺州那边灾情严重,若是你种出来的水稻,我希望你能优惠的价格卖给朝廷,再发放到受灾的老百姓手里。” “那是自然的。”陆星染同意了,又回头望向陆家沟的村民。 陆大强忙表态道:“大家都是农民出身,明白他们的难处,我们没有意见,只要能帮到大家!” “对,我们比他们幸福多了,能拉一把是一把。” 得到大伙的同意后,陆星染跟安农兴约定明日一早就开始耕田。 她从花房里搬出几大袋的水稻种子,让陆大强等人将种子育秧,等犁地后,再将水稻秧种下,能事半功倍。 陆家沟的人便让女人们先育秧,男人们则去夏山村犁地,施肥,放水。 大家一直讨论到很晚才离开。 等陆星染回到屋里时,贺远之已经坐在床上等她。 “你怎么不躺下,让人看见了,小心皇上治你欺君之罪。”陆星染回到床上,贺远之为她按摩肩膀,柔声道,“看你忙成这样子,我恨不得亲自代替你去干。” “为了大家都能吃上一口饭,我辛苦一些又算得了什么。”陆星染叹息,“经历过逃难,我才知道作为农民也是不易的,求老天爷赏吃饭,一场大水就能夺走一切。” “那些老人孩子,没有吃的,只能卖儿卖女。” “还有人啃树皮,这些只能从书上看到的情景,我都亲身经历了。”她笑笑,“我希望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贺远之将她搂入怀里,感叹道:“星儿,你太善良了。” 说着,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偶尔也要注意身体。” 陆星染推开他,嗔道:“那你明日就该醒来,就算坐在轮椅上,也能为我分担一二。” “不行,时机未到。”贺远之刮刮她的鼻子,“我还要等一个人。” “谁?”陆星染竟不知道他在下一盘棋。 贺远之笑笑道:“估计他也要来了,到时你千万别穿帮才好。” 陆星染怪他故弄玄虚,没想到,次日,那人竟然真的来人了。 “民妇见过太子殿下。”陆星染在门口迎接太子贺春风,没想到他竟然来探望贺远之。 “陆姑娘有孕在身,快快免礼。”贺春风大约二十一二岁,长得人模狗样的,当他看到陆星染时,惊为天人。 没想到这个整日只知道种田的女人,有此等绝色。 “难怪皇叔忠情于陆姑娘,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贺春风指着地里的忙碌的人们,又问是怎么回事。 得知陆星染培植出高产量的水稻种子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陆姑娘真是老百姓的救星,太康国的第一功臣啊。” 他毫不吝啬赞美道。 第95章 太子的阴谋 “太子谬赞了,这都是民妇应该做的。” 陆星染垂眸,将眼底的不满掩于眼底。 明知道她是自己二皇叔的女人,太子还敢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目光赤祼祼的,不怀好意。 死变态! “不知二皇叔何在?病情可有起色?”贺春风试图从她这里打听到贺远之的事情,急切道,“我听皇祖母说了,只有听到陆姑娘的名字,二皇叔才有反应,真是奇怪。” “也许王爷担心我跟孩子的安危,连梦里也是一般。”陆星染淡声道,领着他来到二楼的房间。 贺春风看到贺远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如同活死人一般。 他的眼底里露出阴戾的冷意,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上前来为贺远之把脉。 “陆姑娘别慌,这是本王请来的民间大夫,医术颇为高明。”贺春风见陆星染着急的样子,拦下她解释道。 陆星染明知道贺远之是装病的,如何能放心。 不想那个大夫把完脉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与贺春风目光交碰。 贺春风面色一冷,似有不甘的样子。 陆星染松了一口气。 想到贺远之受伤都是因为他,她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来人,将本王送给二皇叔的补品送进来。”贺春风的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一丝锦盒,打开都是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 陆星染不屑一顾。 论实力,她空间里也有数不尽的药材跟药物,在她面前显摆,你也配? 见她眼里平静无波,似是看不上的样子,贺春风暗暗恼火。 随后又想她是培植种子的鬼才,也许培植灵芝什么的,在她眼里也是区区小事。 若是这样的美人为自己所用,既能夺取贺远之的心头肉,又能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贺春风对陆星染的态度更加的谦卑友好,眼里透着一丝讨好。 “本王来得匆忙,也给陆姑娘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他拍拍手,又有人送了几个礼盒过来,打开竟是鸽子般大的夜明珠,还有珍珠顶链,红宝石步摇等等。 分明是想贿赂她。 陆星染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说不喜欢是假的。 这些首饰,她在前世连零头也买不起。 “咳咳,太子的礼物太贵重了,民妇不能收。”她故作谦虚道。 看到她喜欢,贺春风以为投其所好,一步一步地打好关系。 “不值几个钱,陆姑娘喜欢就好。”他忙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村民的叫喊声。 陆星染带着贺春风走了下楼。 “星儿,你昨夜让乡亲们把种子带回家用水泡发,如今种子都全部发芽了,这是否已经可以了?”冯三娘提着二十公分长的水稻苗问道。 一夜泡发就长成二十公分了? 贺春风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仔细询问陆星染关于新型水稻的产量以及收成时间,一脸震惊道:“只需一个月的时间,亩产两千斤!” 除了他的人,在场的村民们都见怪不怪的表情。 得知陆星染要种植四百多亩的水稻,贺春风一想到这些水稻能缓解受灾地区的粮食压力,立即变得讨好道:“陆姑娘此乃神人也。” 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死心塌地对贺远之那个残废呢。 嫁给他多好啊。 许她以太子侧妃之位也没有问题。 贺春风心里想着。 望向陆星染的目光越发热切起来。 陆星染顾不上理会他,仔细检查了培育出来的秧苗,确认可以投放后,她让村民们从水里移出来,种到地里,待夏山村那边的地翻耕透了,水灌溉够了,就能种下了。 见她有条不紊地处理农田上的事情,贺春风插不上话,只得告辞离开。 待他坐上马车后,却得知陆星染以前在李家做养女时,李家曾想把她献给自己做侧妃的,没想到她被人污了清白,又是假的李家千金,才被赶回陆家。 “李家走宝了。”贺春风满脑子都是陆星染的倩影,越发按捺不住。 突然想起几日后便是李家老太太的六十大寿,按道理陆星染也会前往祝寿才是。 “那本王就去李家来一番偶遇好了。”他冷冷一笑。 而陆星染回到家时,贺远之已经醒了,正在把玩太子送来的首饰,脸色不大好。 “你喜欢这些,我怎么不知道?”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陆星染知道他吃干醋了,笑道:“不要白不要,太子打伤你,这些正好收做利息,傻子才不要呢。” 贺远之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京城的芳砚就是我的,那里所有的珠宝,也都是你的。” 他一掷千金,冷声道。 陆星染逗他道:“你看我整天下地干活,哪有功夫戴那些,我逗太子而已,不然,他怎么肯离开?” “以后不许你对别的男人笑,我怕按捺不住会打人。”贺远之将她揽入怀里,叮嘱道,“贺春风好色,手脚不干净,你离他离一些。” “你放心,我不怕他。”陆星染望着他道,“我有保命的手段。” “凭着你的大力神通吗?”贺远之宠溺一笑。 说到底,他们两人会捅破那层纯洁的关系,也是拜陆星染的大力神通所赐。 要不是陆星染中了迷药,半推半就将贺远之扑倒,两个人至今还是相敬如宾的夫妇,说不定早就好聚好散,更谈不上什么怀上孩子了。 “我本来力气并不大,只是服用了大力丸,还有金刚丸。”陆星染想了想,把两种药丸递给他道,“你拿着,万一有什么危险,也能有保命的手段。” “你不是天生大力,而是服用了药丸?”贺远之差点惊掉下巴道,“那你以后切莫再服用了,万一伤害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是好?” “我让卫蓝跟你身边。”贺远之惊出一身冷汗,“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你不必担心我。” “双拳难敌四手,你先顾好自己吧。”陆星染轻嗔道。 她空间里有各种法宝,就算用不了大力丸,也能兑换各种的防狼喷雾。 甚至连高级武器炸弹什么的,也有的。 只要有钱。 而陆星染经过不懈的努力,空间里已经攒下两万两银子。 第96章 造单车 陆星染培植出高产量的水稻种子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京城掀起了狂风巨浪。 大家从安农兴口中得知水稻并不是陆星染发明的,而是一个姓袁的老人研究出来的。 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与先前种的火龙果、荔枝不同,这次种的水稻可是关乎天底下的老百姓能否吃饱的问题。 再没有冷嘲热讽的声音。 大家默默关注。 一时之间,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纷纷涌到夏山村,看到一群人在地里插秧,还美滋滋地观赏一番。 令陆星染哭笑不得的是,木城也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都说要见识一下那些速效生长的果子。 “大家听我说,眼下我想在木城创办一个农家庄,各种好笑娱乐的,吃的,甚至还可以种一些果树,让京城的客人们带着孩子亲自体验一把采摘的乐趣。” 这日,陆星染召来大伙开会,提起了一款农家乐的致富项目。 “星儿,你是让咱们开店赚钱?”苗氏等人纷纷举手提问道。 陆星染摇头:“咱们搞,不好。”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她又道:“我把农家乐让出来,给别人搞。咱们坐收分红就行了。” “具体的项目,我已经拟好的内容,大家看一看。”陆星染给大家发了几份草稿,里面应有尽有,还画了两个圆圈连接之类的工具,不知有何用? “这叫单车,回头让铁匠给咱们做出来,等这边的路修好以后,就可以让来观光游玩的人,享受骑单车的乐趣。” “荔枝园、蕃茄园、还有车厘子园,都可以对外开放。客人采摘的水果,论斤称,价格可以比外面卖的贵上两三倍都可以的。” “这边是供客人垂钓的鱼塘,待客人钓上来的鱼,便可送到村里的农家庄,让师傅代劳煎煮。” “不仅如此,我还要在这里建一座儿童乐园,让小孩们在这里玩得尽兴。” 陆家沟的村民面面相觑,不由地问道:“星儿,咱们只是种田的,搞这些合适吗?” “合适,种田与赚钱两不误。”陆星染笑道,“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是种田的,总不能让孩子们长大了,一辈子跟着种田,他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比如自己做生意等等。眼下是最好的尝试机会,同时又能为村里提供一份新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那为何不是咱们自己人做,要找外面的人呢?”陆大强又提问道,“这样赚的钱岂不是更多。” “天子脚下,随便一个大人物都能碾死咱们,有钱分不好吗?”陆星染笑笑,“回头我再找找看,那个人不仅要身份合适,而且还要感兴趣才行。” “总之,等这两日把水稻种下来以后,咱们就开始修路。”她道,“要想致富,先修路。咱们要把碎石铺到路上,让贵人们的马车,咱们运货的马车都顺利通行……” 说完,她留下陆家沟的村民自己研究一番,自己回到房间。 得知她想拉拢人谈合作时,贺远之皱着眉头道:“若不是我的腿受伤了,我倒是愿意做这第一人。” “你想得美,我想外面找人。”陆星染解释道,“省得有人眼红,在背后搞事。这个蛋糕太大了,咱们要拉拢人入伙才行,你可有人选?” 贺远之把玩着她的头发,深深嗅了一口,眸光闪烁:“倒是有个人选。” 一日后,陆星染见到了这个人。 “三皇子贺至锋,母妃是当今最受宠的肖贵妃,此人是纨绔子弟中最会玩的第一人。” “也就是败家子,你为何要让他来?” “他会玩,爱玩,却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这小子惯会装-”贺远之绝不承认,他怕陆星染找到太子合作,只能截胡。 贺至锋穿着吊炸天的玫红色锦袍,长得一张比女人还要妖艳的脸蛋,身后跟着三五个恶奴,妥妥的京城恶少的标配。 得知陆星染要找他合作时,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皇婶,你有什么好东西关照小侄。”小子上道,开口就称陆星染为皇婶,拉近两人的关系。 陆星沫抿嘴一笑:“想跟你合作做生意。”她将计划一说,又让人送来了画好的图纸。 不仅如此,陆大强还扛了一台单车过来。 贺至锋研究单车许久,啧啧称奇道:“这是何物?” “这是单车。”陆星染笑道,“轮胎是用橡胶做成的,我很快要种这种树了。” “单车?”贺至锋摸来摸去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玩。 陆星染扶过单车,看了一眼,又对陆大强道:“这里还缺个铃铛,下回让师傅补上。” “有了这个出行工具,就不用骑马了,还能锻炼身体。”陆星染看了一下,又将刹车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直接坐上单车,在原地转了一圈。 众人一脸石化的样子。 两个轮子也能载人吗? 而贺远之人二楼的窗口望向陆星染,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女人怀孕了,还敢作! 他恨不得跳下窗来,将蹦哒的陆星染拎上楼来好好教育一番。 “妙,甚妙!”看到陆星染衣袂飘飘地骑着单车,贺至锋心痒难耐,等她下来后,迫不及待地想上前一试究竟。 谁知,却摔了下来。 幸好他的侍从及时扶住单车,才没有砸到他。 “骑单车讲究技巧,平衡性,你要多练练才行。”陆星染笑得一脸和气。 陆家沟的村民也跃跃欲试。 “回头在这个位置再加一个轮胎,中间形成一个架子,就能拿来拉货了。”陆星染又画一张草稿给陆大强,笑道,“大人小孩都能坐上去,回头还能拿来拉客人,何乐而不为?” “果真不错,就是太费铁了。”陆大强抹着汗,笑道,“卫青找遍了全京城最好的铁匠,三个人足足打造一天一夜才做出来的。” 说话间,贺至锋已经掌握了骑单车技巧,稳稳地骑着单车在马路上溜弯了。 “皇婶,这单车好,你把图纸给我,有几个小地方,我再完善一下。”他脸红耳赤地跑到陆星染面前,指着单车的性能与稳定性又提出几点来。 不得不是,他这个家伙真还有本事。 过了几日,三皇子在木城骑单车的事,风靡整个京城。 第97章 李家寿宴 陆星染又捣腾出新奇古怪的玩意。 三皇子贺至锋在单车的基础升级了一把,让人造出敞篷的人力三轮车,天天显摆似的在京城里溜弯儿,羡煞旁人。 不仅如此,木城还传来一条炸裂的新闻。 亲子游、全家福游园活动招蓦筹备当中,一个月后,客人可以凭入场券来木城的果蔬园里体验一番摘果疏的乐趣,不仅如此,亲自摘的水果还能秤完带走,限量五十名! 谁也没想到,刘欢第一个报名了。 “我摘过地里的蕃茄,新鲜好玩,现场还有试吃,简直不要太好玩。”她对闺蜜得意地说道,“上回送给你们吃的水果,都是我亲手从地里摘回来的。这回,咱们一起去。” “我听说这次还能坐着三皇子发明的车轮车在村里观光游玩,饿了还能吃农家菜,听说前十名还有赠品,是木城的手办模型,一个胖胖的水稻草人,憨体可爱,三皇子请来京城最有名的流年大师制做的。” “哇,有吃又有玩的,岂不是比踏青还好。咱们一起去。” 得知她带着姐妹报名后,又有一些世家子弟报名。 才半日的时间就达到了报名人数。 贺至锋像是解锁了人生某项技能似的,化身为导游,对着前来报名的迷妹迷弟们展现他骑单车的技能,还信誓旦旦说要陪着他们一起去摘蕃茄,摘荔枝,免费送他们每人一斤等等,水稻草人还有附上他的真迹签名等等。 一时之间,无数的世家子弟涌来木城询问下一批农家乐开放的时间,提前报名了。 也不管陆大强愿不愿意,非得拿出一张纸上,在上面写上报名的时间等等,整得陆家沟的村民哭笑不得。 不过是摘果子而已,这些有钱人为何如此兴奋?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看不上的,却是这些有钱人体验不到的。 而木城的农家乐活动也传到了皇上太后耳边,得知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功劳,少不了又是一顿夸奖。 太子贺春风知道这一切的主导都是陆星染。 贺至锋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干什么? 坏就坏在他跟贺远之撕破脸面,不然,拿下合作的人,就该是他太子了。 贺春风越发盼着在李家寿宴上见到陆星染,一洗血耻。 转眼间就到了李家老太太六十大寿那天。 李家的马车早早就前来木城接陆星染。 陆星染本不想去的,不想前来迎接她的是冯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一句话就断绝了她的后路。 “得知大姑娘要回来,老太太早早就安排人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四喜丸子,许久不见的远亲也赶来见大姑娘一面。”王嬷嬷说话滴水不漏道。 眼下陆星染敢不去参加寿宴的话,就会置老太太的面子不顾,将李家架在火上烤呢。 陆星染没有办法,只身赴宴。 卫蓝从外面回来,丫头打扮,目光狡黠道:“姑娘带上奴婢一起去吧。” 陆星染知道是贺远之授意的,欣然接受。 她会着南阳王爷的马车前往李家,却在李家门口撞见迟迟不进去的贺至锋。 “小侄特地在此恭候皇婶。”贺至锋手里拿着纸扇,风度翩翩道。 陆星染问道:“你怎么来了?” “本来不想来,你来了,自然来帮衬一下。”贺至锋摇头晃脑,压低声音道,“为太子殿下选妃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见陆星染对天家的关系不大懂,又耐着性子解释道:“皇后定了刘丞相跟蔡太傅家的小姐,今晚肯定少不了一番争风吃醋。” 陆星染点点头:“横竖不关我的事,我送完贺礼就该离开了。” 贺至锋见她的贺礼是一座翡翠白菜玉石,价值不菲。 “依我说,你还不如给李家老太太送吃的,这些俗气玩意,李家又不缺。”他道。 陆星染笑道:“带了,但那些称不上贺礼,未免寒酸了一些。” 她让人送了两筐子的荔枝、一筐子的哈密瓜、两箱车厘子、两箱圣女果。 说话间,王嬷嬷走来,邀请陆星染前往冯老太的松柏居说话。 陆星染跟贺至锋告辞前往,主仆二人跟在王嬷嬷身后,来到熟悉的松柏居。 前世这个地方,原身再熟悉不过了。 冯老太一向专制,家里的女孩被训得乖巧,言行举止也不敢有逾越的行为。 陆星染是被当作太子侧妃来培养的,没想到被污了身子,阴差阳错被二十一世纪的陆星染占据身体。 原身极怕冯老太太,从小挨打也不少。 陆星染慢慢地走进松柏居,里面坐满了李家子孙。 看到她,在场的人都站起来,不怀好意。 难怪,自从李云香从陆家沟回来后,撕下陆星染与李家的面具,双方变得陌生,相互不往来。 冯老太想借寿宴的由头,再把陆星染的心收拢回来。 “哎呀,星儿回来了,快,快让奶奶好好瞧瞧。”冯老太由冯姨娘搀扶下,来到陆星染面前,作势要拉她的手。 陆星染往旁边一闪,指着下人提过来的水果:“老太太好,祝你松苍柏翠;人寿年丰,这是我给你挑的和田玉翡翠白菜,希望你喜欢。还有一些水果, 权当给老太太当零嘴。” 冯老太没想到陆星染并不亲近她,平时只要她靠近,她早就怂了。 真是没想到啊,昔日最乖巧听话,从来不敢逆她意的大孙女,出息了,还疏离她。 冯老太慈爱一笑:“星儿,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经常来往。” 她握住陆星染的手,轻声道:“当初你爹说断绝关系的都是气话,李家养了你十八年,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少不了李家的功劳啊。” “听云香说了,你心里有怨气,孩子,你是奶奶看着长大的啊,再大的仇,也比不过养育之恩啊。。” “你不能因为自己出息了,就抹掉你在曾经是李家大小姐的事实。” 老太太开始道德绑架了。 “老太太,你说的,我都懂。” 陆星染笑得恣意张扬,眼底却是寒光闪烁。 真是富在深山在远亲。 穷在闹市无人问津啊。 第98章 陆星染的目标不是做商人 “如今我跟皇宫合作,每批水果优先供应给皇家,剩下的全部送到店铺销售,给李家的水果,每一季我都会派人送来,就当我孝敬老太太您的。”陆星染眉眼挟着一股冷意,脸上却是笑意晏晏的。 仅仅每季送水果而已? 这不是李家人想要的。 柳氏仗着有老太太撑腰,语气重了几分:“星儿,你把份额交给龙记经营,还不如交给我们李家?” “由你们经营,恐怕你们做不到他们的价格,权当是打一份工而已,又累又难受,你们也愿意?” 陆星染轻笑:“那些水果再过一段时间,就不是什么稀罕货了,我打算把价格压下来,让人人都吃得起,一两银子一斤的降到五百文钱,其中还包括了人工与税收,李家人插手的话,能赚多少?” “什么,为何要把价格降下来,你这是自断财路!” 李民风掀起帘子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怒气道。 因为陆星染的关系,李家着实威风了一把,现场更有人打起了主意,想通过李民风引荐搭上陆星染,李民风雄心勃勃,本想着五五分成与陆星染合作,她总该同意了吧,没想到,她把价格打下来,那还怎么玩啊? “趁着这一波热度,你应该趁势追击,”李民风端着父亲的架子,教训道,“那些哈密瓜本来就不是凡物,一两银子太低了,你应该换成二两银子,物以稀为贵,反正有钱人不在乎这几个钱,还觉得倍有面子。” 随着陆星染手里的蔬菜水果种子的与日益增,她想的是将前世的各种水果推广出去,让大家都能吃得起,补充身体各方面的营养,而不是为了赚钱,将这些东西束之高楼,成为无人问津的东西。 “就算我不这么干,等别人自留的种子长出来,那些水果也会变成平凡之物。”陆星染轻笑,“谁也做不到一家独大。” 李民风烦躁不已:“那些人如何跟你比,你一个季度收成三次,别人一季度才一次,甚至一年才一次收成。” “如此,更应该让大家都能尝到美味的水果。”陆星染反问道,“我种这些的意义,本来就是推广种植,不管是太康国,还是祈国,我都不反对把水果种子,甚至高亩产的水稻种子分享出去。” “简直胡说八道,让皇上听到了,小心治你谋逆之罪!”李民风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骂道,“祈国与太康国打仗,粮食是重之重,祈国粮草跟不上,自然打不过太康国,你休要把种子都给祈国!” 一听到叛国之罪,在场的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陆星染淡声道:“就算我不把种子给祈国的人,别人拿到种子种下来,也能培植出优质高产的水稻。” “那是别人的事,管好你自己即可。”李民风深深看她一眼,“不管你是自己做,还是给别人种,总之你跟李家是绑在一起的,不能独善其身。”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明显带着怒气。 这个反骨女,不念着李家好就算了,还吃里扒外! “别以为嫁给贺远之,你就是尊贵无比的南阳王妃。没有强大的娘家背景,靠着陆家那些穷鬼,一旦出了事,谁都帮不了你。”李民风冷笑,“眼下你又跟三皇子结盟,你以为太子会放过你吗?” “既然如此,李家更应该独善其身,为何还要叫我回来?”陆星染不甘示弱道,“我既然嫁给贺远之,选择与太子成为对立的一面,李大人心里不是更有数吗?” 当然。 李民风本想着从陆星染这里得到补偿,才不惜着站在太子对立的一面。 如今看来,他是大错特错。 李家从小就想将陆星染送给太子做侧妃,坚定不移的太子党,怎么会因为陆星染嫁给贺远之,就选择站在太子对立的一面呢? 恐怕这里面少不了太子的授意。 或者说,太子想拉拢陆星染? “总之,我们李家不会放弃你,也不会得罪太子。”李民风没想到她油盐不进,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临走之际,他又暗暗朝柳氏打了个眼色。 “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就该和和美美的吃好喝好,”柳氏站出来打圆场道。 她哄陆星染道:“你爹什么性子,你别管他,我让人带你去前厅等着,回头试试新请的厨子口味如何,说起来,你有一年没吃过春娘的菜了,以前你最喜欢的。” 说着,她唤人带陆星染走下去。 她们一走,冯老太的脸就耷拉下来,冷哼道:“真以为会种几个果子,就能没法没天不成?” 柳氏笑道:“那些果子都是次要的,水稻种好了,才是大功臣。皇上都密切关注着一切呢。” 李云香在旁笑道:“古往今来,凭着种田能当上司农寺少卿的,姐姐也是头一人了。” “有干什么好的,死丫头,目无尊长,要不是你爹几番交代,我非要好好数落她不成。”冯老太骂道,“太后最讲究礼数的,绝不容许她胡作非为的。” “老太太,大喜的日子,你放宽心,一切交给媳妇。”柳氏忙赔笑道,又询问陆星染送来的果子,是否送给宾客们尝尝。 冯老太没从陆星染身上捞到好处,神色寡淡道:“分了便是,以后每一季,陆星染都会孝敬一批水果,不烦没得吃。” 柳氏喜上眉梢,附和道:“都是沾了老太太的光,听说这次送来的车厘子,连太后都说好呢,老太太尝尝看。” 说着,底下的嬷嬷们洗了一些水果呈上来,都是品质好,个头大的。 在场的李家子孙们难得吃上一次,直言说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冯老太尝了一颗车厘子,淡声道:“喜欢吃的话,回头去木城多要一些。” “李家养她那么大,吃她几个果子怎么了?”她理直气壮道。 柳氏凑上来道:“听老太太的。眼下该去听戏了,媳妇扶你-” 冯姨娘极有眼色上前搀扶她,还道:“姐姐忙着招待宾客们,老太太就让妹妹照顾吧。” 第99章 算计不成,反栽跟头。 陆星染被人领到后花园,那里早围着一些贵女们,分成几派说着话。 看到她走来,刘欢迎上来,欢喜地拉着她的手:“星儿姐姐,你也来了?” 她是真心感激陆星染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代替她照顾贺远之,不然,此时焦头烂额的人,就该是她了。 贺至锋又举办了农家乐的活动,刘欢自然要第一时间报名了。 得知她就是陆星染,现场的贵女们都好奇地打量着她。 可她们没有上前来。 毕竟陆星染有本事,可她的名声也坏得很,两次未婚先孕,简直不要脸。 就算她能嫁给贺远之,也是捡了刘欢的便宜。 在场的贵女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不屑与陆星染为伍。 陆星染乐得清闲。 直到李云香出现,风向转了。 她早早融入了贵女的圈子里,态度不卑不亢的,拿捏得死死的。 “云香姐姐,那就是你跟你偷换身份的陆星染,脸蛋长得可以,就是一副清高相。”一个蓝裙子女子掩着嘴,不屑道。 李云香巴不得在场的贵女们都视陆星染为仇敌才好,她被陆星染压制太久了,无时无刻都想着报仇。 “没有办法,人家身份水涨船高,又有南阳王爷撑腰。”她拉着蓝衣女子说悄悄话,话里话外都是中伤陆星染,“蔡小姐有所不知,我这个姐姐能耐着呢,以前在陆家沟的时候,白日也跟南阳王爷打情骂俏,旁若无人,难怪能拴住王爷的心。” 蔡娇满脸羞色,啐道:“太不要脸了。” “所以说,血统很重要,一个人无论在富贵人家里养了多久,终被打回原形,毫无修养可言。”她又道,“难怪南阳王非她不娶,被灌了迷汤。” “哎呀,蔡小姐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如今陆星染颇得圣宠,我只是个平平无常的女子,如何与她相提并论。”李云香掩着手帕,低声道。 蔡娇一听恼了,冷哼道:“这种狐狸媚术,我是看不上的,走,我给你找回场子。” 说着,她拉着李云香来到陆星染面前,下巴微抬:“你就是陆星染,听说你们那里举办了农家乐活动,不如陆小姐也让我们参加吧。” 明明是求人的话,却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脸。 陆星染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这是蔡太傅家的小姐,蔡娇。”刘欢为她介绍道。 “蔡娇,说好了是五十个名额,如今已经名额已满,你下次趁早。”刘欢可不怕蔡娇,冷声道。 蔡娇拉着李云香的手,对着陆星染道:“陆姑娘不是这般不近人情吧,人家都开口了。再者,看在云香姐姐的份上,你也该让我们参加才是。” 李云香被旁人盯着,略显尴尬道:“星儿姐姐,你就让蔡小姐参加吧,难得人家都开口了。” 李云香与陆星染的关系不简单,刘欢能拒绝蔡娇,却拿李云香没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陆星染身上。 “蔡小姐,正因为云香是我曾经的妹妹,她更懂我。”陆星染真的烦应酬,让她下地耕田都没有那么烦心。 “她知道我初来京城,不能轻易得罪人,更知道我得到如今的一切,实属不易。” “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是你来让我破例,明日又有人来,别人会质疑三皇子设定的规则初衷何在,回头倒显得我的不是了。” 陆星染轻笑道,“这次是首次活动,大家从未办过,才会限制名额,只为了做到更好,更加完善。下次蔡小姐若是想来,我给你留好的位置。” 她都这么说了,在场的人都没有意见。 毕竟是贺至锋牵头搞的活动,跟陆星染过不去,即是跟三皇子过不去。 可三皇子跟太子是对立的。 蔡娇是太子党,毫无顾忌道:“说白了,陆姑娘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够资格参加呗。” “本以为云香姐姐与你交好,一句话的事,没想到陆姑娘上升到长篇大论,哎-”她嘟着小嘴道,“那我还不如跟云香姐姐去踏青好了,听闻太子府花棚里的各种花卉都开放了,云香姐姐,不如咱们一同去观赏可好?” 谁都知道,蔡娇也是太子妃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旁人是没有资格去太子府,要是蔡娇能带她们去的话,何等的尊贵。 也有人觉得木城一日游的农家乐不香了。 看着蔡娇被人众星拱月,刘欢不悦道:“说什么参加农家乐,我看她就是为了显摆她的身份。星儿姐姐,她不去,我们去!我跟姐妹们说好了,到时候多摘一些水果送人,倍有面子。” 说话间,李家人来请入席了。 刘欢挨着陆星染坐在一起。 李家人搭了台,请了戏班子。 晚宴上的菜肴精致无比,可陆星染都是胃口淡淡,只拿了一块哈密瓜吃。 这时,冯老太身边的嬷嬷过来请陆星染过去。 “老太太想跟你说一会儿话,请姑娘跟老奴过来。”嬷嬷小声道。 陆星染不得已,只好带着卫蓝前往。 那个嬷嬷走得极快,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此时,陆星染才分辩出来,这根本不是前往松柏居的路。 “星儿小心!”这时,一道黑影扑过来,卫蓝护住陆星染,从腰间掏出软剑来挡住黑衣人的偷袭。 陆星染心头一惊,没想到李府里竟然放任杀手对她出手。 难道李民风因她不肯合作,便对她下死手? 不,不可能。 卫蓝被杀手缠住了,疾呼陆星染快逃。 陆星染护着肚子,飞快地离开。 慌不急路,直到她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来到李家后院的镜心湖旁边。 远处传来隐隐的戏班唱曲的声音。 夜黑风高。 前方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星染心一急,躲进假山里。 来人的是一身锦衣的男人,天色昏暗,陆星染看不清他的脸容。 因为太过紧张,她不小心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的声音。 男人朝她这边走过来。 陆星染的心卡到嗓子眼里。 她忙打开空间,急急地看空间有什么防狼物资。 突地,她找到一样东西,眼底闪过亮光。 第100章 色狼!防狼神器 洁白的月光,缓缓投射在男人的身上。 露出太子贺春风那张人面兽心的脸。 陆星染眼底寒光四射,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李家是太子的人,这里便是太子的地盘。 她不能撕破脸,否则,她连离开都成问题。 就在贺春风走进假山洞口的时候,陆星染猛地伸出棍子击向他! “嘿嘿,星儿姑娘,没人告诉你,本王自孤习武,瘦弱的你不是对手-” 贺春风握住棍子,自信满满道。 下一刻,他慌了。 全身抽搐,黑漆漆的洞穴里电光闪烁,倒映着陆星染一脸的冷意。 “抱歉,太子殿下,我这是电击棒。” 扑通一声。 贺春风倒地不起。 只是晕过去而已。 陆星染松了一口气,正欲走出去。 不想从入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回,陆星染看清楚了,来人是李云香。 “太子殿下,你可准备好了,我娘快带人过来了。”李云香悄声问道。 陆星染恍然,敢情是李家配合贺春风设局陷害她名誉。 如果贺春风设计成功的话,她会惹来太后的怒火,说她朝三暮四,也不会再让贺远之娶她。 这都不是事。 陆星染是恨李家这些人面兽心的混蛋,说不定连她三年前未婚生孕,也是李家人所为。 想到这里,陆星染故意整出动静来。 声音剧烈,李云香生怕贺春风把陆星染玩死了,在门外轻声道:“太子,你,你轻点,别把人弄死了……” 让太子败坏陆星染的名声,是李云香想出来的阴谋。 她知道太子是个变态,喜欢虐待女子,有变态嗜好。 前世,太子娶了刘丞相家的刘子君,才几个月就被虐死送回刘府,据说太子那方面极强,连刘子君怀孕时期也不放过国,才会导致一尸两命,事后要不是皇后许以刘家许多好处,这事还不了了之。 李云香从不羡慕嫁给太子府。 当时李民风曾想过把她嫁给太子拉拢势力,哪怕做侧妃,只要太子登基后,也是妥妥的贵妃身份,非富即贵。 李云香惜命,提议为何不把陆星染送出去。 如此一来,不仅把陆星染紧绑在李家身边,也能讨好太子。 本来李民风还有些犹豫,自从他跟陆星染争吵后就改变主意了。 陆星染已经失去控制,唯有让她尝过苦头,她才知道要倚仗李家的势力保身。 “太子殿下,你还好吧?” 里面没有动静,李云香心头响起不好的预兆,小心地凑到假山洞口。 依然没有人回应。 难道,太子把陆星染玩死了? 李云香心头一跳,往里面一探- 一阵电流闪过,她也瘫软在地。 陆星染寒着脸走出来,看着地上的两人。 冷冷一笑。 大约一刻钟后,柳氏带着一众女眷过来湖边,神色焦急道:“不知道星儿会不会在这里,她怀有身孕,千万别有事才好,大家帮忙找找。” “真是的,明知有身孕还到处乱跑,真是害人不浅。”蔡娇不耐烦道。 刘欢却派出自己的丫头婆子,让她们四处寻找一番。 说话间,已经有人在假山处发现了什么,大声喊道:“这,这里有人!” 众人一惊,心想着陆得染莫非摔着了不成? “劳柳太太挂心了。”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几个人,陆星染笑吟吟道。 她身边跟着贺至锋,还有丫头卫蓝。 柳氏立即僵死在原地,脸上的震惊无处可藏。 陆星染走上前来,问道:“柳太太,你没事吧?难道,你以为假山里头的人是我不成?” “因为看不到你,以为你不见了,我才带着众人四处寻找你。”柳氏心里猜测假山那头是谁,嘴上胡乱应付道。 陆星染抿嘴一笑:“太太说笑了,星儿在李家好歹生活了十五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地方的。” 柳氏额头已经冒着汗,感觉忐忑不安起来。 刘欢问道:“那假山后面的人是谁,赶紧去看看。” 众人纷纷走上前来,拿花灯一照,顿时惊得退后几步。 “太子殿下!” “李云香!” 他们两个偎依在一起,地上还铺着一块上好的锦布。 刘欢捂着眼睛,啐道:“我竟不知道李姑娘心仪太子殿下!” 蔡娇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没想到李云香借着与她深交,背地里却想谋娶她的太子之位。 一气之下,她冲上前去,拽住李云香,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李云香,亏我把你当姐妹,你竟然算计我!”她骂道。 李云香悠悠醒来,脸上火辣辣的痛,眼前这么多人围着她,失声道:“怎么回事?” 太子也醒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陆星染脸上。 陆星染不为所惧,冷冷地盯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太子勾勾嘴唇,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李云香,你勾引太子殿下,做出不轨行为,我,我打死你!”蔡娇撕破脸,发作道。 李云香才回过神来,该死的,她竟被陆星染算计了! “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她失声否认道,“是陆星染,她算计我的!” 她指向陆星染。 而陆星染淡声道:“李云香,我一直跟三皇子在一起,如何算计你?” 贺至锋也信誓旦旦道:“对,星儿姑娘跟我在一起,并未离开过。” “不,你们说谎!”一股恐慌涌上心头,李云香花容失色道,又急急求救于柳氏。 柳氏也懵了,半天才道:“云香!”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了。 “不,我,我不嫁……” 李云香泫然泪下,拼命摇头,想到前世刘子君惨死的模样,她神色畏缩。 这时,一双大手将他揽住。 “本想着趁着月色正好,我与李小姐畅谈人生,没想到落到你们眼里,竟是如此不雅。”贺春风揽住李云香颤抖的肩膀,温润一笑道,“云香,你放心,我这就回宫请皇上赐婚-” “赐婚?”李云香吓得魂飞魄散,忙摆手道,“不,不要!” 她抗拒的样子引得贺春风一阵不满,钳住她肩膀的手紧了几分。 “那就做侧妃吧。” 他冷笑。 第101章 农家乐活动 “李云香,你最好祈祷我不是太子妃,否则,我会慢慢折磨你。” 人群散去时,蔡娇找到李云香,威胁道。 李云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陆星染怎么会逃脱呢? “蔡小姐,我是被冤枉的。”李云香拉住蔡娇,解释道,“是陆星染算计我与殿下的,你要相信我!” 蔡娇露出不耻的冷笑:“李云香,连太子殿下都庇护你,要进宫请旨娶你做侧妃,你还敢扯到陆星染身上。” “你真是贱得无药可救。”她继续道,“人家陆星染就算怀了南阳王的孩子,也敢作敢为,你呢,既做婊子,又立牌坊!” 说完,又甩她一记耳光,才忿然离去。 李云香的脸被打得红肿,看到不远处陆星染站看热闹,脑子一热,冲上来就想打她。 卫蓝握住她的手,反手将她摔在地上。 “陆星染,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李云香心力交瘁,破口大骂道。 陆星染冷冷看着她:“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你生出歹毒心肠,又怎么会把自己搭进去?” “你承认了,就是你干的!”李云香眼底闪着疯狂的执念,“你这个贱人,你挡住我的路,我一定会杀了你!” 陆星染轻笑:“你应该多谢我才对,若不是我,你怎么能成为太子侧妃呢?李家人巴巴盼着你能嫁入太子府,我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而已。”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嫁给太子,为何要害我?”李云香发狂道,“你什么都要抢我的,贱人!” 陆星染抿嘴笑道:“你又错了,不是我跟你争什么,是你一直招惹我。” “你这么怕嫁给太子,莫非太子有什么令你害怕的事?”她附在李云香耳边,轻声道,“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你嫁入太子府的处境吧?不过,你这么聪明,又长得漂亮,只要把太子伺候好了,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就在李云香的手打过来时,一把握住她,淡声道:“记住了,安心做你的太子侧妃,别来招惹我。” 说完,她带着卫蓝离开。 李云香披头散发,坐在地上一顿痛哭。 “娘-”她看到柳氏走来,忙跪倒在地,哭道,“娘,求你想想办法,女儿不要嫁给太子,他,他是个疯子,喜欢虐待女人为乐!”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柳氏惊得张了张嘴,最后不得不屈服道:“云香,那都是道听旁说的,信不得真。你安心嫁进太子府,将来生下一男半女,也是你的造化。” “不,娘,你救救女儿!”李云香抱住她的大腿,哭道:“女儿宁愿剃发出家,也绝不嫁给太子!” “这……”柳氏叹息。 李民风扶着冯老太走来,骂道:“你要么乖乖嫁与太子,要么就拿一根绳子吊死算了,一了百了!” 李云香忙跪到父亲面前,哀泣道:“爹,是陆星染害女儿失去名声,你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没想到,她又挨了李民风一记耳光。 “没用的东西,当初是你说的,计划万无一失的。”他骂道,“如今陆星染人好好的,倒把你自己赔进去,幸好太子不计前嫌,还许你侧妃之位,你敢坏老子好事,我饶不了你!” 李云香哭道:“爹,女儿知错了,你救救女儿吧。” “云香,太子侧妃之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冯老太脸上带着失望,“以后别去招惹陆星染了,刚才她都敢甩我脸色,就算做不成亲戚,也别整得像仇人似的。” “对了,婚期就订在下个月初,你最近别出门了,安心在家绣嫁衣。”冯老太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李云香哭得死去活来,想到自己重生以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难道就要毁在太子手里吗? 不,她不愿意。 或者,她可以嫁进太子府后,跟太子讲条件,两人合作双赢。 在此之前,她得先物色几个绝美娇娘,万一太子霸王硬上弓的话,可以帮她挡一挡。 李云香止住了哭,匆忙跑去找人买丫头了。 陆星染不知道太子有变态的嗜好,她坐着马车回到木城后,贺远之得知她差点被太子玷污后,怒火中烧,唤来卫青,附在他耳边低嘀几句,就让他出去办事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贺远之霸气道:“只要有我在的一日,太子就别登基做皇帝。” 陆星染没好气道:“你安心养伤,我有自保的手段。” 下次他再敢冒犯她,他就从空间里兑换一枚手榴弹,非把他炸处粉身碎骨才罢休。 可惜手榴弹好贵啊,竟然要五千两一枚,就她那点钱也只够买几枚而已。 为求保命,陆星染决定好好赚钱。 第二日,三皇子贺至锋前来找陆星染商量明日的农家乐活动事宜。 看着一旁的空地停着几辆敞篷的三轮单车,村民们正在装饰单车,在上面绑上彩带。 另外不远处则搭了几个大棚,架起了各种火炉,还有椅子围着,似是要烤火的样子。 “露天围席吃饭吗?”贺至锋好奇道。 陆星染狡黠一笑:“不是吃饭,是烧烤。” 眼下五月初,不凉不热的时候,正适合烧烤。 贺至锋很兴奋,期盼着明日的到来。 “对了,李云香被皇上赐婚,再过十日就要出嫁了。”他对陆星染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太子有个不良嗜好,爱玩女人,而且,那些女人普通没有好下场。” 陆星染愣了愣,没想到贺春风有这般荒唐的嗜好,难怪李云香得知要嫁给他,要死要活的。 同时,她又庆幸不已。 昨夜差一点就被他坏了名声。 下次他再敢招惹她,她一定让他做不成男人。 陆星染暗暗咬牙道。 接下来的时间,她带着贺至锋在地里转了一圈。 看到熟透了的蕃茄,还有挂果的荔枝,车厘子等等,贺至锋激动不已:“明日,大伙们肯定很尽兴,咱们的农家乐生意也能越办越成功!” 次日一大早,那些公子小姐们早早就来到村口的方向。 陆二狗在村口维持秩序,指挥马车有序停放等等。 贺至锋亲自骑着三轮车恭候他们。 “来,我带你们木城一日游。” 他吆喝道。 第102章 农家乐活动开启 “咱们的行程是这样的,先带你们绕着木城转一圈,让你们体会一下乡下的生活,然后,下车摘水果蔬菜,回头,咱们拿到大棚那边烧烤,开水果宴会。” 贺至锋骑着三轮车,头上戴着拉风的草帽,时而回头向贵女们介绍当地的特色。 这些贵女公子们平时哪有这些消遣的,一时之间,都兴奋地到处瞧瞧,四处看看。 哪怕一只路边经过的青蛙,都能让他们惊喜不已。 有些贵女们还拿路边的野草小花编成花环,每人顶在头上,开心像个孩子。 等到了水果园地,他们每人提着篮子,三五合群一起摘着水果,有些人甚至边摘边吃起来,美滋滋的。 “下回有活动,我还要来!” “我从来不知道还能这么玩的,大家一起说说话,摘摘果子,也很好。” 等他们提着篮子走出来地后,又坐着三轮车回到花房里,看到每一株树苗上面配着图文解释,记载着种子从发芽到成长的全过程。 有些人看得入神,像是打开了一个新天地。 晌午时分,陆星染在大棚里迎接他们,每个彻好的炉子里烧得炭,一旁的架子摆着各式的腌制的牛排羊排,还有各式甜点,水果,应有尽有。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陆星染演示一遍烧烤的过程,便让他们自己动手烤肉烤玉米,茄子等等。 一时之间,现场火热非凡。 这些富家弟子哪里干过这些,难得有机会动手,竟也像模像样,有些人把牛肉烤成炭一样,也不影响他吃得美滋滋的。 刘欢与陆星染坐在一起,两人举着羊排烧烤,一边说着话。 还有人将现场的美食甜点尝了遍,水果冰粉,还用冰块镇着,凉丝丝的,火龙果果汁,哈密瓜,荔枝等等做成的糕点,哪怕是京城的李记饼铺,也吃不到这种味道。 “星儿姐姐,下次的农家乐什么时候开始报名,我们还要来。”当场就有人惦记起下次参加活动了。 陆星染笑笑:“暂时没有空,因为我们的水稻快要收成了,到时少不了要忙一波。” 水稻的收成只要一个月时间,还有五天就到了。 听说水稻要收成了,现场的少男少女们无不感到惊讶。 这才过去多久啊? 想到水稻的产量种之重,连皇上都密切关注,刘欢询问要不要人手帮忙收割。 他们刘家也有好多佃农,必要时可以帮忙的。 顿时,在场的众人也纷纷说要帮忙。 陆星染忙说谢谢,还说司农寺的人会过来帮忙。 他们会把稻谷卖走,以三文钱的价格。 陆星染不在乎钱多少,只想着他们快点把粮食送到受灾的百姓手里。 “到时候我们也过来帮忙。”谁料,那些贵公子嗷嗷大叫起来。 “你们能干什么?”刘欢不屑一笑道。 “我们可以在一旁准备些吃的,帮大伙助威。”为首的是大学士江宾的儿子江明,他意气风发道,“这是关乎百姓吃饱饭的壮举,我愿为陆姑娘水稻丰收的大事略尽绵力。” “江兄如此说来,我等也愿意出一份力。”身边的人纷纷站出来道。 刘欢一拍即合,大声道:“那我们到时搭起帐蓬,为那些叔叔婶婶们准备一些吃食与凉汤。” 陆星染不过是随口提起,没想到他们如此当真。 “那我代大伙多谢你们。”她站起来,朝他们作揖道。 得知自家的贵家公子小姐们要为水稻的乡下人助威,府上的老爷太太们长扼叹息,觉得他们真是胡闹。 不过是水稻收割的日子,有什么值得庆典的,他们还要劳师动众准备吃的犒劳那些乡下人,真是闻所未闻,说出来让人笑话。 可威镇将军府的刘威夫妇却欣然同意。 “粮食不仅对老百姓至关重要,也是行军打仗的保命法宝。”刘威豪迈道,“明日爹亲自跟你走一趟。” “爹,你也去木城?”刘欢没想到自家老子如此给力。 “去,爹也想看看高亩产的水稻长什么样的。”刘威哈哈大笑。 很快到了水稻丰收的日子。 夏山村的马路上围满了各处前来参看的百姓。 放眼望去,田地里金澄澄一片,看着像黄金万黄。 陆星染带着陆家沟的村民赶来。 安农兴早领着一百多号人在原地等候。 “星儿,这次的水稻,个头饱满,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稻谷。”安农兴说着,眼眶都红了。 他们司农寺的任务就是让太下百姓吃饱饭。 陆星染仅凭一己之力,做到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陆星染招呼陆家沟的村民,让他们带着人在地里忙碌起来。 每十个人负责一亩地,每五个人由两头开始收割。 有官员抬着秤在旁边候着,当有人将水稻割上来,立即有人将稻谷抛打进一个洞里,下面的洞口套着麻袋子。 “八十斤!” “一百五十斤!” “二百八十斤……” 现场如火如荼地忙碌起来。 计量的官员不断地唱诺着。 眼看最先收割的一亩地就要称完了,安农兴忙凑上来,大声问道:“多少?” “亩产多少来着,快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生怕听错了。 计量的官员算了又算,老泪纵横道:“亩产两千四百斤!” 说着,他竟跪倒在地,感动地哭起来:“亩产有此收成,百姓就能吃饱饭了!” “两千四百斤啊!”马路上的人群也发出沸腾的欢呼声。 “太了不起了!” “老百姓的救星啊!” “快看,那边的地也收完了!” 安农兴又急急上前问道:“多少斤?” “禀大人,一共是两千五百斤!”老官员战战惊惊道。 安农兴哈哈大笑,拍拍他的手:“好,干得好!” 眼看马路上堆起一袋袋的粮食,围观的老百姓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而此时,刘欢带着人在棚子里搭起了各种消暑的汤汁跟糕点,招呼着村民跟司农寺的人赶紧来歇歇脚。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女公子们,此时围着围裙,脸上挂着笑容,不吝辛苦地将一碗碗的消暑汤汁送到劳作的人们手里。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如同稻田里一般金色灿烂的、温暖的笑容。 第103章 李云香的坏心思 “皇上!” 正当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时,刘威看到人群的身影,吓得一跳,凑上来就要行礼道。 康成帝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摇摇头。 刘威只得作罢。 “你家孩子跟陆星染走得挺远的。”康成帝指着正在盛绿豆消暑汤的刘欢,夸奖道, “这些孩子能放下身段,亲力亲为,体验百姓种田之苦,值得表彰。” 刘威脸上洋溢着慈爱之色:“这些孩子瞎闹腾而已,让皇老爷见笑了。” “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太康国就能富可敌国,兵强马壮了。”康成帝唏嘘道,“以前就是败在粮草不足,天灾人祸,先帝统一中土大计才落空了。” “皇老爷,依属下之见,这种粮食应该大力推开,先养兵储锐一年,”刘威作揖道,“一统中土,指日可待。” “哈哈,你这个老小子,惯会说话。”康成帝指着他,呵呵一笑。 眼看前方水稻依然紧张地收割着,刘威急忙找来陆星染,把她带到康成帝面前。 陆星染没料到皇上亲自来观看收割水稻的情况,吓了一跳,正要行礼,却被告知微服出行,繁礼就免了。 三皇子贺至锋却邀请皇上去木城转转,顺便体验一把他的三轮车。 “这就是三轮车,确实省心省力。”康成帝坐在舒适的软垫上,太阳棚往上一拉,吹着凉风,感觉新奇无比。 马路两边的风景尽收眼底,他先是观了一圈夏山村的稻田,随后回到木城的果园里。 “没想到蕃茄的果苗这么矮,荔枝挂果也是触手可得,不错。” “这是烤炉,你们一群孩子就爱瞎折腾。” “这花房搞得不错,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农民的不容易。” 康成帝连连称赞道。 说着,他提起了让陆星染把种子分配给司农寺,再由司农寺的人分派到各地去,如此一来,太康国粮食满仓,再不愁灾难来临了。 陆星染却拿培植种子时间长,她又怀有身孕,做不到一个人满足全国百姓的需求。 “回皇上,如今的水稻种子已经优化,就算没有超速的生长期,百姓家种下水稻,也能丰衣足食,国泰民安。”她福了福道,“如今收下来的水稻种子,便可以分发到各地去,争取这一季的水稻产量,每个地方都达到丰收的景象。” “就算不够的话,我也会加紧培植种子的速度,争取让全国百姓家家户户种上高产优质的的水稻,再无挨饿。”她赶紧道。 康成帝想想也是,仅凭陆星染一个人,如何能满足全国百姓。 水稻能有这般高产的收成,已经是造福百姓的壮举了。 “好,你这些日子加紧时间,多种一些高产的水稻,朕绝不会亏待你的。”康成帝对陆星染肯定道。 陆星染忙答应。 康成帝又提起邻国太晋国跟乾承国想跟太康国做买卖通商的意思。 “朕听说你对水果保鲜一事有独特的本事,想必把这些水果运到别的国家去,也绝非难事。”他朗声一笑,“你放心,由朝廷牵头为你保驾护航,你这买卖亏不了。” 陆星染自然是喜不自禁,当场答应了合作。 康成帝又去看了一眼贺远之,得知他至今未醒,扼腕叹息。 等康成帝回宫后,大臣们才得知皇上竟亲自去了夏山村看水稻丰收,无不惊叹。 同时,他们也捕捉到皇上对陆星染的态度,何止偏爱那么简单 陆星染如今的地位水涨船高,跻身成为新贵。 李家得知情况后,懊悔不已,恨自己错失先机。 而李云香被禁足于湘院,听到下人们对陆星染的议论纷纷,恨得打碎了好几个古董花瓶。 “陆星染,你坏我名声,还那么嚣张,真是岂有此理!” 她将绣了一半的喜帕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犹不解恨。 陆星染事业爱情丰收,而她却要惶惶不可终日,还要嫁给太子那个变态,担心活不了命。 再世为人,怎能活得比她还不如? “不,我不甘心。”眼下只有向太子证明她是有用的,才能让太子放过她了。 李云香想起前世太子强抢过一个民间女子,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御史方大人的私生女,这事一度闹到皇上面前,皇上龙颜大怒,杖责太子十大板子,还罚他反省十天。 从此以后,太子的宠爱不复以往,甚至连累皇后,他变得更加残暴纵欲,手段更加变态。 李云香被赐婚是过了明面的,推不掉,只能帮着太子宫斗,把皇位稳住再说。 前世太子叛变,拉拢李家,还有刘丞相谋反,结局如何,李云香不得而知,也不知道是谁登上皇位。 如今,她与太子同坐一条船上,少得不帮他出谋划策一番才是。 想想日子,竟然就是今日。 李云香惊得坐不住,带着丫头翠红匆匆离开家门。 等她们主仆来到醉香楼时,此时已经迟了,贺春风已经缠上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两眼放光,正说着肉麻的话。 小娘子诸多抗拒,双眼含泪。 “这位姑娘,太子殿下跟你闹着玩的,你赶紧走吧。”李云香冲上前来,挡住贺春风,示意女子赶紧离开。 “李云香,你敢管本太子的闲事!” 看到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贺春风眸光一沉,冷冷扫向李云香。 李云香强忍着不适,小声道:“回太子殿下,此女不是普通女子,她的爹爹是当今御史方大人。” “哪怕太子身份赫赫,也该爱惜羽毛才是。” 贺春风惊讶道:“你如何得知她的身份?” 李云香装作忌莫高深的样子:“太子若是不信的话,可派人去打听一下,自可分晓。” 贺春风派了手下去打听。 在此之前,李云香亲自斟茶,一脸娇羞道:“太子殿下,前几日是云香冒犯了,请殿下恕罪。” “李云香,你很聪明,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贺春风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冷不防将她搂入怀里,“我想要什么,你是清楚的。” 李云香压下内心的嫌恶之情,表面装作服从的样子。 “太子想得到陆星染。” “云香也会助太子一臂之力。” 第104章 一拍即合 侍从回来告诉贺春风那个女子确实是御史方大人的私生女。 幸好李云香及时阻拦,不然,贺春风犯下浑事,少不得又惹来御史的弹劾,惹来一身骚。 贺春风把侍从遣出去,捏着李云香的下巴,意味深长一笑:“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英明神武,之前是云香鲁莽,惹得太子不快。以后太子就是云香的天,云香唯太子马首是瞻。”李云香赶紧表态道。 贺春风冷冷一笑:“你想让我帮你对付陆星染?” 李云香赔笑道:“陆星染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云香何德何能与她相比。只是-” 贺春风瞥她一眼。 她赶紧道:“云香只是觉得她太不识好歹了,难得太子殿下看上她,她却算计殿下,实在可恶。” “你放心,本太子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手的道理。”贺春风笑道,“你等着她跟你做姐妹便是。” 做姐妹? 李云香才不要跟她做姐妹,她要她死。 “殿下,陆星染对南阳王死心塌地,又怀了他的孩子,她岂肯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人。”她欲言又止道,“欲让其灭亡 先让其疯狂。陆星染是太康国的巾帼女英雄,气势嚣张,又有太后、皇上护着,轻易动不得。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能让她名声扫地。” “哦,是什么办法?”贺春风感兴趣道。 李云香附在他耳边,将计划托盘而出。 岂料贺春风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坐在大腿上,托着她的下巴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不过,本王喜欢。” “依你所言,办得好,本王重重有赏。”不顾她反对,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李云香像是被蛇舔过一样,吓得僵死在原地。 “给你十天时间,好好办好。不然,你进太子府,可没那么舒坦。”贺春风警告她一番,便走了。 李云香全身瘫软,好一阵子才从包厢里走出来。 翠红看她脸色苍白,忙上前扶着她:“小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翠红,咱们回府。”李云香面如白纸,任由她搀扶着走出酒楼。 迎面被人撞了一下。 “你这个怎么回事!”翠红骂道。 李云香不经意回头,看到眼前之人,怔住了。 眼前的男子一袭天青色长袍,清秀斯文,脸上一团和气。 “对,对不起,小生失礼了。”男子作揖赔礼道。 “冯、冯青书-”李云香失声道。 没错,此人便是李云香前世在陆家沟时早早嫁人的对象冯青书,此人待她极好,无奈她瞧不上他出身贫寒,和离后跟着刘志强私奔了,后来又沦为刘志强的赚钱工具,下场凄惨。 凭心而论,冯青书是这么多男人待她最好的。 每当午夜时分,李云香总会想,若是当时她没有贪慕虚荣,选择跟冯青书好好过日子,结局会不会好一些呢。 “姑娘认识我?”冯青书意外道。 李云香忙否认道:“不,我是听人说过你的名字。” “姑娘真是慧眼识珠,冯兄是此次殿试的夺榜热选人之一,天之骄子,京城好些名门贵媛都认识他。”这时,又有一个人走来解释道。 李云香愣住了。 前世的冯青书是个秀才没错,可他考了几次都没有高中。 没想到,这一世,他的命运也改变了。 “那恭喜冯公子了。”李云香垂眸,真诚地送上祝福。 冯青书客气道:“多谢。” 待他离开后,李云香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 也许,老天爷为了惩罚她抛弃冯青书,才把她送给太子做侧妃。 不,她不会认命的。 凭什么冯青书都能重改命运,她要被命运操控。 李云香狠下心来,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扶太子上位,做皇贵妃,甚至皇后。 对,就这么办。 “翠红,你帮我办一件事。”她招来翠红,仔细叮嘱她去办好事情。 翠红听闻要办的事后,惊得张大嘴巴。 “小姐,这样不好吧?”她有些畏缩道,“陆星染背后撑腰的可是皇上太后,咱们会不会惹祸上身?” 李云香眼底寒光闪烁,“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她绝不允许陆星染事业爱情丰收,而她却只能沦为妾侍。 她要把陆星染献给太子,让她试试被虐的滋味。 除此以外,她还有一件事要办。 正当她密锣紧鼓地张罗着一切,陆星染又因签到获得了一项新技能。 “身轻如燕?” 陆星染看着面晶板上的解释,哭笑不得。 意思是她能获得飞檐走墙,身轻如燕一般的轻巧。 幸好,这不是什么药丸,而是永久性的技能。 陆星染不在意,反倒是她将车厘子收获以后,看到下一季要种植的水果时,她笑了。 榴莲。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水果。 也是陆星染前世最喜欢的水果。 那臭味熏天的味道,却不是太多人能接受的。 为此,陆星染也不敢大肆种植,只是告诉村里的人,这是一种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水果。 她只挑了十亩地种植榴莲。 榴莲的成熟时间为五十天。 想到很快就能实现榴莲自由,陆星染想想就觉得好笑。 为此,她特地花了一两银子,从物资空间里兑换了一颗榴莲出来。 看到金黄色,带突刺的家伙,陆家沟的村民围着观看,都为这个买相感到堪休。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东西。 随着陆星染将榴莲的壳打开后。 现场竟然有村民立马跑掉了。 更有人感到作呕,躲得远远的。 “星儿,这就是你说的水果之王?” “天呢,太臭了!” “这东西能吃吗?不会变味了吧?” 他们捂住鼻子,无不嫌弃的样子。 陆星染捉起一块淡黄色的果肉,对他们道:“这东西滋补得很,死贵了,你们尝一口,要不是很快能收获,我还舍不得分给你们吃呢。” “算了,你自己吃吧,我们可受不住这味道。”陆二狗痛苦道。 陆大强更是惊恐万分:“这东西,别说要钱,就是给我钱,我也不要!” “浪费!”陆星染将榴莲肉放到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太美味了!” 第105章 双胞胎的亲生父亲 “星儿姑娘,有人找你。” 肖勇领着一对母子走来。 他们风尘仆仆的,男的长相清秀,目光却透着一股猥琐。 妇人好奇地看着一切,一脸的兴奋。 “星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张财啊。”男人看到陆星染,忙凑上来,急声介绍道。 陆星染摇摇头:“我不认得你。” 眼看肖勇就要赶人,男人大声道:“大小姐,我叫张财,是小云小朵的亲生父亲啊!你怎能忘了我!” 听到他是双胞胎的亲生父亲,在场人的噤若寒蝉,都有种不好的征兆。 陆星染皱着眉头,不满道:“你来找我做什么?”避而不谈双胞胎的事。 张财见她眼底波澜不惊的样子,咬咬牙道:“听闻你回到京城,还干了好多大事,特地来找你聚聚旧,顺便见见儿子女儿。” “如何证明你就是小云他们的亲生父亲?”陆星染漫不经心道。 她绞尽脑汁想回忆原身的身世,可无论她怎么想,都看不到那晚男人的脸。 她在宴会上被人下了药,情动难耐之际,跑进一间房间,恰恰那个房间也有一个男人,似乎也被人下药了。 他们一拍即合,纠缠了一夜。 等陆星染的婢女找到她时,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是李家的下人,当时你被下药时,恰恰是我帮你解了毒的。”张财见她蹙眉的样子惹人怜爱,急切道,“当时,你还称我身材很好-” “闭嘴!”谁料,苗氏拿着扁担冲出来作势要打他道,“你少在这里污蔑星儿的清白,滚!” 陆家沟的人都猜到了,这个男人一直没有出现,独独见陆星染培植出水稻,一鸣惊人时跑出来,除了想败坏陆星染的名声,要么就是想占便宜。 “滚!”陆二狗等人直接动手,将他拖了出去。 张母见状,在地上撒泼打滚道:“杀人了,杀人了!” “老太太,别说你家儿子跟星儿有没有关系,就算他真是小云他们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你们不闻不问的,如今又想来打秋风,别做梦了!”冯三娘骂道,“以后别来了!” “哼,孩子是我们张家的,我们要把孩子带走!” “对,就算陆星染要嫁人,我们张家的种,也必须留下!” 张财母子异口同声道。 陆星染在旁冷笑:“张财,你说你是双胞胎的亲生父亲,证据呢?若是今日来一个说是他们的父亲,明日再来一个,我们岂不是烦死?” “你想要什么证据,当初是你被人下了药,我好心经过,被你拉着进去解毒,事后生怕坏你名声,我只好离开李府。”张财大声嚷嚷道。 陆星染笑了:“你说谎,当初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你!” “你胡说,你是攀上南阳王爷,便嫌弃我罢了。”张财有些心虚,嘴上却倔强道。 陆星染反问道:“我当事人还不清楚,难道你更清楚吗?”她冷笑,“我说你是,便是,说你不是,便不是。” “哼,我知道多说无益,反正当日是我替你解毒,如今你荣华富贵了,就翻脸不认人!”张财扶着母亲,一边走,一边骂道,“我不会罢休的,就算闹到顺天府,我也有理。小云小朵是我们张家的骨肉,你没有理由不让我们见他们!” 陆大强抄着棍子就要赶他们,他们跑得更快了。 等他们走后,苗氏忧心道:“星儿,如今你出名了,阿狗阿狗也来攀关系,防不胜防啊。” 陆星染微微叹息:“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好,我不会让他们来影响小云他们的。” 都是原身惹的债啊,不过,她也是无辜的。 她又想起之前李云香说过她知道双胞胎的亲生父亲是谁,难道是她把张财叫来的? 想到这里,陆星染心里窜起一股怒火。 李云香是见不得她好啊。 回到家里时,贺远之竟然也听说张财前来认亲的消息。 “你要是烦他,我让人把他赶出京城去。”他搂着她,柔声安慰道。 陆星染本想说说原身被污清白的事,想想又忍住了。 哪个男人听得了这些。 过了一日,张财前来木城认亲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堪比前世的信息时代,说不是有心人故意而为,陆星染都不相信。 “说咱们星儿不让张财认亲,还把他赶走。不仅如此,还说咱们威胁他,要是不乖乖滚蛋的话,让他有去无回。该死的,这分明是诬蔑!” “这还不算什么,那个张财还到处说起他帮咱们星儿解毒的过程,搞得那些男人都跑去听荤段子,今日就有人在村口闲逛,不怀好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办法把那个张财赶出京城才好。”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把他当成小云兄妹的亲生父亲,那些谣言传得有板有眼的。” “……” 陆星染想了想,找到贺远之道:“今晚让卫青把张财给我弄来,我亲自来审问他。” 贺远之急忙道:“那种无赖,你交给卫青便可,省得脏了你的眼。” “不,我想问的,你们未必问得出来。”陆星染冷笑。 可是,当卫青回来却说张财被人保护起来,到底都是护院,显然是有人故意庇护他。 贺远之只得安慰陆星染,让她别往心里去。 没想到一波未起,再生一波。 太后听了京城的传闻,大发雷霆,嚷着要把贺远之接回宫里去调理身体。 出了这么丑的事,她也歇了让陆星染做南阳王妃的心情。 半夜。 陆星染悄悄跃出窗户,坐着陆二狗的马车来到京城的一座幽静的宅子。 “星儿,这到底都是人,咱们怎么进去?”陆二狗看着门口站着两名护院,着急道。 陆星染投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悄悄溜了上去。 陆二狗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陆星染身体轻盈,轻轻一跃就跳上屋顶,再顺势跳到一旁的大树上。 她躲在树上,凝神静气。 前面房间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 竟然是张财那个渣男与母亲。 趁着护卫换班时,陆星染凭着轻功溜到屋檐顶上,又推门溜了进去。 看到她出现,张财母子吓得不轻。 谁知,陆星染一根电击棒挥过去。 第106章 果然是她! 等张财母子醒过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棉布。 “呜呜呜……”张财眼里闪着惊恐的目光,没想到陆星染柔弱的外表,如此彪悍勇猛。 门外全是护卫,她是如何进来的? “我问你答,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手脚砍掉。”陆星染手里把玩着匕首,轻笑道。 匕首的寒光令张财母子后背一紧,忙点点头。 “是李云香指使你来诬蔑我的吗?”陆星染低声道。 张财瞪大眼睛,想了想,摇摇头。 陆星染淡然一笑,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他的大腿。 张财痛得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忙点点头。 “你说的犯罪的过程,也是她教你的吧?”陆星染猛地将匕首从他大腿里拔出来,笑笑。 明明她笑得人畜无害,可张财却痛得脸容扭曲,不知作何回应。 陆星染不理会他,又来到张母面前,淡声道:“让外面的人撤走,不然,我杀了你。” 她将张母推到门口,手中的匕首抵在她的腰上,扯开她嘴里的棉布,淡声道:“说。” 张母吓懵了,只得对门口换班过来的护院说他们母子有话要说,让他们到门口候着。 看到那些护院走了以后,陆星染把张财嘴里的棉布拿掉,冷声道:“说吧,李云香如何找到你,又如何教你害我的过程一一说来。” 张财含着泪,不得不将李云香找到他,又许予二百两银子的报酬,让他把陆星染名声搞臭的事情说一遍。 他心里也有小九九,先把实情告诉陆星染,待她走后,他再报官,至于先前说过的话,只要他死不承认,陆星染也奈何不了他,反正她是女人,比他更看重脸面。 “好,你发誓,今日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假,天打五雷轰,让你这辈子断子绝孙,出门被马车撞死!” 谁知,陆星染又让他发誓。 张财如何肯发誓,他也怕诅咒灵验啊。 “你不说?”陆星染冷笑,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指了指他裤裆的位置。 张财魂飞魄散,忙对天发誓道:“我发誓!今日所说,句句属实,如有说谎…” 一刻钟后,陆星染缓缓站起来,目光倔傲:“你说过的一切,最好记住了,否则,小心报应。” 她轻轻一跃,竟然来去无踪。 张财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 还是怀孕的女人。 “儿呀,咱们不搅这趟浑水了,就算李云香身后有尚书府撑腰,陆星染也不好得罪,南阳王若是醒过来的话,不会放过咱们的。”张母帮儿子涂着金创药,抹着泪道,“谁也得罪不起,咱们钱也拿了,跑路吧。” 张财忍着痛,骂道:“不,我要玩死陆星染,她竟敢伤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报官,我要报官!”他喋喋不休道,“快去把顺天府的人找来。” 张母啐道:“人都走了,咱有什么证据,被反咬一口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就要把陆星染拉入深渊,让大家都看清她的真面目!”张财咽不下那口气。 待顺天府派人过来了解情况后,直接冷冷抛下一句话。 “陆星染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穿过护院进来,你想败坏人家名声,也说些靠谱的话。” 张财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次日,连李云香也得到消息。 与顺天府的捕快想得一致,李云香也认为陆星染一个孕妇没法飞檐走壁,跑进来威胁张财,肯定是他为了索要更多的钱财,自导自演的闹剧。 “你没把我供出来吧?”李云香觉得这人小鸡肚肠,甚是不靠谱,忍不住威胁道,“要是被我知道你胡说八道,小心你的人头落地。” 看吧,这位姑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她哄骗他诬蔑陆星染时,话说得漂亮,说什么陆星染连玷污她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谁,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抱得美人归之类的话。 张财觉得陆星染声名远扬,有钱有颜,说不定能两边都能捞到钱,便答应了。 他本是李府的良家子,三年前离府回老家做点小买卖,私底下早就成家立业了,有媳妇儿子,要不是生意亏了钱,他也不会淌这浑水了。 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的。 张财咬咬牙,将筹码提到五百两。 李云香对他的狮子大开口感到不满,冷声道:“张财,你要这么多钱,也要有命花才是。” 张财昨夜与死神擦肩而过,才觉得要二百两银子太少了,万一死了,才不值得。 “不行,五百两,你现在就给钱,不然,老子不演了。”他怒声道,“你当初可没说陆星染那么难缠,老子差点被她阉了,给再多的钱,也没命花啊。” 李云香哪来的五百两,气急败坏之下,掏光家底才凑了二百两给他,答应事成以后,再给他三百两。 “如此,你可得加把戏,把演一出戏才行。”她不满道,“你现在就去顺天府告状,就说陆星染不让你见孩子,演一出苦情戏,我安排人配合你。” 张财借口腿受伤了,过两日再说 。 谁知李云香一走,他跑到花楼吃香喝辣,终日沉迷温柔乡,不知道多潇洒。 很快地,关于陆星染的小道消息又转移到张财身上。 得知他不靠谱的行为,女人们纷纷说陆星染不理会这种软饭男才好,省得带坏孩子。 李云香赶紧抛出消息。 大概就是张财得不到陆星染的接纳,见不到孩子,只能寻欢作乐。 但是,舆论的效果微乎其微。 李云香给张财下达最后的通令。 “要是再不去顺天府告状的话,就会把他钱讨回来,再让他们母子付出代价。” 张财收到纸条上的信息后,冷冷一笑。 他悄悄把老母亲安排回老家的船只。 次日,他依言来到顺天府击鼓鸣冤。 顺天府夏天照接待他,询问他为何击鼓。 “求大人主持公道,让草民能见孩子一面。”张财跪倒在地,哭天喊地道,“草民的孩子便是陆星染所生的双胞胎,因陆星染嫌弃草民,不让草民见孩子一面,可怜天下父母心,草民多次前往木城,都被陆家人赶出来。” “陆星染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三年来,你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凭什么要回孩子?” “就算闹到皇上面前,你也是没理的。” 夏天照听闻过他的事, 眼里充斥着鄙夷道。 第107章 扯出惊天秘密 张财本来就不指望顺天府能判他夺回孩子。 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李云香看罢了。 收了钱不办事,总归是不好的。 “求大人可怜草民,让草民见孩子一面。” 张财装作慈父的样子,哀嚎道。 李云香雇佣几个托也跑进来观看,为他助威道:“青天大老爷,陆星染虽有钱有势,但也不能藐视道德,张财曾为她解毒,救她性命,就算活得再无能,也是孩子的亲爹,理由让他们一见。” “大人,草民只想见孩子一面,再把祖传的传家宝赠予他们,”张财抹着泪,一脸心酸道。 “求大人可怜草民思念孩子的心情吧。”他伏在地上,一脸无助道。 夏天照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去传陆星染过来问话。 若是能和解再好不过了。 本以为陆星染未必肯来,没想到她竟来了。 得知陆星染出现,京城的老百姓都跑来听审,一下子把顺天府挤得人满为患。 如此高调现身,倒令夏天照始料未及。 “陆娘子,张财说他是你家孩子的亲生父亲,想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让他见一眼孩子。”夏天照并未让陆星染下跪,温言道。 对于陆星染,夏天照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能让全国百姓吃饱饭的女英雄,不管她的过往多么不堪,如今的她却是不容忽略的存在。 “禀大人,张财并不是我家孩子的亲生父亲。”谁知,陆星染转身,指着张财怒声道,“他收了别人好处,故意陷害我的名声。” “求大人明鉴!”她朝夏天照作揖道。 张财反驳道:“陆得染,别以为你现在有出息了,就能一手遮天,我就是小云小朵的父亲,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只求你让我见一见孩子,我,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他竟对着陆星染磕头道。 陆星染脸色冷淡:“你做错事,磕头是应该的。” 张财:“……” 旁人发出不满道:“陆星染,张财想见一见孩子,你就让他见呗,你越是阻拦他,越显得你心虚。” “对啊,想必孩子也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的。总不能张财没有南阳王的本事,就剥夺他身为父亲的权力。” “莫非你心虚了,才屡次三番阻止他见孩子?” 那几个人指着陆星染一顿数落。 前来支援的陆家沟村民立即对着他们开火道:“你们懂个屁啊,这个男人长得一副猥琐样,双胞胎哪一点都不像他,一看就是冒充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孩子像母亲,不像父亲也合情合理的。”那几个人反驳道。 一时之间,场外不自觉吵起来。 夏天照怒喝道:“都静一静!” 他对陆星染道:“陆娘子,你说张财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陆星染垂眸道,“民女年少无知,被人污了清白,甚至连对方都没看清楚,但民女知道,那人绝不是他!” “你胡说!”张财怒气冲冲道,“你凭什么就不断定不是我!” 因为生气,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陆星染面前。 陆星染低声道:“张财,难道你忘了你发过的毒誓?” “那是张财,不是我。”张财有恃无恐道,“忘了告诉你,我不叫张财。” 这是他为自己找的开脱借口。 也就是,那一夜,对天发誓的人,只是张财而已。 而他却叫王财。 陆星染挑眉道:“你果然狡猾。” 张财出了一口恶气道:“彼此彼此。” 陆星染轻笑:“不过,跟我对薄公堂的人,却是张财。”她朝夏天照作揖道,“大人,是张财亲口承认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连夏天照也懵了。 这剧情也反转得太快了吧? “大人,容我问张财几句话。”陆星染又擅作主张道。 张财破口大骂道:“陆星染,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不会为你作证的,我说了,我就是双胞胎的亲生父亲!” 他却被陆星染拉到一旁,趁着背对众人的时候,陆星染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咳咳咳,陆星染,你竟给我下毒!”张财试图抠喉咙,却无益于事。 他,他发现自己失声了。 “大人,张财说他怕得罪人,想让大人保证他的安危,而且,他要拿屏风掩住脸,省得那么多人看着,他会不好意思。” 这时,他惊恐地发现,陆星染竟然回过头,径直替他回了夏天照。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不仅夏天照懵了,就连场外的百姓也看不透张财的操作。 张财冤啊,回过头想要反驳,可他发现自己失声了。 “咳咳-”他恐慌起来, 想要冲上去告诉夏天照自己被下药的事,无奈陆星染紧钳住他的手,办道,“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合作,不然,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这下,张财老实许多。 夏天照只当陆星染故弄玄虚罢了。 他让人抬来屏风,只留下陆星染跟张财在屏风一头。 隐约看到他们的影子。 众人更好奇了。 “张财,你为何要陷害我?” 这时,从屏风那头传来陆星染的提问。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难道加了屏风后,张财就会老实交代吗?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张财露出见鬼的表情。 因为,陆星染根本没有说话,声音是从她手里拿着的一块方形石头之类的东西发出来的。 下一刻,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连他声音也有了。 “不是我要陷害你,是有人指使我干的。我根本不知道你怀孕的事。” 张财的声音从屏风那头缓缓流出来。 众人沸腾了。 天哪,反转了! 难道陆星染真是被人陷害的? 那人是谁呢? 而李云香雇佣的托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去通风报信去了。 “是谁指使你陷害我,那人目的何在?” “我本在老家好好的,成亲生子,虽没有大富,倒也生活无虑。有一日,有一个女子找到我,她说有办法让我一夜暴富,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少不了好处……” “她告诉我,你在三年前被人污了身子,未婚生下孩子。” “过程也是她告诉你的?” “不然,我如何得知?我本是李尚书府的良家子,三年前离开李家,压根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我才得知,女子的身份竟是李家认回来的千金大小姐,李云香……” 第108章 录音笔,好东西 “哇,竟然是李家大小姐指使张财干的!” “想不到,那个女人不是陆星染的亲如姐妹吗?为何要算计她?”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自从李云香认祖归宗以后,她就看不上陆家人,事事要强,看到陆星染出尽风头,自然不甘心了,只是没想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手段如此毒辣,可怕。” “听说她被皇上许做太子侧妃,不日就要娶进门了。” “真是最毒妇人心,使的招数够阴毒的。” “可怜了陆星染,以前说是李家大小姐,竟然被污了清白,还赶回亲生父母身边,还带着孩子。说起来,除了李家人,真的没人知道她被污清白的真相……” “会不会是李家贼喊捉贼?” “……” 铺天盖地的舆论,像洪水猛兽一般,传遍整个大街小巷。 当李云香带着翠红急急赶来顺天府,就在门口听到了这些对话,她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就晕死过去。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张财会背叛自己。 当着大庭广众之下。 李云香的脸如金纸,气得呼吸急促,连走进顺天府的勇气也没有了。 完了。 她的一切都完了。 想到太子不会放过她,李家人也会抛弃她,她忍着尚存的一丝理智,跌跌撞撞地走进顺天府,对着屏风那一头怒喝道:“张财,你,你休得血口喷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冲到屏风那头,却看到张财拼命朝她打眼色。 而陆星染愉快地朝她打招呼道:“云香妹妹,你好。” 这下子,谁都知道她就是李云香了。 李云香眼底火冒金星,咬牙切齿道:“陆星染,你,你害我!” 陆星染轻笑道:“妹妹,可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张财拼命摆手,指指自己的嘴,又大声道:“不关我的事。” 咦,他又能说话了。 “李小姐,是陆星染使用妖术,你千万要相信我啊!”张财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先前指天发誓的话,一字不漏地播放出来了。 你现在说不是你说的,谁信啊? 声音一模一样,就连陆星染的声音,也是一字不差的。 事到如今,李云香只能弃卒保帅了。 “大人,此等小人分明就是江湖骗子,专门来搅和李府与我姐姐之间的关系,求大人禀公办理,休让他来祸害人!”李云香向夏天照恳求道。 夏天照也看出来了,再任由张财说下去的话,尚书府也会惹来大麻烦。 此事,还得先把张财关押过后,再找来李民风商量一番再作定夺。 “来人,把张财关押起来,到时再审!”夏天照赶紧让衙差把张财带走。 张财知道李云香要过河拆桥,气得嗷嗷大叫起来:“李云香,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你指使我害陆星染的,你还给我二百两,老子怀里还剩一百两呢。大人,我是冤枉的!” 夏天照喝退众人,急急让人去传李民风过来问话。 看到陆星染走出去,李云香急了,在巷子子里拦住她:“陆星染,是你干的?” “李云香,你说这句话时,先抿心自问,你干了什么?”陆星染这次可不客气,猛地揪住她的衣领,狠狠地砸在地上。 李云香痛得哇哇大叫。 等她想起来时,陆星染一脚踩在她的身上。 “李云香,我以为你嫁给太子会老实一些,没想到,她更会来事了。”陆星染冷笑,“我说过,让你别招惹我,你总是不听。” 李云香堂堂尚书府小姐,被一个乡野丫头欺负了,不仅丢光脸,还承受身体的折腾,她眼泪都飙出来了,骂道:“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逼嫁给太子,我变成这样子,都是你害的。” 意识到有人过来了,陆星染松开她,淡声道:“要不是你害我在先,你怎么会失去名声,又如何嫁给太子。不过,太子仪表堂堂,莫非还配不上你吗?” “他是个变态,我恨你,是你害我要嫁给他。”李云香从地上爬起来,将内心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本来我才是南阳王妃的最佳人选,你总是运气好,可你不会一直如此的!” “李云香,你错了。这不叫运气,这是人品。”陆星染纠正她道,“你人品不行,心胸狭窄,就算嫁给太子,你也容不下别人。我倒觉得你跟太子蛮般配的。” “哼,陆星染,就算我落不到好,这次你也没赢。”李云香咬牙道,“你的名声也毁了,太后见你的过往如此不堪,岂会让你嫁给贺远之,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 陆星染实在想不明白,她天天揪着自己不放做什么,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想过夺取她重生后的主角光环,是她作天作地作没的。 看到走进来的人,陆星染淡笑:“李云香,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陆星染走出巷子,与迎面的男人对视,福了福:“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陆星染,你真是令我大吃一惊。”贺春风人如其名,笑得一脸春风,“没想到你能扳回一局。” 陆星染轻笑:“太子过奖了。这本不是什么入流的手段。” “我很好奇,张财说的盒子,是什么东西?”贺春风逼近她道,“你手里还有什么新鲜玩意,不如让我也见识一下。” 陆星染没想到他竟然跑去审问张财,果然不可小窥。 “太子说笑了,民妇能有什么新鲜玩意,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一个心眼而已。”陆星染提出告辞,匆忙离开。 贺春风让下人拦住李云香的婢女,大步走进去。 看到他时,李云香的身体止不住发抖起来。 贺春风拽着她往马车的方向带去。 翠红想跟上去,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太子殿下,求你了……”李云香被贺春风压在身下,拼命挣扎起来。 贺春风敲了一下车辇,马车竟然奔跑起来。 嘶的一下。 他把李云香身上的衣裳撕碎了。 扑了上去。 李云香将破碎的衣服掩住身体,哭着哀求道:“殿下饶命啊。” “我说过了,别让我失望,如今,你只能接受调教。” 贺春风冷冷一笑,从一旁拿起皮鞭,眼底寒芒四射。 第109章 李云香嫁人了 两个时辰后,李云香被放下马车。 “李小姐,记住了本王说过的话。”临别之际,太子还不忘嘱咐她。 李云香神情呆滞,头也不抬。 直到马车消失以后,她才缓缓抬眸,眼底一片厌世烦躁。 翠红忙上前扶她,只是轻轻碰她一下,她就痛得直呼气。 “小姐-”回到厢房,翠红掀开李云香的衣衫,看到里面遍体鳞伤,吓得瘫倒在地,“太子他,他怎么能打人!” 李云香忍着痛,眼底窜出恨意道:“他是衣冠禽兽,变态!” 翠红打了个寒战,结巴道:“可小姐要嫁进太子府,该如何是好?” 再强的人也耐不住天天被打啊。 可不待李云香思考对策,李民风来到她面前,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骂道:“孽障,你到底悄悄瞒着我干了什么?” 柳氏想拦都拦不住。 李云香全身火辣辣的痛,跪倒在地,哭道:“爹,女儿知罪了。女儿是气不过陆星染不把咱们李家放在眼里,才鬼迷心窍想要报复她而已。” “报复她?如今人没报复,你搭上自己的名声。”李民风气得跳脚道,“连太后都过问你的事,还想要废掉你的侧妃这位,要不是太子及时力保,谁敢娶你?” 听到太后想废掉她的侧妃之位,李云香忙道:“爹,求你向太后请示,就说女儿失德,不配做太子侧妃,女儿宁死也不想嫁给太子!” “呸,你还有选择吗?”李民风一脸阴冷道,“难得太子肯要你,你想我们李家成为笑话吗?” “我告诉你,你想死,就滚一边去,别连累李家!”他上来又甩了她一巴掌,骂道,“太子说了,后日就迎你过门,不等了。” “等到了太子府,你安分守己做人,否则,连李家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扬长而去。 柳氏上来扶起李云香,哭得心碎:“云香,你怎么糊涂啊,你怎么不跟娘亲商量一下,就去干那种蠢事,如今陆星染毫发无伤,你却背了骂名!” 李云香像介破脆的娃娃,偎在她怀里,流着泪道:“娘,女儿得罪了太子,本想让他高看一眼的,没想到,陆星染如此狡猾。” 说完,她将身上的伤掀开给柳氏看。 柳氏吓了一跳,不敢置信是太子打的。 “走,咱们去太后面前,这婚事不嫁也罢。”柳氏到底怜爱女儿,不由分说要带她去见太后。 李云香拦住她:“娘,没用的,万一告不成太子,还会引来太子的毒打。” 她眼底燃着必死的决心:“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他一起。” 还有陆星染。 柳氏痛定思痛,觉得女儿偏激与自己脱离不了关系,都是她在陆家沟受到太多不平等待遇,才会造心理的扭曲。 而陆星染从小跟在她身边,自然比李云香要聪明许多。 “没事,女儿已经想办法物色好几个美娇娘,回头太子就懒得应付我了。”李云香强颜欢笑道。 柳氏抹着泪:“你爹虽恼你,终归是一家人,今日若不是他,太后过问起来,你也逃不掉。” “咱们不要去惹陆星染了,她太邪门了。”她想了想,分析道,:“估计是南阳王在身后帮她,你一个人如何对付她?罢了,咱惹不起,躲着她便是。” 李云香想想也是贺远之在背后帮她。 他们的缘份真令人羡慕啊,就算贺远之昏迷期间,也不忘护陆星染周全。 为什么她就遇不到这样的好男人呢。 突地,李云香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冯青书。 她赶紧挥去那该死的回忆,送走柳氏后,又让翠红她身上的皮鞭的地方涂上金创药。 哪怕丧失名声,她也没有打算放过陆星染。 她脑海里又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却说陆星染回到木城后,却看到一群人在自家门口等她。 “怎么回事?”她笑着问道。 冯三娘凑上来,笑容满面:“大家是来祝贺你的,洗刷冤情,星儿,你可了不起了,你是怎么做到让张财说出实情的?” 今日的审判,大家都去看了,剧情反转得太快,他们以为陆星染跟张财做了什么交易? 陆星染总不能告诉他们,是前几日她从空间里兑换了一部录音笔,当时把她跟张胜的对话录下来,今日把对话内容播放出来而已。 在此之前,她还强喂张财吃了一颗药,让他暂时失声。 听审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对话的内容,并没有追究陆星染是如何让张财口吐真相的。 陆星染走进家门口,有两个身影扑到她怀里。 陆小云兄妹紧紧地抱住她的大腿:“娘,我们不要离开你!” 别说他们还小,可他们已经听说了,有个坏蛋男人自认是他们的爹,还威胁娘亲要夺走他们,娘亲最近好烦。 “无论小云的爹爹是谁,小云也不要离开娘亲。” “娘亲,等你生了娃娃,我们帮你带弟弟。”陆小朵天真道。 陆星染哭笑不得:“娘没事,你们别听旁人嚼舌根。”她搂着孩子们回到屋里。 陆大为看着她,神色担忧:“星儿,你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出去干傻事,就算要去,也要告诉我们。” 陆承希还道:“你要打架,也要告诉我,省得被欺负了。” 陆星染忙道:“我知道了。” 等她回到屋里,贺远之正坐在床上等着她。 “你总是不听劝呢,怎能一个人去见张财,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贺远之握住她的手,“我也听说了,你让陆二狗带你去找张财麻烦,你真是-” 陆星染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自己的肚子里,柔声道:“远之,你快听,孩子有心跳了。” 贺远之偎在她的肚子,果然听到有力的心跳声。 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能该多好啊。 很快地,地里的榴莲成熟了。 因为只种了十亩,兼且许多人吃不惯这股味道,陆星染给皇宫里送去二十个,平时相熟的刘欢等人,也纷纷给他们送去一些。 没想到,次日,刘公公从宫里亲自赶来,说是皇后等人非常喜欢榴莲的口感,还想多要一些。 交由龙记出售的榴莲也引得一群爱好者的追棒,真是令她大感意外。 这日,翠红来见陆星染,告诉她李云香怀孕了。 才嫁过去两个月,竟然怀孕了? 第110章 李云香的近况 “星儿小姐,我家小姐想见你一面。” 翠红脸色憔悴,强颜欢笑道。 陆星染挑挑眉:“你家小姐既已怀孕,就老实在府里呆着,见我做什么,省得闹出幺蛾子,我可不负责。” 翠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哭道:“星儿小姐,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她怀孕了,可身子总是不利索,太子对她动辄打骂,她快活不下去了。” 苦肉计吗? 陆星染冷笑:“你家小姐冰雪聪明,哪轮得到我去救她?再说了,就算救人,也该是柳氏去才是。我一个外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没那个闲功夫。” 翠红瞧了瞧周围没有人,才道:“我家小姐料到你会这么说,她说了,不会让你白来的,到时会送你一份大礼。” “没兴趣。”陆星染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也不会贪图李云香送的什么东西。 “小姐说了,是关于双胞胎的亲生父亲的事。”翠红咬重声音道,怯怯地望向她。 “没兴趣。”陆星染冷笑。 又来这一招。 李云香你除了威胁人,还会干点人事吗? “可是,如果那个人与南阳王爷有关呢?”翠红抬起头,正视着陆星染,“星儿姑娘也会无动于衷吗?” 陆星染眼底寒光四射。 她实在讨厌李云香欲擒故纵的手段,不过,她成功吸引她了。 “只要双胞胎的父亲身份一日不揭晓,你就不能嫁给南阳王。”见她犹豫,翠红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太后也不会默许你进门,归根到底,是太后怕日后那个男人找上门来,惹来祸根,危及到南阳王爷性命。” “我家小姐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翠红郑重道。 陆星染轻轻地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冷声道:“可我不相信你家主子,万一她摔着碰着了,让我负责怎么办?” 冷冷一笑:“李云香想栽赃嫁祸我,也想个好的点子啊。” 前世的宅斗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主要她现在的孕期有五月大了,再不像以前那样来去自如,就算有那项技能,也怕伤及肚子里的孩子安危。 陆星染宁愿背着一身骂名,也要远离李云香这朵白莲花。 翠红张了张嘴巴,没想到她的脑子峰回路转,竟然想到李云香借孩子害她? “星儿小姐,我家主子才不会那么傻呢,腹中的孩子是她的依仗,她怎么会利用他来对付你呢,你想得太多了。”她委婉道。 陆星染淡声道:“你告诉李云香,等我生下孩子,再去找她。” 可她才怀孕五个多月,等到她生下孩子,黄花菜都凉了。 翠红着急道:“星儿小姐-” 无论她怎么哀求,陆星染铁了心肠不去见李云香。 待她返回太子府百合院时,只见一道倩影立在牡丹花前,身形消瘦,脸上化着浓妆,与往昔的光彩亮丽的李云香相差甚远。 “她不答应?”李云香听到脚步声,回头,淡淡一笑。 翠红跪倒在地,诉说着自己的无能:“奴婢说好歹说,无奈陆星染一心认定你想算计她,不想前来。” “我要是她,也不会来。”李云香抹去脸上的浓妆,厌恶道,“她越来越难对付了。” 翠红战战惊惊道:“小姐,眼下如何是好,万一太子发现你的怀孕是假的,肯定不会轻饶你的。” 是的。 李云香压根没有怀孕,她假装的。 她嫁进太子府以后,终日遭受贺春风的虐待,哪怕她备好了几个美艳的娇娘,也被玩死了。 贺春风似乎特别喜欢折磨李云香,隔三岔五要她侍寝,却每次把她打得皮开肉绽。 李云香也像娇艳的花朵,才两个月时间就迅速枯萎,平时若是不化浓妆的话,她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太子不是一般人,似乎也察觉到李云香的怀孕来得古怪,想要试探真伪。 李云香生怕露馅,便想着把陆星染邀到太子府。 一箭双雕。 她的孩子没了。 纯便把陆星染拖下水。 顺利的话,把她肚子里的孩子除掉。 不怪她疯批,谁让她过得不好,她就拉着别人一起死。 陆星染不上钩。 李云香冷冷一笑:“我不信她能坐得住。她那么爱贺远之,一旦跟贺远之认识的人扯上关系,该多尴尬啊。” “小姐,奴婢觉得陆星染软硬不吃,貌似,很享受现在的状态。”翠红想了一下,好意提醒道,“奴婢觉得她并不在乎南阳王妃的名号。” 李云香冷声道:“那是她故意表露出不关心而已,要不是上回张财搅乱,她早就顺利嫁入南阳王府了,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她不相信没有人不在意名声的。 “少不得我亲自走一趟。”她叹息道。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嬷嬷,笑道:“太子说了,今晚到侧王妃院了留宿。” 听到这话,李云香的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反问道:“谢嬷嬷,我这样子,如何侍寝,不如我唤底下的人侍候太子可好?” 谢嬷嬷眼底的笑敛去,冷声道:“侧王妃,难得太子想跟你亲近,你注意一些便是,不碍事的。” 见李云香还想推托,她道:“太子进宫挨了训,府里的人都不敢触霉头,侧王妃怀了身孕,太子高看你一眼,你就多劝劝太子,想必他会听你的。” 贺春风会听她的话? 作梦吧。 贺春风不把她折磨致死就好了。 李云香脸色骤变,任由翠红扶着,身体依然颤抖得厉害。 “嬷嬷,我家小姐身子不适,恐怕不能侍寝。”翠红壮着胆子道。 谢嬷嬷是太太的乳娘,比李云香还有威信,只要她肯劝的话。 见状,李云香忙褪去手中的金手镯,套在她上。 “嬷嬷,我怀着身子,脸容憔悴,恐污了太子眼,还请嬷嬷代为安排-”李云香急急道。 可不待谢嬷嬷开口,门口走进来一道蓝袍子。 贺春风大步走进来。 众人忙见礼。 瞟见贺春风一脸阴沉,李云香不敢怠慢,忙让翠红去泡茶准备点心。 “进来。”贺春风朝李云香沉声道,手里还拎着皮鞭。 李云香如风中的落叶,忍不住全身发抖起来。 第111章 发现端倪 李云香硬着头皮奉茶,却被贺春风一把拽住手,拖进怀里。 “你怕我?”贺春风搂着她的腰,冷笑。 李云香忙道:“太子说笑了,妾身只是身体不适,怕侍候不好太子,惹太子不快而已。” “是吗?”贺春风挑着她的下巴,啧啧称奇道,“以前多娇艳的一朵花,如今却畏手畏脚的,小东,你让我甚是失望。” 李云香不知他话里所指,赔着小心道:“妾身愚钝,让太子见笑了。” “李云香,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帮我把陆星染骗到手。”贺春风冷笑,“如今,人家过得越来越好,你这模样跟几十岁的大婶一样,清心寡欲,真是可怜。” “对了,太子妃的人选定了,是蔡娇,也算是你的老熟人了。”他又补充一句道。 李云香震惊不已,下意识道:“不是刘子君吗?” “刘子君?”贺春风似是捕捉到不寻常的意味,捏着她的下巴道,“莫非你向刘子君许诺,让她嫁进太子府?” 李云香忙道:“不是的,妾身以为太子会更喜欢刘家小姐多一些。” 那天的宴会,刘子君无端缺席,李云香以为这一世,刘子君也摆脱不了贺春风的魔掌。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前世的发展? “哼,我倒是看上她了,奈何刘中这老狗太狡猾,今日还参我一本,他是不会把女儿嫁给我的。”贺春风解开领口的扣子,烦躁道,“待我继位后,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李云香听得心惊胆战,刘中明明是太子一党的,为何就叛变了? 眼下失控的发展,让她更加看不懂局势了。 自从她嫁进太子府后,蔡娇也来过几次,不仅针对她,还在太后面前摆弄是非,无非就是说她失德之类的话,搞得太后皇后都不待见李云香。 与刘子君的温婉懂事相比,蔡娇着实难缠不讲理。 “眼下贺至锋着陆星染,拉拢了朝中势力,是我小瞧了陆星染,她果真是旺夫益子命。”贺春风说着,心里涌起浓浓的醋意,摸起一旁的皮鞭,扫了一眼李云香平坦的小腹,目光虐无忌惮道,“脱衣服。” 好不容易才换来十几日的安稳日子,李云香吓得脸色惨白,哀求道:“太子,求你饶了妾身吧。妾身怀了你的孩子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鞭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给了御医好处,故意骗我。”贺春风一鞭打在她的身上,痛得她眦牙裂齿,痛得连声喊救命。 “太子殿下,妾身不敢了。你听我说!”她跪倒在地,拿手掩住脸,泣不成声道。 翠红走进来护住她,也挨了打,哀求道:“殿下,你懂了小姐吧,她,她怀有身孕啊。” “狗奴才,肯定是你唆使她来骗我的,我打死你!”贺春风下手更狠了,一鞭一鞭打在翠红身上。 翠红被打得皮开肉裂,一下子就晕死过去。 李云香扑上来握住皮鞭,哀求道:“我对殿下一片忠心赤诚,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她的目光越过贺春风,落在窗外的谢嬷嬷得意的脸上。 不必说了,肯定是那虔婆告发她的。 李云香眼底的恨意更深了。 终有一天- “贱人!”贺春风一脚踩在她的小腹上,骂道,“敢骗老子,谁给你的胆量!” 李云香下腹一阵刺痛,随即,一股鲜红的血液从大腿渗出来。 “血!”她慌了,失声道。 随即,她痛死过去了。 待云香再醒过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柳氏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一脸忧愁。 “娘,”李云香感到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问道,“我,我是怎么了?” 柳氏咬牙切齿道:“太子混蛋!你的孩子,没了。” 李云香脸色一僵。 她并没有怀上身孕啊。 “娘,我没有怀孕,我是为了骗太子,故意说骗的。”她慌了,解释道。 柳氏一听,更伤心了,垂泪道:“怀了,才一个月不到,如今孩子没了,你还大出血,以后怕是再难怀上了。” 听到这话,李云香只觉天旋地转,哇地一下,吐出大口血来。 她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啊。 她假装怀孕,只是为了躲避太子的虐待而已。 没想到,作茧自缚,害了自己。 “哈哈哈……”李云香哈哈大笑,讽刺道,“是报应啊。” “我的孩子……”她又抚摸平坦的小腹,自言自语道,“是娘害了你。总有一天,娘亲会为你报仇血恨的。” “云香,娘带你回家去。”柳氏慌慌张张道,“娘不能留你在这里,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李云香甩开她的手,脸容狰狞:“娘,你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我说过了,太子是个变态,可你们谁听我说了。” 柳氏看到她眼底的陌生,慌了:“云香,娘错了,咱们回去好不好。我让你爹去皇上面前,咱们揭发太子的真面目。和离,对,娘一定让你和离。” 李云香摇头,挣脱她的手:“娘,太迟了。” “我已经毁了。”她淌着泪,笑得悲凉,“从我认回李家开始,就全错了。” 是啊,若是她好好呆在陆家沟,安心嫁给冯青山,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今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恨这样的自己。 “我终于知道,陆星染为何不愿回李家了。”她苦涩道,“身为候门世家的女儿,你的付出与收获是相等着,你享受了尚书小姐的光环,却要忍受政治联姻,哪怕身不由己,也无可奈何。” 柳氏对她的大彻大悟感到心疼,搂着她:“云香,是娘没保护好你,害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娘,我恨陆星染。”李云香咬牙道,“我今日让翠红去请她来,若是她来了,贺春风就不会动我,可她没来。我变成这样子,都是她害的。” “云香,你为何还没看清楚现实呢,不要管陆星染了,她跟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柳氏对她的执迷感到痛心,“乖,听娘的,等你和离以后,娘把你接到庄子,好好调养身子。” 谁知,李云香反问道:“娘,陆小云他们的亲生父亲,你知道是谁,对吗?” 第112章 陆星染的过往 乍然听到李云香提及陆星染的荒唐过往,柳氏神色有些慌张,啐骂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听你跟舅舅说过四年前的事情,李家人想让陆星染嫁给太子做侧妃,后来,陆星染莫名怀孕了,这事才作罢。”李云香神色冷冽道,“你跟舅舅并不想陆星染嫁给太子,而是想让她做柳家的媳妇,大表哥柳子恒的妻子。你们给陆星染下了迷药,本想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林子恒走错了房间,而陆星染却跟别人有了首尾。” “你闭嘴!”柳氏心慌意乱道。 “娘,你可知道是谁睡了陆星染?”李云香舒服地靠在软枕上,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 柳氏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李云香故弄玄虚道:“我知道,但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保命的手段。” 柳氏看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里忐忑不安。 “娘,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似乎打定了主意,李云香看她一眼,告诫道,“我爹是靠不住的,你何不和离了去,省得整日遭罪。” “云香,你,你怎能说出这些话来!”柳氏慌了。 李云香挥挥手,唤来人送她离开。 她又唤来翠红,看到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她轻声道:“翠红,难为你了。” 翠红握住她的手:“奴婢不为难,只是小姐太可怜了。” 是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翠红,你走吧。”李云香突然道。 翠红愣住了,跪倒在地道:“小姐,是不是奴婢做得不好,你嫌弃奴婢了?” 李云香眼底血红,淡声道:“对,你笨手笨脚的,要你何用?” “小姐,求你别赶我走,我会改的。”翠红苦苦哀求道。 可李云香像是吃了铁心秤砣一样,不顾她的反对,施舍般给她二十两银子,还给她卖身契,把她撵了太子府。 顿时,所有下人都在传李云香的冷酷无情。 李云香反而让谢嬷嬷派人伺候她,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谢嬷嬷见状,叹息:“侧王妃能看清现状,再好不过了。” 没过几日,蔡娇得知李云香小产了,还特意过来探望她。 “李云香,这就是你勾引太子的下场。”蔡娇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道,“你放心,就算人不上孩子,我也会让底下的贱妾生下儿子,寄养到你名下的。” 李云香小产伤了身子,太子府瞒得紧,蔡娇如何得知的? 李云香很快释然,想到谢嬷嬷是蔡娇的眼线。要不然,看到她不能怀孕了,谢嬷嬷待她也变好了。 “尽管如此,我依然是赫赫尊贵的太子侧妃,在你没有嫁进来的一天,我就是这里最尊贵的女人。”她故意挑衅蔡娇。 果然,蔡娇神色大变,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贱妇,死到临头还强硬!”辱骂之余,她还泼了李云香一脸的水。 李云香淡漠道:“蔡小姐,我期待你嫁进来的那一刻。” 把蔡娇气走后,李云香只休息三天,便亲自来见陆星染。 看到怀有身孕将近六个月的陆星染脸色红润健康,她还在地里摘菜,李云香感到不可思议。 陆星染看到她的脸干瘪没有血色,淡声道:“不好好养着身体。吃亏的是女人。” 李云香坐下来,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才三个月时间,陆星染将木城打造成一个水果种植基地,还开了农家乐,村里随处可见观光的人 ,还有孩子玩耍的地方,堪称奇迹的发现。 如今的木城,一票难求,每天都要限票供应。 “听说你种了榴莲,不请我尝尝看吗?”李云香好奇道。 陆星染让人送了一个榴莲过来,亲自打开。 李云香闻着那独特的味道,忍不住蹙眉捂住鼻子,更别说吃了。 反倒陆星染吃得滋滋有味。 “榴莲大补,你真该尝尝。”还招呼她道。 李云香走在地里,正色道:“陆星染,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不做。”陆星染拒绝了。 李云香一改往日的嚣张,变得卑微道:“帮了我,也是帮你自己。” 她露出手腕上的鞭痕,还有脖子以下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陆星染眸光一紧:“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该举报太子,不要让他得逞了。” “家暴这种东西,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她冷声警告道,“你自作自受。” 李云香苦声道:“我试过了,可我逃不掉他的魔掌。只要你帮我离开太子府,我就告诉你双胞胎的亲生父亲。他跟贺远之有莫大的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如此低声下气的李云香,陆星染从未见过。 果然人要经过生活的毒打,才会老实。 贺春风有虐待女人的嗜好,陆星染听贺远之说过。 眼下刘丞相投靠三皇子,无疑是拨掉他的虎牙,他正恨得找不到捉贺远之的把柄呢,陆星染怎敢招惹他。 “你想离开太子,直接找你娘亲,她岂会坐视不管?你为何要纠缠于我?”陆星染冷笑,“我觉得你真得好奇怪。” “因为李家不会支持我和离的 ,李民风眼里只有利益,若是我没有价值了,他会放过我吗?”李云香一脸苦涩道。 陆星染依然不相信她。 谁知,下一刻,村里驶进来一辆马车。 苗氏说谢嬷嬷要来接李云香回去。 一听到谢嬷嬷,李云香脸色骤变,竟然不顾陆星染阻拦,躲到屋里去了。 陆大为见她害怕成这样子,到底没忍住,便对谢嬷嬷说留李云香在家里留宿一晚。 谢嬷嬷派人回去禀明太子,得到同意的回复后离开。 陆家人对突然到来的李云香感到一阵不适。 邵氏做的饭,也要先尝过了,再给她吃,以免被她冤枉。 看到陆家人如此小心,李云香心里不是滋味。 曾何时,她也是陆家捧在手心里的宝啊。 幸好陆承希跟她亲近,语言之间,颇多关切。 “云香姐,你会变成这样子?”陆承希递给她一碗鸡汤,柔声道,“你要好好补补身子,千万别太劳累了。” 李云香垂下眼眸,小声道:“这都是我的报应啊。” 第113章 烦人的苍蝇来了 陆家人不去招惹李云香,只是安排她坐到一楼的客房,便各自忙开了。 李云香趁他们不注意,不动痕迹地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此时,门外传来嘈杂声。 听到这个声音,李云香冷冷一笑,走了出去。 “娘,女儿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来投靠你的啊。” 陆春芳跪倒在姜氏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身后跟着蒋家人,个个蓬头垢面,一脸菜色。 显然离了陆家人,蒋家这几个月混得很惨,当初信誓旦旦说不必依赖陆家,眼下打脸来得如此残酷。 姜氏骂道:“你不是去投靠蒋家姑奶奶了吗,怎么混成这样子?” “姑奶奶家生意亏了钱,过得一日不如一日,我们寄人檐下,身不由己。”陆春芳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他们满腔热血跑去方州,蒋丰生的姐姐蒋秋月隆重接纳他们,还把他们安置到村里,起初一切如往,蒋家人手里有几个钱,又有从姜氏那里诓骗过来的红薯种子,荔枝种子,着实惊艳了村子里的人,他们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个个跑来巴结蒋家人。 好景不长,蒋家的东西吃完了,偏他们又好吃懒做,爱占便宜不说,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惹人心烦。 当蒋秋月的婆家人都看不惯他们,想把他们赶走时,陆春芳恰好从一个老乡嘴里得知陆家沟的人迁到京城去,如今风生水起,陆星染还培植出高产量的水稻。 陆春芳像是得到了倚仗,变得神气起来。 毕竟发达的是她的娘家人。 可投靠的路上并不顺利,他们遇上了劫匪,身上的钱财被一抢而空不说,差点死里逃生。 “可怜我的两个外孙,先华,小婉,你们赶紧随姥姥回家,饿了吧?” 姜氏就算再恨陆春芳,也舍不得两个外孙吃苦,忙领着他们回屋里去了。 蒋家人也跟了上去。 陆星染冷眯着眼睛看着一切。 说实在话,她不大喜欢江家人,搅屎棍一般的存在。 “星儿,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们的。”苗氏走来,小声道。 陆星染点头。 苗氏又瞧了一眼她身后:“倒是她,你要小心了。” 陆星染回过头,就看到李云香倚在门边上,嘴角扯着淡淡的笑,那目光让人觉得瘆得慌。 “她不用管,我会盯着的。”陆星染淡声道。 苗氏道:“你怀了身子,别理会她便是。” 待陆星染回到屋里,李云香已经摇摇晃晃跑去老陆家去了。 在陆家人当中,李云香也只能跟陆春芳说说话罢了。 陆星染回到二楼,贺远之已经穿戴整齐,显然又要出去了。 这两个月,贺远之养好了腿伤,时常晚上出去,深夜才回来。 “你小心了,李云香在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觉察到什么,使唤她来监视咱们的。”陆星染声道。 贺远之搂着她,咬着耳朵道:“放心,我快去快回。” 陆星染看着他离开,无端又想起李云香说过的话,比如小云兄妹是贺远之认识的人。 难道,不会是他的兄弟吧? 想到原身欠下的孽债,陆星染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等到半夜时候,陆星染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她竟然在马车里,双手被捆绑,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你醒了?”李云香就坐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匕首,神色疯狂 。 陆星染瞪大眼睛,没想到她真的动手了。 “我给你下了迷烟,陆家人忙着救火,没空顾及你。”李云香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见陆星染目光阴冷得可怕,便把她的嘴里的棉布摘下来。 “李云香,你放火了?”陆星染喝斥道,“你怎么那么狠心!” “我狠心?”李云香扑上来,狠狠地扇了她几个耳光,把她内心的憋屈发泄出来,“都是你害他们的,我过不得好,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有病吧?”陆星染无语了,“造成这一切的,是你的无知与算计,若不是你要算计我,你也不会嫁给太子。这是因果报应。” “哼,我本来与太子毫无瓜葛,是他看上你,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李云香狡辩道。 陆星染淡声道:“你明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己所不欲,勿施他人,如果不是你鬼迷心窍,我的计谋又如何得逞?” “陆星染,你闭嘴!”李云香握紧手中的匕首,威胁道,“你再说,我杀了你!” “反正我落到你头上,要不然,你告诉我,小云他们的亲生父亲是谁,临死之前,我也能做个明白人。”陆星染装作害怕的样子,哀求道。 李云香冷哼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就在陆星染以为她要将她带到无人的地方杀害时,没想到,她却带着她来到郊外。 火光一片,站着一群人。 贺远之身上中箭,正被人押在一旁。 卫青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贺春风坐在上首,神色阴冷,看到陆星染被赶着过来时,他的脸色变了。 “星儿,你来了。”他快步走上前来,注视着她的脸,随即停在她的肚子上,一脸厌恶道,“待我让人把孩子给打掉,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陆星染没想到贺远之被俘虏了,挣扎起来:“贺春风,你要对远之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只有死人才最安全。”贺春风冷笑,轻轻摆手,谢嬷嬷走到她面前,冷漠道,“星儿姑娘,你放心,我会下手轻一点,保住你性命的。” 说着,便有两个婆子押住陆星染往屋里带去。 贺远之见状,怒声道:“放开她!”他后背中箭,挣扎着要爬起来,不想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贺春风来到他面前,指着被人钳住的陆星染道:“皇叔,你的女人,将来会是我的。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识趣的话,就把账本交出来,我饶你一死。” 贺远之吐着血,冷声道:“我把账本给你,你放了星儿。” 贺春风打了个手势,陆星染被人送了回来。 “远之,你还好吗?”她扑到贺远之身边,偷偷从空间里兑了一颗止血的药,一把捂住他的嘴,把药塞了进去。 贺远之苦笑不已:“星儿,对不起,最终还是我连累了你。” 第114章 真相浮出水面 “贺之,我不会有事的。”陆星染悄悄提醒道。 贺远之的眼睛一眯,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搂住陆星染,一步步后退,冷不防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大力丸、金刚丸。 “贺远之,我劝你放弃挣扎吧,这都是徒劳的!”贺春风阴冷着脸道。 他的手下逼近贺远之,准备伺机而动。 贺远之神色冷肃:“那你让星儿先走,否则,你休想拿到账本。” 贺春风冷笑:“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判吗?来人,把陆星染带走!” 贺远之自然不肯,可陆星染拍拍他的手背,示意她去去就回来。 她大着肚子,真要动手起来,反而会误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星儿姑娘,请吧。”谢嬷嬷将她推进屋子里,又要将她推倒在床。 陆星染朝她伸出手道:“嬷嬷,劳你扶我一下。” 谢嬷嬷还没有触碰到她,就感觉有什么抵在腰间,随即,她一阵抽搐,晕了过去。 “哎呀,嬷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扶起来。”陆星染又使唤一旁的丫头婆子道。 等她们扑上来时,陆星染手里洒出一些药末,直接把他们给迷晕了。 她从空间取出绳子把她们绑起来,并往嘴里贴上胶布 “谢嬷嬷,好了没有?”李云香在门口低唤道。 陆星染不作声。 等她走进来时,如法炮制把她电晕了。 门外也乱成一团。 贺远之开始反击,凭着力大无穷,以一敌十,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陆星染冷冷一笑,把门反锁了。 往李云香打醒了。 “陆星染,你,你想做什么?”她发现自己被捆绑了,谢嬷嬷也被绑了起来。 陆星染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冷冷地望向她:“你说我是刮花你的脸呢,还是把你双腿砍断,让你作乞丐好呢。” “你不能这样对我,要是被人知道你,你也脱不了干系!”李云香故作镇定道,听到门外传来太子的惊呼声,她慌了。 脸上一痛。 陆星染手中的匕首贴着她的脸皮划过去,血液四溅。 李云香老实多了。 “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她流着泪道。 可陆星染没跟她废话,猛地将她的右大腿给捅了一刀。 李云香痛得晕过去。 陆星染又把她弄醒了。 “说,小云的父亲是谁?”陆星染淡声道,“我没有耐心,你要是回答不合我意,我会把你的左腿也捅了。” 李云香没想到她如此肆无惮忌,忍着痛道:“小云的父亲是柳家的一个下人-啊!” 谁知,她的肩膀也被又挨了一刀。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陆星染手指划过刀刃上的鲜血,“不是能滴血认亲吗?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李云香瞪大眼睛:“你知道是谁了?” 不可能! “我会找到柳氏核对的。”陆星染冷声道,“不过,如此,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会把你杀了,再把你抛到荒野喂狼。” “陆星染,你如此歹毒,就不怕报应吗?”李云香目露凶光道,“小心报应落在你孩子身上!” “啊!”她的左腿也被捅了。 “陆星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泪流满面,“凭什么你总是压我一筹。我重生一世,不可能会输给你!” 陆星染目无表情道:“你果然是重生了。重生还看不清事实,目光短浅,老天爷才瞎了眼,让你这种人重生。” 李云香惊讶道:“你,你知道我是重生者?” “我猜的。”陆星染淡漠道。 李云香似是想到什么,失声道:“难道,你也是重生者。” 陆星染摇头:“我不是。” “不,你就是!”李云香固执地认为道,“果然我输给你,不冤啊。”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阴寒着脸道:“你跟贺远之一直把我们当成猴子耍呢,既然你知道小云的亲生父亲是贺远之,你为什么还装作无辜的样子!你这个贱人!” 陆星染像是听到了什么重大新闻,惊得从原地站起来。 而闯进来的贺远之也惊呆了。 什么,双胞胎的亲生父亲是贺远之?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你并不知道?”看到他们惊呆的表情,李云香意识到什么,慌了神,“你们骗我?” 贺远之反望向陆星染,问道:“三年前,你是不是在柳家的那个女子-” “可当时我的下人告诉我,帮我解药的是府里的一个姑娘,后来意外去世了。”他回忆起以前的事,猛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是我太大意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他激动道。 陆星染总不能说,她是穿越者,对原身的记忆是继继续续的。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李云香没想到自己的意外之举,竟然成全他们,咬牙切齿道。 贺远之一把将她打晕了。 “贺春风已经伏首,宗人府的人正赶来,让你受惊了。”贺远之抱着陆星染,心疼道。 陆星染看到他全身都不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叹息道:“你呀,以后好歹说一声,不然,我可不依的。” 贺远之笑笑。 “那她们怎么处理?”陆星染又问道。 “我会禀明皇上,让他派人彻查此事,想必李家也脱不了干系。”贺远之眼底暗光涌现,“到时我会还你公道 。” 陆星染心里的石头终于悬下来。 很快地,宗人府的人把太子跟李云香带走了。 陆星染回到村里时,家里已经闹翻天了。 黑鸦鸦地围了一群村民。 “星儿,你没事吧?” “李云香真是歹毒,以后别让她进村了!” “真是吓死我们了!” 陆星染把李云香伏法的事一说。 众人感慨万分。 好好的尚书府小姐不做,非要干那些阴德的事。 “好人有好报。”冯三娘红着眼道。 陆星染让他们回去后,把陆小云的亲生父亲是贺远之的事说出来。 陆大为差点惊掉下巴。 “天哪,竟然是他!” “我就说嘛,小云长得像贺远之,你们偏不信。” “如此,也算皆大欢喜了。” 第115章 尘埃落定1 翌日一早,刘公公来请陆星染进宫。 “太后说了,陆娘子务必把陆小云兄妹一并带进宫去。”他眼角带笑,恭敬道。 陆家人赶紧把陆小云兄妹收拾一番,才领出来。 “公子小姐真是人中龙凤,养得真好。”刘公公狠狠夸了一波。 陆小云兄妹躲在陆星染身后,怯怯地看着他。 陆星染没敢耽误,把他们领上马车。 一路疾驰赶到后宫,刚下马车,就看到贺远之早等候多时了。 “母后想见见小云他们,便让你带进来了。”贺远之一脸宠溺地拉着两个孩子,对陆星染解释道。 陆星染嗔怪道:“谁让你告诉太后的,倒显得我故意骗人似的。” 贺远之笑道:“不,太后知道以后,更加怜惜你了,还说等你生了孩子,要给咱们赐婚。” 他们一家四口慢慢地来到慈宁宫。 夏嬷嬷看到陆星染,欢喜道:“陆娘子,你总算来了。”一看到陆小云兄妹的长相,乐了,“哎呀,小公子长得跟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一个印子出来的。” 贺远之叹息道:“早知道当初就把他们兄妹带进宫来请安,倒让我们好猜。” “如今也不迟。”太后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陆小云兄妹脸上,顿时泛起祖母般的慈爱,伸手道,“孩子,过来让皇祖母看看。” 陆小云得到陆星染的同意后,两个小家伙站在太后面前,眼睛如黑珠子一样,脸色红润。 “像,太像了!”太后将他们搂入怀里,叹息,“你们跟远之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哈哈,这真是缘份啊。” 陆星染与贺远之尴尬地站在原地。 “星儿,快坐。”太后赶紧让陆星染坐下来,又询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几时能出生等等。 陆星染从容应对。 太后抹泪道:“哀家听说你们昨晚的遭遇了,太子也被皇上废除太子之位,囚禁在西宫,永不得外出。” 陆星染忙道:“皇上英明。” 太后摆摆手:“至于李云香,你想怎么处置她?” 李家人抚养陆星染长大,哪怕他们有错在先,若是陆星染想要保住她,皇上也会格外开恩的。 不过,李民风的吏部尚书之位也到头了。 家风不正,还想要算计自己的女儿,这样的人,难当重任。 尽管李民风一再强调是柳氏自作主张,与他没有关系。 可他宠妾灭妻,又与太子暗中窜通,这已经触犯了皇上的逆鳞,决不能容忍的。 “皇上把李家人贬为庶民,永不得进京。”太后冷声道,“至于李云香,她的手腿俱残,就算康愈了也是个废人罢了。你若是不愿意见她,我就让人赐她一死。” “禀太后,李云香害我不成,可她却做了一件好事。”陆星染挽住贺远之的手,目光温柔,“她成全了我跟远之,没有她,我们至今还要怀疑孩子亲生父亲是谁呢。” “那你的意思?”太后迟疑道,“你要放了她?” 陆星染笑道:“她都伤成那样了,放了吧。我要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贺远之见状,也道:“母后,就听星儿的吧。” 第116章 悲惨的李家人 “娘,我不要回老家!” “安儿乖……” 李尚书府里,被查封的院子,冯老太等着一众儿女焦急地等候,知道被贬出京城,永不得回来的消息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李家世代为官,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就算告老返乡,也是颜面尽无。 在禁卫军的监视下,他们只是简单地收拾行李,匆匆离开。 底下的子孙们向来锦衣玉食,如何见过这般场面,都闹腾起来,惹人心烦。 他们在京城外的望月亭等候李民风被释放,等来了面如死色的李民风,还有残疾人-李云香。 太子被囚禁,作为侧妃的李云香竟不陪伴在身边,送回娘家是何用意?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李云香整日作妖陷害陆星染,李家也不至于大厦倾覆。 这个女人,把他们害惨了。 “民风,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冯老太毫不客气地骂道。 李民风步履蹒跚,一夜之间,头发全白,脸上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不耐烦道:“是太后的旨意。让我们李家把她带走,不许留在京城!” 一听到太后的旨意,底下的女眷们叫苦连天,连连指责李云香道:“恶毒的女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心这么狠,害惨我们了!” 只有柳氏心疼李云香,小跑过来搂着她,悲痛交加:“云香,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这样子,让娘以后该怎么办啊?” 可无论柳氏如何呼喊李云香,她的神情木讷而呆滞,像木偶一样。 “女儿!”柳氏慌了神,连忙去找李民风。 不想被李民风推倒在地,骂道:“贱妇,若不是你跟柳家人合谋害陆星染,我们家也不沦落至此,你还有脸说话!” “对不起老爷,是妾身的错!”柳氏卑微道,“云香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找个大夫救救她吧。” “她死了才好,留着也是害人性命!”李民风毫不客气道。 柳氏跪倒在地,抱着他的大腿,“老爷,我求求你。” “滚!”李民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嫌弃。 眼下,李家要举家搬迁回老家,这一路餐风宿露的,大人孩子都受不住。 “皇上没有赶尽杀绝,大抵是看在陆星染的份上。” 李民风分析道,“我们还有一个机会,陆星染要是能收留咱们的话,就有转机。” 冯老太叹息:“两家都撕破脸了,她如何还理会咱们?” 况且,李云香把她害惨了。 不追究责任就算了,还奢望她能原谅李家人,作梦吧。 李民风摇头:“不,我们养育她十八年,没有功劳也要苦劳。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他又望向柳氏母女,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得罪陆星染的是柳氏母女,李民风自认他没干过伤害她的事。 没有他的栽培,陆星染也没有今日的辉煌成就。 对,李民风决定去一趟木城。 他要恳求陆星染的原谅。 如果可以的话,李家人能留在木城,也是不错的选择。 再不济,陆星染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李民风官复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