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但落地黑手党》 第1章 跳楼了,但没完全跳 “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头发凌乱,下巴上全是胡茬的青年坐在天台上,捏着酒瓶,看向楼底的车水马龙。 夜晚的上海是真的好看。 青年沉闷的喝掉了瓶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慢慢的放在了地上,注视着这座不夜城孤寂又繁华的灯火。 “喂,不能再喝了,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人间失格这本书,也不能这样玩吧,你这么干还真挺像太宰治的。”随行的好友迅速挪走了剩下还没开封的酒,不满的训斥着,“再怎么说,不就是被领导骂一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好了,至于这么作贱自己吗。” 胡泽轻笑着,惨白的脸上满是憔悴。 “不懂了吧,只有坐在这里,我才能搞懂活着的意义。”胡泽咧着嘴,揶揄的看着抱着一箱酒的友人,好像是个在调戏猫的不良铲屎官。 “你最好是这样。”友人眯着眼睛,一屁股坐在了酒箱上,但又因为用力太猛,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当然~”胡泽轻快的语调丝毫没有一副失意社畜的模样,“不就是被骂两句嘛,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明个还要早起开会呢。” 友人一动也不动,直勾勾的盯着胡泽那条悬空的腿。 胡泽见状,有些遗憾的把腿收了回来,也从护栏上跳了下来,举起双手,昭示着自己的无辜。 僵持了许久,友人这才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了。 还带走了剩下的半箱酒。 等到那个关心自己的人走了以后,胡泽才松下一口气。 “真不好办呢,这小子太难忽悠了。”胡泽揉了揉脸,这年头谁还会选择这种老土的跳楼自杀法。 这座大厦足有十七层高,跳下去指定摔成饼,运气好的话还能整个半身不遂,但是,多疼啊—— “不过,这种事对我可没有什么难度限制。”胡泽笑的有些阴暗,顺出一瓶没被带走的酒继续囤囤囤。 这小子不会以为咱只买了这一箱吧。 按照提前想好的剧本,晕晕乎乎的时候往下跳,应该不会太痛。 虽然很怕疼,但是喝醉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感受着逐渐上头的酒劲,胡泽才慢悠悠的站在了护栏上,像个还在上学期待放学的少年那样,一边漫步,一边哼起了学校的下课铃声。 直到头脑昏沉,从楼顶一跃而下。 结束了。 胡泽微微睁着眼,看着融合到一起的灯光和夜色,享受着夜晚潮湿的空气,像一只向往自由的鸟,挣扎着飞向了理想的门扉。 这一跳,却让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喂喂喂,不带这么玩的吧。”在半空往下掉的胡泽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憨批,与其这样,还不如嗑药睡一觉。 “喂喂,快醒醒。”就在意识彻底清醒的时候,胡泽感觉自己的脸上突然一阵剧痛。 脸着地了? 但是那只手还在不安分的推着。 胡泽不耐烦的起身,究竟是谁,敢打扰一个犯了起床气的人。 对于一个想让自己睡过去自杀结果跳半截清醒的人来说,犯个起床气是真不过分。 黑发紫瞳的少年眼中蓄满泪水,一脸焦急的推着胡泽,一张一合的嘴,发出了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嘶吼声。 胡泽闻着突然出现的灰尘味道,猛的坐了起来,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实在难受的紧。 黑发少年见状,一把抱住了做起来的胡泽,滚烫的眼泪低落到脖颈上,灼烧的厉害。 直到被一脚踹飞。 嘭—— 身子狠狠的撞在了钢筋架子上,胡泽只觉得肚子上一阵剧痛,黏糊糊的衣服上传来一股热流,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再凑到眼前一看。 黏腻的感觉和一股铁锈一样的味道,无不昭示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是血。 胡泽瞪大了眼睛,难以忍耐的剧痛让他捂住被贯穿的小腹,忍不住痛呼出声,但又不停的倒吸着凉气,忍受着疼痛带来的耳鸣。 黑发少年双目欲裂,大吼一声:“异能力,寸阴!” 狭小的街道此时已经变得满目苍夷。 黑发少年的奋力一击,换来的也只是无情的一脚。 “樱田林树,继续跑啊。”一身混混装扮的青年一脚踩在了樱田林树的小腿上,用力一捻,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少年的惨叫声,一声声穿透进胡泽的耳膜。 “樱田泽,快跑……”樱田林树的话才刚说完一半,就看到洞穿了胡泽小腹那根钢筋,和地上的血泊。 樱田泽……是在叫我吗。 胡泽有些茫然,小腹上的剧痛不知何时已经逐渐麻木,看着被人踩在地上的樱田林树怔怔的发呆。 死亡…痛苦…不喜欢。 直到现在,胡泽才突然觉得,脑海里一直向往的自由门扉,貌似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原来我还不想死啊…”胡泽,不,樱田泽喃喃自语到,但是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温柔。 谁家穿越一开局就是仇家死追直接半死不活…? 樱田泽看着洞穿自己小腹的钢筋,却没有勇气把它拔出来。 “啧…”樱田林树目光发狠,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折叠刀,狠狠的捅向了青年的大腿,又在青年吃痛的时候,灵敏度翻身起跳,冲向了樱田泽的位置,用力把钢筋拔了出来。 樱田泽忍不住惨叫着。 “别怕。”樱田林树沉声安慰,脱下了自己脏兮兮的外套,缠在了樱田泽的腰上,用力一勒,“我已经给黑手党的人通信了,在撑一会,很快我们就安全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以樱田泽还没转过弯的脑子,也猜出是个什么样的紧急情况了。 樱田林树,是港口黑手党派出去的间谍,而樱田泽,是个学习了些格斗技巧被保护的很好的学生。 “我的异能力,可以提前预知敌人的思想,这件事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所以我今天多半走不了了,但是阿泽,你不一样,那还是个学生,有黑手党的庇护,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樱田林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樱田泽的额头,“是我拖累你了,阿泽,活下去,不要替我报仇,好好奔着你的目标走。” 樱田林树的身体蒙上了一层紫光。 “等会!”樱田泽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少了一块,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是隶属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樱田林树,今天伤了我们兄弟俩的,就都留在这里吧。”樱田林树每走出一步,对面那伙人的动作就越慢,直到樱田林树走到他们面前,那群人才刚刚举起长刀。 “看好了,阿泽。”樱田林树自信一笑,也不忘整理一下满是灰的运动褂子,伸手拿走了领头人的刀,轻飘飘的一挥。 血色浸染了晚霞的殷红。 第2章 原来是文豪野犬的世界啊 血色的雨点落在了樱田泽的脸上,一滴又一滴,直到铺满这个被夷为平地的小巷子。 樱田林树的身体,也倒了下来,荡起了血色的波纹。 与此同时,满地的鲜血上,还倒映着另一个黑发紫瞳少年的模样。 与樱田林树一般无二的。 紫色的光凝聚成了一个小球,颤颤巍巍的飘了过来,落在樱田泽的手心,却没有在手心停留,像是初雪遇到了烈阳,消融的无影无踪。 如果说用一个词形容樱田泽现在的心情,那就是活在梦里。 黑社会,黑手党,学生,这都是啥跟啥啊。 太离谱了吧喂。 “看样子来晚了呢。”半张脸缠着绷带的少年披着足已把那纤瘦身体包裹起来的外衣,蹲在了不远处凌乱的碎石堆上。 少年从碎石堆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的踩在了血泊中,直到走到了樱田林树身边,这才蹲下,把手放在了还有温度的脖颈上。 只有一片死寂。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少年的樱田泽,突然间很想哭,胸口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有很多委屈想要倾倒。 “还站的起来吗。”麻木的鸢色眼眸扫了过来。 樱田泽木着脸,心下对这种感觉有些羞耻,用力一撑,强忍着疼痛,呲着牙站了起来。 是真疼啊。 “哟西,走吧。” 樱田泽点了点头,咬着下唇,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是撕裂般的疼痛,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随着二人远去,一道人影避过黑手党负责收尸的成员,悄悄的捏了捏倒在地上的樱田林树。 直到看到了五座高耸云天的大楼,樱田泽才有一种确实穿越了的真实感。 小腹上的伤口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到了。”太宰治眯着眼睛,勾起的嘴角透露着一股玩味,“首领想见你,不过是明天。” 见我干嘛?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个学生,见我干嘛。”樱田泽声音有点小,缩了缩脖子,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吓傻的学生。 就算是上班也没看见过这种阵仗。 “因为只有首领和我,知道你们是一对双子,所以,无论双子的另一位出现了什么问题,就算是死了,也要回来。”太宰治的声音很勾人,但是总是渗着一股寒意,“我的部下,准备好了吗。” 剧情反转到樱田泽差点把自己的cpu给干烧了。 太宰治的眼神,总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嘛嘛,皱着脸的樱田真可爱呢。”正经还没到两秒钟的太宰治,突然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 “给你句忠告吧,因为你的存在,在外界看来,樱田并没有死,那个组织的人还会派人来调查,想在这里活下去,必须要有匹配的实力,樱田一直都做的很好,而你,作为双子中的另一个,你们两个有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所以,收起你这副软弱的样子。” “……”樱田泽眼睛微眯,太宰治的语气,给他的感觉相当的不舒服。 大楼里的装修丝毫没有什么黑手党的样子,反而像是个富丽堂皇的上市公司。 走廊里也没有什么人,就像是故意把这里腾出来了一样。 “他…是怎么样的。”樱田泽小声问道。 脑海中樱田泽对樱田林树的记忆,只定格在了一副笑容永远温顺灿烂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关于黑手党的故事,有的只是个模棱两可的概念。 “樱田嘛,是个板着脸的怪人哦。”太宰治回忆了一下,动作也有些浮夸。 板着脸……? 樱田泽皱着眉,刚想反驳,却被太宰治去打断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太宰治推开门,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笑眯眯的样子,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淡淡的紫光没入了樱田泽的衣服里。 “啊好。”樱田泽忙着点头致谢。 “那明天再见了,记得早起。”太宰治挥了挥手,留下了还是有些懵逼的樱田泽。 直到躺在床上,疲惫才想潮水般涌来,小腹上的阵痛以及精神上的疲惫,让樱田泽很快就睡了过去。 就是偌大的黑手党,愣是连个医生也不管喊,实在是有辱门风。 “首领,人带回来了。”太宰治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眼间就变成了麻木的面瘫脸。 屋子里的红衣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拿着蜡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森鸥外坐在靠窗户的椅子上,精巧的圆桌上还放着一瓶红酒。 “太宰,樱田那个孩子怎么样。”森鸥外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平和。 “我的异能力对他有效,看样子不像林树说的那样,只是个平凡的学生。”太宰治淡淡的说着,“我把林树的尸体留在那了。” “这样啊。”森鸥外语调轻快,“林树的异能力很强大,那么身为同胞弟弟的阿泽,应该也不会差。” “是的。”太宰治站在门口,既不向前,也不靠着墙,静静的隐匿在烛光照不到的地方。 “交给你了,太宰。”森鸥外抿了一口红酒,“咱们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不讲情面的组织,林树既然选择向咱们求救……” 森鸥外并不想把话说完。 与时间挂钩的异能力,很少见,但像樱田林树那样全能的异能力,就像是个散发着迷人甜味的苹果,无论是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我知道了。”太宰治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位眼眸满是算计的领导。 “让阿泽跟芥川一起吧。”森鸥外起身,转着锋利的手术刀,不过随手一扔,就熄灭了办公桌上摆放杂乱的烛火,插在了红衣幼女正在画画的纸上。 “……”红衣幼女抬眼,反手把蜡笔丢了回去,还顺便扔过去了一块蛋糕,啪叽一下砸到了窗户上。 “哎呀,爱丽丝酱不要生气嘛。”森鸥外面带笑容的凑了过去,又拉过来一盒还没拆封的点心,一副想怎么扔就怎么扔的样子。 “哼。” 第3章 小黑屋 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夜晚才是他们的主场。 樱田林树的死,无异于在港口黑手党的神经线上蹦迪,甚至还有一系列的后续要处理。 “不想让樱田泽复仇嘛……”太宰治捏着纸条,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亲手点燃复仇的火焰,反而不想让火焰燎原。 “还真是难啊。”看着不远处的别墅,蹲在小区幼儿玩耍区滑梯上的太宰治发出了迷茫的感叹。 但也就仅仅一瞬,别墅就被爆炸声淹没。 这还是他头一次去完成一个人的遗愿。 “哎呀。”听着警笛声响起,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一转,灵活一翻,平稳落地后掏出一把钥匙扔上扔下,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鸣。 炸的地面都在跟着颤动。 “殉情~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嘶。 樱田泽用力的睁开眼睛,腰上的伤口实在是太疼了,稍微动一动,都疼的他无法安眠。 “这究竟是什么组织,连个医生也没有。”樱田泽抓着墙,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指甲缝里满满的都是泥灰,“啧,我自己去还不行嘛。” “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出这个屋子。” 樱田泽一惊,屋子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这间屋子,是唯一还称得上是安全的地方。” “难道我要在这里等死吗。”樱田泽冷笑,事已至此,既然已经到了狼窝,那为什么还要当自己是个受害者。 又或者说,虽然还算是个受害者,可这里又不是什么可以伸张正义的地方。 伤口越发滚烫,脸也有些烧得慌。 在樱田泽有限的医疗知识中,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态,像这种贯穿型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很有可能自己这条小命都要搭进去了,更别提什么离开这里的蠢话。 带自己来的那个人,地位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这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疼痛的感觉。”少年低沉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樱田泽有些震惊。 “就为了适应这个,我就要赌上自己的命吗。”樱田泽咬着牙,为什么要让自己自杀失败,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又为什么让一个社畜…啊不学生去经历这个。 所有的一切都是回答不上来的为什么。 “是。”芥川龙之介走了过来,眉目间的的稚嫩还交杂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凌厉,“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这么天真的人,为什么要来到这种地方。 樱田泽啐了一口国粹,依旧慢慢的向门边挪动。 “白痴。”芥川龙之介看着眼前找死的蠢货,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趣又淡了下去。 这种分不清自己立场的蠢货,每天都会死掉一大批。 快到了。 樱田泽看着生锈的门把手距离自己仅仅只有三步的后,紫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了一丝兴奋。 咔。 生锈的锁芯转动起来有些滞涩。 就是转到一半拧不动了。 门被锁了。 樱田泽一僵,欲哭无泪。 至于做这么绝吗。 “老老实实的休息吧。”芥川龙之介悄悄的松了口气,翻身上床。 樱田泽瘫坐在地上,像是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离了,好不容易提起来的精气神就这么衰败了下来。 “啧。” 不知过了多久,紧锁的大门这才打开。 这间屋子的设计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愣是连扇窗户都没有,甚至门上都没有个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口,失去了观察时间流逝的参照物,樱田泽只觉得自己仿佛在这个地方呆到了天荒地老。 就是苍白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黑眼圈。 自打疼醒后,在屋子里呆了多长时间,就睁了多长时间的眼。 原因很简单,疼的睡不着,又觉得一肚子不服,还没有可以倾诉的正常人,要不是脑袋瓜子里还能整出点骂人的词,不然非点憋成忍者。 “呦~”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休息的不错吧,这里可是整个黑手党里最安全的房间呢——” 安全你个锤子。 樱田泽只想给这个嬉皮笑脸的人来上一记人格修正拳,让他知道一下这天为什么着么蓝。 “哎呀,阿泽还醒着呢。”太宰治扒着门,露出了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究竟怎样,才会放我出去。”樱田泽沙哑着嗓音,他想了一晚上,就算有樱田林树的关系在,也没必要非点把自己留下吧。 堂堂黑社会的人居然会要一个屁都不懂的小屁孩,开玩笑呢吧。 难道当炮灰不需要门槛吗。 “哟西。”太宰治飞起一脚,踢向了樱田泽。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姿势能缓解疼痛的樱田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一次被踢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一次崩开了。 “我说过吧,樱田还没有死。”太宰治走了进来,看了眼低着头的芥川龙之介,伸手捏着樱田泽的下巴,“有句话说得好嘛,叫做子承父业,当哥哥的没有完成任务就死了,你这个当弟弟的不应该给哥哥擦屁股吗。” 太宰治的手劲很大,大到手指关节都泛着青白色。 樱田泽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缝都在疼。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樱田泽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头一次充斥着恨意。 樱田泽是樱田泽,胡泽是胡泽,樱田泽的债,为什么要让胡泽去还。 “没有原因哦,因为樱田说过,如果有一天出了意外,就会让自己的弟弟接替这个职位,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任务。”太宰治笑眯眯的样子带着阴云,林树的蠢弟弟,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反正骗了又没有什么损失。 第4章 领导给我削苹果 樱田泽死死的咬着牙,他现在对这个人,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说。 “这样的话…啊对了,这是我从首领那里拿来的药。”阴云来的快去的也快,太宰把手伸进兜里,掏来掏去的,最后掏出了一把钥匙,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抱歉的塞了回去,又掏出了个被纸包住的小药丸,“抱歉,拿错了,是这个。” 就是那份笑容中半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我才不吃……”话才说了一半,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一颗小药丸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樱田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忙用手抠着嗓子,想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乖。”太宰治摸了摸那头脏乱的黑毛,像是给猫咪顺毛一样,捋了又捋。 “呕——”樱田泽吐了出来,但吐出来的只有几滴酸水。 “嘛,用你们的力量,攻过来吧。”太宰治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等候许久的芥川龙之介,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但很快就被一脚踢飞。 而太宰治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弓着身子趴在地上的樱田泽。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樱田泽咽下了嘴里的酸味,踉跄着起身,捏起拳头,抡了过去。 看似用尽力气的拳头,真正发挥出来的力道,反而轻飘飘的。 在被一脚踢开后,樱田泽的脑袋磕在了墙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太宰先生…这……”芥川龙之介的呼吸声有些急促,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人会跟自己一样,受到这个人的训练。 “我给你找的搭档,不错吧。”太宰治笑呵呵的。 “…是。”芥川龙之介有些不服,但还是乖顺的低下了头。 时间过的飞快,这场训练在芥川龙之介单方面挨揍的情况下结束,晕倒的樱田泽也被太宰治拖着脚给拖走了。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太宰治反手掏出了手机,思索了一会,按了一串号码。 “莫西莫西,啊对这里是樱田泽的监护人,我来给他请个假,啊对,出车祸了,休学半个学期,放心吧,我来当他的老师就行了,学习成绩不会落下的……” 等樱田泽再次睁开眼睛后,已经躺在了一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屋子,旁边的椅子上,就坐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 “医生…?”樱田泽的脑袋有些昏沉。 “在~”森鸥外眯着眼睛,一边转动这手上的笔,一边断断续续的写着什么。 “这里是……”樱田泽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小声问道。 “是港口黑手党的专用医务室哦。”森鸥外的嘴角已经快和太阳肩并肩。 有些时候啊,把小年轻脑子里天真的泡泡戳破,可是一种相当好玩的消遣方式。 樱田泽闭着眼睛,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底肯定,已经彻底跟黑手党绑定了。 教室安排了,医疗资源也用上了,还毫不遮掩的把避难所的位置告诉了自己,这分明就说了一件事。 樱田泽已经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了。 板上钉钉的那种。 胡泽可不是樱田泽那种天真的小学生,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他自然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哎呀,别哭呀。”森鸥外摩挲着下巴,下意识的跟记忆中的樱田林树比了一下。 果然呢,跟樱田林树比起来,差距真的好大。 但是,比起樱田林树那成熟稳重的可靠,驯养一只炸毛的猫更有意思。 “…你才哭了。”樱田泽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反正横竖就这样了,还能出个更坏的结果不成? “看样子太宰说了很过分的话呢。”森鸥外自然没有什么哄小孩的闲情逸致,他过来也仅仅是因为有点好奇而已。 “那倒没有。”樱田泽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哭闹着说不公平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要学着自己在夹缝里找乐子。 通俗点来说,就是摆烂了。 樱田泽还叫胡泽的时候,就是个干不过就摆烂的乐子人,虽然多少带了点脑壳有包的属性,但变成樱田泽后,再加上几分小孩心性,平白无故多了点耍无赖的天分。 “林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调到文职,继续回去上你的学。”森鸥外往椅子背上慵懒一靠,说出这话的时候也在打量着樱田泽的神色。 “不,我不……”话还没说完,樱田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收束到了森鸥外的脸上。 平和的笑容带着几分血腥。 太宰治说的话还在耳边徘徊。 那么这个人,就是黑手党的现任老大…? 黑社会的老大这么平易近人? 是不是有那里不太对。 想到以前的领导那一副抠里抠搜干啥都扭扭捏捏做派可歌可泣足以写个三万字小作文的样子,泪,流了出来。 “嘛,那我就当这话是真的喽。”森鸥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事到如今,樱田泽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一周后,伤好了,就跟着太宰训练吧,那孩子可是自告奋勇要来当你的老师呢。”森鸥外拿起桌子上的苹果,用手术刀娴熟的削着皮,细长纤薄的苹果皮掉进了垃圾桶里,露出了皮下米白色的果肉。 森鸥外相当细心的将苹果切成了四瓣。 樱田泽则害怕的坐了起来。 别问为什么,就是单纯的害怕被像削苹果那样被削成四瓣。 “请。”森鸥外用手术刀挑起了一块苹果,递给了就差缩成鹌鹑的樱田泽。 领导亲自给我削苹果,我是不是没救了,急,在线等。 第5章 贼船 樱田泽哆嗦着手,接过了这个烫手的苹果,张嘴一咬,味同嚼蜡。 森鸥外的笑,慈爱但是很像狼外婆。 甚至还有点阴谋的味道。 一种“你吃了我的苹果,就是我的人啦。”的即视感。 看着樱田泽对着苹果一口咬下去那舍生忘死的架势,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更慈爱了。 他就喜欢这种识时务听劝的好孩子。 至于那个全横滨的河都能随缘捞到撒手没的宰科生物,不提也罢。 “嘛,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做叨扰了。”森鸥外站了起来,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了椅子背上,露出了套在里面的黑色风衣。 “是。”樱田泽乖巧的点头,心里丝毫没有任何的对组织不利的想法,反而充斥着自我催眠式的夸赞。 这个地方的人超级好,说话又好听,同事之间和蔼可亲,我超喜欢在这里的,真的。 见识过所谓异能力的樱田泽压根就不敢去赌一些存在可能性的东西,万一真有那种随随便便能透视别人内心的异能,脖子上没多沉的脑袋迟早要搬家。 森鸥外离开后,床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三块排列整齐的苹果,以及一把沾满苹果汁的手术刀。 这是在警告我吗。 樱田泽看着泛着寒光的刀刃,拿起苹果,轻笑了一声。 想他在职场左右逢源那么多年,还真能在这里被打了眼不成。 反正都是领导,横竖脱不了个“哄”字。 冷静下来以后,樱田泽反而不恨太宰治了。 如果说这里真的是一个很残酷的食物链,越严厉,反而越代表着活下去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但如果说期待,其实并没有。 任何一个接受了正当义务教育且顺利从大学毕业的人都不会觉得人命不值钱是个正确的观念,但是港口黑手党却恰恰是这样的地方。 如果想活下去,想要有自己的话语权,就只能变得更强。 叮铃铃—— 樱田泽有些疑惑,这里居然还有手机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精致对我黑色翻盖手机,就放在刚刚放苹果的柜子上。 樱田泽打开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母亲。 是的,这具身体,并非是个孤儿,反而家庭幸福美满,母亲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父亲则是个业界相当有名但是会时常出差的律师。 受家庭影响,樱田泽的梦想,就是成为像父亲一样可以战胜罪恶,主持公道的伟大律师。 就是现在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自己的亲爹干掉。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樱田泽也没有选择去接,由于自己接手了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哥哥也命丧黄泉,等于说是这位母亲,一天之内没了两个儿子。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丧子的母亲。 过了很久,电话铃声才彻底断掉,但没过一分钟,又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 樱田泽神情复杂,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泽,你在哪里,听你们老师说你出车祸了……”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的,母亲,哥哥的朋友救了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欢快一些,别带上不该有的疲惫。 “你在哪里,我让你爸爸去接你。”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在横滨,在哥哥家里。”樱田泽终究还是没把港口黑手党的事情说出来。 樱田林树留下来的关系网,不见得就能一直延续下去,那位绷带少年的好感,以及被领导视察的待遇,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樱田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这个原因,而宣告关系破裂。 相比于风里来雨里去的樱田林树,樱田泽反而就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划破点皮可能都会喊痛的那种。 “好,你待在那里别动,最晚明天上午,你爸爸就到。”樱田太太的温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当机立断拍板定案。 “好的,母亲…等…!”樱田泽目瞪口呆,话还没说完呢,电话就挂断了。 还真是位雷厉风行的太太。 就是现在问题大条了。 继领导给我削苹果后另一大难关之当亲妈想过来查岗结果发现柔弱的孩儿深陷黑手党贼窝这件事。 “完蛋!”樱田泽猛的掀开被子,也顾不得伤口疼不疼,跳了起来,也不忘穿好鞋,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想要摸索这把那个缠满绷带的奇怪少年找出来。 玩消失之前好歹帮我圆个谎啊喂! “阿嚏——”太宰治没忍住打了喷嚏,继续悠哉悠哉的调戏着一个一米六的红发矮子。 “你个混蛋——!”忍无可忍的中原中也飞起一脚,对着太宰治的屁股就想来个正义惩戒。 “阿拉,打不到~” 把附近几个房间翻了一遍的樱田泽一脸灰败的坐了下来,仿佛丧失了目标一样打开了手机,上下翻着通信录,试图找个能跟自己一起挨骂的损友。 只可惜,真没有。 等等。 翻遍了通信录的樱田泽,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一个,是从自己这里打出去的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 似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樱田泽拨通了这个号码,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希望电话另一边的人能赶紧接到这个求救电话。 “莫西莫西~” 通了! 樱田泽跳了起来。 “帮帮我。” “那你能付出什么呢~”电话那头,赫然是镶嵌在墙里的太宰治。 “我母亲听说我出车祸了,让我父亲来接我,最晚明天就会到横滨。”樱田泽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可以帮你,但是,训练不许缺席。”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在中原中也一脸嫌弃的表情中竖起了食指。 “没问题,干什么都可以。” “好诶——!” 电话挂断了。 看着手里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樱田泽有点懵。 好像,貌似,大概。 又上了新的贼船吧。 第6章 死亡的滋味 樱田泽的内心充满了被算计的溃败感。 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算计,自己还闷头钻了进去,穿越前的三十多年仿佛白活了。 “罢了。”樱田泽摆烂的把手机往兜里一掖,这地方这么混乱,学点东西防身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以前的世界,好好的跟爸妈说一声对不起。 樱田泽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了刚刚跑出来的房间,乖乖的躺好了,闭上眼睛,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太宰治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居然把火急火燎的樱田夫妇安排的妥妥帖帖,就算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也无比放心的回了东京。 “所以太宰先生你用了什么办法呢。”距离上次见到首领已经过了足足一周,那道被贯穿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樱田泽也到了遵守承诺的时候,一大早就去了第一次与芥川龙之介见面的房间。 与一周前不同的是,芥川龙之介脸上明显多了几处擦伤,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的。 “很简单啊,实话实说呀。”太宰治依旧是那样笑呵呵的,语调依旧是如此的轻浮。 明晃晃的笑容,看的芥川龙之介平白生出一股嫉妒的感情。 一瞬间,樱田泽突然迷茫了起来。 实话实说……? “所以你把我现在在黑手党这事跟我父母摊开了说了?”樱田泽逐渐拉长的嗓门带着难以置信。 “对啊,就是啊…”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突然定格住了,随即捏起拳头,对准樱田泽的小腹就是一拳。 突如其来的剧痛打的樱田泽眼冒金星。 “第一课,不要太相信别人。”太宰治慢慢的直起身,拽了一下往回缩的衣袖。 相比于一直笑呵呵的样子,似乎现在板着脸的太宰治,才是一位黑手党成员该有的样子。 “第二课,如果觉得事情很难,想退缩,那就去死吧。”又是一脚踢了过来,踢完似乎并不解气,又狠狠的踩在了樱田的手上。 “第三课,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若是做不到,趁早找个地方自己躺好。”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三颗子弹停留在了半空,距离樱田泽的脑袋,也仅仅只有不到半指的距离。 昏暗的灯光下,太宰治那张俊秀的小脸,多上了几分病态的戾气。 樱田泽靠着墙,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用胳膊抵挡着飞驰而来的子弹。 这是…真的要杀了我…? “嘛,这不是可以做到吗。”太宰治并没有要把枪收回去的意思,反而上前走了几步,用枪抵住了樱田泽的额头。 枪口甚至还有着刚刚启动时留下的余温。 悬空的子弹掉了一地。 回过神来的樱田泽瞳孔一缩,但是浑身冰凉,双腿瘫软的用不上力气。 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戾气的少年,樱田泽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 “看样子,在这个鱼目混杂的横滨,林树把你保护的很好呢。”太宰治冷笑着,闲着的手拔出匕首,对准樱田泽的手就扎了下来。 锋利的刀刃擦着樱田泽手上的皮肤,插到了地里。 一缕鲜红顺着刀刃流了出来。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始终保持着警惕,死死的盯着太宰治手上的那把枪。 “有了天赋但不自知的人,其实是一种幸运呢。”太宰治缓缓起身,手上的那把枪也放在了地上,眼神示意吓傻了的樱田泽,把枪捡起来。 樱田泽的视线,无意识的扫想了手边的枪。 所以,我到底在哪里…? “想要在黑手党活下去,阿泽你真应该学学芥川呢。”太宰治的目光看着依旧在警戒的芥川龙之介,嗓音还是那样的温润如玉。 芥川龙之介扭过头去,耳垂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一抹血色。 腿还是有些软。 深知不能这样下去的樱田泽想要站起来,却可悲的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反抗的心。 对黑手党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年轻的时候确实向往过江湖里快意恩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大侠生活,但若是理想照进了现实,反而变得让人难以呼吸。 如果说没有那个奇怪的屏障,是真的会死。 劫后余生的樱田泽不受控制的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着,看向太宰治的眼神都充斥着恐惧。 动漫里的热血少年终究是骗人的。 不管是谁,如果真的碰到了这种枪顶着脑门生死不由己情况,第一反应都会是险些窒息吧。 “记住这个感觉,今天是运气好,如果下次你无法掌握异能力,那我就会用五枪送你去见林树。” 不寒而栗。 樱田泽忍不住的颤抖。 “芥川,你也是哦。”太宰治单手插进裤兜,“以后出去执行任务,如果死了的话,那就怪自己不够拼命吧,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那明天见。” 太宰治摸出了别在后腰上的刀,任由匕首掉落在地上,也不去管门关没关好,扬长而去。 “呃……”樱田泽一阵干呕,眼眶里还有些许晶莹。 就算很丢脸,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今天确实是被太宰治的果决吓到了。 总比吓得尿裤子好。 樱田泽努力找了个安慰自己的理由,试图说服自己,好好的活在当下。 一只手伸了出来。 樱田泽抬头一看,却看到了平静如水的芥川龙之介。 “你不害怕吗。”樱田泽拉住了芥川龙之介的手,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 “……” 回应他的,只有芥川龙之介的沉默,以及微皱的眉头。 第7章 哥们你们科技树点歪了吧 究竟是哪个脑子有泡的人会想着把未成年吸纳进恐怖组织。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樱田泽想打举报电话了,就打给未成年保护机构。 顺便抛弃节操一顿嘤嘤嘤。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的话。 照这个架势的话,等以后可以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买一份意外险,然后再来一份医疗保险,希望黑手党内部的医院可以走医保,能少花点。 就在樱田泽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芥川龙之介趴了下去,闷声做着俯卧撑。 “带我一个。”樱田泽顾不得手脚发软,也趴在了地上,学着芥川龙之介的样子,一下一下的做着俯卧撑。 这种命被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樱田泽这辈子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这一眨眼,就是过了一个月。 太宰治的令人背后发凉的笑容,以及不计生死的暴虐,深深的刻在了樱田泽的心里。 综合得出的信条就是,有事没事别去惹太宰治生气,若是觉得人生太长想走捷径,那当他没说。 相比一个月前啥也不是的样子,樱田泽的成长毫无疑问是相当可观的。 甚至还被太宰治开发出来一种特别奇怪的抖m天赋。 在异能力的加持下,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取一个陌生人的信任。 “你们两个,出去做做任务吧。”太宰治一手一个,拖到了屋子外面的走廊上。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樱田泽的眼睛里,有些生疼。 说起来,自己愣是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小房子里,老老实实的挨了一个月的揍。 没被揍出点心理变态还真点感谢上辈子上班时被老板骂出来的抗压能力。 “是什么任务。”芥川龙之介眼睛微睁,静静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太宰治。 透露出来的决心和战意,让樱田泽有些自愧不如。 人生的意义,难道不是贵在摆烂吗。 “很简单,一个小组织仗着自己有后台,不停的挑衅组织,今天晚上是他们与另一个组织交易的时候,地点就在港口,去把他们解决干净。”太宰治轻飘飘的话落了下来,“不要让我失望呀。” 终于到了这天吗。 被揍的不想动的樱田泽翻着死鱼眼,先不说别的,芥川龙之介一定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就是让个十四岁少年见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樱田泽罕见的沉默了。 上学什么的,貌似跟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种看着夕阳背着书包啃烤冷面的日子,貌似一去不复返了。 哪家学校会要个手里沾血的不良少年啊! 不对,应该是手里沾血的恐怖分子。 有一说一,太宰治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堪称恐怖,刚开始学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课程发展到了“如何悄无声息炸掉一个工厂且解决掉里面所有的人”后,樱田泽只觉得自己世界观都被拍碎了。 自己前世十七八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 好像还在跟家里斗智斗勇争夺游戏自由权呢吧。 但是目睹人类的死亡与自己动手上有着本质的差距,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加入黑蜥蜴吧。” 躺了一天缓解肌肉酸痛的樱田泽终于出狱了。 看到了好久没见过的太阳,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样子。 “分开行动吧。”芥川龙之介淡淡的说道,这种简单的任务,不需要第二个人。 “随你吧。”樱田泽说话的方式也有点放肆,换成以前,他压根就不会说什么容易踩人三叉神经的话。 毕竟多少都有点容易挨揍,他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说真的碰到被自己嘴贱刺激到然后恼羞成怒的傻子,樱田泽也有把握送他走一程捷径。 芥川龙之介离开后,樱田泽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着自己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穿衣风格,莫名的有点想吐槽。 这黑手党怎么跟火影里的晓组织一样,穿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干活。 太阳还没落山,这里距离那个港口也没多远。 樱田泽也不着急,反正那些地下势力做交易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清场,现在去了,就是要告诉他们港口黑手党来了,眼睛放亮点该滚蛋滚蛋,对任务造成的影响有点大。 万一那些人胆子比较小,跑了怎么办。 这大海捞针可比一网打尽难多了啊。 河边的冰激凌摊位吸引了樱田泽的注意力,小跑着过去后,思索了几秒钟。 “老板,给我来份香草的,再来一份薄荷的。” “这两种口味可以混合一下的,您看……”推着冰激凌车的中年人穿着有些陈旧,鞋子上还有外翻的步,但是车子和双手却收拾的很干净。 “好呀,那老板你这里有巧克力酱吗。”樱田泽一脸好奇的盯着老板挖冰激凌的动作。 “有的有的。”中年人点头。 “那再帮我淋一些巧克力酱吧。”樱田泽双手合一,乖巧的坐在台阶上等着。 “好的。” 待老板把两种冰激凌搅和到一起,又装进一个足有手心大的纸碗中,樱田泽这才摸摸兜,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了老板。 哪怕是见不到儿子,樱田夫妇依旧尽责的把每周该有的生活费按时转过来。 第8章 浪潮 香草和薄荷混合起来的味道还真是奇怪。 看着天边迟迟不肯下班的太阳,还有来回奔走有说有笑的人们,樱田泽百般聊赖的咬着勺子。 横滨这个地方,还真是和平呢。 就是核平的有点废命。 如果条件允许,樱田泽并不想杀人,可是前世自己的好友曾说过,如果想让自己的家人安然无恙的活着,就最好选个有心情庇护普通人的地方,或者干脆成为一个用来威慑的标杆。 因为樱田泽的父亲是个律师,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盛名之下总会的有些脑筋长歪的臭虫,万一哪天的工作得罪了个什么大佬,樱田泽还有能力去把那个憨憨干掉,甚至还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没有了港口黑手党的庇护,干完坏事后,多半会带上心爱的银手镯住进快乐的小标间吧。 不知道为什么,穿越来的樱田泽,经历了一个多月从未有过的稀奇经历后,头脑风暴多了很多。 总能有些奇奇怪怪的脑洞等待实践。 一小碗冰激凌吃完后,买冰激凌的中年人也推着车走了。 “嘛,该干活了。”樱田泽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了与现在这个地方只隔了一条河的地方。 一般用来货运的码头,都会摆放不少集装箱,而那些下水道的老鼠,就喜欢这种带着交错阴影的地方。 选到这里,反而省了不少麻烦。 那个小组织的人,当领导的好像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选择交易地点居然选择港口,但凡随便选个仓库,港口黑手党估计都不见得能这么快锁定目标。 至于怎么过去最快,樱田泽低头看了眼河,要不游过去…? 但是洗衣服好麻烦呦。 而且天都黑了,会冻死的吧。 怕冷人士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入夜。 横滨的夜晚并没有因为黑手党存在而实施宵禁的命令,相反,入夜以后,反而亮堂的似乎要把所有的角落都照的无处遁形。 横滨人民貌似是真的不太怕这个黑帮组织,碰到了反而还有说有笑的,丝毫不慌这群人会把自己干碎啥的。 “真慢。”在樱田泽到达港口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已经站在集装箱上,双手插兜,淡漠的黑瞳中掺杂着别样的味道。 “没办法,比起黑手党,我更喜欢外面这个安静又祥和的世界。”樱田泽带着些许怀念,如果说换成以前的他,一定会被港口的海风吸引,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颜料盒和纸,找个地方静静的欣赏起伏的浪潮,顺便勾勒一下心中看到的风景。 但是现在,有了太宰治教的那些知识后,看待事物总能多一些奇奇怪怪的滤镜。 浪潮也不再纯净了。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得跟芥川龙之介一样吧。 紧迫的感觉容不得樱田泽多愁善感,敏锐的感知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来了,在西北方向,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的,另一队还没到,暂时先等等。”樱田泽冷静的说道,异能力这个东西确实很好用,能够轻易的探查到方圆五百米的动静,大到人类行走,小到蚂蚁觅食,他都能听到。 如果前世有这份实力,或许可以试试考考清华北大,当然,作为守法公民,绝对不会挑衅监考老师的权威,真的。 当然,放到现在也只是想想。 又过了五分钟,另一队的人也来了,明显要比先到的那队人多。 “齐了。”樱田泽向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 芥川龙之介瞟了樱田泽一眼,一言不吭的发动了异能力。 黑色恶兽带着瑰丽的红光依附在地面上,拽着芥川龙之介去往了人多的那一方。 看着仿佛拼了命似的芥川龙之介,樱田泽叹了口气,任认命般的去了人少的那一边。 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在涉及到人命的争斗上也能拼出一股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普通人组成的队伍,明显不是异能力者的对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些还在讨论这钱怎么分配的家伙,就已经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让樱田泽有些不适应。 他怔怔的看着手上还在滴血的刀,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人,突然多了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像是要被海浪淹没一般。 “你在发呆?”芥川龙之介嗤笑一声。 “芥川,咱们这样做,是对的吗。”樱田泽看着唯一还活着的,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还紧紧抱着银箱子的人。 芥川龙之介像看白痴一样,观赏着一个新奇的珍惜物种。 “罢了,跟你说不通。”樱田泽平复了一下心情,蹲了下去,用手捏住了瘫倒在地上那个人的下巴,“该说的都说一下吧,不要浪费我思考人生的时间。” 嗯,杀人确实不对,下次让芥川龙之介来吧。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芥川龙之介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并且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人在抽什么风? “罗生门。”芥川龙之介低呵,用异能力打开了手提箱,里面赫然是一枚将手提箱塞的满满的定时炸弹。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芥川龙之介也没有了翻垃圾的兴趣,反手把手提箱扔进了海里。 嘭的一声闷响,在海面上炸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浪花。 “在车站,离这里大约十五分钟的路,但是还有五分钟,火车就要开走了。”樱田泽放下了那个男人,比起用一些血腥手段,他还是更喜欢柔和一点的。 鲜艳的血花喷洒了出来。 樱田泽皱着眉,看向了一脸无所谓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也在看着他。 比起不想杀人的樱田泽,芥川龙之介对于背上人命这种事情,并不排斥。 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在樱田泽的世界观里,无论是谁,都有那么一两回可以试着审视自己并改过自新的机会。 并不需要决绝的画上句号。 但掠夺生命的人,必须要明白生命的重量。 第9章 底线 “五分钟吗……”涉世未深的芥川龙之介不由得皱了下眉,就算用罗生门借力赶路,到达最近的车站也要将近八分钟。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吧。”樱田泽用手沾了点血液,在地上草草的画了个简便型的地图,“时间上来看,走大路肯定不行,但是距离这里大约十来分钟的地方,是一个火车交汇的地点。” 樱田泽的学校,其实就在这个地方。 在原身提供的记忆中,有那么一条比较节省时间的小道。 樱田泽想的是,用异能力感知这趟火车上那群人的具体位置,再由芥川龙之介破窗而入,但这种作战方式,并不排除是诱饵的可能性。 而且还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或者说,你去追这趟列车,我再去情报里给出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樱田泽看着芥川龙之介皱眉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可以。”紧迫的时间容不得太多的思考,芥川龙之介答应了下来,借助罗生门的力量,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港口上。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离开的樱田泽,终于没忍住松了口气,紧接着看向了在地上倒的七零八落的人。 一条条鲜活的命就这么没了。 樱田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浓烈的血腥味侵略进肺部的干涩,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了一个绝对平静的状态,又将异能力提供的感知能力开到了最大,这才下手去翻套在尸体上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个任务貌似没有那么简单,肯定会有一些其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几乎是强忍着血腥味带来的不适,樱田泽掀开了领头人的衣服,在他的衣兜里摸索着,也不忘了捏一捏衣服里有没有什么夹层。 很快,便在内衬的口袋里翻出一张明信片,背后还写着一串地址。 太原大道145号。 樱田泽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放着太宰治发布命令时的样子,直到想起那句“挑衅组织”,突然呼吸一滞,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安。 果然有坑。 樱田泽攥紧了拳头,掏出了手机,拨打了芥川龙之介的电话。 就算不曾了解过黑手党的手段,但这种事情上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芥川,快回来,那边是陷阱。”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另一边还在林间跳跃的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心情差到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手机。 全力赶路的情况下难免会喝一肚子风。 “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这个任务有问题,绝对不是解决了接头人这么简单。”樱田泽沉声解释道,“我先去太原大道145号了。” 然后,樱田泽挂断了手机,丝毫不理会另一边的芥川龙之介是什么反应,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地上这堆烂肉,随便蹭了蹭粘在鞋底上的血,粗略的看了一眼,确定没留下什么不该有的痕迹后,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太原大道145号,麻烦稍微快一点,我朋友哮喘犯了,我点给他送药。”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司机师傅有些吃惊,透过后视镜,确实看到了个满脸焦急的小孩。 “没办法,我那个朋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喘不过气了。”樱田泽的语气中掺杂着关心,还有一丝丝的咬牙切齿,“这臭小子脑子落家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敢随便出去晃。” “哈哈哈正常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差不多带点叛逆。”司机师傅笑着回答,但很快又觉得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上笑着回复有些不妥,便有些尴尬的住嘴。 一脚油门下去,速度都快了很多。 “老大,你说港口黑手党那帮自大的家伙会上当吗。”剃了板寸头的混混蹲在一边,手上还不停的用碳条早都上画着什么。 这座工厂里的工人,已经尽数下班了。 “就两个小屁孩而已,能有多大能耐。”为首的人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手上的小刀一把又一把的插在了墙上,“看好这几个小孩,一会我们的金主就要来提货了。” 十八个孩子缩成一团,小声啜泣着,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还在出租车上的樱田泽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太宰治曾经说过,黑手党的一部分工作,就是为了杜绝横滨的毒品生意和人口买卖,一旦越界,就会受到来自港口黑手党的强力报复。 想到这里,樱田泽默默的打开手机,敲了一行字。 “太宰先生,这次的任务,是处理人口买卖或者毒品交易的吗。” 嗡—— “是的呢,阿泽真聪明。” 短信回复的很快,消息后面还附着一张笑脸。 很有太宰治的风格。 “那需要……”留活口吗。 打字打了一半,樱田泽又默默的删掉,换了一个比较这折中的问法。 “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一个不留——” 樱田泽盯着手机屏幕,想要从这几个字中看出点别的东西。 “阿泽要是还想回去上学的话,还是要尽量适应这种生活呢。” 只是威胁吧。 樱田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已经不指望还能回去上学这件事是真的了。 “加油吧,樱田君。” 加油你奶奶个腿啊,混蛋太宰治。 樱田泽嘴角一抽。 第10章 论国人骨子里讨厌的东西 果然,出租车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结账下车的樱田泽小声嘀咕着。 这年头还有谁会考虑走着赶路,尤其是在明知道路途很远的情况下。 太原大道145号。 樱田泽站在这个门牌号前面,看到的却是个还在工作中的工厂,隔着一条街的另一边,是一所灯火通明的学校。 “真惨……”看了眼时间,樱田泽不由对里面的学生带了点同情。 这都快七点了,还在上课。 看来异世界的孩子们,也躲不掉补课的痛苦。 “嘛,干正事了。”虽然樱田泽本着不杀人的原则,但如果说这帮人渣做的是毒品或者人贩子的买卖,反而让他有些怒火中烧。 芥川龙之介不在的话,正面潜入明显不是个好办法。 樱田泽还没有那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也深知自己的弱点,一个普通人想在一个月内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那不叫天赋好,那叫挂b,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会动脑的小透明就好了。 爬到树上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大致看了下工厂的分布,樱田泽拿出手机,给芥川龙之介发了一条消息。 “以学校为参照物,从左数第四间。” 确定消息发出去了以后,樱田泽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用力的捏了捏。 杀坏人,他可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国人的禁毒举报人贩子的力度,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随即脚用力一蹬,窜进了工厂内。 工厂内部打扫的很干净,几乎看不见什么落叶或者浮土,但是有不少叫不上名的机器,还有正在缓缓运作的履带。 樱田泽静心感应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伙人藏身的地点。 以及十多个孩子抱团哭泣影像。 樱田泽那淡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温怒,竟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做这么龌龊的事情,不可原谅。 但是这群人就躲在学校附近,嚣张到敢荼毒净土,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再次给芥川龙之介发了条消息后,樱田泽找到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身潜入。 樱田泽准备干一件大事。 那就是假装不敌,被抓住后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敢这么胆大妄为。 “谁!”玩刀的领头的厉声呵斥,手上把玩的刀子呈三角形飞了出去。 看着疾驰而来的刀子,樱田泽心里发狠,闭上眼睛,对准其中一个就撞了上去,随即闷哼一声,故意重重的踩在了不远处的货箱上。 漆黑的风衣上都沾了不少灰,狼狈的很。 上山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嚣张的笑声吓得那些本来就害怕的缩成一团的孩子们,大声的哭了起来。 “港口黑手党就排你这么个小鬼来?你们那个首领真是自大的很啊。” “拐卖人口,违背港口黑手党制定的铁律,该杀。”樱田泽木着脸,丝毫不在乎身上插着的刀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黑手党教歪了的机器。 “那又如何?”上山良满不在乎,“在这个地方,金钱,权利,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上山良似乎是很享受孩子们哭喊的声音,守在一旁的小混混也纷纷举起了钢棍。 “给我上,把他拿下。”上山透拎起一个孩子,提到自己面前,颇为陶醉的看着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樱田泽看着那些可怜的孩子,藏在心底的杀意越来越浓郁,但还是压抑着自己的异能力,只用体术与这群小混混纠缠。 就是这群小混混,简直跟个未开化的野兽似的,只会举着棍子乱挥,白瞎了这一身的力气。 一切都入计划那样,在“强敌”的围攻下,樱田泽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倒下。 “小鬼,挺嚣张啊。”上山良踩在樱田泽的肚子上,手中刀不停的游走在樱田泽的手脚上,似乎在思索着切断哪根筋比较合适。 樱田泽适时的露出了一丝恐惧,但又很快的隐藏了起来。 “小鬼,你跟我混,怎么样。”看着樱田泽一脸麻木的样子,上山良的兴趣来了,仅仅是用绳子绑了几圈,就老神在在的问起了问题。 上山良打量了一下面前少年的小脸,反而起了一股贪婪的心思。 就算挑断脚筋,单凭这张脸,就有不少喜好幼童的富豪好这一口,虽然价格上会大打折扣,但是却自带一个名贵的标签。 港口黑手党。 相信那些被黑手党暴力镇压心存不满的组织,会非常乐意接收这个来自黑手党的少年。 “收起你那个奇怪的癖好吧,上山良。” 是谁? 樱田泽顺着声音,悄悄的看了过去。 又是一队的人,拎着几个箱子,像是来老朋友家里串门那样轻车熟路。 应该齐了吧。 闭上眼睛,再一次发动异能力,寻找着多起来的人,顺便看看芥川龙之介到了没有。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如果芥川龙之介不在,回去以后,估计少不了太宰治的一顿冷嘲热讽。 找到芥川龙之介了。 但好像还有一堆很熟悉的火苗。 再仔细的分辨一下,樱田泽的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好多人啊。 察觉到这一切的樱田泽,默默的给这群还在谈论孩子怎么分的人点上一炷香。 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来独立完成这个任务。 估计是犯懒了,才把任务的一部分摘了出来,丢给了新手菜鸟练手。 不过,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没必要假装示弱了。 樱田泽熟练的解开了绳子,淡紫色的异能力瞬间让三个人身体僵直。 “芥川!” “罗生门——!” 黑色的异兽破窗而出,残暴的掀飞了还在运作的机器。 第11章 这世界真美好 一阵烟雾过后,芥川龙之介踩在上山良的手上,用力撵了一下。 上山良抽搐着,不停的倒吸着凉气,丝毫没有刚刚嚣张的模样。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拔掉刀,但还是没忍住眉毛抽搐了一下。 痛是真的痛啊,就是你们是不是有点什么必须踩人才能凸显格调的癖好。 就算是被太宰治惨无人道的暴揍了一个月,他还是没办法免疫这种级别的痛。 那小子下手手真黑啊,哪疼往哪打,动不动还掏枪,美其名曰的想看看樱田泽的反应力,真不知道勤俭持家一下,给黑手党节省一点经费。 “拿下。”一直在看戏的太宰治轻飘飘的说道,跟在身后的黑手党成员一拥而上,没死透的补刀,死透的也补一刀。 “就是你啊。”太宰治蹲了下来,拽住了上山透那一头招摇的黄毛,晦暗的神色带着独有的阴沉,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像是格式化后的数据。 冷的令人发颤。 芥川龙之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樱田泽一把抓住了后脖颈子,非常机智的后退了好几步,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芥川龙之介这副头铁的样子,樱田泽的面瘫脸差点没绷住。 还嫌挨揍挨的轻是吧。 也不知道太宰治怎么想的,不管是谁做错了,挨揍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把那个名叫中原中也的人拉来,一人负责一个,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就不该轻信动漫里的东西。 黑时宰是帅,但是真碰到了,樱田泽只想高呼一句“妈妈救我”。 樱田泽穿越过来之前,看过一点文豪野犬,里面的太宰治,明明就是个不着调喜欢找小姐姐殉情的自杀狂魔,怎么几年前的少年期这么残暴。 自杀狂魔是真,不着调是真没有。 啊,好想回家。 经历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头脑风暴后,太宰治已经拍拍手,示意其他黑手党成员把瘫倒在地上的上山良给拖走。 对,没看错,就是拖走。 看着上山良被抓着脚腕子拖走的那副场景,樱田泽只觉得死去的记忆好像突然跳起来打了下膝盖。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开口道。 樱田泽无力的捂脸。 完了。 “青组织的接头人,来自东京呢,这下可麻烦了,来自东京都敌人,首领可不见得会出手。”明明在说着遗憾话题,但是太宰治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遗憾,反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趣。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樱田泽悄悄的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不会挨揍了。 “阿泽。”太宰治的鸢色眼眸瞄向了樱田泽衣服上被刀扎出来的豁口,“倒是有几分林树的血性了。” 浸湿的衣服透着血腥味。 樱田泽这才来的及看了看这刀捅哪了,小心翼翼的抬了抬胳膊,还带着稚气的脸隐隐泛白。 嘶—— 真疼。 刚刚光顾着拔刀子耍帅,完全没注意扎哪了。 噶肾了咋整? “加油吧。”太宰治若有所指,随即换上了一副轻佻的笑容,“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你父母都聊了些什么吗。” 不,我不想知道。 樱田泽深知太宰治皮起来究竟是个什么属性,所以他决定打死不接这个茬,以免再次被套进去。 “哦呀,你不好奇吗。”太宰治挑眉,比了个数字八,横放在下巴那里,仿佛像看见了新大陆一般上下打量着。 不是说这个年龄段正常的孩子都会有充足的好奇心吗,这不对劲啊。 “不好奇。”樱田泽果断回答,准备从根源杜绝后患。 “时间上可能会来不及哦。”太宰治也不着急,笑眯眯的像个小狐狸。 “那也不好奇。”樱田泽坚定以及肯定的给出了答复,打死不上当。 “真可惜。”太宰治双手插兜,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樱田泽偷瞄了一下芥川龙之介的反应,心底比划了一下以后被追着砍的可能性。 罗生门这样可攻可守的强大异能力,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樱田泽也不例外。 但是他更不想以后被上头的芥川龙之介追着砍,这待遇还是让给中岛敦吧。 毕竟樱田泽可没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需要打磨的钻石,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小透明人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小透明吧,反正人已经在黑手党了。 还有比这个更见鬼的开局吗。 深知后续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的樱田泽乖巧的当个背景板。 希望那些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类能圆润的从自己的世界里润出去,不要玷污一个乖学生眼里和蔼可亲的花花草草。 芥川龙之介牢牢地攥着拳头,看着太宰治和樱田泽的互动,心中的不服不停的翻涌着,但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 “芥川。”似乎是玩够了的太宰治一瞬间就变了脸色,“这次的任务,不合格。” 卧槽…真刺激。 樱田泽嘴角抽搐,再次果断后退好几步,这名场面是不是来的太及时了。 虽然有樱田泽的存在,导致现在的芥川龙之介,还没因为渴望得到太宰治的承认而变得疯狂,但这股子味道已经出来了。 但不得不说,樱田泽也有所察觉,似乎自己和芥川龙之介的待遇并不相符,不管是训练也好挨揍也好,太宰治奉行的教育方针,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对芥川龙之介真的太严厉了,严厉到完全不允许出错,甚至必要的时候还会采用枪械教育。 抓不住太宰治心里在想些什么的樱田泽属实有点苦恼,不同的待遇带来的反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是真不想后期被芥川龙之介追着杀,太考验小心脏了。 第12章 生活处处都是坑 为啥总感觉太宰治跟芥川龙之介之间,就像有仇似的。 樱田泽理智的闭嘴,并且乖乖的站到了角落,面壁似的看着墙,低着头数着墙角的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一百六十四只,一百六十五只…… “大人,已经全部整理完了。” 听到这句话的樱田泽像是听见了来自天使召唤,但还是乖乖的当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收队。”太宰治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芥川龙之介,淡淡的说道。 在港口黑手党五座大楼附近的饭店里,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太宰治的对面,看着太宰治兴致缺缺的翻着就两页的菜单。 樱田泽看了眼芥川龙之介,看着他嘴边的浮肿,心底不免有些不满。 他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明明还是上学体验美好青春的年纪,却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看样子阿泽对我的教育方针有些不满啊。”太宰治瞥向了樱田泽,目光如炬又极具穿透性,“阿泽还想去上学吧,自然没必要像芥川一样啊。” 不知为什么,樱田泽觉得太宰治说的这番话,差不多是难得的一句真话。 可是,没有人规定,贫民窟的孩子就一定必须要活的像个疯狗一样。 无论是谁,都有享受人生的权利。 心底想着,嘴边却忍不住说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的芥川有些不解的看着樱田泽。 “你终于说实话了。”太宰治浅浅的点了三碗拉面,顺势合上了菜单放到一边,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语气带着隐晦的玩味。 “本来就是,芥川跟我一样,都有享受人生的权利,为什么一定要钉死在这个泥潭里,这对他不公平。”樱田泽语速很快,死死的盯着太宰治露在外面的眼睛,想要从那只只有空洞和死寂的眸子里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明明芥川很享受这个过程。”太宰治人畜无害的笑着,“阿泽看起来也是如此。” 把一碗清水弄脏,需要的仅仅是一滴墨水罢了。 滴落到水中,干净的水也会染上肉眼可见的黑色。 或许太宰治现在的乐趣,就是为了看看,这滴与港口黑手党截然不同的清水,混在泥潭中,那堪称可笑的坚持,究竟能扛到哪一天。 “我会说服母亲,让她收芥川为义子,让他跟我一样,像个寻常孩子那样长大,而不是毁在你这种人手中。”樱田泽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就算不知道结果如何,他都要试试,黑手党能接受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看看这个如同恶兽一般盘踞在黑夜中的怪物,对异类的包容,能忍耐到什么地步。 “但是,芥川是我选定的部下呢,难不成阿泽你要放弃上学的机会,来替换芥川的位置吗。” “太宰先生,在下绝无此意。”芥川有些慌乱,下意识就要单膝下跪,用这种最简单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樱田泽站了起来,牢牢地按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 “我希望芥川的人生,是靠他自己选择出来的,而不是被你强行揉搓促成的。”樱田泽想试着赌一赌太宰治的良心,看看现在的太宰治,有没有武装侦探社那个时期的温柔。 太宰治双手拖着下巴,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漠的看着。 还真是耀眼的光芒,跟林树一模一样。 “可以。”太宰治微微一笑,罕见的露出一抹温柔。 犹如春风拂面。 得到答案的樱田泽松了口气,重重的坐在了皮质的椅子上,心有余悸的搓了搓脸。 还好太宰治还没疯到在大庭广众下动枪。 “听见了吧,芥川。”太宰治话音一转,缓缓地何以一口柠檬水,“你烦恼的东西,有答案了吧。”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坐的板正的他,能轻而易举的看到耳垂上的绯红。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黑手党,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帮你。”芥川龙之介看着樱田泽的眼神带上了执着,“不管是什么。” 似乎是为了加强可信度,芥川龙之介又跟上了一句话。 妈耶…… 事情怎么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 得到芥川龙之介承诺的樱田泽瞳孔地震,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一股子对不起中岛敦的愧疚油然而生。 完了,我好像把下一代钻石给拆了,怎么办……? “哎呀,看来阿泽有点承受不住这个惊喜。”太宰治笑眯眯的的火上浇油。 快住嘴啊…!还在孤儿院的中岛敦会哭的啊!!! 樱田泽欲哭无泪。 三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太宰治拿出筷子,随便搅了搅,顺便瞥了一眼明显呆滞住的樱田泽。 看样子,今晚上要有人睡不着觉了。 说出那番话的樱田泽并没有在开玩笑。 就算没办法改变芥川龙之介的命运,他也想给这个苦命的小孩多一点温柔,最起码不要让他的路只剩下得到太宰治认可这一条。 人生可供选择的东西很多,因为所处环境的原因眼界受限,从而导致的钻牛角尖行为,不管对谁来说,都太不公平了。 想着,樱田泽掏出手机,翻出了樱田夫人的电话。 “妈,我想给你介绍个朋友……” …… “什么?奥数?!” “咦,你的老师就是这么说的呀,说你学习成绩很好,练一练奥数多参加一些这方面的国际赛,很容易考上大学的……” “……” 樱田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 只见他一脸悲愤,眉目传情,看着太宰治的目光充满了憋屈。 太宰治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吸引着餐馆里其他人的目光。 “艹……”樱田泽憋出了一个字。 回应他的,只有更放肆的笑声。 第13章 思想的悖论 有的时候樱田泽真的很想给太宰治来一拳,就比如现在。 看着这张脸的欠揍模样,樱田泽觉得拳头硬了,物理意义上的硬了。 “你这样,也不怕人家记恨你。”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非常自然的拉过来一把椅子,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看着旁边在生气的小萝莉。 很明显刚刚遛弯回来,手里还提着不少纸袋子。 最瞩目的,当属一个装着三层蛋糕的盒子。 “首领。”“首领。” 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相继行礼,就算樱田泽知道森鸥外其实并不太在乎这些虚礼,但还是保持了该有的仪态。 “林太郎就是个笨蛋,说好的要带我去吃蛋糕。”一身火红洋裙的小萝莉不情不愿的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爱丽丝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森鸥外弯着腰求饶。 就是真的很像拐卖幼女的变态。 樱田泽心底忍不住的吐槽。 “樱田的异能力,跟林树之间,真的有好大的区别。”安顿好爱丽丝后,森鸥外摩挲着下巴,有些好奇的问道。 既能用来探测预知,也能用来控制,除了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以外,确实是个相当好用的异能,但在异能力者云集的港口黑手党,还是有点不太够看。 作用的面向太窄。 自从樱田泽划归太宰治手下后,没过多久,这一份报告就已经呈上了森鸥外的办公桌,上面列举了很多就目前为止展示出来的能力可能发展的方向。 “好像还并不是全力。”樱田泽也没有耍心眼的意思,在这方面他倒是相当坦荡。 领导的花花肠子嘛,社畜人太懂了。 “哦?”森鸥外来了几分兴趣。 “具体的能力,应该是预知和时停,但是时停我并不熟练。”樱田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如果能打动森鸥外,有的时候获得的便利,要比现在人微言轻好得多。 “详细说说。”森鸥外眸光一亮。 “我可以预知未来十秒内发生的所有事情,而且不用借助任何媒介。”樱田泽微微一笑,“就比如说,这条街在七秒后会出一场车祸。” 七秒,转瞬即逝。 窗外也适时的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两车相撞的声音。 “以及三秒后,会爆炸。” 嘭—— 热浪瞬间碾碎了门店的玻璃,碎屑四散纷飞,被反应过来的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尽数挡了下来。 窗外呼啸的警车,孩童的哭声,乱糟糟的砸成了一团。 “至于时停…好像并不受我控制。”樱田泽那淡紫色的眸子中表露出疑惑。 按理来说应该都是可供操作的异能力,为什么有的就可以随心所欲,有的就像饼干吃多了噎住了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至于樱田泽怎么发现的这个能力,还要归功于太宰治这个动不动就掏枪浪费资金的人,要是没有他有事没事打脱靶,樱田泽还不至于发现的这么快。 森鸥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理会爱丽丝的甜食渴求。 “怎么办,樱田君,我有点舍不得放你走了。”森鸥外有那么一点点想作废跟樱田林树的交易了。 本以为作为哥哥的异能力已经很强大了,没想到作为弟弟的樱田泽,掌握的异能力要比樱田林树更加的全面。 甚至无解。 “若是您想要放我走,那属下自然是不胜感激。”樱田泽叹了口气,在文豪野犬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抱大腿是个最直接的苟命方式。 可是吧,樱田泽不想放弃身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比如良知。 樱田泽并不傻,在职场呆久了,自然明白一个人如果一直身处在一个黑色的世界里,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或多或少的也会踩到路边的湿泥。 更何况,意气风发是有时限的,金丝笼里的鸟雀,总有一天会被外面的风雨打断脊梁。 “我可以放你走。”森鸥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条件呢。”樱田泽反问到,他明白,只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讲条件的机会,等以后时间久了,林树的人情散干净了,再想得到这么一次跟森鸥外面对面平等交流的机会,可就太难了。 “很简单,我要你的忠诚。”森鸥外一直是笑眯眯的,一旁的爱丽丝也很乖巧的坐着。 “那在您的眼里,十几岁的少年,就应该提前走上这样的道路吗。”樱田泽自打捋清楚了现在所处的世界,就对文野的世界观产生了疑问。 太宰治也好,芥川龙之介也罢,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中原中也,都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可以享受安逸青春的时候,却偏偏要去干一些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事情。 樱田泽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的思想太老旧保守了,还是他们的思想太先进了。 “不。”森鸥外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但同样也很正式,“在我看来,他们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条可行的路线,至于怎么选择,要看他们。” 樱田泽一怔。 森鸥外的回答虽然很笼统,但还是透露了一些父母不曾给予孩子的东西。 信任。 “您这样高高在上的领导,没必要太关注我这样的小人物吧。”樱田泽翻着死鱼眼,他是真搞不懂森鸥外是抽什么风了,非要把自己这个小人物当回事。 剧情里都未曾出现的少年,充其量也就是个啥也不是的龙套,哪里有资本得到这个老狐狸的青睐。 就离谱好嘛。 “我现在可是求才若渴啊,组织里就那么几个可以用的人才。”森鸥外状似无奈的耸肩,“那,樱田君的答案呢。” 森鸥外的魄力确实很可怕。 樱田泽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林太郎被拒绝了呢。”爱丽丝抱住了森鸥外的胳膊。 “看样子是的呢。”森鸥外也不强求,抱起爱丽丝放在了自己腿上,慢慢的拆开了放在地上的蛋糕盒子。 第14章 你看这坑 “森先生真可怜。”太宰治拉长语调,枯寂的眸子里略过一丝幸灾乐祸。 窗外混乱的场景根本影响不到这几个风里来雨里去的人。 或许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樱田泽陷入了沉思。 前世想跳楼体验一把将死之人的感情,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太过格式化,也太过于枯燥,从小到大家教森严,根本不会给自己太多可以发展爱好的机会,从小学到大学,再从大学到工作,自己过的人生,全部都是被被人安排好的。 等到想要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尝试着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活法,得出来的结论却是被压弯的脊梁和丧失勇气后的重重枷锁。 所以,樱田泽选择了自杀,选择了这种极端的反抗方式。 然而现在重活一次,樱田泽依旧没有从前世的种种中走出来,还是习惯性的给自己制定一个该完成的计划表,列出一个乖孩子不该犯的错误,在港口黑手党这样的组织里坚持这种可笑的底线。 估计找不到女朋友也是这个原因。 可是,把超越自己的目标定在港口黑手党里,真的好吗。 被各种意义上的碾压了一个月后,樱田泽想了很多,但更多的还是解不开属于自己的枷锁。 “阿泽,想走的话,我可以给你做担保哦。”太宰治双手托着下巴,笑的有些玩味,“正好森先生也在这里,有什么想要的,森先生一定会给的。” 樱田泽的耳边还停留着汽车爆炸后嗡鸣声。 所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樱田泽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店内的人除了逃跑的,剩下的就是跑出去看热闹的,人群拥挤踩踏下的饭店已经凌乱的不像样子了。 森鸥外也不着急,看着樱田泽的眼神带着点莫名的神采。 樱田林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而且还是个相当理智的疯子。 樱田泽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乖学生,与樱田林树正好相反。 但是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 身为港口黑手党一员的樱田林树曾在最短的时间就成为了带领一个小队的小队长。 身为学生的樱田泽,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充分适应了港口黑手党的作风。 如果当时这兄弟二人同时归于港口黑手党,或许森鸥外能得到另一对媲美双黑的二人队伍。 只可惜现在樱田林树死了。 但是樱田泽还活着。 樱田泽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打架。 他向来不是个干脆的人,但今天,他想干脆一把。 “首领,我愿意效忠于您。” 樱田泽稳住自己的呼吸,单膝跪了下去,也低下了自己曾经仿佛戴着王冠的头颅。 “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阿泽。”森鸥外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还请您保护好我的父母。” “当然没问题。” 用一句话来形容樱田泽今天的心情。 那就是跌宕起伏。 樱田泽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把自己叛逆的想法当垃圾一样扫出去。 “首领,我愿意效忠与你——” 无比欠揍的声音像只苍蝇似的,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环绕在樱田泽的耳边。 真不知道太宰治哪来的兴致,不去霍霍中原中也,反而来霍霍他。 樱田泽额角青筋凸起。 这个声音真的好欠揍啊。 他现在无比理解中原中也想揍人的心情。 跟这人呆久了容易折寿,字面意思的那种折寿。 “阿泽,看样子以后,你就要和在下分开了。”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喉咙痒痒的。 “不一定。”樱田泽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摸了个话梅出来,递给芥川龙之介,“吃一个吧,酸酸的东西挺适合压咳嗽的。” 芥川龙之介也不矫情,抓过来就塞进嘴里。 酸酸的,确实感觉不错。 “诶,我也要。”太宰治伸出手,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樱田泽脸一僵,冷哼一声,但还是掏出来一颗话梅,塞进了太宰治手里。 这种酸酸的东西,樱田泽也很喜欢。 “我父母的话,首领有什么安排吗。”看着太宰治把话梅往天上一扔,再张嘴接住的样子,樱田泽脸上的表情差点就皲裂了。 这是谁教的? 脑子里的老妈子属性蠢蠢欲动。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接过来。”太宰治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你父亲呆的事务所,刚好是港口黑手党表面上的产业,森先生发话了,调回来很容易的。” 横滨不太安全,但是又很安全。 一个相当矛盾的城市。 “这样吗。”出于某些心态作祟,樱田泽不太敢让父母知道自己去混黑了。 母慈子孝棍有点恐怖。 顺带一提,樱田泽前世的父母,奉行的正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政策,曾经一度差点把樱田泽给打到自闭。 “森先生连住处都选好了,这是钥匙。”太宰治忍不住偷笑,扔过去一串钥匙。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今天的事不是心血来潮。 是蓄谋已久。 第15章 他又大又圆 樱田泽看着手里这把钥匙,罕见的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总有一种自己上赶着送货上门的直觉? “但是呀,森先生决定充分的尊重你的选择呢。”太宰治摊了摊手,看向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也多了点别的东西,“你和芥川,去上学吧。” 等会? 混黑的不干活去上学? 樱田泽的脑回路差点没跟上。 “上衫家的集团,是森先生的目标,他家的公子差不多也有十四五岁,就读在横滨一中。”转述任务的时候,太宰治罕见的正经了一把,“正好阿泽也想回去上学,于是森先生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上杉集团,是横滨的外来集团。 也是唯一一个并没有横滨登记在册的集团,目前可以了解到的,就是这家集团从事的制药事业在医药行业中相当的有名。 森鸥外看上了上杉集团能带来的便利,但是对方又明确拒绝了与港口黑手党的交易,而且经过调查,上杉集团的当家主人有点军方的背景,并不好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去收服,只能考虑从集团下属人员入手。 “只需要交好就够了吗。”樱田泽问道。 老实说,樱田泽并不太会跟普通人交流,话到嘴边,总能出点得罪人的幺蛾子,一来二去的,弄的他更不愿意跟人交流了。 森鸥外这次大概率路走窄了。 而且,芥川龙之介,也不是个会好好说话的主。 那位上衫家的公子如果有什么口头冒犯,大概率会被扬了。 到时候别说森鸥外的计划了,没收网之前网兜就破了。 “并不,必要的时候,杀了也可以。”太宰治轻笑着,“上衫家的公子,充其量只是个还算重要的筹码罢了。” “但是,在学校搞什么暴力活动,不太好吧。”樱田泽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能说,真不愧是黑时宰吗,抛去有限的几次嬉皮笑脸,这人真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用芝麻馅汤圆来形容真的太不靠谱了。 “无所谓。”太宰治脸上的笑意很浓,但是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戾气。 “在下想跟着太宰先生。”一直在当个听众的芥川龙之介连忙说道,他学的全是杀人计,根本就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他也不屑于去跟那些天真的小孩子们做朋友。 “这是命令。”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是。”芥川龙之介肩膀颤抖着,强压着不服,顺从的低下了头。 太宰治的变脸速度之快,看的樱田泽有些毛骨悚然。 以前看动漫的时候,觉得黑时宰是真特么的帅,然而真到了自己设身处地的时候,他只想高呼一句“妈妈救我”。 如果是武侦宰该多好啊。 樱田泽在心底哀嚎。 如果是武侦宰,任务没完成好歹有挽回的余地,充其量也就被阴阳怪气两句,但是在黑时宰面前,打乱他计划的只有一个下场。 如果反应不过来是真的会被打成筛子。 这下场樱田泽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那种人和蔼可亲笑呵呵的唠嗑但是突然变脸掏出枪怼着脸就是三枪的快乐,常人想象不到。 这个时期的太宰治跟森鸥外真的很像。 假如有一天,在太宰治还没下定决心跳槽之前,自己成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估计下场会跟走上极端的芥川龙之介一样。 虽然不至于一键进化成过激宰厨,但可能也差不到哪去。 森鸥外和太宰治这俩人,真的有一种别样的人格魅力,吸引着樱田泽忍不住的想要凑近。 “具体的任务开始时间,就在三天以后。”太宰治没有管芥川龙之介,只是淡淡的转述着森鸥外早就拟定好的任务,“具体怎么做,你们可以视情况而定,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上杉集团抓到把柄。” “是。”樱田泽也低下了头,直到此时,他才确定,这确实是森鸥外提前下好的套。 森鸥外料定了樱田泽不会随便放弃学生的身份,也经不住异能力带来的诱惑,更是放心不下远在东京的樱田夫妇的安全,随随便便动点手段,就能钓上来一只自己咬钩的傻鱼。 但森鸥外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势在必得,樱田泽实在是无法理解。 一来,樱田林树是个跟黑手党对接的间谍,具体的受重视程度甚至可能还没有黑蜥蜴高。 二来,樱田泽复盘了一遍原身对樱田林树的记忆,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在原身的记忆里,樱田林树只是个有点憨憨的喜欢傻笑的哥哥而已。 如果不是穿越过来后不知所云的大逃亡,樱田泽都不知道樱田林树还是个十分强大的异能力者。 “嘛,我先走了,找一条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河……”太宰治的声音又开始俏皮了起来,两只手凹成了个望远镜,雷达扫射一般看着不远处马上就要经过的河。 甚至观察了一会后,还嫌弃的摇了摇头。 武侦宰和黑时宰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一点也不像啊。 樱田泽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现在这如同万马奔腾而过的心情。 上司这么不靠谱,可以跳槽吗。 第16章 为自己而活 随着太宰治远去,樱田泽悄悄的舒了口气。 应该差不多再有那么一两年,黑时宰就会变成武侦宰了,就到了某个可爱的白色大猫猫出场的时候了。 中岛敦啊。 樱田泽往河边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 也不知道那只白色大猫猫被关在哪个孤儿院了,要是提前抢过来…… 算了,这行动太危险了,万一埋了个雷跟那位白毛老实人撞上了,可就真的太好玩了。 “话说芥川,我现在还蛮好奇你是咋看待上学这件事的。”樱田泽想到了个好玩的馊主意,一把把还在发呆的芥川龙之介拽的坐在了地上,故意凑了过去。 芥川龙之介茫然的眨了眨眼。 “在东京,所有孩子在到了年纪后,就会去学校,由老师来引导,教会他们该做的和不该做的,父母也会担任领头人,带着孩子走到正确的道路上。”樱田泽笑着,脑海里却是前世自己还小的时候,父母难得的几次夸赞和奖励。 樱田泽的童年不需要用一生来治愈,但是青春时期的压抑却需要时间的调剂。 但如果说恨,其实并不然。 “在下没有父母,体会不到这些东西。”芥川龙之介微微扭头,父母这种生物,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罢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港口黑手党。”樱田泽看着芥川龙之介那两缕黑白渐变的头发,有那么一点点想手欠揪一下,“在我的印象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坐在教室里,跟同龄孩子挥洒青春,这样更合适一点。” 因为小孩子就是张白纸,染上什么颜色,画上什么图案,跟自己所处的环境息息相关。 樱田泽也自知,自己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选好的人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又不是自己的作风。 但是嗷,逼逼赖赖总没人管了吧。 “不,在下认为,不管是谁,都有选择的权利。”芥川龙之介也有点回过味儿来了,难怪总觉得樱田泽这个人怪怪的,原来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在泥里摸爬滚打的野孩子,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不争就会死的窘迫,更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恶,根本不适合在港口黑手党这样的组织里呆着。 “所以我选择了待在这里。”樱田泽坦然一笑,不叛逆的乖巧人生自己已经走过一遍了,虽然很对不起原身的父母,但是自己还是想试试什么是为自己而活。 芥川龙之介张了张了嘴,他算是发现了,樱田泽这个家伙不仅不适合呆在黑手党,而且很会说教人。 认识了多久,芥川龙之介就被魔音贯耳念叨了多久。 不过奇怪的是,芥川龙之介并不讨厌这种说教,也不觉得厌烦,反而有些贪恋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原来被人记挂,被人关心,是这样的一种幸福的感觉。 “如果可以,真的想让银跟你认识一下。”芥川龙之介喃喃自语道。 “银?”樱田泽知道芥川龙之介说的银是谁,但碍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只能配合的露出些许疑惑。 “我的妹妹,一个很喜欢粘着我的女孩。”提到芥川银,芥川龙之介罕见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样啊,有机会的话,肯定会认识的。”樱田泽顺手拔了好几根长的还算不错的小草。几下就扎成了个小巧的螳螂。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森鸥外并没有送什么信物给樱田泽,樱田泽也乐的自在。 毕竟信物都没有,加入了没准也就是看在死去的樱田林树的面子上单纯的走个形式。 这样更好。 没有信物以后就算不想干了脱身都没有什么辜负了上司信任的负罪感。 横滨色河畔倒是比前世公司旁边那条被工业污染的河清澈的多,虽然还没到那种一眼看到底的程度,但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河里的游鱼。 为什么鱼儿不会说话呢。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樱田泽使劲晃了晃脑壳,仿佛产生了水汽炸开的幻听。 麻蛋,就算穿越了脑子里都还是被某鱼支配的恐惧,真是没救了。 如果说十四五岁的年纪继续去上学那是众望所归,但是樱田泽一点也不高兴,经历过正经独木桥高考的他反而有点头疼。 鬼知道横滨这边学业是怎么要求的。 要真跟前世一样,樱田泽绝对不想再受一遍这个罪,当了这么多年社畜的他早就没有学习的心思了,太要命。 小腹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樱田泽伸手捏了捏,跟捅进去时的剧痛相比,现在的痛感已经到了普通人都能忍受的地步了。 作为一个曾经把割手腕当兴趣甚至还跳过楼的人来说,这点痛还真的没什么。 “芥川,我们来约法三章吧。”樱田泽展颜一笑,这具身体的颜值虽然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耐看一点的小屁孩,但却带着一股子别人抗拒不了的亲切感。 尤其是那双看谁都很柔和浅紫色的眸子。 “第一,去了学校以后,不要使用异能力,当然,如果发生了避不可避的事情除外。” 芥川龙之介不解的歪头。 “第二,多跟别人交流交流,先放下港口黑手党的思想。” 因为阳光真的很温暖。 品尝过温暖的人,才不会一心回到黑暗里。 那些孩子们正好就是一个个小太阳。 “第三,不要太渴求别人的认可,做好自己就够了。”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半晌,老实说,这些事,对他来说都有些难度,“我尽力。” 第17章 救救,我还不想死 三天的时间按理来说会过的很快,但对于樱田泽来说,却是相当漫长的日子。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想回去上学。 对于一个曾经学到吐极度厌学的人,回去上学只能是精神上的折磨。 也不知道原身究竟是怎么想的,在这个崩坏到就差科技树长歪了的世界里,居然想着要靠学习出人头地,樱田林树究竟是把这家伙保护的有多好啊。 “看样子你很精神萎靡啊——”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用脚想都知道是太宰治那个家伙。 “你很闲吗。”樱田泽没好气的回怼,堂堂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闲到天天逛大街? 一想到马上就要到来的糟心事,还碰到这个喜欢雷区蹦迪的家伙,突然觉得起床气延迟犯了。 “阿泽学会顶嘴了。”太宰治故作伤心的捂住胸口,“明明小时候是个很可爱的家伙。” “……”樱田泽再一次产生了怀疑,这货真的是切开黢黑的黑时宰?真的不是武侦宰? 太宰治的眼白带着些许殷红,脸上的笑容也是久违的带上了几分真诚。 更稀奇的是,太宰治脸上雷打不动的绷带,竟然拆下来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樱田泽皱眉,这感觉不对劲啊。 貌似是到了太宰治失踪那段了? 老实说樱田泽并没有看过太多的原着,只知道一点大致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具体的时间线,这真不知道。 自己估计是被太宰治纤瘦的身条迷惑了,这看起来真不像已经成年了的样子。 看样子,武侦宰要来了啊。 樱田泽罪恶一笑,心底呐喊,武侦宰yyds! 那等会,芥川龙之介岂不是也十六七了??? 看了看自己脆弱的小身板,樱田泽一时间有点接受无能。 “你要走了?”樱田泽装作有些茫然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是呢。”太宰治微微笑着,阳光照耀在他身上,愣是多了些许柔和。 变化好大呢。 要知道,曾经的太宰治,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身上的黑暗,多的能将一个人活活的溺死。 就算是在笑,给人的感觉也很少会有如沐春风的时候。 “阿泽不一起吗。”太宰治一直笑着。 樱田泽轻轻的摇了摇头,虽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三个多月了,但老实说他并不是很想打乱剧情的走向,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很有意思,对于一个曾经循规蹈矩活了一辈子的胆小鬼来说,是一个难得的体验。 “我还是陪着芥川吧。”樱田泽的手敲着玻璃,芥川龙之介这个小孩,他会尽自己所能,帮助芥川龙之介找到自己真正意义上生存的意义。 为他人而活的信条根本就是错的。 “另外啊,我的父母要来了,我是个守信的人,既然答应了森先生,自然会遵守诺言,直到他不再需要我。”樱田泽有些认真,骨子里接受的交易,从小到大听到的,就是言而有信,无论答应了什么,保证了什么,只要许诺了,就必须做到。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看着那剔透蓝天下随风流动的云。 “没准保不齐哪天不想干了,就去投靠你了呐,到时候,我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给你了。”樱田泽半开玩笑的说道,熟知剧情的他自然之道日后的武装侦探社会经历什么,落在港口黑手党的话,努力走到高位后,也会拥有一定的权利,为武装侦探社开个后门。 “嗡——” 兜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樱田泽掏出来一看,母上大人俏皮的q版头像就处在屏幕正中。 “喂,啊母亲我在的,我这就来,嗯嗯,您放心,我在好好学习的……奥数…放心啦,我肯定会考上的……” 说到这里,樱田泽一脸悲愤的盯着嬉皮笑脸的罪魁祸首,一副想给太宰治吃了的样子。 甚至还要维持着平静且胸有成竹的语气,不能让亲爱的母上大人听出猫腻。 太宰治的肩膀抖啊抖,极力压抑着马上就要忍不住了的爆笑声。 摸约十分钟后,樱田泽挂断了电话,反手揪住太宰治的衣领,用力的摇着。 “混蛋太宰,你还我假期啊!” “阿拉,阿泽不是想好好读书吗,我只是帮你啊——”太宰治摊着手,一脸无辜,眉目间难掩的幸灾乐祸。 “混蛋啊——!” “阿泽不去接母上大人吗~”太宰治丝毫不在乎樱田泽现在在干什么,反而还好心提醒,“记得换衣服哦——” 在横滨,黑色西装几乎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标志。 “……”樱田泽呆愣住几秒,突然觉得自打认识这个混蛋后,整个人生好像都是黑暗的。 如果父母远在东京的话其实还好说,毕竟天高皇帝远管也管不到横滨,每周按时打电话报平安,乖乖的奉上造假的成绩,再有事没事发点出去玩的照片短信,就能打消一大堆担忧,但是如果来到了横滨,来到了这个黑社会遍地走的地方,早晚要露馅。 就问问哪个城市作风能野到跟横滨似的,哪都能看见端枪火拼甚至打完好还有人专门道歉赔偿市民见怪不怪的地方。 就离谱。 “这个仇,我记下了。”樱田泽忍不住说了句前世游戏里某个角色的至理名言。 “诶嘿——” 樱田泽眯着眼,这位咋突然间这么像某个不干正事的酒蒙子呢。 第18章 消失的林树 几乎是甩了太宰治后,樱田泽就用最快的速度跑了一趟离港口黑手党总部最近的服装店,在老板娘一脸诧异的目光下挑了一身看起来就很乖的运动套装,还检查了一下身上还有没有哪个漏网的地方,塞着点什么不该有的违禁品。 “老板娘,这身衣服拜托你帮我送回港口黑手党,让守门的兄弟们转交给芥川龙之介就行,钱也不用找了,就当是辛苦费了。”樱田泽一把把那一身黑西装拍在了柜台上,撂下一打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留下了尔康手的老板娘一脸懵逼。 机场距离港口黑手党还有一段距离,看着周围的车,樱田泽靠理智把抢车这个选项划了出去。 此时的他无比怀念前世的共享单车。 无奈之下,樱田泽只能跑着过去。 到达机场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樱田惠子捧着一大杯冰激凌,正慢悠悠的吃着,看到樱田泽的身影后,双眼一亮,很顺手的把冰激凌丢给了一旁穿着一身黑西装的樱田志和。 “在这里!” 看着穿着一袭淡黄色长裙的女性,樱田泽有些恍惚。 这位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了吧。 樱田泽停下了脚步,这么长时间的训练,愣是把他堪比病秧子的体力给提了上来,跑了半个小时,也仅仅是气息有些不匀罢了。 “健硕了。”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木屐踩在地板上清脆的敲击声。 樱田利如,这具身体的爷爷。 也是个一直都穿着浴衣,喜欢把玩折扇的守旧老头,七十多岁的高龄了,愣是保养的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爷爷。”樱田泽赶忙低下头行了一礼,在他的记忆中,樱田利如这个老头,守旧尊礼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了。 “嗯。”樱田利如嗡声应到,上下打量着樱田泽现在的样子,悄悄的咧嘴一笑。 看样子这小子干了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不知为何,樱田泽总觉得这位爷的眼睛,好像太亮了一点。 “爷爷,你们在横滨找好住的地方了吗。”樱田泽佯装好奇的问道,绝口不提那串钥匙的事情。 啊?有人被坑了?那是谁啊,我不知道啊—— “你爸爸的单位已经分配好住的地方了。”樱田惠子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秀发,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眼眸中流转的柔光带着些许欣慰。 丝毫没有丧子之痛带来的哀伤与颓废。 “哥哥的事情…我……”樱田泽眸光哀切,心底却有些不解。 哪家的妈妈心这么大啊! “哥哥…?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啊。”樱田惠子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不解看着樱田泽,甚至还用自己的手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看看是不是学魔障了。 樱田泽瞳孔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那个枉死的少年,樱田泽不由得呼吸一滞。 太宰治包括森鸥外在内,都知道这个因为暴露而不幸身死的少年,怎么作为樱田林树妈妈的樱田惠子,反而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父亲…母亲她…”樱田泽决定换个人问,樱田林树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存在的,没道理凭空消失。 “好好休息一下吧,学习不要太累了。”樱田志和笑容温和,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上手捏的动作。 毕竟儿子大了有自己的脾气了,青春期的小孩,多少都带点叛逆。 樱田泽闭了嘴,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究竟是谁,敢拿死亡一事来捉弄人。 樱田一家落地的机场也算是港口黑手党的企业,对外的售票员和乘务员,基本都差不多是半个武装部队的成员,按照樱田泽背下来的那些秘密通道的位置,这里差不多算是半个入口掩护区。 不管是服务还是纯粹的巡逻工作,打起的精神头都很恐怖。 这哪是经历过摧残的打工人该有的样子。 哦,森鸥外开的工资很多,那没事了,打扰了。 樱田利如四下打量着,别看他上岁数了,但是眼神还是挺好使的,看向樱田泽的目光都多了点别样的味道。 “你们两个,先去新家收拾收拾东西,老头子我和小泽去逛逛横滨。”樱田利如揽过樱田泽,一脸嫌弃的对着樱田夫妇挥了挥手。 就像是赶走什么招人烦的苍蝇似的。 “好吧。”樱田志和无奈点头,拉着妻子走了。 自己这位老爹简直就是把隔辈亲发扬到了极致,对孙子很宽容,对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反而像是捡来的。 待到樱田夫妇走后,樱田利如松了口气,看向樱田泽的眼神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温柔。 “说吧,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刚松了一口气的樱田泽瞬间寒毛倒竖。 港口黑手党顶层,首领森鸥外的办公室内。 桌子上摆着许多凌乱的文件,文件上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蜡笔印迹。 穿着粉红色小洋裙的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把这些放在外面会被哄抢的文件,一笔一划的画上了一个个小人。 “林太郎,你怎么把那个人叫过来了。”爱丽丝不满的嘟着嘴。 “毕竟啊,筹码在我们这边。”森鸥外坐在窗边,沐浴着阳光,闭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阿泽只要在我这里,那个老爷子就不会不管阿泽的死活,同样的,也就不会对组织出手,毕竟啊,那个老东西……” 说到这里,森鸥外眼睛一眯,脑海里浮现了樱田林树第一次来他这里报道后发生的事情。 当年樱田林树第一次来到黑手党的时候,紧随而来的时候樱田利如,展现出来的力量,完美的颠覆了异能力的体系。 那是…… 神的力量。 第19章 国木田 看着樱田泽僵住的样子,樱田利如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动作,只是一声不吭的拉着樱田泽离开了机场。 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在这种遍布眼线的地方交谈。 现在的时间还没有到吃午饭的时候,阳光很舒服,但也仅限于此。 樱田泽跟着樱田利如,心底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樱田利如这个老头不仅守旧,他还有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在樱田泽的记忆里,撒谎这种事,无论理由编的多么的合理,也从来都没有骗过这个老头。 “实话实说就行。”樱田利如随手拉开一家咖啡馆,坐在了靠门的位置,示意樱田泽也坐下来,“老板,麻烦随便上两杯咖啡。” 店内的装潢并不华丽,实木的吧台旁边还坐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黄发男人。 “我想问一个问题。”在赴死之前,樱田泽准备先问一下有关樱田林树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樱田利如眯着眼睛,“林树这件事,是我做的。” 得知这件事的樱田泽突然有点愤怒。 将一个人从记忆中抹去,就等于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生命是值得敬畏的。 “为什么。”樱田泽沉声问。 “横滨的势力分布,老头子我一清二楚,森鸥外那个小儿在想什么,同样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樱田利如冷哼一声,桌子上清晰可见的多了个手印,“林树那个孩子正义感太强,随随便便就被森鸥外说的话忽悠了,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想跨过我利用你们,也不怕我拆了这五栋大楼。” 若非是那三刻构想对横滨人民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能看到的,樱田利如根本就不会让樱田林树去为港口黑手党效力。 这次来横滨,樱田利如是带着怒气来的。 好好的一个孩子,被磋磨的像个破娃娃,若非那天他心有所感,又正巧身处横滨,恐怕人都凉透了。 “爷爷,那哥哥他……”樱田泽焦急的问道,既然没死,那怎么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 “放心,他现在不方便跟你们见面。”樱田利如喝了口咖啡,细腻的苦味自味蕾处炸开,忍不住皱了皱眉。 无论喝多少次,他还是受不了这种又苦又腻的味道。 樱田泽松了口气,这老爷子应该不至于老脸都不要了,来骗一个小孩子。 “说说你的事情吧,如果说是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老头子我就去帮你找场子。” “没什么,爷爷。”樱田泽坐的板直,对着这样干练的老爷子,捏起来的气场都快被戳破了,“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救了我,也教了我很多,虽然确实是有点强迫的因素在吧…但也无伤大雅,毕竟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樱田利如抬眼,余光却看向了另一旁的黄发青年。 那青年接收到信号,站起身,合上了手里的笔记,走了过来,顺便递上了名片。 武装侦探社。 五个大字印在名片的左上方。 这幅熟悉的打扮,是国木田独步吧。 樱田泽冷眼看着,三刻构想的概念他不是不清楚,但如果硬要靠着对动漫的印象去轻易交付真心,他做不到。 为什么穿越了就一定要去抱主角团的大腿? 这绝对不是叛逆的原因。 抱大腿虽然能一定程度上靠着先知先觉来规避伤害,但是他有着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 能被称为主角团成员的人,一定程度上来说都是自带八百个脑子的人精,怀里揣剧本的人凭什么要对一个自傲的外来者刮目相看,就因为带着所谓的可以预知的上帝视角吗。 真当乱步猫猫和未来的太宰治是吃干饭的么。 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与其走捷径,不如自己努力。 “老实说我并不想搭理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并没有因为樱田利如的授意而变得友好起来。 “挺巧的,我也不想跟武装侦探社的人说话。”樱田泽翘起二郎腿,用手托着脑袋,慵懒的语调带着肉眼可见的戏谑,丝毫没顾及国木田独步开始难看起来的脸色。 三刻构想又如何? 又或者说,谁规定了就一定要对主角团和颜悦色了。 傲气这种东西,樱田泽还是有的。 国木田独步啧了一声,但还是坐在了樱田利如的身边。 “事先说好,这是社长委托的事情。”国木田独步合起了那本封面上写着理想二字的笔记本,“樱田泽,社长希望你,不要在政府面前透露你的能力,三刻构想的平衡不能被打破。” 樱田泽皱眉,面无表情的看着国木田独步,在等着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没有什么解释的想法。 冷场了。 这样僵持的气氛,樱田泽反而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一直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扯着笑脸的样子,说句真心话,樱田泽真的很烦这种场景,就算这份笑是真心的,依旧改变不了无聊的本质。 果然啊,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这样的氛围才是最适合敌对组织会面的样子。 小说里那些左右逢源哪里都吃得开,抛开了立场的模式,实在是太过于天真化了。 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共同的目标虽然都是保护横滨,但是啊,这并不代表这两个组织之间一定就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模样。 相互之间有点小碰撞小摩擦,多正常的事啊。 第20章 妖怪 “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户川乱步推开门,有些不解的问。 什么时候武装侦探社接待客人,变得火药味这么浓了。 “嘛,让乱步大人看一看……” 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向樱田利如的眼神都多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怪哉,怪哉。 樱田泽面色不善,他不讨厌这种能在一瞬间看透所有东西的人,但是这种人不适合交朋友,没秘密。 “你就是福泽带的小鬼?”樱田利如上下打量,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确定。 不是说已经二十多岁了吗? 难不成是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记错了。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角落里探出了头。 樱田泽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过去。 黑色的长发翘着,一身红色的小和服裹在这道影子上,看起来是个也就五岁左右大的孩子。 那孩子察觉到了樱田泽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像是吓到了似的,躲在了角落的椅子后面。 这里的人都看不见他吗? 樱田泽有些疑惑,不是说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是实力很强的异能力者吗,不应该连个凭空出现的小孩子都察觉不到吧。 刚想出声的樱田泽,就被樱田利如瞪了一眼。 那一眼,瞪得樱田泽心跳漏了一拍。 等会,这老爷子这么强? 要知道樱田泽在森鸥外的面前,都没出现过这种想要马上逃离的第六感预警。 那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孩子抖了抖,似是讨好般,对着樱田利如眨了眨眼。 臭着脸的国木田独步,已经抱着零食坐下的江户川乱步,还有吧台那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板,貌似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红衣服的小孩。 包括神色如常的樱田利如在内,都没有太多的波动。 “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侦探社了。”樱田利如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还不忘盯着正在灵魂出窍的樱田泽。 “既然接了委托,我们定当竭力。”国木田独步打开了笔记本,在最后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至于写的什么,樱田泽很好奇,但是老爷子不让看,就很难过。 樱田泽悻悻的在沙发上葛优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一个两个的,咋就跟谜语人似的,当事人就在这里啊喂,能不能为当事人贫瘠的智商考虑一下,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 谜语人滚出剧本,谢谢。 不,剧本人也一起给爷爬。 那种凭自己意志做出选择且付出行动后,发现这所谓的意志不过就是别人提前计划好的,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糟糕。 嘿,说的就是你,那个撒手没的宰科生物。 啊,森鸥外不会以为自己要入赘侦探社了吧。 然后茶饭不思以泪洗面? 哦我的老天。 樱田泽狠狠的打了个寒战,连忙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呸呸呸,让你没事瞎脑补。 在樱田泽无限制放空大脑的情况下,压根就没听樱田利如在跟侦探社商量些什么,甚至是都从咖啡店出来了,脑子还晕乎乎的。 樱田泽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为啥自己家这个看起来还算和蔼可亲的老头子,居然还是个隐藏大佬。 那问题来了,少说也点十好几年,这老头怎么那么能憋,家里愣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老头是个大爹。 “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孩,是谁。”樱田泽突然想到了刚刚在咖啡店看到的小孩子,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孩子绝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什么幻象。 “那是座敷童子,是个能带来福运的小妖怪。”樱田利如回答道。 “座敷童子啊…什么座敷?”樱田泽本能的一惊。 等会,这不是文野的世界吗? 怎么还有妖怪一说? 难不成继异能力之后,还能蹦出一大堆别的设定。 “是的,这个世界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樱田泽眼珠子咕噜一转,四下打量着,此时正直正午,武装侦探社的楼下也没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小店,反而把他的小算盘都给敲碎了。 他还想借着吃饭再套点东西出来,这下好了,地理位置不给机会。 看样子只能等下次了。 看着自家傻孩子在这玩变脸,樱田利如没忍住噗嗤一笑。 “一千多年前,这里还是妖怪横行的地方。” 樱田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展开怎么那么熟悉呢。 “那时的平安京,各方势力齐聚于此,人族式微,直到一位天才阴阳师横空出世。” 不会是阴阳师吧。 樱田泽脸皮子抖了抖,脑海里瞬间蹦出来了几个拟声词。 哈哈喂…… 米子给哒—— “……直到后来,那位高天原的神明陨落,众妖也选择深居简出,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这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好家伙,樱田泽直呼好家伙。 这么一段讲解直接梦回肝痛时分。 “这个世界,不会还存在咒灵这种东西吧。”樱田泽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总不能把所有现代动漫的战力体系全给揉一起了吧。 “有啊,这东西还算可以,没有那个见光死的鬼好玩。”樱田利如搓了搓下巴,饶有兴趣的说道。 “……异人呢?” “啊,这个,在隔壁华国,据说那边现在正在举办什么罗天大醮,还挺有意思的。”隔壁国家的异能力体系,樱田利如还是蛮感兴趣的。 “……”樱田泽陷入了沉思。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21章 当乌鸦在蓝天飞翔 樱田泽觉得,如果现在蹦出来几个魔法少女,站在他面前大喊一声变身,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bushi) 要素太多,cpu已过载。 把家人都安顿好后,已经到下午了。 樱田夫妇有说有笑的出去买菜,老爷子则稳稳当当的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樱田利如压根就没考虑解释太多东西,这老爷子的乐趣,貌似就是看小年轻想知道真相但是就是没人告诉他后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样子。 森鸥外分配的房子是真不错,不仅地点距离五栋大楼很近,挨着的位置还是武斗派的员工宿舍,甚至小区里做的绿化工作也很不错,树木种植位置的也很有讲究,影影绰绰的,很适合隐匿身形打迂回游击战,而且这些植物都没有什么自然散发的香味,出现什么大范围投毒事件,武斗派可以迅速察觉并且作出一系列对应的解决方式。 樱田泽越发确信这老爷子绝对是个大佬。 自打掌握异能力后,樱田泽发现,靠近和不靠近这个老爷子,区别是真的很大。 别看樱田利如一直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可一旦樱田泽靠近,着老爷子周身的气场瞬间就能凝结起来,不过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老头就是故意的。 因为樱田夫妇走过去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所以这老爷子在区别对待。 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还不收拾收拾你上学要带的东西。”樱田利如睁开了一只眼,轻哼一声。 “在收了再收了。”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抓着崭新的书本,完美复刻着废话文学。 看着厚厚的一摞书,还有从别的渠道淘来的奥数题,樱田泽表示自己只想带个人去上课,不想带这么多砖头。 明天就要去上课了,就要去坐牢了。 现在把所有书都背出来表示自己是个优等生还来得及吗。 不过,既然说是潜入式,那不如…… 樱田泽放下书,拿起手机就跑了出去。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绝对能杜绝很多无用社交。 第二天一早,在芥川龙之介差点扭曲的脸色中,樱田泽推着电动轮椅出来了,甚至很贴心的准备了个小毯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扒拉着摇杆,操控着轮椅慢悠悠的向着学校的方向前进,一边开,一边老神在在的咬了一口饭团。 路过的行人很贴心的让开了一条路。 只有芥川龙之介站的远远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全当不认识这个人。 有人说过,正经的学生眼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清澈的愚蠢。 看着坐在教室里的学生,那清一色宛如粘贴复制的眼神,樱田泽这才发现原来这话说的不假。 “欢迎一下我们的新同学。”站在台上的山本老师拍着手,示意学生们安静。 因为还没有给发校服,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穿的只是相对日常的黑色衣服。 “新来的两个男生,好帅啊。” “是啊,你看那个头发黑白挑染的,我好喜欢那个眼神。” “另一个也不错啊,就是看起来腿有问题,太可惜了。” “真是的,咱们班都快考试了,才转来这两个小帅哥,你说他们万一没考好分别的班了怎么办。” 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樱田泽瞄了一眼芥川龙之介,想看看这孩子究竟是个什么反应,如果说有暴起伤人的意向,那还是趁早换一种方式来做这个任务。 让两个废话文学大师来执行这个口头说服的任务,实在是别太荒谬。 不过还好,芥川龙之介只是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罢了。 嗯,还有机会。 “这位是从东京转来的高材生樱田泽,同学们也看到了,他的身体不太方便,还希望同学们之间能互帮互助。”山本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名字,“这位是体育生芥川龙之介,来咱们学校来补一些基础知识。” 山本老师拿着粉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样子是个知情人呢。 樱田泽微微一笑,看着这位人民教师的眼神都多了点玩味。 介绍完后,就算是芥川龙之介再不愿意,也点乖乖的推着轮椅往下走。 谁让情报组准备的身份里,他俩是兄弟呢。 就是这学校太自由了,整整一上午都是自习课,一直到中午吃饭之前,他俩周围都围着不下五个人。 要不是樱田泽前世确实还算是个学霸,工作以后从事的也是财会,对奥数也算稍微有点研究,估计真的要被这群求知欲很强的学生按在地上摩擦。 芥川龙之介就惨了,本就不善言辞的他被一群人围着,好几次都想召唤罗生门出来清场,如果不是因为命令的原因,估计在座的人全都跑不了。 “放轻松,想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樱田泽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太宰先生布置的,在下……”芥川龙之介攥着拳头,努力压抑着杀意。 “别着急,很快我们就解放了。”樱田泽微笑着,手下的笔还在不停的解题,最终得数化为零时,他才一脸平静的放下手中的笔,把写满解题步骤的纸往前推了推,立马就有一个满脸欣喜的女生接过。 森鸥外安排的班,貌似还是个重点班。 第22章 恶劣的性格 “樱田君要不要一起来吃饭。”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甩了甩刚脱下来的外套,伸手就要去樱田泽的轮椅。 芥川龙之介眸色一凛,意味不明的盯着。 现在的樱田泽,是可以跟可怜弱小又无助画上等号的。 作为“表哥”,自然是有必要去关怀一下残障儿童的身心健康。 前提是不知道这位的性格有多恶劣。 “好啊。”樱田泽轻轻一笑,在芥川龙之介有些无语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生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反而很小心的帮樱田泽铺好纸巾。 就是樱田泽没有带饭的习惯,而且也并不是很饿。 只是中午不吃饭而已,很正常的一件事。 前世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吃饭的时间了,就算是口渴,也会被忙碌掩盖过去,再加上刚来这里时,被关进地下仓库的样子,现在这种悠闲的生活,真的是好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人一旦悠闲起来,就会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教室的前排已经拼好了四张桌子,塑料布也铺好了,几个人从楼下储物柜里把今天的午饭拿了过来,随意摆在了桌子上,打开盖子,就能看到,他们像是规划好了一般,这个人带寿司,那个人带天妇罗,食盒里面塞的满满的。 这样一看,没带午饭的樱田泽反而像个异类。 “芥川也一起来啊。”小林苏子挥了挥手,招呼着还坐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 那青春洋溢的样子,看的芥川龙之介身体一僵,慌乱的低下了头。 从小到大接触的恶意,让他根本就不会跟同龄人交谈。 “来啊,芥川。”樱田泽有些恶作剧的笑着,怎么让芥川龙之介破防呢,简单的很,给他点招架不住善意和热情就行。 心里想着,顺便给热情的同学们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干的漂亮。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头越来越低,一副恨不得立马逃跑的样子,樱田泽还是收了那副略显猖狂的表情。 欺负跑了咋办。 既然森鸥外把机会送上门了,高低点让他品尝一下什么叫肉包子打狗的滋味。 虽然很对不起上司,但是为了垂耳兔的未来,您老还是多担待担待吧。 “你们先吃吧,我们两个还有些事情要做。”樱田泽操控着轮椅,开到了芥川龙之介身边,一脸歉意的对那位男生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明天可就不能推辞了。”那男生有些遗憾的摆了摆手。 “当然。”樱田泽眼睛微眯。 早就听说霓虹这边的校园暴力盛行,据说连天皇的女儿都被欺负到退学,原本樱田泽还挺期待的,好歹能给这枯燥的任务添砖加瓦一下,添点乐子,结果吧,今天这一上午,压根就没有什么抱着恶意的人。 真是白瞎了斥重金购买的电动轮椅。 虽然开轮椅代步真的很有意思,但是人类聚群斗殴更好玩。 二人离开教室后,径直去了山本老师的办公室。 一来是为了看看这位老师是不是知情者,二来呢可以打探一点那位公子哥的情报。 就算不是知情者,新来的学生来找老师签一些手续什么的,也很正常。 只可惜扑了个空。 就是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有有意的了。 “这个任务还挺有意思。”樱田泽看着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早上来的时候,樱田泽就已经用异能力观察了一下整个学校的建筑分布,列出了几个可以用来逃跑的最佳路线,就是希望这次做的功课是无用功,也希望那群人别那么疯魔,把硝烟搬进校园。 在学校里开打,以欺负那些学生为乐的人渣,樱田泽会非常开心的送他们去见阎王爷,给黑白无常填一填业绩。 一上午了,那位上杉太郎,就像是根本不在这里似的,异能力的探查也没有找到他。 倒是真有点请君入瓮的味儿了。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有待商榷。 “走吧,下午请假好了,反正没必要死磕在这里。”芥川龙之介出声说道,这个地方,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尽早离开的好。 樱田泽点了点头,还不忘了调戏一把正经起来的芥川龙之介。 “这个轮椅我还不太会玩呀,芥川帮帮我嘛。” 人类生存的意义就是皮断腿。 “在下不介意让你真的坐上轮椅。”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罗生门窜了出来,对着樱田泽两条腿上下笔画着,仿佛在看从哪下手合适。 “芥川真凶——”樱田泽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操控了起来,嘴里还忍不住的犯贱。 今天这个贱不犯,浑身难受。 代价就是,某只异兽窜了过来,在樱田泽的脸上蹭了蹭,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脾气真大。 樱田泽吊起了死鱼眼。 欺负起来是真的不好玩,这孩子太正经了。 “那个谁,给我站住。”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听到这个声音的樱田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余光看到了疯长的草木。 这才对嘛,哪个学校都会有的校园暴力,该来的趁早来,也省的一个个找上门。 不过也难怪没有感知到,原来这里也有个异能力者。 横滨还真是有趣。 第23章 花开院 钻出来的,正是班里坐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男孩。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会注意到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桌子上放的东西很有意思。 是一个装满了毛笔的笔筒。 其他人的桌子上放着的,基本就是几根零散的铅笔。 “你是叫……”樱田泽皱着眉,因为压根没打算在这里久待,也就没准备记住太多人的名字。 “花开院龙九。”少年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尤其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比另一个人多了别的味道。 花开院……? 樱田泽眼神麻木。 哦,滑头鬼之孙啊。 “我不会让你们破坏这里的和平。” 嗯,还是个愣头青。 樱田泽迅速给这位热血上头的花开院少年贴了个标签,阴阳师世家的话,还是躲着点吧。 估计这位少年来这里,也是为了清扫一下横滨可能存在的妖怪。 “看你的姓氏,你也是东京来的?”虽然来了几分兴趣,但樱田泽也没准备把所有事都挑开了说。 你们阴阳师负责清理人类看不见的东西,我们异能力者负责清理人类能看见的东西,这怎么看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人,貌似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妖怪的存在。 “诶,你怎么知道。”花开院龙九眨了眨眼睛,有些呆,但很快摇了摇头,“别转移话题。” 如果把这个天然呆拐回去,森鸥外会不会头疼啊。 樱田泽摩挲着下巴,给屑老板添堵这事,貌似快乐的很啊。 “等等。”花开院龙九突然一愣,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盯着樱田泽看了好久。 看的樱田泽差点没忍住从轮椅上站起来给他来一脚。 靠那么近干嘛。 “你是志和前辈家的?”花开院龙九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险些给樱田泽三叉神经点着了。 樱田泽皱眉,这又哪跟哪。 “别这么自来熟,离我远点。”樱田泽搓了搓轮椅,往后退了将近两米,离人太近的话,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 “我没看错,九年前集会,我们还见过呢,那时候你跟在志和前辈后面,也就那么高。”花开院龙九伸手比了个高度。 不足腿高。 樱田泽都能感受到轮椅再颤抖。 回头一看,芥川龙之介已经把头扭到了一旁,肩膀止不住的颤抖,还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吭哧声。 他在笑。 还是在幸灾乐祸的笑。 说好的黑手党的恶犬呢,怎么现在看起来像只耳朵翻飞的兔子。 还是挑染垂耳兔。 看着樱田泽一副看傻子的模样,那位面带稚嫩的清秀少年手舞足蹈了起来,绘声绘色的描绘着九年前集会上发生的事情。 什么纸网捞金鱼没捞到嗷嗷哭啊,想吃团子志和前辈没给买蹲着不想走啊,看见长辈不敢打招呼被吓哭啊…… 场景重现。 听的樱田泽的眉头忍不住的抽搐。 这哪是回忆录,这叫黑历史合计吧。 就是问题来了,你们阴阳师记性都这么好的? 九年前,你花开院龙九才多大啊? “停,别说了。”樱田泽用余光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憋笑快抽抽过去的芥川龙之介,用自己生平最温柔的声音叫停了这个掰着指头挨个说一遍的少年。 那少年立马站好,双手合十,丝毫没有刚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在樱田泽的印象里,确实是有那么一年,跟着父亲去了个集会,当时正处在春日祭的时候,去的地方也是神社。 好像还是供奉稻荷神的神社。 就是有那么个问题,为什么自己那个亲爹貌似身上还披着个马甲。 能被阴阳师世家弟子称作前辈的,只有阴阳师。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花开院家是阴阳师世家吧。”为了避免自己记错了,樱田泽试探的问到。 万一真的只是凑巧同姓了呢,这世界上应该没有那么多巧合。 “对呀,完了,志和前辈不会什么也没教你吧。”花开院龙九一脸怜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我记得你应该是能看到式神的,当初柚罗小姐在集会上放出了禄存,你还想抱一抱呢。” 禄存……好像是一头鹿来着? 前世因为忙着工作,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空去再看一遍自己喜欢的番剧,记忆早就退化了,就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穿越进动漫的世界里,还是自己还算喜欢的动漫。 “你还在花开院家测试了灵力呢,志和前辈说会好好培养你,结果不知怎么的,阴阳师协会就再也没见过志和前辈来报道,都以为你家…算了,不说这个话题,太晦气。”花开院龙九撇了一眼樱田泽的手,“你不会放着这么好的天赋不去练阴阳术,反而去练别的了吧。” 这小子眼神还挺好使。 樱田泽脸一黑,这个小子怎么这么自来熟,是真不怕认错人。 “芥川,我们走吧。” 芥川龙之介的脸上还有一抹憋笑憋出来的红晕,但还是点点头,推着轮椅往前走着。 一身正气的花开院龙九,这只在天上翱翔的白鸽,可不适合在黑夜中停留啊。 对这段还没开始的友情,樱田泽只能说声抱歉了。 若是森鸥外知道了世界上除了异能力者意外,还有阴阳师这种超脱科学解释的体系,应该会很想搞到手吧。 花开院家在东京挂了名,森鸥外不见得出手,但是其他的小家族呢。 这个可能性,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存在的好。 第24章 银酱 按照樱田泽对滑头鬼这部动漫的印象,人与妖的平衡,应该算是维持在了一个绝对的水平线上了,恶妖害人,会有阴阳师出手拔除,但是如果说会无厘头的拔除,妖怪一方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没有人会想把这份平衡打破。 妖怪的战力,天生就凌驾于人类之上,虽然人类之中也会诞生出类拔萃的人物,但真正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大阴阳师,只有当年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很强,但人类有个显着短板,那就是寿命的问题。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百年,对于妖怪来说,这百年可能也就是睡个觉的样子。 很赖皮,但又很无奈。 所以流传下来的阴阳师世家,或多或少都会采取点极端的方法,强行催生出来一个强者,以自身为代价,当做容器容纳一些排的上号的式神。 “芥川,今天这个,就别报告给首领了。”樱田泽轻声说道。 “好。”芥川龙之介也没有问原因,只是淡淡的回复了一个字。 “诶等等。”花开院龙九掏出了一张符咒,叠成了小三角,塞进了樱田泽的手里,“你身上有股淡淡的妖气,这个给你,如果有恶妖伤人的话,只要我还在横滨,就能迅速赶过去。” 淡黄色的符纸,放在手心里并没有什么重量,但上面用朱砂画的几道花纹,用心去看的话,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东西估计能当个炸弹用。 感受着其中充盈的能量,手心处突然有些烫。 “谢了。”樱田泽面不改色的把符咒装进兜里,应该是力量体系冲突的问题吧。 “走吧,该回去了。” “嗯。” 二人逃课了,据说下一堂课的老师貌似是个脾气火爆的灭绝师太,班上的同学也都在敬佩这两个敢直面威光的愣头青。 “这感觉真不错啊。”樱田泽躺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了容易教坏小朋友的感叹。 芥川龙之介认可的点了点头。 二人都是个不喜欢被人管教的性子,落在这个条条框框的地方实属有些憋闷。 “那猜猜明天会发生什么?”想到了前世老师们对待逃课学生的一条龙服务,樱田泽噗嗤一笑,突然开始好奇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下不清楚。”芥川龙之介还真的低下头沉思了一下,无比认真的回复。 但是樱田泽更倾向于这家伙在顺着话题讲冷笑话。 港口黑手党未来的恶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不过十几岁的芥川龙之介,虽然话有点少,往那一站会刻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本质上也还算是个对未来有所憧憬的少年。 只能说是穿越的时间很巧妙,正好卡在了太宰治要叛逃,芥川龙之介还没有太苛求认可的时期,一切都还来得及。 按理来说,樱田泽并没有什么心情去管其他人,但是在芥川龙之介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过去的影子,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捞一把,就像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可以挣扎的答案。 如果当初的自己,也能有一个愿意捞自己一把的朋友,或许也就不会走到那个地步。 “哥哥。”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披散着头发的少女抱着一纸袋的橘子,快步跑了过来。 樱田泽把脑袋侧了过去,看清正在跑步的少女是谁后,眼底略过一丝了然。 是芥川银啊。 现在的芥川银,青春洋溢,微微长开的五官,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闪烁着微光的黑色眼眸。 芥川龙之介这小子藏的很死啊。 樱田泽似笑非笑的看着芥川龙之介,既然都说自己有个妹妹了,倒是抓紧拉出来认识认识呀。 当然,只是单纯的认识,并没有什么不易于青少年成长的意思。 lsp们别想歪了。 芥川龙之介那平常一直板着的脸,肉眼可见的浮上了一丝笑意。 妹控,这绝对是妹控。 樱田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芥川银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受伤了,罗生门估计就要大开杀戒了。 吃饱喝饱,一路走好。 橘子放到现在还算是个反季水果,在霓虹这个生产力不足的地方,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但是芥川银默默的买了一整袋。 看样子森鸥外工资开的确实高,后备人员都可以过的那么滋润。 那么问题来了,兢兢业业的打工人n号樱田泽,这个月的工资呢? 想到这里,樱田泽突然觉得自己职业病要犯了。 好想带着森鸥外喜欢的银手镯查查港口黑手党的账啊。 员工把老大送进去,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刺激。 “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现在的搭档樱田泽。”芥川龙之介脸上的笑意很含蓄,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妹妹的爱护之意。 “你好呀,银酱——”樱田泽笑嘻嘻的挥手打招呼,一身懒骨头也被迫从舒服的草地上支楞了起来,算是强制开机了。 “啊,你好,樱田前辈。”银酱这个称呼,让芥川银俏脸一红,十分不适应的往芥川龙之介身后缩了缩。 完了,更可爱了。 樱田泽强忍着捂住鼻子的冲动,点了点头。 要说几年后的芥川银是个眼神冷冽,看起来无比干练的女人,现在的她,还没有用绷带掩面,也没有扎起高马尾,穿的衣服很小家碧玉,实在是太可爱了。 (题外话:发现身边看我写文的人都有几个疑惑,现在可以说是集中解答一下,樱田泽这个人的存在类似于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所以很多决定本人的意见并不重要,还有,别看是穿越文,没有挂,没有挂,没有挂!还有,性取向正常!!!别再问我是不是要跟芥川凑cp拆三代了,真的没有cp,没有cp! 另外樱田泽这个人是跟芥川龙之介有一定相似程度的,所以才选的双男主,至于刀子啥的,有,但不多,我用我的良心保证。) 第25章 宰科生物失踪了 “不要逗在下的妹妹了。”芥川龙之介轻咳一声,跟樱田泽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绝对是又想捉弄人了。 这么快拆穿干嘛。 樱田泽哀怨的盯着芥川龙之介,直勾勾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芥川龙之介不自然的别过头,拍了拍芥川银的胳膊,示意她坐下。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该出意外了。 学校的电话打给了森鸥外。 按理来说应该直接通知到樱田惠子那里,但是学校监护人一栏,写的是森鸥外的名字,留的也是森鸥外的私人电话。 森老板很贴心的领着爱丽丝走了一趟,完事后顺便打了个电话,把还在外面晃悠摸鱼的二人喊了回来。 就是笑眯眯的,有点可怕。 坐在主位的森鸥外,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眯着眼,看着单膝跪地的两个少年。 找家长这种事,对于一个能在横滨的黑夜只手遮天的男人来说,还真是个新奇且有趣的体验。 “阿泽啊,想回去上学这件事,可是你要求的呢,怎么能这么不走心呢。”森鸥外痛心疾首,只是这笑容多少到点看戏的成分。 樱田泽满不在乎,逃课嘛,虽然是第一次干,但是有一就有二,别着急,还有下次。 就在森鸥外还准备找点什么话题打趣一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boss,太宰干部消失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无比焦急,甚至还能听到子弹飞舞的破空声。 来了,耳朵贼灵的樱田泽打起了精神,他一直好奇当森鸥外知到太宰治叛逃后会做什么,动漫里也没明说,这下好了,有机会看个现场版。 “你似乎很感兴趣啊。”一双阴翳的紫红色双眸看了过来,笑容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玩味。 “属下不敢。”感受着空气中逐渐粘稠起来的窒息感,樱田泽瞳孔微缩,立马低下了头,用力按住想要说话的芥川龙之介。 这孩子怎么这么轴,沾上那个宰科生物就跟失了智一样的不看场合。 他们两个人的重要性 ,是比不上身为双黑之一的太宰治的。 只要太宰治的异能力一天不失效,他就不会失去对上港口黑手党的筹码。 太宰治是唯一一个能拴住中原中也的缰绳,也是唯一一个能压制住梦野久作的克星。 森鸥外站了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宛如时钟旋转的滴答声。 “罢了。”不知过了多久,森鸥外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森鸥外也没那个继续挑逗二人的心情了。 为了一张异能力经营许可证,压上的东西太多了。 织田作之助死了。 坂口安吾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太宰治消失了。 “芥川,阿泽,如果以后碰到了太宰,不惜一切代价……不,活捉即可。”森鸥外终究是心软了。 哪怕他一直将那个厌世的少年当做棋子,但依旧付诸了些许真心。 身为领导者,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是。”二人对视了一眼,沉声应下。 “阿泽,既然太宰消失了,空出来的干部,就由你来吧。”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森鸥外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樱田泽的眼神都对了点别的东西,“就先当个干部候选,这件任务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什么时候退学,看你的想法了。” 看样子,接近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子哥的任务,其中涉及到的博弈,牵扯到了这章异能力经营许可证。 太宰治消失了,自然就没必要继续了。 只不过,干部候选,交给一个心在曹营的人,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樱田泽一时间愣住了,脑袋里也想是有什么东西一样,连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耳鸣,嗡的炸开了。 “你有这个能力,可以接任太宰的位置。” 芥川龙之介在看,看着樱田泽的窘迫,澄澈的黑色眼眸更多的是赞许和鼓励。 “既然如此,属下也不推脱了。”樱田泽深深的低下了头,心底满满的都是无奈和震撼。 森鸥外的魄力,真的很可怕。 宁愿把干部候选的位置给一个没有心思为港黑效力的人,去赌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也不会选择几乎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而且很有归属感的芥川龙之介。 这位森老板是真的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等太宰叛逃的影响力过了,阿泽再去跟着中也吧,至于芥川,依旧归属黑蜥蜴,等日后阿泽继任干部,再划归阿泽的直属手下。”森鸥外走了几步,靠在了桌子前面,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常见的白大褂,内里的衬衫,也是简简单单的扣了几个扣子,脸上那还有没有来得及修理过的胡茬。 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念,沉甸甸的。 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样,森鸥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腕表,交给了樱田泽。 “组织的传统,就是由老人将信物转交给新人,前几天我还没想好给什么,这才拖到了现在。” 樱田泽接过腕表,没有犹豫,直接戴在了手腕上。 也不能犹豫。 森鸥外轻笑一声,桌子下面拉出了一个小冰箱,拿出了一罐啤酒,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一口接一口,直到这房间里只剩下了易拉罐被捏扁的咔咔声。 “退下吧。”森鸥外很平静的挥了挥手,二人也识趣的退下了。 直到关门声传来,森鸥外突然捂住了脸,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里流露出来,不过几秒钟,就转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大笑。 樱田利如啊樱田利如,终究是我棋高一着。 失去一个太宰治,换来一个最强战力的庇佑,很值,太值了。 第26章 一个普通人被颠覆的认知 “怎么会这样。”一直到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后,樱田泽突然蹲了下去,双手捂脸。 鼻子有些酸涩。 森鸥外的提议,他不敢拒绝。 就算是有樱田利如在,他也不敢。 自己有人庇护,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芥川龙之介呢,太宰治走后,哪里还有人可以庇护这个羽翼未丰还认死理的少年。 这种被人推着走的无力感,太难受了。 “在下不会有事的。”芥川龙之介也蹲了下来,生疏的安慰着,“只要在下遵守命令,按命令行事,就没事的。” 真的是这样吗? 樱田泽有些无力,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手腕上,那块森鸥外常戴着的表。 “芥川。”樱田泽呆愣了许久,这才继续说道,“你去找太宰先生吧,离这里远一点,带上你妹妹一起。” 芥川龙之介肉眼可见的愣住了。 从第一次体会到被关心的滋味时的窘迫,到习惯搭档的调侃,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但是他从未想过,也没有考虑过离开港口黑手党。 “或者,假死脱身。”樱田泽苦笑着,如果说打感情牌是个妙招,森鸥外玩的实在是太过于炉火纯青。 又或者说,森鸥外赢了。 按照森鸥外布置的路往下走,芥川龙之介下场,或许很快就要步上织田作之助的后尘了。 樱田泽并不愿意想太多,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很难不敲响一个警钟。 不想去想,不代表不会动脑去分析。 “在下不明白。”芥川龙之介说话向来很直,不管该说不还说,他都会直接问出来。 就因为这个,没少挨揍。 “我也不明白。”樱田泽有些苦恼,如果说以前他还觉得自己勉强算个聪明人,现在只觉得,随便来个人,就单脑瓜子都能把他按着摩擦。 在洪流之下,没有人能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任何发生的事情,都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能力不足,只是促成事件发生的导火索罢了。 个人的意愿就像是不起眼的小水滴,会被大海悄无声息的吞没。 不过几个呼吸,樱田泽就分析出了利害关系,随即苦笑着,算是回应了一下心底的不甘。 森鸥外和樱田利如,摆明了就是认识的。 而樱田利如带着怒火来到了横滨,这也是事实。 或许老爷子会看在另一个大孙子的面子上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但隔阂是必不可少的,森鸥外这一举动,即是示好,也是给樱田利如添堵。 你亲爱的两个大孙子都在为我港口黑手党效力,为我森鸥外宣誓效忠,你一个孤家寡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为了夏目漱石提出来的三刻构想能够实施下去,樱田利如再不乐意,也会看在港口黑手党确实是在维护横滨安全的情况下,认了这个事实。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管是龙还是虎,都要卧着。 “原来不管在哪里,我都是那个最不应该存在的人。”樱田泽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小声嘟囔着,淡紫色的眸子有些灰暗,嘴角的笑意却注满了苦涩。 蹲的时间太长,腿都有些麻了。 看着芥川龙之介那不解的神色,樱田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黑色的衣衫吸满了阳光的温暖,却也没带走阴凉的寒冷。 如坠冰窟。 “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在芥川龙之介的认知里,能在组织里得到首领的青睐,是个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等你以后接任了干部的位置,就可以保护在下和银了。” 樱田泽有些诧异,保护这个词,实在是不像芥川龙之介可以说的出来的话。 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把挡路的都嘎了才对吧。 然而现在的芥川龙之介,多了点少年该有的蓬勃朝气。 “我倒是没你想得开。”樱田泽愣了一会,随即有些无奈,果然啊,最会钻牛角尖的,只有自己。 老一辈的恩怨,自己这个小辈有什么可纠结的。 樱田利如没有强制要求樱田泽退出港口黑手党,也没有找上门砸场子,自然也是默许这件事的发生的。 又或许是他们二人做了什么交易,森鸥外才会对自己这个初顾茅庐的菜鸟多了些许优待。 “刚刚你说的话,在下就当没听见了。”芥川龙之介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罕见的柔和了下来,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石头,自打从那个地方出来后,来自外界的恶意也好,还是微不足道的善念也罢,他都能有所感应。 温暖的善意让他有些食髓知味。 知道这滋味儿后,芥川龙之介开始恐惧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回到那个任人践踏的时期。 在黑夜中长久徘徊的人,最明白那一缕阳光的可贵。 樱田泽明白,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是他既不想认命,又恨这个仿佛突然开了窍的脑子,如果这一切他都不明白,还是那个什么都没见识过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被火炙烤的猎物。 “谢了。”樱田泽平复了一下心情,阴谋论玩的确实有点累了,这一天天的,就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用正常点的话来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仗着所谓的重视肆意妄为耍小性子。 有这个人脉,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太宰治叛逃了,森鸥外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就算日后樱田泽叛逃了,只要樱田利如活着一天,就能安稳一天。 托关系确实看起来有些丢人,但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第27章 第二天 今天樱田泽并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最开始住的那个房间。 芥川龙之介已经回去陪着妹妹了。 躺在生硬的板床上,翻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樱田泽出奇的冷静。 焦虑过后,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比如,要把港口黑手党放在什么地位上。 再比如,日后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些有悖人伦的任务。 时间已经容不得樱田泽继续安稳下去了。 干脆什么都不想,用忙碌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扫出去,但很明显并不适用。 只要是个正常人,在面对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时,或多或少都有点忐忑。 “就这样吧。”樱田泽把手机随意一扔,翻了个身,侧躺着闭上了眼。 任由屏幕上的q版头像肆意跳跃。 森鸥外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将新的任命书下发到了所有部门。 任命叛逃干部太宰治的部下樱田泽为新任干部,念其功勋不足,暂居候选。 这道任命书一下,整个港口黑手党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森鸥外也没准备动手镇压,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想看看这个吃着前辈红利晋升的“关系户”,除了那份异能力,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原来太宰治负责的部门,一部分划归了同为干部的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名下后,尽数到了樱田泽的名下,连带着不需要首领调令就可以调动黑蜥蜴,这样正式干部才拥有的权利,也一并给了樱田泽。 诱人的蛋糕滋生了很多扑火的飞蛾。 如果说过去的中原中也刚刚来到港口黑手党,是因为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名气和实力,还尚能服众,这个新来的没做过几次任务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占据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 黑蜥蜴的内部虽然呈观望状态,但更多的还是被广津柳浪这位老前辈压着,才没闹出太大的风浪。 “新来的上司,你们谁见过。”樋口一叶双手抱胸,虽然她是新来的文职人员,但也算的上半个上司。 广津柳浪摇了摇头。 虽然听说过樱田泽这个人划归黑蜥蜴,但确实是没见过。 “我见过。”缩在角落里的芥川银弱弱的举起手,被绷带遮住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实力怎么样?”樋口一叶歪着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但是他跟哥哥是搭档。”芥川银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提到搭档这里,更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既然樱田大人接替了太宰干部的位置,那我们就没必要太过较真。”广津柳浪老爷子缓缓地点了一支香烟,淡薄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灯光的映射的镜片下,遮挡住了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眸,“服从命令即可。” 经历过太宰治的身心双重摧残,广津柳浪老爷子自认为,就算再遇到个跟太宰干部一般无二的人,他也能招架的过来。 黑蜥蜴的据点,其实并不像动漫里那样随便找了个阴暗的角落,相反,他们拥有一个相当大的活动室,休息区,娱乐区一应俱全,装修虽然比不上楼内文职人员办公区域的豪华,但也没差到哪去,基本照顾到了每一个人的兴趣。 大楼里的震动,樱田泽并不知晓。 他现在只是,在抓耳挠腮。 甚至是在思考怎么样从这个门出去后不会显得太精神小伙。 但终归还是要直面现实的。 “啧,我真是欠你们的。”樱田泽烦躁的挠了挠头,良好的自我修养让他压抑住了想要踹门的欲望,老老实实的把仍在地上的运动外套捡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早早有人等候在此了。 “嗯,挺能睡。” 樱田泽定睛一看,就看到了门口有人半躺在椅子上,有些复古的帽子扣在脸上遮挡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暗红色的发丝凌乱的粘在大衣上,声音也是难掩的疲惫。 正是刚刚从名古屋赶回来的中原中也。 “中原前辈。”樱田泽老老实实的行礼,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和深思,他选择彻底放下了前世那个胆小怯弱又恪守礼仪的人设。 港口黑手党的任务,暗杀也好,追击也罢,只要不违背最初的道义,就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既然这么多人都想做下棋的那个人,那么喜欢把有价值的棋子当做筹码,那就别怪樱田泽把棋盘掀了。 “…不错的眼神。”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中原中也的瞳孔微缩,随即缓缓一笑。 为港口黑手党干了那么久的活,自然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里,天真的人活不久。 “承蒙夸赞。”樱田泽依旧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看的中原中也眉头一挑。 “你小子还能有这幅样子?”中原中也有些疑惑,有限的几次见面里,这小子就跟撞了南墙也死不回头的倔驴似的,恨不得摔断腿也要逃出去,怎么今天突然这么老实了。 “就当是我想开了吧。”樱田泽也不在乎中原中也是不是得了什么命令来监视啥的,很直白的说了出来。 坦坦荡荡的多好啊,为什么要当谜语人呢。 中原中也微微张嘴,然后伸了个老腰,顺手拿起了掉在椅子上的黑色大衣,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走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什么地步了。”中原中也不是那个容易操心的男妈妈性格,但也明白,若是一个干部候选没有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底下那些人若有什么不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相当致命的。 “好。”樱田泽相当沉默,在距离中原中也大概三步的位置,静静的跟着。 第28章 引路人的温柔 在这里走着,樱田泽都能听到楼道里若隐若现的窃窃私语。 “你不必管他们。”这么明显的动静,中原中也同样也听到了,这种声音,听着就有些心烦,连带着下一步脚掌落下的位置,都溅起了几块碎石。 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谢谢。”樱田泽小声说道。 从昨天起,樱田泽就已经猜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待遇了。 窃窃私语是小事,更难解决的,还是人心的不服。 “慢慢来吧,听太宰那个混蛋说,你才刚正式训练没多久,实力跟不上很正常,更何况你现在还年轻,身体还未发育完善,实力自然还没到巅峰时期,boss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跟着我,从实战里快速成长起来。”中原中也慢慢走着,活动着酸痛的肩膀,掰了掰僵硬的脖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樱田泽淡然一笑,如果说往前数一个月的樱田泽还想试图把自己当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去无理取闹,试探别人的底线,现在的他,更接近前世的样子。 冷静,从容,无论何时也不会冲动行事,只会默默的分析利弊,选择最优解的解决办法。 放假的时间结束了。 “把后背直起来。”突然的,中原中也拍了一下樱田泽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少年似乎变得自暴自弃了起来,“未来的你会带领自己的部下,如果领导人只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不会考虑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 说完这句话后的中原中也,小声啧了一声,有些烦躁的捻了一把搭在右肩上的小辫子。 安慰人这种事,他是真不擅长。 樱田泽猛的被拍了一个趔趄,一时间没忍住往前猛窜了一步。 手劲这么大的? “就在这吧。”中原中也看着面前半步废弃的训练场,抓着快要掉下来的大衣,咧嘴一笑,“让我看看,太宰那个混蛋,具体都教了你什么。” 这就开始了? 樱田泽茫然的眨了眨眼。 猛烈的拳风突然袭至面门,皮肤传来的撕裂感让樱田泽下意识一蹲,躲过了中原中也突如其来的一拳,更是踢腿扫向了中原中也的下盘,被对方提前预支起跳躲开。 中原中也的拳头,还没有附着异能力,就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破开坚硬的地表。 这一拳如果结结实实的作用到人体上,绝对会被打骨折的吧。 樱田泽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大条,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空想着怎么吐槽。 进入战斗状态的中原中也简直冷静的不像个正常人,一招一式都像是提前规划好的,总能无比精准的狙击到樱田泽的拳路。 中原中也也没准备下死手,只是简单的看看,未来的同僚更适合走什么样的路子,但是他发现,这小子似乎学的特别快,不一会就把自己挥拳的方式学的有模有样。 “接下来,感受一下重力吧。”中原中也扶着帽子,周身亮起了柔和的红光,刚刚看似剧烈的战斗,并没有让他的衣服沾上尘土。 樱田泽突然觉得身体一重,似乎有一只大手,在不停的按着他下沉。 比起太宰治那种不要命的教学方式,中原中也的真的柔和很多。 最起码这位港黑重力使,没有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算是给了菜鸟一个适应的过程。 “用你的异能力反击。”中原中也沉声说道,慢慢的加重重力带来的威压,除了脚下站的那点地方,其他的位置都已经下陷了最起码五厘米。 异能力,对哦,还有这东西。 樱田泽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催动着异能力来抵御这股子重力,果然好受了很多。 但是,经过重力加持的拳头,更重了。 那一拳打过来,樱田泽想躲,但是根本躲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拳头在眼前逐渐放大,最后停留在距离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淡紫色的屏障展开,拳头落在屏障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水波。 若是仔细看去,樱田泽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已经染上了些许金色。 心底突然涌现一股暴戾,想要把眼前这个僭越之人活活撕碎。 “嗯?”中原中也有些疑惑,自己的拳头有多重当然只有自己清楚,这层薄薄的屏障,居然可以挡住,但看清眼前发生的事情后,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骗人的吧?” 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中原中也,看到广场上突然出现的黑色巨兽,也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是时间形异能力,结果到最后却是兽形的吗。 一直黑色的狐狸缓缓站起,紫金交接的兽瞳中,满是淡然和冷漠。 “喂,还清醒吗?”中原中也好心敲了敲,摸到的却是柔软的毛发,还有吹到手背上的鼻息,当下就垮了脸,“完了啊……” 看样子又要加班了。 “既然如此,你小子就来当一次沙袋吧。”紧了紧拳头,中原中也把披在肩膀上的外套仍在了一旁,蓝色的双眸里带上了点别的东西。 既然异能力暴走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意志,太宰治那个混蛋又不在,那就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比如,用暴力把这无处发泄的异能力给干趴下。 而碰巧,这就有个擅长揍人的。 第29章 半妖的血统 从天而降的正义铁拳把这只黑色狐狸捶进了地里,那狐狸哀嚎一声,卧在地上颤抖着,周身却亮起了一簇簇掺杂着紫金色的火焰,火焰周围的空气已经扭曲了,下一秒,就无差别的飞了出去。 其中一簇,擦着中原中也的胳膊,留下了一道焦黑。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这奇怪的火,愣是把自己的异能力给烧穿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火焰落在地上,很快就将水泥铺的路点燃了。 棘手了啊。 中原中也面色一沉,心下却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开启异能力的下一阶段了。 总不能看着暴走的异能力摧毁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吧。 本就在附近看热闹的人迅速集结了起来,整齐的站在中原中也身后,等待着领导人来下命令。 “所有人都散开,分个人去通知boss,把这里封锁起来,谁也不准进来。” “是!” 所有人火速散开,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系列灭火的准备。 坐在公园里晒太阳的樱田利如若有所感,直直的看向了五栋大楼所在的位置。 那边出现了一股本就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滔天的妖气。 樱田利如叹了口气,拿下了盖在脸上的报纸。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瞬息千里。 不过几秒钟,樱田利如就来到了被破坏的遍地苍痍的广场,看着这来回乱窜狼狈的躲着火焰的中原中也,眉毛一挑。 早就听说港口黑手党里有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神”,今天一见,果真是如此。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樱田利如,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了来自高天原的气息。 原来那些个自以为悲悯的伪君子,还有在人世间活着的古董。 虽然比不上位居神位的神明,中原中也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可以毫无悬念的碾压当世目前浮于表面的所有的异能力者。 “退下吧,这不是你能解决。”樱田利如招了招手,耷拉着眼睛,一副被迫上班不情不愿的模样。 “你又是谁?”空气蒸发出来的高温,熏的中原中也这张脸通红通红的,但还是那副冷着脸的模样,“这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事情,奉劝你少插手。” “我是他爷爷。”樱田利如懒洋洋的,看着像座雕像立在那里仰天长啸的狐狸,丝毫不慌,反而有点欣慰。 还以为这小子人类当久了身体没办法容纳妖力的冲撞,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结果现在看来,反而像是一种能力被压抑太久后的发泄。 樱田一家,除了母亲樱田惠子,还有去世的奶奶,都是血统纯正的妖怪。 只不过后代出生的时候,因为时代的原因,再加上樱田利如不想参与现在的人妖之争,妖怪的特征就被封印了。 “啊?”中原中也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这只还在发疯的狐狸,又看了看樱田利如单薄瘦小的苍老身躯,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 樱田利如随手拎起了中原中也的后衣领子,把他扔了出去,随后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刚刚还在肆虐的火焰,现在反而乖乖的,嚣张的气焰都被压了下去,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味。 “醒来。”樱田利如的手按在了狐狸的脑袋上,声音落下之际,一道朱砂红的符印从狐狸体内剥离,应声而碎。 狐狸迅速缩小,直到展现出人形,樱田利如这才拍拍手,看了看某人脑袋上冒出来的一对狐狸耳朵。 “啧,怎么不学学晴明那个小子,别长这个耳朵。”语气包括眼神里,都掺杂着肉眼可见的嫌弃,樱田利如想到那个鬼精鬼精的白毛小鬼,脸色更臭了。 真搞不懂,为什么玉藻前会对那样一个小屁孩另眼相待。 “诶老头子?”樱田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貌似开挂了,能把中原中也追着揍。 “叫什么老头子,没大没小。”樱田利如没好气的一巴掌拍了下去,准备让这个臭小子好好的醒醒盹。 猝不及防之下,樱田泽被拍的眼冒金星。 “爷爷。”樱田泽抱着脑袋,不出意外的摸到了两个毛茸茸的东西,然后不信邪的捏了捏,没忍住曝出一句国粹,“我艹。” 自诩为见过大世面的中原中也,感受着场地残存的高温,一时间也有些呆了。 没看错的话,那道朱砂红的符文,是神社里面供奉神明的巫女才会画的吧,居然真的有用?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能力体系。 boss这次是把谁给拐了啊,怎么还跟神道打上交道了。 “中原中也是吧,过来一下。”樱田利如再一拍,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就消失不见了,“今个这事,可以告诉你们首领,但是,不要告诉他我来了。” 妖怪这种事,还是能瞒一会儿就瞒一会儿吧。 其中的利弊,以森鸥外的脑子,自然能分析的出来。 妖怪在无契约的情况下给人类打工,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荒谬。 而且很容易吸引来那些阴阳师世家的关注,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樱田利如和森鸥外两人干架的事情了,搞不好很容易成为下一次人与妖大战的导火索。 甚至交战的中心都有可能在横滨。 “人类这里有一条针对妖怪的铁律,两者和平共存的前提是不会出现恶妖伤人的事件,阿泽他是半妖,如果妖怪真身显现且发生了伤人事件,阴阳师协会不会善罢甘休,霓虹这里也经不起一场人妖大战,所以森鸥外想干什么我不管,老头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透露阿泽是妖怪这个事实。”樱田利如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揉脑袋的樱田泽,叹了口气。 居然真的有妖怪这个群体。 “可以。”中原中也点头,强压下了心底的震惊。 第30章 逃课的快乐 “我会做好封口工作的。”中原中也单手叉腰,要说港口黑手党什么最引以为傲,那当然是嘴严。 樱田利如点了点头,蹲了下来,柔声说道:“你小子,不用太害怕,咱们一家本来就不是人类,也不用躲着阴阳师走,咱们家不怕他们,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樱田泽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点头,感受着身体里突然充盈起来的灼热,也有些恍惚。 原来看得见座敷童子不是因为自己亲爹可能披着别的马甲,那天被符咒灼烧也不是偶然,而是因为自己本来就带着妖怪的血统。 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传承知识,现在知道的,也仅仅是樱田利如科普的那些。 樱田利如摆摆手,非常逍遥自在的走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要不……” “要不……” 二人同时开口,但很快就尴尬一笑。 樱田泽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脑袋,对于自己是半妖这件事,反而并没有那么震惊。 可能是被震的习以为常了。 “还用测吗……”樱田泽看着坑坑洼洼的场地,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是要赔钱的吧,绝对是要赔钱的吧! “不用了,已经够了。”中原中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像是知道樱田泽在想什么似的,“维修费先记我账上,以后慢慢还就是了,早知道带你去别的组织试了。” 话外之意,就是拆家尽量拆别人家。 “咳。”感受着中原中也灼热的视线,樱田泽不自然的轻咳,“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啊。” “…罢了,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别缺席了。” “好。” 告别中原中也后,樱田泽去了学校。 虽然任务终止了,但是一个转学生只去上了一天学就退学,多少带点荒谬吧。 就是到了教室门口,樱田泽才想起一件事。 轮椅忘家了! “诶,樱田同学,你不进来吗。”花开院龙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上还拎着满满一袋子的东西。 “才刚到,哎,到这了才想起来课本全没带。”樱田泽面不改色的转过了身,笑意盈盈的。 “那有啥的,我也没带。”花开院龙九打开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口味的饭团,还有好几盒蔬菜寿司,“中午吃饭了没,来一个?” “谢了。”樱田泽低头看了看,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拿起了一个梅子饭团。 花开院龙九眉头一挑,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盒蔬菜寿司,塞进了樱田泽手里:“就这一个哪够吃,咱们阴阳师就是要多吃,这样灵力才能跟得上消耗。” “我回去问我爷爷了,咱们两家确实是认识。”拆开包装纸,樱田泽咬了一口,反正自家老爷子看起来是个大妖,推锅也没压力。 “对吧,我就说我不会记错。”花开院龙九也拆了一个饭团,慢悠悠的推开教室门,啃了一口后,十分娴熟的鞠躬道歉,“老师对不起!我起晚了!”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指了一下黑板上正在讲的题:“做出来,老师这次依旧可以当做没看见。” 看样子这事发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想到花开院家的职责,心下了然。 樱田泽瞄了一眼,就是很普通的二元一次方程式,基本看一眼都能算出答案。 一般来说初中也不会讲什么太难的知识,学起来并不吃力。 “好的老师。”花开院龙九站的笔直,小跑着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又跑回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的写了起来。 “你也一样。” “好。”樱田泽点头,也拿起了一根粉笔,简单的写了一个数。 “步骤呢。”老师皱眉。 “不想写,太简单了。”老实人樱田泽放下了粉笔,非常正经的回话。 老师打量着樱田泽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又在黑板上写下了另一道题。 樱田泽依旧只写了个答案。 “……” 花开院龙九左右一看,果断拉着樱田泽扭头就跑。 甚至还没忘了把吃的兜走。 “给我回来…!”老师低沉诱人的低音炮压抑着怒火。 “老师今天我请假了——!”花开院龙九挠了挠头,直接开润。 樱田泽默默的扣了个6。 原来横滨的学生不仅作风野,逃课也挺野。 一直到跑出校门,花开院龙九才脸不红气不喘的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然后回头看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樱田泽,眼睛一亮:“体力不错啊。” 樱田泽同样沉浸在小小的震惊中,不愧是妖怪血脉,从教室到校门口少说也点有一千米,愣是一点双腿发酸的感觉也没有,就连脚掌震地后酥酥麻麻的感觉也没有。 我不做人啦(划掉)。 “你怎么也迟到了。”樱田泽猜到了花开院龙九可能是去除妖了,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问。 “当然是把一个迷茫的地缚灵送到土地神那里了。”花开院龙九耸耸肩,“我跟本家那些激进派不同,妖怪也有好妖,好好引导,人妖共存,对谁都有好处。” 噫…… “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樱田泽搓搓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是打量着一个新奇的物件。 “停停停打住,我可不信这个。”花开院两条胳膊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拒绝,脸上止不住的嫌弃,“世间万物都有存在的必要,我可不想积累业果,老年给我来个大的报应,我这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乐乐的退休老死。” 好家伙,樱田泽直呼好家伙。 这话说的,花开院这一代的小辈高低点给你来一巴掌,好好清醒清醒。 第31章 两个直球 “这话不准提了,不然咱们朋友都没得做了。”花开院龙九一脸认真,“这是我践行阴阳师之路的底线。” 真好。 樱田泽看着花开院龙九倔强的样子,突兀的有些羡慕。 好像不管是谁,都有可以奉行一生的座右铭,唯独自己没有,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一把年纪了仿佛活了个寂寞。 “是是是。”樱田泽无奈叹气,“那么我伟大的阴阳师大人,接下来你准备干嘛?” “那当然是,去探探异能力的底子啦。”花开院龙九想到了什么,突然凑了过来,“你的小伙伴呢,昨天看到的那个,就是异能力吧。” “对。”樱田泽点头,“异能力是天生的,没有办法通过后天修炼。” “这样啊。”语气中有些遗憾,但花开院龙九还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你也是吧。” “嗯。” “就这样告诉我真的没事吗。”这下轮到花开院龙九诧异了,在这个城市,异能力不应该是被保密的东西吗。 “没事,没人会找我麻烦,我有组织的。”樱田泽满不在乎,反正都快在港口黑手党当干部了,再排斥身份,属实是有点说不过了。 爷就是关系户,嘿你气不气。 “噫……”花开院龙九有些纠结,有点想知道樱田泽隶属哪个组织,但是又怕触犯什么禁忌,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是港口黑手党,我是干部候选。”樱田泽很平静的说出了事实。 如果世间所有人都说真话,那绝对会变成懒得动脑人士的天堂。 当然,只是口头说说,要真变成这样,那可就太鬼畜了。 一想到几个剧本人凑一起一边笑的高深莫测一边实话实说,这画面真的不要太美。 “港黑呀。”花开院龙九还没回过味儿,还在碎碎念。 “在横滨,港口黑手党是合法企业。”樱田泽已经猜到了这个一惊一乍的家伙下面想说些什么了,连忙补上了设定。 “哦,合法企业……” “好了,话题结束了,换一个。”眼看着花开院龙九有想歪的意味,樱田泽赶忙出声制止。 他怎么没发现花开院龙九貌似是个容易语出惊人的天然呆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直球克高手。 但是,现在站在这的两个人,貌似都跟高手沾不上边。 一个有话直说懒得拐弯,一个有事就问从不避讳,能凑一起全靠连的同一个蓝牙。 心眼有,但不多。 太离谱。 “要不去吃附近便利店里的关东煮吧,我昨天刚吃过,里面的萝卜贼好吃。”花开院龙九眼睛亮晶晶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嗯,除了天然呆,还是个吃货。 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两人一人捧着一杯关东煮,坐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一脸满足的瘫着。 “这萝卜真不赖啊——”樱田泽又咬了一口煮的剔透的萝卜,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关东煮这个东西,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对吧,本大人不会在吃的上骗人的。”花开院龙九嘬了一口汤,挑起了年糕福袋,一口吞了下去,十分舒适的打了个嗝。 “还有啥好吃的,带我探探店?”樱田泽的吃货因子在疯狂跳动。 “行啊,吃完就去,隔着一条街那里有个叫中华街的地方,里面的好吃的据说都是从隔壁华国传过来的,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知道味道正宗不正宗了,毕竟咱也没去过,也没办法去。” “中华街啊……”樱田泽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的种种突然跳了出来,但很快又坦然一笑,时空都不一样了,还有什么可怀念的呢。 此横滨非彼横滨,此华国也非彼华国。 回华国看看,只是一厢情愿后,徒增伤悲罢了。 没有正规的入境手续和异能力者的派遣调令,多半会被视作挑衅的吧。 如果以后有机会去华国出差的话,还可以回去转转,现在的话,老老实实的在横滨呆着吧。 既然霓虹妖怪都有,华国那边的妖怪族群,没准还能捧出一本山海经。 想想就很有趣。 “你去过吗?”花开院龙九好奇的问,来到横滨不过一个月,更多的是在趁着放学的时候除妖,每天时间都内各种各样的事填的满满的,还没有正式逛过这个城市。 甚至运气好到一次火拼也没碰到过。 “没有,我没什么时间的。”樱田泽用竹签子戳着纸杯里剩下的两块萝卜,有些出神。 “问题不大。”喝干净纸杯里的汤后,花开院龙九细心的折好纸杯,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里,“慢慢吃,吃完我们一起去,还可以问问那些卖小吃的老板们,就当是解惑了。” “…好。”樱田泽微微一笑,挑起萝卜,咬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只有萝卜,答案很简单,只买了萝卜,因为是中午,柜台里的东西没剩多少了,剩下的那些樱田泽并不怎么喜欢。 白萝卜这个物种,不管怎么做都很好吃,就算只是放点盐在水里干煮,熟了捞出来蘸料吃,也很香。 就是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悲伤春秋了? 难不成只要人闲下来,就会忍不住的想东想西吗。 这个答案樱田泽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反问一下自己。 看着阳光下的花开院龙九,樱田泽只觉得,这个少年,真阳光啊。 阳光的有些刺眼。 第32章 果然没那么简单 中华街离这里不远,但是樱田泽看到了个熟人。 一身卡其色风衣的宰科生物。 果断忽视了宰科生物友好的挥手示意,就当没看见。 不远处的太宰治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逐渐消失在了林立的人群中。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灵魂,找到了该去的地方一样。 真好啊。 樱田泽下意识的有些羡慕。 那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知道该怎么做去突破困境,但是这种缺少勇气和毅力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困在了前世十四岁的夏天,困在了卧室里的一方天地,也困在了散落在地上的绚丽纸片。 想到这里,樱田泽却没有什么再去吃小吃的想法了,一方面是真的不想跟太宰治撞上,另一方面则是不想让花开院龙九察觉到这些变化。 重返十四又如何,走过的路已经不止十四年了。 一切发生了,但又没发生。 正当樱田泽想要提出离开的请求时,花开院龙九站在了个卖煎饼的摊位,一脸好奇的问支起摊子的老板:“老板,这个是可丽饼吗。” “这是煎饼。”樱田泽看了眼托盘上的薄脆和瓶瓶罐罐里的葱花酱料和鸡蛋,“老板,帮我做一份吧,不要葱花,鸡蛋和薄脆就行,辣椒也来一点。” “好嘞,这位小哥是懂行的啊。”老板闻言,手脚麻利的舀起一勺面糊,扣在了铁盘上。 正巧,樱田泽的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正是太宰治模样的晴天娃娃,上吊鬼畜的样子。 樱田泽想都没想就扣了,但是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短信,敲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何事?” 对方回复的很快,语气也很正经。 “上杉集团,人体实验,具体位置不详。” 人体实验。 樱田泽骤然捏紧了手机,突然觉得首领撤销这次的任务,真的太草率了。 恍惚中,老板把一套煎饼果子递了过来,樱田泽接过后拿出几个硬币,放在了推车上,也没了尝尝味道的想法,把袋子系紧,对着花开院龙九说了句话。 “龙九,我先走了,来任务了。” “啊,好,哎,同是天涯打工人啊,老板我也要一套。”花开院龙九表示哀切,甚至还低头默哀了一下。 告别了花开院龙九,樱田泽径直来到了刚刚太宰治消失的那个地方,抬头一看,是一家旋转寿司的店铺。 太宰治就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人畜无害的挥手示意。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这家伙有多黑,绝对会被这副纯真的样子骗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boss不是说暂停这个任务吗。”推门进去后,樱田泽正对着太宰治坐下,有些不解的问。 “因为森先生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自然没必要在蜜月期去触别人的眉头啊。”太宰治双手枕在脑后,满不在乎的闭着眼。 但话中有几分真假,自然有待考量。 “地点不在横滨?”樱田泽抓住了什么,不在横滨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上杉集团在冲绳有个分部,是个研究制药的研究所,应该是遮掩这件事的幌子,原本我是不想管的,但是,林树卧底的地方,就是上杉集团的下属公司。”太宰治双目无神的望向天花板,连桌子上的咖啡凉了都浑然不觉。 织田作之助死后,太宰治这才彻底明白了什么是朋友。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与那么多人产生关联了。 樱田林树,正是其中之一。 为朋友报仇,这很正常。 “但你也知道,我没有那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樱田泽目光看向了菜单,有些怅然若失。 前世的自己是个独生子,并不太了解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会对血脉相连的人抱有怎样的感情,自然也不是很理解樱田林树这个人。 血缘只是个用来串联彼此的弦而已。 “中也晚上要去的地方,就是上杉集团在横滨留下来的废弃基地,他们撤离的仓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不少没来得及收走的东西。” “……你怎么不去。”看着似乎把自己吃定了的太宰治,樱田泽有些无语。 剧本人快走开啊! “才不要,我可是港口黑手党的通缉犯呢。” “……” “你这人是真的有毒。”实在没忍住的樱田泽吐槽了一句。 怪不得前世那些沉迷文野动漫的人都会说,被太宰治缠上的话,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这小子把所有的该算的都算了,该登台的都拉进来了,自己握着剧本稳坐高台,就等所有的演员就位。 甚至不去都不行。 “中也是荒霸吐事件的受害人,按照那个小矮子的性格,是不会坐视人体实验这种事发生的。”太宰治笑眯眯的,非常娴熟的顺便把中原中也也算计了进去,“上杉集团,活不久了。” 就算有军方的背景也一样。 不会真觉得混了好几年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吧。 “……你把荒霸吐告诉我,真的不怕半夜中也前辈来敲门吗。”樱田泽有些无奈,这真是一个小萌新可以听的东西吗。 “情报交换的前提,就是诚实。”太宰治不以为然,比起冲动的芥川龙之介,他还是更看好这个似乎没有任何好奇心的少年。 没有好奇心,意味着永远都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也不会打听不该打听的情报。 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将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易对象。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是真没什么可信度。”樱田泽基本可以肯定,当中原中也知道今天二人的谈话,高低地上多个坑。 第33章 角逐 “比起这个,你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吧。”樱田泽觉得,就这么件事,应该还不至于兴师动众到太宰治主动上门找人,估计是有什么东西快要脱离掌控了。 “不。”太宰治双手交叉,“除了这件事,我是来告诉你,樱田利如老爷子,又来侦探社了,具体交谈的话题,我没听。” 樱田利如跟福泽社长交谈的东西,太宰治没有蹲墙角的习惯,自然就不知道二人交谈的内容,但是太宰治曾经状似无意的翻过国木田独步的笔记本,看到上面记录的东西,多少猜到了一点。 人类之间的角逐真的太有意思了。 关于樱田泽这个人,已经上升到两大势力的争夺战了,异能科也有插手的意思。 虽然根本原因是因为樱田利如这个突如其来的并未登记在册的异能力者,但这几个地方的想法,都是先准备稳住这个老头,再看看能不能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但是樱田泽这个已经半只脚踏进漩涡里的人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要知道这场角逐,很大程度上会取决于樱田利如对待樱田泽的态度,这个老爷子一看就是很尊重后辈意愿的人。 这才是太宰治顶着通缉风险现身的主要原因。 按照两人微不足道的交情,太宰治觉得,透露这些已经足够了。 “……”樱田泽有些沉默,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剧情的束缚,未来也变得难以预测了起来。 樱田泽从来都不是个傻人,他大多数时间只是懒得计较,采取最省事的办法,随波逐流而已。 掀棋盘这种事,也只是兴趣使然。 可是兴趣来了,又不见的一定会去做。 太聪明的,事事出头的人注定活不久。 这是樱田泽前世有限的生命里得到的血一样的教训。 太宰治笑着,摘掉脸上绷带的他,还是难掩的黑泥本质。 “咱就是说,你已经加入侦探社了吧,跟我这个港黑成员搞地下团建真的没事吗。”思绪蹁跹后,樱田泽还是决定和稀泥,嗯,人傻,听不懂。 几个势力干架,跟我小透明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会知道的。”太宰治很笃定,如果自己想玩失踪,还没有人能真正意义上找得到。 “…我开始心疼他们了。”樱田泽故作哀切,打开装着煎饼的袋子咬了一口。 时间有点久了,薄脆都捂软了。 但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樱田泽还是漫不经心的吃了个干净,加上刚刚吃的几块萝卜,属实是饱了。 “我该回去了。”樱田泽慢慢起身,“联系方式我不会删,有点啥事的话,还是尽量短信联系吧。” 毕竟以后多半要跟中原中也绑在一起了,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一直跟太宰治保持着电话通信,点了炸药桶可能都说轻了。 太宰治挥手,紧接着要了几盘蟹肉寿司,对着服务员指了指站起来的樱田泽:“账就记他身上吧。” “……” 好想骂人啊。 樱田泽耷拉着眼睛,但还是掏出了一张大额纸钞,塞给了服务员。 “让这位先生随便点,我买单了。” 买下情报的代价只是一顿饭,还是很划算的。 “好耶——” 看着太宰治雀跃的模样,樱田泽转身离开了,紧接着就传来了国木田独步的声音。 但是樱田泽已经没了偷听的心情了。 同样的,也没有去质问森鸥外的想法。 中原中也这个劳模都出动了,还代表不了这个老狐狸的想法吗。 若是森鸥外真的能容忍曾经在横滨作威作福的组织,才是真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花开院龙九还在刚刚卖煎饼的摊位那里等着,就是坐在了用来阻挡车流的石墩上,手里盘着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纸袋,看到樱田泽的时候双眼一亮。 “你小子终于出来了。” “你一直在这等着?”樱田泽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 就不怕自己出来后根本就不往这边走吗。 “不要小看阴阳师啊。”花开院龙九嘻嘻一笑,手指一勾,一个小小的只有半个手掌大的纸人从樱田泽的帽子里钻了出来,像个真人一样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啵的一声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樱田泽真的很想把花开院龙九解决了。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自来熟的人似乎有点什么目的,在明知道不可能的情况硬要往上凑,阴阳师的手段也很诡异,这一手纸人式神,就连对异能力免疫的太宰治都没能发现,两人的交谈已经被其他人用手段监听了。 “你的表情很可怕啊。”有意无意的,花开院龙九提醒到,“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可以用花开院这个姓氏起誓。” “最好是这样。”沉默良久,樱田泽才放下那个念头。 要不还是给森鸥外送过去得了。 屑老板应该会很喜欢。 “走吧走吧,我可以发誓,咱们真的是好朋友好哥们,如假包换的那种。”花开院龙九的笑容带了点别的意味。 有点像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 樱田泽前世唯一的好友,王东来。 可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好。” 中华街的美食很多,晃悠到刚刚的旋转寿司店门口时,太宰治已经消失不见了,刚刚坐的位置上只留下了几个空盘子。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第34章 意义 一下午的时间似乎过的格外漫长,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中原中也准时打了电话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来城东。” 樱田泽特意看了眼时间,这才刚刚七点出头,估计是对搭档有点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理阴影,中原中也的语气都充满着不确定性。 如太宰治预料的那样,二人要去的地方,就是在城东区的居民区。 上杉集团在这个老人居多的地区足足租下了六间最大的房子,分布也很零散,从外人的视角看,多半会当成从外地来横滨打工的人,来寻找的暂住地。 樱田泽没考虑去打扰这些老人,中原中也也是如此,但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动用太暴力的手段了。 “收集一些留在这里的资料吧,东西应该都搬走了。”樱田泽眼眸低垂,看着这一堆挨的很紧的房屋,莫名的有些头疼。 空出来的小巷子的宽度,也很难让车子通行,如果说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太多,怎么搬出来都是个问题。 “这件事用不到咱们出动,今晚上的目标只有一个。”中原中也指着在山脚下的小房子,“那里是他们的仓库,咱们只需要确定,上杉集团的行为是否与情报一致就行,剩下的决策,交给boss。” 一旦跟军方带上了关系,这件事情就不适合先斩后奏,尤其是在这个刚刚拿到异能力经营许可证的时候。 只能谨慎处理。 至于回收材料这种事,还需要等看完仓库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把资料都集中起来销毁。 樱田泽看了眼距离,闭上眼,手也搭在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上,想试试自己的感知能不能共享。 如果能共享的话,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游走的妖力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在那里,有一个跳跃的小点。 樱田泽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中原中也古怪的表情。 又怎么惹他了…… 感受着夜风吹过来的清冷,樱田泽嘴角拧巴了一下。 “要不是那个老前辈说你有妖怪的血统,我真点怀疑一下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得了这么个全能的异能力。”中原中也挠挠头,啧了一声。 很显然,视野共享成功了。 “走吧,早拿回来早收工。” 如果说刚刚的中原中也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的他,看着屋子里摆放的瓶瓶罐罐,脸色肉眼可见的铁青了起来。 三个最大的玻璃罐子里,静静的睡着三个肢体残缺的小孩,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但是从屋子里落灰的程度来看,实在不像是紧急撤离的,厚厚的一层浮土,随手一拈,手指上都会沾满泥灰。 “这些混蛋。”中原中也突然一拳锤向了墙壁,暗红色的异能力就像是煮开了的沸水,整间屋子的墙面都开始皲裂,灰尘荡起,糊住了还算干净的玻璃罐。 樱田泽觉得有些反胃,看着这三个死不瞑目的孩子,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孩子哭喊着的画面。 如果说当个旁观者可以规避很多特定的剧情杀,那他现在,开始厌恶起了这个跟军方有关系的上杉集团。 准确的说,是开始厌恶这个道德崩坏的暗面。 作为一个在国旗下长大的人,曾经将保护幼苗当做己任的人,打心眼里觉得这种拐卖小孩子吃黑色红利的毒瘤,都该死。 世界是黑白交替的,谁也不能保证,在光明的笼罩下就一定不会滋生出阴暗。 这可能就是港口黑手党在这个城市存在的意义。 但是樱田泽对这个组织并不是很了解,切身体会到的也只有被谜语人各种算计的憋屈感,直到现在也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去好好了解这个地方。 樱田泽抱起其中一个罐子,一眼不坑的走了出去,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然后沉默的拧开罐子,把里面刺鼻的福尔马林尽数倒了个干净。 孩子们因为浮肿膨胀出的狰狞表情在月光下越发的显眼。 都是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樱田泽慢慢的擦拭着,表情专注而又温柔。 暴怒过后的中原中也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走了出来。 “烧了吧,就当没见过。”中原中也提议道,这次的报告上,他也没准备把这件事写上,因为这次来到这的,只有两个人。 如果有一天,上杉集团研究的东西面世,势必会招来更多贪婪的人,一旦让他们知道了这里是曾经的据点之一,肯定会有不长眼的过来挖宝。 到了那个时候,樱田泽现在的温柔,就是罪业的开端。 “我知道,但是我想让他们尽量体面的走。”用完一包纸后,樱田泽小心翼翼的把三个孩子摆在了一起,打了个响指,紫金色的狐火如萤火虫般落下,火舌舔舐着脆弱的皮肤,不一会就只剩下了一片焦黑。 “我想弄死他们。”樱田泽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罕见的带上了阴冷,同样也很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不用着急,等boss指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遗留的材料送回去。”话音刚落,权当没看见那三个孩子,中原中也回到了屋子里,上下翻找起来。 只留下了樱田泽一个人,对着地上的焦黑,双眸之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最后定格在了坚定。 如果这个世界的警局没有办法把披着善人皮的恶人绳之以法,森鸥外也不允许出手的话,那就只能自己行动。 第35章 谴责 全部收拾完后,已经到了差不多十点。 中原中也把手里捏着的几张纸叠了一下,塞进了兜里。 在这个横滨,能从中原中也手底下抢到东西的人,至今都还没出生。 某个宰科生物除外。 “回去吧。”中原中也沉声,很显然还没从刚刚看到的东西里解脱出来。 “嗯,后续如果有什么清理垃圾的任务,一定要喊我。”樱田泽盯着那几张被塞进兜里的纸,淡紫色的眸子里只有令人生寒的冷意。 人体实验,实打实的踩在了樱田泽的底线上。 回到大楼,森鸥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中原中也把搜罗出来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沉默不语的透过落地窗,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横滨。 估计是在纠结着什么,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去做吧。” 权衡利弊下,还是觉得以牙还牙更能为港口黑手党带来更多的利益。 示弱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在横滨瞎蹦跶的仇也该报了。 事情还没有难解决到必须双方领导人亲自坐镇,来衡量得失。 上杉集团把这些资料连同几个试验品放在这里,无异于是示好与道歉。 文件上用曲别针别着一张并没有写什么东西的发黄信纸,提供了很多令人瞎想的空间。 “横滨内部的毒瘤,交给阿泽来肃清,至于冲绳那个分部,中也,你走一趟。”森鸥外低着头,闭着眼慢慢走了过来,隔着手套,用手捻着这几张纸。 二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命运似乎一直在逼着人类做选择。 樱田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件事滋生恶念,虽然错误不在自己身上,但是这有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 如果一个人学不会尊重生命,敬畏生命,那这个人就不配为人。 如果说在敬畏生命远离杀生的前提下,做了替他人决定未来的刽子手,无论这个人的出发点是什么,那都将不得好死。 这是罪业。 “本以为你会需要点时间来适应。”从森鸥外的办公室出来后,两人走过狭长的走廊,直到走进了电梯里,按下了楼层的按键,中原中也才开口说道。 樱田泽这个人,就是个从父母恩爱,事业稳定这样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幼苗,又像正常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会为了没考好而内疚,因为说个谎而心情忐忑,生活环境的安逸与吃了上顿没下顿,睡觉睡不安稳的镭钵街的混乱截然不同,很难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人也会有对外人下死手的想法。 比起中原中也曾经的动荡,樱田泽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自从知道哥哥的事情,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樱田泽很淡漠,虽然受到的教育让他确实没办法漠视生命的丧生,但是本质上会有所不同,“如果说港口黑手党做的事情确确实实保护了横滨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搭上我一个人的未来,其实并不算什么。” 在前世,多少寒门学子寒窗苦读十数载,付出的努力跟回报根本划不上等号,可是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却一定是最经得起打磨的捷径,学到的东西不一定会造福别人,但一定会丰富自己。 “爱咋样咋样吧。”中原中也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他看来,这样天真的人,注定会被现实磋磨到崩溃。 没有经历过的觉悟,其实就像是头脑一热的一腔热血似的,没有任何用途。 电梯很快就从顶层到了一层,夜晚的港黑大楼,除了森鸥外所在的那层,以及门口轮岗的守卫,基本上看不到几个活人。 在横滨,基本没有人敢来港口黑手党的本部搞事情。 脑子有病的铁憨憨除外。 “我会好好赎罪的。”走出大楼,樱田泽抬头看向了天边的弯月,小声的说道。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快步走向了停车场。 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去家里做客这一步,樱田泽自然也乐的清闲。 对一不喜欢社交的人来说,不得不社交简直是最痛苦的事情。 到家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在樱田泽漫无目的的瞎溜达后,成功墨迹了将近一个小时。 樱田惠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 樱田泽心底一软,脱下外套盖在了樱田惠子身上,自己则是走回玄关,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摸黑去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两个小锅盖紧盖子,里面正是樱田惠子单独留下的晚饭。 小锅里还有着热气。 樱田泽摸出了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从锅里舀了一勺菜,扣在翻上,慢慢的吃了起来。 今天就吃了那么一套煎饼,一套煎饼提供的热量远远跟不上消耗,但是因为看到的那些东西,整的樱田泽属实没什么胃口。 一想到那三个孩子小小年纪,被人折磨成了那个样子,他心底就涌出一股无名火。 胡乱扒拉了几口,樱田泽靠着壁橱坐了下来,手里的碗也放在了地上,静静的把头靠在膝盖上,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这样的做法就一定是对的吗。 采取暴力的手段去发泄,自己又和那些道德败坏的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那些孩子不无辜吗,他们还什么都没有见过,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扼杀在了黑夜中,他们不恨,不怨吗。 想为那些孩子报仇,想给那些孩子的父母一个交代,想让恶人绳之以法,但是偏偏下不了这个狠心。 口头说说的有所准备,真的只是口头说说,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感觉到了如坠深海版的无力。 这个坎,樱田泽过不去。 第36章 弃子 “阿泽回来了?”樱田惠子睡的不沉,早在儿子把衣服盖在自己身上时就已经醒了,但习惯早睡的她还是缓了一会才睁开眼。 “是的,母亲。”樱田泽挤出一丝笑容拿起碗又吃了一口,依旧是索然无味。 实在是不想让母亲担心。 有些东西,不适合让家人知道。 但是樱田惠子作为曾经的白领,察言观色的水平并不逊色于前世在职场混了许久的樱田泽,更何况现在的樱田惠子作为家庭主妇,丈夫长期外派不回家,公公又喜欢遛弯除了吃饭以外基本看不到人,自身闲暇的时间很多,自然会对家人更上心一点。 但是樱田惠子并没有选择说什么,她一向是尊重孩子选择的,只要未来的方向是对的,她就不会固执的要求自己的孩子必须要向什么样的方向走。 樱田惠子穿着真丝睡衣,身上披着儿子的外套,起身走向了厨房,拧开灶台,热了一下一下锅里的味增汤,直到小锅的边缘开始冒起小泡,在锅里打散了一个鸡蛋后才关火,从新拿起一个碗,盛了大半碗的米饭,把锅里的汤连同鸡蛋,尽数盖在了米饭上。 “吃这个,凉的就不要吃了。”樱田惠子蹲了下来,拿走了樱田泽手里那碗只有一点余温的饭,放在了水池子里,“下次喊我就是了,你这孩子,从小肠胃就弱,还这么贪凉。” “……”樱田泽沉默的站了起来,拿起勺子,搅了搅。 一顿饭吃的沉默寡言。 吃完饭的樱田泽回到房间,拿起放在角落里的书包,翻开了英语书。 看着上面熟悉的单词,樱田泽思绪如潮,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脑子抽风了,给太宰治发去了一条短信。 “我该怎么做?” 在短信里,樱田泽绝口不提这次任务看到了什么,毕竟按照太宰治的脑子,猜出来龙去脉,也就是个照面的事。 “这么晚来打扰人休眠,可是很不道德的啊。” 过了很久,太宰治才回消息。 短信的声音很难吵醒一个睡眠的人,而太宰治的回复,反而让樱田泽笃定了,这家伙就是没睡,甚至搞不好就在哪条河附近,琢磨着怎么跳呢。 “上面对上杉集团的态度怎么样。” 樱田泽敲过去一行字,基于自身习惯,实在是不想跟军方有什么冲突,毕竟在上一世的时候,军人在身边的话,无论干什么,都会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弃子。”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樱田泽背后冰凉。 真是残酷的权力游戏啊。 搞半天上杉集团留下来的东西并不是示好,也不是挑衅,就是单纯的合作闹崩了,撤离的太仓促,不得已留下了一堆还没来得及啊销毁的罪证。 既然已经默认上杉集团是弃子了,那么,绑架上杉太郎的事,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虽然父辈恩怨不涉及后代,但是吧,关键时刻,下一辈可是相当重要的筹码呢。 想到这里,樱田泽翻着通讯录,印象中应该是存了几个电话,但是找来找去,眼珠子都盯木了,还是只有那么三个人,孤零零的立在通讯录上。 这脑子是真的没救了…… 想得起来存太宰治的电话,没想起来存芥川龙之介的电话,这事真的太荒谬。 “罢了,先睡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樱田泽伸了个懒腰,放松了身体的控制权,扑向了松软的床铺,顺手拉过被子,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自己这个“小首领”,还没跟底下人碰过面呢。 空有职位的话,跟吉祥物有什么区别。 希望今天晚上别失眠,觉睡不够真的太痛苦了。 想着,樱田泽闭上了眼,努力让自己忘掉看到的东西。 另一边,在大海旁边的沙滩上。 “樱田前辈,你满意了吗。”太宰治的脸色不是很好,攥着手机看着盘膝而坐的樱田利如。 被威胁的滋味儿很不错,但是没人能抖m到会沉迷这种感觉,虽然这个老爷子并没有恶意,可是大半夜的把人叫醒,真的很恶趣味。 “谢过。”樱田利如看着大海,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勾玉,扔给了太宰治,“这是报酬。” 太宰治捏了捏,通体赤红的玉石入手温凉,但看这通透的质感,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玉石作为一种媒介,可以存储力量,经过时间的打磨,很容易超脱凡胎,成为一块通灵的法器。 而樱田利如交给太宰治的勾玉,正是一件法器。 感受到玉石中蕴含的力量,太宰治好奇的动用了一下异能力,想看看能不能销毁玉石之中的能力体系,但事实证明,除了削弱能量的强度以外,做不到在这个基础上抹除这团能量的存在。 太宰治不是没见过宝石形态的异能力,但是这样的异能力储存方式,实在是有些新奇。 “这是老头子我温养了五十多年的玉,你小子倒还算识货。”看着太宰治的小动作,樱田利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吹着胡子吹嘘到。 这几天的樱田利如属实是没闲着,一边跟异能科玩心眼子,一边忽悠森鸥外,甚至还要分出心去应付太宰治这个剧本人的各路试探,最近几十年颐养天年的退休生活落下是工作量,瞬间就给补回来了,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那就谢过前辈了。”太宰治面不改色的把勾玉塞进兜里,权当没有刚才那些小动作。 樱田利如清哼一声。 第37章 牛皮糖 如果说要太宰治为这件事找个理由,那绝对是因为觉得很有意思。 “那么前辈,我就先走了哦。”太宰治双手插兜,语气轻佻。 樱田利如挥挥手。 太宰治轻轻一笑,转身融进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樱田泽起了个大早,却被告知楼下有个少年一直在等着自己,疑惑之下,只能浅浅的洗个漱,便穿好衣服下了楼。 穿的还是一身宽松的运动衣。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狩衣的花开院龙九。 “早啊,跟我去除妖吗。”花开院龙九摆了个夸张的动作,天女散花似的扔出来一大堆符咒。 “……”看着这堪称丢脸的风景,樱田泽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这人一定是有点什么大病。 原本还以为会是芥川龙之介,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垂耳兔去哪了,神神秘秘的。 “走呀,今个本阴阳师带你试试去。”花开院龙九健步如飞,伸手掰着还没关上的门。 “没空。”看着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樱田泽额头的青筋隐晦的跳了一下。 “走呀走呀,这个是你爷爷拜托我的事诶。” “……”你怎么这么烦人。 如果脸上可以写字,那么樱田泽的脸上一定写满了这几个字。 今天确实是有急事啊,好歹要先去黑蜥蜴报个到再说别的。 打从一开始划归黑蜥蜴,再到现在戏剧化的成了个干部候选,大忙人樱田泽,就从来都没正式露过面。 跟中原中也的友好切磋,也只能说算是让其他人看到了这个空降的干部究竟长个什么样子。 “…下午再说。”樱田泽揉了揉眉心,颇有些疲惫。 最招待不来的,就是这种狗皮膏药一般的角色了,简直心力交瘁。 能不能不该出现的时候别出现啊! “这可是你说的嗷。”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走。” “好嘞——”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个黏糊糊的牛皮糖,又来了另一个人。 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芥川龙之介。 只不过这孩子身上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樱田泽凑近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顺便看到了衣摆处僵硬的布料。 啊,看样子应该是刚干完正事回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芥川龙之介一脸嫌弃的推开凑过来的大脸,强忍着踹一脚的冲动,还算好言好语的说着。 樱田泽往后一跳,这小子怎么脾气这么暴躁,难不成通宵了? “咳,怎么今天想起来过来了。”轻咳一声清清嗓子,樱田泽有些好奇的问。 “还不是因为有人想不起来自己已经是候选干部,那些还没跟自己上司见过面的部下们已经好奇心爆棚了。”芥川龙之介没好气的说道,他现在真想收回几天前说的话,如果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不着调的咸鱼,这怎么想怎么绝望。 “哎呀,这不最近有点忙,没顾的上嘛。”樱田泽搓搓手,谄媚的笑着。 形象?几毛钱一斤啊? “……”芥川龙之介脸色一僵。 “走吧走吧,我再不去,广津老爷子那里就说不过去了,人家该说我耍大牌了——”虽然知道广津柳浪不是这样的人,但樱田泽还是没忍住的嘴贱。 今天这个剑不犯浑身难受系列。 “广津前辈才不会这么想。”芥川龙之介吊着死鱼眼,语气平淡而又充斥着无力。 在整个港口黑手党,广津柳浪这个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忠诚,无论侍奉的上司是谁,都没有说过任何一个人的不好,就像是个标尺,在心底默默的衡量每一个人。 芥川龙之介确实变了很多。 从一开始的凶狠恶犬,变成了现在这样有那么一点点爱吐槽的少年,真是多亏了樱田泽那辽阔的神奇词库,虽然本质上还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但是耳濡目染之下的声音污染,很难不把思维放跑偏。 总的来说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没樱田泽玩起来花哨,但是也没差哪去。 “走吧走吧,不逗你了。”看着芥川龙之介马上就要发飙的样子,樱田泽明智的住了嘴,老老实实的,也不作妖了,乖巧的很。 绝对不是因为罗生门的缘故,真的。 阳光下的黑色异兽,正张牙舞爪的上蹿下跳,愣是从异兽的表情上看出了点人性化的威胁。 异能力成精了(确信)。 “早这样多好。”芥川龙之介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的按了一串号码,播了过去,不过几秒钟就打通了,“银,我们很快就到。” 樱田泽这个人哪都好,唯一的缺陷就是长了张嘴。 真的就跟长不大似的。 看着明显心理年龄就不如自己的樱田泽,芥川龙之介的眉头罕见的簇在了一起。 这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港口黑手党内部,黑蜥蜴的基地。 “哥哥来电话了,说是一会就到。”芥川银小跑着过来,停在广津柳浪面前,轻声说道。 靠着墙站着的广津柳浪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眼东倒西歪的成员,细细的数了下人数,却发现少了个人。 “立原呢。” “去买东西了。”埋头在文件堆里的樋口一叶探出头说道。 “通知他尽快回来…罢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吧。”广津柳浪掏出手机,上下翻找起来。 上司第一天上班,可不适合翘班啊。 第38章 弃子的交易 等到樱田泽来到黑蜥蜴的据点,黑蜥蜴十人长已经站在一旁了,这庄重的架势,反而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被一群狠人盯着,确实很刺激。 “各位不必这样啊,在几位面前,我只是个初顾茅庐的晚辈罢了。”樱田泽憨厚的笑着,恰到好处的示好,空降的领导对于一群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多少都有些不服气。 “您多虑了,樱田大人。”广津柳浪微微鞠躬,大到穿衣的搭配,小到表情的运用,都是那么的一丝不苟。 樱田泽想往旁边躲一躲,躲开广津柳浪这一礼,却被闻讯而来的中原中也一把按住。 “你这个家伙,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尊老还是该说你傻了。”中原中也的身上,有一股很很好闻的洗发水的香气,衣服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有点烧焦了的奇怪味道。 “中原干部。”广津柳浪并未抬头,只是在听到熟悉声音之后,迅速行礼。 “老爷子,好久不见了。”按着樱田泽接受完这个礼后,中原中也熟络的开始跟广津柳浪寒暄起来,按照事实来说,确实是有半个来月没见了。 “是的,中原干部。”广津柳浪客客气气的,也没有借着机会说些什么,一板一眼的。 “太宰那个混蛋,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消息。”太宰治消失的时候,中原中也并不在横滨,也是在宰科生物消失后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 “并没有。”思索了一会,广津柳浪才说道,“太宰干部一直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想留下什么东西的话,多半会留给自己的部下吧。” 话音刚落,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樱田泽瞬间感知到了好几道疑惑的视线。 广津柳浪提出来的条件,在场的只有两个人符合。 一个是未来会顶替太宰治位置的樱田泽,一个就是太宰治曾经的部下芥川龙之介。 想走的领导给自己手下的员工说点什么体己话,这很正常是吧。 “别看我,确实没有。”樱田泽连忙摇头,形似拨浪鼓。 笑死,在座的一个资深宰吹,一个相爱相杀的老搭档,多少条命也不够这俩人打一个来回的。 恩怨就去找恩怨该找的人吧,就别霍霍自己这种无辜的路边草了。 “啧。”中原中也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那个混蛋,把我的车炸了。” 哦豁? 这叫什么,虽迟但到? 樱田泽的嘴角没忍住拧巴了一下,这波啊,叫双黑打情骂俏,外人不建议插手,容易伤及无辜。 联想到动漫里的中原中也一听到太宰治的名字,就像是个炸毛兽似的谁来都点挨两巴掌,樱田泽突然觉得现在的剧情合理了起来。 车炸了,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偷酒了。 正当樱田泽饶有兴趣的脑补宰科生物下一步的行动路线时,樋口一叶抱着自己连夜整理出来的文件,稍作迟疑,便交给了一脸不爽的中原中也。 “中原干部,这是情报科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樋口一叶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深知要在这个地方长久的待下去,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从不做多余的事。 中原中也简单看了一下,就把其中两张纸丢给了樱田泽。 樱田泽接过,低头一看,这两张纸,其中一张写了五个横滨本地与上杉集团有过联系的地痞组织,另一张纸上则写着几家孤儿院与上杉集团的对接事宜。 “这帮丧尽天良的东西。”看完这两张纸后,樱田泽的手逐渐用力,捏皱了平整的文件。 文件上清楚的记录着交易的次数和交易的物品,尤其是第二张纸,记录的居然是孤儿院输送无辜孩童的的次数。 足足十三次。 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高达十三次。 新的问题来了,那些被当成物品交易走了的孩子们呢。 “据在下所知,横滨里失踪的孩子,一大部分都可以从镭钵街找到,剩下的一小部分,估计会被输送带世界各地。”芥川龙之介轻声回答道,几年前的镭钵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聚集地,虽然里面也有大人,但大部分都是没钱的穷鬼和欠债的赌徒。 “这次不一样,性质不一样,这些孩子,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樱田泽开始拼命回忆着那三个孩子的样子,想要从那里分析出一点蛛丝马迹,奈何自身确实对医学没有什么涉猎,根本分不清具体的死亡时间。 难怪那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也难怪太宰治会说上杉集团是个弃子。 一个仅仅只为军队提供一定量伤药的公司,根本没有触及核心的权利,胃口太大,妄图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只会让原本还算庞大的大树轰然倒塌。 这估计是异能力经营许可证交易的最后一环,借助港口黑手党的手,来剪去多余的枝叶。 反正港口黑手党对外的名声也就那样,多这一事,也无伤大雅。 “出发吧,先从孤儿院查起。”樱田泽头一次正式下达命令,“就查在港口区附近的这家,动静可以大一点,另外再分出几个人,把靠山的这家查一查。” 如果有什么必须的交易,临近海湾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 就是不知道老虎少年中岛敦,在不在这几家孤儿院里了,如果在的话,要不提前让第三代见个面? 第39章 一点点打工人的震撼 “为什么要这样查?是有什么诀窍吗。”樋口一叶举起手,好奇的问,“正常来说临近港口山边的地区是最适合迅速撤离的地方,敌人应该也想得到吧。” “上杉集团选择的其中一个据点,就是在城东那片基本只有老人居住的住宅区,证明他们应该很喜欢这种出其不意的地方。”樱田泽并没有习惯性的微笑,反而很冷静的看着满脸不解的樋口一叶,“如果敌人喜欢反其道而行之,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耿直一把。” “……??”樋口一叶一时间没想到能用什么话来反驳这串直球发言,但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喊几个人出发吧。”樱田泽自然没忘,黑蜥蜴是作为精锐的暗杀部队,作为领头人的广津柳浪更是资历颇深的老人,自己自然没必要用这么一把好刀去切菜,太过浪费了一点,等到情报彻底确定,再申请调令派遣也来得及。 虽然森鸥外把派遣黑蜥蜴的权利给了,但是樱田泽还没傻到直接去用。 “是。”广津柳浪应声。 “上杉集团是不是还有对外的销售渠道。”一般来说,这些大型企业,或多或少都会与国外的商家有所交易,如果有的话,不如直接抢过来。 “有啊。”樋口一叶很显然也get到了樱田泽的脑回路,那双眼睛越来越亮,“您的意思是,把他们的客户抢过来?” “对滴,咱们不是也有从事医药的产业吗,多好的机会啊,送上门的客户,不要白不要。”樱田泽竖起了大拇指,笑死,抄家还不抄彻底了,留着让他们东山再起吗。 听到这个对话的芥川龙之介明显愣了一下,还能这么玩吗? “没想到吧,还能这么玩。”樱田泽一把揽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准备在给这孩子来点小小的打工人的震撼,“你看啊,他们单位黄了,是不是要流失一大批客户,这些流失的客户呢,还需要这些东西,然后怎么办呢,有需要就要找下家嘛,然后咱们趁虚而…不对,给他们提供更好的选择,这不就手到擒来,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行。”芥川龙之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可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但是仔细一想,把所有的都扒个盆干碗净,一点也不留,这甚至比被抄了家还难受。 “就这么干吧,亲爱的樋口一叶小姐姐,可以替我向老板提一下这件事吗。”樱田泽笑嘻嘻的,这么一大笔生意上门,想必屑老板也挺喜欢的吧。 做生意的哪有不爱财的呢。 这个别致的称呼搞的樋口一叶俏脸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转身写起了书面报告。 动用组织明面上经商的单位,涉及到资金流动的命脉,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森鸥外手里。 换句话来说,只有屑老板点头了,这个计划才能实施,如果屑老板觉得这招行不通去,那还是点老老实实的抄家去。 没想到的是,书面文件刚呈上去,森鸥外就拍板了,并且亲自给其中一个公司打去了电话,让这个公司的人极力配合这个有趣的“抄家”任务,同时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的几人,也开始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事情。 就比如说,现在的樱田泽,已经到了其中一家孤儿院门口。 残党可以斩草除根,但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同样也需要把扎根的蛀虫拔出来。 “就是这里了。”芥川银看着手里的地图,说道。 现在的她还是那副高马尾的装扮,用口罩遮住了自己那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容貌,站在孤儿院的门口的区域,伸手敲了敲还算新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系着发黄围裙,发丝凌乱的中年妇女。 那妇女面带狐疑,看着眼前三个瘦条条的孩子,一时间有些不解,但还是说了句话。 “你们三个,有手有脚的,不学着打工养活自己,反而来这里吃白饭?” 看样子被当成游手好闲混吃等死不想努力的咸鱼了。 樱田泽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就是说啊,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喜欢以貌取人。 这不,看芥川兄妹温怒的样子,下一秒就要掏刀子了。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来看看孩子们的。”樱田泽向前走几步,挡在了芥川兄妹前面。 此行并不准备借用港口黑手党的名头,主打的就是一个新官上任的信息差。 就连港口黑手党内部都没几个正式见过樱田泽的,难道还指望这里的人火眼金睛吗。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着,依旧是有些警惕。 “难道说,这里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吗。”樱田泽笑眯眯的,悄悄的展开了自己的感知领域,一寸一寸的查找起来。 “离开这里,院长不在,等院长来了再说吧。”中年妇女有些嫌弃的挥手。 慌忙之下,虽然并没有感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真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了。 樱田泽余光看向了芥川银。 芥川银意会,随即面带愤怒的踢了一脚栅栏,怒气冲冲的走了。 “这位姐姐,我来打听一些事情,这里有没有那种懂事一点的小女孩,我父亲想收养一个女孩。”樱田泽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 “领养?怕不是找娈童吧。”中年妇女听到这个说辞,浑身就像是炸开的刺猬,也顾不得待客之道了,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少年似乎看不出什么猫腻的微笑。 樱田泽也不说话,只是保持着同一个表情。 怎样辨别这些孤儿院是不是披着一身羊皮呢,答案很简单,那就上来直截了当的,用一种比较隐晦的容易令人多想的方式,来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供给渠道。 第40章 装也点装像点 提前离开的芥川银走在路边,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绕回了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四下打量一番后,将地图叠好,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杂草丛生的山坡上。 “不是呀,是我的父亲他,实在是想要一个女儿,这才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姑娘,毕竟一家人之间还是需要沟通的。”另一边,樱田泽摊摊手,脸上的笑容也很人畜无害,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快走,有什么事等院长回来再说。”中年妇女面带戒备。 “好吧。”状似遗憾的耸耸肩后,樱田泽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有些无奈,“先走吧,看样子要等父亲来了才行了。” 看着中年妇女明显赶人的样子,樱田泽也识趣的带着解芥川龙之介离开了,反正芥川银应该已经找到机会潜入进去了,找个离这没多远的地方等待消息就是了。 “去那边的公园吧。”芥川龙之介指向了一个位置,轻声说道。 顺着芥川龙之介指着的方向,是一片不大的篮球场,球场里面还有着几个提供给孩童玩耍的塑料滑梯,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几个青少年正在肆意的挥洒着汗水。 最主要的是,这座公园,靠着山,芥川银绕回来的时候,可以从这个地方走。 有一说一,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带薪旅游简直不要太爽。 这个地方总体就一个优点,人少安静,很适合养老。 但是交通不怎么便利,要是再没有什么想往上爬的心气儿,一开始就落户在这的话,多半也会一辈子就在这了。 安逸虽好,但安逸过头了就不太行了。 樱田泽坐在滑梯上,双手托着下巴,晃来晃去的,像是根被风吹来吹去的野草。 “这地方有猫腻。”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站的笔直,很明显进入了工作状态。 “坐下,自然点,你这是多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来找茬的。”樱田泽耷拉着眼睛,很早以前他就想吐槽了,为什么人们干架的时候就一定要把点头啊,睁大眼啊,突然间摆个poss啊这样的动作特定化,虽然视觉效果上看起来很帅,但是放在正常人眼里,真就妥妥的呆子一个。 谁家干架还给你摆造型的机会啊,搁这打回合制呢。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新的理念。 看着愣住的芥川龙之介就知道了。 “哎呀,小伙子咱这好歹学学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又不是只有港口黑手党这一个马甲,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慵懒的伸个懒腰,狠狠的抻了一把懒骨头,樱田泽噗通一下躺在了滑梯上。 作为一个正经打工人,上班是上班,下班是下班,要是下班了还跟上班似的,要不了几天就会被逼的神经衰弱。 芥川龙之介思索了一会,一时间愣是没觉出哪有不对,只能脑袋发懵的坐下来,紧接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在下是来保护你的,怎么可以这么松懈。”芥川龙之介狠狠的摇了摇头,把这个诡异的念头甩了出去。 虽然二人都是体术废柴,但是芥川龙之介胜在有一个功能性很强的异能力,体术废柴反而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然而樱田泽对外展现出来的,除了体术废,异能力也是个辅助妈妈啊。 怎么看都是个全方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弱鸡啊!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樱田泽打了个哈切驱赶了一下困意,随即眼珠子向右一斜。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摆明了在说“难道不是吗”五个大字。 “罢了,随你吧,我先眯一会儿,银酱回来怎么也要半个小时后了。”又打了个哈切后,樱田泽闭上眼睛,肆意的放空自己,让自己的心处于一个绝对静止的状态。 早在几天前,樱田泽就有一个有关感知方面的假设,假如自己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心无杂念,那么是不是着感知的范围和精细度还会提升。 今天正好试试,毕竟这个环境也挺适合的。 适应快节奏生活的人,看到这种环境,很难不产生一种放松的心情,樱田泽也是如此。 毕竟安安静静的躺着,听着风吹过草地,伴随着鸟鸣的声音,其实是一种享受。 假设将所有精细度拉满的情况下只能感知到范围五十米的地方,那么这五十米以内的环境,就像是被提取锁定了一样,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会一一展现出来。 如果说拉长到一百米,估计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总的来说,这个技能,还是有点东西的。 干架期间,如果有个可以提前预支对手路数是能力,一定的情况下,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是这种能力,很容易被那一瞬间涌进来的信息,冲到大脑崩溃。 没有经历过开发的人脑,是很难在一瞬间接收到数百上千的信息且可以有条不紊的过滤出最有用的消息的。 所以樱田泽只是简单的尝试了一下,就收回了精神力,他还不想因为逞一时之快给自己冲成智障。 徐徐图之嘛。 “你真不休息休息?”樱田泽眉头上调,抬了抬眼皮子,露出一条缝,看着哪怕是坐着都坐的板直的芥川龙之介,“你就不怕自己因为太敬业被暴露吗。” 这孩子,怎么一涉及到一些东西,咋就变得这么憨呢。 潜入就要有个潜入的样子啊喂! 第41章 脑回路逐渐跑偏的芥川 似乎是被整无语了,芥川龙之介翻了生平第一个白眼。 就是对于樱田泽这种,容易对一个人形象固态化了解的人来说,着实是个新奇的体验。 虽然不至于拿个喇叭宣扬到满大街都是,最起码芥川龙之介亲爱的妹妹要知道。 “…把你脑子里危险的东西给我删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芥川龙之介算是发现了,有的时候,暴力远比扯皮好用。 对待嘴皮子欠抽的人,与其顺着往下说,不如做点什么把闸拉上。 “银酱也快回来了吧。”眼瞅着芥川龙之介的语气开始不对劲了起来,樱田泽连忙转了话题。 以前那个耿直憨憨呢,怎么现在这么诡计多端。 “没有。”芥川龙之介低头看了下表,距离芥川银悄悄潜入的时间,才刚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现在充其量,也才刚踏上返回的路。 “你说咱俩这学,该咋办啊。”幸好太宰治走了,不然樱田泽都能脑补出可能会发生的离谱事件。 奥数竞赛都能想的出来的主,再编个为国争光的国家队,也很正常吧。 “本来就不该去的。”一想到那个地方扑面而来的轻松快乐,芥川龙之介就想要把这个记忆从脑海里丢出去。 本就是不该奢望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有所留恋。 是的,从小见惯世态炎凉的芥川龙之介,很喜欢那个不用因为生存而反目成仇的地方。 樱田泽也不准备劝了,当了几回上帝视角,说了几句圣母话,归根结底是因为对这个地方是真的不了解。 为什么一定要劝一个从小摸爬滚打,戒备心充足的人,来放下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去适应一个从未接触的领域。 已经染黑的水再怎么兑水,也变不回最初的模样。 “确实。”樱田泽算是想开了,就跟前世的友人劝自己干不下去了就换一个行业一样,已经形成的习惯和思路,哪有那么好改的,更何况,现在的芥川龙之介首先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其次才是朋友。 纸片人没有自己的思想,但是幻化成现实后,亦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猛的不被念叨,芥川龙之介还有点不习惯,但樱田泽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属实让他没绷住。 “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你没在开玩笑?!”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眸子充斥着震惊。 “没有啊。”樱田泽咧嘴一笑,没记错的话,樋口一叶小姐姐,好像对芥川龙之介有点别的感情? 不过也能猜到芥川龙之介会说出什么注孤生的话。 “在下没想法,你呢。”很明显学聪明了的芥川龙之介把皮球踢了回来。 “找的话,银酱就不错呀。”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的樱田泽快乐的给自己找了把现成的刀子。 “……”芥川龙之介迟疑了,“你认真的?” 等会。 樱田泽大感不妙。 自己就是开个玩笑,怎么真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了。 “…咱俩的交情,应该还没到那种,会把妹妹托付给我的地步吧。”话才刚说完,一向靠耍嘴皮子出阴招的樱田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只恨自己多长了张嘴,怎么还越描越黑了。 还没等到芥川龙之介回话,刚刚先一步潜入孤儿院翻资料的芥川银回来了。 “银酱,怎么样。”樱田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终止上一个话题。 “确实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我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领养名单,还有一份领养人的联系方式,就是在这几天,有十三个不同的人分别领养走了十三个孩子,我们可以试着先联系他们。”芥川银打开手机,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展示了出来。 “没必要,boss的意思是尽数清理掉,知道都有谁就行了,顺便把这个院长解决掉。”樱田泽没有多想,刚刚说的那句不该说的话,确实是让他心神有点乱了。 调侃是一回事,说错话又是一回事,而樱田泽偏偏是那种因为说错一句话会内疚很久的人,一时间愣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跟芥川龙之介解释刚刚的事情。 “要一起来吗。”芥川银问了问樱田泽,顺便将名单传给了在港口黑手党的樋口一叶。 另一方的樋口一叶也很给力,没过几分钟,就把名单上的人的老底查了个底朝天,剩下的只是上门捉人而已。 樱田泽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留一个活口,但是总问别人也不太好,毕竟帮一次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的,总拖累别人,迟早有一天会把这来之不易的友情断掉。 “可以,院长先留个活口吧。”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樱田泽有些犹豫的选了个可以留活口的幸运儿。 “遵命。”芥川兄妹深色凝重,除了已经独立做过很多次任务的芥川龙之介,剩下的俩人反而更像个菜鸟。 “注意安全,如果反抗太激烈,那就都杀了。”樱田泽有些不放心,生怕自己一会可能会有的恻隐之心,会给这两兄妹带来点不好的东西。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芥川兄妹因为自己而受伤。 “放心吧,这种类型的剿灭,在下已经做过很多次了,银也参与过一次,反倒是你…”说到这里,芥川龙之介上下打量了一下樱田泽,将视线停留在了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上,“做好准备了吗。” 上一次的任务,樱田泽只是把敌人打晕了。 剩下的补刀,基本全是芥川龙之介做的。 不然早在那次任务,樱田泽的评判标准,就会变成不合格。 港口黑手党不适合心软的人。 第42章 撞脸 樱田泽明白这个道理,可若说对生命之事没有任何负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作为半个领导,如果因为自己的决策出了问题导致队员受伤,这同样也说不过去。 别人都已经做好了把一切奉献出来的觉悟了,当领导的还在优柔寡断,又如何服众? “嗯。”樱田泽点头,换种思考方式,如果在这里解决掉的一些人,是为前世站在一线的先烈们报仇,心理阴影?不存在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蜕变的时机已经到了。 能不能站稳干部这个位置,就看这次了。 “那走吧。”芥川龙之介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说话的语调都平稳了不少。 “自然。”樱田泽站了起来,拍了拍运动服上的灰,“分头行动吧,我去找那个院长。” 倒也不是樱田泽想找个软柿子捏,比起那些迟早要凉的人,他更关心那家孤儿院孩子们的安全,现在摆明了这个院长就是关键线索,怀柔政策对惯犯明显不合适,找到这个家伙后,多少都要动用点私刑。 “好。”看了眼表后,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带着芥川银先走一步。 在横滨边缘的小镇,最不稳定的,就是每天流动的人口,多等待一秒,可能就会让那批人跑一个。 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目送芥川兄妹远去后,樱田泽抬头看了眼太阳,努力将杂乱的思绪扔出去,最后静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像是在做个告别。 道歉的事,等这件事完了以后…再说吧。 说出去伤人的话,肯定要去道歉的,就算当事人不在意,自己这个说错话的,也不应该当做没发生。 “好,出发。”樱田泽给自己上了个心如止水的buff,快步走向了那家孤儿院。 这次嘛,当然不从正门进。 初顾茅庐的菜鸟,小小的翻个栅栏,也没毛病吧。 在业务不熟之前,这逼格谁爱要谁要。 另外花开院龙九所说的阴阳师的世界,樱田泽是真的有点感兴趣。 虽然有说法说阴阳术是易术的阉割版,但怎么说,这年头,谁童年没有个移山填海翻手覆云的梦? 别看脑子里想的东西乱糟糟的,但实际上,樱田泽冷静的很。 这也是前世习惯的一种摸鱼方式,脑子里头脑风暴天南海北来回乱窜,手下的活是一点也没差,熟练到一定地步了,就算不过脑子,干的活也不会出错。 当然,并不推荐。 如果自身很难集中,可千万别一心二用。 眼看着快到那家孤儿院了,樱田泽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刚刚尝试能力的时候,已经选出了一条比较好走的路了。 当然,不是爬山,爬山多费体力啊。 打个滴走他不香吗。 直接坐车绕一圈去孤儿院附近的供电站,从那里溜进去。 说起来也是奇怪,供电站所处的位置,几乎挨着加油站,这样的布局,真不怕哪天漏电了来个爆炸一条龙吗。 然后整个小镇都被端了,大家一起玩完。 愿天堂没有设计师。 站在供电站的大门口,樱田泽发了愁,就这又小又破的工厂,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安全地方,而且别看挨着加油站,除了这几座楼和加油要用的物件,这周围的建筑简直空的要命。 危险中又透露着一丝丝的安全。 在这上班的人肯定不敢抽烟。 樱田泽耷拉着眼睛,心底有些无力的吐槽。 速战速决吧,早点干完早点吃饭。 一日三餐搭配适量的运动,那可是健康的保障啊,岁数大了要学会养生,可别学那些小青年仗着体格好就不按着点吃饭,万一以后得病了呢。 周围太空旷,而且还不知道这监控好不好使,乖乖的走过去得了。 毕竟在横滨,异能力这个东西,勉强算得上是个还需要保密的东西。 索性离得不远,栅栏也不高,翻过去轻轻松松。 樱田泽手一撑,就悄悄的翻了过来,脚落地的时候,还在松土上随便踢了两脚,把自己的鞋印子抹掉。 看着眼前画着几个小人的墙,樱田泽再一次坚定了要让这个院长好看的心,也懒得再多费时间,直接抬脚,将这墙角的青苔蹭掉了一大块,然后召唤出了紫金色的狐火,烧出了一个洞,缓缓走了进去。 樱田泽扭头一看,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上,挂着刻着“园长室”三个大字的木牌,随机抬脚,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意料之内孩童的嬉闹声音并没有出现,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还能清晰的听到吱呀的声音。 门没有关紧,白炽灯的光透过门缝,漏了出来,还能听到摩挲纸张的沙沙声,樱田泽见状,还算友好的敲了敲门。 “请进。” 话音刚落,樱田泽就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武装侦探社有过一面之缘的江户川乱步,以及一个头戴金属蝴蝶头饰的少女。 看样子芥川银并没有跟这两位撞上。 有些事情,一旦武装侦探社介入,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会走流程,该通知警方就通知警方,就算是提前断案也不会跳过警方,这样的做法虽说是很安全,但是吧,某些时候,受制太多。 “诶,我还以为是那位院长回来了。”江户川乱步咬着棒棒糖,看清了来人是谁后,还好不容易直起来的上半身又躺了回去。 某些意义上来说,是真的,屋逢连夜偏漏雨…… 怎么还跟剧本人撞上了啊! 事到如今,樱田泽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出门必撞剧本人的病…… 第43章 玩信息差?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然后义无反顾的关上了。 里面谁啊?不认识。 “樱田,别着急走。”江户川乱步从躺椅上跳了下来,推开门,戳了戳还没来得及走的樱田泽,“乱步大人已经知道院长去哪里了呦。” 樱田泽背对着江户川乱步,殊不知这个身穿棕色斗篷的青年已经睁开了那双碧色的眼睛。 有一种悲剧,叫做被剧本人看上的工具人。 “这是我私下接的委托,帮助一个可怜的母亲找回丢失的孩子。”江户川乱步笑意盈盈,虽然看上去很和善,但是这笑容多少带几分别的味道,“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经过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用港口黑手党的方式来处理?”听到这些话的樱田泽,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来找自己,难不成是因为八字不详且结结实实的刻着工具人三个字? “因为这件事,本大人也很生气。” “那你们自己加油。”樱田泽摆摆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太宰治找自己就算了,好歹是曾经的上司,上司有难,下属总点帮一帮,可是江户川乱步这一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二人之间并没有正式意义上的见过面,交情也绝对没到那一步,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才会让江户川乱步产生了一种樱田泽是心软工具人的心理思想。 “给,看看吧。”与谢野晶子拿着一摞整理出来的文件,递了过来。 樱田泽没有接的想法,只是静静的看着。 剧本人也就算了,躲也躲不到哪去,主角团就别太过分了嗷,樱田泽也没有什么贴贴的想法。 比起抱主角团大腿,樱田泽更珍惜真实意义上的友情。 “上杉集团涉及的儿童走私案,已经遍布霓虹了,已经不是侦探社能管得了的范围了。”江户川乱步继续说道。 但是樱田泽更偏向于这个人在忽悠。 组合玩那么大你们都敢管,这个不敢? 跟剧本人唠嗑的最重要法则,那就是一个字也别信。 “交换情报可以,其他的就别想了。”樱田泽本着三好员工的准则,绝对不跟别的组织有太过亲密的交流。 “情报啊,乱步大人看一眼就知道了哦。” 得。 真就一步上套步步连环,一坑更比一坑深。 “跟你们聊天真要命,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这里就我一个,没别人听见的。”有些无奈的挠挠头,樱田泽只能转过身来,接过与谢野晶子手里捏着的文件,当然,并不着急看。 总会有地上的憨憨敢于直面天才的威光(bushi)。 “有时间了,来侦探社聊聊,就这么一个需要传达的。”与谢野晶子淡然的看着,那个老爷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天的忙忙碌碌的,就连社长都破例了。 “你确实更适合侦探社。”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笃定。 在整个港口黑手党,又有多少人是真的会站在人民安全的问题上思考办法的呢,他们大多数人会的,只是以暴制暴,铁血镇压而已。 “你们这样挖人,就不怕boss去找你们社长聊天吗。”樱田泽一愣,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本大人只是阐述个事实而已。” “是是是。”樱田泽敷衍的应和着,顺便掀开了文件,看着看着,就突然间的将文件团成一团。 上面记录着无数的交易记录。 从五年前起,这家孤儿院就靠着院长的美名,培养出来的孩子美名其曰可以媲美大家之子,以此作为掩饰,从事着买卖孩童的灰色交易,过来领养的又大多都是对此有所耳闻的富裕家庭,再加上领养回去的孩子确实懂事听话又好学,才一直没有东窗事发。 若非上面的态度很坚定,认定了上杉集团就是个弃子,这件事也不见得曝光的这么快。 这里虽然是个边陲小镇,但好歹还在港口黑手党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可见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还是没必要留活口了,这些人真的该死。 霓虹的法律对待拐卖人口的人,也仅仅是关个几年,就算购买收养的人会跟着付连带责任,但只要不去碰那些上了户口的孩子,没被发现的话,也就无伤大雅。 但是横滨有个地方,叫做镭钵街,里面有的是没被登记的黑户。 更何况,横滨的治安,也是近几年才走上正轨的,放到以前,警局的存在仿佛是个笑话。 “你们准备怎么办。”樱田泽从不掩饰其那些不该掩饰的东西,他没那个闲心天天下套忽悠人玩。 “很简单,我去通知警署,至于你们……”江户川乱步微微眯眼,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至于这些人还能不能靠着去监狱里苟活留下一条命,就要看究竟是港口黑手党快,还是警署更胜一筹先一步逮捕了。 “哦,没想到心善的名侦探也有不留情面的时候。”很显然,樱田泽get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想法,失望过后再来个悔不当初,真损呐。 “才不是呢,本大人都说了会通知警署。”乱步大人老神在在的双手抱头,才不上套呢。 “那就这样吧。”狐火点燃了捏皱的纸张,老样子,先毁尸灭迹,反正上面的东西都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那个院长大人,就在供电站哦,二楼,刚刚他就在看着你。” “……不是,这你都能知道?”间接性机智症过了以后,樱田泽开始发懵。 怎么又向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去了。 “当然——” ps.昨天跑出去玩了,人是真多啊,地铁公交人挤人不说,等了好几班,人都是满满当当的,去的地方放眼看去也都是人,太痛苦了嘤嘤嘤—— 第44章 突如其来的悲痛 樱田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小小的描述一下来自剧本人的震撼。 “再不去他可要跑了哦——”江户川乱步双手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正步。 一直没有说话的与谢野晶子,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樱田泽不由得有些感叹自己这天生的劳碌命。 上辈子加班累的想自杀,这辈子还要跑外勤,这社畜的人生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坐在供电站二楼办公室的院长,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靠在松软的沙发上,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随机拎起公文箱,放在桌子上,把数字密码锁拨正,打开了装的满满当当的箱子。 里面塞满了衣服,缝隙处还塞着塑料袋装好的雨伞。 很明显是要出远门。 就在他想要起身的时候,铁门处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毫无章法的声音带着些许俏皮,像极了一个在引起大人注意的调皮孩童。 “请进。”院长合上箱子,略带留恋的抚摸着已经掉了漆的实木桌子,像是在怀念。 “您好。” 身穿浅棕色风衣的少年,在阴凉处笑的很是柔和。 正是神出鬼没的太宰治。 “你是谁?没有通报,你怎么上来的。”院长有些疑惑,但依旧镇定的询问着。 “一年前,一个名叫樱田林树的少年,来到这里做义工。”太宰治缓步走着,指尖擦过玻璃柜门,鸢色的眼睛,宛如深潭。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看门的守卫呢,快来!”随着太宰治的逼近,院长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这期间,你觉得林树他是个好苗子,从而把他推荐给了上杉集团的副总。” “你到底是谁?”听着这熟悉的事情,院长下意识的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但因为林树表现的太过普通,那位副总,认为你玩忽职守,来兴师问罪,而你呢,却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长久的等待,终于让丝网中的鸟雀,露出了疲态。 太宰治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却摸上了公文箱。 “一个月前,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再一次出卖了员工,说林树是港口黑手党派来的间谍,然后逼死了他。”太宰治并没有坦白樱田林树间谍的身份,如果可以,毫无牵挂干干净净的走,那才是最好的。 “别胡说,我没有。”院长瞳孔微缩。 “证据就在这里。” 咔哒一声,公文箱应声打开,太宰治伸手一掏,就在厚厚的衣服下,掏出了用塑料袋装着的长方形的东西,随即撕开一条口子,拿出了装在其中的一块带有干涸血渍的腕表。 如果樱田泽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块腕表的样式,就是森鸥外送给自己的礼物。 “林树的表果然在这里。”太宰治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波澜,看向院长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和从容。 至于太宰治为什么会记得这块表,单纯就是因为樱田林树这个家伙,有一天拿着两块同样的表来找他,一脸兴奋的说这是给自己的弟弟准备的兄弟款,是早早就选好的生日礼物。 那天是个下雨天,一场秋雨带走了最后的热意,随之而来的,就是初冬的寒冷。 只是樱田林树并没有等到那个时候,第一年的生日,因为出差错过了,第二年的生日,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三个月。 被幼稚书皮纸包裹的表盒,也永远的留在了属于樱田林树的柜子里,直到那天死讯传来,才得以重见天日。 然后被森鸥外用另一种方式,把这块表送还给了该给的人。 但为什么又很笃定这块表一定在院长手里,也仅仅是因为,太宰治早早的的就了解到了,这个院长是个喜欢收集战利品,贪图虚名的人。 亲手搞死一个敌对组织派来的间谍,对于一个没有异能力,且野心勃勃的普通人来说,意义非凡。 “虽然很想杀了你,但是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我。”太宰治看着身后的铁门,轻声说道,“进来吧,阿泽。” 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的樱田泽,猛的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以至于觉得自己幻听了,还揉了揉耳朵。 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身穿深灰色夹克,头戴帽子的中年人,瘫坐在椅子上,还有旁边站着的熟悉身影。 还没等樱田泽把到嘴边的想吐槽的话说出来,太宰治就把刚刚得到的表拿了出来。 “物归原主了。” 什么?物归原主? 看着与黑时宰一般无二的太宰治,樱田泽条件反射般的咽了口口水,但视线却没忍住瞟到了太宰治手上拿着的东西。 一块与森鸥外给予自己的一模一样的表。 “这是?”樱田泽有些疑惑的接过,心底却突兀的泛起一股悲伤。 “这是林树准备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跟你手上的那个是一对。”太宰治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如同看不见漩涡的大海,但还是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深切的悲伤。 樱田泽突然意识到什么,摘下带在手腕的表,在表盘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泽”字,是用汉字镌刻,很是秀气小巧,然后又看了看另一块表,在同样的位置,刻着另外两个字。 林树。 “至于他,就是害死林树的的人。” 拥有异能力的樱田林树,死在了一个普通人慈悲的笑面之下。 樱田泽看着手里的表,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装进了衣兜里,然后,看向了一动不敢动的院长。 毫不犹豫的拿出绑在手腕子上的刀,一刀捅了下去。 一时间鲜血飞溅,桌子上逐渐铺满的血迹,染红了整齐的文件,倒映出了一双冰冷的紫金色眼眸。 就算知道了樱田林树没死,但是樱田泽还是会觉得愤怒。 第45章 怎么哪都有卷王 手不干净了。 冷静下来的樱田泽这样想到。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时候,以往的淡漠就全都消失了。 这应该就是原身留下来的感情吧。 看着自己的手,樱田泽捻了一下粘在手指上的血迹,黏糊糊的,还能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 “这样一来,事情就结了。”冷眼看着院长尸体的太宰治,淡然一笑。 这样,跟樱田林树的羁绊,就彻底了结了。 比起织田作之助牵扯的多方势力带来的无力感,樱田林树牵扯的,也仅仅只有上杉集团一个,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我哥哥的死,只是因为他对吗。”樱田泽擦了擦手上的血,上杉集团树大根深,旁枝末节涉及的不少,他可不信就单单就这一个人。 “不对哦。”太宰治双手插兜,“还有个上杉集团的副总,但是这个院长是直接凶手。” “这样啊。”跨过了那个坎以后,樱田泽突然觉得,用自己的手去了解,似乎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反而异样的冷静。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地方分外的刺耳。 二人对视一眼,樱田泽顺着窗户跳了出去,留下太宰治一人,看着推门而入的警察,还有紧随其后的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 看着微微敞开的窗户,太宰治隐晦的笑了笑。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 至于太宰治是怎么跟警署打交道的,樱田泽并不关心,找了个水龙头,冲了下手上的血渍。 还好穿的是黑衣服,血溅到身上也并不明显,除了有那么一点味儿以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想到这里,樱田泽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去了离这最近的服装店,买了一身还算看的过去的衣服,把身上这身脏的塞进了兜里,旁若无人的从警署包围圈的附近走过。 至于为什么要跟挑衅似的从这里走,只因为这里是动车的必经之路,想要用最省事的方式离开这里,只能乘坐这半个小时一趟的动车。 江户川乱步咬着棒棒糖,友好的挥挥手,权当打了个招呼。 樱田泽点头,算是回应了一下。 兜里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樱田泽打开一看,是芥川龙之介打来的电话。 “我这边结束了。”樱田泽率先开口说道。 “……”话被堵了的芥川龙之介很难受,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想杀过来。 “有什么事吗。”神经慢半拍的樱田泽这才想到,咱们几个人好像是分头行动了来着。 “你是真的别太荒谬。”原本就想问问这家伙怎么样了,简单的付出一下关心,结果猛的被顶一下,反而让芥川龙之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啊?”樱田泽一脸懵的看着被挂了的电话,这小子又闹什么别扭? “哥哥,怎么样?”电话另一边的芥川银凑在芥川龙之介身边,一脸好奇的看着。 芥川龙之介黑着脸扣了电话,周身的低气压已经快弥漫成了实质的黑气。 “不用管,死不了。” 而另一边的樱田泽,却面临着被拦住过安检的风险。 看着面前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察,樱田泽慢慢的把手提袋递了过去。 衣服上只是沾了一点点血迹而已,只要不是特意训练过嗅觉的人,就不会察觉到那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出所料,被放过去了。 樱田泽只觉得有些有趣,什么时候自己的抗压能力已经到了干了坏事还能临危不乱的样子了。 换成前世那点可怜的承受能力,多半已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麻烦了。”看着手里抱着本记着什么东西的警察,樱田泽礼貌道了个谢。 麻烦人家了要说谢谢,这可是小孩子都懂的礼貌。 当然,过了安检后,沾沾自喜是不可取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离开,去下一站,咔嚓了另一个人。 那位上杉集团的副总。 只不过这一趟,要出横滨了。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樱田泽并不想等。 但凡多让那位副总逍遥一天,都是他樱田泽的失责。 只是森鸥外干的事总能打乱人的部署。 那位副总,连带着几位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科研人员,全部都被中也“请”回了港口黑手党,唯二还在外的活口,仅仅只有不知所踪的上杉太郎和目前上杉集团明面上的老总上杉明治。 也才不到一天而已,中也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工作做完了,甚至完成的很出色。 得知这个消息的樱田泽坐在电车上,嘴角微微抽搐。 再加上芥川兄妹动作的迅速,以及樋口一叶抢生意的手段,留在横滨的活口,也就只剩下了那么不到五个的样子。 大哥,你们是真劳模啊。 此时找不找那个副总已经不重要了,偷懒坐电车的心也没有了,樱田泽他只想赶紧把自己的份额干完,好歹显得不那么废物。 就是在这种地方多出来的胜负欲,真的好吗。 甚至屑老板还有闲心给下属打了一通慰问电话,还非常亲切的说:“不用太着急,最主要的还是先熟悉一下,我对自己人很宽容的。” “不是,怎么在哪都有卷王啊。”抱住脑袋的樱田泽悲伤的靠在椅子背上,之前有多悠哉,现在就有多抓狂,“能不能不要在这种类型的事下开卷啊,卷死你们得了。” 刚刚还有闲心换个衣服戏弄一下警察的樱田泽,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缺。 第46章 蒙尘 在这光透不进来的暗室里,锈迹斑斑的铁链上,又加了几层血腥。 一身艳红色和服的红发女人优雅的擦着手,看着被绑在铁链上的人,柔和一笑。 桌子上放着的,仅仅是个普普通通的刀片,只是这刀片上,能轻而易举的嗅到血与蜜糖交织出来的奇怪味道。 在这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总能滋生出一些小小的宠物。 尾崎红叶折起手帕,拎起一旁的铁桶,对着那人就泼了过去。 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顺势而出。 “看好他,不要让他死了。” “是,尾崎干部。” 拷问部的成员早已练出了一副铁石心肠,哪怕是看着俘虏被蚁虫啃咬,发出阵阵惨叫声,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反正,只要保证活着,就好。 另一边的樱田泽,匆匆找到最后一人的藏身之地,在等到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 当然,樱田泽此时并没有什么见鬼的恶趣味,只是快速的送这个人上了西天,又急匆匆的往总部赶。 他都能想象到屑老板会怎么奚落他了。 这种雷霆镇压的任务,樱田泽居然想的是循序渐进,摆明了告诉漏网之鱼,港口黑手党要动手啦赶紧跑呀—— 想通了这个的樱田泽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左右逢源英明一世,居然在这个地方打了眼。 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了。 森鸥外对属下再宽容,但前提他是个统领者,其次才是个温柔和善的老板。 樱田泽不想去赌森鸥外生气的可能性,作为一个喜欢摸鱼的打工人,如果因为工作认知产生错误导致工作量增加,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不出意外,森鸥外的办公室里,中原中也已经来复命了。 森鸥外看着单膝跪地的中原中也,轻笑了一声:“终究还是个好孩子啊。” 见识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居然到现在了,还想着对陌生人手下留情,是该夸那位老爷子教得好呢,还是该嘲笑一下樱田泽的太真。 一下子把一个孩子提拔到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要么受环境影响快速成长,成为一个配得上这个职位的成熟领导者,要么就会因为理念不同饱受折磨而半路夭折。 对于樱田泽这个人,森鸥外抱有的期待,不比当年对中原中也的少。 是一颗蒙尘已久的钻石。 就凭这一点,森鸥外不可能放手,任由一颗已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钻石,跑到死对头手底下干活。 “下次任务,应该就会好很多了。”中原中也的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性,这比死去的织田作之助,更像一个不像黑手党的黑手党。 “好歹还算是有点进步。”森鸥外清楚的知道,对于一个从小就没接触过暗面的人来说,违背多年来所接受教育而塑造的观念,亲手染上洗不掉的罪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就算有樱田林树这个催化剂在,但大多数普通人面对仇恨,可能都会选择悬崖勒马,最后痛哭流涕的寻求他人的帮助。 但是森鸥外也没准备让樱田泽出去散散心。 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了,为何不乘胜追击呢。 “中也,等阿泽回来,你带他去一趟拷问部吧,顺便教教他一些拷问的小技巧。”示意中原中也站起来后,森鸥外走向了爱丽丝趴着的沙发,一脸慈爱的看着爱丽丝可爱的睡颜。 坐上电车的樱田泽,看着空无一人的车厢,默默的找了个角落,想让自己靠着舒服一点。 杀了人以后,短暂的冷静带来的,却是更大的恐慌。 以及手脚冰凉,心慌的感觉。 “啧。” 樱田泽有些烦躁的搓了搓脸颊,想让自己精神一点。 叮—— 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我到你家门口了,速回速回,急急急急……” 樱田泽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笑容有些苦涩。 花开院龙九啊,手染鲜血的我,还有资格跟你打交道吗。 “哇你不会当看不见吧!” “喂喂,回我短信呀,别逼我排式神找你……” 直到手机一连串的响起最起码十下来短信的声音,樱田泽才敲了两个字,发了回去。 “真烦。” 另一边的花开院龙九,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合上手机后,樱田泽拿出顺手买的咖啡,狠狠的吸了一口,在看到车外鲜红的广告牌后,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那颜色,像极了办公桌上晕染开的血迹,以及指尖已久黏腻的触感。 “真恶心。” 过了摸约五分钟后,才把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压了下去。 叮——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花开元龙九的消息,而是来自中原中也的。 “尽快回来,首领说让我带你去拷问部。” 拷问部。 樱田泽骤然捏紧手机,胃里又开始反酸,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回了这条消息。 “好,再给我半个小时,还在路上。” “尽快吧,首领催的很急。”中原中也的消息回的很快,似乎真的是什么加急的事件。 “嗯,我会尽快的,去拷问部做什么,可以透露一下吗。”樱田泽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红叶大姐往抓回来的那几个人身上倒糖水了,晚一点回来的话,看到的东西就太恶心了。” 糖水。 樱田泽下意识的脑补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头脑发懵,一声干呕,吐出了几口酸水,然后靠在椅子背上,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场面。 第47章 红叶 如果现在这个车厢里有人,一定能看到樱田泽煞白的脸色。 依稀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看过一本推理小说,里面有个犯人,就是把初恋杀掉,浇一桶蜂蜜水,然后用火红的枫叶盖在初恋的身体上,直到屋子里传来了猩甜恶臭的味道,初恋那被掩盖在枫叶下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当时樱田泽在看这部小说的时候,还在跟同学调侃,说这个凶手还挺浪漫,还知道用红叶来祭奠逝去的爱情。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有些东西如果不亲身经历,就完全不了解其中蕴含的东西。 可是事到如今,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boss,您是真的准备往死里搞我啊。”樱田泽苦笑,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港口黑手党暗面的暗面长什么样子,只不过今天这事,冲击有点大了。 脑补终究是脑补。 低头看了看表,樱田泽默默的收起了手机,没记错的话,也就还一站。 十分钟后,樱田泽下了车,给自己买了瓶水,然后直奔港口黑手党。 短时间内他是不想看见什么红色的东西了,也更不想看见被虫子啃的满身窟窿的人。 “可算来了。”站在大楼门口的中原中也脸色臭臭的,按照经验,都这个时间了,去了能看到的,多半就是一摊烂肉了。 “抱歉。”樱田泽低下头。 “走吧,boss说,让你跟着红叶大姐,参与这次的审讯。”除了不想看见一些不想看的东西以外,中原中也的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干完这件事后,能喜提三天假期,在外奔波了那么久,早就想好好睡一觉了。 “零…零食……” 耳畔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樱田泽下意识的扭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能当是自己听错了,也没想着再仔细看看,就跟着中原中也进了楼。 就当刚刚两人站的位置,突兀的出现了好几个虚幻的灵体,看着二人的背影,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但脸上带着的希冀和解脱又做不得假。 其中一个灵体,手里拿着一团被包起来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跟着进去,但是看到这黑黝黝的楼栋,又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然后乖巧的抱着东西,蹲在了阴凉处。 中原中也看着樱田泽的脸色,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带着路,不一会,就来到了底下一层的尽头。 “中原干部。”守门的黑衣人连忙起身行礼。 “开门。”中原中也沉声说道。 “是。”吱呀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铁门后的世界,是一个接一个的门,几乎是一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中原中也一脸嫌弃的捏住鼻子,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那都是一种考验。 “樱田,中午没吃东西吧。”停在一扇门前,中原中也问到。 樱田泽摇了摇头,强忍着闻多了血腥味带来的恶心,他也能想象到铁门背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中原中也推开门后,门里的东西,结结实实的冲击到了樱田泽的三观。 三个人被分别绑在了铁柱子上,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虫子,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形成三片水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来了?”去而复返的尾崎红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加了几张纸的文件夹,莞尔一笑,“你就是新来的孩子?” 尾崎红叶的温柔,在这种场景下,难免带了些许阴森。 “是的,红叶前辈。”樱田泽强忍着不适,也不敢看三个人的样子,用力屏住呼吸,这个味道,再闻一会儿,就真的要吐了。 “森先生说要让你试试手,我给你留了一个。”尾崎红叶拿出印章,盖在了满是血迹的纸张上,然后将纸折好,塞进了和服宽大的袖子里,“中也,你来吧。” “红叶大姐,怎么想起来用这个办法了。”受过尾崎红叶教导的中原中也,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没办法啊,谁让他们差点动了我的东西呢。”尾崎红叶笑的温柔,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意的茶水。 面对这样的场景还能面不改色,只能说真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老员工了吗,心理承受能力真强大。 “拷问是一门学问,特定的手法总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有的时候啊,越是容易被人忽略的东西,就越能撕开俘虏的心底防线,里面的那位就交给你了。”喝完杯中茶水的尾崎红叶缓缓起身,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又空洞。 这下,樱田泽傻眼了。 捉弄人的事他没少干,但是上手,是真不熟,一点也不熟。 “…我能请假吗。” “不能,你小子究竟要婆婆妈妈到什么时候。”中原中也一巴掌把还有侥幸心理的樱田泽拍了过去。 有什么可逃的,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骤然拉进的景象,让樱田泽直接看到了被虫子咬过的肌肤,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白骨,饥不择食的小虫子去,还在啃着骨头,想要在这块骨头上抠下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的味道连带着糖水的甜味,疯狂的往樱田泽的鼻子里钻,让他彻底了解了这两个东西混在一起,究竟是个多么令人感到恶心的味道。 “黑手党的走狗,呸——!”其中一个脸被咬的坑坑洼洼的人,用自己仅剩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二人。 中原中也眼睛一眯,这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随即手一挥,摸出别在后腰上的匕首,一刀结果了他,另外两人看到这个,纷纷露出了希冀的目光。 手脚被绑,没有办法活动,嘴里还塞着布,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只能度日如年的忍着虫子撕咬的痛楚。 “啊?你们也想吗?”中原中也晃了晃匕首,反手插回了刀鞘。 亮起来的希望之光,骤然熄灭了。 第48章 黑心 看到中原中也的动作后,樱田泽反手给另外几个人送走了。 看着那几个人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解脱,樱田泽有些不自在,但并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既然尾崎红叶已经来过了,也拿走了笔录,这几个人应该就没什么用了,没用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忍受痛苦了。 送走他们后,樱田泽看了看托盘上型号不一算不上干净的手术刀,再次感叹一下港口黑手党的心黑。 对待俘虏确实不用考虑什么破伤风因素,横竖都是要死的。 半个小时后。 樱田泽把写满字的纸递给了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中原中也,自己则捂着嘴跑了出去,直到跑出了拷问部的范围,他才开始喘气呼吸。 但还是觉得周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味儿。 让人觉得恶心。 在里面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樱田泽只觉得自己快被腌入味儿了,一根头发丝也没放过的那种。 洁癖都快逼出来了。 好好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樱田泽才回到港黑的大楼里,在电梯口等着还没上来的中原中也。 经历过了这么一遭,貌似也没那么难了。 还在暗室的中原中也看着递给他的纸,又看了看几乎是毫无伤口的俘虏,有些觉得好笑的挑了挑眉。 说这小子天真吧,但是下手还挺黑。 手术刀一把没用,针倒是用了不少,全插进了俘虏的指甲缝里,还在脑袋上插了几根。 不见血,但是还挺好用,比卸指甲实在。 只能说是真不愧是混蛋太宰的部下吗,虽然看起来挺软弱,但是干起正事来也挺靠谱的,就是有点出人意料。 是挺心软,但也挺黑的,也难怪boss会说这小子是颗蒙尘的钻石。 各方位都挺上套。 如果新搭档是这个小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最起码看起来就比混蛋太宰好,不会惹自己生气。 “杀…杀了我吧…”已经没有力气的俘虏低声哀求,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缝都在痛,看向钢针的方向满是恐惧。 看样子是没必要担心了。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也没理会,所有的情报都还有待考察,还是需要留个活口兜底的。 坐电梯上去后,中原中也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樱田泽,半开玩笑似的开口调侃道:“还以为你跑了呢。” “没有。”樱田泽脸色一僵,不自然的扭过头。 “那就走吧。”带后辈的感觉还挺不错,中原中也这样想到。 来到森鸥外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却没听见别的声音,估计是不在。 这绝对是又去给爱丽丝买小洋裙了吧,绝对吧绝对吧。 如果有一天,森鸥外因为幼女控被人举报然后扣在局子里,樱田泽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这绝对是一看就想报警的程度。 “晚点再给吧。”中原中也有些无奈,看样子是真的不在,但这份情报又不好让别人转交,只能自己拿着。 无形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我先告辞了。”樱田泽低头看了眼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中午没吃饭虽然有点饿,但是经历过刚才那一遭,属实是不太想吃东西。 “别着急走,任务还没完成,随便走了的话可能会招来点怀疑什么的,毕竟你还算是个新人,对组织的忠诚度,目前还没人清楚。”人心可畏这个道理,中原中也还是明白的。 若非亲身经历过被背叛的痛楚,他也会觉得这个行为没什么。 “……啊?!”还没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樱田泽眨了眨眼,觉得有些离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会被质疑,难不成养了一堆有空聊八卦的闲人吗。 “先来我办公室吧,等boss回来,把这张纸交上去,就行了,应该不会占用太长时间。”中原中也无力扶额,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boss就看不见人影了,一时间愣是没搞明白这个任务究竟重不重要。 要是早知道不重要的话,也就没必要通宵了,现在真的是困死了。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樱田泽再次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底盘算着把门踹了自己需要赔多少钱。 这门看起来就很贵。 中原中也的办公室很干净,陈设放眼望去一目了然,有的也仅仅是一套办公桌椅,和供一人躺下的沙发而已。 就是这桌子上堆的文件是不是有点高了。 看着足足两大摞的文件,樱田泽dna跳了,瞬间开始不想工作了,想开摆。 “我要先睡一会了,你坐在那边椅子上吧,boss回来之前都不要叫醒我。”揉了揉眼睛,随手把外套挂在沙发背上,中原中也躺了下去,把帽子盖在了脸上,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中原中也丝毫不设防的样子,这一看就是很累了,通宵的工作带来的疲惫还真不是普通熬夜可以媲美的,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不然真的很容易猝死。 樱田泽也没什么搞怪的心思,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他也有些累了,希望梦里没有红彤彤的需要打码的东西。 就是为什么半下午的大太阳这么亮,一闭上眼睛,有眼皮子遮挡,还是能感觉到眼前有一片白蒙蒙的。 于是樱田泽又站了起来,有些哀怨的拉上了窗帘,总算是把这阳光挡住了,这才安心坐回去,闭上了眼睛。 “哥哥…哥哥……” 思绪放空之际,耳畔传来了几道忽近忽远的声音。 第49章 鬼魂 烦死了。 樱田泽拍了拍耳朵,想要把这个扰人睡觉的声音拍出去。 “哥哥,哥哥。”身形虚幻的小女孩拽了拽衣角,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往樱田泽的怀里塞。 被扰的不胜其烦的樱田泽睁开眼睛,刚准备骂两句,结果就看见了这个泪眼汪汪的小姑娘,还没发出来的火又尽数咽了回去。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看着小包裹待住了,不会滑下来后,小女孩破涕为笑,化成几缕油光,消散了。 看到这一切的樱田泽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包裹轻飘飘的,但是其中蕴含的,居然是妖力。 刚刚是什么,鬼魂吗? 这比见到活的妖怪还那啥。 完了,这个世界,甚至还有鬼魂。 小小的震惊了一波后的樱田泽,看着手上的包裹,腹中突然传来了饥饿的感觉,随即下意识的拆开,露出了其中一节小小的枯木,直到枯木上的妖气散尽,他才回过神来。 皱巴巴的老树皮子,轻轻一搓,就沾一手木屑。 那既然这个世界有鬼,这雷击桃木黄纸画符啥的,是不是也能安排上了。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但是,那个小姑娘,好眼熟啊。 樱田泽搓着树皮子,猛地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自己烧掉的东西。 那些受尽苦难的孩子,放下执念了去转世了呐。 这样就好。 这世间蕴含的恶根本无法全部拔除,所能做的,也仅仅是降低恶滋生的概率而已。 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一敲一顿的,很有节奏感。 还在浅眠的中原中也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火速跳了起来,将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伸手去开了门。 这速度快的惊为天人。 “哦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身穿黑色风衣,脖子上挂着红色围巾的森鸥外领着嘟着嘴的小萝莉爱丽丝,笑意吟吟的走了进来。 “boss。”中原中也恭敬的行礼,从兜里掏出记着审讯结果的纸条,递给了森鸥外。 森鸥外粗略的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阿泽,这队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了。” 想要适应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最好用的办法就是不停的乘胜追击,直至彻底适应这种模式,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蜕变。 “中也就好好休息吧,这次的清剿,阿泽一个人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的,boss。”樱田泽瞳孔微缩,硬着头皮认了下来。 “那就今天晚上吧,我不希望明天,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看到任何一个属于上杉集团的人。”对于这种在横滨肆意践踏底线的人,森鸥外从来都不会选择留手。 就算有利可图,森鸥外也会选择把利榨干净了,再驱逐出境。 这里是横滨,是受港口黑手党保护的横滨,不是外来者的温床,不懂规矩的人,最好一开始就别把手伸进来。 “希望阿泽能尽快认同组织的理念呢,我们也是保护横滨的一份子。”森鸥外安抚了一下爱丽丝,轻车熟路的从中原中也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一瓶藏好的红酒。 作为领导,自然还是需要适时安抚一下员工的心。 中原中也看到那瓶被掏出来的好酒,有些肉痛。 这可是高价收购回来的酒啊,自己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就又被找到了。 是的,中原中也找到好酒后,会习惯性的给森鸥外送过去一部分,但有的时候会因为任务的原因,这瓶酒就被遗忘在办公室了,但是藏的地方也就那么一两个,只要是个人,多来几趟,就能清楚的知道中原中也藏酒的习惯。 更何况中原中也这个人,对自己人基本不设防。 森鸥外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除了那瓶好酒,什么也没带走。 “樱田,我的建议是,现在就动身,不然等晚上,估计都跑的差不多了。”中原中也建议到,他们干的事,无异于打草惊蛇。 若是一波收工还好说,怕就怕会留下几个不起眼的漏网之鱼,到这时候再重新排查,耗费的精力就太多了。 “应该封锁交通线了吧。”想到前世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抓犯人的必要情节,樱田泽觉得自己还是点问一问。 “对,但是今天晚上,肯定会解开。”中原中也回答的很快,这种任务他做过很多回了,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boss的权利,不能限制横滨太久。” 关闭通道,意味着关闭所有的经济往来,牵扯到的东西很多,背负的压力也就很多。 但是森鸥外一直笑呵呵的,让人意识不到这件事。 “知道了,我这就动身。”樱田泽实在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今天经历的事,属实是让他半点人情世故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路顺利,事情结束了,一起来喝杯酒吧。” “前辈。” “嗯?” “我还未成年。”樱田泽叹了口气。 “……” 中原中也罕见的发懵。 “还是喝果汁吧。” “…也行。” 在反复横跳的边缘,中原中也果断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 未成年老老实实的喝牛奶果汁去。 从中原中也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樱田泽回忆了一下拷问的结果,看了眼表,向着港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些俘虏说,原本已经提前定好了去冲绳的票,坐船绕过去,就在下午三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希望还来得及。 港黑大楼距离港口,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 第50章 套娃 到了港口后,樱田泽看着老么大的一个邮轮,有些犯愁。 地盘这么大,拿头找啊。 希望还没检票,大不了一锅端。 “请让一让……” 樱田泽钻到售票口,脸色焦急:“您好,我的票丢了,请问在哪里可以补办一下。” “这里就可以。”售票员小姐姐笑容得体,“先生,您出示一下身份信息就可以了,我这边可以帮您后台查看一下。” 哦豁,身份信息。 樱田泽呼吸一滞,得,最关键的忘了。 作为华国土生土长的人,居然把乘坐交通工具的最主要的事情给忘了。 身份证,穿越者哪来的身份证。 就算有,也不知道放哪了啊。 “是这样的,小姐,我的钱包丢了,咱们这里有没有开临时身份证明的部门。”樱田泽陪着笑脸,一副市侩的模样。 然而,目前的横滨,并没有什么部门可以提供办理临时身份证明的业务。 “没有的,先生。” “…好吧。”故作沮丧后,樱田泽只能离开,毕竟在这里磨迹了最起码七八分钟了,再晚一会儿,船都要准备开走了。 等会。 屑老板好像,暂时封锁交通来着? 应该包括海运吧,毕竟自己家的产业,想怎么封就怎么封。 就很任性。 还能怎么办,开找呗。 找人的过程枯燥而又繁琐,因为不确定船上有没有别的拥有异能力的人,感知的能力,万万是不敢用的,万一打草惊蛇,可就太难过了。 但所幸的是,上杉集团剩下的几条抱团取暖的小鱼,在轮船上方,包下了一个中型包间。 逃过一劫的几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船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因为说话而导致一行人行踪暴露。 早在今天中午,他们就知道了港口黑手党派出来的人,有一个很擅长打探情报的人。 人人自危。 樱田泽在娱乐区与住宿区的交接点,向门童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后,门童默不作声的打开了玻璃门,示意着干部候补大人,可以随意出入自家组织的产业。 轻轻松松进来的樱田泽翻了个白眼,什么必须要身份证明,办不了一点。 这不比演戏更方便。 当个权限狗真快乐。 踏入住宅区后,可以搜索的范围就很小了,将自身感知收束到直径五米左右,沿着墙边一间间走过,每个房间里有多少人,在做什么事情,全部一目了然。 就是大白天的能不能收敛点。 路过一个房间后,听到门缝里传出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樱田泽老脸一红,赶紧走向了下一间。 这次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看着门上贴着“梅”字的房间,樱田泽单手叉腰,对准门就是一脚。 逃犯这么会享受,是生怕来追债的人找不到吗。 但是在樱田泽推开门后,看到的东西却让他面色一沉。 都死了。 漏网的鱼总共有七条,现在有六个人就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脖子上刀痕干净利落,有两个人的伤口已经被缝好了。 这种摆放模式,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半路截胡的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强迫症。 除了敞开的窗户,基本看不到别的可疑的东西。 熟人作案。 樱田泽只能想到这个。 在港口黑手党的遮掩下几乎溅不起水花的猎杀任务,居然走漏了风声,被人半路横插一脚。 这绝对是在挑衅。 意识到问题重要性的樱田泽,直接拿出手机,找到太宰治的电话,打了过去。 说来惭愧,来港口黑手党这么久了,收录的电话号也就俩人。 一个是芥川龙之介,一个是叛逃的太宰治。 想找到森鸥外,还是要将希望寄托于太宰治这个人精。 毕竟现在没完全成长起来的芥川龙之介,还没有到那种随时可以面见首领的地步。 “太宰先生,你有没有boss的联系方式,很急。”几乎是电话刚通,樱田泽就开口问到。 没有直接追出去,是为了将现场最大程度的保留,维持成原样,才有机会从尸体上找到想要的情报。 因为目前还不确定,究竟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合作。 单人作案的话还好说,毕竟没时间再回来做手脚了,但这毕竟是概率性事件,求稳的话,还是守在这里比较好。 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呢。 “不知道哦。”太宰治回答的很快,“我的手机已经顺着河流飘走啦。” “……” 很好,很有小兔宰治的风格。 “等会,那为什么手机号没变?”樱田泽抓到了盲点,现在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呢,难不成手机丢了,卡还能自己长腿跑回来不成。 合着是这位爷并不想说。 电话另一头的太宰治并没有说话,听筒里能听到的,只是风呼啸的声音。 八成又开展什么登高活动了。 算了,换一个问。 算是明白了,某些时候的太宰治,是真的不太靠谱。 “芥川,广津老爷子在吗。”樱田泽果断换了个人,找太宰治还不如找芥川龙之介,虽然孩子轴,但是是真靠谱。 “在的。”另一边芥川有些疑惑,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广津柳浪。 广津老爷子接过了电话:“樱田大人。” “老爷子,麻烦出动黑蜥蜴吧,沿着港口水域以及周遭查一下生面孔,查到的一律逮捕,顺便再安排收尸的人来一趟港口。”樱田泽也不确定港黑内部有没有法医这个职位,要不是刚刚进来的快,尸体脖子上的伤都快缝好了。 “是。” 真有意思。 自从知道妖怪的存在后,整个横滨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突发情况是真的多啊。 黑蜥蜴的动作很快,港口的守卫也尽职尽责的将整个港口封锁,樱田泽感知全开,直接开启了最大范围,瞬间定位到了刚刚跳出封锁圈的人影。 “老爷子,还在横滨的文职人员,也都杀掉吧。”看着放在桌子上明显少了几页的文件,樱田泽算是明白了,整个上杉集团,就没一个人是无辜的。 集团内部人员,实验参与人员,外来间谍,组成了这么个复杂的圈子。 漏网的鱼是知情者,间谍手里又拿着带有实验数据的文件,一环套一环。 “人渣。” 第51章 交易 整个事件以出动黑蜥蜴血洗而收尾。 出了一天外勤的樱田泽,连洗个澡的力气都没有,回到家里,沾床就睡。 一如森鸥外所愿,第二天的横滨,空气格外的清新,那些还有所异动的组织,也老老实实的龟缩了起来。 似乎是被港口黑手党的手段给吓到了,地下走私交易都规矩了许多,乖巧的按照港黑制定的条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生怕被港口黑手党还未消散的雷霆之怒给波及到。 “喂,醒醒。”看着瘫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的樱田泽,中原中也属实无语,但又不好意思下脚揣,只能耷拉着眼睛。 这人昨天当鸽子了啊喂。 中原中也在酒吧里枯坐半宿,才知道这哥们已经回家睡觉了。 原以为只是天真,结果还整出了一股脑干缺失的美。 断片都不见的这么快吧? “你才想杀人!”樱田泽一个鲤鱼打挺,嗷了一嗓子,就又躺下了,顺便还翻了个身。 “……”被猝不及防吓一跳的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想找个地方松松骨头的邦邦硬。 只能说是,索幸这波家里没人,不然高低三堂会审。 时间快速来到上午十点半。 睡成死猪的樱田泽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满身黑气的中原中也。 “啊,一定是我没睡醒。”樱田泽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个红彤彤的东西,好像某位干部大人,果断闭了眼,又躺了回去。 一定是看错了,嗯,没错。 “你给我醒醒——!” 然后樱田泽头上顶着个包坐了起来。 “前辈,这是?”樱田泽有些茫然,总觉得这一拳头挨的不明不白的。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中原中也双手抱胸,脸色臭臭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放他鸽子,就连那条该死的青花鱼都挺信守承诺的,今个算是开了先例。 “……是哦。”回过味儿来的樱田泽觉得这一拳挨的不冤,最起码没附加重力。 嗯,手下留情了。 “boss让我通知你,记得上学。”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樱田泽后,中原中也自顾自的说着。 进了港口黑手党,还要去上学的,加上芥川龙之介,真就独属一份。 “啊…?”樱田泽张大嘴,表情呆滞。 屑老板不是说了可以鸽了吗,怎么还要去啊? “不仅是你,今后港口黑手党后续加入的不足十五岁的成员,都要去学校进修三年,再出来干活。”说到这里,中原中也无比庆幸自己已经成年了,不用去干这种一听就会抓狂的事。 比起动脑子学一些没有用的知识,还是直接动手来的酣畅淋漓。 老实说,在学校学的东西,实在是有悖港口黑手党的行动宗旨。 “不听,明天再去。”抱着枕头的樱田泽生无可恋的躺了下去。 屑老板这是脑子抽什么风了,这么想把员工往政府那边推,接受了大众教育的人,真的还会信奉港口黑手党的理念吗。 “boss的意思,好像是要过滤一些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残渣,想让后来的人学会用脑子去思考,别天天动不动就动刀动抢的,要为组织对外的形象负责。”中原中也想了一下,说道。 应该是想让后来的人接受正当教育后,用另一种出发点来认可港口黑手党守护横滨的想法吧,然后彻底将港口黑手党“合法化”。 “…真离谱啊。”樱田泽躺的四仰八叉,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真离谱啊。”中原中也随之应和,这虽然是好事,但是,也是真的荒谬。 接受正当教育的杀人放火未成年? 这绝对是有哪跟弦没搭对。 “我觉得吧,要不boss顺便搞个内部保险报销渠道吧,打打杀杀的,太暴力了。” 中原中也没待多久就走了,毕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大早上杀过来也仅仅就是撒一撒被放鸽子的怨气而已,反正也没什么正事,该干的干完了以后,就开着心爱的车走了。 现在嘛,要联系一下花开院龙九了。 放鸽子还好说,但是昨天一下子放了两个人的鸽子,导致樱田泽那还算有点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良心有,但不多。 “你还知道联系我啊!” 果然。 电话打通的那一瞬间,樱田泽果断把电话拉远,毕竟不知道花开院龙九会不会选择恶龙咆哮嘛。 早做准备,血赚不亏。 按照花开院龙九给的地址,樱田泽来到绑着几根麻绳,摆着供台的空地,见到了传说中等了整整一夜的执着佬。 怨气横生的花开院龙九。 叮铃—— 风吹过的痕迹带动麻绳上的铃铛,清脆而又悠扬的声音随着风远去。 “要不是怕打扰你工作,我绝对会一分钟奔着十个电话打。”花开院龙九拿起供台上的神乐铃,做了个起手式。 横滨是有镇守百年的土地神的。 虽然是由盘踞于此的付丧神,吸取香火与功德,再经过时间的磋磨,终究是蜕变成了神明。 外来人在这片土地上施展一些灵异手段,为了得到许可,少不了去拜访这位神明。 “你是妖怪吧。”花开院龙九的一句话,让樱田泽寒毛倒竖,整个人都支楞了起来。 看向花开院龙九的眼神,也充满了寒意。 “放轻松,我没有恶意。”花开院龙九收起那副友好的皮衣,举着神乐铃,端坐在供台正前方,“还记不记得安倍晴明,我个人认为,如果是半妖来学习阴阳术,真的有机会能达到晴明先祖的高度。” 樱田泽默默的听着,对于安倍这个姓氏,他还是很敏感的。 “如果能将妖怪的妖力与阴阳师相结合,应该会有一些比较有趣的变化,当然,这只是个实验,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你愿意,那自然是好的,如果你不愿意,就当今天我没有同你说这些话。”花开院龙九平静的说道,一开始,确实是想找个心性纯良的半妖,来试验一下这个理念,但现在,他觉得这条路一定能行,“而且,我知道你杀人了,阴阳师对妖力的感知,就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火,显眼的很。” “情报很灵敏。”果然,与人博弈是一件相当费心费力的事情,但是人都打上门了,樱田泽再不作反击,主动权可就没了,“不过,这个想法,可以尝试,因为我对阴阳术很感兴趣。”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瞒着这些事。”世上该死的垃圾绝对不止那么几个,阴阳师协会很明确的说了不允许对普通人动手,检查力度很严,就算是名门花开院家的龙九,也没什么办法越过这个门槛,只能看着人渣逍遥法外。 “成交。”早在得知阴阳师协会的存在后,樱田泽就想找办法打探情报了。 对于自己从没接触过的领域来说,掌握情报才是最最重要的头等要事,毕竟谁也不喜欢脖子上悬把随时会掉落的刀。 “痛快。” 第52章 能力体系的结合 花开院龙九的想法很是天马行空,以妖力作为力量媒介来驱使阴阳术,亏他想的出来。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所掌握的阴阳术,运用的力量体系都是最为纯净的灵力,灵力的运行也从根源遮掩了半妖天生存在于体内的妖力,以至于除了血液里流淌的那一部分血脉以及白发以外,连半妖该有的特征都没有。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凑一起,稍有不慎就是手搓核弹,直接手都给你炸没。 看着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观点的花开院龙九,樱田泽有些沉默。 该如何告诉这孩子,这条路完全行不通呢。 虽然路是人走出来的,但是真的有人会把南墙撞碎也决不回头吗。 樱田泽耐着性子听着,也按照花开院龙九的指示试了一把用妖力来催动纸人式神,不出意外的,炸了。 小范围的爆炸带来的气浪,甚至可以媲美一下手榴弹爆炸的压迫。 这一发现让花开院龙九也陷入了沉思。 刚刚催动纸人式神,力量注入的配比都是在纸上一次又一次演算出来的最佳配比,结果二者磨合出现了问题,臆想中的平衡点就跟不存在一样。 “放弃妖力吧。”严格意义上来说,樱田泽自己也不确定现在所掌握的力量究竟是来自于血脉传承,还是本质上就是属于异能力体系。 异能力确实多样化,但每个独立的异能力都有自己侧重的范围,然后再这个范围上再做延伸。 就比如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可以将所有的异能力无效化,再比如中原中也,世间万物的重力都归其掌控,都有着很明显的侧重点。 而樱田泽无师自通的这些能力,宛如一锅大杂烩。 狐火的存在可以定义为来自血统的优势,虽然听说大妖们的感知不逊色于现阶段科技掌握的探测范围,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意念笼罩之下,一花一草都难逃掌控,但是樱田泽只是个披着半妖皮的菜鸟,没道理掌握这样bug级别的感知能力。 目前樱田泽能想到的,那就是自己既是半妖,也是异能力者。 樱田利如从没想过将妖怪的能力传授下去,也没考虑过把里面蕴含的知识讲清楚,没有领路人的情况下,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 嗯,见识物种多样化。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上一辈子学的东西,基本都可以扔了回炉重造了。 “再试试。”花开院龙九很执着,这是他想了很久的东西,好不容易所有的该有的东西都齐了,就这么放弃,属实不甘心。 “行吧,再有一个小时,我就该走了哦。”低头看了看表,嗯,该吃饭了。 头可断,血可流,饭不能少吃。 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请你吃。” “呀,那可一言为定。” 实验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 二人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是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测试了四个多小时,居然真的试出了这么一点点可行性。 妖力与灵力的结合,将原本普普通通的符咒,伤害翻了两倍以上。 “可行。”花开院龙九灰头土脸的,洁白的狩衣沾了不少灰。 主要是炸的次数太多,已经没闲心去维持形象了。 “确实。”论脏,樱田泽也没差哪去。 “吃饭去吧,我饿了。”花开院龙九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去我家?” “也行。”稍微思索了一会,樱田泽点了点头。 反正屑老板,广津柳浪,芥川龙之介通通没打电话,四舍五入那就是放假。 能躺平为啥要支楞起来。 花开院龙九的家,就在港黑五座大楼附近的居民区里,准确的说,只是租的房子。 只是这地方没点关系是真租不到。 “龙九,原来你住这啊。”樱田泽面不改色的打量着附近的环境,这里的地理位置,真的太适合架把狙击枪了。 “对呀,我哥哥怕我随便租房子住不习惯,就动用人脉帮我搞了一套,反正就在这呆半年,只要在这半年内把潜伏在横滨作乱的小妖怪消灭掉,我就可以晋升为正式的阴阳师了。”花开院龙九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仿佛这所谓的晋升测试只是个闹着玩的笑话似的。 “你就不怕那天睡着觉头顶突然飞个子弹啥的?”看着花开院龙九的样子,樱田泽的恶趣味疯狂作祟。 “才不怕哩,早死早超生。” “万一是个手榴弹啥的呢。”樱田泽嘴角慢慢上扬。 “啊?你们横滨治安这么野?”花开院龙九似乎有些不相信,这地方多好的城市啊,每天安安静静的,环境也不错,真的很适合养老。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樱田泽表示,看老实人破防,真的有种别样的乐趣,“当然,话不能说太满,你就看,万一呢?” 樱田泽像个大灰狼似的循循善诱,幻视之下,手里仿佛真的捏了根棒棒糖。 “我可出不了事,我的式神会庇护我的,你没了我都不会死。”花开院龙九拉开冰箱门,拿出来两盒在超市抢的特价猪排饭,“就吃这个怎么样。” “可以啊,有什么喝的吗。”借着花开院龙九拉开冰箱门的档口,樱田泽清楚的看到了冰箱里几乎全是这样的速成食品,当下明白了,这小子貌似还不会做饭。 虽然是炸猪排,但是油炸食品配汽水,是天生注定的一对儿。 “有不少乌梅茶,你要喝吗。”花开院龙九拽出来一瓶冰好的乌梅茶,问道。 乌梅茶…… 连喜好都如此的相似。 “当然,我也喜欢喝这个。” 花开院龙九,你到底是谁。 第章 番外)王东来 事情起始于初夏的一个晚上。 彼时还年轻的胡泽不过十八岁,正是课业繁重的时候,家中给予的重担,压的青年喘不过气来,明明学习不好,还总要逼着自己不停的学,希望总有一天能得到父母的夸奖,得到那么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胡泽所在的学校,是市里相对拔尖的学校,越是到快考试的时候,周围的环境越能传达出各种各样的紧迫感。 就是在这个时候,胡泽萌生了死志,也结识了人生意义上第一个至交好友,王东来。 那是个长相平凡的孩子,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骨架子披块布的即视感。 那天的王东来,在操场上踢球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球踢到了胡泽脸上,直接把胡泽震的脑袋发懵,眼睛框也因为惯性歪了。 当天晚上,王东来的父亲,连带着胡泽的母亲,被一起请到了学校。 王东来的父亲是个鱼商,每天起早贪黑的下海捕鱼,脸被晒的黝黑,还总是咳嗽,但是腰杆挺得笔直,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厚实的墙。 胡泽的母亲是个跑保险的销售,每天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手指上的老茧厚厚的,被喊到学校的时候,甚至还抱着好几份待签的合同。 “老师,我知道错了。”王东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他深知,因为今天的错,父亲可能要赔上一大笔钱。 胡泽的母亲不同,来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质问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捅了什么篓子。 胡泽瑟缩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老师按在椅子上。 “胡泽妈妈,今天这事,是王东来在操场上踢球,误伤了胡泽。”老师有些无奈的安抚着胡泽母亲的情绪。 胡泽这个孩子,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一直都很听话努力,从来没干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老师是个心软的,一直都很心疼这种知道努力但是一直没有收获的学生,也想要帮帮他们,但是学校内部不允许老师私自开班教学,只能不了了之。 “啊…?抱歉老师,我这赶时间,还有一份合同要签,既然胡泽没犯事,就劳烦老师多担待一下了。”胡泽母亲先是一愣,脸上隐晦的闪过一丝愧疚,但并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胡泽的母亲一直都很忙,忙到几乎很少有时间正点吃饭。 “没事,既然是我儿子惹的祸,那我就兜底了。”王东来的父亲先是瞥了一眼闯祸的儿子,然后才好言好语的说道。 对于一个在人堆里打滚数十年的人来说,察言观色这件事,几乎已经刻进了本能。 经过这一遭,胡泽与王东来两人,算是彻底相识了。 王东来是单亲家庭,母亲死于难产,深情的王爹没有再续弦,只是一声不吭的扛起了所有,学着照顾孩子,学着做饭洗衣,还要兼顾着上班。 可是有哪家单位会要一个随时随地都要请假看孩子的父亲,没过多久,王爹就被单位辞退了。 心如死灰的王爹想过要带着孩子一起去见自己的妻子,但每次一看到儿子冲着自己咧嘴笑的样子,就会横生一股不忍,总觉得儿子还那么小,还没见过世界的繁花,自己这个当爹的,又有什么权利剥夺孩子的生命。 就这样,王爹一直咬着牙坚持着,将王东来拉扯大,也早早的就得上了各种各样的病。 胡泽也是单亲家庭,唯一不同的是,虽然跟着母亲过,但是父亲已经另娶,过上了新的日子,虽然每月都会尽职尽责的转两千块钱过来,但是养育孩子的花销,那是区区两千块钱能抵消的。 胡母只能重新出去找工作,但是吃了没学历的亏,被人骗了几次后,对胡泽的成绩分外严苛起来,生活的重压压在一个当了好几年全职主妇的母亲身上,实在是过于沉重了些,连带着还算活泼的胡泽,也逐渐沉默寡言了起来。 如果说经过这么一遭仅仅是认识,那么二人一跃到生死之交,是因为一件很离奇的事情。 有一天下午,二人在距离学校不远的网吧里相遇了。 那时的王东来年轻气盛,在游戏上力压群雄,最终惹的小混混们选择动起了手。 当时在网吧里查资料的胡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因为一瓶水的原因,出手打了人。 那瓶水,有一半都泼到了胡泽身上。 那一场架打的鸡飞狗跳,若不是胡泽知道,网吧不是打架的好地方,怕不是还要赔一大笔钱。 “你脾气还挺暴躁啊。”打完这场莫名其妙的架后,王东来咧嘴一笑,却不小心扯到了腮帮子上的淤青,不由得吃痛抽气。 胡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向远处的河流。 那条护城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来的光芒很是耀眼。 “哇,你不会还在记仇吧,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眼看着胡泽没有理自己的迹象,王东来哭丧着脸,还用袖子假模假式的擦着不存在的泪。 “没有。”胡泽是个很少说话的人。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后,王东来伸了个懒腰,友好的伸出了手,“我叫王东来,从今个起,你就是我过命的朋友了。” “…我不需要朋友。”胡泽下意识的挪开视线。 “我不管,反正,今个你救了我,总点让我救回去一次才行。” 胡泽不知道的事,只一句话,竟成了他记忆力最没办法抹去的回忆。 一周后的早上,王东来救了胡泽。 将胡泽从疾驰而来的汽车面前,推了出去,自己则是被撞飞了三四米,摔在地上,灰白的水泥地顷刻间弥漫了刺目的猩红。 那一天,胡泽失眠了。 也是那一天,胡泽认可了这个朋友。 王东来死了。 肋骨刺破了肺叶,救护车来之间,就已经咽了气。 这件事,成了胡泽记忆中的一根刺。 以及,还有没有来得及回应的愧疚,久久的缠着他,直到十多年后的奋力一跃,才堪堪画上了句号。 第53章 篡改的原着 樱田泽喝了一口冰镇的乌梅茶,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王东来。”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少年,樱田泽突然出声。 “嗯?王东来是谁?”花开院龙九有些不解。 “没什么。”樱田泽敛眸。 “再等会就能吃了。”少年笑嘻嘻的在厨房洗了个手,仔细搓了搓指缝里残留的黑印子。 樱田泽没再说话了,但他总觉得,花开院龙九,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但鉴于魂穿这事太离奇,以至于他也拿不准。 吃过饭后,樱田泽便告辞了。 上杉集团的落幕,让他彻底体会到了与太宰治为敌的可怕之处。 明明太宰治只是提供了一些情报,但整件事的走向却像是提前计划好了那般,所有该到位的演员就像是彩排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这件事结束以后,新的困扰就又来了。 要么干嘛总有说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呢,这不,消停下来了,吃饱饭了,反而想起来中原中也传达的那个奇葩的要求了。 按照屑老板提出的要求,组织里符合的人,可能还真不少,最起码芥川兄妹是上榜了。 想到这里,樱田泽眼皮子一跳。 雇佣童工未成年从事各种涉黑活动,屑老板你很刑啊。 把屑老板送进去这事短时间可能完不成了,但是嘛,来日方长,建议徐徐图之,总有一天能成功。 至于良心会不会痛这件事,抱歉,还真不会。 因为樱田泽记仇。 就针对屑老板耍心眼子逼自己干不想干的事来说,短期内的森鸥外,四舍五入挂在黑名单榜首,就连曾经的榜首太宰治,都要靠后排排。 这种给了你选择的权利但又没完全给的模式,把所有的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作风,真的把人恶心的透透的。 真的不会有人对坑了自己的人还带着好人滤镜吧,醒醒吧,如果人都死一遍了穿越过来的还会带着嗑cp舔颜的天真想法,那才是真的蠢。 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敲出来的代码。 今天还有大把的时间,虽然黑蜥蜴把事件兜底了,但是该跟进还是要跟进的。 毕竟樱田泽接手了这个项目的后半部分,总要把报告交上去。 于是樱田泽回到了港口黑手党,径直去了黑蜥蜴。 屑老板还没给划分办公区,武斗派中原中也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没道理自己没有,但,没有更好。 这样就可以毫无压力的去自首了呢—— 樱田泽如是想到。 脸上阴暗的笑容搭配上微微颤抖的身躯,这绝对不是在想怎么让屑老板人财两空。 “樱田。”芥川龙之介站在樱田泽后面,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道为啥突然犯病似的抽搐个不停,有些好奇。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就是有病,因为有前科。 用樱田泽的话来说,那叫犯中二病了。 “啊,是芥川啊。”轻咳一声,樱田泽正经了起来。 怎么正好被看到了啊——! 别看现在的樱田泽很冷静,但是脚趾已经快抠出八层别墅了。 “事情怎么样了。”樱田泽故作镇定的问道,社死这种事情,最好别再有了。 “很顺利,所有潜藏的人员已经被尽数杀掉了,这两天逃出去的成员,也被在下收割干净了。”文弱少年轻声咳嗽着,天气渐暖,芥川龙之介还是穿着相对保暖的衣服,捂的严严实实的,“就是让在下没想到,樱田你对这种事情居然没有什么抵触。” 还以为会整个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这下手还挺利索的,不像是个新手。 “怎么可能不抵触诶,再怎么说我也是三好市民啊。”樱田泽双手抱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那么会揭伤疤呢,跟谁学得啊,有这功夫多学学怎么多动脑,别天天想着喊打喊杀的。 “对了,boss说的话你都知道了不,明天一起去啊。”现在只要一想到森鸥外的决策,樱田泽就一阵牙疼,但是一想到自己好歹寒窗苦读十数载,对这方面上手很快,就没有太多的抵触,反而看向芥川龙之介的眼神充满了揶揄之色。 你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的人,怎么跟我一个经历过高中洗礼的人比对学习的耐性。 就是屑老板能不能好好的按照剧情一点点走下去,别天天在这当开拓者。 天天猜老大想的是什么,简直太难为自己了。 “在下可以拒绝吗。”芥川龙之介的眉头肉眼可见的向额心挤压。 “不能,这是boss的命令,要好好遵守哦。”樱田泽略带同情的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需不需要我传授给你一点经验。” “…不需要。”直觉告诉芥川龙之介,如果顺着说肯定会倒大霉。 “别客气嘛。”樱田泽死追烂打,势要把好兄弟推下水。 “……”说话直来直去的芥川龙之介,还真搞不定这种带着挑衅味儿的人,不是说脑子跟不上,单纯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总不能下手打吧? 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认可的人来说,一向都是很宽容的,就算是皮断腿,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行为,顶多就是吓唬吓唬。 “带着银酱去享受几年吧,你也不想你妹妹一直呆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吧。”虽然港口黑手党还没丧心病狂到自相残杀,但是按照樱田泽前世的记忆,多一个心眼子总归是好的。 如果一个人的一生没有经历过最美好的年华,没有体验过最纯粹的友情,那真的是太可悲了。 芥川龙之介低头思索着。 樱田泽也不催,反正原剧情已经被改的七零八落了,再改改也无伤大雅。 穿着校服笑容单纯而又通透的芥川兄妹,一定会很美好吧。 不知不觉,还是犯了爱插手别人事的毛病啊。 但是如果能成,也不是不能原谅自己这一次。 樱田泽如是想到。 第54章 又是想把屑老板送进去的一天呢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回答,但很明显是在认真思考。 平静的生活,一直都是他们兄妹求而不得的东西,加入港口黑手党,也仅仅是把颠沛流离朝夕不保换成了另一个修饰词。 “精神上的富足才能更好的应对生活,你好好想想吧。”樱田泽叹了口气,他知道让芥川龙之介改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港口黑手党并非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你也好我也好,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退居幕后,到时候,如果没有一技之长,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会省钱那当他没说。 “在下会好好考虑的。”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是要为芥川银考虑一下。 “那我明天在学校等你。”樱田泽笑容灿烂,暗自比了个耶。 好兄弟就是要有难同当嘛。 再怎么说,多好的机会啊,好好学学,明事理了,屑老板哪还那么容易忽悠员工。 “好。” 事情告一段落后,樱田泽悄悄的来到了广津柳浪广津柳浪背后,看着这个老爷子在这奋笔疾书的写着要提交上去的书面报告,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很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老爷子。”樱田泽看了几行后,不免的有些头晕目眩,写书面报告真是个脑力活,干不来干不来,“你这写报告,好熟练啊。” 话音刚落,樱田泽就突然想起了成天无所事事的太宰治。 广津柳浪的书面报告,搞不好还真是这段时间练出来的。 因为黑蜥蜴的工作性质,他们的行动一般不会被记录在案,多半都带有保密性质。 如果以后抄家,档案室里放的文档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查看是否存在查封行为,但是黑蜥蜴如果写行动报告,直接实打实的连人带公司一锅端,屑老板也别想跑。 “太宰前干部不喜欢写这些,基本都是我来代劳的。”无论何时,广津柳浪都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 最起码樱田泽总没见过老爷子生气。 “那…我的也可不可以拜托您?”樱田泽讨好的笑着,搓了搓手。 对于樱田泽这个提笔废来说,在写东西这上面,天赋点绝对点歪了,可谓是要文笔有脑洞,要篇幅还是有脑洞,脑子里天马行空,真写下来,多半就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呀飘”这种经典废话文学。 “是。”虽然广津老爷子并没有太大的语气波动,但樱田泽还是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失落和无奈。 “老爷子呀,您对我这么恭敬,我真的很不适应呀。” 长辈对着晚辈天天恭敬行礼,实在是容易折寿,有上下阶级关系也不行,这没办法让人接受的心安理得。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和尊重。”广津柳浪放下笔,静静的等待墨水干透后,再对折放进牛皮纸袋,点燃蜡烛,用热蜡封了个口,最后递给了兀自伤心的樱田泽,“樱田大人,这是这一次任务的报告,需要您亲自提交给首领,这个过程,属下没办法代劳了。” 在港口黑手党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干部参与的事件,必须由干部本人亲自撰写书面报告,在封口处盖上私印,然后提交给最高领导者森鸥外,这样任务才算彻底告一段落,从根源掐灭情报泄露的可能。 因为干部所参与的任务,多多少少都带点保密性质,几乎一大半都是没办法对外公开的绝对机密。 太宰治曾经假借广津柳浪之手书写的报告,无意是基于信任,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非干部的人来干。 樱田泽有心想让老爷子代笔,但奈何,就算开了这个口,也实在是没法看着比自己大的老爷子永远操劳在第一线。 “至于属下的忠诚,我的心,将永远与港口黑手党同在。”似乎是怕新来的上司多疑,广津柳浪左手握拳,轻轻的靠在右肩上,庄严而又肃穆的说出这句话。 “我相信您,您没必要这样。”樱田泽连连摆手,连忙往前旁边错了几个身位,接受老爷子行的礼,不,真接不了。 真的会折寿的! “老爷子,您没必要对我这么恭敬的,我只是个晚辈,受不起这么大的礼的。” “这与辈份不同,只是属下的……” “好了好了,我要去送报告了,老爷子您多休息会把,一把年纪了也别老通宵了。”樱田泽攥着文件就像跑路,甚至都没敢看广津柳浪眼底的乌青,一溜烟的跑了。 森鸥外现在就在办公室。 樱田泽只是敲了敲门,两边的守卫就将门打开了。 “阿泽。”森鸥外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怀里还抱着一脸不情愿的爱丽丝。 “林太郎,放开我!”爱丽丝那鲜红的小皮鞋一脚踢在了森鸥外的腿上,屑老板吃痛,只能不舍的松开。 “boss。”樱田泽单膝跪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闹剧。 屑老板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刑了。 嗯,很有判头。 “阿泽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森鸥外直了直腰,双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问。 看样子精神状态还不错。 森鸥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的笑容才逐渐舒缓开。 又来了,这种打量商品的眼神。 “boss,这是这次行动的报告。”这个眼神,盯的樱田泽一阵恶寒。 森鸥外站了起来,饶有兴趣的接过牛皮纸袋,打开后看到那熟悉的字体,难得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现在的部下都不喜欢写文书啊,还是是送进学校好好学学怎么写吧。 樱田泽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无形之中,好像又给组织里的孩子们增加了许多负担。 第55章 屑老板的小算盘 “阿泽,感觉怎么样。”森鸥外笑眯眯的,绝口不提前几天自己干的事。 “…不怎么样。”一时间拿捏不准屑老板咋想的樱田泽,依旧准备当个实话实说的老实人。 “凡事都有第一次,以后就会好了。”在森鸥外眼里,任何与港口黑手党作对,以及威胁横滨安全的人,都没有活下来的价值。 现在横滨内部老实的一批的其他组织,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是潜藏在黑暗中的组织,无论是谁,不管以前的作风如何,都要老老实实的按照港口黑手党指定的规则来。 毕竟谁也不想半夜睡觉被惊醒,一睁眼就是脑袋上顶把枪。 算是用相当血腥的手段镇压了那些异动。 好个头啊。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屑老板的用心他哪里不晓得,就是有必要这么逼着人这么干吗。 “你的年纪还小,等以后,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森鸥外依旧笑着。 原来带一个三观定型的孩子,这么有意思。 若是太宰治能明白这些,也就不会闹的这么僵了。 森鸥外想要的,一直都是能摒除自身感情,会以最理智的方式处理事物的人而已。 聪不聪明不要紧,这个东西后天可以练,最主要的,还是不会被外界干扰的理智。 只有理智,才能让港口黑手党一直都在正轨上一丝不苟的走着。 “我又不傻。”自打见了森鸥外,樱田泽这翻白眼的行为就没停下来过,森鸥外也没计较什么,反正小孩子嘛,有点个性也是好的。 “目前组织里未成年的孩子有十六人,已经全部被我塞进学校里了,这些孩子全部交给你,不要让我…不,应该换一种说法,我很期待他们的成长。”森鸥外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充斥着疯狂与冷静,送组织里的成员去接触光明,虽说是下下策,但是他很期待其中会长出那么几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花。 若是所有人都习得那份冷静和从容,对于森鸥外来说,不论以后那些的孩子归属在哪,他们都会记得港口黑手党给予的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是樱田泽第二次被森鸥外的魄力震惊到了。 把组织的新鲜血液送出去,不亚于自断后路。 “你的建议呢。”虽是询问,但很明显就是通知。 “明白了,boss。”自从见识到那三个孩子的样子,樱田泽就已经下定决心呆在港口黑手党了,自然不会做出什么损失内部利益的事情。 但这跟想搞屑老板并不冲突。 “很好。”森鸥外看着樱田泽愈发坚定的眼神,有些欣慰,“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那些孩子呢。” 鬼信啊! 这次樱田泽忍住了,没翻白眼。 没异能力的不着急用,有异能力的往死里用,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老板压迫员工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阿泽退下吧。”森鸥外挥了挥手。 樱田泽忍下了想吐槽的心,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林太郎,你这么把班底送给他,不怕他日后叛逃吗。”爱丽丝收起了那副小女孩做派,露出了冷静的本质。 “不会的。”森鸥外的大手顺势摸上爱丽丝的小脑袋,有些陶醉的揉了揉。 嗯,手感真不错。 “笨蛋林太郎,快把手拿开!”果然,爱丽丝瞬间炸毛了。 “哎呀,爱丽丝酱,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森鸥外陪着笑脸半蹲着,连忙安抚这小女孩的情绪。 “才不好奇。”爱丽丝双手抱胸,把脑袋扭到看不见森鸥外的一边,轻哼一声,懒得接这个茬。 “因为啊,他是我们接洽新世界的纽带啊。” “…姑且算你说的是真话。” “那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从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出来,樱田泽就想往财务室拐一趟。 不为别的,也不是想查有什么黑账,就是单纯的想逛逛,真的。 屑老板干的这个事,不出意外的话,还能收割一波资助流浪儿的美名。 能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在港口黑手党扎根,基本全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外界伸来的枝子,对于他们这种朝夕不保的人来说,无论抓住的以后得到的东西是好是坏,他们都不在乎。 因为这些从小流浪的孩子,更渴望得到一个可以安心休息吃饱穿暖的地方。 只能说,屑老板这波在大气层。 既能博得美名,又能让底下的人记住自己的好,何乐而不为呢。 事已至此,樱田泽也算是懒得挣扎了,虽然跟当初想干的事大相径庭,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造福了一批人。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这批孩子聚集起来,虽然不清楚屑老板都联系了哪些学校,既然让樱田泽当这个领导人,那多半就还是横滨一中。 上杉集团的公子的学籍还没从横滨一中撤走,屑老板的意思,估计还带点另类的收尾工作。 不不不,最重要的不是找人,而是让那些孩子别在学校里张口就喊“干部大人”。 一想到到时候的盛况,一堆孩子在那行礼问好,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樱田泽狠狠的摇头,一想到要在中二病横行的地方被人这么喊,真的是会社会性死亡的! “对,绝对要嘱托一下。”正当樱田泽打定主意要这么干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屑老板,好像,应该,大概。 并没有给那十六个人的联系方式。 樱田泽有点傻眼,联系方式都不给,怎么集结啊,玩老鹰捉小鸡吗。 可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吧。 看着身后甩出老大一截的门,再看看面前楼层数在不断变动的电梯,樱田泽只能有些悲哀的认清了现实。 屑老板搞不好正在忙别的,这么去打扰,应该不大行吧。 真就是说,别看森鸥外是个很刑的幼女控,但是干起正事来,这决策还真没出过错。 要不,还是,别去打扰了吧。 樱田泽有些难过的掏出手机,视线定格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名字上,凝视许久,还是合上了手机。 指望芥川龙之介会跟别人搞好状态,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但凡是个脑回路正常的都不会考虑让芥川龙之介去当那个中间人。 别人当顶多出现问题,但好歹还能解决。 芥川龙之介去当,差不多已经可以安排上救护车了。 绝对会被曲解意思的。 比如,把“好言相劝”,听成“不服就干”。 第56章 问题少年们的问题日常 果然,在这种方面找芥川龙之介根本就不合适。 脑补了无数展开的樱田泽用理智按住了这颗蠢蠢欲动的心。 别看屑老板下命令了,但到时候该翘课还是翘课。 不会真的有人天真的以为上学就不用打工了吧,就港黑的性质,有的时候少一个人真的少好多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樱田泽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咬了一口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包,刚推开家门,就看到门前站着的整整齐齐的十六个人,莫名的开始开始头疼了。 为首的芥川龙之介虽然很悠闲的双手插兜,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并非是真的悠闲。 姑且算是充当个小队长的职责了。 剩下的十五个人,脸上也多数带着不解。 距离二人上次去横滨一中已经过了小一周了,像这样昙花一现的转学生组合,应该很快会被大众所遗忘。 但是樱田泽依旧搬出了轮椅,在一众憧憬的目光中,老神在在的坐了上去,顺便还给自己找了条小毛毯。 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嫌弃。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学校里,不要透露咱们的身份,也不要称呼我为大人,明白了吗。”为了防止掉马甲,樱田泽决定要全部都说出来,只要这十六个人里面没有傻子,就绝对能听得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少年独有的青涩嗓音整整齐齐的。 “那就走吧,分散开。”樱田泽揉了揉正在突突的太阳穴。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要去学校深造,在这个世界里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学校的生活实在是枯燥,就连上次翘课的事情,也被森鸥外以看病的理由遮掩了过去,毕竟樱田泽这坐轮椅的姿态,属实不像什么身体健全的正常人。 经历了几天的打打杀杀,校园生活绝对算得上平静,前提是那十六个人不作幺蛾子。 他们把校霸给打了,下手很黑,据说门牙都打掉了好几颗。 接电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樱田泽只觉得头疼。 这十六个人,经历过血与子弹的洗礼,无疑都是相当优秀的战士。 指望一群浑身反骨的人能老老实实的当个乖宝宝,真的不现实。 樱田泽作为他们的上司,自然要去擦屁股。 等到樱田泽来到短信里显示的位置时,有五个瘦小的少年正在那捏着衣角,一脸局促不安的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着的人。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们都很珍惜,以他们的出身,如果没有遇到贵人,这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只是这次他们运气好,赶上森鸥外脑回路转跑偏,才换来的这个机会。 “大……”其中一个少年看到樱田泽来了,下意识的喊出了声,但被樱田泽瞪了一眼,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惶恐的低下了头。 在港口黑手党内部,干部掌握的权力,仅次于首领森鸥外。 如果因为什么私人原因被处决了,森鸥外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叮嘱几句,作为一个领导,更喜欢看到听话的员工。 “说说吧,因为什么。”樱田泽实在是不想当这个擦屁股的,但是这十六个少年明显就是森鸥外扔给自己的未来的部下,不出面都不行。 “是他们先挑衅的。” “对,就是他们先挑衅的。” “就是……” “安静。”樱田泽被吵的脑瓜子疼,“该遵守的信条,还记得吗,别跟个小屁孩一样打不过就知道叫家长,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明白吗。” 但是,不能弄出人命。 如果在学校里弄出人命,就算是森鸥外也会惹的一身腥。 毕竟杀的是学生,不是那些人渣。 “放学再解决。”冷冷的扫了一眼领头的少年后,樱田泽淡淡的说道。 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让他看到是自己这方的人先动的手,那就别怪他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听话的棋子,趁早该去哪去哪,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领头的少年明显瑟缩了一下,低声应和。 “现在,回去上课,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用非正当理由翘课了,后果自己承担。”瞄了一眼这是哪后,樱田泽突然觉得这帮少年好像也不算太傻,知道把人引到没有监控摄像的地方再动手,勉强算是聪明人。 没在监控笼罩的地方干这种事,就意味着没有证据,就算查案,单有一个认证,也没办法定罪。 啊…这。 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 “留下两个人,一个把不该留下的都收拾干净,另一个,把这个人从墙头扔出去顺便帮他叫个救护车。”樱田泽面无表情的踢了一脚还在昏迷中的校霸,心底盘算着把人从两米高的墙扔出去后,那种没有人体保护机制的无意识坠落,能不能摔成重伤。 罪不至死,但是他招惹的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无论是谁,敢在老虎身上拔须子,就要付出双倍的代价。 “以后再出现这种事,不要在学校里动手动脚,如果你们之间有人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那就自行去一线报道吧,喜欢打架,我给你们这个平台。”调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只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少年而已,在强者至上的港口黑手党,就算死了,也激不起一点水花。 “明白。”少年们应声,转身去收拾自己负责的区域。 “啊…突然觉得,芥川也挺好的。”樱田泽原本还觉得芥川龙之介脑子一根筋,做事不懂的变通迟早吃亏,现在看到这群人,突然记得芥川龙之介真的是个还算不错的聪明人了。 眼看着这几个人把东西都收拾干净,顺便把压趴下的草都捋直了以后,肉眼看去没有什么问题了,才安心的回去了。 毕竟翘课出来的,也不能溜达太久。 什么?你说感知能力? 别问,问就是放假期间开不了一点。 嗯,短时间失灵了。 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上班是上班,休假是休假。 第57章 重金属乐团 “嗯?去哪了。”在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出来买饭的芥川龙之介。 “去给他们擦屁股。”一向讨厌麻烦的樱田泽只觉得有点脱力,如果未来几年要干的都是这种事情,那他迟早要发起武装起义,好好问问屑老板,这是有多想不开会指望在短短几年内,将一群暴力问题少年会变得像正常人家的孩子似的乖巧听话。 就算后期能改,但是性格脾性早就已经定型了啊。 “他们都是镭钵街出来的孤儿。”芥川龙之介说道,“对于我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融入这样一个安静宁和的环境,是很惶恐的。” “我当然知道啊。”樱田泽真的很头疼,看着一个个孩子走上正轨确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但也他从没想过,从刚开始就会变得这么坎坷。 万事开头难,没错,过了开头,后续就会好很多。 他樱田泽,这辈子立志于把森鸥外的班底全翘了,一个也不给屑老板留,让这个屑老板玩心眼子,玩不过也要给他添点堵。 相比看着这些问题儿童,还有一件事要提上正轨。 那就是偷师。 花开院龙九发出的邀请,对于樱田泽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能够灵活掌握阴阳术,帮助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洗去罪孽的办法之一。 虽然其他人不在乎,但是樱田泽觉得,年轻时造的孽,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如数奉还。 既然孽无法消减,只会累加,那么为什么不从另一个方向来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你怎么了?”芥川龙之介一向话很少,更多时候都是用动手来代替废话,关心的话更是基本没有。 “没事,我在想自首的事。” “…你认真的?”芥川龙之介浅浅扶额,果然不能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就这么放不下架子吗。 “骗你的。”樱田泽脸上沮丧的表情顷刻间变得狡黠。 “……”芥川龙之介的脸扭曲了起来。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 难得的两次示好和关心,都被樱田泽这个家伙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搪塞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芥川龙之介确实没有什么揍人的想法,早在第一次的时候,这个混蛋就被揍飞了。 “我努力吧。”樱田泽看着不远处的操场,有两个孩子,在笨拙的接触着在操场上踢球的学生。 就算是不为了给森鸥外添堵,他也想把这个病态的世界掰过来。 但是如果一直对港口黑手党有抵触心理的话,很多事情都没办法顺利的进行下去。 “喂,你们就是新来的对吧。” 正当樱田泽在想事情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个傲慢的声音。 ……所以哪都有校园暴力对吗。 樱田泽有点无语,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个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的少年,头发虽然还是相对清爽的黑发,但是那个宛如杂草丛生的发型,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是这样的,这片儿是我们重金属组织的保护区,你们两个,每月交个几万日元,这样你们的安全,我们重金属包了,你看,这买卖很划算吧。”少年搓着手自顾自的说着,点头哈腰的模样相当市侩,丝毫没有注意到芥川龙之介逐渐怜悯的眼神。 啊这…… 应该算是校园暴力吧? 就是收保护费收到港口黑手党头上,也是种本事。 “不必了。”樱田泽举起手,笑的如沐春风,礼貌拒绝。 “诶,再考虑一下呗,对了我叫渡边知夏,这是我的名片,我们重金属是个好组织,绝对不会像别的黑社会那样烧杀抢掠,考虑一下呗。”渡边知夏摸出一张画着炫彩花纹的硬纸片,递了过来。 樱田泽带着好奇的接了过来,他还没见过这种喜欢保护人的地下组织呢。 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校园暴力的樱田泽来说,对于这方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新奇的很。 纸片设计的很是花里胡哨,用色也很大胆,渡边知夏的名字,连带着一个戴墨镜的笑脸,就在卡片的靠左上的方向印着。 “有趣。”樱田泽捻着纸牌,看着渡边知夏的眼神充斥着恶趣味,“那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这重要吗,这不重要,你看这位大兄弟,你这腿脚不便行动也不方便的,横滨这么乱,太需要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了,一个月几万日元,又不贵,还能换来一个组织的庇护,多划算的价格呀。”渡边知夏从兜里扒拉出来一张皱皱的海报,极力推销着,“或者要不二位加入我们的社团?” 樱田泽接过,看着这张皱巴巴的海报,事已至此,他算是明白了,这哪是什么传说中的校园暴力,这是传销头子。 这重金属组织是个乐队。 得知这个事实的芥川龙之介,悄悄的卸下了警惕。 一个乐队而已,没必要太过防着。 “哦?还是个受邀在附近ktv驻唱的乐队啊。”驻场乐队这事樱田泽倒是略有耳闻,霓虹这边一直都有底下偶像,有些乐队的发家渠道简直奇奇怪怪的,像这个重金属乐团,有个常驻的平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对呀对呀,有兴趣吗,我看过你的手了,很适合来学钢琴,零基础的小白也可以,咱们社团有大佬带的。”渡边知夏拍了拍胸脯打着包票。 “可以是可以,不过嘛,在加入之前,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这个不过分吧。”樱田泽咧嘴一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乐队嘛,当然感兴趣,但前提是,这个乐队要符合自己胃口,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没问题,论唱歌玩乐器,我们团队在这一片,打遍天下无敌手。” “喂,你真想去?”芥川龙之介连忙出声制止,今晚上应该还有正事,别这么擅自安排自己行程啊喂。 “就去看看,花不了太多时间。”樱田泽打了个眼色,反正那位公子哥短时间不敢露面,任务也不着急,去玩玩又没什么。 “行吧,不劝你了。”有些时候,芥川龙之介觉得,樱田泽这人,简直倔的像头驴,根本就不听劝,总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一意孤行。 “淡定,反正ktv也是可以去的,万一呢。”万一里面有点什么呢。 樱田泽在档案里看过,ktv这种东西,在森鸥外没有彻底执掌港口黑手党之前,是个相当混乱鱼目混杂的地方。 但越是这种乱糟糟的地方,越能藏着点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就是说,万一歪打正着了呢。 第58章 两面 继港口黑手党成员上学这件事,更荒谬的来了。 预备干部大人去玩乐队了。 放学后,樱田泽就迫不及待的跟着渡边知夏去了在一层的音乐社。 横滨一中给这个小有名气的团队,批了一个足有两个教室那么大的活动场地。 “知夏,你又带了个新人来啊。”说话的女生有着一头黑色挑染的波浪卷发,耳朵上别着一只削尖的铅笔,一双好看的圆杏眼中,倒映的全是渡边知夏的模样。 “小雪,我这不是怕你太累嘛。”渡边知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嘻嘻笑着,也不复刚刚那副精明的模样,憨憨的,“你看,这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转学生,别看身体不好,但是这双手,绝对是练过的。” 樱田泽的手白皙修长而又骨节分明,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时日的训练落下的老茧,这双手绝对称得上是手控福利。 樱田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前身确实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但是是在几年前,没想到的是,看似市侩的渡边知夏,居然有着相当毒辣的眼光。 “咱们不是缺个钢琴手吗,就让他试试,又不会耽误什么。” “也是。”铃木雪思索片刻,便认同了渡边知夏说的话,示意着樱田泽上来试试。 “不啦,拜几年前的车祸所赐,我已经弹不了琴啦。”樱田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尽量显得悲伤一些。 更何况会弹琴的是原身,跟他这个后来的有什么关系。 渡边知夏的眼睛太好用,也不知道能不能忽悠过去。 而且啊,渡边知夏和铃木雪,真的不是一对吗。 刚刚对视的目光,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渡边知夏和铃木雪眼神交流了一下。 “不过,我对你们的作品还是很感兴趣的。”樱田泽笑的柔和,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那,要不,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去附近的ktv?我们是驻场乐队,可以带人进去的。”渡边知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呀。”这种充满善心的好孩子,樱田泽最喜欢了呢。 在距离横滨一中不远处的黑旅馆中,坐着几个脾气很是暴躁的人。 ”等等等等,就知道等,横滨的风向已经变了,父亲,我们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了。”带着黑框眼镜,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的上杉太郎愤怒的敲着桌子,“父亲,放下执念吧,别再作孽了,母亲回不来了!” “你懂什么。”下巴胡茬丛生,一脸憔悴的上杉明治眼睛通红,反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妈妈她没死,瞎说什么晦气话,再提这个,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赶紧赶,我真是受够了。”上杉太郎捂着脸,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上杉明治变了,变得太彻底了。 再也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人了。 现在的上杉明治,变得歇斯底里,变得执着疯狂,居然想着靠做人体实验这种禁忌的事情来复活母亲,实在是疯子一个。 刚开始,好歹还会听几句别人的劝解,现在无论是谁,多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出来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愈发的不可理喻了。 作为儿子的上山太郎,反而是最理智的那个。 “父亲,把死人复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您研究出了克隆人,但是借助母亲dna复制出来的人,那还是母亲吗。”上山太郎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用力晃着苍老的上杉明治,“父亲,你睁大眼睛看看,逝者已逝,不要再打扰母亲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何必要去招惹港口黑手党。” 看着自己的父亲面容枯槁,状似疯魔,一步步的走向不归路,上杉太郎说是不心痛,那都是假的。 要不是因为忙着竞赛,再加上上杉明治很少回家,这才导致的上山太郎,没有及时注意到上杉明治的状况,事情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外面的追兵步步紧追,眼看着最后的一丝安静区就要摇摇欲坠,上杉明治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样下去,想用所有的研究资料换自己父子二人的安全,恐怕是难上加难。 毕竟上杉集团的班底不在横滨,只要返回自己的主场,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 但很明显现在,根本劝不动上杉明治。 “父亲,您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不要随便出门,也不要在听这帮人胡说八道了,复活死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上杉太郎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旁边好几个充当背景板的董事会成员,就是他们,贪图利益,一步一步的把蒸蒸日上的上杉集团带入了深渊。 “少爷,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这只是提供了个可行的方案,也没有催促着老板去干啊。”满脸无辜的小老头一副被污蔑了的哀怨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又刺骨。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胡说八道呢。 “如果这一劫可以顺利度过,我上杉太郎,必定要跟各位好好算一算账。” 董事会的成员,一大部分人都跟上杉明治的关系很好,同样也是看着上山太郎长大的长辈,早些年间发家的时候,靠着的就是这股力往一处使的劲头,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才发展成现在这样一个在制药行业中的龙头企业。 只可惜人终究是会变得,慈眉善目的叔叔伯伯,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明明是在笑,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寒冬腊月的寒风一般,危险的很。 “父亲,我去买点吃的,一定不要出门。”上山太郎没有理会这群不怀好意的人,只是小心叮嘱着上杉明治。 毕竟董事会的成员,基本都是上杉明治的好哥们或者是忘年交,上山太郎也不太好下手去把这些毒瘤剔除,只能这么一直拖着,拖到现在,招惹了港口黑手党,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这次出门,上山太郎还有一个打算。 那就是孤身去找港口黑手党的掌权人,将上杉集团掌握的所有资料和人脉上交,来平息老虎的怒火,最起码要保下自己二人的姓名。 至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董事会成员,进局子去吧,好好享受单间服务,为自己的罪业赎罪去吧。 第59章 筹码 渡边知夏和铃木雪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樱田泽,连带着被一个电话叫来的板着脸的芥川龙之介,走的格外缓慢。 樱田泽笑呵呵的,完全不在乎背后那道穿透性极强的视线。 走到只与横滨一中隔了两条街的ktv时,时间已经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还好早出来了会儿。”铃木雪扎起头发,小手扇着风,想让自己先落落汗。 现在还没到真正意义上的营业时间,ktv里面的人很少,就是这隔音效果属实不大行。 站在大门口,都能听到离门最近的一个包间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 舞台还在搭建,这里的老板为了揽客,几乎每过半个月,都会重新搭建一次舞台,换一种新风格,也会要求重金属乐队写一首新的曲子,来契合舞台的主题。 “要不是有老大,咱们这个乐队也不知道干不干的下去,啊,好些日子没见到老大了,也不知道他竞赛打的怎么样了。”渡边知夏瘫在迎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宣传牌,充当扇子给自己降着温,“老板也太抠了,密不透风的地方,也不知道给开一下空调,每天只开一小会儿也行啊。” 芥川龙之介悄悄的离开了,他还没忘樱田泽所说的话,要去翻翻这个ktv的监控录像。 自打森鸥外上位,港口黑手党名下的所有产业,都配备了充足的监控摄像头,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定期维护,一旦让监控组的人查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附近伪装成路人巡逻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会第一时间出动,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监控会坏掉这件事。 从上杉集团被镇压到现在,总共才刚过了三天,调查近期的监控,简单的很。 “渡边你不是老大吗。”樱田泽看着渡边知夏,后者这么尽心尽力的忽悠人,原来只是个hr吗。 “不是啊,老大他去参加竞赛了,差不多小一周没回来了。” “哦?那我可以打听一下老大的名字吗。”樱田泽挪了挪轮椅,打从渡边知夏找上他,他就有一种别样的直觉,而现在,这个直觉越来越强烈了。 很近了,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上杉太郎呀,我们老大可是个富家公子哥儿呢。”渡边知夏颇有些自豪,“要不是因为老大前期舍得砸钱,咱们重金属也不会起来的这么快,初期的歌曲,都是老大从知名作曲家那里买来的曲子,再找专人填词,最后才到我们手里,小雪来唱,我来弹。” 果然,还真找到东西了。 樱田泽唇角上扬,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这一幕的笑容,像极了眼中高光尽失的太宰治。 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快乐的很啊。 “要是能见见就好了。” “放心好了,老大去参加什么物理竞赛去了,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渡边知夏拍着胸脯做着担保。 “很期待与贵社的首领见面。” “你肯定会喜欢重金属的。” “一定会的。” 另一边的芥川龙之介,毫无阻碍的穿过配电室,来到了最里面的监控室。 “芥川大人。”守在监控室里的人,看清进来的是谁后,瞬间清醒了。 曾经芥川龙之介出外勤的时候,来过这家ktv,只不过是来清理门户的,当时的ktv老板因为漏税走私毒品,踩在了港口黑手党的神经线上,当晚幕后老板所属的组织就被双黑平推了 ,连带着受到无妄之灾的ktv也没留下活口。 现在留在这里营业的人,基本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内部成员。 “把最近一周的监控调出来。”芥川龙之介坐在了刚刚监控员坐的位置上,说道。 “好的。” 监控员搬来一台电脑,用鼠标点了几下,画面飞速闪烁着,最终定格在了几道身影上。 那张对准摄像头的脸,正是资料中上杉集团在逃的董事会成员。 看到这一幕的芥川龙之介,敲了一下键盘,将画面变慢,然后看着这几个人去了ktv对面的小旅店,然后画面再次加快,未来的几天,都没看见这几个人从旅店里出来。 一道纤瘦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旅店门口。 芥川龙之介按了暂停,抬头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五分钟前,拿出手机,找到樱田泽的电话后,拨了过去。 “别玩了,找到了,在这家ktv对面的旅店,刚刚有人出来了。” “知道了。”樱田泽撂了电话,随即对着面前的一男一女说道,“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些时间,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吧,我请客,就当是看演出的门票了。” “…不打扰了吧。”铃木雪有些犹豫,毕竟才刚见第一面,就这样坑别人的钱,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的,我跟你们一见如故,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了。”樱田泽双手合十,笑的纯真。 可不能让你们跑了啊。 毕竟你们是最重要的筹码呢。 这二位对上山太郎的崇拜和亲近,很容易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相当不错。 在不知道上杉太郎的为人之前,捏着筹码,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 大不了撕票呗。 虽然把普通人牵扯进来很不仁道,但这确实是最优解。 “那…好吧。” 见铃木雪同意了,渡边知夏也不会在说什么,只能跑去跟ktv的老板道个歉,保证会在一个小时内回来后,才走了出来。 “走吧,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看着ktv打开的大门,樱田泽四下打量着,有些好奇的问。 “好吃的都在学校呀。”渡边知夏双手抱头,长叹一口气。 “对呀,咱们学校附近,基本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好吃的,想吃要跑好远了,时间上肯定来不及。”铃木雪也是双手抱头,语气惆怅。 横滨一中附近,十多年前因为发生过很严重的煤气泄漏的事件,炸掉了曾经的横滨一中一栋教学楼加半个操场,后来警察来查案,说是因为校内小吃街因为操作不当导致的爆炸。 当时牵扯到的人很多,伤亡不计其数,连带着上一任老校长都因为这件事被撸了职位,新上任的校长果断撤销了学校内部的小吃街,也在跟附近的商贩协商,以在学校的食堂内给他们提供免费窗口为代价,把附近的小推车商贩给清空了。 也就导致了现在的横滨一中,除了学校内的食堂还算种样繁多以外,基本上是吃不到别的小吃了。 就算有,也只有几家二十四小时常开着的便利店。 花样再多,也有吃腻的时候。 “那,要不先去看看附近的便利店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樱田泽提议到。 “也行。” 第60章 小少爷的投诚 当然,并不是奔着吃去的。 去便利店,只是为了更好的拦截那位小少爷的。 樱田泽老神在在的享受着渡边知夏的推车服务,感知全面打开,很快就定位到了距离ktv最近的一家便利店里,那个戴着一副眼镜,用口罩遮住自己脸的少年。 “就这家吧,离你们上班的地方近一点,咱们可以多待会儿。”樱田泽指了指这家便利店。 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距离ktv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确实很符合在逃人员补充物资的要求。 离据点近,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开放,无论何时,就算是嘴馋了,地理位置也能满足所需。 “好呀,这家的蟹肉饭团很好吃的。”渡边知夏欣然应下,既然新人想尝试一下,那么自己这个当前辈的,自然要满足一下新人的好奇心。 刚刚走进便利店,樱田泽就看到了门口柜台边上,举着公用电话的少年。 “老大?”铃木雪看着这个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不是说竞赛需要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啊…?”上杉太郎明显吓了一跳,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但看到是铃木雪后,又强装镇定下来。 “老大,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竞赛结束了?”铃木雪看着上杉太郎这一身审美见鬼的衣服,有些不太懂。 上杉太郎这个人,一直都很钟爱羊毛坎肩和白衬衫的搭配,但今天的他,穿了个灰色的带帽衫,裤子上还能看到土灰色的印迹,头发乱糟糟的,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对啊。”上杉太郎强压着语调中的起伏,嘴角扯起一抹还算能看的笑。 樱田泽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文件,找到照片后,又看了一眼上杉太郎。 没错,就是他。 没想到啊,一个娇生惯养的文弱公子哥,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芥川龙之介已经就位了,牢牢地堵住了整个便利店唯一的一个出口。 “话家常到此为止。”樱田泽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你不是瘸…腿脚有毛病吗?”渡边知夏面带震惊,看着樱田泽站起来后,哆哆嗦嗦的指着。 看着渡边知夏的样子,樱田泽的恶趣味来了。 “你猜?” “你你你,浪费我的感情!”铃木雪也很震惊,一时间愣是忘记了下一句的寒暄要讲什么。 “港口黑手党办案,闲杂人等,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撤离。”用妖力按住宛如惊弓之鸟的上杉太郎后,樱田泽才慢慢说道。 万一这位小少爷是个异能力持有者呢,多做几手准备嘛。 便利店里还想看戏的人瞬间如鸟雀般,消失的很快。 “港口黑手党?”铃木雪明显吓到了,嘴唇都有些颤抖。 “铃木小姐,劳烦你还有旁边的渡边先生,跟我去港口黑手党里走一趟了。”樱田泽的手指都快嵌入上杉太郎的肩胛骨里了,笑容还是那么的春风满面,“人证可不能缺席呀。” 天真的话语沁入了凶残的恶意,连带着凝滞的空气都多了几分冷意。 “上杉家的公子哥,你可让我好找,方便透露一下令尊的位置吗。” “你是谁?我要见你们首领。”上杉太郎也不挣扎,面色扭曲的忍耐着肩膀上的疼痛,很有骨气的没有叫出声,“我可以提供上杉集团这些年做出来的研究成果,包括人体实验的部分。” 看着有话直说的上杉太郎,樱田泽有些差异,就这么说了,就不怕一会连带着旁边两位,一起被灭口吗。 “但是我的要求,是让贵组织的首领来跟我谈。” “可以,听到了吗,芥川。”樱田泽没有松手的想法,就算带着诚意来的,那又能怎么样,触及底线,这是不可争执的事实,“把我们可爱的情侣先生和情侣小姐,好好的请到咱们的待客室里。” 樱田泽着重咬字“待客室”,港口黑手党确实是有招待贵宾的地方,但是这两位明显就是还没洗清嫌疑的“从犯”,就算去,也是去尾崎红叶麾下的拷问部。 港口黑手党,森鸥外的办公室里。 有些狼狈的上杉太郎,就坐在正中间的一把椅子上,目不斜视的看着森鸥外,若不是确确实实的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樱田泽都在怀疑,大集团的继承人,真的都这么硬气吗。 今天的屑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风了,大好的天气,把窗帘都拉上了。 樱田泽毫不客气的趴在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抱着抱枕,饶有兴趣的看着两方的交锋。 “初次见面,鄙人森鸥外,正是这港口黑手党的领导人。”森鸥外双手拖着下巴,很是正经,“请你回来的孩子,是我麾下的干部,若有不妥,请多担待。” “自然。”上杉太郎死死的捏住裤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我这次前来,只是为了请贵组织给我父亲一个机会,我愿意把整个上杉集团多年来在制药方面的资料都贡献出来。” 现在的上杉集团,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只有这一份写满了药方的文件了。 渡边知夏和铃木雪脸色发白,相互扶持的站在房间的边缘。 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从进入森鸥外的办公室后,就一直架在二人的脖子上,只要这两个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他会第一时间切下二人的头颅。 “这些,可不太够。”森鸥外粗略的看了两眼,他本身就是医生,自然能分辨的出药方的真假。 药方是真的,但是森鸥外想要的,却不是这个。 “贵公司在前段时间,对我们造成的损失,可不是这几张小小的药方可以弥补的。”随手丢到一边后,森鸥外笑的轻蔑,“尤其是令尊啊,敢在鄙人的地盘上做一些小动作,扰乱港黑的秩序,这件事又怎么算呢。” “我愿意把人体实验的数据贡献出来,包括我的命,您都可以拿走,但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上杉集团,给我的父亲,留一条活路。” “老大,不可以。”铃木雪尖叫出声,想要跑过去,很快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小雪!”渡边知夏连忙拉住想要跑上前的铃木雪,这才只划破了一点口子。 “别动,再有下次,在下不会手下留情。”芥川龙之介冷着脸,看向铃木雪的眼神,都变得阴冷了起来。 “芥川,先把异能力收起来吧。”森鸥外轻笑,该有的威慑已经有了,现在,这个强装镇定的孩子,又能拿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第61章 谈判 樱田泽抠着沙发上的扣子,四下打量了一下黢黑的办公室,桌子上就点了几根蜡烛,这微不足道的烛光,把森鸥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衬得分外恐怖。 屑老板绝对是故意的。 樱田泽心底吐槽着。 “阿泽,沙发坏掉了的话我就从你工资里扣哦,正好给我换个新的。”对待听话的属下,森鸥外一向都是很宽容,甚至是很放纵的,似乎只要不做什么有违港口黑手党利益的事情,他就永远是这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樱田泽悻悻的收手,盯上了一旁的兔子玩偶。 “那个是爱丽丝酱的东西,小心被她记恨,到时候可就不是草莓蛋糕可以解决得了的事情了。”森鸥外未卜先知一般好心提醒。 爱丽丝虽然是森鸥外的异能力,但她也有独立的人格和思考方式,除了长不大以外,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知道了知道了。”樱田泽坐了起来,老老实实的抱着靠枕,“爱丽丝小姐应该不会恨我吧。” “人家才不会恨阿泽呢。”爱丽丝抱着绘本,拉开窗帘,从办公室后边走出来,坐在了沙发上,把绘本打开,天蓝色的眸子满含期待,“阿泽要一起来画画吗。” “好啊。”樱田泽顺势拿起一根蜡笔,“爱丽丝小姐想画什么呢。” “嗯…飞鸟吧。”爱丽丝认真思索了片刻。 今天的爱丽丝一改往日的穿衣打扮,披散着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红色的小洋裙换成了纯白的纱裙,脚上踩着的小皮鞋也换成了蓝色系的凉鞋。 樱田泽看了看窗帘后面散了一地的衣服,再看了看屑老板发皱的外套,倒吸了一口凉气。 屑老板,很刑啊。 “若阿泽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我也不介意给你准备很多这样的小裙子。”森鸥外眯起眼睛,刚刚压抑的氛围逐渐跑偏。 “别别别,boss,我错了。”樱田泽干脆利落的放下靠枕,低头认怂。 不知缘由直接认错,这是樱田泽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 “那么,言归正传,上杉家的公子,你准备付出些什么,来息怒鄙人的怒火呢。”逗完樱田泽的森鸥外心情很好,语调都欢快了许多。 不管是中原中也还是玩消失的太宰治,包括现在的樱田泽,都给了森鸥外一种逗小孩的快乐,每天逗一逗,年轻二十岁。 除了太宰治不怎么上套以外,中原中也和樱田泽,都出乎意料的单纯好玩,随便逗一逗,都能调笑个面红耳赤。 “我能有的,已经全部给你了。”上杉太郎咬着牙,“你别太过分。” “还不够。”好不容易欢快起来的气氛瞬间冷了场。 樱田泽看着,突然觉得这个公子哥貌似挺傻的。 森鸥外摆明了在探上杉集团的底子,谈判这种事,哪有一上来就把所有筹码都交出去的。 “芥川,将这两位交给红叶干部吧。”森鸥外吹灭了蜡烛,光源的熄灭带来的黑暗,让人失明了那么一瞬。 “笨蛋森太郎,你把灯灭了我还怎么画画呀!”爱丽丝恰到好处的从沙发上跳下来,给了森鸥外一脚,然后拉开了窗帘,一时间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彻底照亮了森鸥外背后房间里散落一地的小洋裙。 樱田泽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反手关上了那间房的房门,站在森鸥外身后,然后偷偷打量着还保持着刚刚那个表情的森鸥外,暗暗的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影帝,xp暴露了还能端的这么稳。 就是怎么说,这下,算是一点紧张的气氛也没有了。 “走吧。”芥川龙之介收起罗生门,示意着二人跟着他走。 都是普通人,没必要动用太多武力。 “去哪?”铃木雪缩在渡边知夏的怀里,声音有些颤抖。 抱着铃木雪的渡边知夏一言未发,目光紧紧的盯着芥川龙之介,像个蓄势待发的狮子。 “拷问部。” “不,我不要去。”铃木雪挣脱了渡边知夏的怀抱,蹲在地上呜呜的哭着,“老大,你到底干了什么呀。” “小少爷,港口黑手党的拷问部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吧。”樱田泽搓了搓下巴,决定再吓吓他。 果然,上杉太郎闻言,身躯突然一颤。 有戏诶。 “若是拿不出让我们满意的东西,不管是你,还是这两位,包括在藏在那个旅馆里,你的父亲,都会被请过来做客。” 早在樱田泽逮住上杉太郎后不到五分钟,港口黑手党的人,就已经在那个旅馆附近就位了,只要一声令下,整座旅馆的人都会被抓回来,好好排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记录。 “你…!”上杉太郎呼吸一滞,刚要站起来,就被爱丽丝拽住了衣角,瞬间一股巨力传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不要动哦。”爱丽丝的笑容很是甜美,看的森鸥外眼睛都直了。 “哇爱丽丝酱,你好偏心啊,都没有这么对我笑过。”森鸥外捂着心口声泪俱下。 “闭嘴啊!” 樱田泽冷眼看着,他对这个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能干出那种事的人,养育的孩子,又能是什么好种。 父债子偿,就算当儿子的不知道亲爹干了什么,但是只要当爹的一天不露头,当儿子的就别想跑。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干了什么。”樱田泽走上前,狠狠的踩在了上杉太郎的腿上,面露凶煞,“你的父亲,纵容人体实验,害死了不计其数的孩子,你又有什么脸,在这里祈求苟活。” 一想到那几个枉死的孩子们,樱田泽就气不打一处来。 旁观的森鸥外也默许了这件事,静静的看着。 有些时候,该撒的气就是要撒出来。 “我父亲那是被蒙蔽的。”上杉太郎趴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视线始终都看着坐在办公桌那里的森鸥外。 他知道,只有打动了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才有能继续谈判下去的机会。 “好了,阿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后,森鸥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爱丽丝酱也是,先回来吧。” “遵命,boss。”樱田泽挪开腿,却没再给上杉太郎一个眼神。 就算是无辜者又如何,只要自己滋生了恶念,就只有对错,没有无辜和不无辜之分,事件是真实发生的,逝去的生命也不是白纸黑字,错就是错了。 看样子自己跟港口黑手党,貌似还挺契合的。 站回森鸥外身后的樱田泽想到。 刚刚的阵仗,明显吓到了铃木雪,就连哭声都小了很多。 对于这两人,樱田泽还是抱有歉意的。 毕竟,他们真的只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路人。 第62章 屑老板想退休 “芥川,先把那些漏网之鱼带回来吧。”看着上杉太郎的狼狈,以及渡边知夏和铃木雪瑟缩的模样,森鸥外毫无波澜的说道。 “是的,boss。”芥川龙之介点头,反手收起了罗生门,转身离去。 被樱田泽带的,这声规规矩矩的“首领”都换了个喊法。 以森鸥外的阅历,已经见过太多遇到事情只会害怕的人了,多到就算只是单纯看着,也已经麻木了。 如果有些事情,遇到了不想着怎么解决,那永远都会像个鹌鹑,只会害怕的躲起来,然后祈祷上苍的怜悯。 只可惜,祈祷并没有什么用。 “至于你,就先在就先在鄙人这里住下吧,另外的两位,很抱歉吓到你们了,还请两位不要将今天看到的东西说出去。”直到现在,森鸥外才有那个闲心来安抚吓到的两位。 看样子,这个上杉太郎,是把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一口气拿出来了。 森鸥外心下了然,但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这位上杉集团的公子哥,先交给尾崎红叶吧,免费打工几年,再放走。 上杉太郎展现出来的魄力和抉择,勉强算是打动了森鸥外的爱才之心,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来说,敢于直面危险,已经超过太多人了。 但是最让他意外的,反而是樱田泽刚刚的所作所为。 那股子狠辣劲头,跟刚开始遇见的时那副天真怯懦的样子,真的有太多的反差之处。 “不会再找我们了吧。”渡边知夏蹲下安抚着铃木雪,看向森鸥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忌惮。 不过十五岁的铃木雪,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再加上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一直架在小姑娘的脖子上,稍微动一动都能感受到脖子上的活物,自然是吓得不轻。 渡边知夏虽然脸色发白,但明显镇定很多,可还是能看到他的手都在抖。 “不会了。”森鸥外笑容柔和,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必要在留着两枚没用的棋子了,“稍后会有一笔补偿交给二位,算是弥补一下二位受到的心理创伤。” 屑老板发钱了,但是没有打工人的份。 樱田泽卸了气,能不能也给打工人来笔奖金呀,好歹也辛辛苦苦的跑了好久的外勤,虽然中间的经过有那么亿点点强差人意,顺便出了那么亿点点小小的状况…… 看门的人恭恭敬敬的送渡边知夏和铃木雪出去,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干的不错,阿泽。”森鸥外收起架子,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水。 “只是凑巧。”今天这事,纯属巧合,只不过是想去玩玩,结果愣是歪打正着的给找到了,多少带点运气成分。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啊。”森鸥外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 “……boss您说话好显老啊。” “我本来就快四十了啊。” “……”樱田泽哑声了,这个屑老板怎么这么沉迷自黑。 “未来啊,我们组织,一定会凌驾于所有黑道势力之上。”森鸥外发出了迷之感叹。 说起来,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双黑组合被拆了以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又开始有动荡的苗头了,所幸的是好歹拿到了异能力经营许可证,国家层面已经承认了港口黑手党的合法性,自然也就不会在有人戳着港口黑手党的软肋说话了。 “boss,您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樱田泽认同的点点头,“但是现在,您先想想怎么弥补一下太宰先生叛逃后带来的负面影响吧,就算有上杉集团当炮灰,该揍的也点揍。” “阿泽长大了,知道为我分忧了。”森鸥外颇为欣慰的又喝了一口茶,“有你们在的话,我应该很快就可以退休了吧。” 啊? 退休?! 这是森鸥外能说出来的话??? 樱田泽膛目结舌,顺便晃了晃脑袋,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这很难理解吗。”看着樱田泽的样子,森鸥外觉得颇为好笑,手底下稳重的人很多,猛的来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憨憨,属实乐趣多了起来。 “boss您这,好歹还正值壮年呢吧,怎么能现在就想着退休了啊。”一时间,樱田泽真的不太理解森鸥外怎么想的,现在就想着退休了,那再过几年该怎么办啊。 “有阿泽和中也在,还有红叶干部,我这个首领就算退位,也不会有太多的事情的。”不管看多少遍,森鸥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和蔼可亲,“毕竟未来是要交给你们的,像我这样的老年人,迟早都是要退居幕后的。” 完了,今个屑老板吃毒蘑菇了,他居然开始煽情了。 樱田泽强忍着想退避三舍的冲动:“boss您加油,六十再退休也不是不行。” 森鸥外眨巴眨巴眼睛,六十退休又是个什么说法。 可惜樱田泽没有什么解释的想法,六十退休嘛,如果可以,二十退休也不是不行。 毕竟躺平摆烂是每个闲鱼人的想法,这面躺糊了,翻个面继续躺。 就是不知道森鸥外会不会放自己去武装侦探社玩一玩了,虽然并不是很喜欢抱大腿,但是,偶尔帮帮人,其实也还不错。 “boss,我先退下了,今个我是逃课出来的。”樱田泽表情有些无辜,逃社团应该不会定义为逃课,就是性质上貌似应该差不多,所以,应该一会,电话就会打过来了。 森鸥外闻言,扶了一下脑袋,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樱田泽出去。 堂堂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居然有一天,会因为属下不听话,来接来自学校的电话。 这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份。 给屑老板添完堵的樱田泽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儿坐上了电梯,一路直奔一层,然后就撞上了依旧红着眼眶的铃木雪。 铃木雪看到他,想要脱口而出的骂人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港口黑手党的人,就算有再多的委屈,也点憋着。 “呦,铃木小姐。”樱田泽不得不主动打招呼赔笑脸,看样子,这波算是彻底把这个小姑娘给得罪狠了。 铃木雪撇了樱田泽一眼,闭上眼睛轻哼了一声。 哎呀,难办了啊。 樱田泽开始头疼,该怎么开口说,别透露自己的身份呢。 自己还不想在上学期间被众星拱月呢。 预备干部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有很多闻着味儿来的苍蝇,属实是烦得很。 “你还来干嘛。”渡边知夏的脸色很难看,“今天吓到小雪这事,迟早有一天我会报复回来。” 樱田泽挑眉。 这个反应倒还算正常。 “拭目以待。”偶尔来点有趣的调剂,日子会过的更快乐一点。 第63章 三年 随着上杉集团全员落网,这件事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休假结束的中原中也,复工即外出出差,据说这次的目的地在大阪,负责追回走私的物品。 樱田泽老老实实的呆在学校里,没再作什么幺蛾子,也没少出外勤,历时三年,总算是成为了正式的干部,因为笑起来太过温柔,以至于总有人会认为这位干部,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被外人称为“黑玫瑰”。 当初跟着一起去了学校的十六个少年,芥川龙之介半路退学,回到了黑蜥蜴,但比起以前的一根筋,形式作风上也不再那么狠辣了。 芥川银读完了三年,用全校第三的成绩,被横滨一中推荐到东京,作为交换生去那边上高中。 剩下的十四个人,也是有一半选择了文职,另一半回了外勤队,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森鸥外的决策,无疑是造福了很多没有未来的少年。 三年后的今天。 已经十七岁的樱田泽,一头将将过肩的黑发扎成了低马尾,长开的五官抛去少年的稚嫩,淡紫色的眸子也因为妖力的成长变为了妖异的紫金色,其中蕴含的温柔仿佛要将人溺死在深谭里。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会因为一件小事而良心不安的人了。 放在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樱田泽抬眼,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三个零,然后慢慢的拿起电话。 “喂,爷爷。” “去一趟东京吧,花开院家有难,可以去帮一帮,顺便,帮老头子我清理掉那个冒牌货。”樱田利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说出来的话也还是那么不容置疑。 “具体原因呢。”樱田泽没有盲目的答应,毕竟中原中也不在,他就是坐镇港口黑手党的武力值巅峰,再加上身份的问题,不能随便去别人的地盘。 身为干部,有的时候,一言一行,就能充分的代表其背后势力的真实想法,就算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稳定,在没有命令的前提下,也不会随便越界去另一个地方。 “东京那边,有两个妖怪势力要打起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镇守东京的花开院家,老头子我和花开院家的祖先有过约定,帮他的后辈解决掉一次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随着樱田利如遮遮掩掩的表达中,樱田泽总算想起了,动漫《滑头鬼之孙》里面,那场打的昏天黑地的混战,就是奴良组和羽衣狐的恩怨纠纷,把中间的血海深仇摊开了说,把对方往死里打都不为过。 “爷爷,您是想让我帮您了却这段因果吗。”樱田泽轻声问道。 这三年的时间,樱田泽没少跟着花开院龙九学一些阴阳术,读的典籍多了,连带着说话的方式都有点文绉绉的了。 “是,顺便解放真正的安倍晴明。”电话另一头的樱田利如,在斟酌着把他所掌握的东西透露出来一点点。 平安京时期,有人窃取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光暗分离的仪式上溢出的一缕魂魄,又融合了八岐大蛇的恶念,孕育出了新的“暗面”,也就是羽衣狐辛辛苦苦所孕育的儿子。 当时的安倍晴明并不在意这一缕残魂的去路,也没有考虑过追回,但是强大如他,也没想到后世的人,居然会因为这一缕残魂,掀起了两场牵扯颇多的人妖大战。 “好,明白了。”樱田泽应到,早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花开院龙九的姓氏,他就对奴良组产生了充足的兴趣,只不过这几年,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事情太忙,才一直耽搁了下来。 至于樱田利如所说的解放真正的安倍晴明,并不在樱田泽的计划范围之内。 旧时代的老古董,就算真的在当下的世界复活了,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放下电话后,樱田泽拿起外套,随便披在自己身上,不紧不慢的去了森鸥外的办公室。 按照樱田利如干什么都尽早的习惯,京都就算打,也最起码还要有一周的缓冲期,搞不好奴良组的飞船,还没从关东出发。 出乎意料的是,屑老板答应的很痛快。 “阿泽呀,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森鸥外面露难色,这三年的时间,他也知道了樱田一家,身含妖怪血统的事实,也根据阴阳师协会和妖怪之间商讨的妖怪入世的规则,在双方的见证下,签订了互帮互利的契约。 虽然这场契约的中间人只有花开院龙九和樱田利如,但好歹是两方不同的势力。 三年的忙碌,也让森鸥外的眼角,多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细纹。 “长辈之间约定的事情,属下作为晚辈,理应去帮长辈了解这段因果。”樱田泽单膝跪地,陈述着事实。 这三年来去,除了必要的事情,樱田泽极力规避着亲手杀人这件事,因为花开院龙九说过,如果一个妖怪的手上沾染了人族的鲜血,妖力散发出来的气味就会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妖力的本质也会和平常的状态有所不同,面对资历颇深实力充足的阴阳师,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二者的不同。 这也是樱田泽修行阴阳术的原因之一。 用灵力遮盖妖力,来混淆视听,是个可行的办法。 “罢了,那便去吧。”听到这句话的森鸥外,也知道了这件事本质上是不可逆的了。 “…我给组织添麻烦了,boss。”樱田泽也明白自己走这一遭后会带来什么没办法避免的麻烦,但是又不得不去。 樱田利如的本体是只狐狸,樱田泽是传承了樱田利如血脉的半妖。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母亲,就是传说中的白狐葛叶。 二者之间,搞不好真的有点什么隔着几百年的血缘关系。 “如果有阻碍,杀了便是。”森鸥外淡淡的说道,想要事情不暴露,那就把所有的知情人杀掉。 反正最近东京乱的很,死几个人也很正常。 “…boss,我的状况,你知道的。”樱田泽有些无语,要不是因为这身血脉,就按照森鸥外的杀性,樱田泽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上要沾多少血。 “我会让中也过去的。”森鸥外轻描淡写的说道,“组织里还有不少异能力者,你们两个一同出击,也不用担心内部空虚。” “是…”樱田泽只能应下。 老实说,樱田泽并不是很想让中原中也去接触人与妖的纷争,按照樱田利如所说,他身上高天原的气息太浓烈了。 在大妖的视角里,随随便便往那一站,都能看到寄宿在人皮内里的荒霸吐。 第64章 去往东京之前 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早。 从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樱田泽从自己的宿舍里拉出一个小行李箱,叠了几件常服进去,至于为什么不在家住,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并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的职业。 虽然樱田泽出外勤的频率远远赶不上中原中也,但也差不多半个月一次。 看得多了,有时候做出的选择,就更贴合实际了。 四人的宿舍被改造成了单间,其他成员也知道这一层住了个干部,不管是说话聊天还是走路,向来都是轻手轻脚的,就算知道了这位干部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但还是没有人敢来随便套近乎。 有芥川龙之介在,心怀不轨的人,基本都死在半路上了。 这次去京都,樱田泽的本意是自己去的。 因为牵扯到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已经稳步发展蒸蒸日上的港口黑手党,实在是没必要踩这潭浑水,横滨和东京,实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就算东京有什么大动静,横滨这边依旧是岁月静好。 收拾好行李后,樱田泽拉着行李箱,拨通了花开院龙九的电话。 说起来也是有趣,二人之间已经有半年多没怎么联系了,刚开始,花开院龙九被召回的时候,二人好歹还会有短信联系,偶尔也会通个电话,而现在,手机上距离最近日期的短信,已经是大半年前了。 花开院龙九,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算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的也是还算可爱的关西腔女音,闲暇时期,樱田泽也会陪着电话那边的小姑娘聊聊天。 这样熟悉的关西腔,很容易联想到对面的小姑娘,就是花开院柚罗。 这通电话,樱田泽也没抱太大希望,就算接,多半也是花开院柚罗来接。 “莫西莫西。”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熟悉的女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风的呼啸声。 “龙九在吗。”樱田泽问到,去东京这事,还是点问问花开院龙九,毕竟就目前为止遇到的阴阳师,只有花开院龙九对自己抱有着善意,而不是见面就想送自己走捷径上西天。 “不在的,龙九哥哥去前线了。”花开院柚罗想也没想,一边躲着妖怪的袭击,一边不紧不慢的回复着。 “可以方便说一下东京现在的情况吗。”樱田泽问到,去做一件事之前,首先就是要掌握情报。 “啊,可以的。”花开院柚罗一顿,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京都这里,妖怪还没有开始集体进攻,但是这边已经快被妖气撑爆了,花开院家也死了不少优秀的弟子,啧…这些妖怪。” “也就是说还没有发起总攻。”樱田泽继续问道,这次去东京,在那么多妖怪的围观下,自己这个半妖的马甲绝对会被人挖出来,如果没有所属组织,很容易被双方盯上。 还是老样子,樱田泽不会因为对方是主角团体,就轻易的交出自己的信任,这是原则问题,谁又能保证主角一定就是真善美人设了,白切黑的又不是没有。 “是的,你要来吗。”电话另一边,花开院柚罗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我听龙九哥哥谈起你好多次啦,期待与你见面。” “好。”樱田泽闻言,微微一笑,元气满满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到。” “好的,我先不聊了,鹿金寺这边的妖气明显变重了,我点去巡逻了。” “好,挂吧。” “嗯嗯,先不聊了。” 看样子东京那边,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 毕竟花开院柚罗还有心情在战斗的时候打电话闲聊,这足以证明现在的时局,多半就是在打消耗战。 而且这次去东京,樱田泽并不能明着插手。 妖怪与阴阳师之间的混战,你一个明面上的黑道组织插手,是个什么意思。 “老爷子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樱田泽皱着脸,准备直接去机场等着,中原中也还在外面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飘着,自然不用等,等了也是浪费时间。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爷子的惆怅语气,很难不让樱田泽多想。 东京那边很明显就是滑头鬼之孙的时间线,总不能再揉个什么咒术回战啊,阴阳师啊,变成个大杂烩吧。 毕竟真没听说过羽衣狐有个什么拐着弯的七大姑八大姨啥的旁系亲戚。 “走吧走吧。”跑了那么久的外勤,说句不好听的,樱田泽已经在异能科挂号了,反正去的不是异能科本部,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被吓到。 因为那个狐火太无解了,不管是什么东西,浇上去,也只会变成助燃的燃料。 在破解狐火机制之前,异能科的人,都不是很想跟港口黑手党对上。 不管是操控重力的中原中也,还是能力多变的樱田泽,都不是他们想招惹的对象。 樱田泽拒绝了樋口一叶想为自己安排专车的想法,只是让这位越发干练的小姐姐订了横滨飞往东京的最晚一班的航班,而自己,则是去了机场,在空姐的安排下,进了vip包厢。 横竖半妖的身份早晚都会暴露,那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亲自去看看夜里的东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樱田利如依旧没教授什么妖力的运用方法,在港口黑手党和花开院龙九那里学到的东西,也足够用了。 区区妖怪而已,打不过跑路就是了,又不磕掺。 这种舍生忘死的自我牺牲主义,还是别来沾边了。 “樱田干部,水和午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打电话呼叫前台就可以了。”空姐双手交叠在小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五厘米的黑皮高跟鞋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就连轻微的震动都感觉不到。 “下去吧,还有半个小时最后一班横滨飞东京的航班的时候,再来喊我吧。”樱田泽拆开了装着筷子的纸袋,将咖喱饭搅匀,又打开了一旁准备好的冰可乐,喝了一口。 “好的。” 待到空姐退出房间,樱田泽才吃起东西来。 不知从何时起,樱田泽就讨厌上了跟人结伴吃饭的模式。 如果在吃饭的时候,屋子里有其他人,就算樱田泽不会把不满表现在明面上,但是多多少少都带点暴躁。 对于自己半妖身份即将暴露这事,樱田泽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要到一个有很多同类的地方了。 有趣的很啊。 第65章 这熟悉的展开 若非是亲自到了东京,樱田泽都不知道,现在的东京,上空盘旋的妖气,已经压抑的难以呼吸,体内的妖怪之血也在沸腾着,受到妖气的牵引,圆圆的瞳孔开始拉长,最终定格为狭长的菱形。 “还真是乱糟糟的一片。”看着飞机上的人昏昏沉沉的睡着,樱田泽关闭了感知,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子。 感知中的她,笑容柔美,却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应该就是羽衣狐了。 依稀的印象中,现在的羽衣狐,好像是附身在了奴良组二代目奴良鲤伴的妻子身上了,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妖,按照前世的神话传说,称之为消失的白狐葛叶都不为过。 不愧是大妖,仅仅是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压迫的快要露出妖怪的特征了。 要在羽衣狐的手下阻止反派的诞生吗,还真是个有挑战性的任务啊。 现在的樱田泽,准备收回来东京之前的豪言壮语。 既然被盯上了,独善其身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樱田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说还好双方还没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交战,不然就凭刚刚那个举动,这架飞机还能不能保住都要另说。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飞机就突然的剧烈晃了一下。 樱田泽一惊,迅速的拉开小帘子,看到了外面密密麻麻的妖怪,领头的赫然是刚刚感知中的女子。羽衣狐薄唇轻启,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后,食指慢慢的搭在了唇边。 妾身来找你了。 这一个眼神,看的樱田泽瞬间浑身寒毛倒竖。 是强敌,前所未有的强敌。 看了看飞机里死死抓住扶手的人们,樱田泽来不及思考,也不敢随便打开机舱,内外压力不同,但凡在这万米高空开了门,整个飞机的人都会被吸出去,高空低温以及氧气的稀薄,都不用考虑降落伞的因素了,单一个吸出去,就足以要了太多人的命。 情急之下,樱田泽只能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妖力倾泻而出,稳住颠簸的飞机,再做打算。 妖群并未做太多的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 混乱之际,樱田泽竟是从羽衣狐那没有高光的漆黑眼眸中,看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慈爱。 “卧槽……老头子不会把这个大佬给始乱终弃了吧。” 远在横滨的樱田利如,结结实实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待到飞机落地,在半空中的羽衣狐足尖轻点,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机舱中,伸手挑起了樱田泽的下巴。 “跟着妾身走吧,我的孩子。” 孩子… 孩子?! 搞半天,安倍晴明竟是我自己?! 樱田泽被突如其来的两个字震的瞳孔地震。 这绝对是有哪不太对劲。 想着,樱田泽瞄向了羽衣狐在制服下若隐若现的小腹。 “啊,妾身的孩子,还需要孕育呢。”羽衣狐察觉到了樱田泽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母性的光辉。 “这位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了,我只是半妖,并非您的孩子。”事到如今,樱田泽觉得自己还可以在辩解一下。 难不成妖怪界也流传着五百年前是一家这样的说法。 “跟着妾身走吧。” 得,是个不听劝的。 鉴于羽衣狐展现出来的战力,樱田泽毫不犹豫的。 选择跟着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不磕掺。 更何况,樱田泽还有点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这位姐把人都认错了。 难不成真的是家里的老头子把人家给始乱终弃了。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也不能让人家真心错付吧,虽然羽衣狐是大boss,但是人家也是个实打实的好母亲啊。 压下这个不孝的想法后,樱田泽撑着站了起来,刚刚将所有的妖力都用了出来,现在体内,前所未有的空虚。 羽衣狐手指轻点,不过一个呼吸间,樱田泽就变成了一只病恹恹的,还没有刚出生婴儿一半大的黑毛狐狸,顺便还被羽衣狐抱在了怀里,享受着来自大妖的顺毛服务。 就是这感觉真的很羞耻,羞耻到樱田泽忍不住用两个前爪遮住了脸。 “恭喜大姐姐找到了同族的孩子。”抱着人类头骨的狂骨小萝莉,甜甜的说着。 比起其他妖族的长寿,按照人类年龄来计算的樱田泽,确实是还属于幼年期小妖。 “回去吧。”羽衣狐的笑容很暖,一阵青烟飘过,刚刚还密密麻麻的妖众,瞬间隐去了身形,人来人往的机场内,只留下了狂骨语调欢快的歌声。 僵硬的窝在羽衣狐怀里的樱田泽想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完了。 华丽丽的卷入大战了。 臭老头你这干的什么事啊! 堂堂港口黑手党现任干部,龙头森鸥外的左膀右臂,在横滨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栽到了大妖羽衣狐的手里。 这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要刺激。 “不要害怕,孩子,妾身不会伤害你的。”羽衣狐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样,把怀里的小狐狸举了起来,“你家的长辈是谁呢,狐族已经很久没有后代诞生了呢。” “樱田利如,他是我爷爷。”樱田泽果断把老头子卖了,讲不了一点祖孙情谊。 鉴于老头子的挖坑行为,如果这次能顺利的回到横滨,说什么也点多给臭老头添点堵。 哪有这么坑孙子的,自己不想教就罢了,送别人手里那叫个什么事。 樱田泽打死不相信家里的臭老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主。 “是他呀,说起来是有好几百年没见了呢。”羽衣狐的眸子微微一亮。 “是的。” “那这些日子,你就在妾身身边吧。”掂量着手里狐狸轻重的羽衣狐,缓缓地说道,“在妾身把东京打下来之前。” “……” 柚罗,对不住了,哥们进贼窝了。 想到要不了多久后,安倍晴明被羽衣狐重新生出来,奴良组的诸位打上门,花开院家竭力抵御,在东京打的天崩地裂,以及还在路上的中原中也,樱田泽就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屑老板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另外几批势力可说不准啊。 所以刚刚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犯贱,秀一下这所谓的感知能力。 第66章 非礼勿视 羽衣狐的根据地,就在东京外围的溶洞里。 到了地方后,羽衣狐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狐狸,走向了水潭里。 樱田泽落地后,甩了甩毛发,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用妖怪的形象示人,四只脚走路奇奇怪怪的,但还是觉得有趣的很。 虽然羽衣狐确实是大反派,可在刚刚那段路上,却是实打实的在用妖力温养着樱田泽的身体。 “不要打扰姐姐大人哦。”狂骨蹲了下来,举起手中的骷髅头,任由墨绿色的藤条在眼眶里钻来钻去,“来跟狂骨一起玩游戏吧。” 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把骨头当球踢吗。 樱田泽有些发懵。 这一幕真的很像个小女孩在抱着球,然后想玩踢球游戏。 “不要逗他了,狂骨。”羽衣狐掬起水,顺着自己的脖颈流下,慢慢浸湿了这一身漆黑的制服,“孩子,你的爷爷,教过你如何使用畏吗。” “没有,老头子貌似是不想让我掺和进妖怪的事情里,从来都没教过我。” “妖怪的力量,来源于人类的畏惧,想要强大起来,可就不能这么默默无闻了。”羽衣狐脱下了上衣,用手揉搓着乌黑的长发,然后把长发捋到胸前,遮住了雪白的胸脯。 樱田泽面色一僵,连忙转过身去,心底默念四字真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狐狸不害臊的吗? “龙九哥哥,你常说的那位樱田泽,一会就要到东京机场了。”花开院柚罗举着手机,兴冲冲的跑到了本家的别院里,找到了正在静坐的花开院龙九。 “啊…”被打断冥想的花开院龙九明显还有些迷茫,正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花开院柚罗。 “樱田泽啊,哥哥你的朋友啊,你是不是冥想坐傻了!”花开院柚罗的发丝,粘在了脸上,浑身上下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明亮的大眼睛难掩的疲惫之色。 “哦对对对,那小子。”花开院龙九打了个激灵,好像冥想是有些日子了,“柚罗小姐,距离我闭关,已经过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估计长老他们可能就要来砸门了。”花开院柚罗开了个玩笑,然后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铺在庭院里的榻榻米上,“累死我了,那些妖怪究竟想干嘛啊…这几天我连觉都没睡好。” “嗯?发生什么了?”花开院龙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问道。 “几百年前秀元先祖的事情知道吧,当初秀元先祖和奴良组合力镇压的羽衣狐,复活了。”花开院柚罗捂住眼睛,舒服的呻吟了一声,“龙九哥哥,我先睡一会,如果大长老来叫我了,一定要喊醒我。” 这几天接连多线程操控式神,已经让花开院柚罗的精神疲惫不堪了。 “至于樱田泽,我已经拜托族里在附近的弟子去顺路接一下了。” “柚罗小姐,踏实休息吧,那小子可不弱的。”花开院龙九笑到,就是他有点好奇,作为半妖的樱田泽来到这个阴阳师的地盘,是不是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淡定。 “好好好,我知道了……”话音还未落,就已经传来了花开院柚罗均匀的呼吸声。 夜风习习,整个东京弥漫的妖气,已经多到快把月亮盖住了,就算是白天,也是阴沉沉的。 花开院家已经跟东京的异能科沟通过了,让他们通过新闻,假借恶劣天气预警这件事来安抚居民,不要随意出门,前段时间他们刚处理完泰山府君祭的事情,紧接着就是妖怪要在东京打群架,只能说是老天要让他们加班。 泰山府君祭和百鬼夜行,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一个,都是让他们兴师动众的罪魁祸首,更何况现在摆明了就是凑在一起了。 而且再过不久,关东的奴良组,也要来了。 花开院龙九交友层面之广,简直让这一代的花开院子弟自愧不如。 而且他掌握的小道消息,有时候比官面上给的情报还要快。 “不好了…不好了!”院子外面传来了相当焦急的声音,刚刚进入浅眠的花开院柚罗一下子就惊醒了。 花开院龙九看了眼瞬间坐起来的花开院柚罗,站起来开了门。 “发生什么了,慢点说。” “柚罗小姐,不好了,您让我们接的那位贵客,乘坐的飞机,被妖怪击落了!整个机场的妖气已经多的快赶上鹿金寺了。” “什么?!”花开院柚罗还没来得及揉揉眼睛醒盹,就直接站了起来。 “柚罗小姐,冷静。”花开院龙九拉住想要冲出去的花开院柚罗,以他自己对樱田泽的了解,他相信这小子一定出不了什么事。 认识了三年,虽然樱田泽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本体是个什么妖怪,但花开院龙九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 应该是只狐狸。 当初作为契约见证人的时候,落在森鸥外手背上的印迹,就是一只狐狸的模样。 樱田泽,多半是落到羽衣狐手里了。 跟妖怪打了太多交道的花开院龙九,自然明白樱田泽的实力在妖怪的世界里,究竟属于哪一层次。 充其量只是个拥有百年修行的小妖罢了,在普通人甚至是异能力者中可以占到上风,但是在妖怪的群体中,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一个连畏都不会使用的半妖,又能强到哪里去。 总不能指望羽衣狐母性爆发吧。 “我去找,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花开院龙九伸出手,示意花开院柚罗把自己的手机交出来。 在花开院家呆久了,闭关冥想的时候,花开院龙九都会习惯性的把手机交给花开院柚罗,让她帮自己回一下消息,接个电话什么的,眼下出关了,自然要物归原主。 “好,注意安全。” “放心好了,只要我不去闯羽衣狐的老巢,一般的小妖怪是拦不住我的。” “那,柚罗小姐,龙九少爷,我就先退下了。”花开院家的弟子挠挠头,浅浅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现在这个阶段,少一个人,就意味着有些防御阵法无法使用,实在是离不了人。 “去吧,你也注意安全。”花开院龙九笑着说道。 第67章 活肝 早在前世,那小子的惹祸能力就很给力。 花开院龙九快步走在大街上,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前世的记忆。 没错,花开院龙九,也是穿越来的,只不过,自己是胎穿,要比樱田泽这个倒霉蛋早好久,还附带了个名叫“记事录”的东西。 记事录的存在很离奇,它不会说话,也不会像寻常系统那样发布什么有奖任务,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记事本,但是如果花开院龙九使用这个记事录,写在上面的东西,就会从各个方面演变成事实。 甚至还便捷到可以捋清过去的因果关系,还能篡改相关人员的记忆,让这件事变得合理化。 但是记事录有个缺陷,能改变的事实,只能是与“花开院龙九”本人有关的事情,而且还有个长达五年的冷却时间。 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为主掌一切神明。 这就是记事录存在的意义。 花开院龙九从来没用过这个东西,在他看来,记事录的存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花开院龙九的前世,名叫王东来。 “哇你好无聊啊,怎么就知道睡觉啊。”狂骨小萝莉坐在比她还高的大石头上,小脚一晃一晃的,看向窝在原地一直没动的黑毛狐狸,有些不满。 羽衣狐沐浴完后,已经出去了,整个山洞里面,只留下了狂骨和樱田泽。 狂骨对于这个新来的小东西,还是很好奇的,尤其是这个小东西还是大姐姐的族人。 “我很困的好嘛。”樱田泽脑袋都不想抬,有限的几年里还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在短时间内妖力踩弹簧的事情。 盈亏交接带来的后果就是,困的压根就睁不开眼睛。 “人类的幼崽都没你这么能睡的好嘛,呜呜呜可恶,我也想被大姐姐抱在怀里……”狂骨抱着脑袋嘤嘤嘤。 “那你扑过去啊。”樱田泽翻了个白眼,说了句风凉话。 “大姐姐才不喜欢呐,我才不会做大姐姐不喜欢的事情。”弥漫着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樱田泽的方向,狂骨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没辙,好了,不要跟我说话了,我真的很困了。”事已至此,樱田泽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神经大条,在敌人的老巢还能想到先睡一觉再说别的,估计也没别人能干出来了。 反正现在的羽衣狐并没有什么想把自己弄死养儿子的心,还不如趁着这有限的善心好好的补一觉。 “啊啊啊可恶!你个臭狐狸,有你这么跟前辈说话的吗……” 樱田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闭上了眼。 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用妖怪体型睡觉,居然会这么舒服。 简直是失眠人士的睡眠福利。 至于逃跑,樱田泽还真没想过,最起码暂时是没想过。 比起动漫里用很多笔墨去描写的主角团,他还是对大反派感兴趣点。 当然,也有樱田利如交代的事情有点关系。 这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里,眨眼就到了天亮。 樱田泽伸了个懒腰,还用前爪揉了揉眼睛。 一晚上的充足睡眠,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吃嘛嘛香干啥啥棒。 就是从昨天半下午开始到现在,樱田泽就吃了一份咖喱饭,属实是饿得很。 “醒了?”羽衣狐那轻柔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华丽丽的把樱田泽还没走的睡意给吓没了。 声音很好听,就是建议这辈子也别听到了。 知道这时,樱田泽才看到面前的盘子上,摆着一个还在跳动的肉团。 “吃吧。”羽衣狐推了推盘子,脸上的慈爱依旧做不得假。 这…… 樱田泽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肉团是什么东西。 “吞噬足量的活肝,也可以帮助你更快的成长。”羽衣狐纤长的手指拢在黑毛狐狸的毛发上,动作轻柔。 活肝?! 樱田泽差点爆粗口。 这不就是人的心脏吗? 这玩意儿能吃? 虽然很感谢羽衣狐在百忙之中还愿意把“寸土寸金”的能量供给来源分自己一半,但是这东西,樱田泽打死也不可能咬一口,舔一下都不可能。 这点多重口味的人才能啃下同类的一部分。 “我…更喜欢吃章鱼烧。”樱田泽抬起头,眨巴着圆溜溜的紫金色眼睛,罕见的卖起萌来了。 “听话。”羽衣狐抄起黑毛狐狸,然后拿起了盘子上的心脏,“这个活肝,是从一个阴阳师的身上挖出来的,被灵力温养过的活肝,对妖怪来说,是上好的补品。” 眼看着这还在跳的心脏离自己越来越近,樱田泽顾不得其他,拼命的挣扎起来。 不能啃,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啃。 就算把羽衣狐惹毛了,也不能啃。 这一口下去别说屑老板了,花开院龙九都保不住自己。 靠吃活肝来提升实力的妖怪,在现在这个世道怎么可能会被世俗接纳。 “也是。”羽衣狐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心脏,自己吞了下去,舔干净手上的血渍后,才状似懊恼的说,“是妾身忘记了,小妖怪还承受不了这种纯度的活肝里,蕴含的力量。” 樱田泽的心电图差点能画出一副绝世名画。 “那你要吃什么呢。”羽衣狐举着小狐狸,思考着什么。 樱田泽看着羽衣狐的愁容,悄悄的松了口气。 捏麻麻的,是真刺激啊。 回去一定要要求臭老头多给点工资。 “正常的饭就行了,真的。”樱田泽的语气中塞满了哀求。 真的,大姐,来点正常的吃的就行。 “罢了,你自己出去找吃的吧,天黑之前,记得回来。”羽衣狐像是妥协了一般,把手中的小狐狸放到了地上。 把羽衣狐大妖怪的身份扔一边,她确确实实是个好母亲般的形象。 只有石头人,才会分不清羽衣狐是不是真的倾注了感情。 “好。”樱田泽犹豫可一下,才点头应到。 羽衣狐貌似对樱田泽的存在产生了一个认知上的误区。 她可能觉得,在这个节骨眼来到东京,是受了那位的临终嘱托。 想了半天,樱田泽才想到这个相当荒诞的可能性。 自家老爷子,这绝对是年轻的时候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吧。 虽然离谱,但出乎意料的合理。 第68章 花开院家的 从羽衣狐那里跑出来的樱田泽浑身舒坦。 被那只狐狸盯着,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某些意义上来说,自由了。 看了看背后那有阳光照耀依旧漆黑的洞窟,樱田泽抖了抖毛发,变回了人形。 还是两只脚走路方便。 手机也快没电了,不知道中原中也到了没。 嗡—— 刚想着,樱田泽的手机就响了。 “喂,我到了,你在哪。” “去花开院家集合吧。”樱田泽想了想,让人类知道神明的消息,总比让妖怪知道好吧,毕竟阴阳师某些意义上,确实会供奉一些神明。 “行,地址给我发过来。”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声音异常的疲惫,“东京是不是出事儿了,在飞机上就觉得不对劲了。” “对,东京这边的妖怪和阴阳师,要打起来了。”樱田泽简单总结一下。 “哈?!那boss让咱们过来干嘛。”言外之意去,那就是他们打他们的,关港口黑手党什么事。 “帮忙。” “……”中原中也很明显的沉默了,就算是他,也实在是没搞明白森鸥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忘了吗,我是半妖。” “…行吧,半个小时后到,记得给我地址。” 好巧不巧的是,樱田泽也不知道花开院家的大本营在哪,只能找到花开院龙九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问了问。 花开院龙九回消息也回的很快,顺便问了问昨天晚上的樱田泽究竟去了哪。 樱田泽遮掩了一部分,表示具体的等到了再说。 等二人都到了花开院家大门口时,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占地面积颇大的古寨,齐刷刷的陷入了深思。 “这是那个花开院龙九的家?”中原中也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樱田泽艰难的点了点头,刚准备伸手敲门,木门就被打开了。 “欢迎来到花开院本家,二位。”三年不见,当初作风清奇的花开院龙九,也长成了个翩翩少年郎了。 墨色的长发高束,皮肤白皙,乌黑的眼眸宛如林间深谭,嘴角勾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好久不见了。”来不及吐槽花开院家的大寨子,樱田泽就有些幽怨的看了眼花开院龙九,一副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愣是上演了一出丈夫抛妻弃子享受荣华富贵后,妻子找上门诉说男人心狠的戏码。 “…你离我远点!我是直的!”温馨的气氛保持不到一秒,就被花开院龙九打破了,只见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止不住的往后退着,不一会,就退到了墙边。 “至于嘛你。”奸计得逞的樱田泽放声大笑,让你这臭小子玩失踪,活该。 花开院龙九这个人,中原中也当然有印象,但是从来没正面见过面。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是吧,我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幸会。”中原中也伸出手,还算友好的自我介绍。 刚从国外飞回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奉了森鸥外的命令,火急火燎的直奔东京,穿的还是那身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衣服。 “花开院家旁系四弟子,花开院龙九。”花开院龙九很给面子的伸出手,毕竟他知道,港黑重力使,是个实打实的刀尖舔血的狠人,在现在这个内忧外患的节骨眼,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樱田泽摊摊手。 “当然不用。” “那是自然。” “好,那就进去吧,在门口杵着那叫什么事。”樱田泽招呼着二人,非常自来熟的往里走,虽然没来过,但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三年的时间,愣是把一个社恐给变成社交悍匪,不得不说森鸥外还是很有一套的。 古寨里的庭院,采用的还是老式的装修方式。 石子路的两边,摆着四盏石灯笼,靠左边的位置挖出来了个用竹篱围起来的小池塘,里面还养了好几条肥硕的锦鲤。 “去我的院子吧,在那里不会有人来打扰。”花开院龙九自觉的走向前带路,不一会,就来到了个不比第一个院子小的庭院。 花开院龙九伸出手,示意着二位客人先进,刻板的礼仪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僵硬,有的只是令人感到舒畅的行云流水。 待到三人在屋内坐定的时候,花开院龙九才开口,直截了当的问到:“阿泽,你昨天,是被羽衣狐抓走了吗。” “对。”想到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慈爱,樱田泽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又不敢不按时回去,万一因为自己的因素,在主角团还没全体就位的情况下,导致整场大战提前,那他简直就是千古罪人。 “难怪你身上的妖力变浑浊了。”花开院龙九搓着下巴,若有所思。 “羽衣狐?”中原中也开口问道,他差不多是出于对森鸥外的信任才来的东京,对现在的情形简直两眼一抹黑。 花开院龙九看了看樱田泽,有些犹豫。 妖怪与阴阳师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知道了吧。 “无碍,前辈是荒霸吐在人间的宿体,直说也无妨。”樱田泽出声解释,动漫里发生的事情基本都是串成一条线的大概事件,具体的细节什么的,还是要问参与这场战争的当事人。 “荒霸吐吗…好,那我就直说了。”花开院龙九很快便下了决定,“但是我有个前提,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大人,请您答应我,无论东京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也不要随便跟普通人说,包括贵组织的首领。” “……”中原中也犹豫了。 “我替他答应了,别假正经了,赶紧说,我时间有限。”樱田泽揉了揉肚子,真是的,连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的日子,太难过了。 “好吧…简单来说,几百年前,羽衣狐夺舍了当时一位非常有名气的夫人,借助权势,寻找拥有特殊能力的公主,挖取她们的心脏,来作为自身力量的来源。” “后来它抓走了奴良组初代首领的妻子,以这个为导火索,奴良组连同我们花开院家一起,掀翻了羽衣狐执掌大权的暴政,并封印了它,而现在,它复活了,而且,找上了目前驻守东京的花开院家。” 第69章 报 仇 “所以他们开始干架了,新仇旧账一起算的那种,偏偏我家老头子似乎跟花开院家有什么渊源,跟boss请完假后,就来这了。”樱田泽给自己倒了杯水,补充了一下设定。 “boss的命令,只是保护咱们组织在东京的一部分产业而已,尽量减少损失,所以我才来的。”中原中也扶着帽子,面无表情的复述着森鸥外的命令。 本来这次来东京的本意,就是保护一下自家产业,没什么想法去参与别家势力的互殴。 “这样也行,毕竟外人还是不要轻易参与阴阳师和妖怪的斗争比较好,毕竟我们的存在,还是要对外界隐瞒一下的。”花开院龙九提起来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樱田泽可以参与,但是中原中也,一定不能插手。 人与妖之间的战斗,若是高天原的神明插手了,那后果将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是这个意思。”中原中也眸子低垂,这样一来,就算谈妥了,至于另一个笨蛋,实力摆在那,还没那么容易死。 “先别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有吃的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口吃的都没吃,还差点被逼着吃心脏,我太惨了。”樱田泽趴在桌子上,揉着肚子,颓废的像坨马赛克。 “心脏不是说,味道还不错吗。”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吃鸡心牛心什么的,哪里惨了。 “那是人类的心脏啊,我哪敢吃啊。”说到这个,樱田泽想哭的心都有了,顺便再给家里老头子记了一笔。 年轻时候的风流债能不能自己去解决,在这放着祸害自己人干嘛呀。 “啊?”听到这个,中原中也愣住了,怎么感觉今天的事情,都在冲击着自己的三观。 “妖怪这边,流传着一种多吃人类心脏就能变强的说法,遵循着人妖守则的妖怪不会去碰,但是架不住有的妖怪就是喜欢这一口,甚至还引以为傲。” “这是不是太荒谬了,吃人类的心脏,他们没事吧。”中原中也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疑惑。 “有些人的心脏,蕴含着相当精纯的能量,如果被合理吸收的话,对于妖怪来说,是一种极佳的补品,我今个就差点,被羽衣狐按着啃。”想到那个还在跳动的肉团,樱田泽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我现在似乎了解点为什么老爷子从来不教我怎么使用畏了。” 不会使用畏,意味着一个妖怪,就算成长化形,也依旧属于幼年期。 “畏?那是什么,跟异能力差不多吗。”中原中也继续问道。 “对,因为妖怪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畏惧。”老实说,樱田泽对这方面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知道个粗浅的框架,这种无知,愣是给自己带来了足量的安全感。 “还真是邪门的能力。”喝了杯水后,中原中也才颇为感叹的说道,看样子妖怪群体,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霁月风光。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半妖,我家老头子让我过来,估计也是想让我认清这个事实。”樱田泽无奈的耸耸肩,却没有说真话。 毕竟樱田利如的目标,并不适合告诉其他人。 羽衣狐马上就要生出来的安倍晴明是个假货,这件事,跟谁说都不合适。 中原中也深表认同,因为他知道,如果一个人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那么就永远也确定不了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只能浑浑噩噩的混一辈子。 “龙九,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自港口黑手党,这场战斗,我不想蔓延到横滨。”樱田泽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自己来到这里真实目的,远在横滨的父母,可能会有点麻烦。 祸不及家人,但是樱田泽不敢赌羽衣狐的势力中是不是全部都是讲规矩的妖怪,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当自己是个孑然一身的外来者,这样就算报复,也仅仅是报复樱田泽这一个人。 “那是自然,这点你可以放心,留在横滨的那一批弟子,也不会坐视妖怪作乱的。”花开院龙九点头确认,对于自家人,花开院龙九还有有这个自信的。 “那就行。”樱田泽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拿起供桌上一个苹果,问道,“这个可以吃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花开院龙九故作忧愁的沉思着,“这是供奉神明的供果,你吃了的话…应该会穿肠烂肚吧。” “……”樱田泽麻溜的放了回去。 死于非命果,谁爱吃谁吃。 见到樱田泽动作的花开院龙九放声大笑,可算是把刚刚那个仇给报了,舒服的很啊。 果然制裁皮皇就要用皮皇的思路,这样才能打蛇打七寸,舒服的紧。 “安啦安啦,不会真让你啃心脏去,只是现在还没到花开院家开饭的时间而已,再等一会就有了。”花开院龙九笑的直不起腰,全然没有了刚刚见面时那副温润贵公子的模样,“花开院家对本家弟子要求比较严格,且制度森严,就算是我,也不敢随便违背。” 看着花开院龙九这不似作假的模样,樱田泽才按下了整蛊的欲望。 “苹果这个,我可没骗你,妖力纯净的妖怪可以吃,但是你的妖力因为沾染了业果,不太适合,万一把高天原的老古董惊醒,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毕竟现在,还剩下的那几个,都挺小心眼的。”花开院龙九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好心解释道,“本来你这因为杀了人,妖力就已经很浑浊了,结果又被羽衣狐带走了,你这让我说什么好,本来我是想用阴阳师的手段帮你净化一下浑浊之气,现在看来是没戏了,一辈子就这样吧。” 净化什么的,其实也就写一句话的事,只是现在的花开院龙九,暂时还不想浪费记事录那么长的cd,去改写一件很小的事情。 大炮打蚊子,实在是没必要。 “没事,本来这就是我该负责的。”樱田泽想到了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还算无辜的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恶人该死,但是樱田泽与他们,本就毫无瓜葛,就算杀,杀的也是陌生人,算得上是强行沾染了不属于自己的业果。 第70章 又一位大妖 花开院家的饭菜很是清淡,一碟淋了几滴酱油的豆腐,一只香煎秋刀鱼,一碗镶嵌着梅子的米饭,配一碗味增汤。 樱田泽刚刚吃了一口,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花开院龙九是个吃货。 这份饭菜,基本吃不到什么味道,就算有,也仅仅是咸味而已。 “你能长这么大,真是辛苦了。”樱田泽颇为同情咽下饭,这味道简直淡的没话说。 “没办法,为了保持自身灵力纯净,我们很少会吃味道重的东西。”花开院龙九习以为常的喝了一口味增汤。 “我寻思着,你也没太遵守禁令吧。”看着花开院龙九老神在在的样子,樱田泽实在没忍住拆了个台。 当年在横滨,也不知道是谁一天一顿小烧烤。 “嘘,别拆穿啊,要是让家主知道了,我阴阳师生涯都没了。”花开院龙九连忙求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家族里有些守旧派,固执的认为只有保持自身的纯净,才能更好的沟通天地。 所以他们为了让自己的阴阳术更进一步,有的人甚至会连荤腥都不沾,就连常见的葱,也不会碰一下。 “还好我没投胎在你们家,不然我迟早会疯。”别看樱田泽对吃的不挑,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美食主义者。 能吃好吃的,干嘛要委屈自己的胃。 “有空调侃我,不如想想怎么从羽衣狐手底下活着回来。” “…你可闭嘴吧。”一提到这事,樱田泽就蔫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参战。”中原中也尝了一下豆腐,很好的忍住了溢于言表的嫌弃,豆腐的微苦加上酱油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不,如果可以,最好现在就回横滨。”樱田泽连忙制止,先不说高天原下场会带来什么后果,就单单一个立场不同,就足够别人把这事拉出来喷八百遍了。 “不可能。”中原中也一口回绝,“如果我走了,谁来保住咱们在东京这边的人。” “那就玩失踪吧,羽衣狐那个妖怪,对于气息的感知很敏感,我在飞机上觉得不对劲,就看了她一眼,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的羽衣狐对我没有杀意,但以后呢。”樱田泽苦口婆心的劝着,要不是因为中原中也这个人确实很讨喜,跟他一起共事确实很舒服,折在这里也很可惜,他才懒得费口舌去劝。 毕竟怎么说。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情。”中原中也抬眼,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质疑。 “前辈,这回您就听一回我的吧,真的,这次可不是什么简单玩意儿,搞不好这一战东京都可能打没,您要是开污浊了,这里可没有给您老人家当开关的阀门啊,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俘虏百忙之中跑去横滨把太宰先生绑过来吧。” 按照樱田泽对中原中也的理解,虽然他确实在很多时候都很冷静,也从没因为一件事不计后果的开过污浊,但现在说不准啊,真的准不准,东京的时局太乱了,乱到异能科已经管不了了,只能听而任之,如果港黑重力使,在这里出了事情,三刻构想的平衡或许顷刻间就会被打破。 “时间上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了,我现在吧虽然菜的一批,但是好歹算是打进了羽衣狐的内部,多少能有点作用,往外传情报估计费点劲,但是如果需要我搞背刺,给我打个手势就行。”樱田泽几口就把米饭扒拉了个干净,语重心长的叮嘱着。 说好的两不偏帮,那肯定是谁都不帮,就算日后花开院龙九真的打手势寻求帮助了,樱田泽也只会干扰一下羽衣狐的判断罢了,再多的也干不了了。 什么把自己当成间谍潜入敌军内部,拼死传递情报,对不起,他樱田泽的品格还没有那么高尚。 阴阳师体系,樱田泽只认识一个花开院龙九,和只在电话里交流过的花开院柚罗,打完这场仗,认识的人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有意的篡改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情,最明显的结果,就是奴良陆生,在实力方面,有可能没办法蜕变为一个合格的妖怪总大将,奴良组的发展,很可能也会有一些不可抗力的蝴蝶效应。 “行,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吧。”花开院龙九优雅的嘬了口汤,十分舒畅的叹了口气。 “那么我先告辞了。”中原中也适时起身,今天来这里,本来就已经超出计划了。 虽然得知了一些世界背面的事情,但是还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阴阳师和妖怪的存在,又帮不了港口黑手党,过渡渴求反而会招致灾祸。 “我也走了。”樱田泽把空碗摞在一起,放在实木的圆盘上,站了起来,看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意会:“不必送了,我们两个翻墙走,花开院家的内宅,对外人来说是禁地吧,今个是我叨扰了。” “无妨。”花开院龙九起身,刚想说几句客套话,家中用来示警的钟声传来了声音。 是最高级别的警戒。 一般出现这种钟声,只会有一种情况。 大本营被妖怪进攻了。 花开院龙九那双柔和的眼眸瞬间凌厉了起来。 “看样子,二位暂时还不能走了,尤其是你,阿泽。”花开院龙九说道,凌空画出了一道符咒,贴在了屋子里,“现在花开院家的弟子全部集结,你出去了,让他们知道了家中进了个妖怪,直接弄死你都不为过。” 这张符咒刚刚接触到墙面,就瞬间没入了墙壁。 “这张符暂时可以遮盖你们两个的气息,答应我,千万不要出去,就算有人敲门,也不要出声。” 中原中也有些不屑的挑眉,一个阴阳师家族,还能同时拦住两位干部吗。 “阿泽只是个小妖,随便一个阴阳师都能给他按死,所以,别犯傻。”在这件事上,花开院龙九并没有说谎,有些符咒,在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天生就会对妖怪产生成倍的伤害,而现在这个人妖大战迫在眉睫的时候,阴阳师本家混进来一只妖怪,这无异于挑衅,一旦被发现,等待樱田泽的下场,那只有当场被格杀,以振军心。 “哦?让我看看,是谁想动我家的孩子。”温柔的男声带着笑意,从四面八方传来。 樱田泽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瞬间挡在了中原中也前面。 这气息,是大妖,还是凌驾于羽衣狐之上的大妖。 第71章 大妖玉藻前 “是谁,胆敢擅闯花开院家!”花开院龙九一声厉喝,双手向上托举,霎时间九张符咒呈圆形,将人包围在其中。 “怎么,这地方,我来不了吗。”一头黑色长发,穿着衬衫西服裤子,肩上还披着羽织的青年男子轻笑,俊美的脸上戴着一副细金边的眼镜,紫金色的眸子透露出来的,只有戏谑,“什么时候,阴阳师里,也有敢出来拦我的人了?” 事情大条了,真的大条了。 樱田泽心里打鼓,回头看了眼中原中也,一时间是真的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了。 现在那些该走的剧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怎么样,刺激吗。”现在的樱田泽,只能想点什么能缓解气氛的办法了。 “挺有趣。”中原中也单手插兜,用嘴咬着另一只手的手套,黑红色的光已经将他整个包住,“大不了就杀出去,阴阳师和妖怪之间的事,找不到咱们组织头上来。” “也是。”樱田泽很快冷静了下来,与敌人交战之前,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 “敢问前辈是谁,为何要擅闯花开院家内宅。”花开院龙九掂量了一下敌我差距,既然这位没带着敌意前来,那么就还有得谈。 “我啊,你们可以叫我玉藻前。”自称为玉藻前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似的,在他的身后,一只白狐的虚影若隐若现。 玉藻前,来自平安京时代的大妖。 “前辈来此,可有什么需求。”花开院龙九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该说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吗,就是单纯往那一站,给人的压力也不是其他小妖能媲美的。 “来带走家里贪玩的后辈。”玉藻前的目光,看向了尚在戒备中的樱田泽。 顺着玉藻前的目光看去,花开院龙九肌肉紧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话音刚落,这个别致优雅的小院顷刻间被火海包围。 紫金色的火焰跳动着,就连池塘里的水,都被点燃了。 “这个够吗。”玉藻前挑眉,看向花开院龙九的眼神中都夹杂了几分兴趣。 这还是自安倍晴明死后,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的目光直视他。 看到这个火焰的樱田泽呆住了。 “可以,但前辈您擅闯花开院家这件事,要怎么算。”花开院龙九说话很刚,哪怕面对的是玉藻前这个层次的敌人,他也不曾后退半步。 就像是将一只随时会扑出去捕食的老虎,看成了慵懒优雅的猫。 “若是我那乖侄子还活着,自然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讨价还价。”玉藻前双手一拍,虚幻的狐火猛的高涨,迅速蔓延到了花开院龙九的脚下,舔舐着他的木屐。 “龙九,可以了。”樱田泽上前一步,按住了花开院龙九,“这位前辈,你是来找我的吗。” 真的好像游戏里的那个男皮大舅。 “按照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老祖宗。” “啊……?” 樱田泽有点懵,事件逐渐走向了荒谬的一方。 于是现在变成了,奴良组x花开院vs羽衣狐,且还有玉藻前看戏助兴。 樱田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家老头子居然能跟那么多大妖扯上关系。 原来老头子才是站在大气层的那个。 “跟我走吧,利如那孩子,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身上的问题,我也会帮你解决。” 岁月真的磨平了太多的事情,强如玉藻前,也变得相当平和了。 樱田泽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拽着明显淡定很多的中原中也,从花开院家跑了出来。 一种当了多年小透明结果一朝发现自家竟是百万富翁且亲戚个顶个牛逼的爽文即视感。 那么下一步岂不是要龙王归来? 想到这个些许离谱的展开,樱田泽就觉得自己的脑子绝对是坏掉了。 跟着玉藻前一直走着,直到走进了居民区,停在了一户二层小别墅的前面。 玉藻前掏出钥匙开门,玄关处放着两双崭新的拖鞋。 “进来吧。” 早在离开花开院家的时候,中原中也就找个借口走了,选择不掺和这档子事,依旧当自己只是港黑重力使,所以现在,跟着玉藻前的,只有樱田泽一个人。 晕晕乎乎的换了拖鞋,坐在了蒲团上,甚至喝了一口玉藻前沏好的花茶后,才悠悠的回了神。 这真比当初知道自己穿越了还刺激。 玉藻前家的装修相当的奢华,随处可见的古董,实木的屏风,就连喝水的杯子,打发时间看的书,都是几百年前传下来的老物件。 “既然到了我这里,就不要再去想人类的事情了。”玉藻前斜靠在太师椅上,用一把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脸,是露出来了一双淡漠的紫金色眸子。 黑金扇面上描绘着一只从天庭落至凡间的狐狸,落款处还写着四个大字。 安倍晴明。 扇骨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是扇面依旧保存完好,看得出来,玉藻前很喜欢这把扇子。 樱田泽对于这种斩断凡尘的想法很是不解,但也很理智的没有问出声。 玉藻前对自己感兴趣,不代表就会包容自己的肆意妄为。 “很简单,你的身体里,人类的血脉很少,这就意味着,如果你现在对周围的人投入了太多的感情,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份心软给自己带来痛苦。”玉藻前的目光深入灵魂,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你的父亲,我也见过,他并没有继承太多的天赋,迟早有一天是会死的。” “不,我觉得珍惜当下更重要。”樱田泽喉头一紧,他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会是长生种,也从没想过自己身边的人都会先一步离去,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以后你就明白了。”玉藻前的语气很是平静,忠告已经给了,听不听,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爷爷和羽衣狐,究竟是什么关系?”樱田泽实在没忍住,想问问这个八卦是不是跟自己猜的一模一样。 “羽衣狐,只是葛叶的另一面罢了,利如那孩子,是葛叶的养子。” “……?”一时间,樱田泽真的很佩服自己的第六感。 愣是一个也没猜对。 第72章 龙九的难 “在你掌握妖力之前,不准离开这里。”玉藻前合上扇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知道了。”得,这下真的不用参与了,从根源解决问题。 只要不参与,就没有问题。 “另外,不要去二楼的次卧,打扰你哥哥。” “好…啊?”樱田泽的声音骤然拔高,难怪这三年来从没见过原身的便宜哥哥,自己又不是没有偷偷找过,合着在这呢? “林树的身体很差,不出意外的话,还需要两年的时间来温养。”玉藻前捏着自己的眉心,很显然有些疲惫。 这三年来,玉藻前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妖力来温养樱田林树濒临崩溃的魂魄,直到半年前,才有苏醒的迹象。 “你哥哥身上的问题很严重,你也一样,擅自参与阴阳术的修行,是有几条命往里搭。” 玉藻前的话,让樱田泽想到了几年前跟花开院龙九在一起,测试的那几种术式的运用方式,就算后期两种力量融合后趋于平稳,但依旧还是会产生一些伤到自己的余波。 原来这并不是因为两种力量可以相融产生的余波,而是相悖后的不稳定炸弹。 “明白了?”玉藻前说道。 “…是。”樱田泽低下头,果然无知者无畏,自己和花开院龙九,居然把这种东西称之为成果。 “二楼的书房,有一些晴明修行阴阳术的心得,你可以上去拿。”刚说完这句话的玉藻前,已然陷入了沉睡。 玉藻前的面相,生的极美,无论何时,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樱田泽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花瓶,一时间有一种在睡梦中的朦胧感,半晌过后,才回过神来,轻手轻脚的去了楼上。 在樱田泽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时,躺在太师椅上的玉藻前,已经睁开了眼睛。 在大妖的感知中,仅仅是靠着压低脚步声来隐藏自身,实在是再愚蠢不过了。 玉藻前虽然没那个心思去当老师教育后代,但也不会任由后代这么一直浑浑噩噩下去。 反正时间有的是,不差这一天。 另一边的花开院家,解除警报中,镇守主宅的长老们当机立断的把花开院龙九喊了过去。 “龙九,为什么你的庭院里会藏着一只妖怪。”大长老坐在大殿的主位上,一双眸子不怒自威,大有一副不交代真相就将之废除修为驱逐出境的架势。 “是巧合。”跪在地上的花开院龙九不卑不亢,语气平稳的回答着大长老的话。 古色古香的大殿,还采用着原始的照明方式,每隔三米,就有一盏烛灯,悬挂在木质的房梁上。 “放肆,如果不是熟人引路,小小妖怪如何进得了我遍布结界的花开院家。”盛怒之下,大长老摔碎了放在矮桌上的笔洗,碎片自地面弹起,声音清脆。 花开院家自古以来,从来都没将护族大阵撤下来过,除了族内子弟有能顺利进出的文牒,外人就算能进来,也只能看见迎客用的厢房罢了,像今天这样,被陌生的妖怪闯入内宅,在花开院家的历史中,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是关东奴良组的初代首领,不知道因为什么混入了花开院家,还跟当时的家主花开院秀元混成了好兄弟。 而这第二回,混进来的不是与花开院家交好的奴良组成员,而是疑似与羽衣狐有关联的小妖,这很难不让人多想花开院龙九的用心。 “龙九,如果你想被按上叛徒的罪名,那大可继续保持沉默。”大长老看完花开院龙九院子里的用来记录修行的符咒,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这个逆子,甚至是自己撤掉的用作警报的符咒,要不是那个陌生的妖怪,大长老愣是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的花开院本家,竟然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妖闯了进来,还是自己人空门大开,夹道相迎迎进来的。 是的,稳坐高台的大长老,是花开院龙九的舅爷爷,可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反而让大长老没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一终其他长老的坚持下,不得不对自己的后代进行审判。 “阿泽是我的朋友,我可以打包票,他是个好妖怪,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涉足过妖怪的圈子……”花开院龙九试图开口解释,在他看来去,老一辈的老头子们,思维都太固化了,根本看不到妖怪的另一面,只是一味的拔除造杀孽,这根本就不是阴阳师该走的路。 “龙九,如果你不实话实说,老夫也保不下你。”大长老看向花开院龙九的眼神,充斥着失望,拿着毛笔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晚辈敢以自身阴阳师的前途做担保,樱田泽他,绝对不是羽衣狐那边的妖怪,他只是个从横滨来的外人,并不了解咱们家族与羽衣狐之间的恩怨。”眼看着大长老的是越改越高,花开院龙九有些着急,情急之下,愣是把樱田泽来自横滨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是话音刚落,花开院龙九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似的,直挺的上身也弯了下来,再也保持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了。 “横滨是吧,龙九,你是不是傻,那种程度浑浊的妖气,手上沾染的鲜血,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人能解释的。”大长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从今天起,到与那帮家伙正式决战之前,你都给老夫呆在禁闭室里,好好想想你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禁闭室?结对不可以! 花开院龙九瞳孔一缩,想要说些什么。 “各位,今天这件事,暂且作罢,与羽衣狐的交战迫在眉睫,具体的惩罚,等打完这场硬仗以后,在做商讨,如何。”大长老狠狠的瞪了花开院龙九一眼,示意他闭嘴,“龙九的实力在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是中上游,是我花开院家不可缺少的战力。” “既然大长老已经做出决策了,那我等也就不打扰您老人家教训自家孩子了。”首座右下方坐着的老婆子踉跄起身,像是喘不过气一般,用力咳嗽着。 “善。” “感谢诸位谅解。”大长老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低头。 “何故行此大礼?年少人轻狂很正常,我等又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人。”老婆子慈眉善目的笑着,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到了花开院龙九跪着的地方,苍老如枯树枝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龙九,这件事,你做的过啦。” “是,婆婆您说得对。”现在就算有太多的话想说,花开院龙九也只能尽数的咽下去,如果不这么做,樱田泽绝对会被盛怒之下的花开院家发布通缉令的。 在这个大殿里有一席之地的老人们,或多或少的都对妖怪,有一定的仇视心理。 第73章 樱田泽恐惧的地方 樱田泽上了二楼后,站在次卧的门口,迟疑了很久,也没有推开那扇门。 对于原身的哥哥,说不好奇,那都是假的。 当初那位陌生的熟人,以命抵命救下来的人,内里早已经换了芯子。 “罢了……还是去书房吧。”樱田泽收回手,有些胆怯。 要是让樱田林树知道,自己搭上命也要救的亲人,以另一种方式死了,又该有多难过。 樱田泽从来没指望过樱田林树可以不计前嫌的一视同仁。 毕竟樱田泽的内里,是个叫胡泽的人。 “还不傻。”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樱田泽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有人走路不出声啊! 站在楼梯口一副看好戏表情的,正是刚刚还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玉藻前。 “前辈,您这样吓我,容易给我送走啊。”樱田泽安抚了一下跳动的小心脏,捏麻麻的,真吓人啊。 “这不是还没走吗。”玉藻前打趣道,慢慢的走着,伸手推开了次卧的门。 空白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的,是个脸颊消瘦眼皮塌陷的少年。 “林树与你一样,都是出于好奇接触了阴阳术,结果呢,没有引路人,利如那孩子也不教你们,自己钻了牛角尖,还差点折腾出个大事出来。”玉藻前侧身,示意樱田泽进来,“你们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喜欢上赶着作死吗。” 樱田泽缩了缩脖子,谁知道妖力和灵力不能兼容啊。 “解决办法,就是打散你体内成型的灵力,这辈子都不要接触了,或者,自己去研究晴明留下来的笔记。”玉藻前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摩挲着樱田林树的眉骨,“利如那孩子,不教你们也是个正确的选择,他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再当当老师,呵……” 虽然是自己后辈,但是玉藻前损起来是一点都没留情面。 “要是我的孩子还活着……” 樱田泽猛的想起,游戏里的玉藻前,有两个幼年夭折的孩子的。 巫女被神降下雷罚,留下的两个孩子被阴阳师所杀,但是现在的玉藻前,丝毫没有当初痛失妻儿的戾气,有的只是沉重的缅怀。 缅怀着在记忆里鲜活的他们。 “前辈,我……。”老祖宗这个称呼,樱田泽实在是叫不出来,主要是,现在的樱田泽,并非真正的樱田泽。 真正的的樱田泽,早就死在兄弟二人被围攻的那一天了。 “你是指灵魂上的问题吗。”玉藻前轻笑着,芯子不一样这种事,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但是啊,他也没准备把这个外来者的魂魄打散。 “是。”看着玉藻前那么干脆的拆穿,樱田泽有些惊讶。 “这件事,利如那孩子也知道。” “……?”这下,算是给樱田泽整不会了,这个老头子到底憋了什么屁,愣是忍了三年没拆穿。 “那么孩子,你叫什么呢。” “胡泽,我叫胡泽。”生涩的字眼自唇边吐出,这个名字一出来,樱田泽的心,莫名其妙的放松了下来。 这几年,除了因为精神洁癖的关系以外,他可是有好好的保护这具身体,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轻易沾上血腥,也做好了随时给原主腾地方的准备。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胡泽这个人,息息相关。 “胡泽啊。”玉藻前的语气有些惆怅。 “是的。”樱田泽想到了什么,非常坚定的点头,放下前世的一切,他是真的做不到。 现在的他只想回到跳楼的那个晚上,给满脑子悲观思想的自己狠狠的打一巴掌,抽醒那个只觉得自己是最惨的自己,让那个自己,好好的看看,究竟有什么权利,抛弃一切,又有什么权利,无视亲人好友要遭受的悲伤,这么义无反顾的要往下跳。 在文豪野犬的世界三年,森鸥外教会了自己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理智,芥川龙之介教会了自己何为深陷泥泞也要坚定意志,花开院龙九教会了自己要敢于反抗不该有的枷锁。 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在狠狠的扇过去那个满脑子负面思想的自己。 “阿泽他,应该很不甘心吧。”玉藻前看着樱田泽的眼睛,想透过这双眼睛,看向背后掩藏的灵魂。 玉藻前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还没真正看过这个世界的人,会抱有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离开这个还算五彩缤纷的世界。 “不知道。”樱田泽也不知道该去如何安慰这个孤寡老狐,但是他不想披着对方亲人的皮,来越俎代庖。 玉藻前闭着眼,抬手伸向了樱田泽。 樱田泽静静的看着视野中逐渐变大的大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底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如果可以,就让我回到以前的世界吧。 让我好好的赎罪。 臆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樱田泽睁开眼,那只手,就停留在半空。 “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帮你。”玉藻前说道,“那孩子的灵魂,还在。” 还在吗? 樱田泽全身脱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因为自己到来而害死一个人这件事,愧疚感一直深深的扎根在樱田泽心里,再加上突然来到一个与自己过去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地方,对上的人都是曾经的自己从没遇见过的,干的事情也与自己的生活背道而驰,又不停的强迫自己要与他们同化,带来的压力不是一星半点。 越是这样,越想念过去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生活。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又可悲。 “阿泽的灵魂,已经跟你产生了关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了你以前在的世界,穿越星海的气息,很像。”玉藻前细细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确实是有的。 “这样啊,让他替代我这个不孝子去尽孝,也还不错。”樱田泽笑着,只是这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哀伤。 “等林树醒来吧,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切,跟林树息息相关。”玉藻前叹了口气,将手按在了樱田泽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不用太有压力,你是你,阿泽是阿泽,不用刻意去学他的行为习惯,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过去的胡泽,是什么样的人来着? 樱田泽呼吸一滞,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第74章 坠落之前的摇曳 有的时候,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樱田泽有些无力,本就不算太年轻的心态,又挨了一下重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 时间太久了,久到他都分不清这究竟是个真实的世界,还是仅仅只是个梦中的幻想。 做好自己不好吗。 樱田泽躺在床上,厚厚的窗帘遮挡住过分刺眼的日光,但他还是感觉能看到窗外摇曳的树叶。 逃避过后,只想赶紧回到现实,可是,这所谓的现实,真的就是真实存在的吗。 樱田泽搞不懂。 在突然有人来点破这一切后,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散干净了。 玉藻前端着放了一碗米饭和一碟子炒青菜的托盘,推开了紧闭的大门,然后看着瘫在床上的樱田泽,伸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玉藻前觉得自己已经够容忍小年轻闹脾气的了,但是一直躺在床上装死,那叫个什么事? 樱田泽勉强回了神,看着玉藻前面无表情的脸,艰难的扯出了一个微笑。 暂时还是不能招人嫌啊,该营业还是要营业的…… 玉藻前的眸子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嫌弃,笑的是真难看。 “起来。”玉藻前的语气很冰冷,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被现实打击到一蹶不振的人。 “好嘞。”樱田泽翻身坐起,来了个鲤鱼打挺,全然没有刚刚颓废的样子。 “……”这是玉藻前第一次觉得自己猜不透一个小辈的心思。 “前辈,我想开啦。”樱田泽维持着笑容,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幻想,那么自己,稍微加快那么一丢丢剧情进程,应该无伤大雅吧。 玉藻前的表情,突然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嫌弃,随即放下托盘,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种脑子有泡的小孩,还是自生自灭去吧。 多余的过来看看。 用脚想都能猜到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照这个发展下去,以后的那些事,要怎么做才能回到正轨上? 看着玉藻前离开的背影,樱田泽看了眼托盘,揉了揉肚子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胃口去,就转身去了书房,去拿玉藻前所说的安倍晴明的笔记。 到了书房以后,几本书页泛黄的书,就静静的放在桌子上,书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除去这几本书以外,只留下了装了三根毛笔的笔筒,一块方形的墨,一个青绿色的笔洗,和一个空白的本子。 翻开第一页,书页上只画了一个五角星。 樱田泽有些好奇的往下翻,娟秀有力的毛笔字龙飞凤舞,正文的旁边甚至还有用朱砂标注出来的解析。 安倍晴明对阴阳术的理解,与花开院龙九教授的那些截然不同,更多的是讲述如何来用妖力来驾驭阴阳术,是一种与现世流传的完全相反的理念。 不得不说,安倍晴明,真的是个天才。 能从传统阴阳术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并且将其发光发热,是件很难的事情。 看着看着,樱田泽入了迷,整个书房里,只留下了翻阅书籍的沙沙声。 而在楼下客厅的玉藻前,打开了电视机,侧卧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的调换这电视节目。 就是现在的电视,属实是无聊的很,还没有去听曲儿来的舒服。 时间上算算,确实是差不多了。 按照玉藻前对羽衣狐有限的了解,那个沉不住气的小丫头,差不多该来了。 正好算算敢掳自家孩子的账。 “把妾身的孩子,还回来。” 玉藻前了然,又换了个台,无视她不做任何事,也仅仅因为她是葛叶的另一面,仅此而已。 屋外的妖气确实不少,看样子羽衣狐是把自己的部下,尽数叫过来了。 玉藻前慢悠悠的起身,拉开了客厅的窗帘,属于大妖的气场全开。 “若是惊扰了我家的两个孩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窗外的羽衣狐,一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凶煞之气,天空和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还未化成人形的小妖怪。 玉藻前粗略的扫了一下,也就那么零星几个,还算得上是小有实力。 想当初,那些自命不凡的阴阳师,都不敢拦自己,现在这个不过是个分身的小妖,也敢过来堵门。 看样子,是他太过温柔了,以至于会被几个小辈打上门来。 玉藻前打开扇子,掩唇一笑。 “葛叶没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来惹我吗。” 另一方,港口黑手党在东京的产业中,中原中也正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翻看着这家公司过去半年的所有资料。 仔细核查发现准确无误后,才放下文件,靠在了椅子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从来到东京开始,中原中也还没有正式意义上的休息过,差不多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他倒是不担心樱田泽那边的事情,有那位前辈在,最安全不过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妖怪的世界,居然如此的光怪陆离,虽然听过点动物草木化人然后入世的故事,但是真人版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总经理守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走吧,不用管我。”中原中也睁开了一只眼,语气还算平稳的赶人。 看不见你家上司困得要死嘛。 “这…属下订了附近最好的酒店,还请干部大人移步。”总经理点头哈腰,眼神示意着身边的助力走上前。 “不用。”中原中也果断拒绝了,他还没废到要动用下属资源的时候。 要换作以前,他肯定会去看看,但现在不同。 人妖大战,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最优解,就是守在这里,尽可能的亏损最小化。 “将公司里的有作战经验的人,全部集结过来。”思来想去,中原中也发布了这个命令。 因为他实在是不清楚妖怪的战力如何,只能用笨办法来防守,实在不行,那就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公司。 反正港口黑手党要开的公司,还没有几个人敢拦着。 第75章 逗小年轻真的好快乐 给予花开院家莫大压力的羽衣狐势力,在玉藻前的面前,就像是刚回蹒跚学步的小儿一般,瞬息之间,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看在葛叶的份上,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若是还有下次……”玉藻前眼睛微眯,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羽衣狐捂着胳膊,不过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阴狠之色。 在二楼的樱田泽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拉开窗帘一看,就看到了这个堪称史诗级的画面。 原来羽衣狐真的打不过玉藻前啊。 也是,一个上千年的老妖怪打一个几百年的,说是等级压制都不为过。 看到这一幕的樱田泽,又一次拉上了窗帘。 羽衣狐怎么样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眨眼间过了一周,这一周的时间,羽衣狐的所属势力,已经渐渐将花开院家包了起来,甚至已经有小妖开始在门口挑衅了,花开院家所属虽然在尽心尽力的镇守驻地,但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已经有一批修为不深的小辈倒下了。 花开院秀元设下的封印,已经被破开了四个。 远在关东的奴良组也姗姗来迟。 被玉藻前严防死守的樱田泽,悄悄的溜了出来。 他还没忘记,跟樱田利如做好的约定。 解放真正的安倍晴明。 虽然不知道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解放”,但最起码,要先接触到正在孕育孩子的羽衣狐。 但是羽衣狐目测是被玉藻前给打怕了,在玉藻前隐居的地方,愣是感觉不到第二股妖气。 “开始了。”穿着老式和服的玉藻前喃喃自语道。 樱田泽的行动,哪里逃得过玉藻前的眼睛。 若非玉藻前许可,樱田泽怕是这扇门都出不去,更别提去帮忙。 当年安倍晴明的死,太蹊跷了,不仅魂魄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留存于世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东西,也尽数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当时的八岐大蛇,以及残留的高天原神众。 得知这件事的葛叶,留下尚在幼年期的樱田利如,东奔西走,拜访神明,又去了黄泉国,打破时间屏障,耗尽妖力后,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安倍晴明的消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 看透一切的葛叶,纵身一跃,踏入了轮回之中,直到现在,依旧处于失踪的状态。 这就导致了,后续的事情,全部失控了。 陷入沉睡中的玉藻前,不得不提前苏醒,主持大局。 若这一切顺利,葛叶也好,晴明也罢,都会顺利的来到这个时代,继续对抗那位以笑看众生为乐的八岐大蛇。 直到将这一切都画上句号。 偷偷溜到花开院家附近的樱田泽,并没有选择敲门,算算时间,奴良组应该差不多已经就位了,与其在这里自找不痛快,不如去那边看看情况。 印象中的奴良组来到东京,总共对上了两个敌人。 一个是在天上拦截的白藏主,一个是刚从封印中解脱的土蜘蛛。 也是在这个时候,奴良陆生的实力,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奠定了后面战胜羽衣狐的基础。 顺着妖气寻去,樱田泽很快就找到了土蜘蛛所在的位置,冷眼旁观了全程后,在土蜘蛛带走蓝发妖怪的时候,才走了出来。 “谁!”还在维持妖化的奴良陆生强撑着站直,手中的弥弥切丸直指樱田泽的方向。 “我迷路了,你知道鹿金寺怎么走吗。”樱田泽不好意的挠着头,笑的有些憨,“来之前忘了做计划表了,正好看见这边有人,才来问问。” 对于樱田泽的到来,奴良陆生的百鬼众,全部绷紧了身子。 能在这种级别余波活下来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阁下,坦诚相待吧。”披着羽织的少年挡在了奴良陆生的前面,“少主。” “不必。”奴良陆生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双通红的眸子带着十足的冷意,“你也是妖怪,报上名来吧。” “我的名字是胡泽,只是来东京游玩的普通人罢了。”樱田泽笑着,再往前走了几步,权当没看见挡在奴良陆生前面的妖怪,“妖怪?你们是在玩什么cosy的游戏吗,早就听说了霓虹这边是动漫圣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樱田泽的霓虹语说的磕磕巴巴的,必要的时候,还会用手势来翻译一些不好念的词。 “少主,这……”鸩看了眼奴良陆生,在他的感知里,设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确实是妖怪无疑,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是一副普通人做派,甚至能毫无防备的靠近自己。 奴良陆生给了鸩一个眼神,目光平和了许多,但不代表已经放下了警惕。 “鹿金寺,这个地方我也不太清楚,对了,这位兄台,你是哪国的人?” “啊,我来自华国。”樱田泽依旧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我被保送到这边了,提前过来看看。” “保送?”对保送有所耳闻的奴良陆生睁大了双眼,“厉害了。” “还好吧。”樱田泽腼腆的笑着,特意伸出了手,给奴良陆生看了看自己这段时间握笔,中指上鼓出来的一个小包。 至于手上的茧子,完全可以解释为是在家做家务导致的。 奴良陆生也伸出手,倒也没想着探一探樱田泽的底子。 “话说你们是在玩cosy吗,这个是哪个动漫里的角色啊。” “啊。”奴良陆生愣了半晌,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对普通人掩盖妖怪这件事,不过短短几秒,他就认下了这个事实,“对,我们在玩cosy,我扮演的,是个滑头鬼的形象。” 看着仿佛破罐子破摔般的奴良陆生,樱田泽很努力的没让自己笑出声,反而依旧一本正经的表达着自己的崇拜。 反正奴良陆生的百鬼夜行已经现出了真身,再加上自己这么一捣乱,估计脸皮薄的少主,都不太好意思再让他们藏起来了。 这时候,樱田泽仿佛体会到了森鸥外的快乐。 逗天真的小年轻,是真的好快乐啊。 第76章 老的出来了 “你们这个社团,这么早就出来找场地了吗。”樱田泽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站在陆良陆生旁边的少年,这应该就是在动漫里第一个跟奴良组未来三代目喝妖铭酒的鸩了吧。 据说鸩一直是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实在是不太像那种浑身上下都是剧毒的鸟儿。 在旁边的那位黄色头发的少女,应该就是在远野与奴良陆生称兄道弟的天邪鬼了吧。 “对。”奴良陆生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在华国,也见过玩cosy的人,不得不说,人自信起来是真的美。”樱田泽双手合十。 “……对。”奴良陆生满脑子只剩下了救命,连忙给鸩打眼色,示意自己的鸩大哥赶紧把这位爷领走。 鸩授意,上前走了几步。 “跟我来吧 我带你去。”说实在的,鸩也没来过东京,让他来带路,不如相信一下导航,相信导航绝对比他这个外来的更敬业。 “好呀。”樱田泽笑的天真,说的话也文邹邹的,“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在东京定居了,再请你贺乔迁之喜。” “联系方式就不用了吧……”奴良陆生面色一囧,以他的年龄,手机还在若菜太太手里,这是可以说的吗。 出来的仓促,都忘了找若菜太太把手机拿回来了。 “好吧。”樱田泽有些失落。 “这样吧,以后你来了关东,我来请你。”奴良陆生一笑,想了个还算折中的办法。 “行啊。”樱田泽现在最会的,就是顺竿爬。 奴良组三代目请的宴,不吃白不吃嘛。 想到冰丽被掳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奴良陆生就有些着急。 “就不多做奉陪了,我这还有点急事……” “啊,我懂我懂,是摄影师要来了吧,我也就不打扰诸位了,还有这位小哥也是,很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樱田泽双手抱拳,笑眯眯的行了个拱手礼,“霓虹这边是不是有句话来着,好像是……祝君武运昌隆?” “啊,看样子你还需要好好的进修一下霓虹语呀。”奴良陆生无力的扶额,连他这个学生都知道,祝君武运昌隆不是这么用的。 “一定一定,嘛,那再见了。”樱田泽挥了挥手,这句话,虽然是他故意说错的,但很切合现在的时间点。 毕竟看样子,奴良组已经打完土蜘蛛了,冰丽被掳走,距离羽衣狐诞下孩子,应该不剩多少时间了。 樱田泽自然没忘了自己身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职责,等奴良组的诸位远去时,才摸出手机,给中原中也去了个电话,详细说了一下这几天自己得到的情报。 “前辈,尽快撤离吧,不出意外的话,东京最起码有五分之一,会塌陷。”樱田泽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期安倍晴明打开地狱之门的场景,细算了一下,确实差不多是这样,但具体在哪,他不太清楚。 只希望自家组织的下属公司,没恰好就呆在那个天选之子的位置。 “情报准确吗。”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还有些犹豫,搬迁这事,永远全都是下下策。 “嗯,我现在就在他们交战过后的地方,确实跟我当初估算的差不多,尽快搬迁吧,能减少一些损失是一些。”樱田泽蹲下来,伸手轻轻捻了一下被余波波及到的碎石,还没怎么用力,外表看起来坚硬的石块就一将变成了细碎的沙砾。 “好。”中原中也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至少这三年的时间,樱田泽测算出来的结局,还没有出过失误。 “那我就先挂了,这几天注意安全,暂时不要靠近花开院家附近的地方。”樱田泽已经记不清大战的具体地点了,不过远离花开院本家的地盘,绝对没错。 “ok。” 挂了电话后,樱田泽目光看向了花开院龙九的名字,犹豫再三,也没有考虑打过去。 这一周花开院龙九没有联系自己,已经说明太多问题了。 在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要横生事端比较好。 “挺忙的呀。”苍老慈祥的声音自身边传来,樱田泽目光一凛,瞬间拔出了藏在后腰上的枪,向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连扫三枪。 不杀生,不代表不会杀生。 “脾气这么暴躁?” 樱田泽往旁边一看,一个后脑勺奇长,穿着棕褐色传统和服的矮小老头,从黑雾中逐渐现出了身形。 是奴良组的初代目。 樱田泽冷着脸,与刚刚跟奴良陆生攀谈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知前辈在此,是有何贵干?” “诶放轻松放轻松。”奴良滑瓢非常自来熟的双手背后。 但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不了看过整部滑头鬼之孙的樱田泽。 就算英雄迟暮,那年轻时也是一方霸主。 “老夫只是好奇,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是被谁家小辈骗的团团转。”奴良滑瓢的笑容很是慈祥,说话的方式也很是和蔼可亲。 只可惜不巧的是,樱田泽最近对慈祥过敏。 别问,问就是羽衣狐先入为主。 “晚辈这也不算骗吧。” “嗯,确实不算。” 刚准备好下文说什么的樱田泽被猛地一噎,到嘴边的话都差点忘了。 “横滨那边的人,什么时候也想着来插手这件事了。” “这与前辈无关吧。”樱田泽心底警钟大响,但脸上还是堆着深不可测的笑。 “自然无关,只是,羽衣狐之事涉及颇多,老夫也不想让家里那小子,第一次出来见世面,就被人骗的团团转。”慈眉善目的老头,在那一瞬间,露出了冷意。 “但这不是人生路上必学的课程吗。”原来是因为骗人这事啊。 樱田泽悄悄的舒了口气。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在骗和被骗,在各种各样的谎言交织中,跌跌撞撞的活下来的吗。 “哎,人老了,说不过你们这群小年轻喽。”奴良滑瓢故作疲态的咳嗽了两声,看的樱田泽眉头直跳。 大爷!您省省吧! 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就算老了也能给羽衣狐噶上一刀啊。 “您老可不算老。”虽然忍不住想吐槽,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第77章 大战将起 在樱田泽直奔羽衣狐藏身的洞窟的时候,奴良滑瓢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樱田泽试过甩了这个老头,但每一次的突然加速,都能被这个奇怪的老头追上,甚至回头看一看,还能看到这个老头子人畜无害的笑。 作为一个老人家,咱这腿脚是不是太好了点啊? 万般无奈之下,樱田泽只能默许奴良滑瓢跟在自己身后这个事实。 反正奴良滑瓢此行,多半就是去找羽衣狐了结私人恩怨的,目标上不冲突。 羽衣狐的洞窟,樱田泽只记得从花开院家出发的路线,只能悄悄的摸回去,不出意外的,跟在外面狩猎妖怪的花开院柚罗撞上了。 这处别院,已经被大军压境了。 仅剩的几位主持大局的阴阳师摇摇欲坠,作为主力的花开院柚罗和另一个踩着高挑木屐的男子,也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站在妖怪前面的,貌似也是个阴阳师。 樱田泽有些好奇的驻足打量,说是阴阳师,但是这人很明显用了什么不知名的秘法,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貌似还被吹了耳边风,反而当起了叛徒,反打自家人。 看着双方的交战,樱田泽并没有什么帮忙的想法,想要改变结局,第一步就是要让已经定好的过程顺利走下来。 这一战花开院家会赢,既然会赢,自然没必要掺和。 仅仅是看了几分钟,樱田泽的兴趣就散了。 驾驭式神,辅以阴阳术的作战方式,不是樱田泽的菜,毕竟自己也没想法去整个什么野生的式神,来个需要时间的养育y。 倒不如说,比起关心花开院家的安危,不如多看看自家的房子。 眼瞅着就要起火了,哪有心思管别人家的。 现在最首要的事情,还是羽衣狐即将诞下的“麟儿”。 那个亲手把自己的母亲推向地狱之门的“安倍晴明”。 有着浓厚游戏滤镜的樱田泽,才不会信那个金发暴露狂会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阴阳师。 绕开正式战场后,樱田泽抄小路来到了当初羽衣狐所在的洞窟,循着妖气,悄悄的蹲在了石头后面,再次跟着奴良滑瓢大眼瞪小眼。 “我说前辈,都到这了,咱们该各司其职了吧,我要干的事跟您老人家准备干的,应该没有什么冲突吧。”看着身后几乎寸步不离的老头,樱田泽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的了。 要不是忘了奴良滑瓢和羽衣狐谈了什么了,他都想造谣了。 跟的这么紧一定是什么好人吧(雾)。 “应该差不多。”奴良滑瓢眼睛一眯,心底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大妖玉藻前找上门的事。 但让他不理解的事情,这么一位沾满谎言气息的年轻人,居然会是那位的后代。 “……”樱田泽属实烦透了跟谜语人斗智斗勇这件事。 “罢了,您爱干啥干啥吧,我出去了。”在水池子中间看到了那么个黢黑的胚胎后,感受着里面诡异的生命力,樱田泽很明智的没有伸手去碰。 毕竟谁也不清楚这个邪门玩意儿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坑。 万一远在横滨的老头子的想干的事没成,那几个自己摸着一下,就是夜空俩最亮的星,钻进泥地里都会有妖怪闻着味来干架的那种。 确定完胚胎的状态后,第一阶段的目的就算达成了,第二阶段就是静等安倍晴明的出生了。 不出意外的话,重头戏就在这了。 估计会在安倍晴明,打开地狱之门的时候。 线索真的太少了。 樱田泽绞尽脑汁的思索了半天,要真这么简单,还用自己专门跑一趟。 拜托诶,那可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给自己留的后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冒牌货搞的啥也不是。 等等。 樱田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森鸥外给自己的假期,是不是只有一周来着。 一时间樱田泽觉得自己貌似记忆错乱了。 不过问题不大,中原中也也在这,就算自己没接到电话,他那边也会给兜个底。 最起码能证明自己确实是在干正事。 言归正传,在樱田泽知道自己凉了以后,反而更加摆烂的等着羽衣狐生崽了。 赶紧生吧,我想回横滨躺平养老。 就是养老多半也没可能了,按照屑老板的性格,回去不点忙的像个中也plus版本。 都怪东京最近太乱啊。 出了洞窟后,樱田泽跑出去老远,才找了个非常平滑的石头,舒服的躺了上去,顺便闭上了眼。 正经人谁离羽衣狐那么近啊。 你们爱打打去,关我一条咸鱼什么事。 奴良组进攻的速度很快,天刚擦黑,樱田泽就感知到了东京正中,突然爆发出好几股强烈的妖气。 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打起来了。 樱田泽快速爬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这场仗,最起码要奔着一晚上打。 樱田泽不知道的是,本该远在横滨的樱田利如,此时也踏上了东京的土地。 与此同时,樱田泽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写着“屑老板”三个大字。 老实说这个电话属实给樱田泽整的有点懵。 这人这么不经念叨的? “听说你作主将东京的产业搬迁了。”电话那头的屑老板声音很冷,听的樱田泽直接把电话拉远了几厘米。 得,合着不是来催着上班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boss,东京这里变天了,若非不得已,属下也不会出这个主意的。”樱田泽想了个折中的开头,然后就是把这几天,自己在东京的所见所闻,全都告知了森鸥外。 森鸥外还算耐心的听完后,嘴角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微笑。 “那么阿泽,回横滨之前,帮我物色一个好的属下吧。” 果然。 森鸥外没有完全放弃阴阳师这块肥肉。 “属下只能尽力。”这件事,樱田泽也不敢打包票,毕竟阴阳师都有自己的群体,自小也有一套完整的师承体系,就算运气好碰到那么一个两个长歪了的,带回去那也是害群之马。 潜心修行之于还有心思想别的坏事,只能说是心术不正。 虽然港口黑手党干的事跟好人也不沾边就是了。 第78章 刀成精了 森鸥外那边挂掉电话后,樱田泽的脸色就像是个调色盘,屑老板绝对是疯了吧,居然想把阴阳师和妖怪一起,收入自己麾下。 咱港口黑手党就是个世俗产业啊,越界小心挨打啊。 无奈之下,樱田泽只得叹口气,认命的往战场中心赶,屑老板这个要求,要真想拐人,除非自己干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把有崇拜心理的还未出来历练的小屁孩给忽悠了,非要跟着自己走,不然百分百的没戏。 但既然屑老板开口了,樱田泽作为属下,只能遵守命令。 当然,也不是没有上眼药的办法。 那就是把中原中也拉进来,彻底把水搅乱。 人妖大战,中间穿插了个高天原来的,想想就很刺激。 但是樱田泽本着那点少的可怜的良心,还没准备真把人拉进来。 在樱田泽不想掺和的心理下,赶路,也就像遛弯那个速度似的,不紧不慢的,到了地方后,前戏差不多都打完了。 “少主,有个普通人混进来了!”眼尖的首无拽了一下纷飞的丝线,大喊着。 “什么?”刚刚落地的奴良陆生顺着首无指的地方定睛一看,瞬间有些着急了。 这不是那个来东京玩的留学生吗,怎么走到这边来了。 “跟妾身战斗,也要走神吗。”羽衣狐披散的黑发无风自动,身后的尾巴窜出,把走神的奴良陆生给狠狠的抽了一下。 猝不及防之下,奴良陆生直接被打飞了。 看见这一切的冰丽,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将将接住了快要砸进地里的奴良陆生,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一串印迹。 “谢谢,冰丽。”奴良陆生稳住身形,咳嗽了两声,一缕殷红顺着嘴角流下,被抽的地方,就算是轻轻呼吸一下,也能带来刺痛感。 “少主……”冰丽有些焦急的看着。 “没事,冰丽,你帮我把他送走吧,他一个普通……嗯?”话音还未落,奴良陆生就瞪大了眼睛。 他口中的普通人,手里的短刀,直愣愣的捅进了羽衣狐的腹部。 速度之快,连奴良陆生都没看清。 “我的…孩子……”羽衣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腹部的伤口,用手一摸,还能摸到粘腻的血液,似乎是有些无法相信,看向了樱田泽的那双眸子,都充斥着说不清的情绪,“为什么…?” 樱田泽松开刀柄,面色有些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若非是羽衣狐好像对他不设防,以樱田泽的实力,等待他的,只有被扇飞的命。 一时间,樱田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紧拳头。 “快!妖狐受伤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刚刚还疲于抵抗的阴阳师们,突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不要命的进攻,一轮倒下,新的一轮顶替,打起了车轮战。 “啊真是烦死了,蝼蚁就给我好好的呆着啊。”狂骨小萝莉高举骷髅,无数藤蔓肆虐横行,将冲的最靠前的两个阴阳师穿了个对穿。 “无…无事……”羽衣狐捂着腹部,轻轻一抹,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就已消失不见,紧接着,看向樱田泽的目光,都不像刚开始见面那般慈爱,连带着那几条看起来柔若无骨的尾巴,也骤然伸长。 那副表情,像极了被逆子激怒的母亲。 “快回来!”情急之下,首无也顾不得别的,控制丝线,缠住樱田泽的腰,用力一拉,就把樱田泽从高台上拽了下来。 就在樱田泽刚刚离开的瞬间,一条白色的尾巴,抽起了漫天的木屑。 “…谢过。”这种情况下,樱田泽也不准备作壁上观了,一对平常藏的严严实实的毛茸茸的耳朵钻了出来,顺便拔出了身上藏的另一把刀。 虽然对于狐耳娘这种设定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到有些羞耻,但是就这情况,羞耻救不了自己的小命儿。 尤其是自己刚刚貌似还拉了羽衣狐的全部仇恨。 “原来你还真的是妖怪啊。”旁边的奴良陆生丝毫没有被骗了后的恼羞成怒,反而充满了好奇,“要不要加入我的百鬼夜行。” “容我拒绝。”樱田泽果断拒绝,开玩笑,一臣不侍二主,他还没心大到这种地步。 “哎呀,好遗憾。”奴良陆生耸耸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樱田泽脑袋上冒出来的毛茸茸,总觉得手感很好的样子。 说句题外话,关东奴良组里,还真没有狐狸这个物种。 “别闹了,骗你的事情以后再跟你道歉,现在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个狐狸做掉。”樱田泽面色不善的看着打哈哈的奴良陆生,一时间觉得拳头有点痒。 这小破孩怎么这么心大。 “没办法,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放宽心。”奴良陆生眼睛微眯,震了一下手中的弥弥切丸,屈膝一跳,再一次冲了上去。 樱田泽看了看男主角手里的弥弥切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斥巨资搞来的名刀,一时间突然觉得世界的参差没那么严重了。 虽然不知道这把刀是樱田利如从什么途径整来的,但用的是真的顺手。 啊,让他们加油打不好吗。 樱田泽有那么亿点点想摆烂,紧接着,就被羽衣狐一尾巴抽回了现实。 这狐狸不讲武德! 樱田泽瞳孔微缩,迅速回神,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一下。 当的一声,那条尾巴就被人挑飞了。 “施主,还请不要走神。”身披袈裟头戴斗笠的僧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黑田坊,别装了,还有谁不知道你是个逗逼啊……! “谢过。”樱田泽道谢,吐槽归吐槽,该谢的也点谢。 跟人打架的经验樱田泽有的是,跟妖怪打,老实说真没有。 就跟拍科幻片似的,永远不知道敌人下一步进攻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就很难受。 至于胸口开三枪这件事,樱田泽觉得没什么卵用,那么深的伤口,羽衣狐伸手一抹都跟没发生一样,就算冲上去大喊“时代变了”砰砰开枪,估计人家就当看烟花似的听个响。 “还请握住我。”突如其来的微弱声音传进了樱田泽的耳朵,在这个硝烟弥漫的时间段,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 顺着声音寻去,樱田泽看到了手里的刀。 “是你在说话吗?”出于好奇心,樱田泽问了一句。 “是的。” 确定了声音来源的樱田泽呆住了。 ……夭寿了刀成精了! 第79章 妖刀姬 既然这个世界妖怪神明啥的都存在,那一把刀成个精,也无伤大雅吧。 樱田泽沉下心,反手掏出了别在后腰上的枪,虽然自己的枪法稀烂,但是正式交手的时候,只要羽衣狐有那么一点点走神,那就是机会。 如果能用现代热武器来勾起羽衣狐的一点好奇心,怎么想都是血赚。 “左肋。”清冷的女声自刀中传来。 樱田泽犹豫了一瞬,准备尝试一下刀小姐的建议。 刹那间,瞬息千里。 通体漆黑的诡异刀刃带起了紫金色的狐火,若是仔细来看,还能看到狐火中掺杂着的黑气。 羽衣狐看穿了樱田泽的路线,一声轻笑,就用尾巴抵在了必经之路上。 一时间,樱田泽也拿不准这把刀能不能砍出点什么东西来,毕竟就算是弥弥切丸,砍在羽衣狐的尾巴上,就像是劈在什么金属上似的。 但是这把刀径直砍断了羽衣狐的一截尾巴,出乎意料的锋利。 羽衣狐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尾巴,先是呆愣了几秒,紧接着就是面目狰狞,看向樱田泽的眼神彻底没有了那莫名其妙的慈爱,一时间断尾重生,足足四条尾巴迅速膨胀,带着杀意冲了过来。 奴良陆生的待遇也不过就是两条尾巴而已。 很显然,羽衣狐被激怒了。 本就被妖气遮盖住的天空,彻底阴沉了下来。 一缕青烟吹过,樱田泽手中这把刀,幻化成了个有着一头黑发的高挑少女。 这熟悉的装扮,直接唤醒了樱田泽心底的痛。 咱就是说,还有谁能在短短一周里抽到十一次sp妖刀姬啊!!! “你是?”抱着点侥幸状态的樱田泽小心翼翼的问道。 “妖刀姬。”少女的嗓音清亮,伸手拿过那把妖刀,重重的插在地里,挡在了樱田泽前面。 孽缘,这绝对是孽缘。 樱田泽指尖哆嗦,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想给自己来一个真爱唤醒套餐。 嗯,没睡醒,一定是没睡醒。 “恶妖当道,自当祓除。”少女的黑发无风自动,长长的头发束成高马尾,一双剔透的赤红色眸子闪烁着嗜血的杀意。 “等会等会。”樱田泽连忙制止,妖刀姬脾气这么不好的? 别着急啊,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嗯?”妖刀姬歪着头,眸中的杀气散去,露出了一股带着懵懂的质疑。 “这狐狸跟安倍晴明有关,还不能杀。”樱田泽实在是害怕这位姐姐,一个没看住拎着刀就上了。 虽然不知道游戏里的实力跟滑头鬼这部动漫里的实力是怎么划分的,但就看玉藻前能按着羽衣狐打这件事上,妖刀姬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差。 “安倍晴明…啊,是阴阳师大人。”妖刀姬迷茫了一会儿,很快就想起了那个笑容温文尔雅的白发男人。 “对对对,就是他,所以姐姐,咱千万别冲动。”情急之下,樱田泽差点把前世家乡的口音掺进霓虹语里去。 “好。”妖刀姬乖巧点头,刚刚还很邪门的刀也变得乖乖的。 樱田泽排排胸口,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这家伙,谁能想到樱田利如这个臭老头,直接把妖刀姬的本体给顺过来了。 这下行了,原本樱田泽还不信那个臭老头跟安倍晴明有关系,这下不信也不行了,连这把刀都能顺过来,实在是太离谱了。 妖刀姬的存在,像是撑起了一个奇怪的保护罩,一时间外界那些爆炸的声音,彻底被隔绝在了外面,内里异常的安静。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用插手这场战斗了。 樱田泽盘腿而坐,这下没了煞风景的,终于可以问一些他关心的问题了。 “妖刀姬…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出于礼貌,樱田泽问了这么一句。 妖刀姬点了点头,也跪坐下来。 “那…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计划吗。”樱田泽试探性的问了问,归根结底还是情报太少了,解放,没有情报,拿头解放。 “嗯…” 于是在樱田泽的目光里,这位英姿飒爽的姑娘,十分坦然且无辜的,说出了一句让樱田泽差点崩溃的话。 “我也不知道呀。” “……”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结界外面的战斗打的飞快,失去了目标的羽衣狐,顺理成章的把仇恨嫁接在了一脸蒙圈的奴良陆生身上。 结界里的妖刀姬和樱田泽在大眼瞪小眼。 不同的是,妖刀姬在细心的擦拭着这把漆黑的刀,而樱田泽,是真的在发呆。 樱田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这不对劲啊,妖刀姬凭什么这么听自己的话啊。 众所周知,有名气的妖怪,对待人类,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傲慢。 像妖刀姬这样的妖怪,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言听计从,是真的很奇怪。 “自你出生起,我就在你身边了。”似乎是看出了樱田泽的不解,妖刀姬用自己的衣袖扫了一下灰尘,一双宛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眸子里,满满的温情。 完了,更诡异了。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樱田泽的后背,已经不可控制的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雪童子也在。”妖刀姬指了指,指向了樱田泽的胸口。 顺着妖刀姬的视线,樱田泽低头一看,一时间,一个荒诞的想法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文豪野犬之阴阳师之无念断绝? 哇,成分真复杂。 樱田泽脸上的肌肉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丧失了功能,整个人被震的像一坨分不清线条的马赛克。 不是,人体是怎么容纳一把刀的? 就在空气将要凝成实质的时候,妖刀姬突然站了起来,这方空间也应声而碎。 站在至高处的羽衣狐,双手上托,黑色的胚胎裂开了口子,一道道光顺着裂缝迸发,没过几秒钟后光线收束,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男子。 妖刀姬眉头一蹙,拿起刀,脚尖轻点,像子弹般窜到了这金发男子面前。 “你不是阴阳师大人。”妖刀姬沉下心思打量,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位姐姐是真豪横啊。 樱田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跟月亮肩并肩的走地鸡女士,认命的跟了过去。 总不能让这位姐姐孤立无援吧。 第80章 假货 “你是谁,如此无理。”一头金色长发的安倍晴明面色不善,伸手就想将妖刀姬推到一旁。 妖刀姬纤瘦的身躯纹丝不动,手中的妖刀已经开始弥漫黑气,樱田泽见状不妙,但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别问,问就是陆地生物不会飞。 “不用慌。”熟悉的声音传来,樱田泽侧目一看,好家伙,自家这个沉迷摆烂的老头子居然也来了。 “您老人家到底憋了什么。”樱田泽胳膊肘捅了捅樱田利如的老腰。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不愧是臭老头,一开口就能气死人。 “在这看着就是了,出手的另有其人。”樱田利如双手抱胸,肆意玩弄灵魂这件事,自然有看不下去的人出手。 不管羽衣狐此次复活害死了多少人,讨伐她的任务终究是要交给那两家与羽衣狐有世仇的组织里,外人出手,说的好听了那叫乐于助人,说的不好听了就是没有眼力劲。 在划分势力这方面,樱田利如从来都不含糊。 “那我就听您的吧。”樱田泽也站了过来,心底却开始盘算怎么应付屑老板交给自己的差事。 把妖刀姬带回去,肯定不行。 这位大姐头,从根源里厌恶着杀人这件事,就算本体是一把妖刀,但是妖刀姬的心,永远是那副没有蒙尘的纯净模样。 半空中的妖刀姬,确认完这个事实后,也不再坚持,头也不回的跳了下来。 “樱田。”妖刀姬点头示意。 “怎么样,是真实的吧。”樱田利如问道。 “是的,确实是阴阳师大人的魂魄,但是,这个人是个类似恶念的冒牌货。” “所以我能插个嘴吗,你们整这个究竟是为了干啥。”虽然不好奇是一种传统的优良美德,但是就他自己一个人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傻子,也太世风日下了。 “具体的,回去告诉你。”樱田利如安抚道,但依旧没多说。 就在安倍晴明打开地狱之门的时候,天空中突然横生一股足以覆盖整个东京的另类妖气。 感知到这熟悉气息的樱田泽,瞬间放松了下来。 是玉藻前。 等会,好像还是女装玉藻前。 天上的玉藻前,一身华贵的赤红色老式和服,一头黑发自然披散,赤裸的玉足纤尘不染,脚踝上还挂着一对小巧的铃铛玉镯,走起路来一步一响。 铃铛的声音在这还算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樱田泽伸长脖子看着,女装实体玉藻前,老实说还真是第一次见。 别看玉藻前平常冷冰冰的,笑意又经常性的像个场面官话,但是这位大妖带来的安全感,却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里,樱田泽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了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老头子身上。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找揍的事情。”樱田利如眯着眼睛,若有所感的看了过来。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樱田泽简直是懒得吐槽这个臭老头了,真就总能干出点让人血压飙升的事情。 樱田泽还真的挺好奇妖怪会不会得高血压的。 当然,这只是想想。 哐—— 一声巨响,吸引了樱田泽的注意力。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安倍晴明,脑袋被玉藻前的手,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行,挺猛。 樱田泽下意识的揉眼,扇了扇安倍晴明砸出来的烟尘。 玉藻前并未说话,只是用一种相当粗暴的手段去搜刮安倍晴明的灵魂,良久,又失望的松开手。 “如何。”等到现在,樱田利如也终于找到机会凑了过去。 “没有。”玉藻前的语气,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 “哎。”樱田利如叹着气,挺拔的后背也佝偻了那么一瞬。 “孩子,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玉藻前招了招手,示意樱田泽走上前。 樱田泽见状,也只能走上去,这种成为人群焦点中心的感觉并不好受,就算有这么几年的干部生涯作为历练,他还是讨厌这种如同锋芒在背的感觉。 兴许就是这份感知力带来的后遗症,第六感太敏锐了,稍微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樱田泽的“气场”。 玉藻前伸出手,按下了樱田泽的胸膛上,顺利穿透了进去,拔出来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 原本准备让樱田泽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得到这把刀的认可,但现在,只能让这把刀提前问世。 相比于玉藻前的淡定,樱田泽的眼珠子已经快掉出来了。 合着妖刀姬没撒谎啊。 居然真的有把刀。 “这这这,到底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在玉藻前把这把刀拔出来的时候,樱田泽连忙按了按自己的肋骨,想看看是不是有哪个地方少了一截。 “在你还小的时候。”樱田利如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突然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若非是樱田林树出了问题,这把刀应该是会交给樱田林树的。 “行吧。”眼瞅着三位知情人没有告诉自己真相的意思,樱田泽也算是彻底放弃了,后退了好几步,想要走到奴良陆生旁边吃瓜看戏。 非要刨根问底干嘛,多麻烦啊。 船到桥头自然沉。 啊不对,自然直。 “回来。”樱田利如没好气的拉住自家臭小子的衣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玉藻前手中的刀,插进了冒牌货的心脏,速度之快,哪怕是以樱田泽的目力,能看到的也只是一道残影。 安倍晴明貌似也没想到,真的有凡兵,可以伤到他千锤百炼的身体,很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如此。”确认完后的玉藻前,不在手下留情。 “不!”羽衣狐凄厉的惨叫着,瞬间扑了过来,盖在了安倍晴明身上,想要把那把刀拔出来,任由自己白嫩的手被刀刃割破,绯红色的印迹很快就将雪白的刀染的片片血迹。 这个发展,所有人都没想到。 第81章 袒露真相 事情在玉藻前的插手下,荒诞的结束了。 本来会给东京带来许多危害的羽衣狐,被玉藻前随手镇压了。 现场留下的,只有面面相觑的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和同样蒙圈的奴良组成员。 战事结束后,花开院家作为东道主,设宴宴请关东奴良组的成员,连带着差点上了通缉黑名单的樱田泽,也收到了请帖。 在玉藻前展示出来的威压中,花开院家的人很是有默契的绝口不提所谓的擅闯事件,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特意打听了一下玉藻前的位置,想要把这位碾压羽衣狐的大妖请来。 自然玉藻前没有理会便是了。 那把通体雪白的刀,原封不动的被玉藻前反手插进了人体版刀鞘。 就是过程多少有点惊世骇俗。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花开院家设宴的一天。 被羽衣狐势力摧毁的建筑,花开院家请了外面的工匠来修复,花了笔大价钱后,也才不到两日,塌陷的地方就已经架起了用于固定的钢架。 内宅的损毁什么时候修都可以,但是大门,绝对不能马虎。 这关乎这花开院家的脸面。 樱田泽难得尝试了一下霓虹传统的老式和服,通体漆黑的和服上,用金线绣着火焰的纹路,但最让他觉得难受的,还是这双梆硬的木屐。 这种一脚深一脚浅的感觉,走起路来总觉得自己是个瘸子。 经历过这次的大战后,樱田泽虽然没正式意义上的出过手,但是在玉藻前有意无意下的教导,举手投足难免的带上了点贵公子的气质。 今日这场宴,就连不过十三岁的奴良陆生,也穿上了相对正式的和服,除了脸上的绷带看起来有些滑稽以外,但确实是有点奴良组三代目的架势了。 由于这场宴算得上是家宴,老一辈的人,都非常识趣的把场地留给现在年轻人。 没有老一辈镇场的拘束,还没开始动筷子,气氛就被奴良组的人打熟了。 看起来不善言辞的黑田坊,却是其中喝的最开心的妖怪,身上规整的袈裟都被扯的东倒西歪的,脸颊上也泛着不健康的潮红色。 “这次的事情,很感谢你。”奴良陆生端了一杯酒走了过来。 看到这杯酒的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把酒从奴良陆生手里顺过来,放到桌子上后,又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上了一杯果汁。 “还没成年的小鬼,别学那些人瞎喝酒。” 奴良陆生一愣,随即噗嗤一笑,想要伸手来拿被收走的酒:“不懂了吧,在妖怪的世界里,十三岁就已经算成年了。” “在人类的视角,不算。”樱田泽本着绝不退让的意志,顽强的按着酒杯。 奴良陆生暗地里用了畏,但还是没能拿走五指山下的杯子,无奈之下,只能拿起另一个装满果汁的杯子抿了一口。 “这才对嘛。”一看到酒,樱田泽就横生怨念。 早年间,大概是十六七的时候,自己想尝尝这个世界红酒的味道,就在屑老板品尝中原中也上供的红酒时,厚着脸皮求了一点点,被在一旁品酒的尾崎红叶毫不留情的收走了杯子。 然后,尾崎红叶还皱着好看的眉毛,像是哄叛逆的孩子一般,轻声讲述这未成年喝酒的危害。 屑老板一副沉迷看戏的模样,笑眯眯的又抿了一口,然后从冰柜里拿出了一瓶冰好的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而当时的樱田泽,因为年纪的问题,身高连一米七都没有,一米六五可能都说多了,对于屑老板用牛奶无声嘲讽这件事,都快把自己气饱了。 就这件事,发生了多长时间,樱田泽就记了多久。 就算现在已经碰到一米八的门槛了,但是看到牛奶这种东西,还是会一脸嫌弃的扔一边。 “看样子,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就在樱田泽按掉奴良陆生的酒后,花开院龙九也端着酒杯子过来了。 “你看起来也不错。”樱田泽有些戏谑的说,“呦,解封出来啦。” “我被关禁闭,你以为是因为谁啊。”花开院龙九啧了一声,毫不客气的盘腿坐下,拿起筷子,夹走了樱田泽盘子里的一条鱼,一口咬了下去,“反正才臭狐狸也不吃鱼,小爷我发发善心,帮你吃了。” 你小子暴露了吧。 看到这个吃东西的动作,樱田泽眯起眼睛,突然玩心大发。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抢吃的抢了条鲫鱼,示威似的咬了口,最后因为鱼刺卡牙缝扎到牙龈被送进医院。” “你才被卡……”话还没说完,花开院龙九猛的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觉得嚼了一半的鱼不香了,一时间呛的直咳嗽。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主要还是因为某天那个叫王东来的混球,一边抄着自己的作业,一边趁着樱田泽不注意,从他碗里夹走了一块鱼鳃肉,用一种奇怪的胜负欲换来了更奇怪的进医院方式。 吃鱼被鱼刺扎牙龈。 这件事放在整个医院都是相当炸裂的展开,就连当时的大夫都好奇,这种小毛刺是怎么做到的,透过牙床扎进牙龈的。 “不装了?”樱田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被呛的够呛的花开院龙九。 早在来京都跟花开院龙九见面的时候樱田泽就觉得好奇了,在自己的认知里,能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对自己好的,只有前世自己还小时家庭俱全时期的妈妈。 而花开院龙九,在家教森严的情况下选择把自己这个妖怪请进大本营,如果不是有点什么所求,那就是确确实实是可以交付后背的熟人。 “你小子脑子怎么这么好用了。”花开院龙九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樱田泽还没动过的味增汤,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件事。 “你可别忘了,现在的我,是谁。”得到准确答案的樱田泽,笑容都放松了几分,说话方式也没那么说一句藏一半真话的了。 “是是是,干部大人。”花开院龙九翻了个白眼,“这么的,当上港口黑手党干部了,端上铁饭碗了,给你得意的。” 袒露真相的花开院龙九,说话也不端着那奇怪的腔调了,自然而然的用起了前世的普通话。 突然穿插进来的华语,听的奴良陆生有些不解的歪头。 这么这俩人,聊着聊着天,话题就开始跑偏了? 第82章 敬重逢 “你以后怎么办。”想到花开院龙九被关的禁闭,樱田泽就有点担心。 有玉藻前的存在,花开院家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但是花开院龙九不一样,虽然花开院家在四百年前确实是与同为妖怪的奴良组交好,交情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可越是注重门面的世家,越不会放过自家丢脸的弟子。 “问题不大,我已经请辞了。”花开院龙九洒脱的挥手,嘴里还在嚼着酥脆的小炸鱼。 “不当阴阳师了?”樱田泽挑眉,这确实是花开院龙九能干出来的事。 “不当了,本来我就不想当,若不是我这一脉只有我一个独苗苗,也没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什么的来分摊一下压力,这个姓我都不想要。” “……还点是你。”樱田泽无语了,眼疾手快的抢走了花开院龙九碗里切好的牛排。 “哇你不讲武德!”花开院龙九含糊不清的哀嚎。 樱田泽示威般,又夹走一块肉。 “跟我去横滨吧,东京这地方不太行,玉藻前干的事估计也就只能镇压个一段时间,要不了几年,还点打起来。”樱田泽友好的提出建议,“来到横滨的话,没人敢动你的,就算是你的族人,也不行。” 关于这件事,樱田泽很自信,横滨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再加上有自己这个干部,敢动花开院龙九,无异于虎躯拔毛。 “行啊,你进港黑了,那我就去武侦玩玩。”花开院龙九答应的很痛快,就算没有异能力又能怎么样,修行这么多年的阴阳师,随便搓个火唤个水什么的,还是轻而易举的。 “也行。”樱田泽认真思索了一下,武装侦探社的人虽然能看起来都挺尊重世道规则的,但是吧,他们有时候也会先斩后奏,很适合花开院龙九这种不太恪守规矩的人。 “说真的,当时在横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你是不是胡泽了。”花开院龙九的魔爪伸向了旁边没开封的酒,慢条斯理的撕开酒封后,陶醉的闻了闻。 花开院家哪里都不太行,但是这酒酿的,是真的没话说。 “所以你才跳出来试探我是吧。”樱田泽笑着抿了一口酒,思绪飞到了三年前。 当时的花开院龙九,现在想想,确实跟王东来那中二的模样几乎一致,只可惜当初的自己思绪太重,没想太多,完全忽略了这件事,也没察觉出来王东来是在试探自己。 “是啊,谁知道你是完全不上套,那苦大仇深的小眼神,哎呀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谁欠你钱了。”花开院龙九捂着胸口,夸张的夹着嗓子。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年一别,居然还有机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樱田泽高举酒杯。 往常的樱田泽,是完全不沾酒的,今天算是破例了。 “是啊。”花开院龙九也举起了酒杯,“死因什么的我就不问了,就算问,你死鸭子嘴硬的也不见得告诉我。” “又不是不能说。”樱田泽也不再保持着该有的仪态了,笑的神采飞扬,“你爹我,跳楼死的,享年三十四岁。” “哇,你居然选了个这么痛的死法,好可怕。”花开院龙九打了个哆嗦,嘴角却咧的越来越大。 “痛?还行吧,没感觉到,我人就已经到这了。”想起前世种种,除了最后那点没能尽孝的遗憾,樱田泽也不多想别的了,既然人都已经来这了,就算再纠结,也回不去了,不如好好的过完这第二世。 “啧。”花开院龙九有些羡慕了,实名制羡慕,“为啥我就点被车创飞半死不活疼的要死的过来。” “这就是命吧。”樱田泽得意洋洋,没有什么,比在异世界碰到前世好友这件事更令人感到快乐了。 “行,你小子等着,我不吃穷你就不叫王东来。”花开院龙九咬牙切齿的。 “来啊,爸爸的存款,你不懂。”樱田泽挤眉弄眼的调侃。 干部这个职位,森鸥外给的是真多啊。 一个月下来,单森鸥外每月给开的工资,就已经赶上了前世一年开的那点可怜的小钱钱,更别提其他来源的钱。 这几年,愣是给樱田泽这个不怎么爱花钱的人的钱包,养的油光水滑的。 “你是真欠揍啊。”花开院龙九噎住了,气的哆哆嗦嗦的来了一句。 坐在一边的奴良陆生,悄悄的起身,离开了。 这俩人一直在用华语聊天,才刚十三的奴良陆生,是真听不懂。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去武装侦探社的话,一定要小心太宰治这个人,他是我的前上司,现在虽然算是洗白了,但是还是很危险的。”一想到那个血液都是黑色的人,樱田泽忍不住叮嘱道。 “太宰治嘛,我懂。”花开院龙九竖起大拇指,这动漫,他可是有好好的追完的,“你个平常没时间天天死读书的书呆子不懂了吧,这波啊,叫学渣占上风。” “然后就是,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找我就是,这活我熟的很。”作为在异能科挂号的人,樱田泽有充足的底气夸自己。 反正都挂名了,别让异能科的人抓到把柄就是了。 “好,别的话就先不多说了,吃菜吃菜,这顿饭,花开院家可是难得放了这么多盐。”花开院龙九再次顺走了樱田泽盘子里的小鱼干,语气中的幽怨差点凝结成实质。 “我就不吃了,这地方的饭并不是很合我胃口,等回横滨了,咱俩去中华街转一圈。”吃了那么几口牛排后,樱田泽就已经有点嫌弃花开院家掌勺的厨子了。 上好的和牛,愣是烹饪的有点塞牙,简直是对好东西的侮辱。 “我觉得ok,你不觉得一直举着杯子有点累吗。”花开院龙九实在没忍住,打破了这个和谐的重逢。 “也是。”此时,樱田泽才注意到胳膊已经有点酸了,活动了一下肩膀后,将酒杯往前凑了凑。 花开院龙九见状,也把酒杯凑了过去。 藏青色的酒杯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敬我们的重逢。” “敬重逢。” 第83章 一年 喝完这杯酒后,二人偷偷的溜了出来,站在大门外伸了个懒腰。 晌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今天起,叫我龙九吧,花开院这个姓氏,我不要了,王东来这个名字,也不要了。”做出这个决定的花开院龙九,不,应该叫做龙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的不得了。 “随你。”樱田泽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给了在东京分部的港口黑手党话事人。 “帮我定两张回横滨的机票,钱一会儿打给你。” 羽衣狐事件的时间已经拖得够久的了,再不回去,估计要被屑老板使唤到死了。 现在危机解除,中原中也也能回横滨了。 两个干部一起放假这事,估计是不可能了。 相比实打实在干正事的中原中也,樱田泽反而像是来摸鱼度假的。 果不其然,回横滨以后,立马就被森鸥外安排了三件火烧屁股的任务,但是樱田泽也只能认命的跑腿,毕竟是自己爽约在先,屑老板没生气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龙九去了横滨以后,很快就在祓除妖怪的时候,用阴阳术吸引了武侦社长的注意力,经历过一些奇葩考核后,很顺利的进到了主角团的地盘,成了个正式成员。 此时的武装侦探社,有脑力出群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还有能跨越阴阳桥梁跟灵魂对话的龙九,接到的委托案件也是一直保持在百分百的破案频率上,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在港口黑手党内部,自家干部和隔壁武装侦探社其中一个成员交好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反而有些习以为常。 毕竟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干出什么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自此,时间线正式来到了主线开始的时候。 一年后。 樱田泽崩溃的趴在办公桌上,把自己埋进了文件的海洋里,凌乱的头发已经快炸成了个狮子。 “啊啊啊这文件怎么这么多!!!”樱田泽没忍住咆哮着,自从几天前,尾崎红叶请了假,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中原中也跑去欧洲出差后,该他们二人处理的文件,再加上需要樱田泽本人批示的,尽数堆到了办公室里,然他这个看见长篇文件就头痛的人,愣是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里签了两天字。 “还请加油。”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少年,正是当初被森鸥外扣押的上杉太郎。 只不过,现在改名为了帕威尔。 “帕威尔,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的顶头上司吗,帮我处理一下啊。”樱田泽欲哭无泪,当初不就是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亿点点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樱田大人,出于人道主义,您批示的文件都是只有干部级别的成员才有资格处理的,恕属下无能为力。”帕威尔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很好的遮掩住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对哦。 突然想起这件事的樱田泽,只觉得浑身上下更难受了。 自己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答应屑老板的邀请,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牢吗。 “帕威尔,我的好帕威尔,就帮你家上司看几个文件就行,就几个。”樱田泽可怜巴巴的看着公正无私的帕威尔,发出了不想努力的声音。 “不可以,boss知道了,文件会翻倍的。”帕威尔义正言辞的拒绝。 “……杀了我吧。”樱田泽往后一仰,这堆文件,先绝交个一小时再说。 “不行的,boss是最优秀的医生,就算您想不开跳楼了,也会被救回来的。”帕威尔一本正经的说着相当残忍的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想起几年前帕威尔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樱田泽就觉得这世道真的是见鬼了。 “毕竟在下有个优秀的上司,当下属的自然要向上司靠齐。” “……出去。” “好的。”帕威尔恭敬行礼,随即离开办公室,再轻轻的关上门。 看着被关门的风带起来的窗帘,再看看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活人的办公室,樱田泽有点愣。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不戳…个头啊! “算了,翘班。”樱田泽一不做二不休,帕威尔这人,简直守规矩守到无趣。 按照樱田泽对帕威尔的了解,这小子百分百在堵门。 于是,樱田泽轻车熟路的,跳窗了。 “屑老板这个周扒皮。”落地后的樱田泽忍不住吐槽着,算算啥日子,剧情主线,大概,应该,可能,差不多该开始了,组织里已经有七十亿这个传闻了。 但具体是不是今天,樱田泽还真没根。 不过问题不大,本来也就是好奇想看看,能不能看到还真的无伤大雅,毕竟本来也没打算跟武装侦探社有太多的联系。 他感兴趣的,还是第三代相爱相杀这件事,以及即将到来的太宰治训虎名场面。 当初就因为这个画面,樱田泽勉强提起了兴趣,百忙之中专门去看了那么一两眼。 当然,只有这一个片段。 等樱田泽找到地方后,白头发的少年身边,已经堆满了空碗。 “呦,好久不见。”太宰治抬手,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樱田泽无语了那么一瞬,回了个招呼。 出门没多久看见这家伙,还真的是没看黄历。 坐在太宰治旁边的男人,正是国木田独步,四年没见,愈发干练了。 樱田泽毫不客气的拉开中岛敦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给自己点了一份咖喱饭。 “诶诶诶。”这一举动,很显然吓到了还在干饭的中岛敦。 看起来像个炸毛的猫咪,且手感很好的样子。 “很悠闲啊。”太宰治见到樱田泽点餐,也给自己点了一份不太辣的咖喱饭。 “……喂喂喂,又蹭饭?”想到那几个不知道从哪快递过来的账单,樱田泽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宰科生物学点什么不好,偏偏学隔壁岩王爷搁这寄账单。 若非寄来的账单都是些小笔数目,充其量也就是一顿饭钱,樱田泽早就上门踢场子了。 “脾气不要那么暴躁嘛,阿泽。” 听到着熟悉的语调,樱田泽有点头皮发麻。 一般宰科生物这么说话,那绝对是有正事。 但是樱田泽选择果断忽略,拒绝接通蓝牙,就当没听见似的又给自己点了瓶冰可乐。 第84章 中岛敦 服务员将咖喱饭端上来后樱田泽擦了擦餐具,用勺子把界线分明的牛肉咖喱和米饭搅和到了一起。 “阿敦暂时就先交给你了哦。”太宰治双手托着下巴,笑的像个狡黠的狐狸。 “啊!?”中岛敦明显吓到了。 “我拒绝。”樱田泽果断拒绝。 开玩笑,把中岛敦带回港口黑手党干嘛,看他俩天天拆房子吗。 “好绝情哦。” “……请您好好说话。”果然,只要一碰到太宰治,樱田泽就觉得自己的血压有那么亿点点高。 国木田独歩推着眼镜,手里举着笔记本,上下打量了一下樱田泽,有些怀疑的问:“你是当初那个小鬼?” 这四年的时间,樱田泽一直都是躲着武装侦探社走的,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就算去找龙九,那也是在没人的时候去的,这就导致了,除了一直跟樱田泽有情报对接的太宰治和本来关系就不错的龙九以外,樱田泽这个人在武装侦探社是个相当神秘的存在。 再加上樱田泽很少亲身参与围剿任务,也没怎么跟警察打过交道,在情报上面就显得更神秘了。 “不知道哦。”樱田泽眼神虚浮,漫不经心的敷衍着。 反正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是吃个饭而已,不用担心被拷走。 一旁的太宰治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找了新的部下的你,应该会有点麻烦的吧。”樱田泽好心提醒,港口黑手党现在,可还有半个过激宰厨来着。 “呀,阿泽是在担心我吗。”太宰治耍宝一般。 樱田泽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这几年,他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为什么跟太宰治相处的时候,中原中也会像个炸药桶似的了。 这小子,是真欠揍啊。 “总之,中岛敦我是不会收的,有什么想法,还是趁早找别人吧。”樱田泽忍了忍揍人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 开玩笑,就算世界线收束改的东西太多,但是沉迷自责的天真小孩,还是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好吧。 本着尊重他人命运的原则,除非中岛敦自己同意,樱田泽绝对不会干出强迫别人的事情。 只当是在给自己找工作的中岛敦耷拉着脑袋,活像个霜打的茄子。 “别消沉,只是我这里不适合你而已。”对于救不了陌生人都会有自责心的中岛敦,樱田泽说话的方式还算温柔,忍不住想给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好好打个气。 “我要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樱田泽推开椅子,放下了没吃几口的咖喱饭,起身告退。 毕竟来这里,本意就不是为了吃饭,只是想来看看中岛敦而已。 此时,樱田泽手机响了,看了眼屏幕上的人名后,罕见的有点心虚。 抛下帕威尔溜出去玩这件事,一点负罪感也没有,反而有点沾沾自喜,下次还敢。 就当没听见似的,樱田泽面不改色的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要着急走,社长想见你。”想了半天还差点什么事的国木田独步,终于想起来了这件后推了最起码两年的事情。 “嗯?贵社的社长,找我有什么事?”樱田泽开始疑惑,这第一代的干架模式,不会已经到了互相抢人的地步了吧。 “具体的,还是你自己去问吧。”老实说,国木田独步对于这种不作妖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还是有那么一点可怜的好感的,说话的语气上都带了点耐心。 至于别的港口黑手党成员,看他揍不揍就完事了。 “算了吧,我还不想再加班。”想到办公室里摞的比小山还高的文件,樱田泽的双眼都失去了高光,整个人差点灵魂出窍。 “是比较正经的事情,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啧。”樱田泽烦躁的挠了挠头,可是现在去武装侦探社,真的跟给自己找麻烦没什么区别。 在涉及到港口黑手党的事情里,太宰治一直都是笑而不语的状态,权当自己不知道这个组织。 “罢了,这两天先跟你们在一起吧,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还有正事要做吧,比如那头作恶的老虎。”说到这里,樱田泽适时的眯了下眼睛,看向了突然身躯一震的中岛敦。 “你们港口黑手党,可别插手这件事。”国木田独步的眼镜突然开启了反光模式。 “这可说不准呀,毕竟boss也很好奇呢。”樱田泽笑眯眯的,屑老板确实很好奇这只悬赏几十亿的老虎长什么样子,可他樱田泽不好奇。 屑老板好奇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就目前看来,还把自己困在牢笼里的老虎,怎么看,都不值得搭上筹码,虽然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私心在,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这下,轮到国木田独步不爽了。 “好了吵架到此为止,我和国木田君还有点别的要做的事情,阿敦就交给你了哦。”太宰治适时的出来打圆场,推了一把正襟危坐的国木田独步,把他推了个踉跄,连带着那个被国木田独步视作宝贝的笔记本也折了个角。 “喂喂喂,混蛋太宰,你在干什么……”果不其然,国木田独步炸毛了。 “国木田君,我们还要找老虎呢,可不能偷懒了啊。”太宰治不停的推搡着国木田独步,把他推出了饭店。 樱田泽看着桌子上的空碗,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混蛋太宰,给我结账啊!!!” 这一堆茶泡饭,外加上后面点的两份咖喱饭,愣是一点账也没结,难怪走的那么着急。 这顿饭钱虽然没花多少,但是樱田泽就是觉得不爽。 行,赊账上瘾是吧。 想到这里,樱田泽咧着嘴,笑的邪恶。 然后反手打开了手机,敲了一行字,给远在国外的中原中也发了条短信。 “前辈,我看到叛逃的太宰干部了。” 中原中也多半知道太宰治在哪打工,但樱田泽相信双黑之间干架的羁绊,毫不犹豫的就把太宰治给卖了。 “爽——!”干完坏事的樱田泽舒爽的一批。 打起来打起来! 第85章 cuild “那么,现在。”樱田泽看向了想要偷偷溜走的中岛敦,突然开始头疼怎么接太宰治的招。 想把中岛敦顺利的塞进武装侦探社,而不是留在港口黑手党让他跟芥川龙之介组cp拆房子玩,还真少不了刚刚那俩人。 指望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可以面子大到左右武装侦探社的人,那绝对是82年的气泡水喝多了,晃一晃脑子还能听到水响的那种。 跟聪明人玩脑子,说白了那就是自取其辱。 中岛敦身体一僵,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跟我走。”樱田泽好言好语的说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相对平和一点,先忽悠走再说别的。 中岛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樱田泽走了,一直走到一个废弃的仓库,才停下脚步。 “您,不会想把我……”看到这附近荒凉的模样,中岛敦想到了拐卖儿童这件事,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虽然樱田泽明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内心里已经快笑疯了。 不是吧,这头老虎前期这么可爱的? “没有没有。”眼看着带自己来的人有生气的迹象,中岛敦连忙摇头,活像个拨浪鼓。 “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按照我的推测,那头老虎,快来了。”樱田泽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拿出了新买的游戏机,开始琢磨起这个世界的游戏怎么玩了。 中岛敦的身躯再次一僵,瞳孔也缩小了一瞬。 “别乱跑,如果老虎来了,你要是跑远了,别指望我会救你。”看到这一场景的樱田泽,决定再点一把火。 那头伤人性命的老虎,无疑就是面前这个唯唯诺诺的中岛敦,只不过,他本人好像并不知情,应该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可能跟自己有关系罢了。 再加上,港口黑手党的人,属实没什么好的风评,这么吓唬吓唬单纯的小孩,虽然还没到小儿止啼的地步,但感觉貌似也没差哪去。 被吓到的中岛敦找了个角落,双手抱膝,缩进了墙角里。 时间在樱田泽沉迷打游戏的时候,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月亮升起的时候。 樱田泽收起了游戏机,低头看了看腕表。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顺便默默怀念了一下前世发达的游戏行业,虽然这游戏还算好玩,可也就这意思,玩不了多久就没兴趣了。 “我出去一趟,别乱跑。”樱田泽拿出了调了静音的手机,看了看上面99+的未接来电,粗略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别人找自己后,反手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帕威尔是谁啊,我认识吗? 反正这些文件要是没及时处理好的话,帕威尔只能自己上阵,反正私印已经留在办公室了。 这么些年来,樱田泽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路子熟的很。 这么多电话,八成是喊自己回去干活,要真有急事,打电话也打不到这个手机上来。 这年头还有谁上班不会准备俩手机号啊,一个办公用一个私用,工作和生活一定要分开,对于一个下了班不喜欢别人打扰的人来说,这可太重要了。 总结一下,就是手机自己响自己的,接不接全看樱田泽心情。 帕威尔那小子从来不会在工作上开玩笑,分的明着呢。 出了工厂后,樱田泽径直走向了工厂的背面,不出意外,太宰治就在这里。 “你们要找的老虎,就是中岛敦吧。”樱田泽开门见山,反正跟聪明人玩脑子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不如直说。 就算提前知道了,那该做足的戏也要做。 “应该?”太宰治无所谓的耸耸肩。 但是按照樱田泽对太宰治的了解,一般太宰治说出这句话了,那绝对是稳了。 “那我告辞了。”樱田泽可没打算跟武装侦探社抢人,反正boss也没说什么必须要把人虎带回来的命令,命令都没下,这么上赶着分忧干嘛,自作主张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已经把中岛敦引过来了,剩下就要看人间失格的发挥了。 配角已经可以退场了。 “不用着急。” “嗯?”听着太宰治的话,樱田泽开始疑惑,但没有深问。 宰科生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听说过guild吗。”太宰治轻笑。 啊?! 这种话题断崖式的唠嗑,樱田泽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好像有点差。 你手里一定是有剧本吧。 “没有。”樱田泽摇头,很理智的没接太宰治的茬。 “guild,一个来自美国的组织,据我掌握的,这个组织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那张异能力经营许可证,以及顺路吞并横滨的本土势力。”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樱田泽皱眉,guild这个组织,是不是干了什么大事来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找个合适的机会,来一趟武装侦探社。” 对于太宰治这种突然亮明牌的操作,樱田泽下意识的怀疑起了这个宰科生物的用心。 “行吧。”思考了片刻,樱田泽应下了,既然太宰治说了,在合适的时间去,那他应该差不多安排好了去的时间,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 希望别真变成一去不复返的“上门联姻”。 月圆了。 察觉到工厂内部异变的樱田泽,颇为友善的向太宰治提这建议。 “不过去看看吗,这是你新看好的部下吧。”樱田泽的语气中掺杂着十足的嘲讽,想到黑时宰那个相当暴力的手段,老实说,现在的樱田泽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中岛敦的。 甚至心底还涌现出了那么一点不公平的感觉。 “阿泽,你这说的话好酸啊。”太宰治嫌弃的捏着鼻子,用手扇着本不存在的醋味。 “…!”樱田泽面色一僵,吃醋?自己怎么可能吃醋。 “哎呀,果然还是跟美少女殉情更符合我呢。”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太宰治才笑着扬长而去。 樱田泽有点气不过,再一次掏出手机,找到中原中也的手机号。 “前辈,刚刚太宰干部问我要不要喝酒,那瓶酒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太宰干部手太快了,我没拍到照片。” 告黑状谁不会啊! 随随便便的好吗。 第86章 去华国? 后续工厂发生的事情,樱田泽已经不感兴趣了。 不管怎么说,中岛敦加入武装侦探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他自己,现在有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听说阿泽又翘班了。”森鸥外用上好的银制勺子,轻轻的搅着还未冲泡开的咖啡。 “还不是因为文件太多了嘛。”樱田泽哭丧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 深知自己部下是个什么人的森鸥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阿泽,去一趟华国吧,那边有个异能力家族,要跟咱们组织做一些交易。” “去华国?”樱田泽惊呼一声,开玩笑呢,华国那边可是出了名的对外来不明势力严防死守,自己就是个实力勉强还算说得过去的菜狗,去华国不点被那边的人打成筛子。 “是的,这件事原本是中也负责的,但是现在他那边的事情不太忙得过来,就只能让你去了。”森鸥外单手托腮。 “…好吧,事先说好,捅娄子了可别怪我。”对于回到华国这件事,樱田泽的心底愣是泛起了一丝丝的波澜。 以及突如其来的,近乡情怯。 “只是做笔交易而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森鸥外闻了闻咖啡的味道,浅浅的抿了一口。 华国那边的异能力家族,居然会想着找外人合作,找上的还是港口黑手党,那么他们想做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我什么时候走。”樱田泽问道。 “一周以后吧,那边的事情不着急。” 看着屑老板悠哉悠哉的模样,樱田泽算是明白了,这任务多半不着急。 又或者说是,那边的给的价钱,还没到屑老板满意的程度。 “另外呀,翘班这事,下不为例哦。”森鸥外笑眯眯的,就是这份笑容,莫名的横生几分凉意。 这么一看,好像,翘班的频率,是高了那么亿点点。 樱田泽反思了一下,反正没准备认错,等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回来,他就彻底解放了,到时候这些文件也就该各回各家了。 现在自己就是个代理之职。 一想到这里,樱田泽就想问屑老板点事情。 “boss,为什么不再多招收几个心腹。”樱田泽承认,这个想法确实太天真。 招收心腹,哪有那么容易的。 “阿泽不是明白吗。”森鸥外没有明着回答,把这个皮球又踢了回来。 “是我僭越了。”实在懒得猜屑老板是咋想的樱田泽,果断开摆。 上司自有他的深意,当属下的绝对不多问,不多插嘴。 “退下吧,尽早做准备,去华国的时候,暂时不要招惹官方。”森鸥外也明白,战争结束还没有二十年,虽然一个国家在百废待兴的状态,国民会积极响应号召,促成国内经济的极速发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异能力者在没有通过官方渠道申请而擅自踏进别国的土地,或多或少都会引起点什么外交事故。 只能说,这步棋,是险棋。 若是能讲港口黑手党的分布扎根进异国的土地,带来的只有益处。 但只可惜,时局不允许。 “是的,boss。”不用森鸥外说,樱田泽也不会做什么危害华国的事情。 要真轮归属感,还点是前世的华国。 今生就算爱屋及乌,又或者说是跨种族爱国,这都改变不了华国才是生养樱田泽的本家的事实。 “这是你这次要去华国做的事情,具体的情报,到时候帕威尔会交给你的。”森鸥外说完自己的要求后,把提前整理好的文件交给了樱田泽。 薄薄的文件只有两页纸,上面赫然写了一件事。 协助王家围堵夺宝潜逃的武当山弟子,王也。 看到了这个的樱田泽有些无语,要不是他前世有段时间比较沉迷一人之下,搞不好还真会被这文件给骗了。 但是这王家选择找国外的外援,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 “是必须要帮吗。”樱田泽思索了一下森鸥外的职业操守,觉得屑老板不像是那么老实帮忙的人,弱弱的问。 “不,你的任务,是把被王家记恨的这个人,带回来。” 把王也带回来??? 屑老板你没在开玩笑吧。 就单王也的身家,还有自己公司的继承权,这也忽悠不过来吧。 那可是根正苗红的新时代青年啊。 此时,樱田泽真觉得森鸥外有点分不清好坏了。 求才若渴也不至于把手伸到别人家里吧。 “boss您看上他了?”怔了怔神的樱田泽,用一种极度暧昧的语气问到。 “……”森鸥外很明显沉默了。 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逗的一天。 “并不,我只对那边的商机感兴趣。”森鸥外就当没听见刚刚的冒犯之语,好言好语的解释到。 现在的森鸥外,某些意义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太宰治的plus版本。 樱田泽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是蔫着来的一把好手。 别看干什么都一身正气的模样,人也从不撒谎,但有的时候,就是能把人气的心扉肝脏都在疼。 太会说话了。 “是的,boss。”得到森鸥外准确消息的樱田泽悄悄的松了口气。 开玩笑,谁想跟风后奇门打啊。 那可是发出“我即吉凶”狂言的狠人啊。 而且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情报上说王也正在被追杀,那多半张楚岚和冯宝宝也在他身边。 与上面对接的公司,他们的存在,就像是个探查全国风吹草动的眼。 真抱着挖墙脚的心思去,多少就有点不礼貌了,估计上黑名单都是轻的。 老实说,樱田泽并不确定华国那边又没有妖怪的存在,但参照霓虹这边时间线穿插,平白出现的妖怪群体,华国那边,那些写在书中的玄幻色彩,多少都带点可信度。 搞不好真的能看见一整本的山海经。 没准还能去看看什么白娘子,泰山娘娘什么的。 “boss,guild这个组织,我手底下的人,查到了点东西。”樱田泽准备把太宰治说的情报,换一种到手方式跟森鸥外说道。 果然,森鸥外提起了几分兴趣。 第87章 宴席 “最近黑市上流传了一个传言,一个国外的组织悬赏七十亿来追杀潜逃进横滨的杀人虎,目前被悬赏的人,属下已经有眉目了。”有的时候,该卖真的要卖,毕竟谁也不能把握森鸥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 樱田泽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的时候,属下碰到了这头杀人虎,是个白头发的小子,不过这个人被前干部太宰治带走了,因为太宰治的存在,属下并没有现身。” 樱田泽是个妖怪这件事,森鸥外心知肚明,但他也知道,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就算是对上妖怪,也会无效化一部分能力。 毕竟用于参考的数据太少,森鸥外见到的活的妖怪无非也就樱田泽一个人。 但是森鸥外并不知道的是,樱田泽是个拥有异能力的妖怪。 太宰治人间失格无效化的那一部分,就是隶属异能力的那一部分。 “这件事,暂时交给芥川吧,你先不用着急露面,等到芥川那边差不多了,再出手捕抓。”森鸥外搓了搓新买的扳指,七十亿,得到这一笔钱,交易条件是要抓到那头杀人虎,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是的,boss,那属下,先退下啦?”把翘班这手囫囵过去的樱田泽一阵窃喜,芜湖,用点别的事掩盖一下,这不轻轻松松。 “不用着急走,阿泽。”森鸥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摞文件,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帕威尔把这些送过来,里面还加了一张纸条。” 樱田泽瞄了纸片一眼,瞳孔地震。 纸片上清晰的写着。 无良上司跑路,属下不愿僭越干部职权,特来请罪。 帕威尔你不讲武德! “所以,阿泽,这些文件,你还是要来看一看的。”森鸥外的笑容分外慈祥。 哦我的老天。 这厚度,会死人的吧。 樱田泽瞄了一眼这文件的高度,眼皮子都在跳。 好你个帕威尔,背刺我是吧。 “就在这里看吧。”森鸥外拍了拍手,示意守在门口的组织成员搬来一套桌椅,再准备一些吃食和饮料。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 好好工作。 樱田泽麻了,只能认命的过来搬这些文件,饭都给准备好了,还坐在眼皮子底下,这下算是彻底溜不了了。 屑老板这一手釜底抽薪,妙啊。 这一晃,就是一天。 自打中原中也出差,尾崎红叶请假后,这俩人同时缺席,樱田泽才知道他们二人主要处理的事情,居然是那么的五花八门。 不仅涵盖面广,涉及到的专业知识,也实在是让他头疼。 就比如说,其中一份文件里还带着一封酒会的邀请函,尾崎红叶不在,这个酒会就要樱田泽去。 整个酒会的受邀群体都是霓虹里数一数二的商客和官员,如果派了跑腿的无名小卒,港口黑手党的脸面就会尽失。 说实在的,这酒会樱田泽是真不想去。 跟别人打交道的同时还要彰显港口黑手党的强盛和富硕的底子,这真的太难了。 “红叶大姐,你快回来吧。”樱田泽有些绝望,跟别人打交道打心理战,会死人的,真的。 “哦,是这个酒会啊。”森鸥外不知合适站到了樱田泽的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张邀请函,“不出意外的话,武装侦探社的人也收到了邀请函吧。” 这一句话,瞬间让樱田泽警钟长鸣。 那两家一起请过去,再加上整个霓虹知名的官家,这绝对是guild策划的吧。 看样子,这个酒会,是非去不可了。 就算是为了横滨的安全,樱田泽也要去摸清这个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boss,需要彻查吗。”樱田泽询问着森鸥外的意见,毕竟,人家才是老板,自己就是个臭打工的。 “查。”森鸥外一个字,奠定了整个酒会的核心。 “明白了。”樱田泽点头,看了眼邀请函上的时间。 明天的上午十点。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酒会,多半是个鸿门宴。 就是这次,不能穿运动服糊弄了。 酒会嘛,还是要穿的正事一点。 第二天一早,樱田泽就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崭新的西服,领来这套衣服以后,就没怎么正式穿过。 毕竟穿西装实在是不太舒服。 穿戴整齐后,樱田泽还给自己带上了手套。 这种重大场合,能不留指纹就不留指纹,现在的科技虽然还赶不上后世的水平,但保险一些还是有好处的,疑似背后主人是cuild的宴,还是谨慎些好。 看了看镜子里身姿挺拔的少年,长至膝盖处的大衣披在肩上,衬得身条越发匀称,樱田泽满意的笑了,只能说,真不愧是妖狐的血统,个顶个的容貌艳丽。 至于为什么这么穿大衣,只要还是樱田泽很好奇中原中也的穿衣搭配,仅仅是搭在肩上的话,真的不会掉吗。 如果不会,日后还真点去偷个师,看看中原中也是不是偷偷用夹子或者用别的方法固定了。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有没有遗漏后,樱田泽踏上了前往酒会的路。 到了酒会门口,站在门口的迎宾人员,就要上来搜身,樱田泽很配合的把配枪交了出去,反正有一把刀寄宿在自己身体里,要是真有什么突发事件,也不至于手无寸铁。 这一年,樱田泽已经可以顺利召唤出这把名为雪走的刀了。 就是藏在刀里的魂魄,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任凭樱田泽怎么呼唤,那道灵魂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的,久而久之,樱田泽也不常喊他了。 刀里的多半就是雪童子。 至于雪童子为什么这么虚弱,樱田泽就不得而知了。 同样的,他也不问。 玉藻前和樱田利如,很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港口黑手党的樱田干部,请。”拿走配枪,检查完邀请函的礼仪小姐半弯着腰指引,优雅的礼仪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 “有劳。”樱田泽按着挂在肩膀上的大衣,微微点头示意,径直走了进去,来闯一闯这隐藏的鸿门宴。 这次来,他没带下属。 第88章 捧杀 走进宴会会场的时候,樱田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心底暗暗规划着如果出了意外后的安全撤离路线。 大厅的装修金碧辉煌的,雍容华贵的红色地毯以及镶钻的西式吊灯遍布整个会场,平均每隔五米的桌子上,都会在桌子上叠起装满淡金色香槟的“杯子山”。 霓虹知名的官员和商团老板,基本都在这里了。 樱田泽拿了一杯果子,静静的站在背光处。 因为身份的原因,目前还没有人愿意来跟自己攀谈,这也算是乐得自在。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入场。” 迎宾小姐甜美的嗓音唤回了还在发呆的樱田泽。 看着一头灰白色短发的福泽谕吉,樱田泽有那么一点点想跑路。 boss啊,您的老对家来了。 不出意外,福泽谕吉拿起一杯酒,径直走向了樱田泽的方向。 无奈之下,樱田泽只能举起杯子打招呼。 有的时候,真的是,越不想跟谁接近,越能在不经意期间创造羁绊。 “你好。”福泽谕吉的嗓音很是厚重,带着一股中年男人特有的腔调。 “您好。”对待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樱田泽做足了姿态。 “我听乱步提起过你。”福泽谕吉找了个话题,当初江户川乱步缠着他要把这个人从港口黑手党要过来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人起了那么一点好奇心,今日正式一见,确实没有那些行走在黑暗里的人的特征。 “乱步…是江户川乱步吗。”樱田泽思索片刻,想起了当时在那家孤儿院里看到的眯眯眼。 “是的。”福泽谕吉生硬的接着话题,毫不意外的是,冷场了。 在双方并未点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能用来聊天的话题简直少的屈指可数。 樱田泽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吃食,默默的给自己挑了几块炸鸡和小蛋糕。 今个起晚了,还没吃早饭,有点饿。 但是咬了一口,樱田泽就把盘子放下了。 这个蛋糕,总觉得有一股怪味。 这味道极淡,像是一种大葱炒过火了以后的甜腻的味道,若非是自己味觉比较灵敏,估计还尝不出来。 樱田泽有点嫌弃的喝了口果汁,半杯下去,才把这股奇怪的味道顺下去。 有钱请大佬,没钱请厨子。 差评。 “各位来自政界商界的大佬们,欢迎来到小生举办的酒会。” 等到时间都差不多了,估摸着十点了,大厅正中间的圆毯上,站了一个穿着诙谐西装的男子。 “今天呢,咱们不论大小,也不讨论大家的职位,只为了一件事。” 福泽谕吉探究的目光一直锁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突然间眉毛一皱。 是外来的异能力者。 樱田泽也察觉到了,暗自庆幸,刚刚只是浅浅的尝了下奶油的味道。 自己的警觉性还是不够。 一个没有登记在册的外来异能力者,无视横滨的地头蛇,擅自拉帮结派置办酒会,属实是有点嫌命长。 “小生的公司,想在横滨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专门资助镭钵街的流浪儿童。” 樱田泽简直对儿童这两个字有点应激,听到这两个字,他就有点想把那个说话的人脑袋卸下来。 “所以此行,特来筹备宴会,征求一下各位老板宝贵的意见,也是专门来找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以上,就是小生要说的最主要的部分。” 樱田泽又拿了一杯果汁,慢条斯理的小口抿着,安安静静的看着台上说话的人。 是否怀有异心,时间会带来答案。 “其次,小生这次宴请贵客,主要还是十分仰慕保卫横滨安全的英雄们,既然小生这么说了,那么在座的各位,是不是有人不清楚小生指的是谁呢。” 今天被宴请来的人,一大半都是来自横滨以外的势力,而且有一部分人,并不是很了解横滨的三刻构想这个理念。 “那就是港口黑手党,以及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小生来横滨之前,可是看过不少横滨的新闻报道。” 出事了。 樱田泽与福泽谕吉对视一眼,清晰的看到了对方想说的话。 捧杀。 “无论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黑夜时分震慑暗面,还是武装侦探社在黄昏时分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事情,都让小生心生尊敬,所以小生斗胆给二位发了请帖,想要瞻仰一下两位大人的风姿。” 大厅内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到了二人身上。 有探究,有不屑,有愤恨,还有畅快。 樱田泽对于这些大杂烩似的目光并不在意,港口黑手党确实是树敌颇多,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有的小组织,那些不服气的人,敢怒不敢言罢了。 似乎有人很想看港口黑手党倒大霉。 想到这里,樱田泽看向那个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冷意。 早就猜到了这场宴可能是鸿门宴,但他没想过,这个外来人居然这么大胆。 “福泽社长,你怎么看?”樱田泽捻着手里高脚杯细细的玻璃管,面带微笑的问到。 有没有一种可能,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把关系往小了说,这两家的首领,本来就师承同一人呢。 “等待情报吧。”福泽谕吉将手背到身后,缩在袖子里,静静的说着。 也是。 樱田泽松手,手里的空杯子失去了支撑点,掉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杯子里的果汁,也尽数撒了出去。 如果换尾崎红叶在这里,可能这个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已经被金色夜叉一刀斩了。 港口黑手党对外是要维系一下组织的精神面貌,但是如果碰到了损失组织内部利益的事情,他们就会收起这幅还算友好的皮囊,樱田泽也不例外。 只不过,在不知道这位想干什么的前提下,樱田泽还算脾气好的等待下文。 “那么,恕小生无理,可否请二人上来说个话?” 来了。 还真是嚣张的人。 第一次公开露面,就学会了在雷区蹦迪,前途不可限量。 樱田泽和福泽谕吉眼神交流了一下,福泽谕吉率先走了上去,拿走了青年手里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在上去之前,福泽谕吉还示意着,让樱田泽冷静一下,不要动手。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在谈论正事之前,首先,我要代表武装侦探社,欢迎各位的到来……” 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场面话,让樱田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不愧是活得久的,就是会说话。 第89章 奇怪的通缉 福泽谕吉简单说了几句话后,示意樱田泽上去。 今天也算得上是他这个干部正式公开亮相了,但是这个亮相的方式,樱田泽很不喜欢。 无奈之下,樱田泽只能牢牢记住这个让自己出丑的青年。 guild是吧,尽管来横滨,不给你们穿小鞋,都对不起自己干的这职位。 而且福泽谕吉已经表率了,樱田泽不得不跟上。 除了宴席刚开时的插曲,整场酒会进展的还算顺利,那个外来者凭借着足够富硕的办法,砸钱给自己买了一条在横滨立足的路,但是福泽谕吉和樱田泽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青年的目标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宴会进展了还没一半,樱田泽就有点兴致缺缺了。 没了尾崎红叶这个擅长应酬的笑语嫣然的绝色佳人,那些明显想上来攀谈的人,都会因为不太熟悉樱田泽这个人而犹豫不决。 毕竟往常港口黑手党对外的社交,基本都是在靠尾崎红叶来维系,那些政客商人,更熟悉的也是尾崎红叶这个女人。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十二点多,这场宴席才算是彻底散了。 走到大厅门口,福泽谕吉站住了脚步。 “樱田泽,跟我来。” 樱田泽有些不太情愿的跟着,咱就是说,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 您老跟森鸥外好好友好切磋不香吗。 一直走到远离宴会厅差不多一条街的地方,福泽谕吉伸出手,想要去逗一逗花丛里的猫猫,还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根小鱼干。 “有什么事,还请您直说吧。”樱田泽有些头疼,最好可别再是什么挖墙脚的事了。 这些年樱田泽虽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出手杀人,但是他的履历也算是相当五彩斑斓的。 是警察看了一眼都会高呼业绩来了的那种。 执行的是下属,但是下命令的却是樱田泽本人。 就算是自我催眠,那些逝去的生命,死了就是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跳槽这事,还请您免开尊口。” “你这孩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猛的被噎了一下的福泽谕吉手一抖,把好不容易放下警惕的猫猫都吓跑了。 就是临跑的时候,还叼走了福泽谕吉手里的小鱼干。 “太宰君跟我提过意见,说无论如何也要来跟你见一面。”福泽谕吉拍了拍手上的从小鱼干上捏下来的渣渣。 “他找我,就不怕我把这件事传达给boss?”有的时候,樱田泽是真的佩服太宰治的胆大,各方位都拿捏的死死的,甚至已经算到了樱田泽不会把二人私下的交流公之于众。 是的,樱田泽从来没想过,把跟太宰治有情报交流这件事告知森鸥外,就算森鸥外可能会有所察觉,他也从来没说过,就连平常的电话短信联系,也没有。 太宰治如果有什么想法,就会提前在樱田泽的必经之路上蹲点。 也不知道这小兔宰治这脑子怎么长的,几乎每次,都能完美的把日常生活几乎两点一线但是下班时间不明的樱田泽堵了个正着。 “这件事,森鸥外也有知情权。”福泽谕吉满不在乎,涉及到横滨的安全问题,他们二人就算私底下再怎么打,在这件事上也会统一战线。 那应该是guild的事情吧。 樱田泽心下了然。 “本来今天,应该会跟那个医生说这件事。” 只能说不愧是相爱相杀的“好朋友”吗。 听着福泽谕吉这个充满火药味的话,樱田泽都能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爽。 不过樱田泽并没有先把自己从太宰治那里听到的情报说出来,按照他对太宰治的理解,这件事,没准福泽谕吉知道的,都只是个皮毛。 “外来的组织guild,目前已经登陆了。”福泽谕吉淡淡的说道,“这个组织,是奔着异能力经营许可证来的,昨天,他们负责外交的成员,已经来找过我一次了,那个医生那边,估计也会收到请帖。” 应该说已经收到了。 昨天樱田泽在屑老板办公室努力干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守门的兄弟送进来的信,屑老板也没避讳着他,非常自然的拆开了信封。 “具体的,还要看boss的想法。”樱田泽踢了个皮球,把球踢了回来,并没有给准确答复。 这件事,屑老板估计会很生气吧。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把自己外派,是不希望自己跟太宰治撞上吗。 想到这点的樱田泽突然明白了屑老板。 森鸥外不会以为,自己也是过激宰厨吧……? 还是说芥川龙之介那为了得到太宰治认可的半疯批的模样给屑老板整应激了? 妈耶,那还真是天大的新闻。 开玩笑开玩笑。 往长远了说,樱田泽如果是过激宰厨,那比中原中也承认自己不爱喝酒且喜欢太宰治是一样的离谱。 “让你跟着过来,差不多就只有这件事情,cuild的事情,多个心眼吧。”福泽谕吉双手抱胸,有些怀念猫咪毛发软软的触感,眼神飘来飘去,想要再找找刚刚被惊到的猫咪。 “就算是如此,后续的事情也与我没有太多关系。”这件事,樱田泽倒是没说谎,毕竟马上就快出差了,就算派人来管事,那也是派中原中也来。 “有关系。”福泽谕吉像是有些迷茫,“cuild在黑市上发的悬赏,还有你的项上人头。” “啊?他们没事吧?”樱田泽也有点吃惊,我去,这帮人来找异能力经营许可证,跟自己有什么么关系?这已经不亚于跟港口黑手党正面交锋了。 以港口黑手党的实力,不出意外,会很快顺着消息的来源,找到发布这条悬赏的人,到时候,那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知道。”福泽谕吉老实摇头,对着花丛的方向蹲了下来,伸手拨开花茎,露出盖在花下面的幼小猫咪。 那只小猫咪,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四只小爪子无力的颤抖,纤细的叫声也是有气无力的。 看样子,刚刚被吓跑的,是这只幼猫的妈妈。 看着这只小猫,樱田泽突兀的横生一股想养猫的想法。 真的,有点可爱啊。 “可否把这只猫咪交给我?” 第90章 突如其来的挖墙脚 “还是等一下母猫吧。”福泽谕吉看了樱田泽一会儿,似乎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皮下究竟藏了个什么样的灵魂,才缓缓说道。 樱田泽蹲了下去,没有伸出手去抚摸这只叫声微弱的小猫咪,就算戴了手套,也没有去摸。 在宴会厅里待了两个多小时,说句不好听的,烟味酒味多少还是沾了一些的。 据说在哺乳期的猫妈妈会在意幼猫身上的气味,如果幼猫沾染了别的味道,就会被猫妈妈扔出去,甚至是咬死。 “是应该等一等。”樱田泽伸出手说道,“福泽社长,您那里应该还有小鱼干吧。” “有。”福泽谕吉一愣,从袖子里拿出满满一罐小鱼干,递了过去。 这么不认生的吗。 “有两条就够了。”樱田泽从罐子里拿出两条后,轻轻放在了小猫附近,然后又把拨开的花丛恢复原样。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稍微降低一下大猫的警惕吧。 樱田泽没养过猫,对猫的理解,也只是前世去过的几次猫咖,从那里了解到的。 虽然后期自己确实想养一只猫,来陪着自己度过枯燥的日子,但最后因为跳楼,不了了之了。 或许屑老板把自己外派,是为了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让cuild能拉到的援助变少一点。 樱田泽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把同样肩负着通缉的人扔出去一个,派到对外界实力监控相当严格的华国,某些意义上可以把一批真正的亡命之徒筛出去,把邻国的水搅乱,借助邻国异能力圈子里的人,把“冒犯”他们国家的人收拾掉。 再加上把被“追杀”的樱田泽塞到同样正在被“追杀”的王也身边,这样的共鸣之下,或许真的能把王也忽悠到霓虹来做客。 但是森鸥外估计不清楚,王也的强大,在于他自身的心境以及对未来的态度,以及占卜,趋吉避凶这样看起来很玄幻的手段,难不倒身为术士的王也。 就单凭这一点,屑老板想撬墙角,也要掂量着来。 就是这件事,挺不道德的。 利用华国本土异能力者这件事,樱田泽挺不愿意的。 “看样子,你很喜欢小动物。”福泽谕吉突然说道。 “不喜欢。”迟疑了那么一瞬,樱田泽顺着说道。 或许真的是有点喜欢吧,但是总是会害怕去负担这些小生命的一辈子,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这些小可爱命殒。 “如果有一天,那个医生放手了,来武装侦探社吧。”福泽谕吉站了起来,相当正式的说着,“这是我作为社长,正式发出的邀请。” 福泽谕吉实在是担心,像这样善良的孩子,如果一直跟在森鸥外身后,或许就会是下一个与谢野晶子。 当初和深受创伤的与谢野晶子见面,福泽谕吉就已经知道了,森鸥外这个人,会把可以利用的东西利用到极致,根本不会在乎称手的“兵器”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您知道的,这不可能。”樱田泽很早的时候,就跟森鸥外签署了契约,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背叛的事情,除非屑老板自己放弃契约的约束,不然樱田泽就只能等屑老板寿终正寝。 “如果你想,我可以去交涉。”福泽谕吉寸步不让,年轻时沾满鲜血的日子,能让他清晰的分辨出人的本质。 “……”樱田泽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对家老板的热情。 而福泽谕吉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转身走了。 只留下还蹲在原地的樱田泽,还在怔怔的出神。 华国内部。 “王道长,您老人家这招惹的,点子扎手啊,您看……”张楚岚搓着手指,脸上的笑容贱贱的。 “放心,只要找出背后干坏事的人,保住我家人的安全,我私下里再给你一笔钱都行。”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的王也实在是疲惫的很。 “没得事,这件事简单的很,走,去个地方。”表情呆呆的冯宝宝悄无声息的按上了张楚岚的肩膀,空出来的手指了指刚刚开过来的车。 “我去,宝儿姐你还会开车呢。”张楚岚坐上面包车,有些不可置信,然后死死的抓住了车顶上的扶手。 “姐会的东西,多得很。”冯宝宝比了个ok的手势,脚一踩油门,车子在柏油路上平稳的行驶着。 滴滴。 张楚岚的手机响了几声。 张楚岚松开扶手,看了两眼徐四发来的消息,一瞬间面色有些凝重。 “背后的人有点不要脸了,把国外的异人拉进这个局了。” “这是什么意思?”刚刚还在惊叹冯宝宝车技的诸葛青,有点好奇的问道,“怎么还牵扯到国外的人了。” 王也对这件事已经有点应激了,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四哥发来的消息,霓虹那边的黑道组织,里面类似长老的人物,在这几天,会来到咱们华国的土地上,据四哥查探,这个人,多半跟追杀你的那批人,站在同一条线上,事情棘手了。”张楚岚晃了晃手机,露出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黑色的头发扎成小辫子,一双紫金色的眼睛无神的看向前方。 “你们术士,我记得是有占卜的办法吧,这种时候,就别藏着掖着了。” 王也沉思着,很明显有些意动。 “诶,老王,放宽心,你看我们不都在吗,肯定会帮你的。”眯着眼睛的诸葛青友好的拍了拍王也的肩膀。 “容我再想想吧。”王也低下头。 “哎呀,老王,放心吧,你要是下定决心了,我和老张都会帮你的,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张楚岚嘻嘻一笑,“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公司的大客户,只要酬劳到位,干什么都ok。” 开车的冯宝宝认同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这一点头,手里的方向盘下意识的转了一个角度,差点撞上旁边的私家车。 “会不会开车啊!”差点被撞的车主摇下车窗,有些愤怒。 “抱歉抱歉,我姐她走神了。”张楚岚双手合十,点头如捣蒜。 “下次注意点,真晦气。” “是是是,大哥您慢走。” 第91章 华国 福泽谕吉想挖墙脚的举动,不出意外的,传到了森鸥外的耳朵里。 但是森鸥外并没有当回事。 原因就在于,当时在妖怪与阴阳师双方见证下立下的契约,本身就是双向的平等契约。 樱田泽可以感知到森鸥外的位置,森鸥外同样也是如此。 但同样的,契约的另一方如果起了异心,相对之下的另一方,同样也能知道。 将两个人放在平等的天平上,相互扶持,互惠互利,这才是契约的根本。 樱田利如这个老人精,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的孙子留条后路。 若是签署了不平等奴役契约,那老头差不多能先把这五座大楼掀了。 福泽谕吉走远后,樱田泽才慢慢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腿后,看向了宴会大厅的方向。 福泽谕吉这一手,樱田泽完全没想到。 又或者说是,现在才想到挖墙脚,那当初干嘛去了? 而且看样子,中岛敦应该已经顺利加入武装侦探社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跟芥川龙之介对上了。 第三代的相爱相杀,樱田泽不太想围观,万一因为自己的存在,没把后面的“男友外套”整出来咋办,不如趁早去华国,会一会传说中的异人,然后再去前世的家看一看。 毕竟怎么说,万一呢。 回到港口黑手党后,樱田泽径直去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去华国的事,还是尽早提上日程吧。 提前去,也可以提前看看那个王家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事情太过给力,樱田泽不介意当一次热心市民,为民除害。 能想着寻求国外势力的家族,能好到哪去? 而且追杀王也以后,紧接着就是碧游村事件。 如果可以,樱田泽也想去送送陈朵这个可怜的姑娘。 “boss,华国那边,我提前过去吧。”刚进门的樱田泽,就看到了顶头上司一脸痴汉笑的看着旁边只穿着一件睡裙的黄发幼女。 情急之下,樱田泽立马背过身去,全当没看到。 “哦?”正在挑逗爱丽丝的森鸥外在一堆衣服山里抬起头,有些诧异,“阿泽,是有什么急事吗,要提前去。” “算不上有吧,cuild这个组织在黑市上发了有关属下的通缉令,提前去华国的话,还能借助华国那边的异能力者解决掉一部分,顺便限制一下cuild。”樱田泽捂着眼睛,直到感觉到衣摆被人轻轻的拽了下,才放下手。 “林太郎也真是的,就知道强迫我。”爱丽丝吐了吐舌头,身上还是穿着雪白的睡衣,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阿泽,带我出去玩吧,人家不想跟林太郎呆在一起了。” “好过分呀爱丽丝酱。”森鸥外像是遭受了迎头痛击,捂着心口惨兮兮的。 “林太郎就是个笨蛋。”爱丽丝轻哼一声,果断把头扭向了另一边,颇有再也不看森鸥外的架势。 “爱丽丝小姐,boss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呀。”感受着背后屑老板像是要把他穿透的目光,樱田泽连忙蹲下来,哄着这个屑老板的心尖肉。 “林太郎就知道让人家穿各种各样的裙子,都不带我去吃汉堡,人家才不要理他,他就是个死变态幼女控。” 只能说,这下樱田泽也爱莫能助了。 看样子,屑老板这次,算是把爱丽丝给惹毛了啊。 “提前去华国的这件事,我批了,没必要太依着那边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森鸥外的胳膊上还挂着差不多五六件小裙子,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件哥特式的。 不得不说,屑老板的审美,算是大幅增长了,最起码没再盯着红色的买了。 “好的,那属下就定最快的那一航班了。”樱田泽一边安抚着爱丽丝的小脾气,一边跟屑老板对着话,“爱丽丝小姐,等属下回来,一定带您去吃那家新开的汉堡,到时候咱们不带boss,您看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爱丽丝消气了,小嘴巴也不撅着了。 “爱丽丝酱~”明白自己被抛弃了的森鸥外哭丧着脸,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点,软绵绵的。 “哼!” 这段插曲过后,天黑的时候,樱田泽已经顺利踏上了进入华国的入境海关。 华国这里,携带枪支属于违法行为,早在霓虹上飞机的时候,樱田泽就已经把该卸的都卸下来了。 这次前来,本就没有与华国官方交恶的心理,自然遵守着华国的规矩,从正式的通道,走流程进来。 只是在樱田泽刚出机场的时候,正前方停着一辆开着窗户的面包车,车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棕褐色朴素衣服,昏昏欲睡的人。 樱田泽目光一凛。 哪都通。 华国异能力者…不,应该说异人组织中的眼。 消息是真的灵通啊。 “樱田泽是吧。”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切,摆着手走了过来。 “是的。”樱田泽点头。 “没走正常申请渠道的异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 没走正规渠道? 樱田泽呆住了。 等会,屑老板您老人家在这地方报翘班的仇? “哈哈哈哈逗你的。”坐在车里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推开车门哈哈哈笑了起来。 那人一头黄色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宽大的t恤衫下盖着若隐若现的牛仔短裤,露出了一双又白又长的腿。 “我叫王震球,熟人都喜欢叫我球儿,是公司西南地区的临时工,这下,算是认识了吧。”自称王震球的年轻人俏皮的眨了眨眼。 “所以你们拦在这的原因是什么。”一看到是这个家伙,樱田泽就难免的有些火大。 “没有原因啊,主要是我挺好奇国外异人的,这才过来看看,至于这两个兄弟,就是被我拉过来镇镇场子。” “……”一时间,樱田泽被整的有些无语。 “哥们,你会什么,露一手呗。”王震球凑了过来。 “……离我远点。”这句话,樱田泽用的是华语。 “哇,你华语说的还挺流畅,学过?” 樱田泽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话。 言多必失。 第92章 试探 “等会,你不是西南的临时工吗,在这里干什么?”樱田泽突然想起,自己落地的地方应该是华国的首都吧。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王震球打着哈哈。 很可疑诶—— 樱田泽眯着眼睛,后退了好几步。 “王震球是吧,我记住了,现在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如果黑市上真的有自己的人头悬赏令,那么王震球来到这里也不算太出乎意料。 可问题是这个笑嘻嘻的没个正行的青年,还真不是会为金钱折腰的人。 “别着急走啊,你是来找华北地区负责人的吧,我带你去啊。”王震球很是自来熟的挂在了樱田泽身上,手掌轻轻一拍,一团看不清的炁顺着指缝,钻进了樱田泽的身体里,但很快就被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点子扎手啊。 王震球眼底的惊诧之色一闪而逝,自己的手段居然不管用。 感觉到不同寻常力量的樱田泽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受邀这件事。 去那个王家之前,还是去先跟华北地区的负责人打个招呼,看看他们能接受那种程度的破坏,他好看情况来。 带着悬赏来的最佳结局,那就是寄托于那些亡命之徒开始惜命。 但这明显不可能。 这件事,多少会造成些伤亡。 “是啊。”樱田泽顺着往下说,脸上适时的挂起了不解的神色,“boss说,来接我的应该是个长头发的姑娘才对,难不成,你其实是个姑娘?” “我可是个纯爷们。”王震球丝毫不在乎,姑娘就姑娘呗,本来就没指望外人眼神有多好,“走走走,我带你去华北地区的话事人的地盘,悄悄告诉你哦,这边的负责人,可是个说话不着调的家伙。” 确实。 相比徐三,徐四确实不着调,但不能否认的是,别看不着调,但是徐四的圆滑,或许完全不亚于动不动就冒黑水儿的太宰治。 对于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若非是必要情况下的接触,樱田泽一直都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好啊,我正要去拜见一下呢。”因为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代表港口黑手党出远门,樱田泽老老实实的穿上了代表着自己身份的黑西装,这样就算是去拜见这个地方的首领,衣着上也不会太失礼。 “走,坐车去,嘿,哥几个们,把咱们的贵客安安稳稳的送到华北地区负责人那里去,别失礼了。”王震球笑着打招呼,自己却没有上车的意思。 樱田泽也不意外,西南地区的行走核弹来到了华北,不跟着去的话,有概率可以认为是“偷渡”过来的。 估计王震球也是不想给西南地区的负责人惹麻烦……吧? 等会,这个时间点…… 原着有写王震球提前来华北这件事吗? 好像没有吧…… 坐上车的樱田泽,才有时间去打量着开车的大兄弟,但也没有什么攀谈的想法,反而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管有没有什么硬仗,来到华国这片土地上,总能让樱田泽感到分外的安心。 甚至还隐隐的有了困意。 “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开车的大兄弟说了两个字。 这一路上,这位大兄弟,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绷着,生怕坐在后座的樱田泽突然暴起伤人,精神高度紧张集中的情况下,连带着开车都比平常累了好多。 “是新人吗?”看着大兄弟那很明显因为太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胳膊,樱田泽觉得颇有些好笑。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跟着出任务,也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 还真是,突然间回忆起以前的事,总给樱田泽一种自己好像老了的错觉。 “是的。”开车的大兄弟声音沙哑。 就是这声音,并不像青年该有的声音,反而有些熟悉。 “放轻松,要是真打起来了,你这样子也握不住武器,会死的。”樱田泽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太紧张的话,别说打架了,就算是思考对策,也会因为大脑空空而落败的。” 人与人之间的切磋,靠的就是飞速运转的大脑,没有多余动作的体术,以及绝对冷静的心态,这三样但凡少了一个,都有可能死状凄惨。 “谢…谢谢……”开车的大兄弟小声嗫嚅着,直到现在,樱田泽才彻底看清这张脸,被挡在帽檐下,用口罩遮住半张脸的样子。 露出来的眼睛很是澄澈,又很有灵性,看起来也才二十一二岁。 也是,比起霓虹那边,华国这里的孩子,基本还是会在完成该完成的课业后,才会在成年以后选择继续读下去,还是外出打工。 这个地方,对孩子的要求,很是宽容。 差不多就是个,该上学的时候上学,可以上学或者打工的时候二选一,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想结婚生子的结婚生子,想继续拼搏的继续拼搏,再到了一定岁数后退休养老,这样的一个人生公式。 华北地区的领地,是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大厦,虽然比不上港口黑手党那五栋大楼壮观,但非常贴合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心态。 “是从这里走吧。”樱田泽指了指旁边开着的小门,门上甚至还挂着个哪都通的条幅。 “是的。” “好的,谢谢。”打完招呼后的樱田泽,径直走向了这扇唯一开着的小门。 但是在樱田泽进去之后,刚刚那个还算怯懦的人,摘下了戴着的口罩。 叼着烟屁股的徐四也从一旁走了过来。 “宝宝,怎么样?”徐四把叼在嘴里的烟屁股拿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问到。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刚刚开车的人,操着一口熟练的方言。 口罩下的脸,赫然就是冯宝宝。 “徐四,他猜到我是谁了。” “没事,让他猜,来到我的地盘,是龙是虎,都点给我卧着,咱们华国的地盘,还由不得外人来染指。”徐四冷哼一声,“这个叫樱田泽的人,最好别被我逮到什么把柄。” “有问题,我来不就好了。”冯宝宝呆呆的看着徐四发狠话,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 “宝宝,这次可不一样,这小子是走正式申请渠道来的,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外交事故的。”听到冯宝宝说话的徐四,先是没忍住笑了几声,才慢慢解释到。 “别让我查到是哪个不要脸的王八蛋,请外人来处理自家的事。”想到这里,徐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那个不知名的异人家族,是真不把公司放在眼里。 请就请吧,还请的那个地方的人。 第93章 你们那老板真是好样的 顺着司机小哥指路走上来的樱田泽,看着面前这个上了锁的铁门,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这绝对是下马威吧。 要不干脆撬锁得了。 罢了。 樱田泽轻声叹气,双手抱胸,斜靠在了墙上,静静的等待徐家两兄弟回来。 本来也不是奔着干架来的,何必要因为一件小事闹的这么僵。 不如想想用什么办法,先把徐四的警惕心放下来。 毕竟樱田泽并不清楚,世界合并后前世的家仇国恨,是不是还延续在这个融合的世界里。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站在外面的徐四有些迷茫,情报里不是说这小子脾气挺暴的吗? “被耍喽。”冯宝宝看着楼里闭目养神的青年,轻轻的说道。 “算了算了,进去得了。”徐四烦躁的挠了挠头,“宝宝,把楚岚那小子喊回来吧,还有武当山的那个小道长,那边的事情应该解决的差不多了吧。” “应该吧。”冯宝宝歪着头。 靠着墙闭目养神的樱田泽,丝毫没觉得徐四是在耍自己,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前世的家国仇恨,也延续到这个世界了。 自己这具身体身为霓虹人,爱屋及乌不可能,他们可能多少都会看自己有点不太顺眼。 但也无伤大雅。 跟港口黑手党做交易的王家,大概率也会被记上黑名单了。 “呦,你好啊。”走进楼里的徐四伸手打招呼,眼神却瞟向了几个容易藏枪的地方。 “您好。”樱田泽睁开眼睛,点头示意。 几年没怎么说过华语,但还是如同刻进骨髓般熟悉。 “现在国外已经流行学华语了吗。”听着这咬字清晰的发音,徐四有些惊讶。 “并不,我的母亲是华国人,早些年也是在华国定居了几年。” “这样啊。”徐四掏出钥匙,打开了生锈的大锁,一阵牙酸的铁链碰撞声后,那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请进,刚刚手头儿有点急事,怠慢了贵客,请多担待啊。” 樱田泽打量了一下徐四,只有呆子才相信徐四这家伙是在说实话吧。 屋子里摆放的东西,就是传统的办公室四件套。 黑棕色皮子的沙发椅子,染上黑漆的桌子,米白色塞的满满当当的资料柜,以及桌子上摆放的一盆不修边幅的君子兰,和一盆还没拳头大的仙人掌球。 “请坐。”徐四端来两杯水,示意樱田泽坐在沙发上,“说说来意吧,我上午才接到通知,下午你就来了,早了好几天。” “只是单纯的好奇华国的异人是什么样子。”樱田泽抿了一口水,任由熟悉的凉白开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樱田泽明白徐四想干什么,无非就是套话,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把自己请过来的。 “华国对异人的管控很严格,跟霓虹那边不一样,为了大家脸上都说得过去,还是敞开了说吧。”徐四从裤兜里拿出干瘪的烟盒,拿出了里面最后一支烟,刚准备点燃,就被樱田泽给掐了。 “在这种正式场合,还是不要抽烟比较好吧。”樱田泽笑着,自己的手已经按在了打火机上,当着徐四的面,把这一簇小火苗给吸收了。 徐四额头上青筋一跳,啧了一声。 “另外,我来这里,走的是正规异人入境申请的渠道,如果您一直是这样的态度,我是否可以认为,您可以代表整个华国呢。”樱田泽笑意盈盈的,说出来的话却毒的很。 这小鬼怎么这么棘手。 “我可没那么大权利。”徐四表情隐晦的一挎。 “那既然如此,还是先让不想干人士出去吧。”说实话,樱田泽属实害怕冯宝宝一个想不开,哪怕追到霓虹也要把自己埋了。 “宝宝是我们华北地区的临时工,是可以信任的人。”徐四捻着烟,脾气蹭蹭往上涨。 “那好吧。”樱田泽故意沉思了好久,才一脸不情愿的点头。 看着徐四胳膊上凸起来的青筋,樱田泽只觉得这件事简直好玩的很。 “倒也别嫌弃我态度不好,毕竟几十年前,贵国干的事情,我可还没忘呢。”徐四眯着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险,差点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 “那是自然,我可没有否认这些的意思。” 果然啊。 那件事情,依旧还在。 这个世界的华国人,还是被迫承受了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 可是樱田泽却不知道该如何赎罪,只能任由徐四在这件事上奚落自己。 “那些家仇国恨先暂时翻个篇,今个我来见你,就是想知道一件事。”徐四把烟放到了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敲击沙发的扶手,“是谁,请你过来的。” 哦豁。 樱田泽挑眉,果然徐四想先把内奸这事给解决了,再处理自己的事情。 “一个王姓家族,具体是哪个王,我不太清楚。”这点樱田泽倒是没说谎,走的太急,还没来得及去找帕威尔要资料。 但走得急,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帕威尔打小报告的仇。 “就这么来了?”徐四觉得自己好像没太听清,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对啊,他们找boss做交易,原本暂定是一周以后,但是我不太想看文件,就提前过来了。”说这句话的樱田泽,异常的老实,乖巧。 在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没回来之前,自己又跑路了,能留下处理文件的,只有三位干部的亲信。 当甩手掌柜真的嘎嘎快乐。 徐四微微张嘴,满脸的诧异,还算良好的修养在这一刻付之东流。 “那我冒昧的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港口黑手党?” “应该是十四的时候吧,现在已经成年了。” “……”听到这句话的徐四再次一愣,良久以后才继续说道,“你们那边,真野。” “我也这么觉得。”樱田泽认同的点头,这件事如果放在华国,招未成年工作的老板,高低点挨那么一笔罚款。 “我还有个问题,你小子,高中毕业了吗就去混黑?”徐四搓了搓脸,很明显有些心累。 在徐四眼里,现在的樱田泽,妥妥的问题儿童一个。 “没有。”樱田泽回答的很干脆。 “…你们老板真是好样的。” 远在霓虹的森鸥外,狠狠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94章 徐四的茫然 “我觉得也是。”樱田泽颇为认同的继续点头。 给屑老板添堵这事,可太快乐了。 有的时候实话实说,那叫一个杀伤力拉满。 “让我缓缓。”徐四又把烟拿起来,搓了一下打火机,满脸的憔悴。 “好呀好呀。”樱田泽眨巴着眼睛,眼底堆满了澄澈的愚蠢。 “等于说啊,你们老板,雇佣童工从事涉黑活动,从根本违背了义务教育的初衷,是这样吧。”一想到这个,徐四就觉得牙疼。 放在华国关个几年都说少了。 连九年义务教育都不让人上完,这老板能是什么好老板。 托樱田泽故意犯蠢的福,森鸥外还算不错的风评猛的降低了一大截。 “boss本意就是让我过来看看,看看那个选择跨国求助的家族是个什么样的,具体要不要帮,还是看我。”这件事,因为当初酬劳没谈妥,森鸥外给了樱田泽极高的自由度,做不做,怎么做,全看樱田泽对这个王家的分析。 虽然成年了就可以肩负责任了,徐四看着这个精明的小子,还是觉得莫名的烦躁。 按照徐四的经验,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小鬼,手底下的人命绝对不少,是个问题儿童,也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恐怖分子,这让他莫名想到老窦手底下那个逃了的蛊身圣童。 但涉及到立场,徐四也没准备让自己的同情心泛滥一下。 人各有命,前半辈子已经这样了,再纠结过去的事情,对未来就是一种不尊重。 “另外,我身上还有这悬赏令,有人花了大概十亿,来悬赏我的人头,可能会在贵国境内动用一些手段,这点要提前跟你说一下。”玩笑开完后,樱田泽正襟危坐,很正式的通知到。 悬赏令这事,樱田泽只知道悬赏金大致是多少,但具体是谁,还要等组织里的情报部去查。 “…认真的?”徐四懵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惊讶了最少三回,快赶上了一个月的量了。 “是的。” 不地道啊,这不纯纯祸水东引吗。 徐四啧了一声,一时间觉得嘬了两口的烟都不香了。 合着这小子不仅是个问题儿童,还是个行走的炸弹。 “这样吧,只要你能保证活动的地点公司能随时观察到,我徐四作主,在华北地区,公司人员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似乎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定,徐四的目光都开始认真了。 做出这个决定,徐四顶的压力也很大,但他又觉得,如果真的放着不管,造成的伤害可能会波及到普通民众的身心安全。 敢顶着现在的异人管理制度偷渡入境的,绝对都是一顶一的狠茬子,国家公约可能都不被这些亡命之徒放在眼里。 十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什么活都不干,享受着生活一辈子。 诱惑力太大了。 真不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有什么值得引人注目的地方,背后的仇家会花这么多钱来悬赏一个问题儿童。 “那就谢谢四哥了。”樱田泽趁机打蛇上棍,这样更好,没有了公司的制衡,最起码不至于寸步难行。 “你小子别顺竿爬,谁是你四哥。”徐四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吧,想吃什么,今天这顿我做东,权当是我这个华北地区负责人给你接风洗尘。” 樱田泽敢打赌,在华国首都宴请外客的话,百分之九十会选择当地的特色,烤鸭。 或者选择百年前传承下来的满汉全席。 “普通的小炒菜就可以,就是四哥,我对鸭子过敏。”樱田泽实在是不太想吃烤鸭,前世的时候第一次来首都,三天四顿小烤鸭,愣是吃到闻到烤鸭的油腥味就会生理性反胃。 虽然现在距离那时候已经十来年了,但樱田泽还没觉得自己的味蕾已经放过自己了。 “对这边挺了解啊,行,那就下饭老几样,你看怎么样。”说着,徐四掏出了新换的触屏手机,找了家评分还算不错的店。 “好啊,全凭四哥作主。”说实话,樱田泽老早就想试试喊徐四四哥是个什么新奇体验了,今天算是圆梦了。 看到徐四手机上各色各样的美食,樱田泽实打实的羡慕。 在横滨住了几年,他还是不习惯霓虹这边的饮食,生的,半生不熟的,裹鸡蛋的,甚至加热都懒得加的,是尝一口就会反胃的地步。 尤其是那个生鸡蛋,霓虹人说这无菌蛋生着吃是甜的,可某天樱田泽好奇试了试寿喜锅里的牛肉,煮熟了以后捞出来沾生鸡蛋,一口下去口腔里满满的都是接受不了的蛋腥味儿,只能靠着喝冰可乐,才将这股可怕的味道顺下去。 就这一次教训,樱田泽打死都没碰过生食。 而且除去这个,最要命的是,横滨的外卖业务并不发达,等店家送过来,不如直接自己过去吃,这样还能节省一大部分等待的时间,这让他越发怀念前世发达的外卖行业。 不一会,饭菜就送过来了。 看着桌子上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下饭老四样,饭盒开盖后溢出来的香味,整的樱田泽已经馋了。 妈耶,真的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 等徐四先下筷子后,樱田泽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一口塞进了嘴里。 嗯,还是以前那个味儿——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吃。”看着樱田泽这个娴熟的拌饭动作,徐四觉得还挺有意思。 “不,这样不好吃。”不谈正事后,冯宝宝也凑了过来,用筷子指了指西红柿炒鸡蛋,“用这个,这个拌饭好吃。” “哈哈哈对,樱田泽,你试试这个组合,这可比那些什么纳豆生鸡蛋拌饭好吃多了。”徐四哈哈笑着,手底下也没停,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筷子的土豆丝。 “不着急,都试一试。”其实就是,樱田泽在慢慢的怀念着前世的味道。 吃到半截,樱田泽想到一件事。 “四哥,北京这些年有没有贴过什么寻人启事。” 第95章 王也 “寻人启事可多了去了,怎么,有人走丢了?”徐四塞了口米饭,说话含糊不清的。 “差不多吧,我有个朋友,差不多四年前,他跟我聊天说自己不想活了,说完后没几天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打电话过去也是空号,而且我又是异能力者,根本没办法过来……”樱田泽低下头,敛去了情绪,“所以这次来,我也是想看看,他是真想不开了,还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新的生活方式。” “霍,挺复杂啊。”徐四有些诧异,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现在的小年轻,压力太大了,也都怪这环境,闹的一个个都心神不宁的。” “差不多吧。”樱田泽散开头发,扎成了个丸子头。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给你查,但作为交换条件,就是在华北地区,不要随便动用异人的手段,尤其是在普通民众前面。”徐四不放心的再嘱托了一下,主要是实在不放心这个定时炸弹,万一真出点什么幺蛾子整出人命来,上面也不好交代。 徐四曾经跟欧洲那边的黑帮打过照面,里面的人,已经把无视法律当成乐子了,除了表面看起来还算是个正常人,其实里面的成员个顶个的都是沾满血腥的狠茬子。 就算这小子跟自己打包票说不会作乱,徐四也没傻到会真信。 “大不了,我可以跟贵公司的员工待在一起,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樱田泽从容一笑,徐四应该不是那种会随便起疑心的人,等他把所有的都调查完了,那么自己的嫌疑应该就洗的差不多了。 “行吧。”徐四扒拉完了最后一口饭,“宝宝,这段时间,这小子就交给你和楚岚了。” “没得事,交给我就行。”冯宝宝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边还沾着个饭粒。 “在了就是,把你朋友的名字告诉我,我在华北这片给你查查。” “胡泽。” 离开哪都通的大楼后,樱田泽在附近先找了家银行,换了点rmb,又找了个不错的旅馆,看了看价格,二百块一晚的单人间,环境还算不错,就凑活先住下了。 自己的行李还在机场,樱田泽打了个电话,让人给送过来,最迟今个晚上也差不多该到了。 把自己安顿好后,樱田泽启程,准备想先去趟天坛。 好久没来这边玩了,属实是有些怀念。 来到天坛后,又看到了几个还算熟悉的人物。 正是坐在长椅上喝水的王也,和在一旁双手抱头瘫着的诸葛青。 只能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现在这个时间段,王也呆在这里,怕不是就是为了吸引那些疯狗。 八奇技是个好东西,但是也是个麻烦来源。 樱田泽走了过去,在王也和诸葛青对面坐下,胳膊搭在长椅的椅子背上,翘着二郎腿默默的看着他们。 现在的自己,已经踏进了王也风后奇门能掌控的范围内了,樱田泽就不信,惊弓之鸟一般的王也,会忍住当做没看见。 徐四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跟张楚岚和冯宝宝待在一起的王也,也绝对知道。 互相帮助的前提下,是两方资源毫不隐瞒的共享。 “小道就是说啊,国外的友人,就不要来掺和这件事了好吗,小道已经够心累的了。”王也长长的叹了口气,拧上了杯盖。 就说句话的功夫,樱田泽感知到有一股很奇怪的能量,在默默的影响着自己,这种感觉不强,但又好像真实存在。 这应该就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风后奇门了吧。 传说风后奇门乃是伏羲的儿子所创,也是奇门之术的起源,相传黄帝在梦中梦到了,一场大风把地面的污垢吹的纤尘不染,最后只剩下了清白的世界,梦醒后的黄帝四处寻找风姓之人,最后找了风后,拜其为相,随后风后在位期间,创造出了指南车,八阵图,握奇经,在这两个的基础上改良,才有了风后奇门一说。 “我可没有掺和的想法。”樱田泽不为所动,任由王也拨弄八盘。 风后奇门的神奇,在很早之前,早到从樱田利如那里得知了华国这边异人的存在后,樱田泽就对这个神乎其神的奇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也是樱田泽任由王也动手的原因。 不切身体会一下,永远不知道八奇技究竟奇在哪里。 事实告诉他,风后奇门的法门,确实很有意思。 没有提起反抗心的樱田泽,能清晰的感觉到周身时间流逝的变化。 再一点一点的变慢。 “那你为什么要来呢。”王也举起水杯,蓝色的杯盖直直的对准了樱田泽的位置。 “可以理解为啊,是我的一时兴起吧。”体验够了风后奇门奇妙之处的樱田泽,气场全开,直接搅乱了八盘的布局,以樱田泽为中心,把这个阵盘撕开了一个小小的裂口。 王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风后奇门不好用了。”樱田泽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在霓虹,有一批人,他们生来就有一种可以任由自己挥霍的强大能力,这份力量,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也可以说是人生的悲剧。” 每走一步,看不见的阵盘就会碎裂一分。 “而我呢,凑巧就是这批人里的一员,后来被一个屑里屑气的老板看中,年仅十四的时候,就已经做上了你们想不到的勾当。” 王也站了起来,连带着诸葛青一起,抬起了起手式。 “你呀,凭什么认为,可以凭借一份奇怪的能力,镇压住这样的我呢。”樱田泽的笑容分外的温润如玉,很快就走到了王也身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道长,放轻松,我这次来啊,对你掌握的东西不感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王也还记得,张楚岚在车上给自己看的那份文件。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对你们华国窝里斗,自愿削减战力这件事很感兴趣而已。”樱田泽无辜摊手。 华国窝里斗这件事,实在是太难看了。 自己国家里出了个惊才绝艳身有绝技的天才,不知道好好的培养,反而因为莫名其妙的贪念,非要把这样的天才逼上绝路,甚至还会对这个天才的家人动手,逼迫这个天才妥协。 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贻笑大方。 王也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樱田泽所说的都是事实,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八奇技在华国近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各家疯抢的存在。 第96章 并非穿越 “哎,烦死了。”似乎是确定了樱田泽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后,王也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后背都佝偻了起来。 就连樱田泽也没想到,王也居然这么容易就信了自己的说辞,连带着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都胎死腹中。 “来,坐。”王也指了指刚刚樱田泽坐着的椅子,又拍了拍诸葛青的肩膀,“诸葛青,你也坐。” 王也轻飘飘的两句话,终止了这一场还没打起来的闹剧。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天坛这边喜欢锻炼的老头老太太挺多的,还玩这么大。”王也话里话外,都在谴责樱田泽,分不清普通人和异人的界限,“你在你们那边也这样吗。” “对啊,横滨人都知道啊。”樱田泽撒了个谎,反正王也又不会真的去霓虹求证,“那边玩的比较花,可没这边安全系数高。” 说着,樱田泽就想起了太宰治刚叛逃那会儿的腥风血雨,没叛逃之前,好歹有双黑的威名震慑,跑了以后,是个人都知道港口黑手党内部出问题了,有事没事就喜欢上门彰显一下存在感。 就因为这事,给樱田泽攒足了升为正式干部的功勋。 想到这个的樱田泽脸色都垮了下来。 “行。”王也也没想到这瘪犊子玩意儿能整出这么一句话,干巴巴的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 “我插一句,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戏吗。”诸葛青睁开了眼睛,静静的问道。 “对,你们术士,不是能卜算吗,起一卦不就知道了。”在这方面,樱田泽敞亮的很。 算呗,随便算。 屑老板又没说这事非点干,来这不过就是给横滨那边分担点压力,吸引一下cuild的目光,让他们的重心别完全倾斜在横滨那边。 “多麻烦啊。”听到这句回答的王也蔫了下来,起卦这事,算点小事还行,算点大事,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确实。”就连诸葛青都一脸认同。 场面话说完,一时间冷场了。 “这位兄台,大夏天的,穿这么厚,不热吗。”没过多久,诸葛青没忍住问道。 王也穿的t恤和短裤,诸葛青穿的衬衫和长裤,无一例外都是非常轻薄的衣服,而樱田泽穿的这一身黑西装再配个黑大褂,但凡是在横滨生活过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就是这个颜色在这艳阳高照的时刻,分外的吸热。 “不热啊。”樱田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自打在玉藻前那边住了一段时间,粗略的学了点妖力的控制方法,他第一时间学会的,就是将一层薄薄的妖气附在皮肤表面,形成一个外人看不见的“保护罩”,从根源隔绝了空气中的热度与湿度,从而使自己的身体一直保持着一个冬暖夏凉的模式。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用炁形成一个罩子,把自己把裹起来,用来隔绝空气中不好的东西,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樱田泽无所谓的摊手,夏天,热就热呗,跟自己有啥关系呢。 更重要的是,由于樱田泽很少露面,外界有些小组织觉得他是个好欺负的,动不动就会有点什么打上门的杀手,一来二去,樱田泽也烦了,干脆就常年维持着这个状态了。 “另外,我跟公司做了交易,在他们把一些事查的水落石出之前,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要在一起相处很久。”樱田泽幸灾乐祸的笑着,估计过不了多久,看王也不顺眼的那批人可能就要换一批更阴损的家伙了。 到时候,可别怪他没提醒。 因为樱田泽也想看看,人淡如菊的王也,会不会也有满手血腥的一天。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一步一步的被人拽进泥潭。 “我去…玩死我得了。”王也轻点了几下手指,突然成大字瘫在了长椅上,脸上满满的生无可恋,“你是真不道德啊,这事干的真缺德。”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在这个档口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樱田泽无奈,反正追杀这事自己是不怕的,大不了就真的开杀戒,杀到他们不敢来。 反正有的是解决办法。 而且樱田泽基本确定,王也绝对是算出来了。 这话一说,来追杀自己的人,八成也会把这个倒霉蛋儿拉进来。 “算计小道这事,可别指望我不记仇啊。”王也突然弹了起来,对着樱田泽指指点点,“要不是看你人还不错,小道高低让你尝尝这太极云手。” “是是是。”樱田泽敷衍的应对着,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干嘛,不如跟着这俩人,看看张楚岚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天坛这边锻炼的老太太们是真不少,不远处来了一队,差不多二十多个穿着粉绿色衣服,拿着折扇的老太太,还有个跟团的小年轻在后面拎着音响。 那小年轻把音箱放在地上,捣鼓了一会,就传来了前世耳熟能详甚至还能跟唱两句的广场舞神曲。 樱田泽看向其中一个精神抖擞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突然间眼眶湿了。 那熟悉的样貌,就算眼角皱纹又多了,头发白的没几根黑发了,樱田泽还是认得出来。 哪是自己前世的母亲。 那个跟团小年轻也露出了正脸,那张脸,跟自己前世几乎有个五六分像,尤其是上挑的眉眼,跟上学时候的胡泽几乎一模一样。 “喂,你怎么了。”王也捻起一根狗尾巴草,塞进嘴里后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家伙,炁的波动,乱了。 “没事。”樱田泽回神,连忙掩去自己的失态,强制自己不再去看那边。 “一天天的演戏,累不累啊。”打量了半天的王也,想了想自己刚刚起卦后的卦解,突然出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樱田泽,卸掉了还算温和的皮囊,一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令人生寒的冰冷。 “算了,小道可没心思管,麻烦死喽。” 在二人对峙许久后,王也又一次泄了气。 第97章 生活环境不同造成的认知差异 樱田泽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四年的港口黑手党生涯,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从刚开始良心上的谴责,过渡到只要计划成功做什么都可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虽然这四年里,樱田泽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想失去作为人该有的良知,可脑海里的那根线也在逐渐被血腥味以及非人之物带来的孤独所腐蚀。 就算内心认为自己就是人类,去东京那年,与玉藻前相遇的那几天,切身体会到的,只有与人世间格格不入的孤寂,和看着时间不断流逝的悲伤。 再加上玉藻前书房里那些珍藏的古籍上,所描述的内容,都验证了一件事。 人是人,妖是妖。 就算人类与妖怪因为爱情走到了一起,诞下了充满爱的结晶,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带来的,只有对现世认知的割裂感。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奇妙到樱田泽的心态变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应该说是若有所感。 后来樱田泽想到了一个自我催眠的办法,那就是演戏。 靠着对过去自己的认知,一心一意的塑造出一个人畜无害的人格。 这个人格,骗过了很多人,直到今天,被第一次见面的王也,无情揭穿。 旁边的老太太们整齐划一的跳着舞,没过多久,就吸引来了另一批喜欢跳广场舞健身的老人。 愈发的格格不入。 “本来我是不想揭穿的,但是吧,你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王也胳膊撑在腿上,双手托着下巴,“你这个人吧,还是换一个环境吧。” 樱田泽眉头一皱。 他从来都没想过离开港口黑手党,因为只有这个地方,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只有这个地方,可以掩盖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恶念。 救人与杀人,樱田泽已经很难维持这个天平了。 放在以前,刚进入港口黑手党的樱田泽,肯定会放那些对自己有恶念的人一命,而现在,他想的只有以牙还牙,成倍奉还。 就算过程中出了人命,也在所不惜。 “我的人生,王道长还是别乱说了。”樱田泽打断了王也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表情又变的相当的如沐春风,“道长啊,言多必失这个道理,您还是懂得吧。” “确实,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一言一行确实需要注意很多东西,但是这件事很严重,樱田泽是吧,有空的话,要不跟我去个地方。”夏天的热风吹拂着王也凌乱的发丝,也带起了地上少之又少的绿叶。 “去哪?”诸葛青悄悄的问道。 “随便一条街就行。”王也故作神秘。 “行。”樱田泽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王也说的地方,不过就是在这里生活的人们,每天都要走过的地方,他也很好奇王也究竟暗指的是什么东西。 “走吧,不用太远,从附近找个奶茶店就行。”王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王道长,你还喝奶茶啊。”旁边的诸葛青也站了起来,有些好奇的问,“原来武当山的道长,也喜欢这些东西。” “……比起这个不健康的东西,小道我更喜欢茶叶。”王也没有接茬,双手抱头,慢慢的向着天坛的出口走着。 夏季的天坛,在被郁郁葱葱树叶遮掩下,抵挡住了太阳直照的酷热,泛着那么一丝丝可有可无的凉意。 奶茶店距离天坛也不算远,最起码从出口出来,走一段路,过个马路就是。 现在还没到人们休息的时间,奶茶店里只有两个负责制作奶茶的小姑娘,坐在那昏昏欲睡。 “不说别的,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路人了。”王也在路口站住,转过身看着樱田泽,“你看,这世界上最多的还是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像我们这样的异类终究是少数。” 樱田泽看了看这附近的建筑,心底盘算着如果那帮人沉不住气了,要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人群。 毕竟这里不是横滨,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森鸥外的手根本伸不进来,伤了人,等待自己的就是被遣返,以及亲手交到霓虹异能科手里的把柄。 “所以啊,这就是你的结症。”看着四处打量环境的樱田泽,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我们来说,提前规划好逃跑的路线,那确实是人之常情,可你现在想的,应该不是〖我要保护这里的普通人〗这件事吧。” 确实不是。 樱田泽没有说话,但是逐渐冰冷的眼神却印证了王也的猜想。 因为,这个地方,确实是被包围了。 樱田泽不动声色的四下打量着,感知全开,飞速筛选着不速之客的位置。 大厦楼顶上有两个狙击手,对面的保安亭前面问路的是个异能力者,旁边拿着地图的四个游客也是异能力者…… 仔细排查下来,足足有十三个异能力者。 刚确定位置的樱田泽瞳孔微缩,眼神好使的他已经看到了大厦楼顶上,那一道刺目的红光。 “趴下!”樱田泽大喊一声,身体向一边倾斜,紧接着,地上就出现了个成溅射形状的圆孔。 王也和诸葛青听到这一声催促,也纷纷跳了起来。 霎时间,不算拥挤的街道上,因为这几声枪响,响起了无辜群众的尖叫声。 “我去,上真家伙了?”王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王道长,我承认您是好意。”樱田泽冷冷的说着,身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了紫金色的光,一把抓住王也和诸葛青的衣服,拉着他们再一次折回了天坛。 自己才来华国第一天,不,应该说一个下午还没到,这些家伙就已经坐不住了吗。 天坛内部的绿植繁多,很适合当做掩体。 外面的人看着三人扎进了天坛,也悄悄的跟了过来。 “但是怎么说,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您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们。”樱田泽的语气很是平淡,如果按照王也所说的,把所有的看似普通的人当成手无寸鸡之力的老百姓,在横滨的日日夜夜,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哥们,你这日子,挺刺激啊。”诸葛青挑眉,从樱田泽手底下挣脱出去,直接定了中宫的位置。 “…还行?”樱田泽有点没跟上诸葛青的脑回路。 第98章 刺客 虽然异能力者和异人貌似是两个不同的力量体系,但是诸葛青还是定住了离得最近的几个。 樱田泽看准了机会,一个闪身,砍断了三个人的脖子。 一刀下去,鲜血飞溅。 却没有一滴血,溅到樱田泽的身上。 见惯了太多神奇异能力的樱田泽,只要是杀人,就一定会砍断人的脖子,若是单纯的捅穿心脏割破动脉,敌人会有什么底牌也说不准。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这个小范围空间内炸开,闻到这个味道的诸葛青和王也的脸色纷纷一白,踏入异人界的他们,还没真正经历过这样的生死搏杀。 “还有十个人。”樱田泽眯着眼,不出意外,剩下的十个人,身上绝对带着热武器,但又不能用自己那大范围杀伤的能力,王也和诸葛青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对抗热武器的经验,只能等着他们自己忍不住了,钻出来。 “十个,冒昧的问一下,您老人家这事捅的什么篓子,这么多人过来。”王也挠了挠头,他也开始认真了。 只见王也脚尖轻点,风后奇门火力全开,一时间,这一带的时间流逝,肉眼可见的变慢了。 只需几个呼吸便可落地的树叶,现在在半空中,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连带着王也的动作,也慢了起来,顺便做了个太极的起手式。 “先别着急动手,有件事你们要先考虑清楚。”樱田泽按住了王也的胳膊,“你们真的做好了踏足这个黑色地带的准备了吗。” 樱田泽的想法很简单,与其逞一时之勇让自己背上罪业,不如现在就想好了,别等事情干了以后再追悔莫及,天天苦着脸度日。 “如果没有,就收手。” “……”王也沉默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说这倒霉玩意儿不道德,还是该说这小子真讲义气。 紧接着又是一梭子子弹飞了过来,在热武器面前,王也的风后奇门,似乎有点压制不住的意思。 樱田泽随手一挥,一时间,紫金色的火焰瞬间将肉眼可以丈量的土地,尽数点燃。 这个地方,除了追杀进来的几个人,就只有王也诸葛青和樱田泽,用些杀伤力大的法门,也是可以的。 “这样吧。”樱田泽叹了口气,“要不你用你那个神奇的能力,保护一下这片古建筑?我真怕给他烧完了。” “这是干嘛。”王也有点不解,不就是个火焰吗,大不了一边打一边用水灭火呗。 “炁和异能力,严格上来说并不算是同一个力量体系,如果不想咱们三个一起被请去吃牢饭,就麻烦你们俩先正经一点。”樱田泽有些心累,如果放在港口黑手党,再有反骨的属下,也都知道自家干部出手要躲得远远的,免得被烤成肉干,这俩娃怎么就不懂呢。 为了表达自己所说的皆是真话,樱田泽还特意分化出了一朵小了很多的火苗,落在了王也的阵盘上。 从落到阵盘上开始数三个数,这个玄妙无比的东西,就被这朵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火烧出了一个洞。 王也看到这个,嘴角一抽,连忙招呼诸葛青,老老实实的蹲在角落里,尽职尽责的用术法扑灭越界的火焰。 樱田泽稍微看了一会,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猜错。 在奇门笼罩下的贴合世间万物生存定律的,都会被风后奇门的持有者王也,按照自身的意愿进行一定的削弱,从而达到用外力解决火焰侵略性强的程度。 有了两位术士的助阵,樱田泽摸了一下手腕子上的腕表,轻轻一笑,刚刚还算温和的火焰,顷刻间席卷了整个暴露在空气中的地方。 有几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被烧成了黑炭,仅剩的几个活人,拼了命的想要逃出火焰笼罩的范围。 “咱就是说,国外的异人这么强的吗。”王也看着这个宛如天灾的场景,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老青,你做的到吗。” “不能。”诸葛青认真思索了一会,灼热的热浪烤的他额头上都已经开始冒汗了,“能造成这种程度伤害的,估计只有老天师和一众隐于市的老怪物吧。”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小道幸运,还是该说倒霉到家了。”想到那个福祸参半的卦解,王也就头疼。 风后奇门这事已经让他够难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个明显带着外来私仇的人,整个华国的异人界,估计都要颤三颤。 樱田泽走在火海中,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炭块,心底默默的数着,数到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刚刚进来的那个偏门。 加上第一批解决掉的三个人,第二批烧死的,应该只有七个人。 跑了几个,不过也无伤大雅。 反正有这么一波威慑,短时间里他们应该是不敢来了。 最起码不敢单人来了。 想到这里,樱田泽伸出手,刚刚那猖狂的狐火,异常乖巧的钻进了樱田泽的手心,将所有流落在外的狐火收回来后,樱田泽四处打量了一下。 还好,没晒成黑炭。 看着依旧郁郁葱葱的树林,樱田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也和诸葛青的样子可能就不太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狐火太近了的原因,二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煮熟的虾一样,通红通红的。 在他们眼里,现在看起来像个刚放学少年的樱田泽,站在那,就像是个无法撼动的高山。 “看傻啦?”樱田泽看着两人的表情,伸出手在他们眼前晃一晃,这呆若木鸡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玩。 “老王,你这事解决了,我可闭关去了。”突然,诸葛青十分郑重的双手合十。 看起来没他大的少年,实力却远远超过还在沾沾自喜的自己,这让诸葛青的心底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行,到时候等你出关了,我在请你吃大餐。”王也颇为同情的拍了拍诸葛青,看向樱田泽的目光都充满了深思。 “这两件事撞一起了,我不太想让公司一直盯着我,所以你这件事,我包了。”摆脱公司监视的方法,就目前看来,那就是协助张楚岚和冯宝宝他们二人,把王也这件事完美解决。 这有这样,才能让公司,稍微放下那么一点戒备之心。 第99章 徐四的小心脏快炸了 “该死,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带着口罩的双马尾少女吐掉了棒棒糖,一边疯狂的逃窜,一边心疼的搓着被烧断了的头发,“不是说就是个文职吗,黑市那帮搞情报的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谁知道啊,姐姐,咱们被人算计了。”与那个双马尾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女同样是一脸的不爽,身上的衣服被烧成了乞丐装,传出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刚刚若不是她们姐妹两个没有贴的太近,地上的焦炭就有她们一份了。 高温炙烤皮肉的滋滋声,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就被烧成了枯树皮一般的东西。 一想到这个,戴着口罩的少女就有些心有余悸。 “姐姐,快跑!”另一位少女扑了过去,紧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就飞了过来。 “往哪走啊,两位。”徐四自天坛内走出,旁边还跟着头发凌乱的冯宝宝,“我这作为东道主,不好好招待一下二位,有些说不过去啊。” “怎么是你们。”戴口罩的少女冲了过来,直直挡在了妹妹面前。 “怎么就不能是我们啊。”徐四叼着烟,眼神中的轻蔑几乎浓郁成了实质,“说说吧,怎么进来的,走手续了吗,没走可就是偷渡啊。” 姐妹花抿着嘴,并没有说话。 “来华国捣乱的时候,就没想过这茬吗。”徐四把烟屁股丢到地上,用脚撵了撵,“带走。” 埋伏在不远处的哪都通员工一拥而上,先是用钢针切断了炁的运行,然后又用一种切不断的绳子,把这对姐妹花的双手牢牢地绑住了。 “小妹妹们,下次再来,记得走正规渠道啊。”徐四挥了挥手,闲庭逸致的打着招呼。 “徐四,就这样吗。”冯宝宝小跑着,把插在地上的菜刀拔了出来。 “就这样就够了,毕竟跟他们有矛盾的是那个小子,跟咱们没关系。”徐三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推了推眼镜。 跟那个港口黑手党干部有矛盾的都是国外的组织,官方不正式下场之前,那群人还是会收敛些的。 公司老总的意思,就是在这群人没闹过火之前,暂时当看不见,在暗中保护民众就行。 “宝宝,楚岚呢。”徐三问道。 “在看监控。”冯宝宝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也对,还有王道长家的事呢。”徐三锤了锤脑子,有些感慨,这最近也不算太忙啊,不至于记性这么差吧。 “就是这樱田泽的实力,要重新评估一下了。”徐四掏出烟盒,准备再点一支烟。 刚刚那滔天的紫火,哪都通的人埋伏在了五百米开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顺着风袭来的热浪。 这个距离的温度都这么高,何况是在火场中心。 “一会儿去看看吧,然后让咱们的人统计一下损失,把账单给霓虹那边政府发过去,让他们自己掐去。”徐四啧了一声,火场中心,怕不是地砖都烧成碎渣了,更别提天坛里种的那些古树,这种岁数的古树,少一颗都让人觉得心疼。 虽然霓虹政府和港口黑手党之间看起来很和谐,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地里掐架。 把樱田泽这个行走天灾派过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另外,我会把这件事上报,让公司那边加强对樱田泽这个人的监视,看看能不能跟霓虹那边的政府取得联系,尽快把这个人送回去。”徐四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儒雅随和的年轻人,动起手来动静居然这么大,就刚刚那一会儿,公司就已经下场去把控舆论走向了。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能看到“天坛异象频出”这种类型的新闻了。 “宝宝,对上那个人,你有把握吗。”徐三有些不放心的问。 “有。”冯宝宝捡了块石头,“他跟我一样,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为什么这样说呢。”徐三顺着往下问。 “他的眼睛,和我很像,但是,又不是很像。”冯宝宝想了想,也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只能找了个还算折中的说法。 “看样子这小子身上,也有点谜题啊。”徐四搓了搓下巴,嘴角上挑,“诶宝宝,你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给霓虹那边添点堵。” 冯宝宝眨了眨眼,没太明白徐四说的是什么。 “……徐四,你老实点。”徐三猜到了徐四想干什么,整个脸都垮了下来,“把宝宝送到霓虹,你认真的吗。” “这又有啥的,大不了就说宝宝病了,楚岚带着宝宝去完成生命最后的遗愿了。”徐四丝毫没觉得这个想法有这么不对,反而吊儿郎当的找着理由。 “……徐四!” 正当徐三要炸毛的时候,樱田泽三人有说有笑的从天坛深处走了出来。 “呦,挺热闹啊。”樱田泽伸手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相当的人畜无害。 “挺会捅娄子啊。”看清来的人是谁的徐四,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搞出那么大动静,让人午觉都没法睡。 徐四觉得自己可能要犯起床气了。 “他们要杀我诶。”樱田泽用袖子摸着眼角,假兮兮的。 看到这一幕的徐四眉头一抽,额头上的青筋也蹦了出来。 这小子,居然半点杀人的愧疚都没有。 这话一说,堵的徐四都说不出下一句了。 生命受到威胁了,反抗不小心把对面杀死了,这很合理吧。 人在危机中,那还管得住自己的手。 “放心啦,我出手很守分寸的,天坛这种富有年代历史的建筑,我可没有伤它一分一毫。”樱田泽的内里,本来就是个华国人,怎么可能舍得毁掉自己国家里的历史结晶,“就是那边啊,需要派人去清理一下了。” 听到天坛没受损后,徐四刚安稳下来的心,还没安稳几秒钟,就又猛的狂跳了起来。 “我把人烧的太碎了,那地方没有笤帚,就只能现在那地方放着了。”樱田泽的语气中充斥着无辜。 虽然烧出来的全成了黑炭块,但有几个形状奇怪的容易吓到路人,于是樱田泽就。 大发慈悲的给踩碎了。 踩成了风一吹就能吹跑的渣渣。 “我去。”徐四瞪大了眼珠子,烟也没心思抽了,“老李,快,先带着几个人,把那边收拾了,要是吓到人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100章 峰回路转的局势 “你小子,下回能不能记得自己擦屁股。”目送老李几人急匆匆的离去后,徐四突然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如果刚刚有个实时计算心率的东西,估计能飙到一百八。 收尸这件事,让徐四非常怀疑霓虹现在的真实情况。 那地方不会现在哪都有当面打架的吧。 “我收了啊。”樱田泽依旧眨巴着眼睛,非常无辜,“我这不是怕把人吓到,已经给踩碎了嘛。” “那特么是人不是树枝子啊。”徐四忍不住了,一声咆哮惊的树林里的鸟都四散逃窜起来,“我现在真想给你关在暗堡里,好好教教你小子什么叫做为人民服务。” 徐四觉得杀个人已经算得上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了,但像樱田泽这样的,杀了火化还管“送葬”一条龙服务的,还真没碰见过。 樱田泽只是静静的笑着,徐四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别在这衬得自己多无辜了。 若是徐四把上午自己说的那些话当回事了,这些人,根本就摸不到人员居住的密集区,更何况还是天坛这样的地方。 按照华国的实力,樱田泽不信他们做不到。 在首都这样寸土寸金走两步可能就会碰到一两个领导,堪称中枢心脏的地方,一直都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 这样的一个地方,如果真的有心防备,就算进来,也要耗费一番功夫。 “王道长,你的事,楚岚那边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似乎是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徐三走了过来,递给王也一个u盘,“里面都是楚岚找到的比较可疑的监控,王道长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眼熟的人。” “谢了。”王也接过u盘,倒也没着急走,那些人还没真正意义上的动自己的家人,还是尽量不要惊动家里的人。 “至于贵客,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公司吧。”徐三看着樱田泽,也有些头疼。 如果没有这群外国的异人杀手,估计公司还是想跟这样的人保持一定的友好关系。 “容我拒绝。”听着徐三的建议,樱田泽没忍住笑了。 同意徐四监视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心情好罢了。 心情好,什么都好说。 “其一,我是走正规渠道递交申请来的,在书面文件下来前,你们无权对我本人进行扣押。”樱田泽双手抱胸,散掉的狐火又有复发的意味,“其二,我是霓虹港口黑手党里掌实权的干部,就算贵公司的人要来跟我谈判,最起码也要派一个长老过来吧。” 来华国,一方面是因为想回来看看,另一方面就是单纯的来判断,这个任务会不会对港口黑手党造成损失,仅此而已。 “好吧,你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徐四看了眼冯宝宝,“但这里是华国,我不管你在霓虹那边什么身份,在华国,就要按照华国的规矩来。” 冯宝宝歪了歪头,然后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那把锋利的菜刀。 “所以,四哥这是要打吗。”樱田泽眯着眼,手底下也没闲着,拔出了藏在披风下面的短刀。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聪明设计的,长至膝盖的披风内衬,满满的都是收纳各类暗器的布袋,虽然披在肩上重了些,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方便,也很适合混搅视线。 隐藏在布袋中的暗器,大多都是细针短刀这一类的,藏在布料中,就算被太阳光直照,也不会露出金属折射的白光,而且樱田泽还有妖力护体,根本不用担心自损八百,睡觉的时候当抱枕抱着都没问题。 “停。”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徐三连忙横在中间,“都退下。” 刚刚停下手里活计的哪都通成员,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两位,今个这是需要我们公司内部解决一下,就不多耽误二位的时间了。”看着稍微放缓了一点的气氛,徐三悄悄的松了口气,转头对着王也和诸葛青说道。 “我还要谢谢你们帮我解决这件事呢。”王也打了个哈切,手指插进绑着杯子的绳子中间,转了起来,“老青,走吧。” “是该走了。”诸葛青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从刚刚开始,诸葛青就没怎么说话,一直都在观察着附近的环境,但没有一次发现有人在这附近埋伏。 发现了这个事实的诸葛青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终归结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等到王也和诸葛青都走了以后,樱田泽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独特的铃声已经昭示了,这绝对是森鸥外打过来的电话。 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樱田泽只能认命的接电话。 “boss。” 冯宝宝看见接电话的樱田泽,看向了徐四徐三的位置,想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阿泽,cuild的人,只在横滨留下了几个主力,剩下的人,基本都已经去了你所在的地方。”电话那头的森鸥外脸色很难看,原本以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那头杀人虎,没想到峰回路转,直接盯上了远在他国没办法全力施为的樱田泽。 “啧。”得到这个情报的樱田泽有些烦了,这个组织,抓杀人虎就抓杀人虎,没事来这边找什么存在感。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二人都看见了樱田泽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烦躁,瞬间明白了,这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故了。 “阿泽,我以首领的名义给你下达命令,把所有在华国地区,敢于挑衅港口黑手党威严的人,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遵命,boss。”得到准确命令的樱田泽,咧嘴笑了起来。 屑老板这么说,摆明了已经做好了赔掉底裤承担责任的风险。 “抱歉了四哥。”樱田泽合上手机,“那对姐妹花,恐怕不能让你带走了。” “你小子想干嘛?”徐四一惊,连忙挡在了关押姐妹花的货车前面,“想清楚,这里是华国,不是霓虹!” “boss的命令,任何胆敢践踏港口黑手党威严的人。”樱田泽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短刀,挽了个还算漂亮的剑花,“一个不留。” “快开车走。”徐三连忙下命令,先把这对姐妹花安全送回总部再说。 “四哥啊,如果不想让你的人出现伤亡,最好不要跟我硬碰硬。”樱田泽一步步走着,每走一步,脚掌接触的地面,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在这最危险的阶段,徐四的手机响了。 “让他杀!” 接到电话的徐四,听到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像是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默默的后退到一旁,让出了那条通向货车的路。 第101章 礼尚往来 “小子,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徐四的身躯微微弓着,公司老总的电话打过来后,整个事情都变得十分棘手起来。 公司老总现在虽然妥协了,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把樱田泽这个人登上了公司的黑名单,等于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华国了。 “我知道啊。”樱田泽满不在乎,手已经摸上了货车的车厢。 徐四闭上了眼睛,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静静的等着,一时间只能为那对可怜的姐妹花默哀,心底更是刷新了对港口黑手党的印象。 他们就是一群不重视法规和道德人伦的疯子。 看着徐四苦大仇深的模样,樱田泽咧嘴一笑。 你骗我,然后我骗回来,这事很合理对吧。 樱田泽压根就没想在华国这边造杀孽,如果不是因为公司没把这个太当回事,出事了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樱田泽就当这趟出差是带薪休假了。 “胆敢触犯港口黑手党的禁忌,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赔。”樱田泽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徐四的反应,还对徐三眨了眨眼。 徐三貌似也很想看徐四吃瘪,全程表情怪异,一副想笑又强忍着不能笑的样子,憋的实在是辛苦。 “要怪,就怪你们情报部不给力吧。” “你到底还杀不杀。”冯宝宝突然说了句话,“你手上,根本就没有炁的波动。” 我去。 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樱田泽有些难受,冯宝宝这个家伙看不出自己在耍徐四吗。 “诶宝宝,别打岔,这是公司的决定,可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徐三连忙上前,拉着冯宝宝走到了一旁。 “可是,他身上,一点杀气也没有啊。”冯宝宝迷茫的被徐三拖着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听到这句话的徐四猛的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黑了。 “好啊,要不是宝儿,我徐四还被你们埋在鼓里。”徐四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扬起拳头对准樱田泽的脑壳就是一锤,这一拳头下去还不解气,紧接着就看向了徐三的方向。 徐三一本正经的推了推眼镜,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樱田泽痛呼一声,颇为夸张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徐四的拳头一点也不重,逢场作戏只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好下台。 “boss虽然说了,但华国这里除了我有没有别的其他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真杀假杀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樱田泽满不在乎的单手插兜,“祸水东引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上了飞机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这件事,樱田泽敢肯定,徐三徐四绝对会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跨国界,就算查,那查的也是近期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丝毫不慌。 更何况现在的公司被陈朵这件事烦的焦头烂额,紧接着还有碧游村马仙洪神机百炼的事,腾出手最起码也是这两件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以后,才有可能。 但到了那个时候,cuild的事情,估计也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吓我好玩吗。”徐四脸都绿了,被人耍成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挺好玩,下次继续。”樱田泽竖了个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你等着,等事情都忙完了,我就把楚岚那小子扔你们霓虹去。”徐四咬牙切齿,心底开始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报这个仇。 “三思,我在的城市,不适合这种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小孩。”樱田泽板着脸吓唬着,反正自己也没说谎,这是稍微夸大其词了那么一丢丢。 “这么说来,我还挺好奇的,介意说说吗。”徐四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 “……自己去体会吧。”樱田泽翻了个白眼,忽视了徐四套近乎的想法。 比起安稳的华国,霓虹乱了不是一星半点。 先别提横滨的三刻构想,就关东奴良组他们,后续要干的事就挺核平的。 没记错的话奴良组他们,大后期居然把妖怪的存在彻底揭露了出来,简直没话说。 吓唬玩徐四以后,樱田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非常的快乐,忍不住开始哼起了歌。 徐三憋笑憋的辛苦,到现在了脸还有些僵。 “公司的话你还是点去一趟,这事跑不了,要是不去的话,可能你母亲都会受到牵连。”徐四又点了根烟。 这个老烟鬼,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抽完了三根烟。 “四哥,别在我面前抽烟,衣服上染上味道了,对我来说是件致命的事。”樱田泽淡淡的看着徐四手里的烟,说道。 衣服上染上了刺鼻的味道,对于那种持有探查性质的异能力者来说,显眼的程度,不亚于黑夜中的烟花。 若是那种刻苦修炼过听觉嗅觉的人,这一身的烟味,就是最致命的地方,藏在哪里都是无处遁形。 “有这么严重?”徐四有些疑惑,还闻了闻自己的袖,“这也没味儿吧。” “挺重的。”樱田泽别过头,狐妖的嗅觉,可是相当灵敏的,“没有任何不相信贵国的意思,刚刚boss来电话了,cuild这个组织,有一部分成员,应该已经潜入了华国,目的就是来取我的命。” “你到底是捅了什么篓子,这么多人。”徐四啧了一声,本来陈朵的事就闹的够头疼了,这下还加了个新的大麻烦,哪都通的人手恐怕都不够用。 “在港口黑手党,干部就是战力最强,能轻松统御下属完成各种任务的存在,杀掉一个,都会以最大程度砍掉港口黑手党的根系,看我们不顺眼的人,巴不得我们赶紧死。”这种事,樱田泽已经习以为常了,有些小组织,给机会也不中用,但这次好像确实不太一样,如果cuild的人没有明面撕破脸,还真没办法靠着武力强行镇压。 徐四没有顺着往下说,这个临时工的性质有点像,但又不是特别像,只能说是稍微沾点边。 “杀掉我,对他们来说,稳赚不赔。”按照屑老板筛选干部的眼光,等到下一位干部继位,都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以后了。 毕竟太宰治,没有回来的意思。 第102章 狐火的特性 “按照你所说的,从十四起,就杀人了?”徐四再一次盘算起了把人送进暗堡的可行性。 十四诶,十四就开始杀人了。 樱田泽轻轻点头,但是杀了那个人,他不后悔。 “今天的动静太大,媒体那边不好解释,所以……”徐四再一次说道。 “不去。”樱田泽果断拒绝,自己确实想让屑老板付出点代价,但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让森鸥外下不来台。 原本就是准备偷偷来的,但是樱田泽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法化,才走了正式的申请渠道,结果就是追杀而来的人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了手,给自己准备的保障反而成了束缚住自己的缰绳。 “就追杀这件事,我有任务在身,暂时不会离开华国,所以你们那边也要防着点,我知道这很不地道,但也没有别的办法,boss的命令是绝对的。”樱田泽叹了口气,既然boss说了让自己来一趟华国,任务的内容也说了,那必然是要完成的。 樱田泽从来都没考虑过把王也忽悠走,但是徐四说了,会把张楚岚扔到霓虹一段时间,虽然是玩笑话,但这确实是另一种可行性。 带不回王也,带回去另一个,能不能把人留下,全靠森鸥外的忽悠方式。 毕竟又不是流浪异人,再加上还有历史那档子事,留不下来也实属正常。 “作为交换,我个人无条件帮公司一次,没有限制,什么都可以,包括灭口,当然,仅限我个人,与港口黑手党无关。”为了避免某天公司借着这个由头,将港口黑手党置于危险之地,必须提前杜绝这个想法。 掌权人的小心思,实在是太复杂了。 “这件事,我们需要上报公司。”一旁的徐三说道,“在这之前,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好。”樱田泽不用脑子猜,也能猜到徐三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尽可能的让战场远离人群。 “…答应的这么痛快,不怕我们埋坑?”徐四一挑眉,带点好奇的问。 “不怕。”这四年,樱田泽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最基本的识人手段还是有的。 老李连着几名哪都通员工,手提着两个大蛇皮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都收拾干净了吗。”徐四瞥了一眼蛇皮袋去,就算不用看,也能联想到里面是个什么惨状。 “是的。”老李的脸色很难看,“那地方,烧的只能勉强分辨出个人形,整个尸体都已经碳化了,哥几个等了好久,尸体里面还能看到未熄灭的火星子。” 踩碎了这件事,樱田泽是开玩笑的,他做不出亵渎尸体的事情。 现场除了树木花草和建筑没有受损意外,其他的东西,哪怕是将草丛围起来的铁栅栏,都被烧化了,滚烫的铁汁在地面流淌着,凝固成了形状奇怪的树枝模样。 连带着几具分不清男女老少的漆黑尸体,老李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该默哀。 就算验dna对比,都不见的能提取的出一丁点皮肉。 樱田泽冷冷的看着老李被烫伤的手,完全没有提醒他的意思。 狐火的高温,就算将目标烧成灰烬,残留下来的余温,也不是人体可以直接触碰的,就像是野生的温泉,有的温泉本身就具有高温,再加上冲刷岩石,悄无声息腐蚀掉的岩石,会变成流入温泉的酸,久而久之,水里的含酸量能轻而易举的将丢进去的肉块融化殆尽。 人也不例外。 曾经有一处野外温泉,仅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将失足掉落泉水的人蚕食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的时候,已经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搬运的时候,差点把兄弟们的手套都烫穿了,刚摸上去,要不是小憨子手快,保不齐就要变成干尸了。”说到这,老李有些心有余悸,“到最后,不得不借助工具,把尸体铲了起来,这才能顺利运回来。” 话音还未落,特制的蛇皮袋子上,就已经穿出了刺鼻的糊味。 徐四低头一看,只见那蛇皮袋子已经破了个大洞,里面狰狞的尸体若隐若现。 没跟着去的员工,有的人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还算安静的环境里分外清晰。 “建议彻底销毁。”樱田泽提着建议,却被徐四一把揪住了衣领子,抵在了不远的粗树干上。 “你个小王八蛋。”徐四咬牙切齿,刚刚对这王八羔子积攒起来的那么一丁点好感,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了,“有你这么亵渎人命的吗。” “徐四!”徐三惊呼,连忙制止。 “我已经说过了啊,四哥。”乌黑的头发遮住了樱田泽的眼睛,只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来杀我的人,难道还要我笑脸相迎吗。” “别叫我四哥,我没你这么个脑子有病的兄弟。”看着这里出来的尸骨,徐四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发泄不出来的火。 “最好放开我哦。”樱田泽指了指徐四骨节泛白的手,轻轻一点,“趁我心情好。” “你!” “徐四!”徐三喊着,眉目满是焦急之色,“宝宝,快,把老四扯下来。” “宝宝,看好老三,带着兄弟们先走。”徐四的眼睛眯了起来。 冯宝宝左看看,又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但是不一会,就想到了什么,掏出电话给张楚岚打了过去。 “快来,打群架了。”冯宝宝用手虚掩着,对着电话小声说着。 另一边的张楚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交代了一起查监控的兄弟们几句,云里雾里的往这边赶。 “还是说,四哥啊,你准备好承担首都被毁的责任了吗。” 玉藻前能在哀伤与盛怒之下火烧平安京,樱田泽自然也可以,凭借着狐火的特性,烧穿一个城市,轻而易举。 “徐四,你给我放手!”徐三扯着徐四的袖子,“有什么事,好好说,现在赶紧放手。” 徐四就当没听见似的,死死的盯着樱田泽,想从他那笑容里看出来点别的东西,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这点,徐四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放手,用力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樱田泽整理着自己被徐四攥的发皱的衣领子,指缝中一道银光闪烁。 如果徐三再来慢一点,樱田泽保证,这根钢针,会插在徐四的手上。 第103章 徐四的疑惑 哪都通的员工在徐三的指挥下,已经先一步把那对姐妹花送走了,目前这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四哥,咱们的生存环境不同,凭什么觉得我就应该像你所想的那样呢。”樱田泽说着,突兀的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跟芥川龙之介聊天时所说的话,不可避免的压低了分贝。 原来当初的芥川龙之介,是以这样的心情,一直与这样的自己相处的吗。 一时间,樱田泽对当初太宰治的恨,好像消失了不少。 港口黑手党的生活,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的血液染上了令人脊背生寒的黑色。 那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颜色。 或许自诩为从未改变的人,才是变动最大的那个。 樱田泽从未回忆过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生活,每天只是一成不变的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参与着基本没有差别的任务,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这些岁月中,不知不觉的发生了转变。 没有人生来就是属于黑暗的,但总有那么一批人,天生就适合走这条路。 经这一遭,樱田泽看向徐四的标签,已经打上了“天真”二字。 事已至此,樱田泽也不想跟徐四聊天了,跟这个爽朗的老大哥说起话来,确实很舒服,但是这个老大哥,把规则底线看的比什么都重,是难得一见的紧守内心,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好人。 这样的人,越是在他身边待着,越是尝试与他聊天,越能被他散发出来的光芒灼伤。 徐四就是这么个人。 “臭小子,你听着,不管你在霓虹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下次再来华国,就别怪我把你关进暗堡。”徐四调整着呼吸,看向樱田泽的眼神充斥着认真,“你这个兄弟,我交了。” 徐三看到这一幕,明显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拉着冯宝宝先一步上了停在旁边的面包车。 “行啊。”听到这个的樱田泽,没忍住回了徐四一下。 暗堡,应该是个还算不错的养老圣地。 一人之下的剧情,樱田泽在前世没看太仔细,但暗堡那一段剧情,一直都让他记忆深刻。 因为那里,是让一个“人”,恢复成了真正的人的地方。 如果以后这个干部当不下去了,希望森鸥外能放人,让自己回华国养老,房子嘛,就买到自己前世住的小区那里吧。 就算前世的母亲已经认不出自己了,离得近一点,终归也是好的。 想到这些,樱田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老四,走了,别聊了,先回去干正事。”上了车的徐三等了几分钟,摇下车窗对着徐四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徐四挠了挠头,好家伙,催命呢,这么着急。 徐四上了车后,徐三关上窗户,直接问道:“老四,你到底怎么想的。” 徐四靠在车背上,眼睛默默的望着车顶棚,良久后,他才说道:“老三,你看不出来吗,那个小子在求救。” “求救?!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下徐三忍不住了,打从刚才,他就想骂人了,“老四,你睁开你的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小子哪有求救的意思,黑手党的性质你我都明白,就算他在求救,又有几分是真实的,不要因为对方年纪不大就放松警惕好吗。” “他在无数次的强调自己来这的目的,这就是证据。”徐四像看白痴似的白了徐三一眼,“若他只是单纯的想离开自己的国家,跑到外面来解决这些追杀的人,那他大可不必落地就直接找我们来,甚至都没必要走正规的申请渠道。” “但你好好想想,十四岁就加入黑手党的人,能有什么好的值得我们借鉴学习的地方。”徐三接着说着,顺便启动了车子,“能坐到长老的位置上,还能一坐那么久,肯定是有点自己的手段。” 徐四没有说话,反而在仔细的回忆着今天有限的接触时间里,樱田泽的一举一动,连带着说的每一句话,在徐四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 “不,老三,我的推断没有错。”徐四目光一凛,碾碎了还没来得及丢掉的烟屁股,“等事情了结了,让楚岚去一趟霓虹吧,如果我的推断属实,那么樱田泽这个人,咱们有可能争取过来,毕竟他母亲就是华国人,对华国看法也不偏激,可以尝试。” “行行行,随你。”徐三忍住了想要继续吐槽的心,“你可点想好了,放楚岚出去,真出了事,那可就不是承担责任的事情了。” 张楚岚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被称为“绝顶”的龙虎山老天师,张之维。 “老天师那边不用担心,他老人家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走这一趟,对楚岚来说也有好处。” “…爱怎么干怎么干吧。”徐三有些无力,徐四有时候倔起来,九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不如先顺着他走,等这劲头过去了再好好谈。 目送三人离开的樱田泽,僵在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收了起来,再次确定附近没有烦人的虫子了以后,这才拿出手机,找出森鸥外的电话,打了回去。 “boss。” “阿泽,他们走了吧。”森鸥外那边接通的很快,说明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的,boss,让华国扣押起来的三个人,属下没能解决掉。”樱田泽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这件事请说了,“官方的人来的太快,来不及解决,现在他们已经被这边的人带走了。” “没关系的,阿泽。”另一边的森鸥外给爱丽丝倒了一杯热可可,又把切好的小蛋糕推了过去,“王家的事情,暂时作罢,不用着急回来,找一找cuild的人,暗中解决掉。” “好的,boss。”樱田泽应到,森鸥外想说的事,自己基本都明白。 cuild似乎是转了行动方针了,要先把在外面孤单一人的干部解决掉,再回来争夺异能力经营许可证的持有权,到时候三方的战力差不多可以持平,争胜的面就会高很多。 “王也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来了。 樱田泽打足了精神,要想劝屑老板放弃挖墙脚,必须要先让他明白王也这个人在立场上的坚定。 “boss,这个人……” 第104章 来华国的玉藻前 应付完屑老板后,樱田泽最后看了一眼天坛里郁郁葱葱的古树,转身离开了。 先找个地方待会儿吧。 把外套好好穿以后,大街上异样的目光就没有多少了,不,还是存在的。 毕竟谁家的人会脑子有病到三十六七度的天穿长袖长裤还附带一个贼厚的风衣的,这不纯纯精神病院在逃小公主(bushi)。 这些目光,樱田泽全当没看见。 看就看呗,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 原以为离开霓虹后,自己会度过相当轻松的一段日子,但没想到cuild跟磕了药似的,命都不要了。 想着,樱田泽走到了附近底商的甜品店里,看着柜台上摆放的好x来的各式小蛋糕,一时间愣是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 不开玩笑,很久没吃了,死馋,真的。 选了一块抹茶蛋糕后,樱田泽拎起盒子,转身去了旁边的奶茶店,花十二块钱给自己买了个大杯加冰的珍珠奶茶。 霓虹那边也有奶茶这个东西,但总觉得没有华国这边的味道喝着舒服。 从奶茶店出来后,樱田泽开始琢磨起来要不要去买一套汉堡,带回酒店去吃,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阿泽。” 猛的听到熟悉声音的樱田泽还有些不适应,迟疑了一会,猛的一回头,正好看见了扎起高马尾的玉藻前。 “我去。”樱田泽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往旁边跳了一下。 玉藻前怎么来华国了,这位大爷不是应该还在霓虹度假吗。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吗。”玉藻前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头戴一顶足够大的遮阳帽,举着半糖的奶茶,手里还拎着好几个精美的包装袋,像极了出来玩的女学生。 穿这么一身的玉藻前站在阳光下,更是白的发光。 “是很意外。”樱田泽把吸管插进杯子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年多没见,玉藻前还是有点冷冰冰的。 “杀人了?”玉藻前漫不经心的问,狐火这个东西,她熟悉的很。 天坛那边突然暴起的紫光,玉藻前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知道了是谁在那边。 “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罢了。”樱田泽还在想着怎么收拾cuild那帮人,说话的语气都难掩的阴狠起来。 天天被人盯着的感觉是真的不好。 可偏偏这帮人就像一群藏起来的老鼠一般,港口黑手党的情报部手又伸不进来,这就导致了现在的樱田泽,连cuild来没来,藏在哪都不知道。 这种自断手脚的感觉,是真的不舒服。 更何况在这边动武力,难免的畏首畏尾了一些。 “是的,去饭店吧,我饿了。”玉藻前眸光一转,看向了旁边的面馆。 “好。”樱田泽点了点头,顺着玉藻前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了角落里藏着的一家拉面馆。 国内的拉面,樱田泽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少说也点有个六七年了,猛的这么一提,还是有点怀念这个味道的。 “这里就是你前世生活的国家了吧。”玉藻前刚到华国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对现在的华国更是充满了好奇之色。 比起横滨,这边确实看起来更加繁华一些。 “是啊。”樱田泽抬头看着,眼底不禁露出一抹缅怀之色。 前世的自己,就是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小区里,这条路,更是上学的必经之路,这里的每一个小店,他都熟悉的很。 “面来了——” 二人刚推门走进面馆,就听到了老板娘亲切的声音。 “哎呀,两位里面请。” 店面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店内的空调也开的很到位,坐在里空调最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切肤的凉意。 “老祖宗,给。”樱田泽拿起菜单,递给了玉藻前,然后看起了贴在墙上的巨大菜单。 粗略的扫了一眼后,樱田泽不由得感叹,这世间过的太快,就连老式的拉面店,也推出了不少新品。 因为害怕玉藻前看不懂华语,樱田泽几乎是全程待命,随时准备翻译。 但玉藻前很是熟练的点了一晚牛肉拉面,又把菜单推了回来。 “那我也来一碗拉面吧,小碗的就行,不要葱。”樱田泽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好嘞。”老板娘听见这个,向后厨要喝着,“两碗牛肉拉面,一晚不要葱。” “阿姨,我再拿两瓶橙汁。”打完招呼后,樱田泽起身,看着旁边装满饮料的冰箱,拿了两瓶冰橙汁,递给了玉藻前一瓶。 面上的很快,樱田泽习惯性的倒了点醋,又盛了小半勺辣椒,用筷子搅和起来。 这一系列行为,都是樱田泽下意识的行为。 看样子,四年的时间,并没有把真实的自己磨灭掉。 察觉到这一点的樱田泽,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有的时候,想得太多也是一种负担,但又偏偏管不住这个爱多想的脑子,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把自己真的精疲力尽。 “很好吃。”玉藻前浅尝了一口,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就把筷子放到了一旁。 说是饿了,但实际上就是想尝尝两国的拉面,味道究竟不同在那里了。 事实证明,玉藻前还是更喜欢霓虹那边里面的味道,华国这里的虽然还不错,但是汤汁里面的油有些太多了,吃起来总觉得有一种油汪汪的奇怪感觉。 樱田泽挑了一筷子,还是前世的那个熟悉的味道。 “老祖宗,你有过那种,好像跟现实生活脱离,然后产生了一种很严重的界限感吗。”樱田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总觉得自己的身边,除了自己以外,全都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很正常,因为你是妖,而并非人类。”玉藻前不以为然,妖怪漫长的寿命,注定了要与人类走向不同的岔路。 就算是觉得这个人秉性不错,可以深交,那也不可以投入太多的感情,不然到最后,难受的只有自己。 “这样吗。”樱田泽百感交集,自己总是想保持正常人该有的良知和道德底线,可现实总能把这个打碎的淋漓尽致。 “嗯。”玉藻前拿起橙汁,小小的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玉藻前,确确实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冰美人,坐在旁边吃面的小伙子,已经看呆了。 看着这一幕,樱田泽来不及继续往下想,突然开始为这位大兄弟默哀起来了。 因为这份“恋情”,注定了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 第105章 往事与秘密 迷茫也仅仅持续了一瞬,樱田泽就开始思索起了有关guild的事情。 樱田泽并不知道cuild的核心成员到底有几个,更不知道对方的统领是谁,更别提对方异能力的种类,整个就是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的话,如果被cuild的人近身了,对方的异能力还是擅长隐匿的类型,反应不过来的话,只能硬吃哑巴亏。 但如果玉藻前也在的话,那就又不一样了。 把玉藻前的战力算在可掌握的范围内的话,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当然,这纯属做梦。 但凡玉藻前有那个闲心当个好心人,羽衣狐都不会蹦跶那么欢,就算是葛叶的分身也一样。 横滨那边算是暂时安全了,但华国这边,樱田泽都想骂娘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脑抽非要走正规申请,这下行了吧,出大事了吧。 吃过面以后,樱田泽准备回酒店,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从明天开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妖力浑浊又能怎么样,横滨那边乱就乱了,华国这里绝对不能乱。 “保持距离,阿泽。”玉藻前静静的说着,再一次提醒道。 “…我知道。”玉藻前想要提醒什么,樱田泽心底一直门清,可人的一生永远都是在趋吉避凶的话,安安稳稳是好,但也丧失了更多的乐趣。 最起码,要等到现在自己认识的人,全都消逝了以后,再考虑玉藻前的忠告。 事已至此,玉藻前也没有那个心思跟着樱田泽闲逛,先一步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朱红色的小纸袋。 红色的纸袋子放在咖色的桌子上分外显眼,樱田泽也有些好奇,拿过纸袋子拆了起来。 里面装着一个首饰盒,盒子里面,是个狐狸面具样式的玉坠。 樱田泽拿起玉坠,能清晰的感受到玉坠里蕴含的妖气,透过灯光,甚至还能看到玉坠里面若隐若现的狐狸虚影。 越看,越觉得这影子分外的眼熟。 等会。 这不玉藻前本体吗?! 啊? 樱田泽微微张嘴,有些惊愕,和着大舅来华国体验生活,还顺道给自己送了个外挂。 把玉坠捏碎,有没有一种可能会直接给对方来一发82年的堕天豪华礼包。 又或者说,捏碎了可以像个精灵球一样定点呼唤大舅远程支援。 就这么一下,樱田泽的脑洞就要飞到九天之外了。 不过呆滞住几秒后,樱田泽就把玉坠挂在了脖子上,戴上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入手温凉的玉贴在皮肤上,就像是个补给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妖力,一点一点的从毛孔像肉体里渗透,似乎每过一分钟,都能感觉到妖力的精进。 “这个东西……”原谅樱田泽见识短,这个东西,真的好像修仙文里用来修炼的灵石。 来不及多想,樱田泽抬手结了账,拿起空了的首饰盒,立即回了酒店。 这个东西,像极了马上就要到来的大麻烦。 宝贝是好,但是有没有命用,那是另一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玉坠带来的,好像还不止妖力的增幅,四肢百骸都在隐隐的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回到酒店后,拿过从机场送来的行李,对着前台小姐姐道了声谢,连忙坐电梯上了楼,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樱田泽下意识的看了眼厕所的镜子。 看到了一双毫无人气的紫金色双眸,圆圆的瞳孔也被拉长。 这是一双妖瞳。 紧接着,樱田泽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门锁插上了。 他不知道玉藻前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杀自己的话,办法有很多种,但为什么要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法。 只能怪自己,防备心不够高。 另一边的玉藻前,坐在茶馆里,纤细的手指有规律的轻点着桌面,面前的茶水里,漂浮着几片鲜嫩的绿叶。 “利如,时间太久了,我等不了了。” 事情来到十九年前。 那时的樱田利如,还是一副儒雅少年的模样。 一身赤红色和服的玉藻前,就坐在樱田利如对面。 二人的中间摆着一副还没拆封的歌牌。 “来这里做什么。”樱田利如靠在墙上,微微一撇,“怎么,终于受不了寂寞了想来这边抱孙子了?” 樱田利如的儿媳妇,樱田惠子有孕了。 得知了这件事的樱田利如,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东京与自己儿子一家团聚了。 生命的诞生,是值得期待的。 已经受够了自己憨批儿子耿直样子的樱田利如,迫不及待的想带着马上就要出世的小家伙来回玩了,一想到很快就要有两个小孩子天天抱着自己的大腿喊爷爷,就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非常的美丽。 “马上就要到晴明测算的时候了。”玉藻前冷不丁的开口,安倍晴明的去向,他是知道的。 并非世人所想的寿终正寝,而是跟着须佐之男去了一个地方,只留下了一句话,然后突兀的消失了。 跟着一同消失的,还有当初跟着安倍晴明的那一批妖怪们。 “他啊……”樱田利如的语气有些惆怅,但很快就被马上要当爷爷的喜悦冲散。 活的太久的弊端,就是很少会在为一件事如此开心了。 “惠子腹中的孩子,会是破局的关键,如果不是,那就是腹中孩子的下一代。”玉藻前平静的说着,最近醒来,就是因为在冥冥之中,感觉时间快到了。 “我倒希望也是。”樱田利如愣了半晌,脑海里被压下去的记忆,又一次的清晰了起来,“如果是的话,我们也就不用在继续痛苦下去了。” “等吧。”玉藻前拿起歌牌,撕掉了外面塑料的包装,“想过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吗。” “嗯,就用晴明当时取得两个名字,一个叫林树,一个叫泽。”樱田利如看着玉藻前稀碎的洗牌手法,有些嫌弃。 这么大的妖了,洗个牌手法都这么稀碎,咋活这么大的。 第106章 往事与秘密(2) 歌牌这种东西,樱田利如也没怎么玩过,只是单纯的觉得听上句找下句挺有意思的,正好拿来练练,省得老年痴呆。 玉藻前生疏的洗牌手法,更是说明了这位爷也是不会玩歌牌这个东西的人…啊不,妖之一。 二人愣是把歌牌玩出了一种斗地主的美感。 按照诗句的创作时间,最早创作出来的是最大的牌,最晚的是最小的牌,就这么玩起了比大小。 “晴明他,说自己要干什么了吗。”玩到一半,樱田利如问道,“这件事事关那两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对我命,我需要问个清楚。” “晴明他,去寻找解决世界裂缝的办法了。”玉藻前轻声说道,“当年天照苏醒后,平安京多处地方,出现了裂缝,那些裂缝里,出现了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 “是那种像是僵尸一样的东西吧。”樱田利如想起了那个令人感到恶心的东西,个子不高,但是像个虫子一样,嗡嗡嗡的讨人嫌。 “对。”玉藻前捻起一张牌,看了看牌面上的诗句,莞尔一笑,“世界,正在融合。” 如果说人的记忆大多都是真实的,每个节点发生的事情对应这该对应的时间,再根据这个节点引发出前因后果,从而变成一个完整的因果故事,生成另一个“真实”的记忆,除了世界正在融合,玉藻前想不出别的理由。 “未来的世界很有意思。”玉藻前的纤纤玉指,指向了城中曾经伫立高楼的地方,“我曾亲眼见到,另一个葛叶,孕育着另一个晴明,也见到了另一个大江山的鬼王变成了其他妖的眷属,这件事情,像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东西,融入到了同一个节点。” “那为什么需要我家的孩子。”樱田利如知道玉藻前的痛楚,自然也明白,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利用自家的小辈。 “惠子腹中的孩子,有一个完美的继承了狐族的血统。” 安倍晴明消失之前,曾为后世卜过一卦,卦象中清晰的写着,玉藻前与葛叶,两位的后代血脉中,会诞生出一位终止一切的妖。 这位妖,天生就拥有着预知的天赋,却被外来者鸠占鹊巢,十四年过后,才会迎来这具身躯真正的主人。 “等会。”樱田利如傻眼了,“那这么说,有一个孩子岂不是出生就是狐狸形态?” 完蛋了,樱田利如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妖怪这件事,生的儿子也只是个妖血淡薄的人类,自己家这个逆子可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的存在,原以为不用因为这件事发愁,怎么才过了二十多年,就出大事了。 “不见得,毕竟还有惠子的人类血统。”玉藻前微微摇头,“到时候,等我确定了那个孩子是谁,我会把他接到身边,亲自教他。” “不行。”听到这句话的樱田利如果断拒绝,比起处理安倍晴明留下的烂摊子,在他看来,不让孩子知道自己是非人之物更重要。 人类有人类的活法,妖怪有妖怪的活法,二者绝对不能凑在一起。 强行碰撞只会带来麻烦。 “十七年。”玉藻前斩钉截铁,“我给你十七年的时间,如果十七年过后,晴明还没有消息,我就把那个孩子接过来,利如,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不行!”樱田利如扔掉手里的牌,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榻榻米上,拍的整个客厅都在晃动。 “距离晴明卜算的时间还有二十年,你觉得咱们有几个十年可以浪费,十七年,是我最后的让步,三年的时间,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学会妖怪的看家手段。”玉藻前寸步不让,安倍晴明牺牲自己争取来的时间,绝对不能因为任性的亲情而毁掉。 “……”樱田利如的骨节泛着青白色,这张很是耐看的脸涨的通红。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玉藻前打出了手里最后一张牌。 我住深山里,冬来更寂寥。空山人不见,草木尽枯凋。 “那个孩子,我会剔除他属于人类的血统。”玉藻前面无表情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半妖的血统确实会更适合修行晴明的阴阳术,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只有长生,才能万无一失的等到晴明回来的那一天。” “…随你吧。”樱田利如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榻榻米里面,“我有个要求,这十七年,你不可以出现,也不能告诉他妖怪的事情,等时间到了,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可以。”玉藻前答应的很干脆,手下的动作也不慢,收拢起了榻榻米上凌乱的歌牌,反手打开了旁边的收音机,静静的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小品。 这个东西,还是他闲的没事干,去华国转了一圈后,看到一个坐在家门外面的老大爷手里的会说话小黑盒子,觉得有趣,花钱收来的。 “再见。”樱田利如立马站起身,多呆一秒都觉得浑身难受。 “利如,你也不要参与,人为插手的话……”玉藻前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樱田利如摔门的声音。 微微一愣后,随机展颜一笑。 玉藻前知道,利如这孩子再不愿意,也不会在大事上由着自己的小性子胡来。 利如那孩子的父辈,是侍奉稻荷神御馔津的灵狐之一,经年累月,筋骨通透,若非当年的灾难,利如现在,应该已经子承父业,继续生活在稻荷神的庇护之下。 想到这个,玉藻前拿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下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樱田泽瘫坐在地上,身体里乱窜的妖力,整的他痛不欲生。 每一寸肌肉,都是麻痹的,手机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樱田泽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就像个火炉子,接触玉坠的那块皮肤,好像都快熟了。 可越是这个时候,樱田泽的脑子就越清醒。 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玉藻前要对自己下手,如果说是看不惯自己抢了这具身体,那大可在第一次见面的的时候,就可以将自己杀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樱田泽的脑子里不停的想着跟玉藻前相处的一点一滴,最后得到的结论,只有那句平淡的“保持距离”。 不停震动下的手机,最终从衣兜里掉了出来。 屏幕上的名字,是用华语备注的两个字。 徐四。 第107章 合同 “那小子怎么不接电话。”徐四扒拉着手机,啧了一声。 “谁知道呐。”赶回来的张楚岚摊了摊手,“四哥,把我喊回来干啥,宝儿姐说要打群架,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小事。”徐三推了推眼镜。 “也不算小事儿吧,王也道长的事加上那个小子的事,咱们华北这片要乱了。”徐四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拉过烟灰缸,“已经让情报部的阿丽去查了,楚岚,这些日子,你带着王也道长他们,多留意一下首都的边边角角什么的。” “好嘞,四哥,您说啥就是啥。”张楚岚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原因我就不问了哈。” 张楚岚才不会问这种模棱两可的事情,反正又跟冯宝宝没有什么关系,问了又没什么用。 “告诉你也无妨,霓虹那边派来了个人,原本是奔着咱们王也道长来的,不知怎么的就反水了,但是有那么一批人潜进了咱们华国,公司的意思是,留一两个活口就行,其余的一律格杀勿论。”徐四打开了电脑,调出了公司下发的电子红头文件,示意张楚岚过来看。 文件的首页,就写着樱田泽对外的联系方式。 “这个电话我打了好几遍都打不通,但是查到了那小子订的酒店位置,根据监控,确确实实可以肯定他已经回去了。”徐四又打开了酒店附近的监控录像回放,“楚岚,你走一趟,带着合同走一趟,他签了最好,没签也不用强迫,保证自己安全。” 徐三闻言,把一个蓝色文件夹递给了张楚岚,眉目之间难掩的担忧:“楚岚,注意安全。” “三哥四哥放心吧,惹不起就跑呗。”张楚岚收起文件夹,顺便又从徐四桌子上顺走一根黑笔,“四哥,笔借我用用,回来还你。” “…你小子什么时候还过?不会又弄丢了吧。”徐四耷拉着眼睛,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张楚岚的谎话。 “哎呀,这不那笔比较活泼,没看住嘛。”张楚岚比了个耶,笑嘻嘻的说着。 “快滚,老子看见你就烦。”徐思没忍住,站起来给了张楚岚一脚。 “好嘞好嘞,宝儿姐,咱们走吧。”张楚岚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对坐在一旁捧着泡面的冯宝宝说道。 “哦。”冯宝宝快速扒拉了几口泡面,这才站起来,跟着张楚岚出去了。 “老三啊,你说,我怎么总觉得眼皮子在跳呢。”目送二人出去的徐四搓了搓脸。 “那是封建迷信。”徐三非常肯定的回答。 “就当是封建迷信吧。”徐四往椅子上一瘫,把空调调低了几度,“这狗天气,是真热啊,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没进三伏天吧。” “……”看着在这故作深沉的徐四,徐三丝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抽出来一大本,拍在了桌子上,“干活。” “……行吧。” 张楚岚和冯宝宝离开后,直奔地址上酒店的位置,手机导航上显示,距离这边哪都通的分布,也没有太远,也就差不多十多分钟的路。 “我靠,这小子真有钱啊。”看着酒店的名字,张楚岚很没出息的挑了挑眉,发出了感叹。 樱田泽入住的酒店,一宿四百八,差不多算是个中上游水平的酒店。 “啊。”冯宝宝凑了过来,看了看地图,然后指了指斜对面的大楼,“是那里吗。” “对,就是那里。”张楚岚顺着冯宝宝指着的地方看去,说道。 “那就走吧。”冯宝宝压低帽檐,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着。 “okok,宝儿姐咱们走吧,早完成早收工。”张楚岚收了手机,既然目的地就在前面,那这导航也没必要开了,手机已经快没电了。 大热天的开导航,手机烫不说,掉电还特别的快。 酒店里,玉藻前不知何时来的,斜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每隔一会,就会抬眼看一下樱田泽的情况,完全无视了樱田泽那不解的目光。 剔除半妖的另一半血统,风险太大,福祸参半,本身就属于禁术,对施术者的要求也很高。 要么硬撑着死去,要么承认自己,彻底化妖。 玉藻前在乎的,仅仅只有当年不知所踪的安倍晴明,剩下的人,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看他们的,基本就是尊重本能,去选择帮助还是就当没看见。 “阿泽,好好想想,你是谁。”时间对于玉藻前来说,从来都不是个稀缺资源,不管是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干脆拉长到以年为单位,他都等得起。 樱田泽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玉藻前放下书,赤裸的玉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樱田泽面前,不过眨眼间,这幅清纯少女的模样,就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好好看着我,告诉我,你是谁。”玉藻前双手捧起樱田泽疼的发白的脸颊,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的蔓延了出来,语气轻柔,“承认自己是妖怪,有那么难吗。” 樱田泽闭上了眼,合上了这双在玉藻前眼里无比顺眼的妖瞳。 “阿泽,利如那孩子,是不想让你和林树活的太辛苦,才隐瞒了这件事,不然,你们从刚出生起,就会跟我生活在一起。”玉藻前的语气很是温柔,“惠子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妈妈,给了你们一个完整的童年,利如也为了你们,才隐瞒了这一切。” “我不是樱田泽。”樱田泽死死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横冲直撞的妖力,折磨的他快疯了。 “不,你是,以前的阿泽,才是冒牌货。”玉藻前继续说着,“晴明曾经预言过,双生子之一,会被外来者侵占身体,直到十四年后,外来者不幸身死,你才回来。” “我是胡泽。” “阿泽,妖怪的血统,就这么让你觉得厌恶吗。”玉藻前问道。 “不。”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迷糊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见阎王爷了。 “那为什么不接受呢,你是妖,而并非人类。” 第108章 一梦黄粱 “我是胡泽,不是樱田泽。”樱田泽死死的盯着玉藻前的眼睛,现在让他接受这个事实,这不就是否认了前世足足三十四年的生活。 否认出身,否认父母,否认努力,否认挫折,否认成功,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否认。 足足三十四年,怎么可能会是浮世一梦。 自己前世的亲妈可还好好的活着呢。 “你是想说,你在天坛看到的老人吗。”玉藻前问到,“你回来后,世界上最后一个错误的节点,已经拨正了,就算你去找,也找不到前世的痕迹,因为前世的你,就是现在那个在公园扛音响的青年,你就不觉得,那个节点很熟悉吗。” 熟悉? 樱田泽微微一愣。 “那个少年,很眼熟不是吗。”玉藻前的话语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迫使樱田泽逐渐想起那些已经开始模糊了的记忆。 “阿泽回来啦。”早已不复年轻的母亲端着一盘刚刚出锅的红烧肉,脸上的笑容分外慈祥。 “妈,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您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青年兴奋的扯掉领带,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往床上一甩,换上了在家穿的背心大裤衩子,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妈,您是不知道,那家公司的hr对我可满意了,面试的时间足足四十五分钟呢,然后人家当着我的面告诉了老板,跟我说我被录取了。” “好好好,快去洗洗手,吃饭了,既然找到工作了,可就不能再像上学那样了,该跟着领导学习就跟着领导学习,让加班也别太耍性子,多学一点是一点……”母亲掀开电饭锅,忍不住念叨着。 “妈,我知道了,先吃饭吧,一会儿儿子跟您一起去跳广场舞,强身健体。”青年拉开冰箱,拿出来一瓶冰好的气泡水,给自己和母亲一人倒了一杯。 画面开始扭曲了,一眨眼,就到了一片绿植郁郁葱葱的地方。 母亲穿着粉绿色的渐变衣服,青年满头大汗的跟在后面扛着音响。 “王姐,这是你儿子啊,几年没见变得一表人才了啊。”一旁的老太太拎着板凳和水杯,慈祥的打量着青年,“正好我家闺女也二十五了,考虑考虑让俩孩子见一面吗。” “哎呀,我可不想催我家儿子,这婚啊,结不结看他意思,我对抱孙子可没太大的执念。”母亲掩唇笑着,“阿泽,音响弄好了不。” “好了,妈,您想听哪个。”青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从头放吧。” “好嘞。” 与此同时,场景的另一边,走来了两个留着长发的青年,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穿着厚厚西服的怪人…… 想起这些的樱田泽,只觉得手脚冰凉,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持续的出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阿泽,你与胡泽,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你是你,胡泽是胡泽,过去的三十四年,只是镜花水月。”玉藻前平静的双眸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 “所以,我本来就是樱田泽?”樱田泽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脑子里的记忆,摆明了告诉他,早在自己前世刚出校门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王也和诸葛青,也见过了身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樱田泽〗。 “是的。”玉藻前十分肯定,早在那对双胎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亲眼确认过了。 一个十分健康,一个呆呆傻傻的。 樱田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的推开了玉藻前,紧接着,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干涩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 前世的三十四年的记忆,今生的四年坚持,就是个笑话。 原来,前世的〖胡泽〗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去了。 玉藻前站了起来,伸手抚摸着这头还算柔软的黑发。 “那个……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假装亲戚出事,拿来房卡打开房门的张楚岚,看着这一幕,有点尴尬。 “滚。”玉藻前眼眸一凛,无形的起浪瞬间掀飞了还在陪着笑脸的张楚岚,然后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我去。”张楚岚把自己从墙上抠了下来,龇牙咧嘴的,“这女人什么来头啊,这么暴力。” “用不用我埋了她。”冯宝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把铲子,颇有张楚岚下令,她就抡着铲子直接上的架势。 “别别别,宝儿姐。”张楚岚连忙安抚着,随即低头看了眼夹在腋窝下的文件夹,确定完好无损后,才舒了口气。 盖了公司总章和老总私印的合同文件,要是毁了,自己估计就要挨骂了。 “看样子他们有点什么特殊的事情要解决,要不咱们等会儿?” “嗯。”冯宝宝点点头,把铲子放在地上,自己则去挨着墙坐下。 哄好冯宝宝的张楚岚,再次看向了面前这个紧闭的大门。 如果自己的感知没出错的话,刚刚这里,好像在那么一瞬间,爆发了相当强大的炁。 新的变数来了。 想到这件事的张楚岚,拉起了冯宝宝。 “宝儿姐,先不等了,咱们先回去一趟。” 这样能在瞬间把自己掀飞的大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关上门的玉藻前,冷哼了一声,紧接着看向了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家伙。 他家的乖孩子,这样狼狈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外人看到。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令人讨厌的人类。 樱田泽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调动自己体内的妖力,去抵抗玉坠散发出来的力量,不一会,一室一厅的屋子,就塞满了足以遮挡视线的妖气。 玉藻前微微一笑,刚刚被打断后的坏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这么做,除了等待安倍晴明,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樱田林树,已经没办法继续修行了。 醒来的樱田林树,也支持玉藻前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 有这两人的首肯,玉藻前自然也不会含糊。 只有真正的妖怪,才能学走自己的看家本事。 第109章 心防 放弃抵抗的樱田泽,不一会,就被妖气团成了个袖珍狐狸,被玉藻前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不要哭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玉藻前的玉手轻轻的安抚着,“阿泽,想开了,是好事。” 若非是这件事有太多不可抗力的因素,玉藻前压根就不会让自己的后辈平白无故受那么多苦,早在刚出生的时候,他就作主把那个外来人打出这副躯体了。 一切真相揭开的时候,樱田泽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是多年的包袱,终于找到放下的机会了。 “所以我这是属于,穿越后再穿越且时间重叠?”樱田泽突然问了一句。 谁家穿越能穿出这么多花样来? “是的。”玉藻前笑着点头,抱着手里的小黑狐狸坐在床上,体内运转的妖气顺着双手依旧在不停的传输着。 这个禁术需要的妖力,多的有点可怕,哪怕是玉藻前这样的大妖,也有点吃不消。 樱田泽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按在了玉藻前的袖子上,这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在得知自己本来就是樱田泽后,对玉藻前就没有太多的疏离感了。 “阿泽,回去以后,一定要对惠子好一点。”玉藻前说道,脑海里却想起了自己那两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身为母亲的人类,是真的很伟大。 “这件事,母亲知道吗。”感受着体内流转的越来越顺畅的妖力,樱田泽忍不住问道,自己的母亲,真的知道老爷子这边的亲戚,包括老爷子本人都是妖怪这件事吗。 “不知道。”玉藻前摇了摇头,“在现在这个妖怪几乎就是传说的时代,不适合告诉她。”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们的计划了吗。”黑毛狐狸眨巴着眼睛,看向玉藻前的眼神都变得湿漉漉的。 为了不当个啥都不知道的傻子,樱田泽算是把自己的节操都豁出去了。 “很简单,等晴明回来就行,他还活着,很快就回来了。”玉藻前简单的说了下,具体的,还是要等自家孩子自己去发掘。 毕竟一个人一个观点,整个计划,或许还有他们没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术,真的能洗掉人类的血脉?”对于这件事,樱田泽一直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宁可相信中原中也打得过玉藻前,也不信能有术违背天地循环。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玉藻前捏了捏黑毛狐狸的耳朵,从樱田泽的脖子上拎出来那个玉坠。 雪白的玉坠,变得如血一般鲜艳,透露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人体本身就具有造血系统,正常情况下来说,把血放出去一部分,再输血补齐,某些程度上也算得上是换了个dna,但只是短期的,这个术不一样。”玉藻前看着这个玉坠,眼底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回忆,“这个玉坠,是利如那孩子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太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我还有太爷爷呢?”樱田泽一直以为,妖怪应该都是天生地养集日月之精华孕育而成的,合着也跟人类一样,属于胎生动物。 “他是稻荷神御馔津的眷属,在神明附近呆久了,身体自然而然的就与其他妖怪不同。”玉藻前慢悠悠的解释着,“你的那份预知能力,应该就是眷属拥有的力量。” “……”怎么说呢,就挺离谱的。 御馔津身边的黑狐狸,樱田泽想了想,好家伙,貌似还真有那么一只。 “刚刚,有两个家伙找你。” 听到这个,樱田泽嘴角一抽,突然想起刚刚的手机确实一直在响来着。 想到这个,樱田泽就准备跳下来,先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拿起来再说,看看究竟是谁找自己。 “不用管,只是人类惯用的交易手段而已。”玉藻前手一压,压住了手里毛茸茸的一坨,“但这个术若是失败了,你也会死。” 玉藻前所言非虚,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不是没拿别的犯了错的小妖怪练手,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但现在看来,失败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那些小妖怪没有自己这种,愿意为了后辈安全贡献出所有妖力的长辈。 素未谋面的妖,又有什么资本值得玉藻前来放弃全身的妖力。 失败的术式,蕴含的妖力,就像一个相当不稳定的球,用不了几分钟就会炸开,连带着接受术式的媒介,也会炸成一团血沫。 “可是,这是我的工作啊。”樱田泽傻眼了,原来玉藻前在这种事上这么霸道的嘛。 “辞了。” “……大哥喝茶。” 刚刚离开的张楚岚,还没到哪都通的地盘,就被徐四一个电话赶回来了。 张楚岚抖着衬衫,大热的天,衣服都贴身上了,简直难受死了。 再次回到酒店后,这次张楚岚长记性了,伸手敲了敲门。 “老祖宗,开门吧。”樱田泽轻声说道,“我这幅样子,没什么可隐瞒的,大不了就用异能力去解释。” 鉴于异能力的多样性,只要是看不懂的搞不明白的,一律往这个模板上套就行。 闻言,玉藻前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无视了摇摇欲坠的门框,反手开了门。 “您好,我是张楚岚,是公司华北地区的员工,这次来……”张楚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藻前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盯的,后半段话尽数吞了下去。 “进来吧。”玉藻前侧身,示意张楚岚进来。 张楚岚的目光看向了玉藻前怀里还在动的一团,有些好奇。 “您好。”樱田泽按照惯例,打了声招呼。 “我擦。”张楚岚腿肚子一哆嗦,他看到了啥,这坨东西说话了。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现任干部樱田泽,因为异能力暂时失控的原因,只能以这副样子来与你交谈。”樱田泽从玉藻前的怀里立了起来,从容的说着。 异能力? “这事公司就这件事临时拟定的合同,您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还请您签一下这份合同以及附带的保证书。”张楚岚不动声色的在心底思索着这个新的名词,脸上依旧陪着笑脸,拿出了文件夹里里的文件,放在了房间里的桌子上。 玉藻前拿起合同,立在樱田泽面前,一页一页的翻着。 看完整份合同后,樱田泽看向了张楚岚。 公司这个小算盘,打的是真响啊。 第110章 商讨 “合同先放在一边,四哥是这么想的。”樱田泽问道,最起码在华北地区,徐四的话还是管用的,公司老总的手再长,也不会专门派人过来盯着。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焦头烂额了。 “四哥没看过这份合同。”张楚岚回答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先自乱阵脚的人,往往是输的最惨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张楚岚门清。 不知道为什么,樱田泽愣是从张楚岚的嘴脸里看出了点太宰治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奸诈,狡猾。 “我可以签。”看着这份明显就是来宰人的合同,樱田泽终究还是点头了,“但是,有几条必须改,尤其是这个。” 白纸黑字的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了一条卖身文契。 合同生效期间,港口黑手党将无条件对华国伸出援手一次,不得私下解决来使。 “帮忙可以,但,只有我个人,与港口黑手党无关。”樱田泽一向把这种东西分的很清,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但是上升到组织纠纷,那就是不行。 个人恩怨可以根据个人想法来合理的获取利益,上升到组织的话,很容易变成进退两难的局面。 “所以,今天这个合同,没有签的必要,还请贵公司拿出诚意来。”鉴于樱田泽对前世华国的眷恋,并没有说出什么搞对立的难听的话,但签合同的前提是双方开诚布公,而不是遮遮掩掩的狮子大开口。 “啊,那这样的话,我也很难办啊。”张楚岚苦涩的笑着,有些憨厚的拿出了笔纸,“咱也就是个干活的,这样吧,相互之间就别为难了,您老人家有啥不满的,先说着,我记下来,让上头自己做决断去吧。” “可以。”还好狐狸的样子,并不能看出樱田泽真正的表情,不然张楚岚现在一定能看到不干就滚这四个字。 不得不说,张楚岚是真的很会丢责任,完全不像个还在读的大学生。 张楚岚在白纸上列了几个序号,笑着示意。 樱田泽在看了一遍合同,把里面所有不合适的点指了出来。 烧死的那几个人,安葬费可以出,但是不能出的那么不明不白,非点拐弯抹角的用天坛的维修经费来暗指,而且就算修,也是修那几根铁栅栏,压根就花不了多少钱,张口就要二百万,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樱田泽很有分寸,天坛里面那些贵的,带有年代气息的,他是一件也没碰,讹也讹不到他头上来。 回国期限很合理,反正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一周的期限,足够樱田泽把guild杀一个来回的了。 不伤及民众的身心安全,这很正常,本来也没打算在华国伤人。 …… 樱田泽提出自己的所有要求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经玉藻前这么一遭事,疼痛和心神上的双重疲劳,整的他其实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但架不住张楚岚来的太是时候,还偏偏是这么需要脑力的谈判。 “好嘞哥,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啊,等再有消息了,我第一个联系你,你看怎么样。”张楚岚识趣的收起了东西,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可以。” 从房间里走出来后,张楚岚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终于松快了下来。 那个女人,给张楚岚的感觉,不亚于龙虎山上的老天师,很强,强的可怕。 被那个女人一直盯着,张楚岚都不敢喘气喘太大声,只想赶紧走,离开这个地方。 连带着那个叫樱田泽的人,跟他打心理战,简直差一点就要被碾压了。 目送张楚岚离开后,玉藻前手一挥,把张楚岚留下的东西全部烧了个干净,一点灰烬也没留,整间屋子唯一看起来还算脏的地方,就只有刚刚樱田泽在门口坐着的位置。 玉藻前拉上了窗帘,抱着手里的黑毛狐狸,躺在了松软的双人床上,闭上了眼睛。 直到现在,没有了别的声音,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樱田泽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发生的某种变化。 尤其是一直滚烫的血,似乎像是泡进了冰水里,凉的令人止不住的打颤。 玉藻前察觉到了这一点,反而抱的更紧了。 樱田泽没打算挣扎出来,现在的玉藻前,好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把自己当成了那两个惨死的孩子。 现在的玉藻前,做出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该有的样子,把怀里的孩子抱的紧紧的,生怕出了点什么别的状况,再次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樱田泽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整个身体也舒展了下来。 直到现在,玉藻前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小狐狸,眉目之间满是回忆之色。 “羽衣,爱花……” 这么一睡,足足睡了两天。 等樱田泽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的私人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看着被关了静音的手机,樱田泽已经明白是谁干的了。 “太吵。”玉藻前非常淡定从容的喝着奶茶,床头柜上已经放了差不多五个喝完奶茶剩下的空杯子了。 心念一动,樱田泽就从狐狸形态变回了人形,举着手机翻着这两天的未接来电名单,确定没有森鸥外和帕威尔的电话后,这才松了口气 没他俩打来的电话,就证明这两天没出什么大事。 这个念头刚有还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太宰治发来的短信。 中岛敦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了哦。 颇有炫耀的意味。 樱田泽看了看芥川龙之介的联系方式,十分艰难的忍住了自己想手贱的想法。 这黑状可告不得啊。 告了可就真出事了。 按照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现在的实力悬殊对比,还有这从未见过面就被太宰治塞了一脑袋拉仇恨的想法后,钻石在磨成粉之前,这俩人就能先比比谁先把对面骨灰扬了。 放下手机后,樱田泽自己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最显眼的不同,还是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有的只是跳动起伏不高的心脏,以及血液衬托下的冰冷肉体。 樱田泽攥了攥拳头,这样的转变,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第111章 商谈后都结果 “我出去一趟。”樱田泽换了一身常服,对玉藻前说道。 玉藻前点点头,依旧喝着奶茶。 出门后的樱田泽,抬头看着太阳,感受了一下温度后,又看了看酒店附近的行人。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低着头行色匆匆的走着。 很早以前,樱田泽自己都是这群人里的一员,天天为了三千块钱奔波着,在这个只够勉强喂饱自己的地方,没有目标的忙忙碌碌。 过个马路,就看到了哪都通的分部,樱田泽也懒得打电话了,这么些个重复的电话,八成就是张楚岚本人的手机号。 一天天的打八遍,还不如来酒店看看省事,还能省点电话费。 “我来了。”樱田泽径直上了楼,推开了徐四的办公室,非常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时候,徐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办公室里就留了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徐三,坐在徐四的位置上翻阅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去跟上边争取了一下,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来,但是你必须在合同生效后三天内离开华国。”徐三抽出一张纸,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比起张楚岚拿过来的那版,这版明显看起来就简洁了很多,只有十五条需要遵守的内容。 樱田泽扫了一眼,内心有点不屑,早这样多好,非要整那些花的,欺负自己刚成年什么都不懂吗。 “王道长的事情解决了没有。”樱田泽问道,同时咬破了拇指,在要署名的地方按了个血印子,然后将合同推了回去。 血液刚刚落到纸上,就在其中生成了个小小的狐狸样式。 “这是我的私印,其中蕴含着异能力,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炁,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你们的鉴别部门来看一下。”按手指印这件事,也是樱田泽深思熟虑下的结果,签名可以造假,但是妖力印记却没有可以复制的办法,因为妖力的存在并不属于炁的分类,但凡是个妖怪,都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不对。 至于签名,还是省省吧,他还没那个闲心把自己的笔迹透露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组织。 “ok。”徐三很干脆的收了起来,用炁做印记的话,反而更让人放心一点,“王道长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参与这件事的家族也收到了警告,这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诱拐王也这事算是正式吹了。 樱田泽原本想着帮王也解决掉这件事后,再顺势邀请王也去霓虹玩一圈,在屑老板面前转一圈,好歹先把这个拉人的任务打个马虎眼再说。 “解决了就好。”樱田泽靠在椅子背上,这种刚醒来就要跟人精斗智斗勇的感觉并不好,很累。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请离开吧。”徐三面无表情的下着逐客令。 当初因为那几具焦尸,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本身就不好,再加上后来负责验尸的人被二次伤害后,徐三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更糟糕了,而且现在已经没什么利益纠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在徐三的文职生涯中,还没见过这种人。 “好呀。”樱田泽微微一笑,从沙发上起身,也没拿走桌子上合同的附件,最后看了一眼徐三。 相比徐四的做法,徐三反而是最正常的那个。 最起码,徐三知道什么叫做不感情用事。 事已至此,樱田泽也懒得再跟公司打交道了,至于公司想让自己做什么,他也不在乎。 大不了,就全部都杀掉。 能喊自己来的,多半也不是什么正经任务。 离开哪都通后,樱田泽第一时间去买了机票,然后又去了天坛。 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想看看自己的母亲,看看她老人家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这可惜,樱田泽在天坛枯坐一下午,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等到她老人家,只能起身,趁着夜色,最后一次看看故乡的月。 “…怎么哪都能看到你。”被这个大包的王也扶额,小声嘀咕着。 “这话应该我说吧。”樱田泽有些无语,母亲没等到,反而等来了王也,搞的自己跟专门在这蹲点当人贩子似的。 “算了。”王也卸下背包,往草地上松垮一坐,然后拍了拍地面,示意樱田泽也坐下来,“我是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你来给我送行。” “这是巧合。”樱田泽也坐了下来,平静的看向前几天母亲跳广场舞的地方。 樱田泽还想挣扎一下。 “小道我啊,准备去游历四方了。”王也抬头,看着星空,语气里说不出的怅然。 被那帮狗东西逼的不得不云游四方,实在是…… “来横滨吗。”樱田泽伸出手。 王也看向了樱田泽的位置,那双眼睛在黑夜中,锐利如鹰。 “去了以后,报我的名字,只要你不违背横滨的规矩,没人敢管你。”这件事,樱田泽还是有底气的,有自己在,横滨的暗面势力,不会冒着被灭的风险来袭击一个外来的人。 “我考虑考虑吧。”王也轻飘飘的说着。 “对了。”樱田泽突然拿出了手机,“道长,你知道买完的机票从哪看吗。” “啊?你这都不知道?”王也惊讶的看着,然后结果了樱田泽的手机,扒拉了几下,又把手机扔了回去,“就在这,这个地方。” 看着与前世一般无二的界面,樱田泽悄悄的攥紧了手机。 直到现在,玉藻前所说的那些话,还是给了自己一种相当不真实的感觉。 三十四年的时间,就像是那黄粱一梦。 “华国这边的机场,怎么走,就首都机场。”樱田泽又问了一下。 其实樱田泽是认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总是想跟别人聊聊天。 “导航都不会吗。”王也有些无语,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樱田泽的面相,紧接着瞳孔一缩,变了,又变了。 “不会,没用过,谁赶路用导航啊。”樱田泽把手机扔到一边,模仿着太宰治的样子,往草地上一趟,权当自己是个废物。 “我跟你去横滨。”王也突然变了口风。 “诶?为什么。”樱田泽有些不解,自己就是说着玩的,王也怎么还当真了。 “去会会你的老板。”王也漫不经心的说着,经这么一遭,他实在是对这些脑子有病的人有点应激。 “你咋知道的…不对,你是不是偷偷算了算。”樱田泽有些不服,哪有这么卡bug的。 “你猜。”王也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第112章 来袭 “你真要跟我去?”樱田泽发誓,真的,他就是说着玩的。 “对呀。”王也洒脱的很,往地上一躺,“反正我也不能在家住着,去哪不都一样。” “你不怕武当山的老长辈给你屁股打开花?”樱田泽挑眉,武当山的长辈,貌似,好像,挺在乎王也的来着,要真去了横滨,再凑巧赶上一波火拼…… “他老人家都给我逐出来了,还管我干嘛。”王也丝毫不在乎,反正那帮家伙想要的就只是风后奇门,要真威胁自己的家人,也点小心公司的眼。 王也又在公司下了一笔单子,让他们长期保护自己的家人,已经提前交了一千万的定金,所以自己想出去闯荡,还是挺放心自己的家宅的。 公司的信誉在异人界,还算是个金字招牌。 “你可点想好了,让你去横滨这事是boss的命令,但是如果你不去的话,人在华国,boss也不好下手,但如果你去了,除非你能打得过另一个干部,不然我也保不住你。”樱田泽可不敢赌屑老板的职业素养,风后奇门这个神奇的东西,不管是单人布阵还是打群控,都好用的一批。 “那又咋的,总比一直被人盯着好吧。” “行吧,听你的。”看着王也吊儿郎当的样子,樱田泽实属无奈,就是没太搞明白,为什么王也会选择跟自己这么个总共就没见过几回面的人走,咱这也不是来华国娶媳妇啊。 “诶,你最近住哪,分个床呗。”王也拱了拱。 “…家有女眷,自己找地方。”樱田泽果断拒绝,好家伙,要是领了一个人让玉藻前知道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完全可能会因为觉得有趣来干出红娘干的事。 “行啊,出差还带老婆来?”王也也没料到,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再多说那么一两句,小心她老人家飞过来给你一扇子。”想到玉藻前的脾气,樱田泽只能友好的提醒一下想歪了的王也,“还有,他是我小姑。” “闲聊到此结束。”突然正经起来的王也,让樱田泽有点没反应过来,“你的运势变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王也应该不是什么喜欢管闲事的人吧。 樱田泽有点发懵,随即收敛了笑容,就这样一直闲聊下去不好吗,问什么一定要问一些别的东西。 “你的运势,从一开始的福祸参半,变成了祸及当头,转变的太快了。”王也说着,“原本我以为可能会跟追杀我的那批人有点关系,结果现在看来应该并不是这样。” 王也说的祸,十有八九就是现在藏在暗处的那批老鼠。 这件事,樱田泽也清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考虑离开这里,一部分原因是想再看看母亲,另一方面,就是等cuild动手。 手头没有情报的樱田泽,只能等他们主动攻击,而且就目前看,能克制自己的只有阴阳师,他就不信cuild内部也有阴阳师的存在。 暗处突然窜出成片的藤蔓,速度之快,在肉眼的观测下已经擦出了残影。 终于来了。 樱田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浑身妖气毫无保留的爆炸开来。 “……你还真是个麻烦窝。”王也迅速多过几根藤蔓,拿起背包跳到了另一边。 “cuild,是吧。”樱田泽站了起来,自从彻底转变成妖以后,自己还没试过新版狐火的威力。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樱田泽,是吧。”带着棕色贝雷帽的少年单手叉腰,面带笑容的问着,“顺带一提,你被玛格丽特盯上了哦。” 玛格丽特? 那又是谁。 樱田泽歪头,好奇的一批。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樱田泽没着急出手,重点还是先看看能不能从这个贝雷帽少年嘴里炸出点别的东西。 “很简单啊,解决了你,然后嫁祸给华国。”约翰伸出掌心带有空洞的手,几滴血液落在洞穴中,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藤蔓,“在这种全是绿植的地方,就是我的天下。” “然后呢。”樱田泽拔出短刀,随便砍断了不算坚韧的藤蔓,然后看向了王也,“你不是好奇横滨的生活吗,今天让你看看,去横滨要面临的事情。” “挺刺激。”王也面部抽搐,修行炁这么些年,还真第一次见到这种上来就死斗的局。 “还有空带新人啊。”约翰散步似的,脚步轻快,紧接着草地里也蔓延出了相当多的藤蔓,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糊死了,然后一掰,整个天坛的监控瞬间瘫痪。 樱田泽看着约翰的做法,嘴角逐渐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么喜欢躲躲藏藏啊。 既然监控坏了,那么自己火力全开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亲爱的葡萄君,你是想进我们港口黑手党的贵宾室,还是在这里短暂的切磋一下呢。”正好樱田泽还有那么点两个干部歇假带来的加班怨气,就拿这个葡萄君出口气。 “啊嘞,要不你来我们cuild的贵宾室吧,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约翰眨眨眼,双手合十。 “废话真多啊。”手捧圣经的青年从阴影处走来,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你没问题吧。”王也双手呈喇叭状,大声问道。 樱田泽在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就率先冲了上去,直取约翰的喉咙。 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玩藤蔓的葡萄君,是最好解决的那位。 纳撒尼尔打开圣经,手里捏着的十字架轻轻一比划,就有那么几个红色的光带穿插在藤蔓中,呈利剑状冲了过来。 樱田泽抬手,紫金色的狐火覆盖在掌心中,猛的抓住乱窜的藤蔓,狐火瞬间顺着藤蔓蔓延,很快就烧到了约翰这里。 灼热的气息在这酷暑之中,更加的炎热了。 约翰啧了一声,切断了藤蔓的控制权,后跳了好几步,跳出了藤蔓覆盖的场地。 “纳撒尼尔,这火能烧了我的异能力,不要直取。” “我不瞎。”纳撒尼尔高举十字架,口中虔诚的念着什么,过了一会,他用十字架划破了掌心,无数赤红色的血条冒了出来,想要以数量的优势来压倒顽强的狐火。 第113章 废话文学 这二人的实力,很强。 藤蔓和这奇怪的红色条条组合起来,稍不留神就会被缠住。 “你们不是对杀人虎感兴趣吗。”樱田泽歪歪头,属实是好奇的很,那么多钱诶,这就放弃了? “解决你更方便。”约翰耸耸肩,“虽然咱们没什么仇,但是我们那的秘书小姐说了,只要有你在,首领的任务就永远完不成。” “你们的目标,是异能力经营许可证吗。”樱田泽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约翰很明显一愣,紧接着,就是操控着藤蔓,亲自冲了上来。 看样子是说中了。 樱田泽一挑眉,稍一侧身,就躲开了约翰的拳头。 “老实说我还是挺想杀了你们给boss减轻一下负担,但是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连续躲了几次后,樱田泽已经有些烦了,“王道长,你觉得可杀吗。” “嗯?问我干嘛,这不是你们俩组织之间的事情吗。”王也坐在长椅上,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我觉得吧,地盘不对,不太适合。”樱田泽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 “哈?你在开玩笑吗。”约翰有些不爽,从刚刚开始,自己的藤蔓,就没有一根碰到过眼前这个人。 “到此为止吧,要打,去横滨打。”樱田泽一个闪身,颇为同情的拍了拍约翰的肩膀,反正等自己回去了,这事也多半轮不到自己解决,能偷懒为什么要兢兢业业的打工。 “……?”即便是约翰,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停战宣言整的有点难受。 架都打一半了,你告诉我不打了? “你想想啊,现在这是在哪,是在华国,这边对异能力者的管控可是相当严格的,你说,咱俩打起来了,让这边的公司知道了,引发外交事件怎么办。”樱田泽义正言辞的忽悠着,这架打的,真没必要啊,“再或者,你看看咱们仨打完了,打痛快了,你死我活了,高兴的是谁。” “是谁?”约翰有点懵,他是真没跟上脑回路。 “异能科啊。”樱田泽恨铁不成钢的提点着,“咱们打的快乐了,人家高兴了,多亏啊。” “约翰,别听。”纳撒尼尔大喊着,“别忘了咱们的任务。” “哦对,任务。”约翰猛的一个激灵,看向樱田泽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恐惧。 刚刚好像,自己下意识的就顺着往下想了。 “咱就是说,乖乖的回去不好吗。”樱田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刚刚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似魅惑的能力,原以为能打个出其不意,结果却被旁边那个神父打断了,“你们神职人员都这么心智坚定的吗。” 既然如此,樱田泽也不准备留手了,干脆打个半死,让他们自己人抬回去得了。 身处华国,讲道理樱田泽还真不想脏了这片土地。 “既然你们对我挺执着的,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们那位秘书小姐是怎么看我的。”樱田泽不太懂,按理来说外人对自己的印象应该是个文职成员,不至于太把自己当回事吧。 “只是把你放在了跟重力使的同一水平面上来计算的。”纳撒尼尔将手里的圣经翻了一页,“能在港口黑手党里坐稳干部之位的人,会是个傻子吗。” 原来问题出在这了。 樱田泽单手叉腰,看样子一味的示弱,反而带来了弊端。 “那你有没有想过,文职人员也是可以坐稳这个位置的。”樱田泽笑眯眯的,“我负责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随便一个人能负责的,boss给我一个这样的职位,也不过分吧。” 王也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点心,拆开包装,啃了一口,一副看戏的样子。 在王也的眼里,这几个人就像是没事找事似的,闲得慌,八句话愣是一个字也没踩在重点上。 为嘛打,怎么打,这仨人像是在这玩废话文学。 “我可不信你是文职。”约翰揉了揉掌心的空洞,刚刚被火焰烫了一下,到现在都有点烧得慌。 “可我就是呀。”樱田泽颇为无辜,自己很少出外勤,说是文职也不为过吧。 眼看着约翰和纳撒尼尔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樱田泽直接扭头窜了出去,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看看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大空地。 就算打,也不能在天坛打。 约翰和纳撒尼尔也明白樱田泽的意思,他们这次来,并没有跟华国作对的打算,能避免麻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王也眨了眨眼睛,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刚刚还打的“热火朝天”的三个人,就已经没影了。 对准一个方向猛冲的樱田泽,很快便找到了个篮球场。 大黑天的,这篮球场上也没有什么人在打球,放眼望去,就连远处的居民楼也没有几个开着灯的。 “你看看你们找的地方,这里多好。”静心感知一番后,确定附近没有行人的樱田泽调侃着,“去天坛打,你们没长脑子吗。” 去天坛打的弊端,是个正常人都能懂个一二三。 “……”约翰只觉得拳头是真的痒。 “现在没有外人了,说说吧,你们应该不至于犯着被华国打入黑名单的风险,来跨国找我麻烦吧。”樱田泽看着面前两个人。 “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你。”纳撒尼尔拦住摩拳擦掌的约翰,沉声说道。 “可是拖住我的话,你们两个人可不太够。” “无妨。”话音刚落,纳撒尼尔手中的伤口处迸发了数量极多的血色带子。 好浓的血腥味。 樱田泽有些嫌弃的捏着鼻子。 看样子这个神父的异能力是控制血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别人的。 想到这个,樱田泽当即下定了决心,找准机会,直接解决了约翰,在慢慢跟这个神父耗。 操纵血液的异能力,还是比较棘手的。 如果说自己受伤了,流血了,被这个神父控制一下,樱田泽就有可能死在自己的血液之下。 滔天的火焰,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了五把大剑,直接切断了那些血色的带子。 第114章 王也也要跟着去 找准目标的樱田泽,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约翰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为了追求一击必杀,樱田泽甚至掏出了雪走,用刀背将约翰拍晕,顺便一脚踢到了一边。 原本樱田泽没准备把约翰伤太重,但架不住雪走实在是太锋利了,哪怕是用刀背,也差点把约翰的上半身对半切开。 紧接着,樱田泽看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纳撒尼尔,反手把雪走丢了出去。 刀法这种东西,樱田泽是真不会,不如丢出去,看运气中十环。 望着扑面而来的雪白的刀刃,纳撒尼尔下意识的伸手去挡,手上的圣经瞬间被切成两半,若非闪避及时,等待的命运只有像约翰那样,差点被这古怪的刀给劈成两半。 很强,太强了。 纳撒尼尔的额头渗出一滴冷汗,仅仅一个照面,自己两人就被秒了。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这么轻松,那是因为人体在没反应过来之前,是很难突破极限的,等他们两个人反应过来了,再看出点什么,基本面临的就是一场恶战。 双控制加起来,能造成的伤害可不是1+1那么简单。 “还不走吗。”樱田泽冷眼看着倒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约翰,虽然动用雪走,造成的伤害有些失控,但就结局来看,还是不错的。 纳撒尼尔背起约翰,深深的看了一眼樱田泽的位置,然后扭头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的樱田泽伸了个懒腰,用脚踢起了沙土,盖住了约翰留下的血迹,然后又用脚撵了撵,跳了几下,确定看不出来以后,才双手抱头,慢慢悠悠的走回天坛。 至于王也,樱田泽希望他能自己离开,不要离自己太近。 离自己远一点,就是离屑老板远一点,这样不管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回到酒店后,樱田泽对准大床就铺了上去,玉藻前也不知道去哪了,晚上十一点多了,还没看见狐狸影。 但樱田泽想了想,以玉藻前的修为,能让他寸步难行的修行者基本没有,这样一想,反而不担心了。 想到这里,樱田泽蹂躏着酒店里配套的枕头,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还有最后两天,正好好好在首都游玩一圈,再逛逛故宫,悄悄的潜进未开放的地带里看一看。 据说故宫闭园的时间,是为了保护游客。 深宫里冤死的人太多了,保不齐就会碰到那么一两个大惊喜。 樱田泽不信邪,高低也要大半夜翻墙进去看看。 但事情不会一直如愿下去。 深更半夜,樱田泽接到了来自森鸥外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樱田泽看着旁边背着背包笑嘻嘻的王也,一时间有些无语。 “咱就是说啊,道长,您老人家老老实实的在华国待着不好吗,非要跟我去走这趟浑水。”樱田泽有些崩溃,机票临时改签,在首都这个人流量大的城市,居然还能有空余的机票。 “诶,别那么见外嘛,我只是好奇,是好奇。”王也憨厚挠头,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身份证。 “……随便你吧。”樱田泽无语了一瞬,拎着行李箱去了托运处。 航班的时间在下午,霓虹和华国之间的距离也不远,顺利的话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先把行李运回去的话,还能拜托机场的兄弟,帮忙拿一下送回自己居住的小窝。 “事先说好,横滨现在很乱,如果道长承受不住,我会第一时间把道长送回来。”樱田泽看着王也,毋庸置疑的说着。 cuild的人被自己废了两个,这不代表横滨就安全了。 樱田泽用脚想,都能想到在将cuild驱逐出境之前,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没日没夜的水深火热的生活。 加班,加班,又是加班! 就是令樱田泽没想到的是,张楚岚也来送行了,还带了一大袋子首都本地的特产。 “山水有相逢,等手头事了,小爷我就去横滨溜达一圈。”张楚岚俏皮等我眨了眨眼睛。 “……是四哥的命令吧。”樱田泽眉角抽搐,这要是张楚岚能干出来的事,他当即跪下来喊不要碧莲三声爷爷。 “没错。”张楚岚应下的很干脆,丝毫没有出卖徐四的负罪感。 “他让你去干嘛,事先说好,去了出事了,可别怪我。”樱田泽只觉得头都要大了,一个两个的都要跟自己一起回横滨,你们碧游村的副本还下不下了,马仙洪这个大boss还打不打了。 “诶~没事,出了事都赖我时运不济,赖不到你头上的。”张楚岚挤眉弄眼的凑了过来,把手里的点心递了过去,“四哥查到了,你要做的航班是下午四点那趟,先吃点东西,别饿着。” “……”樱田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含蓄的表达一下自己不吃也饿不死这件事。 自打玉藻前干完那件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樱田泽也没有联系到玉藻前的方式,只能把返程的机票连同一张照片交给前台小妹,嘱咐他们如果看到了照片上这个举止优雅的女人,就把这张机票给他。 距离下午四点还早,王也示意,要不要现在机场里随便吃点,他请客。 张楚岚眼珠子一骨碌,果断点头了。 樱田泽见状,只能叹口气跟上。 就当三人刚刚坐定的时候,樱田泽的手机接连响起了好多接受短信的铃声。 想到会这么干的只有太宰治,樱田泽只能拿出手机,看看这个小兔宰治想干什么。 “阿泽,我要去港口黑手党做客了哦。” 看到这条消息的鹰樱田泽手一哆嗦,然后猛的想起了来首都之前,自己跟中原中也告的黑状。 完了,这种情况下,太宰治还敢去港口黑手党自投罗网,应该真的准备好了享受中原中也的铁拳了吧。 “太宰先生想干什么呢。” “当然是去看看小蛞蝓过的怎么样啦——” 隔着屏幕,樱田泽都能脑补出来太宰治那手舞足蹈异常活泼的样子。 这会被打死的吧,真的会的吧。 不知道发什么的樱田泽,只能敲了几个字。 “祝你好运。” “诶阿泽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看到这条信息的樱田泽狠狠的把手机屏朝下扣在了桌子上,想打人的心是越来越蠢蠢欲动了。 这不叫好心,是怕你被打死啊混蛋。 第115章 自投罗网太宰治 “这是咋了。”张楚岚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一个脑子有病的长辈。”樱田泽没好气的说道,真不知道太宰治的脑子怎么长的,聪明是聪明,但总是喜欢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至于把这个小兔宰治划归成长辈,樱田泽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可这家伙偏偏还是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引路人,若非是屑老板横插一杠,给自己信物的应该就是太宰治了。 “我懂我懂,老人家么,就是喜欢捉弄小辈。”感觉get到点的张楚岚认同的点了点头。 毕竟在张楚岚小的时候,张锡林这个老头子,也是喜欢捉弄小孩。 “那就是个恶趣味拉满的祸害。”樱田泽怨念颇深,只要多跟太宰治待两秒,都有可能折寿十多年。 很快就到了下午四点,勤俭持家的樱田泽订的是经济舱,登机以后,就拿了个眼罩遮住了眼睛,准备一路睡回去。 由于王也是后补的票,距离樱田泽还隔着好几排。 这样一来,华国的事情就算了结了。 几个小时后,樱田泽可算踏上了横滨的土地。 接机处已经站了一小队西装革履的人,领头的正是樋口一叶。 旁边的人有意无意的躲避这这个小团体,愣是在拥挤的人群中空出了一块相对安静的地方。 等待半天的樋口一叶看到人流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伸出手大喊着:“樱田大人,这里,在这里。” 循着声音看去,樱田泽也看到了樋口一叶,快步走过去后,接过了旁边部下递上了的水。 至于王也,又一次被他遗忘了。 “樋口,横滨最近怎么样了。”樱田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芥川前辈去试探武装侦探社的杀人虎了。”樋口一叶有些愤愤不平,“那只臭老虎,居然敢伤了芥川前辈,简直不可饶恕。” “芥川受伤了?”樱田泽有些惊讶,芥川能在那个人手下受伤?不应该吧。 “是的。” “那头老虎我也见过,他打不过芥川才对吧。”距离樱田泽去华国这才几天,中岛敦的实力就已经能媲美芥川龙之介了? 没记错的话,中岛敦应该才刚知道自己是异能力者没多久吧。 “不知道。”樋口一叶低下头,“是属下办事不力,没有及时更新杀人虎的情报,这才导致芥川前辈受伤。” “问题不大,cuild的人呢。”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对打的事,樱田泽是一点也不着急,打呗,打到最后还不是打成了cp 。 尤其是这件事还有个太宰治在背后撮合,这俩只要不打急眼,最后高低点变成双黑的下一代。 “暂时还没有消息。” 樋口一叶想了想,“几天前他们的人就从横滨撤了出去,一个也没留下。” “去确认过了吗。” “嗯,广津老爷子带人去找过了,确定已经撤离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樋口一叶小姐姐面露古怪之色,“前干部太宰治,落网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樱田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大哥真去啊?! “在哪。”樱田泽问道,不行,太宰治吃瘪,千载难遇,不去看看简直都对不起他这个自投罗网的自觉劲头。 “拷问部。”樋口一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突然想了起来,眼前这个人以及芥川龙之介,好像都是太宰治的学生。 当学生的去跟老师叙叙旧,没毛病吧。 “好。”樱田泽无力扶额,“樋口,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拷问部。” “等会!”姗姗来迟的王也拎着背包,横插在了樱田泽和樋口一叶正中间。 “放肆。”樋口一叶目光一凛,反手拔出了枪抵在了王也的头上,后边的弟兄们,看到樋口一叶的动作,也跟着摸出了枪。 周围的人已经如鸟雀般散开了。 在横滨,还没有人胆子大到敢围观港口黑手党干活。 “这玩意儿,拿远点拿远点,多危险啊。”王也表情憨厚,推了推枪,才发现是真家伙后,突然脸色就垮了下来,“这是真家伙啊。” “樋口,放下枪。”樱田泽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三叉神经有点疼,“这是我朋友。” “失礼了。”樋口一叶闻言,收起了枪,恭敬的站在一旁。 私下里怎么做都可以,但在外人面前,港口黑手党还是那个等级森严的组织。 “樋口,把我这位朋友,带到我家那边,就最近新买的那套,钥匙的话在门口地毯下面。”对上樋口一叶这样尽职尽责有点死脑筋的人,樱田泽其实还是蛮头疼的。 当然,这不是对忠诚度的不信任。 “是。”樋口一叶低着头,抬手示意身后的几个兄弟,让他们先走。 紧接着,樋口一叶看向了王也,深深的一鞠躬:“失礼了,先生,还请您跟我来。” “那…我跟着走啦?”王也往旁边一跳,坚决不接樋口一叶的礼,“樋口小姐,我就是一闲人,没必要对我这么恭敬的。” “您是樱田大人的贵客,樱田大人的贵客,就是港口黑手党的贵客。”樋口一叶并未起身,依旧无比恭敬。 “好吧好吧,你起来吧,我也没怪你,警惕一点是好事嘛。” “好了。”看着这俩你来我往各种场面话的樱田泽,头更疼了,“先去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来找你,王也,如果想去横滨逛逛的话,就让樋口随行。” “是,属下明白了。”还没等王也说话,樋口一叶就抢先答应了。 王也手还刚伸到一半,嘴巴微张,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樋口一叶拉走了。 目送几人离开的樱田泽,径直去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拷问部,在那里,果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太宰治。 太宰治看到樱田泽走进来,还很有兴致的摆摆手。 “您老还真来了啊。”走进来后,樱田泽才发现太宰治这张脸上,像是被打了一拳,颧骨上都擦破了皮,“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准备替天行道了?” “好久不见呀。”笑容阳光明媚的太宰治很开心的打了个招呼。 第116章 剧本人发威 看着身边仿佛冒着小花花的太宰治,樱田泽觉得自己都多余来这。 这位爷很明显乐在其中啊。 “就这么喜欢这吗。”樱田泽拿起一枚钢针,上下比划着,很认真的思考扎哪比较合适。 应该学学穴位啥的,最好一针下去给扎偏瘫了,这小兔宰治就没这么容易惹人生气了。 “我很怕痛的诶。”眼看着樱田泽有动真格的嫌疑,太宰治不慌不忙的说着,“阿泽现在真的很有黑手党的风范哦。” 一提这个,樱田泽就来气。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威逼利诱。” “可我当初可是想带你走的诶。”太宰治不服,大猫猫不高兴。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了什么坏点子啊。”樱田泽脑门青筋直突突,当初自己被这个黑心肝的忽悠的,看见这个人就应激,生怕这人再整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试探自己,然后不合格噼里啪啦一顿揍。 “我不管,我补偿了。” “…算了,我不跟你吵。”樱田泽头痛,实在是不想跟这家伙扯皮,“来这就为了给中也前辈添堵吗。” 对于这个说法,樱田泽用脚想都觉得可能性贼高。 按照太宰治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了什么确凿的信息,他才不会毫无防备的独自探虎穴。 既然太宰治敢来这里,那绝对是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甚至还能顺道给中原中也添个堵再走。 想到这里樱田泽脸绿了:“您老人家不会想着让我给您保释出去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高。 “他走不了了。” 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很熟悉,樱田泽扭头一看。 哦豁,冤家路窄了。 走下来的人,正是捏着拳头的中原中也。 “你俩慢聊?”樱田泽看了眼来者不善的中原中也,果断后退,生怕被波及小命不保。 “阿泽不用着急走。”太宰治笑盈盈的,“接下来的话题阿泽也可以听。” 樱田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喂,混蛋太宰,说吧,回来想干什么。”中原中也没理会太宰治想转移话题的做法,直截了当的问他。 这阴森森的地下拷问室,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整出来了点泡泡特效。 樱田泽揉了揉眼,能从俩男的身上看到泡泡特效,自己绝对是眼花了吧。 “你猜呀。” “算了,有什么事,你俩自己聊吧,我先走了。”樱田泽决定,不在这碍这小两口的眼,不如先去应付一下屑老板。 “阿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太宰治低沉温润的嗓音骤然响起,令樱田泽汗毛倒竖,瞬间想起了跟黑时宰对线时的残酷和暴虐,“乱步先生说过呢,阿泽跟小蛞蝓一样,并非是人类呢。” 樱田泽身形一僵,随即苦笑着,果然,不管在哪里,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的细微变化,都瞒不了太宰治那双眼睛。 “我打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呢,东京,花开院家,那位昙花一现的大妖。”每吐出一个字,太宰治嘴角勾起的笑容就越深。 至于怎么得到的这个情报,其实就是把某个人灌醉了,从旁敲击出来的。 阴阳师与妖怪的世界,还真是令人着迷。 中原中也神色微动,东京的事情动静太大,就算时候国家给出的答案是突发地震,所有留存的视频照片都被动用手段删掉,但还是在无辜群众嘴里越传越邪乎。 这件事,据说效忠军方的猎犬也亲自下场了。 “……原来阿泽是半个阴阳师呢。” 等到太宰治把自己推测全部说完后,樱田泽只觉得背后发凉。 哪怕太宰治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了真相的边缘上。 但是樱田泽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打断太宰治,一旦打断太宰治自娱自乐式的诉说,以他的脑子,这些猜测会瞬间变成现实。 “阿泽,你能看到亡魂的吧。”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狠狠的砸在了樱田泽的脑袋上,迫使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已经胜券在握的太宰治。 能看到亡魂这件事,阴阳师出身的花开院龙九都不知道,就连跟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也不知道,太宰治又从何得知。 “樱田,你先上去,boss还有事情找你。”中原中也眼见事情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没事。”樱田泽闭上眼睛,很快便冷静下来,“对,你说的没错。” 估计太宰治也没想到,樱田泽会这么干脆的承认,但转变想想,被他拉进港口黑手党的阿泽,一直都是个实话实说从不骗人的好孩子,也就没再多想。 “所以,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现在的樱田泽,是真的很想把钢针插进太宰治的身体里。 任谁也不会喜欢,自己的秘密被另一个人拿捏在手里,樱田泽也不例外。 玉藻前他们筹谋数百年的计划,不能因为太宰治宣告计划失败。 “杀人虎的悬赏令。” 听到这是这个,樱田泽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了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能闭嘴。 不管怎么说,太宰治的情报来源,都太邪门了点。 “算了,我去找boss了。”说完,樱田泽没再理会太宰治,只能说,建议敬而远之。 把王也带回横滨这事,不出意外的话,森鸥外已经知道了,毕竟樱田泽也没打算瞒着,让樋口一叶带着王也去逛逛,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王也能不能全身而退,就只能看他的风后奇门有多神奇了。 或者看武装侦探社会不会来抢人,就像当年的与谢野晶子一样。 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坐着电梯上去,推开森鸥外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樋口一叶已经带着王也,站在了森鸥外面前。 当下,樱田泽就有点不高兴了。 他明明说的是,把王也先领到自己的住所那,剩下的等明天再说,结果呢,樋口一叶直接把人领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 “boss。”就算樱田泽再不乐意,也要先单膝跪地,乖乖的行礼。 “阿泽回来了?”森鸥外的心情明显很好,语调都轻快了不少,“去见过太宰了吗。” “见过了,boss。”不知道森鸥外葫芦里想卖什么药的樱田泽,只能先顺着往下说。 “王也道长,鄙人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森鸥外双手拖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浑身的散发着懒散气息的王也。 森鸥外很好奇,能被华国异能力势力公开追杀的王也,能有多少被追杀的资本。 第117章 黑泥精二号 “当然没问题。”王也双手抱头。 灼热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洋洋洒洒的照射在了王也的脸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十分富有神性。 对比王也,樱田泽与森鸥外两个人,正好就站在了被窗帘遮住了阴凉地。 不仅如此,森鸥外也在打量着王也。 “有没有兴趣加入港口黑手党呢。” “没兴趣。”王也非常干脆的拒绝,丝毫没有给屑老板往下说的机会,“小道我来这里,只是想来看看我这位朋友所说的风景,对本地的异人势力并不感兴趣。” “这样啊,还真是可惜,鄙人还是挺期待跟道长一起共事的呢。”话说到了这,森鸥外算是勉强放弃了,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掺了点别的东西。 “小道胸无大志,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更何况,你们不会忘了吧。”说到这,王也微微抬眸,凌乱等我发丝也开始无风自动,“那场屠杀。” 抛开家国仇恨不谈,王也的霓虹语说的确实不错。 王也提起这件事后,整个办公室突兀的冷了下来。 连带着樱田泽,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被阳光灼烧一般,将自己藏在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森鸥外的神色不复刚才的淡然,那场披着战争皮的屠杀,他也是知道的。 “既然贵公司知道这件事,应该也懂一些家国情怀吧。”王也的脚下,奇门阵盘已经将整个办公室覆盖起来了。 森鸥外眉头一皱,很显然他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场。 “爱丽丝酱。” “嗨,林太郎。”凭空出现的红裙爱丽丝,浑身上下闪烁着蓝光,直接踩进了王也步下的奇门阵中,但很快,就有了一种如同踩进沼泽地里一般寸步难行的感觉。 很有趣的能力。 细细感受了一番的森鸥外,眼睛一亮。 如果这样的人才来了港口黑手党,那么还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再上一层楼。 “阿泽,带贵客下去吧,今日这事,是鄙人唐突了。” 樱田泽点点头,眼神示意王也,让他跟着自己走。 出了办公室后,樱田泽长长的舒了口气,某些意义上,他是真怕屑老板直接把中原中也喊上来,直接玩一手物理镇压,毕竟先天异能力和后天修炼的炁之间,是真的有很大的差别。 “走吧。” “ok。”王也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的阴森,根本就没有武当山那种一眼望去怡然自得的感觉,就单这一点,自己就跟这地方不合拍。 “感觉怎么样。”樱田泽打趣到。 “还行吧,对了,你可别为难樋口啊,是我要求要来的,早解决早完事,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啊。”王也说着。 “我没准备怪她。”樱田泽难得违心的说了一句话,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心肠,可以做到坐视属下违抗命令。 虽然不至于上重刑,责罚是少不了的,最起码要罚三天工资。 “你可拉倒吧,我要是不提,那小姐姐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就经机场那一遭,王也就看出来了,霓虹这边的黑道组织,内部等级制度算得上是相当森严的那一批了。 一点小事不按照上面说的做,在武当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在这,估计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不至于,樋口是我的亲信,这点小事,不至于罚太狠。”樱田泽眼神飘忽,罚工资而已,算不上是周扒皮吧。 二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正好看到了走楼梯上来的中原中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港黑重力使,现在貌似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结合一下中原中也刚刚在跟太宰治独处,樱田泽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太宰治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好家伙,债台高筑啊。 “前辈。” 虽然有那么一点心疼中原中也的遭遇,但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毕竟同门之间还是要保证友谊的。 “啊,樱田,旁边这位……”中原中也看到面色如常的樱田泽,不由得感叹一声,在忽视那条该死的青花鱼这件事上,自己居然还不如个后辈。 要轮被青花鱼祸害的程度,眼前这人明显比自己还惨。 最起码中原中也只是被太宰治阴过几次,还没上升到性命层面。 “算是朋友吧,也是boss看上的人才。” “诶诶诶,别瞎说,我可不想加入,别搞啊。”王也可听不得这个,连忙反驳到,可没想到的是,回应他的,只有中原中也瞬间正经起来的态度。 “boss盯上的人,还没有一个能跑的了的呢。”看着王也这副写满抗拒的样子,樱田泽有些怜悯,语气也有些幽怨,“对吧,前辈。” 中原中也和樱田泽两个人,在当初,全部都是被森鸥外盯上的人,两人如出一辙的抗拒,如出一辙的心甘情愿,在到最后如出一辙的埋头加班,宛如复制粘贴一般的凄惨。 “是呢。”中原中也想到这里,语气也突然哀怨了起来。 要真说共同点,除去经历惊人的相似,都少不了一个关键人物。 那个手捧剧本的黑泥精。 “小道这就买机票,再见,不伺候了。” “来不及了。”樱田泽贴了上来,双手成爪,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容,然后在王也耳朵边吹了一口凉气,“米子给打——” “祖师爷在上,罪孽啊。”王也佝偻着后辈,双手合十,对准华国的方向拜了又拜。 “以我跟前辈的立场,boss下令,肯定会拼尽全力把你留下来,所以啊,道长,你换个地方玩吧,离开横滨,现在就走。”出于好心,樱田泽提醒到。 趁着屑老板没反应过来,现在走是最好的了。 “喂喂喂,我还在呢啊。” 眼瞅着樱田泽的“悄悄话”说的声音如此之大,中原中也一挑眉,示意着这个黑泥精二号别把自己忘了。 第118章 多看两眼就会爆炸 “抱歉,前辈,我不是故意的。”虽然嘴里道着歉,但樱田泽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罢了罢了,不愧是那个混蛋青花鱼带出来的,你俩都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有时候跟太宰治几乎一般无二的少年,中原中也只觉得时运不济。 好不容易那条该死的青花鱼走了,马上就来了条小青花鱼顶上,你俩搁这玩无缝衔接呢是吧。 “道长啊,一会儿趁我俩都不在了,你就该跑跑,只要我们没看见,跑哪都是你的自由。”樱田泽挤眉弄眼的,又一次把中原中也当成了空气。 “得嘞。”王也比了个ok的手势。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一脸慈爱的领着爱丽丝走了下来。 “咳咳。”眼尖的中原中也咳嗽提醒着,顺便后退了几步,就当不认识这俩人。 “然后嗷,可以尝试一下中华街里面的一家旋转寿司店……” “咳咳咳咳。”眼看着森鸥外离这里越来越近了,中原中也咳嗽的越发剧烈。 “前辈,你怎么了?”樱田泽睁着眼睛,十分无辜。 “阿泽。”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樱田泽浑身一僵,心底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中原中也一把捂住了脸,该死,这个作死的属性怎么也越来越像那条该死的青花鱼了。 “这么喜欢走后门,那就去帮芥川吧。”屑老板笑的慈爱,语气却冷飕飕的。 “哒咩呦boss,我错了还不行嘛。”樱田泽哭唧唧,还不忘了把王也往门外推了推,示意他趁这机会,赶紧走。 王也秒懂,压低脚步,一点一点的往门口挪去。 “好了。”森鸥外被突如其来的跳脱属性闹的头疼,直接出声制止,“王道长是贵客,阿泽,你好歹也是干部,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boss,我才十八,才刚成年。” “……” “boss。”中原中也见状,连忙上去打圆场,“樱田刚回来,也累了。” “不累呀,带薪休假挺快乐的。” “……” 不出意外,中原中也的拳头硬了。 森鸥外的拳头也硬了。 溜到一半的王也,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脑子差点没转过弯。 这还是自己看到的那个杀伐果决的家伙吗,怎么看起来…… 这么欠揍啊! “樱田。”森鸥外也没逗属下的乐趣了,再任由这家伙皮下去,事情就要朝着没法控制的方向去了。 “boss,您说。”眼见着森鸥外有要发脾气的架势,樱田泽迅速收敛了这幅不靠谱的嘴脸,恭敬且老实的站着。 “既然你这么闲,就负责把人虎抓回来吧。”森鸥外虽然对这头老虎有点想法,但还没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武装侦探社对这个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别看一见面就会用各种方式吵起来,动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但他们两个都有一个共同点。 一切,都为了横滨的安全。 他们都深爱着这个城市。 基于这点,如果那头老虎是福泽谕吉看中的人才,也是保护横滨不可缺少的一环,那么就当没看见那个悬赏令,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那头老虎足够重要。 “生死不论?”樱田泽还是问了一下,毕竟他也不确定森鸥外到底是怎么想的。 假如森鸥外真的想杀了中岛敦去换取那七十亿,就不至于只出动芥川龙之介一个人,再不济,也是半个黑蜥蜴。 “不,活捉。” “明白了,boss。” 果然。 樱田泽猜对了。 森鸥外并不想要中岛敦的命,只想给武装侦探社添个堵,给他们找点事干。 这可能就是老对头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樱田泽自我安慰着。 你们一代真的别太离谱。 “至于王道长,鄙人也不强求,若是道长不愿意,自可联系樋口,她会帮你订好返程的机票。”处理完这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兔崽子后,森鸥外换了副和善的面孔,非常亲切的说着。 “这样挺好的,小道也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惹出事端,最多一周,小道就会自行离去。”听见森鸥外松口的王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脑子有病的掌权人,有的谈比什么都强。 “既然如此,鄙人也不打扰了,阿泽,陪好贵客,不要失了礼数。” “是的,boss。”到这地步了,樱田泽也不敢皮了,他敢打赌,再皮一会儿…… 中原中也立马放长假。 偌大的港口黑手党就那么几个干部,能称得上是森鸥外心腹的只有中原中也,尾崎红叶,以及顶替太宰治位置的樱田泽,中原中也休假了,红叶大姐只负责社交,这意味着樱田泽又双叒叕要加班了。 作为称职的打工人,坚决杜绝加班这种有害身心健康的行为。 “还不快去。”对自己带娃能力很自信的森鸥外噗嗤一笑。 被福泽谕吉带走的与谢野晶子纯属是个意外,这两个被他带大的孩子,不还是成长的很好。 想到与谢野晶子,森鸥外不免的觉得有些可惜,多好的异能力,只可惜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自己还没正式开始特训,那个小姑娘就已经先一步坚持不住了。 若是再在自己身边留几年,没被关进隔离室,或许港口黑手党就再也不用担心伤亡的问题了。 “知道了知道了,boss怎么越来越像妈妈桑了。”樱田泽打了个哈切,伸手揽住王也的肩膀,再次将脑袋低了大概三十度行了个礼,就踩着地上婆娑的树影离开了。 自打樱田泽发现了屑老板对自己人特别纵容后,他就越来越喜欢放飞自我了。 反正有契约监督,压根就不怕屑老板起杀心。 “这孩子。”森鸥外的眼中,确确实实带着几分纵容的神色,“中也,他跟太宰越来越像了。” “是啊,boss。”对于最了解太宰治的中原中也来说,看到跟太宰治像的人,第一想法并不是上去叙旧,而是各种意义上的手痒,想打人的手痒。 多看两眼就会心态爆炸。 第119章 修养啊 所幸的是,那小子好歹很有分寸,最起码不会像那条死青花鱼一样,脑子里写满了搞事二字。 “boss,这个任务交给他没问题吗,咱们的暗线给的消息,樱田他一直都跟太宰有联系,交给他的话……” “太宰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两个,是一类人,不必担心。” 手边的爱丽丝拉了拉森鸥外的衣袖。 森鸥外低下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个脸颊鼓鼓的生闷气的萝莉。 “林太郎,说好的带我出来玩。” “好好,爱丽丝酱,是我错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森鸥外陪着笑脸,伸出双手,想要抱抱生气的爱丽丝。 “才不让你抱呢。”爱丽丝轻哼一声,压根就不理会森鸥外的示好,气鼓鼓的转身就走。 “爱丽丝酱等等我……” 出了大楼的樱田泽,伸手拉起王也的领子,拖着他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走。 “……我能问问,现在去哪吗。”王也挠了挠头,憨笑着。 “去武装侦探社,你被boss盯上了,一直在组织的视线下,迟早会变得像我一样。”樱田泽冷着脸,忽悠森鸥外有多难,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若非刚刚的做派勾起了屑老板对太宰治的回忆,王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能不能完整的出来,都要另说。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在你回到华国之前,他会保护你的。” 在屑老板眼皮底下夺人,真的不容易。 但是比起这个,更难受的是,又要直面那个戴着眼镜的名侦探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太累了。 港口黑手党跟武装侦探社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全程快步走的情况下,只用了二十来分钟。 二人站在街角的大楼下,樱田泽伸手按了一下楼下咖啡馆的门铃,在这里,仿佛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单纯来消费的,可以直接进。 但有事相求,就要先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精瘦的小老头,随着小老头点头示意,樱田泽和王也两个人才跟着走了进去。 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有武装侦探社的人走下来。 “看看想喝什么。”樱田泽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了菜单,递给了王也,“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地方大部分都是咖啡,果汁牛奶什么的有是有,但种类没有咖啡多。 “来杯冰美式吧。”王也看都没看。 “好的,客人。”领他们进来的小老头笑着示意,手下也忙碌了起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咖啡馆的门开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砰的一声,一个绿色的本子落在了桌子上。 “我也没想到,是你来。”樱田泽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人,“国木田独步。” “啊,是你。” “嗯?”听到这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樱田泽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换了身衣服的中岛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也没有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了。 “太宰在哪。”国木田独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不知道。”太宰治想干的事,樱田泽还不想透露出去。 有些时候,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会很有趣的。 “这次来,是为了这个家伙。”樱田泽指了指靠窗坐着,欣赏窗外风景的王也。 “有什么事,你们港口黑手党内部解决不了?”国木田独歩的嗓门骤然拔高,“别以为你们袭击敦君的事情就这么算过去了。” 中岛敦遇袭这件事,整个武装侦探社都对港口黑手党的看法拉低了一个档次。 “敦君不是没什么事吗。”对于这件事,樱田泽满不在乎,反正人没死还没残,袭击了又如何,芥川龙之介可是结结实实的受了伤呢,“另外,私人恩怨,不要放到台面上说,让外人看笑话。” “啧,你这个难缠的小鬼。”樱田泽干出来的事,已经彻底让国木田独步把心里的那层滤镜给拿掉了。 “这位王道长,是被boss盯上的人,但是以我跟王道长的私交,并不想让他接触我这份工作。”对于这件事,樱田泽头疼的要死,“而我是黑手党的干部,boss的命令,我肯定会去遵守,难免会波及到王道长。” “所以你来这是来给侦探社下委托了?!”国木田独步实在是没想明白,干嘛呀,你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来侦探社下委托??? “是的,站在立场上,我保护不了王道长,但是你们可以。” “你没看玩笑吧。” “没有。” 中岛敦来回看着这俩人在这僵持,肉眼可见的有些迷茫。 “道长,你自己说。”樱田泽拉过王也,他也没想到国木田独步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在谈再去非点撕票不行,“动用你的钞能力也行,至于中岛敦,你跟我来一下。” “不行。”国木田独步连忙制止。 中岛敦刚被港口黑手党的杀手伏击过,国木田独步怎么可能会让中岛敦跟港口黑手党的人独处。 就算是熟人也不行。 “我以龙九的名义起誓,不会干别的事的。”看着国木田独步老母鸡护崽似的做派,樱田泽觉得还挺好玩的。 拿龙九出来顶黑锅,国木田独步应该会信吧。 反正今天,不管王也这事武装侦探社怎么解决,中岛敦,都必须跟自己走一趟。 动用武力也在所不惜。 “……那小子有信誉?”一想起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知道跟太宰治一起玩消失的狗东西,国木田独步就想揍人。 “他不是说,他干活很刻苦吗……?”这下,轮到樱田泽蒙圈了。 “他刻苦个屁!”天天给龙九擦屁股兜底的国木田独步表示自己有话要说,“多大人了,还天天跟个小孩子似的,一个没看住人就没了,天天翘班不说,干正事也看不见他人,要不是社长一直纵容着,我迟早把那混小子皮扒了!!!” 真不戳啊。 樱田泽嘴角微微抽搐。 能把国木田独步逼的差点脏话连篇,龙九这小子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第120章 忽悠 “就……”樱田泽一时语塞,愣是没想到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怎么自己身边,好像除了劳模中原中也,基本都是些个摸鱼大过天的人啊。 “不提他,想起他我就生气。”国木田独步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罢了罢了,王道长我就交给你们侦探社了,接下来是另一个话题。”樱田泽拿过菜单,点了两杯咖啡,和一杯加冰的橙汁。 咖啡就给侦探社的成员,橙汁嘛,对他们来说可能有点幼稚,对樱田泽来说刚刚好。 “敦君的事情,面谈。”国木田独步先一步堵上了话题。 “你说了不算。”樱田泽看着国木田独步,平静的说道,“与其一味的保护,不如问一问当事人的想法。” “喂…!” “国木田先生。”中岛敦拦住马上就要暴起伤人的国木田独步,自己则是从吧台那里搬来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我能先了解一下,为什么港口黑手党一定要抓我吗。” “大概在两周以前,我手底下的人收到了一条信息。”樱田泽明白,想安稳的带走这头老虎,就必须要这头老虎自己自愿跟着走,“一个国外的组织,花七十亿悬赏在横滨出没的杀人虎。” “七…七十亿?!”中岛敦张大了嘴巴,手指忍不住哆嗦着。 “没错,原本这件事是我来负责的,但是我这临时出差去了趟华国,就移交给了我的下属,芥川龙之介来完成这个任务。”樱田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芥川龙之介怼着这个老虎杀,绝对是因为那个作孽太深的男人。 “同时,黑市上也有关于我的悬赏令,由于我远离了横滨,在异国他乡,那个地方没有屏障,所以我先一步接触到这批人。” 横竖都是忽悠,这种真假掺半的说法,更容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你们找敦君是为了什么。”国木田独步冷着脸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透着反光。 “当然是以绝后患啦。”樱田泽笑着说道,顺便观察了一下二人的反应。 国木田独步很明显是生气了,拔掉笔盖要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而中岛敦狠狠的瑟缩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之色。 “不过嘛,看在龙九和太宰先生的面子上,敦君跟着我走一趟,你们假模假式的来营救一下,咱们双方皆大欢喜,如何。” 据说最近有个叫泉镜花的小丫头跑了,那个小丫头好像还是芥川龙之介的弟子。 “你们侦探社的入社传统,我还是知道点的,借着这个机会,还给新加入的成员弄一个入社考核。” “镜花酱……”果然,中岛敦低头思考了起来,只是去港口黑手党走一圈而已,应该不会出太多事吧。 “等等,你为什么对太宰用尊称。”细心的国木田独步突然问道。 “很简单啊,太宰先生是我的老师,也是我在港口黑手党的引路人。”樱田泽眨眨眼,无辜的笑着,“要是没有太宰先生,在港口黑手党这个吃人的地方,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反正现在太宰治不在,好歹适当的给这只茫然的老虎揭开点老狐狸的面具。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瞬间崩塌。 “太宰先生,是黑手党成员…?”中岛敦明显也愣住了,“那他……” “他对你,是真心存了教导之心的,我看的出来。”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周围安静到了,连杯子放到桌子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穿着女仆装的小姐姐把做好的咖啡端了过来,好奇的左右看着。 “阿泽。”刚刚从港口黑手党地下审讯室溜回来的太宰治,推开咖啡馆的门,就看到了这样戏剧性的一幕。 “太宰先生是港口黑手党成员……”中岛敦很明显灵魂出窍了,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活像个复读机。 “敦,不要多想。”太宰治看着中岛敦这副样子,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的安慰着。 樱田泽很懂点到为止的美,在看到“绯闻”本人后,就果断闭了嘴。 无他,暂时还不想经典重现。 “太宰,这位干部大人,想借着敦君的手,来考验那个小姑娘。”国木田独步只觉得分外心累,为什么自打认识了太宰治,他就没过得了一天的安生日子,今天爆出来的这事,更是整的他开始对太宰治有点心理阴影了。 这小子到底还瞒了什么? 港口黑手党的人,履历能这么干净? 要不是福泽谕吉当初确实是查过太宰治的履历,亲眼看见了上面干干净净的,他国木田独步就要信了这个狡猾的港口黑手党走狗的鬼话了。 啧,差点被他骗了。 “借着敦,来考验镜花酱吗……”太宰治仔细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是的,我把敦带走后,boss多半会先把敦关进地下监狱里,然后,就到了你们出动的时候了。”樱田泽设想了一下这件事发生的流程,觉得可行后,再继续说道,“然后,我会找借口躲起来的。” “我可以的。”中岛敦抢着说,“我不想一直麻烦侦探社的各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敦君你!”国木田独步急了,怎么这孩子这么爱热血上头啊。 那港口黑手党是正常人能进的地方吗? 不脱层皮出来,都算他们仁慈。 “自从来了这里,我就一直在给大家添麻烦。”中岛敦低下头,声音哽咽,“难得有一次能帮上大家的机会,我……” “敦。”太宰治打断了中岛敦的话,用余光扫了一眼一脸笑容的樱田泽。 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灵魂冻僵。 “你知道港口黑手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太宰治走到中岛敦面前,蹲了下来柔声说道,“那是个血腥,暴力,永远看不到天明的地方,即使是这样,你也想去吗。” “我想。”中岛敦用力点头,“只要能用得上我,不管在哪,我也去。” 王也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同样把樱田泽的笑容收入眼底,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的人啊,说着不喜欢勾心斗角,其实这小把戏玩的比谁都好。 “樱田泽,你跟我出来一下。”得到了准确答案的太宰治站起身,晦暗的鸢色眼眸,静静的盯着樱田泽。 那副令樱田泽感到无比熟悉的嘴脸,又一次的回来了。 樱田泽见状,默默的站起身。 第121章 想要了解横滨的王也 随着太宰治出来后,樱田泽只觉得这件事,真的是…… 太酷了! 能把太宰治惹生气,自己也算是挺有本事的。 就是太宰治选的地方,既不是侦探社外面,也不是员工宿舍什么的,而是福泽谕吉的办公室外。 “樱田。” “心疼了?”樱田泽看着太宰治阴沉的脸色,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语气中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拔苗助长的手段用腻了,换成循序渐进的了? 比起芥川龙之介和樱田泽,这两个在阴沟里打滚了好多年的老鼠,中岛敦这副奋力挣扎也要向光而生的样子,确实看起来确实很不错呢。 “阿泽。”太宰治迟疑片刻,说出了一句差点让樱田泽三观尽碎的话,“你的性取向,不会是弯的吧。” “……?”即便是想好了后面怎么给自己找罪受的樱田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雷的不轻。 “如果是弯的话,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太宰治一副“我会帮你保管秘密”的样子,忍辱负重的点了点头。 “你才是弯的!!!”樱田泽呆滞了半天,突然咆哮出声,撸起袖子就想给太宰治这个脑袋瓜子捶个稀巴烂。 他樱田泽喜欢的是漂亮姐姐!是肤白貌美小家碧玉最好还有颗美人痣的漂亮姐姐! “社长门前不要大声咆哮哦。”太宰治单手插兜,老神在在的推开了门。 门内的福泽谕吉,一脸茫然的拿着一份报纸,旁边还坐着同样一脸茫然的江户川乱步。 “太宰,下次记得敲门。”福泽谕吉放下报纸,缓缓站起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好——我知道了——”太宰治拉长声音,一蹦一跳的钻了进去,对准办公室里的沙发就是一个猛扑,浑身就像是没骨头似的,整个瘫在了沙发上。 江户川乱步挖了一叉子草莓蛋糕,塞进嘴里嚼嚼嚼,吃完这一口后,又切了一大块,对着樱田泽招了招手。 “来吃蛋糕呀,社长刚买的,是新出的冰激淋蛋糕呢,沙沙的,可好吃了。” “啊,谢谢。”樱田泽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确实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等等,自己什么时候是来吃蛋糕的了。 樱田泽瞬间警觉。 自己不是来给王也找保镖的吗? 这武装侦探社,绝对是藏了什么可以蛊惑人心的东西吧。 “坐。”福泽谕吉示意着。 樱田泽有苦说不出,这下行了,原本以为太宰治会找个地方,就像以前一样给自己打一顿,结果呢,被领到福泽谕吉的办公室,这叫怎么回事。 还是在自己满脑子都在想,想看太宰治怎么处理自己前身份暴露这事,不知不觉之间,又上套了。 真离谱啊,太离谱了。 怎么一碰见太宰治,智商就跟欠费了似的。 但太宰治,刚刚绝对是生气了。 那副表情,只有在太宰治生气的时候,才能看到。 气到了,那就不亏。 “福泽社长,听太宰先生说,您想见我。”看到了那边还有空椅子,樱田泽走了过去,坐在了江户川乱步的对面。 江户川乱步把切好的蛋糕往前推了推。 “阿泽好幸运,乱步先生可从来不随便分享零食呢。”太宰治探出脑袋。 福泽谕吉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们懂什么,乱步大人是在提前跟未来的社员打招呼呢。”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一张娃娃脸应景的浮上了一抹红晕。 “乱步,不要瞎说。”福泽谕吉打量了一下樱田泽的神色,连忙制止。 “乱步大人才没有瞎说,过不了多久,他就来啦。” 樱田泽无力的挖了一勺奶油,讲道理他没太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非常执着的说着自己未来就一定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森鸥外像是会随便放人的类型吗? “江户川先生,先让我听听福泽社长想说什么吧。”樱田泽苦笑着,江户川乱步真的好像个撒娇的大猫猫。 “好——社长,靠你了。” 福泽谕吉只能扶额叹气。 “您是…华国来的?”送走那两个瘟神后的国木田独步,有些好奇的看着慵懒瘫坐着的王也。 “是的。”王也伸了个懒腰,直起了身子。 “您在我们这准备下委托,是要委托些什么呢。”中岛敦好奇的问。 “樱田那小子说,被他们老板盯上的人,就没一个能逃得出港口黑手党的,然而小道我就是来这边玩的,所以想委托你们来保护我,帮我隔绝港口黑手党的视线。” “这个好办,只要晚上住在我们这,平常出行的时候,再让我们的人跟着点,就没什么问题。”国木田独步打了包票,隔绝那边的视线嘛,简单,只要每天客人身边都跟着侦探社的成员,那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办吧。”王也放下一张卡,推到了国木田独步面前,“里面差不多是五十万,算是定金,剩下的五十,在我从霓虹离开之前,再给你们,没问题吧。” “自然是没问题。”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 “就是里面的钱我还没来得及按照汇率兑换成霓虹币,倒是要麻烦你们跟我去一趟附近的银行了。” “好,到时候,我跟你走一趟。”事关到钱,国木田独歩思索了一会,还是准备跟着走一趟。 “那就这样好了。”干不了两分钟正事的王也,又一次瘫倒在了沙发上。 哎呀,出个国,累死了。 “小道想问问,港口黑手党,是小道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就类似于电视剧里的黑帮。”王也问道,现在想想,当初决定跟着来霓虹,好像是有点太草率了。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横滨独有的一套理念,名为三刻构想。”国木田独步想了想,决定先把守护横滨的构成理念说一说,“简单来说,港口黑手党,就像是我们侦探社一样,都是为了保护横滨而存在的……” …… 等待国木田独步口干舌燥的说完,时间已经回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也就是说,樱田所处的位置,跟你们侦探社内部的名侦探差不多?” “对的,在侦探社,乱步先生是绝对的核心。” 第122章 橄榄枝 又双叒叕一次被太宰坑了的樱田泽,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咱韭菜别盯着一根薅啊! 薅芥川龙之介也行啊! 樱田泽无比幽怨的看着太宰治,像极了被坑蒙拐骗不得不带娃艰难求生的怨妇。 “不行哦,性格太偏激的人,可不适合。”太宰治似乎知道樱田泽想说什么,用一种接话的方式非常圆滑的过渡了一下话题。 “嗯,确实是这样,镜花酱的考核,不适合性格太偏激的人。”福泽谕吉无意识的顺着往下说。 樱田泽已经看到了太宰治那变幻莫测的笑容,仿佛在说…… 认命吧。 “福泽社长啊,你们侦探社内部的成员考核,来找我,不太现实吧。”说真的,再去华国之前,太宰治找自己,说是福泽谕吉有事情要跟自己当面谈,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两家一起抗衡cuild的事情,结果到头来,居然是为了泉镜花的入社考核。 “镜花酱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呀。”江户川乱步喝了一大口波子汽水。 得,这是找背锅的来了。 算是搞懂太宰治打什么算盘的樱田泽觉得头开始疼了。 “泉镜花是芥川龙之介的手下,如果你们想要那个丫头,就自己去跟芥川抢,我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远离武装侦探社得永生,阿门。 武装侦探社,那才是正儿八经的麻烦窝,隔三差五就能整出点幺蛾子,基本樱田泽出外勤的时候,都是在为了给这群人擦屁股。 有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的人出手办案,难免会惹到一些不知道横滨内部实力分布的小组织,那些蓄意报复的小组织,基本都在武装侦探社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出外勤的樱田泽给干趴下了。 长时间的擦屁股生涯,让樱田泽牢记一句话。 不要靠近武装侦探社,会带来不幸。 而且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之间诡异的蜜月期,弄的樱田泽都想撬开这两位的头盖骨,看看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了。 “阿泽,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觉得我们侦探社也应该回报一些的呀。”江户川乱步嘟着嘴,顺着太宰治对樱田泽的称呼往上爬,“所以乱步大人才想要社长把你要过来呀,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共事了,而且这件事,社长也同意了。” ……福泽社长,别搞啊! 果然,就不该来这个地方。 “我当初想带你走,也是因为一个老头子的原因。”太宰治温声细语的说着,“那位老人家,想让我带你远离那个地方,他说你啊,并不适合沾染黑手党的黑暗,迟早有一天,会被业力反噬。” 所以四年前,太宰治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因为这个。 “四年前,利如前辈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前辈他让我做好准备,在未来的某一天,把你从港口黑手党要过来,但这件事情,是基于你本人的意愿。”福泽谕吉补充到,“这也是侦探社成员对你没有太多敌意的原因,只可惜乱步提前告诉你了,不然……” “合着我就是革命地里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突然得知真相的樱田泽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自家臭老头的良苦用心。 那个臭老头,究竟瞒了自己什么。 大气层已经满足不了您老人家了吗? 虽然在哪上班这件事,樱田泽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怎么说,已经在港口黑手党四年了,就算是在港口黑手党门口栓条狗,也对这个地方有感情了,哪是说走就能走的。 而且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樱田泽只能含泪推翻老爷子提前铺好的路。 “容我拒绝。”樱田泽手指交叉,面前的冰激淋蛋糕已经软化了,“四年的时间,我做的违背法律的事情,已经多的数不胜数了,就算各位不介意,也好歹看一下上面的脸色。” 樱田泽几乎敢肯定,现在异能科只是拿自己没办法而已,一旦让他们找到了克制狐火的办法,就算不会双方来战,在日常组织运作的时候,异能科难免会把手伸的长一些。 “履历这件事,不是大问题。”太宰治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波子汽水,食指弹了一下瓶子中间的玻璃珠。 对哦…… 怎么把这事忘了。 在港口黑手党兢兢业业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太宰治,履历可比自己的“好看”太多了。 那种程度的履历都能洗的让国木田独步这个这么讨厌港口黑手党的人看不出端倪,那自己这个小巫见大巫的,就更没问题了。 “算了,我告辞了。”眼看着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樱田泽只能起身,在事件还没发展到不可控制的时候,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至于中岛敦,只能在想办法。 拒绝了武装侦探社递过来的橄榄枝,基本刚刚樱田泽忽悠中岛敦答应下来的事情,也泡汤了。 原本准备把这头老虎带走以后交给芥川龙之介,让他自己报受伤之仇的,现在看来,没戏了。 “诶……”江户川乱步连忙跳起来。 “乱步!” 江户川乱步看到福泽谕吉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蔫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几位的心意,我樱田泽领了,但是,还请不要再说退出港口黑手党这样的话了,这对我来说,跟背叛主家,没有什么区别。”樱田泽还不想学吕布那样,当个三姓家奴。 再加上,屑老板虽然屑的一批,有时候会像个发癫幼女控一样,但是对自己确实好的没话说,这样好的上司,真的很少见。 就算在森鸥外眼里,利益大于一切,那又怎么了。 樱田泽的本质,同样也是利益大于一切。 只要一件事的结局能成倍的收获,那么过程中涉及到的东西,就算是自己的朋友,需要下黑手的话 ,樱田泽也会在所不惜。 大不了,就事后再道歉。 “送客吧,太宰。”福泽谕吉闭上了眼睛,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受挫了。 太宰治点了点头,起身带着樱田泽离开了这间屋子。 第123章 这人脑子有病吧 要真说用一个词来形容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现在干的事,那绝对是莫名其妙。 樱田泽完全搞不懂这二位是怎么想的,非要把一个在港口黑手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甚至是手段脾性都已经定型了的人拉进武装侦探社,真的很奇怪。 更奇怪的还有太宰治,这位爷完全不像是会对一个人言听计从的那种类型。 樱田利如提前铺路,甚至都有可能是假的。 这老头一贯的手法就是喜欢看上当的人在这一层一层的剥皮,剥到最后,甚至还有个大坑。 从楼上下来后,樱田泽看到了在那抱着椅子背哈哈直笑的中岛敦。 干脆顺路抓走吧。 就是在武装侦探社的地盘动手,确实很刺激,尤其是那位社长还在的时候。 说干就干,在进咖啡馆的那一瞬间,樱田泽直接抓住了中岛敦的肩膀,迫使他站起来。 中岛敦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笑意,很快就被惊惧所替代,下意识的用手去抠扣在肩膀上的五指山。 “你干什么!”国木田独步一惊,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根笔,打开笔记本潦草的写了几笔,把纸撕了下来。 撕下来的纸,在一阵白光中,变成了一把小巧的手枪。 “放开敦君。” 樱田泽的手已经死死的扣在了中岛敦的肩膀上,很快,鲜血就顺着手指往下流着。 中岛敦倒吸着凉气,肩膀上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动都动不了。 “boss的命令,活捉中岛敦。”樱田泽冷着脸,既然是活捉,那就不能动用妖力了。 妖力对人体的侵蚀,太可怕了,就算找阴阳师后期人为祛除,也会在人体内残留一部分。 樱田泽不知道中岛敦的异能力有没有什么自愈功能,下手自然不会太重。 毕竟,又不能真的把人都打坏了。 而且这个地方,太宰治还在,几年没见过太宰治动真格的樱田泽,并不敢赌人间失格这个异能力,能不能把自己的手段无效化。 这个人间失格太bug了。 王也用勺子搅着只剩个杯底的咖啡,又双叒叕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站了起来的,然后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樱田泽的手腕子上。 今个一天叹的气,都赶上这辈子的数量了。 王也承认,樱田泽下手的角度很奇妙,能让人感觉到疼,还能卸掉人的力气,但同样也很阴损,手指嵌进肉里,稍微动一动,都会把肩膀上的那跟筋挑断。 “差不多得了,有啥事,等我走了再说不好吗。” “王也道长,你先走,或者上楼找社长。”国木田独步说道,“这是我们侦探社跟黑手党之间的事。” “是的。”樱田泽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国木田独步的说法。 杀人虎这件事,排除先一步撤离的cuild,确实是两个组织之间的事情,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无论是站在什么立场。 趁着国木田独步说话的时候,樱田泽用中岛敦的身体当支撑,跳起来一脚踢掉了国木田独步手里的枪,紧接着就是一团狐火落在了枪上。 听到动静的福泽谕吉也下来了。 樱田泽看了一眼福泽谕吉,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热血上头了。 有点冲动了啊。 可现在这个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这次,下次还想打个出其不意的话,可就难多了。 “港口黑手党,是要与侦探社为敌吗。”目睹了全过程的太宰治轻飘飘的说着。 “并无此意。”樱田泽实在是不想跟太宰治说话,跟他说话,太容易一脚踩进陷阱里。 “敦君是我们侦探社的正式成员,樱田干部在侦探社本部动粗,是否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呢。” 有的时候,太宰治的笑容,樱田泽真觉得,跟森鸥外如出一辙。 只能说是,真不愧是森鸥外带出来的人。 一样的狡猾。 “罢了。”樱田泽松开了手。 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侦探社,我不动你,出了侦探社,咱们各凭本事。”樱田泽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橙汁,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福泽社长,刚刚那个话题,不要再找我谈了,除非boss发话,不然我永远也不可能在您手下办事。” “不送。”福泽谕吉闭上眼,有些惋惜,若是再早几年,他或许真的会去找森鸥外要人,但现在,不一定了。 事已至此,福泽谕吉也不准备劝了,若非是江户川乱步一直缠着他,想让他看看这个人,当时的酒会又凑巧看到了,否则他也不见得会亲自跟这个人见面。 樱田泽这个人,完全没有江户川乱步所说的那样,是个心向光明的好人,也并非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他的血是黑的,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颜色。 除了身上的血腥味没有那么重,他跟别的黑手党成员几乎一般无二。 是森鸥外麾下一条忠实的鹰犬。 “道长,你就在这里吧。”向福泽谕吉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后,樱田泽的神色软化了几分,“不要离我太近了,趁早回去吧。” 就连樱田泽自己都没发现,对王也所说的话,里面所蕴含的,究竟是怎样的温柔。 “白鸽啊,就不要与乌鸦为伍了,这不合适。”樱田泽坦然一笑,又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紧接着看向了中岛敦,“这次,对不住了,但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中岛敦的双手都忙碌了起来,只见他疯狂的摆着,神色也行刚开始的惊恐变成了现在的不知所措。 “下次,我会下手轻点的。”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你伤了芥川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是他先来杀的我啊。”中岛敦傻眼了,这哪跟哪啊,又不是自己上赶着找揍的,被动还手怎么还被人记仇了。 “很简单啊,搭档受伤了,我这个当朋友的,自然要为他找场子,你说是吧。” 这人脑子有病吧。 傻眼的中岛敦突兀的想起了这么个形容词。 紧接着,中岛敦没忍住的说了一句话:“要不…你去医院看看?” “……?” 第124章 胳膊肘往外拐 “你是不是找揍。”樱田泽脑门青筋暴起,中岛敦是吧,我记住你了。 “太宰先生救命啊!”中岛敦一缩脖子,一溜烟的窜到了太宰治身后。 “啧。”樱田泽相当不耐烦的看着躲在人堆后面的中岛敦,心底开始盘算着,再动一次手会不会被福泽谕吉打死。 一旁的王也老神在在的搓着下巴,刚刚短暂的触碰,反而让他知道了,樱田泽这家伙压根就没准备动真格。 不然就单这几个人,估计会像华国里那几个倒霉蛋一样,被烧的什么都不剩。 “走了,再见。”正当樱田泽气冲冲的推开咖啡馆的大门时,门口站着的人却让他下意识一哆嗦,宛如三伏天浇下来的一桶冰水。 站在门口的,正是胡茬凌乱,笑容和谐,穿着一身白大褂,领着爱丽丝的森鸥外。 “boss,我……”樱田泽连忙开口解释,话还没说一半,就被森鸥外抬手制止。 樱田泽瞳孔微缩,只能认命的闭上嘴。 完犊子了,找外援被正主逮到了。 “阿泽,先去找芥川吧。”爱丽丝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白嫩的小手拽了拽樱田泽的衣袖,天蓝色的大眼睛里,说不出的诡异。 “去吧,阿泽。”森鸥外对着爱丽丝招了招手,眼神却看向了被国木田独步拦在身后的王也。 爱丽丝闻言,听话的小跑了回来。 “是的,boss。”樱田泽低头行礼。 转身离开的时候,樱田泽还回头看了一眼。 两方对峙,似乎是…… 森鸥外占了上风。 出了咖啡馆后,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路边停了五辆车,每辆车上,都坐着七八个港口黑手党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领头人,赫然是广津柳浪,以及稍稍靠后的芥川龙之介。 看到芥川龙之介后,樱田泽的视线下意识的扫了一圈,想看看芥川龙之介伤在哪了。 “在下无碍。”察觉到樱田泽目光的芥川龙之介,未卜先知般回答道。 若是细心的人,还能看到芥川龙之介嘴角勾起的一个小小的弧度。 “听说你让人虎揍了。”看到芥川龙之介不像有事的样子,樱田泽也起了调戏的心思。 “在下迟早有一天会一雪前耻。”现在的芥川龙之介,说话文邹邹的,语调也不负四年前那般凶恶。 “boss这是想做什么,怎么突然让弟兄们聚集在这里了。”樱田泽问了问站的一丝不苟的广津柳浪,不知道为啥,这种事,还是问这老爷子更靠谱一点。 “首领说,要去抓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广津柳浪隐晦一笑,对于上层那些弯弯绕绕,这位老爷子向来都是个看戏状态。 自打太宰治从港口黑手党走了以后去,每天看樱田泽和森鸥外斗智斗勇,是港口黑手党内部值得永流传的经典。 对于自家首领偶尔冒出来的父爱属性,广津柳浪已经见怪不怪了。 武装侦探社的地盘分外的安静,安静到都等不到森鸥外的命令。 从这点看来,里面应该很和谐…吧? 樱田泽百般聊赖的蹲好,手里还拿了快不知道从哪抠出来的石子,在柏油路上写写画画。 倒不是说不想玩游戏,但是这么说,樱田泽有那么亿点点害怕森鸥他外秋后算账。 毕竟,背着老板干的事被老板逮了个正着。 要是再玩个游戏让屑老板误以为自己就是故意对着干的,那可真就火星撞地球了。 樱田泽现在愁死了,压根不知道想个什么理由,一会儿用来蒙混过关。 芥川龙之介也走了过来,蹲在樱田泽旁边,也从路边抠了块石头出来。 “对了,银酱怎么样了。”樱田泽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年的时间没见到芥川银了。 “银她,还不错。”提到芥川银,芥川龙之介的嘴角明显幅度大了起来,眸光也柔和了不少,“在组织里学到的体术,根本不会让银受到欺负,她跟我说,等她毕业了,就回组织里,来当个半文职人员。” “挺好的呀。”樱田泽有些惊讶,“以银酱的实力,跳级毕业应该也没问题吧。” 早在自己刚穿越来犯病的时候,芥川银就展露了她相当恐怖的学习天赋,小姑娘愣是靠着生啃硬背,用不到半年的时间追上了横滨一中的学习进度。 要知道,芥川银连小学都没有上过,去上学的难度,不亚于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去学高中课程。 “我不想让她跳级。”芥川龙之介迟钝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我不想让银接触这些。” 短暂的上学生涯,让芥川龙之介明白了,人生可以选择的路,真的太多了,真的没必要拘泥于眼前看到的东西。 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但是芥川银不一样。 芥川银的小时候,虽然有着出色的反应能力和暗杀天赋,但是力气太小了,同年龄的男孩子一刀下去可以砍断整个鸡脖子,但芥川银一刀下去,只能让刀刃嵌在脊骨上,虽然后续通过体能训练,能降低这一差距,但芥川银力气小,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让银,不要回来了。”芥川龙之介说出这句话,像是付出了全身的力气,“外面的世界太广阔了。” “是啊。”樱田泽有些恍惚。 前世的自己,看到的自以为枯燥普通的东西,正是芥川兄妹看不到的景色。 “你刚来的时候,在下直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天真的无可救药,要是放在镭钵街,或许用不了两天,你就笑不出来了。”芥川龙之介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樱田泽时,那副天真而又执着的眼神。 “也许吧。”樱田泽也想起了过去的黑历史,“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只是因为现状有点难以接受而已,并没有唐突的意思。” “在下并不介意,在下从来没体会过,出了被妹妹关心以外,外人的善意是怎么样的。”芥川龙之介笑了起来,“是你,让我体验了一把,算是很有意思的经历了。” “但当时发生的事情,对于我这个当事人来说,可真不亚于黑历史。” 芥川龙之介这一波挑起来的话题,真是…… 尴尬的想脚抠五栋港口黑手党大楼。 第125章 差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boss想干啥呀。”樱田泽赶紧终止了这个丢大脸的话题。 “不清楚。”芥川龙之介说道,“这种机密的事情,不是在下能知道的。” “老爷子知道吗。” 按照森鸥外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来这也绝对是想到什么东西了。 “属下不知。”广津柳浪闭上眼,安安静静的当自己的背景板。 樱田泽更慌了,森鸥外出动可能是兴趣所致,黑蜥蜴也出动了,那也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自己好像在无意之间干了件坏事。 不一会儿,森鸥外就笑容满面的出来了。 看到这个笑容,樱田泽没来由的心里咯噔一下。 “阿泽,从今天起,你暂时留在武装侦探社。”森鸥外拍了拍爱丽丝的脑袋,“在将cuild驱赶之前。” “啊?!”这下好了,樱田泽真的傻眼了,“boss,我没有这个想法,真没有。” 森鸥外在想什么啊! “不是让你加入。”森鸥外有些头疼的扶额,“是合作。” “啊?这……”樱田泽眨巴眨巴眼,然后,干了件大事。 直接原地一蹲,双手掩面,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boss嫌弃我了呜呜呜……” 芥川龙之介见状,悄悄的退后了好几步。 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一拳头下去。 森鸥外被突如其来的嘤嘤嘤吵的头疼,终究是没忍住一拳砸了下去。 樱田泽的嘤嘤嘤戛然而止,随即就是一声痛呼。 “是合作。”森鸥外再次强调了一下。 “那boss,等有事了我再来行不。”樱田泽试图跟森鸥外讨价还价。 “就是这个意思。” “啊…那就行。”樱田泽一骨碌跳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连泪痕都看不见。 只要不是联姻,怎么样都行。 “王也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森鸥外静静的说到。 在搜查过华国内部资料后的森鸥外,放弃了王也这个烫手山芋。 就算现在王也已经被驱逐出武当山了,但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得罪的是武当山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很不划算。 “好。”樱田泽点头应到。 这下就什么都了结了,在cuild正式进攻之前,樱田泽能有相当长的一段清闲的时间。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终究还是要跟武装侦探社打交道。 不,应该说,是跟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这两位打交道。 在这两位面前,真的没秘密呀。 “回去吧。”森鸥外一挥手,刚刚还站在外面的人,齐刷刷的钻进了车里,外面就留了个广津柳浪和芥川龙之介。 目送森鸥外离开后,停在外面的几辆车才缓缓启动。 广津柳浪微微鞠躬,也坐上了其中一辆车。 芥川龙之介看都没看广津柳浪的示意,站在了樱田泽的旁边。 广津柳浪见状,也不强求,指挥着这些人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樱田泽看着芥川龙之介,眼神隐晦的瞟向可半开门的武装侦探社:“想报仇吗。” “不着急。”芥川龙之介思索了一会,摇头说道。 樱田泽顿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就算打,也要等事情解决完,或者武装侦探社的人不在,人虎落单的时候。”芥川龙之介说的无比认真。 看得出来,让芥川龙之介忍一忍,也确实是太难了。 虽然不至于睚眦必报,但也没差到哪去。 “行啊,到时候我帮你把侦探社那帮人封在外面。”樱田泽眨眨眼,帮外人还不如帮自己人,有这功夫想怎么淡化矛盾,不如想办法解决矛盾。 两个人打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整的那么麻烦。 “行啊。”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轻轻咳嗽了两声。 “你这咳嗽,去医院了吗。”樱田泽没忍住问到。 早在四年前刚认识芥川龙之介的时候,这家伙好像就有咳疾,过了四年了,从偶尔会有的咳嗽,变成了现在不间断的咳嗽。 “没有。”芥川龙之介用力压抑着咳嗽声,但很快,就捂住嘴,咳嗽的上半身都直不起来。 樱田泽拍着芥川龙之介的后背,替他顺着气。 “去医院。”樱田泽轻声说道,在芥川龙之介想要拒绝之前,说出了让他没办法拒绝的理由,“你要为银酱想一想,如果说真是什么大问题,银酱怎么办。” “银她咳咳咳……” “走吧。”樱田泽压根不给芥川龙之介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医院走。 但由于芥川龙之介在横滨一直是被警署通缉的状态,樱田泽只能退而求其次,压着他去找一些私人诊所,先看看具体是什么毛病,在考虑后续怎么治。 “在下本就命不久矣,不用如此费心。”芥川龙之介深呼吸着,努力调息着自己的气息,“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是什么病了。” “只要是病,就有的治。”樱田泽很执着,他还不想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就这么因病去世。 “没用的。”芥川龙之介轻轻的摇了摇头,像是认命了一般。 “病例给我,我去想办法。”樱田泽咬了咬牙,伸出手对着芥川龙之介说道。 若是横滨的治疗水平不行,那他就去外面找,整个霓虹没有,那就出国找。 或者…… 去找有治愈能力的异能力者。 对啊异能力者。 樱田泽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把这个忘了。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与谢野晶子,应该就是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异能力者。 “不必了。” “不,有办法了。”樱田泽攥紧拳头,“我会想办法让武装侦探社欠下人情,然后用这个人情去交换,让与谢野晶子出手。” “与谢野晶子……那个死亡天使。” “对,传闻这个死亡天使,哪怕人还有一口气,她都能救回来。”樱田泽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可行,但是欠人情意味着要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一部分。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治好芥川龙之介,把自己交出去当俘虏都行。 第126章 芥川的病 “没必要。”芥川龙之介张口便是拒绝,为了自己这么个跌进泥潭里的人,不值得。 “芥川,你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朋友,无论如何,只有你,我不想让你死。”樱田泽很认真的说着。 早在樱田泽第一次踏入横滨,第一次发现港口黑手党蕴含的黑暗,第一次闻到大范围的血腥味,身边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人。 若说是太宰治故意为之也好,但自己最不安的的那几个月,芥川龙之介的陪伴尤为重要。 “就这样吧,具体办法我来想,让武装侦探社欠下人情……”赶在芥川龙之介拒绝之前,樱田泽立马顺着往下说。 芥川龙之介哪里都好,就是不太适应外人的好意。 让武装侦探社欠下人情,说实话很难。 武装侦探社的每一个人,除了江户川乱步,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战斗力,足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单就这点,想让他们在武力不足方面上欠下人情,难如登天。 而且按照江户川乱步那个bug级别的脑子,想绑了他,也很难。 越是到这个时候,樱田泽就越恨前世的时候自己那个死读书的模样,若是看了原着,就不会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芥川龙之介病越来越重这件事。 “不用了。”芥川龙之介平静的摇头,“我很了解我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 樱田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应该有假期的吧,走吧,去我家。”良久以后,樱田泽想起自己好久都没回过家了,才继续说道。 自从在港口黑手党落定了以后,樱田泽就很少回家了。 一方面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一方面是有时候出外勤,身上难免会沾上血腥味儿,樱田惠子在成为家庭主妇之前,是个香水调剂师,鼻子一向很灵敏,万一让她发现了,樱田泽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至于樱田泽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主要还是在两年前,自己出完外勤没在员工宿舍洗澡,只是在外面兜了几圈风,放了放味道才回去,但是刚推开家门,就看到了樱田惠子疑惑的脸。 到最后,还是说成了陪朋友去买活鸡,身上那个的血腥味是在屠宰场沾上的,这才蒙混过关。 经此一遭,以后涉及到出外勤的任务,樱田泽从来都没回过家,只有在日常工作后,确定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后,才会回去那么几趟。 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模式,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难接受。 “好呀。”芥川龙之介又咳嗽了几声。 “…你没杀人吧。”樱田泽有点不放心,问道。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是操控布条,操控罗生门杀人,布条锐化捅完人后再回来,身上沾点铁锈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没有,在下这两天一直在养伤。”芥川龙之介有点无语,不过也表示理解,如果自己有家人,可能自己的做派要比樱田泽这个家伙更小心翼翼。 “那就好。”樱田泽夸张的拍拍胸口,果然还是跟芥川龙之介这个脑袋里没有太对弯弯绕绕的人相处起来,更舒服。 这才是直球该过的生活好嘛。 樱田泽的家,一直都是横滨内部最安全的地方。 当初森鸥外给分的房子,是在港口黑手党除了那五座大楼以外,武装势力分布最广的地方。 每天都是静悄悄的,邻里关系也很和谐,很适合养老。 “回来啦。”樱田惠子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看到了自己一个多月没见过的儿子,顿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母亲,我回来了。”樱田泽轻车熟路的从门口鞋柜里拿出拖鞋,又拆开一双新的,递给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板着脸,嘴角的笑容也很僵硬。 像极了被迫营业的雕塑人。 “想吃什么,我去买。”樱田惠子问道,“家里只有洋葱和萝卜。” “什么都可以,有肉的话就更好了。”樱田泽笑嘻嘻的。 “好,你和你的同学先玩,我出去一趟。”樱田惠子撸下手腕子上的头绳,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个丸子头。 “okok,注意安全。”樱田泽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芥川龙之介跟着自己走。 在樱田惠子的认知中,自己这个天之骄子的儿子,早就已经顺利保送进了大学,一直都是自己的骄傲。 等到樱田惠子出门了,芥川龙之介才说道:“一直这样骗惠子阿姨,真的好吗。” 在芥川龙之介看来,家人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才对。 “没办法,我母亲就是个普通女子,如果我要是说了,她老人家可能接受不了。” 不知道樱田利如怎么想的,按照时间算算,樱田林树早该醒了才对,可是到现在了,樱田泽还是没看到一丁点有关樱田林树的东西。 第一个儿子死在横滨的硝烟中,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如果另一个儿子也从事这份工作,且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而死,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不知道老头子在不在家,他在就好了。” 自打知道樱田利如这个老头子是个实打实的妖怪后,樱田泽算是理解了为嘛这老头不爱在家呆着。 估计是向往自由,且儿媳妇鼻子太灵,老在家呆着容易露馅。 是个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除非坦白。 但估计前脚坦白,后脚樱田惠子就能把他们一家都送进精神病医院。 樱田惠子虽然心大的很,但是是个不敬仙神的典范。 任何超自然的现象在她面前,或多或少都会被脑补成一种奇葩的展开。 “利如前辈?”芥川龙之介问道,这个名字,老实说有些陌生。 听说过,但是从没见过。 “你的病,可以先让老头子看看,老头子说能治,就肯定能治。”只有这件事,樱田泽很是确信。 樱田利如作为一个活了好久的老狐狸,基本上只要是感兴趣的,他就会去学,甚至在几十年前,还是大阪那一带小有名气的神医。 这件事,还是樱田泽某年出差的时候,在当地一个医院里发现的。 这个老头子,甚至是那个医院里挂在院长室里的那些照片,排着队的荣誉院长。 第127章 父亲的念叨 “会不会太麻烦前辈。”芥川龙之介忍不住说道。 “不会的,那个老头子现在闲得很。”樱田泽满不在乎的说,这老头子自打把自己忽悠进了东京一次后,就开始彻底的找不到人了。 一天天的来无影去无踪的,要不是总能接到老头子打过来的骚扰电话,樱田泽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得罪谁了被人打死在外面了。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父亲回来了。”樱田泽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刚出差回来的樱田志和。 “嗯,你妈妈呢。”樱田志和随手把西服外套丢在了沙发上,拉下领结,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买菜了,父亲,最近工作怎么样。”樱田泽发现,樱田志和的两鬓已经开始有白发了。 按理来说,身上有着妖怪的血统,应该不至于衰老的这么快才对,樱田志和,现在也才刚四十多岁而已,距离老年期还有相当长对我一段时间。 “公司内部,好像有个挺能作妖的干部,今个这位干部大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带着最上面的领导想要的人才跑去了对家,社长发了好大一通牢骚呢。”樱田志和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跳脱的干部,据说这位干部还干过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二人对视了一眼,很理智的没有插嘴。 樱田志和在的事务所,还真是港口黑手党麾下的产业之一。 “这次好像是因为个什么合同拟定的不行,上面老板不满意,给打回来了好几遍,因为这个,我这加了个班,还挺累的。”樱田志和把空杯子放好,瘫倒在沙发上,很显然是累的不轻。 “难不成这个干部还是个孩子不成。”樱田泽半开玩笑道。 去武装侦探社虽然确实是有些草率了,但是从结果来看,还不错的样子。 “据说这个干部还真是个刚成年的。”樱田志和的语气开始哀怨起来,“哎,别人家的孩子刚成年就已经坐到了心腹的位置,我啊兢兢业业二十多年,也就还算是个小主管,哎人生的参差啊。” 得,看样子自己捅的篓子还真的挺大。 樱田泽有些牙疼,难怪连广津柳浪都出动了。 “不提这个话题了,阿泽,冰箱里还有冰球吗,帮我泡点大麦茶。”樱田利如捂着眼睛,“再帮我拿个桃子来吧,你妈妈刚买的,在厨房。” “好。”樱田泽点头,随即小声说道,“芥川,你没在任务里见过我父亲吧。” “没有,伯父一直都在事务所,没怎么出过外勤,不会见到在下出任务的。”对于这件事,芥川龙之介很笃定,每次出任务,基本都是在组织里的兄弟,把周围人都清理干净以后,才到他入场的时候。 留下的人都是可以杀掉的,不用费心费力的去分辨。 “这就好,那就拜托你坐在客厅喽。”确认完后,樱田泽闭上一只眼睛,诶嘿了一声。 “……?”被半推半就的芥川龙之介还有些茫然,在坐到沙发上后,瞬间拘谨起来。 像极了刚放学,马上就要被长辈问问题的乖宝宝。 看着这一幕,樱田泽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来到厨房后,樱田泽从放满小料的架子上找到装着茶包的盒子,又从给碗控水的铁架子上拿起倒扣的大茶杯,拿起旁边的水壶,就把杯子连带着茶包,都用里面的热水整个涮了一边。 紧接着,又从冰箱里拿出冰球,丢进了杯子里。 冻好的冰在热水的洗礼下融化的很快,将壶里的水倒的差不多了以后,也基本看不见什么冰块了,无奈之下,樱田泽只能从冰箱里翻出来提前冻好的冰块,拆了一把放进水里,然后端了出去。 外面的安静让樱田泽笑出了声。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 “你是真不擅长跟陌生人相处啊。”樱田泽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后,一巴掌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瘦弱的身躯。 拍的芥川龙之介咳嗽连连。 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这俩人从坐在一起的那一秒开始,到樱田泽端着大麦茶出来,前前后后最少十分钟,都没说上第二句话。 “阿泽啊,你这个朋友跟我见过的一个人好像啊。”樱田志和的眸中充满了探究之色。 黑白色挑染的头发,黑色的风衣,苍白的皮肤,总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说不准啊,芥川也住在横滨,万一你俩哪天在大街上撞上了也说不准。”樱田泽不动声色的引了一下话题,顺便又给芥川龙之介使了个眼色。 “或许吧。”芥川龙之介见状,顺着接了下去。 早在樱田泽决定隐瞒家人以后,那些跟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人,也基本都要老老实实的腋紧自己的马甲了。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旦有一个人暴露了,作为律师的樱田志和,第一时间想到的事绝对是报警。 别看樱田志和确实是在港口黑手党底下讨生活,但是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再加上那家律师所的锁上收过樱田泽的封口红包,自然尽职尽责。 “那应该就是这样了。”樱田志和冥思苦想了好久,确定想不到什么后,才放下这股子好奇。 “嗐,现在不就认识了。”樱田泽顺着往下说,把这个敏感的话题遮掩了过去,“这是我同学,来咱家好几次了,但每回你都不在,没见过挺正常的。” “这样啊,阿泽,没事多学学人家的沉稳,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长不大。”樱田志和碎碎念念的,恨不得把没说完的嘱托一口气全说出来。 “是是是,父亲,茶凉了。”樱田泽连忙跳转话题,自打樱田志和上了四十多后,这念叨的能力真的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但樱田泽忘了,芥川龙之介,是在通缉令上臭名昭着的人。 第128章 事发 这下,轮到芥川龙之介偷笑了。 要知道,在港口黑手党内部,能调戏得了樱田泽的,只有森鸥外,以及过去的太宰治。 其他人,就算想调戏,也没有那个胆子。 “那边的孩子。”樱田志和抿了一口大麦茶,一双紫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捂嘴偷笑的芥川龙之介,“我们绝对见过吧。” “父亲。”樱田泽见状,脸色一变。 樱田志和能成为律师,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有个过目不忘的脑子。 “在横滨的警局里。”樱田志和每吐出一个字,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就变一分,“贴在门口的通缉令。” “父亲。” “闭嘴,阿泽。”樱田志和的语气生冷,看向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也没有刚刚那份慵懒,“你跟在我儿子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退下,芥川。”事已至此,樱田泽明白,再隐瞒下去,不管是对谁,都没有好处。 樱田志和站了起来,眉眼之间隐晦的闪过一丝疑惑。 “是,樱田干部大人。”芥川龙之介闻言,也猜到了樱田泽想干什么,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走到樱田泽身后,低着头静静的站着。 “阿泽,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樱田志和眼睛一眯,他不是傻子,反正自己的儿子这几年就一直很反常,现在的行为反而解释了这一切。 “父亲,你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是港口黑手党的下属事务所,而我,就是港口黑手党内直接听命于首领森鸥外的干部。” 兴许是这个消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太炸裂,樱田志和居然从茶几里,掏出了好几年都没抽过的香烟,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一根。 不一会,整个客厅就烟雾弥漫了。 “我负责的,就是父亲您平常处理的那些事情。”樱田泽犹豫了片刻,才把这个残酷的现实告诉了樱田志和。 樱田志和平常负责的案件,其实大部分都是港口黑手党内部出完外勤后,若是对普通民众造成的伤害,就会有中间商推荐受到伤害的人,来找那些隶属港口黑手党的事务所,由事务所出面,去跟莫须有的施暴方协商赔偿的事情。 “也就是事后清道夫的工作。” 对于给一些战斗擦屁股的人,樱田泽喜欢喊他们清道夫。 因为他们一直都很恪尽职守,不该问的不问,还会把自己手底下的活干好,让闻风而来的警署扑个空,只能不痛不痒的立个通缉令。 这样的手下很好用。 “你杀人了。”樱田志和抽完半根烟,把剩下的半根放在了茶几上,用力撵灭了烟头上燃烧烟草的火。 “是的。”樱田泽没有丝毫犹豫。 “杀了多少。”樱田志和继续问道。 “……”樱田泽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好像,已经人命对这方面没有那么敏感了。 “说。”樱田志和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笔纸,还有私用的私印。 “樱田干部大人,这四年里,处理掉的人,大约五百七。”芥川龙之介静静的说着,他知道,这件事,对于樱田泽来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就凭那份小心翼翼,芥川龙之介也知道,这个在某些意义上掌握了生杀予夺的人,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嗜杀如命。 每一个命令,都是为了港口黑手党日后的繁荣。 “芥川。”樱田泽撇了芥川龙之介一眼,示意他闭嘴。 芥川龙之介见状,闭上眼睛站在了一旁。 在芥川龙之介的心中,用一个词就能形容樱田泽这个人。 嘴硬。 樱田志和用笔在纸上记着什么,不一会,就把这张纸推到了樱田泽面前。 樱田泽接过一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真搞笑。 这张纸上,将自己的“罪行”写的明明白白。 樱田泽看的很清楚,每一条,都是樱田志和经手处理的案件,就算不是自己干的,也被樱田志和扣在了自己头上。 “阿泽。”樱田志和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失望,“上学这个事情,是不是也是假的。” “是的。” 得到准确答案的樱田志和突然双手掩面,时间仿佛突然停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樱田志和突然抓起写满了字迹的纸,用力撕成了碎屑,然后塞进了垃圾桶里。 “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低呵,操控着黑色的异兽将整个垃圾袋拎起来,放到了樱田泽的面前。 言外之意,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烧掉,不要留下证据。 而樱田泽,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在樱田志和的目光中,凭空点燃了狐火,将这袋垃圾烧了个干干净净。 “阿泽,你是异能力者?”樱田志和有些失声。 异能力者,樱田志和不是没有见过,他上班的律师事务所,里面就有个掌握奇异能力的小姑娘,有一次天气太热,办公室里的充电器没有拔,差一点就造成了火灾,还是那个小姑娘凭空召唤出来的冰晶,将整个充电器连带着插排,都用冰晶包了起来,扑灭了还没烧起来的小火苗。 “是的,早在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樱田泽并不是很想回忆那一年跟森鸥外斗智斗勇时,拼尽全力保护家人的艰辛,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太好的回忆,“也是在十四的时候,哥哥被追杀致死,我被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救了。” “追杀?阿泽,你再说一遍,林树的死不是因为生病?”樱田志和慌了,这么些年被人劝着相信的东西,居然是假的。 “当时的横滨涉及到一件人体实验的案件,哥哥奉命去卧底在敌对组织,最终因为一些原因暴露,死在了追杀中。”樱田泽看到自己父亲的反应,几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老头子并没有跟自己亲爹说樱田林树没死这件事。 老爷子不说,那自有他的深意。 “而你们来横滨,是因为在我哥哥死后,我的异能力觉醒了,强度不亚于身为哥哥的樱田林树,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了会在港口黑手党。”要说怨气,樱田泽并不是没有。 太宰治的训练,被迫的任务,以及在保全自己的时候要保全家庭,这三件事,几乎要压垮了当时的樱田泽。 然而现在,樱田泽依旧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自己的父母,不让他们知道横滨的暗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用自己的努力,让他们看见的只有欣欣向荣的商业之都。 第129章 威压 不过,樱田泽从来都没打算过找一个人哭惨,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母,他也没想过。 杀人这种事情就算做习惯了,也不代表心里就没有愧疚感了。 “你是异能力者,难怪……”樱田志和仿佛想开了,刚开始的愤怒,也只剩下了怅然若失的喃喃自语。 “是的,父亲。” “唯有这个,我不会以你为傲。”樱田志和将杯子里的大麦茶一饮而尽,细心的将抽了一半的烟塞进口袋里,又打开了厨房的抽烟机,这才悻悻的坐在沙发上,“你妈妈回来,肯定能闻出我抽烟了。” 当初还是樱田惠子,在怀孕的时候,强硬的要求樱田志和戒烟,直到现在,烟这个东西在樱田家,都是个禁物,见光死的那种。 “唯有这件事,我不希望您以我为傲。”樱田泽淡淡的说道,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犯了杀孽,肯定会在某个时候回馈几身。 港口黑手党虽然确实在守护横滨,但是手腕上终究是太血腥暴力了一点。 樱田泽很庆幸,庆幸自己的父亲了解港口黑手党的本质,而不是像外人那样,听见这个词汇就会担惊受怕,以偏概全。 “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樱田志和皱着眉头,收起了自己的私印,“我准备辞职了。” 听到这句话的樱田泽也不觉得意外,樱田志和心中的正义感,已经到了几乎偏执的地步,若是让他昧着良心一直呆在这个律师事务所,反而很反常。 “这件事,需要我去请示boss。”樱田泽想了想,自己的家人在横滨一开始是个类似人质一样的存在,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自己也真正融入了港口黑手党,屑老板应该不会再把自己家人盯的那么死了。 “这跟最上面的领导有什么关系。”樱田志和想到个近乎荒诞的理由,“我们在这里,不会是人质吧。” 樱田泽笑着点了点头。 自己的父亲,终归是聪明的。 随着手中的事物,樱田志和难免会接触到一点港口黑手党的本质,凭着他的才智,或许早就心有疑惑了吧。 樱田志和看着自己儿子的笑容,用力的捏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半拍。 “这件事,就不要跟母亲说了。”想到自己家的邻居,基本都是港口黑手党里武斗派的家人,还有不少武斗派成员,樱田泽其实并没有太反感这件事。 武斗派中的异能力者不在少数,有他们在,自己的家人反而会因为这件事更加的安全。 樱田泽这么多年尽量避免露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传出去,港口黑手党的现任干部,是个有家室的人,而且在家的夫妻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想而知,会吸引来多少讨人厌的蚊虫。 “…罢了。”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樱田志和沉声说道,“我会辞职,但是不会给你添麻烦,这套房子,咱们该住还是住。” “不会的,现在没人敢给我添麻烦。”樱田泽依旧在笑,一双紫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完全商业化的笑容。 樱田泽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亲人面前隐藏情绪,索性直接开启上班模式了。 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抬眼瞥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 谁敢在横滨找港口黑手党干部的麻烦啊。 港口黑手党是睚眦必报不假,但好歹都是有纪律性的,但是干部的存在,本身就对事件有着绝对自由的处理权。 虽然不至于发生随便看个路人不爽,就杀了他这件事,但是某位凭借着家族财力给自己“买”了个干部职位的家伙,确确实实干过这种独裁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樱田泽大半夜还摸到了那位干部的家里,以切磋的名义把他打了个半死,让他在医院好好的躺了一个月。 事后虽然被森鸥外假模假式的骂了一顿,但是再来一遍,樱田泽还是会这么干。 反正,森鸥外看那位也不顺眼,只要不打死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在横滨,森鸥外就是横滨暗面的帝王。 “也是。”樱田志和一愣,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是干部,自然没人敢跟你作对。” “在这里踏实住着吧,那边的工作要是不想干了,那就换个社长。”樱田泽淡淡的说道,“换个我的人过去,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撤个人而已,樱田泽有的是底气。 “……”樱田志和明显被自己儿子的豪言壮语震惊了。 门口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樱田泽和自己父亲对视一眼,很快就转变回了平常相处的模样。 樱田志和手速非常快的从茶几上抄起了今天新出的报纸,往后翻了两页,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樱田泽见状,差点笑出声。 自己这个爹,怕老婆简直是怕到一定地步了。 在家虽然还充当着一家之主的位置,但是大大小小的事都会过问樱田惠子的意见,从来都没有擅自做主过,就连戒酒戒烟这事儿,樱田志和也是由着樱田惠子的脾气来。 “芥川,下班啦。”樱田泽俏皮的眨眨眼,示意芥川龙之介坐下。 “在下知道。”芥川龙之介无奈,上司太皮怎么办? 当属下的自然是哄着上司走啊。 “咦,老公回来啦。”樱田惠子刚推门而入,闻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吸了吸鼻子,随即脸色一变,把菜随便放在门口,脱了鞋就冲着樱田志和走了过来。 樱田志和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樱田惠子的手,捏上了樱田志和的耳朵,然后用力一拧:“你又忘了我说的话了是吧。” “没没没老婆,我就是忍不住了,真的,就吸了一口,你看我兜里,就一点。”樱田志和连忙求饶着,还频频给自己儿子打信号。 樱田泽就静静的看着,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夫妻俩调情,自己这个爱情意外怎么好意思上前打扰。 第130章 你爹我一辈子行善积德 “志和,这次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哼!”樱田惠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好好好,老婆我知道错了。”樱田志和陪着笑脸,“老婆手疼吗,我给你揉揉。” 樱田泽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对蜜里调油的老夫老妻,搓了搓莫须有的鸡皮疙瘩,要不是这夫妻俩没准备再生,就这调情频率,自己保准点多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去漱口,别让我闻到这个味道。” “好,老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话音刚落,樱田志和陪着笑脸钻进了卫生间。 看着这一幕的芥川龙之介悄悄凑了过来:“你家里,一直是这样的吗。” “是吧。”樱田泽翻个白眼。 “氛围真好,难怪你当时不管怎么说,都不想把自己的职业透露出去。”芥川龙之介微微一笑,有些羡慕的看着,“若是我也有父母,他们的相处模式,应该也会是这样吧。” “芥川。”说实在的,樱田泽有些在意芥川龙之介的想法,说是在意,不如说是担忧。 “不用在意在下的心情,这么多年了,在下…有银就好了。” 也是。 樱田泽敛下心思,芥川龙之介啊,他估计已经都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自己又何必把人家的回忆勾起来呢。 因为家里来人的缘故,樱田惠子这顿饭,做的格外丰盛。 而且还很偏心外来者。 樱田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妈,夹起了一大块鱼肚子,笑眯眯的放到了芥川龙之介碗里。 “这孩子,这么瘦,还不知道多吃点。” 芥川龙之介看着碗里的鱼肉,傻眼了,然后求助似的看向了樱田泽。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去吃点好吃的。”怎想樱田泽压根就当没看到芥川龙之介的求救,非常淡定的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萝卜。 无奈之下,芥川龙之介只能埋头干饭,权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来的这几次,基本都招架不住樱田惠子的热情。 吃过饭以后,樱田志和揽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又对芥川龙之介招了招手:“老婆,我带俩孩子出去遛遛弯。” “去吧。”厨房里传来了樱田惠子的声音,“我烤了饼干,别遛太久。” “知道了。” 樱田泽默不作声的顺着自己的爹,他知道,樱田志和,怕是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只不过刚刚在家不好发挥罢了。 他们父子的共同目标,就是不让身为妈妈的樱田惠子受到伤害。 “刚刚我就想问你,当时是因为什么,才想着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走出了好远一段距离,远离了居民区后,樱田志和才问到。 听到这个话题,樱田泽脸色一僵。 归根结底是叛逆。 这是能实话实说的吗? 但如果又说成兴趣,父爱一击估计就要来了。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一点印象也没有。”樱田志和掏出一张符咒,让他符咒悬挂在空中,展示着自己的能力。 “很遗憾,我确实是不记得了。”樱田泽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虽然后期因为龙九的闯入,又让他想起了这件事,但期初,自己确实是没有这种事的记忆。 横竖就是开始忽悠。 “若你拒绝,咱家老头子也不会坐视不理。” 紧接着,樱田志和的一句话,就惊的樱田泽忘记了表情管理。 “你知道老头子是妖怪?” “知道啊。”樱田志和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我还知道他们想干嘛。” 啊……? “但这不是你去混黑帮的理由。”兜兜转转,樱田志和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你当你家里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有事不会找我们啊。” 樱田泽眼神飘忽。 问题这不来了。 樱田泽也不知道自己家里人都是卧虎藏龙的啊。 “你就庆幸吧,庆幸你爹我退了阴阳师协会,不然咱们两个非要父子相残不可。”樱田志和恨铁不成钢般的狠狠的戳着傻儿子的脑门,“妖怪杀人,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吧。” 樱田泽被戳了一个趔趄,芥川龙之介很明智的闭嘴,这个话题,明显不是他能掺和进来的。 “你跟我说实话,具体杀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出了五百七十多次外勤,五百是有的。” 樱田志和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是对准樱田泽的屁股,狠狠的来了一下。 “你爹我一辈子行善积德,怎么生了你这个傻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哇不是父亲你要问的吗。”樱田泽可怜兮兮的揉着生疼的屁股,委屈的仿佛要六月飞雪,心底却在庆幸,好歹没真傻乎乎的全说了。 要真全说了,森鸥外来了都拦不住一个想打人的樱田志和。 父亲揍儿子,天经地义。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接了个电话,看了看这边,沉声说道:“樱田,出现了。” 樱田泽闻言,露出了一个意料之内的笑容。 “父亲,我要走了。” “去哪。”樱田志和明显还在生气。 “有人闯进来了,当然是去清理垃圾了。”樱田泽双手合十,“所以父亲,我要先走啦。” “滚蛋。”樱田志和压根没料到还能这么展开,还没发出来的气就这么哑了火。 “芥川,先让兄弟们把那地方包起来,活捉,后面的看着来,留一个活口就行。” “我知道了。”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这次找到的人中,有一个异能力者,目前港口黑手党手头没活的异能力者,只有出来吃饭的芥川龙之介,他自然要到场。 更何况,抓个人而已,还不需要出动干部。 “至于我嘛,父亲,母亲那边,还要靠你瞒着了。” “好。”樱田志和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有一种无力感。 但凡自己家里这个傻儿子提前说了,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自己家这个傻儿子,很明显已经融入了港口黑手党了,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说的话权威已经没有那么高了,顶多也就是起到一个劝诫的作用。 第131章 又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可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用呢。 樱田志和叹气,终归是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够细心罢了。 现在还有另一个难题,孩子他妈那要怎么解释。 以前用一句补课就能蒙混过关绝大部分时候,现在知道真相了,樱田志和反而开始头疼了。 无他,主要是补课跟出任务实在是对不上号。 一个是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一个是在战场上枪林弹雨。 “臭小子,你给我上难度来了。” 把一脸郁闷的樱田志和甩到后面后,樱田泽问了问:“芥川,他们在哪。” “在横滨一中附近,还是那个工厂。”说到这,芥川龙之介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们脑子好,还是记吃不记打。 樱田泽的脸色也有点古怪,是真觉得有点离谱啊。 “他们是特别喜欢这种好地方吗……” “谁知道呐……” “…可能,因为风水好?” “emmmm还真有可能。” 知道地点以后,樱田泽也不着急,等属下把地方先围了,自己再去也来得及。 “留那个异能力者的活口吧。”樱田泽搓搓下巴,思索片刻。 “那其他人就灭口吧。”芥川龙之介闻言,拿出了手机,找到了今天领队的那位小队长的电话,打了过去。 樱田泽在想一件事,既然樱田志和知道了,那今天,自己还是不要动手了比较好吧,这样味道还能少沾一点。 事实证明这话说的就是在放屁。 樱田泽看着已经快被鲜血和尸体铺满的工厂,面无表情的踩进了血泊中,径直走向了被罗生门穿了个对穿的活口面前。 还是个看起来没多大的小孩子呢。 樱田泽一脚踩了上去,在那个小孩子的肩膀上撵来撵去,整个寂静的工厂里,都能听到这凄厉的惨叫声。 看着这个小孩子哭的一抽一抽的,眼中还蓄满了泪水,樱田泽皱眉,看样子还是雏儿啊。 “说吧,其他人在哪。” 那孩子非常有骨气的把头一扭,冷哼了一声。 樱田泽见状,又多用了几分力气,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就这么传了出来。 “唔…”那孩子一声闷哼,小嘴一瘪,马上就要哭出声,却被樱田泽的狠狠一瞪吓得失声。 “给我刀。”樱田泽伸出手,找站的最近的那个人要了一把匕首,反手插在了那孩子的小拇指上,“若是不说,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砍下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面露不忍,都在静静的看着,手里端着的枪自始至终指着那个差点给他们造成大麻烦的异能力者。 就算这个异能力者还是个小孩子,但是没有人会因为这幅小孩子的皮囊对他产生不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孩子大声的哭着,小手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着,“他们给我钱,我就来了,我真的不知道。” “带走吧,交给红叶大姐,记得不要打死了。”樱田泽擦擦手上莫须有的血迹,将纸巾随手丢在了地上,“这个工厂,烧了吧,赔偿让事务所的人去谈,另外,让樋口去查这家工厂的背后老板。” 既然这个工厂的老板那么喜欢给这种家伙提供场地,那干脆连地盘都别想要了。 等手下的人把这个孩子拖走后,樱田泽才有空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工厂现在的样子。 比起第一次来这里,现在的心境真的是时过境迁。 第一次唯唯诺诺,害怕惹矛盾,也不敢放开了打,而现在…… 只能说是岁月不饶人。 走到一旁把鞋底板的血沫子好好的蹭了蹭,看着这躺了一地的人,樱田泽皱眉,干脆抬手,用狐火把这里烧了个干净。 火舌舔舐人的皮肤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形似鞭炮的噼啪声。 工厂的机器仍旧是处于通电状态,狐火的蔓延很快就烧到了供电的位置,高温与电压的碰撞,瞬间产生了激烈的爆炸。 眼看着工厂里的尸体被烧干净,就连骨头也找不到了以后,樱田泽才转身离开,默默的拿出电话,打了个令横滨人民耳熟能详的电话。 “喂,这边起火了,嗯,听到爆炸声了,好像是因为电箱的原因,啊我不是这里的员工,只是路过看到了,对在横滨一中这里……” “你这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等到樱田泽打完电话后,芥川龙之介轻笑道。 打电话报警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只能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例。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啊,公民发现火灾了,当然要及时上报呀。”樱田泽摘下手套,笑着说道。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这件事,就让他们扫尾吧,顺便看看上面是怎么想的。”樱田泽慢悠悠的走着,丝毫没管这个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反正有芥川龙之介在,自己大不了就装成被通缉犯扣住的受害人。 这也是在芥川龙之介上通缉以后,二人琢磨出来的应对办法。 很离谱,但很好用。 从工厂撤离后,樱田泽就近找了个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后,静静的看着外面看热闹的民众,和把工厂围起来的警车和消防车。 不管在哪,都有喜欢看热闹的人。 喝了一口后,看着被搬出来的高压水枪,樱田泽没忍住噗嗤一笑。 想要扑灭狐火,这么也要等整个工厂被烧的差不多了以后,才可以。 “还以为是条大鱼。”芥川龙之介坐在对面,喝着樱田泽买的少糖奶茶,同样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自大樱田泽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抽风,喜欢开始找警察擦屁股了以后,芥川龙之介总觉得这件事相当的有趣。 “应该还算得上是大鱼。”樱田泽想着,能在这个时候独立带一个小队的人在横滨扎根,手里没点什么情报,樱田泽是不信的。 如果硬要说小孩子没有什么战斗力,樱田泽是不信的。 因为有个很明显的例子,那就是一直被关着的梦野久作。 那个精神系的异能力者。 第132章 三代莫名的羁绊 “好累啊。”一口气吸了半杯奶茶的樱田泽往桌子上一趴,嘴里嘟嘟囔囔的,像一条不想翻身的咸鱼。 芥川龙之介耷拉着眼睛,完全没接这个茬,很明显已经习惯了某个人的间接性勤快症。 就刚刚,从樱田泽出场起开始算,到报警退场,满打满算也才十分钟。 就这十分钟,走个过场的事情,还能累的半身不遂不成? “你和樋口是不是已经去忽悠过那个中岛敦了。” “算不上忽悠,只是去看了看。”想起那个稚嫩但是满脑子都是正义的老虎,芥川龙之介就觉得自己脾气要压不住了。 “就是那时候受伤的?”樱田泽继续问。 “嗯。”芥川龙之介微微点头。 “那我找机会把他骗出来吧。”樱田泽眼眸微抬。 “不用。” “好吧。”樱田泽脸朝下的趴在桌子上,说话的声音也嗡嗡的,“侦探社那边在策划新成员的入社仪式,也就是泉镜花的入社仪式,红叶大姐应该不会就这么干看着。” 要说在港口黑手党,谁最宠着泉镜花,那无疑是尾崎红叶。 就算在芥川龙之介按着泉镜花学习暗杀技巧,练习怎么用枪的时候,尾崎红叶也会因为担心,而在不远处偷偷看着。 就像是起了恻隐之心似的,一方面希望泉镜花能尽快在港口黑手党站稳脚跟,放弃不该有的想法,一方面又哀切的盼望着泉镜花能有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未来,一个很矛盾的思想。 “我猜啊,红叶大姐就算放手,应该也会亲自去试试武装侦探社的底子,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为泉镜花着想。” 就这一点,过去的小兔宰治能不能好好学学。 虽然揠苗助长确实是能在港口黑手党生存下去的最快捷径,可是樱田泽这辈子也没见过手法这么激进的。 太宰治是唯一一个。 “镜花她,就像是当初的你一样,有天赋,但是又放不下,很矛盾。”至于芥川龙之介为什么对泉镜花,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在她身上看到了银和樱田泽的影子,“那样懦弱的性子……” “这也是我不收弟子的原因啊。”泉镜花那个孩子,樱田泽也确实是见过,刚来的时候小小的一个,是个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 可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掌握的异能力又是以杀戮着称的夜叉白雪。 樱田泽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人来当亲信,可是一想到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些孩子,眼里对未来的憧憬,他就下不去这个手。 镭钵街也是去过的,里面的孩子,说实话,再想找个不偷奸耍滑的,只能是看运气。 干这一行的话,无父无母的孩子才是最适合在这里生存的。 至于百年后谁来接自己的班,到时候就要靠新首领去头疼了。 森鸥外肯定比樱田泽走得早,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樱田泽就打算,干到森鸥外与世长辞,自己就辞职。 像森鸥外这样的领导,只有一个。 就算后面再来新人,哪怕是森鸥外自己物色的合格的继承人,本质上也会有所不同。 “但不得不说,他们收尾真的好慢啊。”估摸着时间,觉得工厂里的东西都烧的差不多了,樱田泽才略带埋怨慢悠悠的说着。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 “可是芥川,真的好累呀。” 窗外走来了三个熟人。 其中两个,正是刚刚交谈话题里的中岛敦和泉镜花。 现在的泉镜花,眼眸发亮,脸颊微红,像极了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至于远远吊在后面的国木田独步,樱田泽直接忽略了。 无他,八字不合,信仰不合,多谈两句就想打人。 喝了一半奶茶的芥川龙之介瞬间绷紧,眼睛却看向了樱田泽的方向,很明显是在询问,能不能打这一架。 “可以打,泉镜花那个小丫头就这么放了她吧,中岛敦尽量活捉,boss想要。”樱田泽心下了然,原来是冤家路窄啊。 得到了准确命令的芥川龙之介瞬间暴起,操控着罗生门撞破了奶茶店的玻璃,冲了出去。 吓得奶茶店里的女孩子们尖叫连连。 看到这一幕的樱田泽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起身,在柜台那敲了敲桌子。 “你们老板在吗。” 又要协商赔偿了,好麻烦哦。 这次还好,赔块玻璃而已,又要不了几个钱。 “人虎。”已经冲出奶茶店的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错愕的中岛敦。 刚刚还巧笑嫣然的泉镜花,立马冷了脸,拔出匕首,横在身前,将中岛敦挡在了身后。 “喂,那边的人,在干什么!”正在维护治安的警察,眼尖的看到了这边即将爆发的战争,举着对讲机就要走过来。 一直站在后面的国木田独步,先一步上前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正在追查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为了安全,还是交给我们吧。” 警察检查了了一下证件,又对着对讲机讲了一句话,这才回到自己的岗位。 处理完赔偿的樱田泽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国木田,他们二人的矛盾,你就不要掺和了吧。” “那你来做什么。”国木田独步没好气的说道,顺手推了推眼镜。 “防止你们三打一啊。”樱田泽无所谓的摊手,没记错的话,异能力不听自己使唤的泉镜花,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威胁。 中岛敦能造成的伤害,也基本没有,一个刚发现自己是异能力者的异能力者,实力能强到哪去。 至于国木田独步,貌似更偏向于一个脑力派。 “你看呀,让他们两个打,你们俩呢,就在这乖乖别动,作为交换,今天我就当没看见泉镜花,你觉得怎么样。”樱田泽拍了拍手,“咱们三个,就找个地方,交流一下感情。” “樱田前辈,我……”泉镜花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中岛敦拦住了。 “他说的对,这是我跟芥川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 “可是,他们……”泉镜花想说的话,已经被中岛敦的行动,尽数堵了下去。 第133章 会被灼烧的花 眼看着中岛敦一爪子怼着芥川龙之介的脸打下去,然后芥川龙之介毫不客气的用罗生门揍回去,樱田泽发出一声感叹。 下手真狠啊。 “泉镜花是吧。”樱田泽压根没管那俩人,反而看向了满是敌意的泉镜花,“放宽心放宽心。” 以芥川龙之介的高傲,自然不希望别人来插手复仇事件。 “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又不是抓你回去的,那么紧张干嘛,你又不是我的部下。”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直接尊重他人命运好吧,废那些力气干嘛呢。 “诶。”泉镜花眨巴眨巴眼睛,握着刀的手都往下放了几厘米。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的厮杀,又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国木田独步。 “你要是敢出手,我就杀了中岛敦。” 1v1公平竞技,一个外人来掺和什么。 “不行,敦会死的。”泉镜花太懂芥川龙之介的手段了,当下也不免的有些焦急。 “那又怎么样,镜花,看在红叶大姐的份上,我不动你,但是,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黑一白的交锋,很快就从势均力敌变成了芥川龙之介的单方面碾压。 中岛敦发现自己是异能力者,到现在总共还没有一个月,看着这生疏的几乎靠着本能的格斗技巧,樱田泽基本也可以确定武装侦探社内部并没有教授他什么,或许连最基本的掌握自己的异能力,也没有。 哦等等,福泽谕吉可以给上buff啊,那没事了。 但不得不说,中岛敦的进步是可观的。 在自我摸索的阶段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数,确实是有一定天赋在身上的。 二人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以芥川龙之介碾压中岛敦告终。 之间中岛敦被芥川龙之介踩在脚底下,屁股翘的高高的,左眼上还有个醒目的紫眼圈。 樱田泽见状,举起手,以最快的速度在泉镜花和国木田独步的脖子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算是用了力气,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敦,跟我走一趟吧。”樱田泽笑眯眯的,他还没忘记答应福泽谕吉的事情呢,虽然没明着答应,但是他也很好奇在绝望之际的泉镜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敦,不可以……”泉镜花抽搐了一下,用力的往中岛敦那个方向挪了一下,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入社考核呀,你是不是忘了。”樱田泽耐着性子跟仿佛有信息延迟的中岛敦解释着。 “啊…?哦对哦。”中岛敦反映了过来,想撑起身子站起来,但还是被芥川龙之介踩的死死的。 “白痴,你是想穿帮吗。”芥川龙之介压低嗓音。 现在警察和喜欢看戏的群众们,可都亲眼看到了武装侦探社不敌港口黑手党,核心成员被带走,这样可以登上新闻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虽然不清楚樱田泽想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人不是会徇私枉法的人,既然这么做了,那肯定有他的深意。 “带走吧。” 芥川龙之介闻言,操控着罗生门将中岛敦缠成了个粽子,不仅封上了嘴巴,还把眼睛也蒙上了,就留了一个能出气的鼻子。 樱田泽挑眉,这是什么捆绑y。 “走吧走吧,咱们审讯vip室又多一位贵宾。”樱田泽双手抱头,老神在在的慢悠悠的溜达着,但是想了又想,又折回去,把泉镜花扛了起来。 管他后面太宰治的计划是什么,先把中岛敦关起来再说,至于泉镜花,先给尾崎红叶送过去好了。 走暗道回到港口黑手党后,樱田泽示意看门的人,用钥匙打开了地下监狱的门。 然后,樱田泽就看到了芥川龙之介,一脸嫌弃的把中岛敦扔了进去。 丝毫没有留情的那种。 看样子这仇是挺大的。 “你在这盯着吧,我去把这个大麻烦送走。”樱田泽拍了拍被自己抗在肩上的泉镜花,不由得开始感叹起来,“我这是为了什么,非要揽这个大麻烦。” 说实话,樱田泽有点看不下去横滨的警察了。 怎么总感觉他们在听到武装侦探社的名头以后,会对任何事情都视若无睹。 哪怕这件事武装侦探社解决不了了,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反而看戏似的在一旁津津乐道。 就这种工作态度,如何能维护得了横滨的治安。 要是干脆有事没事打电话喊武装侦探社出动,然后落得一身轻,心安理得的摸鱼躺平后在坐在后方,发发报纸什么的,这工作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这要问你。”芥川龙之介一掌批晕了明显还想说些什么的中岛敦,他也挺不理解的,“这种事情真的有必做不可的必要吗。” “没有啊。”樱田泽寻思着,自己也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人啊,怎么今天这事干的这么顺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罢了,大不了就当是一时兴起吧。 “算了算了,我先把泉镜花送走。”樱田泽揉了揉脑袋,不想了,脑壳好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嗯,你去吧,这里我盯着。”话音还未落,芥川龙之介看向中岛敦的眼神,就多了不少戾气。 樱田泽见状,也不准备阻止,第三代嘛,不打不相识,不打一打,哪来的默契。 扛着泉镜花上楼后,在楼梯口的地方,尾崎红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樱田泽丝毫不意外尾崎红叶的情报来源,自己又没偷偷摸摸的,同为干部的尾崎红叶,自然有自己的眼线和班底,能看到实属正常。 “把镜花交个妾身吧。”尾崎红叶伸出手。 樱田泽微微弯下身子,尽量让泉镜花舒服一点的交到尾崎红叶的手里。 “红叶大姐,尊重一下镜花的意见吧。”看着泉镜花被尾崎红叶抱在怀里,樱田泽淡淡说着,“如果她很想去追着光明,就……” “阿泽,越是追逐光明,就越容易被灼伤。”尾崎红叶面容哀切,看向泉镜花的眼神中满是宠溺之色,“镜花还小,她还不知道,强行追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会受伤的。” 第134章 东京来的神职人员 说实话,泉镜花的未来,樱田泽并不关心,不管是加入武装侦探社,成为救人的一方,还是回归港口黑手党,成为杀人的刽子手,樱田泽都不关心。 与其说是认命,不如说并不想插手他人的命运。 看着尾崎红叶的背影,樱田泽默默的站在背荫处,最后看一眼还在酣睡的泉镜花。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或许有一天,也会像自己一样吧。 人之一生,拥有的可能性太多了。 但可能性多,有时候也是一种不幸。 中岛敦已经抓回来了,泉镜花也带回来了,刚刚的芥川龙之介用谎言安抚了一下想要暴起伤人的中岛敦,一切,都没有按照太宰治所设想的局面去走。 樱田泽不由得感叹一下中岛敦的憨憨劲头,和那股子谁都愿意相信的善良。 是的,樱田泽并没打算按照所谓的入社考核标准来,他的任务,自始至终都是活捉中岛敦。 带回泉镜花,反而是顺带的。 若非泉镜花是尾崎红叶的心尖肉,樱田泽的手段也不见得会这么温和。 对待擅自逃跑的叛徒,港口黑手党,向来都是铁血镇压。 至于到现在都活的逍遥自在的太宰治,多少都有点森鸥外的原因。 像是有什么把柄在太宰治手里一样。 办完事的樱田泽,顺着尾崎红叶走过的路,慢悠悠的溜达到了电梯的位置。 今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可以出去遛遛弯了,反正有劳模中原中也在,自己可以尽情的快乐摸鱼。 甚至还可以顺路去看看被自己烧干净的工厂,火灭了没有。 武装侦探社内部。 国木田独步急匆匆的推开大门,一只手死死的捂着生疼的脖子,也不管此时屋子里坐着的是谁,大声喊道:“敦君和泉镜花被抓走了。” “不是说,是提前设计好的入社考核吗。”与谢野晶子有些不解。 “我不相信港口黑手党会这么好心。” 与谢野晶子眉头微皱,顺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与谢野,我不相信他。”国木田独步走了过来,脖子哪怕被手捂着,还能清晰的看到指缝中露出的绛紫色皮肤。 “你的脖子怎么了。”眼尖的与谢野晶子问道。 “被那个樱田泽打了。”国木田独步没好气的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小子绝对不是好人,结果你们都不信,乱步先生还要千方百计的把那个人拉进侦探社。” “我倒是觉得,樱田泽那个人,是港口黑手党里罕见的好人呢。”与谢野晶子并不太相信,一个连无辜人都舍不得杀的黑手党,说出去谁信啊。 “他不是不杀,是懒得杀。”在一旁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懒洋洋的说着,“另外,本大人想要拉他过来,仅仅是因为最开始的他很可爱哦。” “……”国木田独步貌似被这个理由雷的不轻。 “社长也是知道本大人怎么想的,才会假模假式的扯出那位前辈。”江户川乱步又拆了一包烤肉味的薯片,“那个家伙,如果放任他不管,未来的某一天,咱们都会死。”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与谢野晶子不太明白,“他只是个干部吧,哪有那么大的权利。” “那个家伙是妖怪哦,晶子,你要跟妖怪讲人类道义吗。”江户川乱步轻飘飘的说着,“龙九是个阴阳师,但是他们是好朋友,龙九在的时候,樱田泽会维持现状,但是啊,龙九是会死的。” 龙九会死这件事,江户川乱步从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 大约在半年前,龙九身上就出现了一种病入膏肓的腐朽感觉。 哪怕是现在的龙九深居简出,每次见面也强颜欢笑,可依旧要改不了那种将行就木的感觉。 “嗯?什么时候的事情。”与谢野晶子有些惊讶,身为医生的她,愣是没察觉到这件事。 “有些日子了,花开院家好像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刚开始还能瞒的很好,现在嘛,应该是无力回天了。”江户川乱步嚼着薯片,像翡翠一样的绿色眼睛,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请君勿死也不行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阴阳师群体好像涉及到了咱们不知道的领域,龙九又拒绝实验,就一直这么耽搁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户川乱步连忙说道,“乱步大人可没有隐藏的意思,想把樱田泽留下来,也是想借着那家伙的手,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找他吧,若真是濒死状态,那时机正正好。”与谢野晶子起身,“至于敦君那边,就看镜花是什么想法了。” 泉镜花这个人,虽然手里有三十多条人命,但本质上还算是个好女孩,若是泉镜花一心只想着跳出泥潭,那武装侦探社自然欢迎。 与谢野晶子走后,江户川乱步才正经起来。 在与谢野晶子面前,江户川乱步基本上都不会去谈跟港口黑手党有关系的话题。 “乱步大人也要出去溜溜啦。”思索片刻,江户川乱步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乱步。”适时出现的福泽谕吉拦住了想要出去乱窜的乱步猫猫,“你去跟着与谢野,刚刚接到消息,东京那边的神职人员,来横滨了。” “诶,神职人员应该就是侍奉神明大人的巫女吧,神职人员不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吗。” “不,乱步,这次的不一样。”福泽谕吉摇头,“他们这次来,目标很明确。” 江户川乱步眸光一凛,心底瞬间涌现了一个结果。 “斩杀恶妖。” “是的,妖怪这种东西,并非神话传说。”福泽谕吉继续说道,“乱步,你跟与谢野一起,看好了龙九,不要让他出现在那群家伙眼里。” “知道了。” “国木田,赎回敦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一直捂着脖子的国木田应到。 “另外,暂时放下对港口黑手党的成见。”福泽谕吉手中的纸扇敲在了桌子上,“这件事,是异能科默许的,所以,他们不会管这件事会对横滨造成多大的损害,但是,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横滨。” 第13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要不去找龙九唠唠嗑? 走在路上不知道想干嘛的樱田泽突然想到。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些日子没跟他见过面了,感觉怎么的差不多也要有个半年了。 正想着,迎面撞上了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的与谢野晶子。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不用干活的好心情又要没了。 不想看见武装侦探社的人,却总是能撞上,也说不好是孽缘还是凑巧。 只能说横滨这个地方太小了,小到不管去哪,都能看到不想见的人。 与谢野晶子去的地方,很明显是龙九家的方向。 鉴于这点,樱田泽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跟着走。 谁让他俩的目的地都一样。 只是,龙九的家,什么时候这么偏了? 发现这件事的樱田泽站住了脚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位置倒是没出什么错,只是走的不是最近的那条路。 按照与谢野晶子的实力,樱田泽不相信她会不知道自己在后面跟着。 看样子,与谢野晶子是铁了心的不想让自己去找龙九啊。 罢了。 樱田泽叹了口气,左拐走向了最短的那条路。 一脚踩下去,地上突然冒出了个巨大的白圈。 樱田泽一惊,抬头看向了与谢野晶子的方向,发现她那边也是如此,心下有些着急。 就单芥川龙之介的病,与谢野晶子也不能在这里出事。 等等,若这个是外来组织提前布下的陷阱,用来围杀自己和死亡天使的,那…… 这是让武装侦探社欠下人情的最佳时机。 这股顺着脚掌爬上来的白光,带来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灼烧感。 就像是一脚踩进了熔浆里。 这是……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停滞了那么几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爬满了看不懂的经文。 下意识的看向了与谢野晶子的时候,却发现她一脸困惑的站在白圈内,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思考,这个白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阴阳术。 猛的发现了这件事的樱田泽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了,在安倍晴明的笔记里,有一个对上妖怪见效最快的阵法。 如果妖怪深陷阴阳师提前布好的阵法,只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阵法里流转的法术慢慢的卸掉力气,越陷越深,直到再也睁不开眼睛。 这是阴阳术记载中,最为“温柔”的的一种阵法了。 “与谢野晶子,快逃,去找龙九!”樱田泽大声喊道。 与谢野晶子只是个不了解妖怪的普通人,直接去找身为阴阳师的龙九的话,最起码不会被溢出的能量波及到。 “为什么要逃?” “这是阴阳师协会里最常见的狩猎阵法,你是个人类,不会被阵法影响,快走…!” 若是在这个阵法卸掉自己全部力气之前暴露妖怪真身,还有那么一丝反击的可能性,可是暴露妖怪真身,爆发出来的妖气,首当其冲的就是还站在这里不知所云的与谢野晶子。 妖力对人体的伤害,哪怕是最好的医生,也很难治愈,更别提根治了。 经文爬过的地方,已经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突出的血管,以及宛如被粗绳摩擦一般的红痕。 这个阵法并非记载中的那一个。 樱田泽突然想到了这点,随即有些自嘲。 也是,都这么多年了,以人脑的创新能力,或许早就把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文化瑰宝翻了一倍了。 “如果我走了,你会死的吧。”一与谢野晶子看到眼前的一幕,突兀的说道。 看样子,江户川乱步所说的恶妖,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吧。 “死不了,现在,你给我离开。” 与谢野晶子静静的看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算了,好言劝不了想死的鬼。”樱田泽一咬牙,闭上眼,仅有的善心算是消磨殆尽了。 不过几个呼吸声,阵法中间被经文困住的身影,就被一团紫金色的火焰包围住了。 火焰褪去以后,在与谢野晶子的眼中,刚刚还算普通的樱田泽,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狐耳狐尾,紫金色的双眸被兽瞳所替代,白皙的脸颊上,以额头为中心向外,浮现了宛如狐面一般的赤红色妖纹。 樱田泽把披在自己肩上的大衣扔了出去,找到阵眼,抬脚踩了上去。 看似脆弱的阵法纹丝不动,只是泛起了阵阵类似水波一样的波纹。 樱田泽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抓起与谢野晶子的衣领子,就是往外一扔。 你自己不出去是吧,哥们屈尊降贵的送你出去。 “喂……!”与谢野晶子也没料到樱田泽回来这么一手,连忙在半空中控制了一下中心,正正好好的踩在了阵法的边缘。 三个身穿白色长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手持弓箭,走了出来。 连带着还有两位穿着狩衣的青年,也手持符咒走了出来。 “就这么围杀我,不怕被玉藻前报复吗。”樱田泽打量了一下这五个人,沉声说道。 “玉藻前前辈,自然会明白我等的大义。”其中一位少女默默的举起弓箭,拉开弓弦,对准了站在阵法中间的人影,“恶妖,你褫夺他人身躯,玷污宇迦之御魂神大人的尊号,自当伏诛。” “宇迦之御魂神?稻荷神?”樱田泽对霓虹这边的神话属实不太了解,但又觉得这个名字自己绝对在哪见过,一时间也有点想不起来。 等等。 要真是稻荷神,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没记错的话,樱田利如他爹,自己的太爷爷,应该就是稻荷神麾下的灵狐吧。 那这位小姐姐带着这么几个人过来,是来清理门户来了? 后知后觉的樱田泽,再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毒。 一种以为自己是草莽出身,结果家里长辈全都官拜一品的究极爽文即视感。 再往上扒扒岂不是还跟须佐之男有关系。 “肮脏之身胆敢念出大人尊号,该杀!”这位小姐姐瞪大了好看的圆杏眼,还在蓄力的箭毫不留情的射了过来。 看似纤瘦的箭身上,却蕴含着一股相当可怕的力量。 第136章 救人的连锁反应 破魔箭? 樱田泽顺势躲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 想起来了,这不插秧婆的技能吗。 “你为什么说我是褫夺他人身躯,巫女姐姐,咱们好歹看一看再动手吧。”对于这件事,樱田泽实属疑惑,玉藻前都存在,那么御馔津理论上来说应该也在才对。 可为什么派来的女巫,身上属于神明的气息,却没有多少,甚至还没有中原中也多。 难不成这边也是处于“末法时代”。 可要真这样,这乐子就大了。 力量取自神明的巫女,再结合现代的阴阳术,本就能在同级别的交手中,在一定程度上碾压妖力的存在,与传统传承下来的阴阳师不同,他们有着天然的优势,来自于所信奉神明的优势。 樱田泽的实战经验算不上有多丰富,大部分时间也只是依赖狐火的特性,耍赖皮一般的,借着信息差占据优势,若真是对上专修一条路的人,还真会吃大亏。 毕竟横滨内部存在的妖怪,在这四年里,樱田泽就见过在武装侦探社昙花一现的座敷童子,以及从龙九口中听到的传说中的土地神,除了这两个陌生的存在,那就是自己一家子了。 顶多再看见那么几次冤魂,最多也就这样了。 像现在这样,跟神职人员正面干上,还真是第一次。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气息…… 好家伙,樱田泽直呼好家伙。 合着是因为这个。 玉藻前这手禁术,不会把什么类似于魂灯一样的东西都给忽悠了吧。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直突突,这下问题大了,这巫女姐姐已经认定了自己被夺舍了,御馔津估计可能因为一些事情没办法出面,该怎么解释都是个大问题。 不反抗任由巫女姐姐下手可能是个好办法,但是这办法太容易翻车了。 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赔进去。 若非樱田泽体内还存有不少玉藻前的妖力,估计早在把与谢野晶子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事已至此,可能只有打一架,打服了,才能好好坐下来聊聊究竟是哪个环节出大问题了。 占据阵眼的三位巫女拉起长弓,雪白晶莹的箭矢带着璀璨耀眼的金光,在缓缓蓄力。 站在阵盘外的两位阴阳师面前,悬浮着最少二十张符咒。 与谢野晶子观察了许久,依旧在犹豫要不要救人。 刚刚樱田泽选择先把自己丢出去,确实很难理解。 正常来说,港口黑手党的家伙们,都是一群任务至上的疯子才对。 对上这样一群疯子,就算是下杀手,与谢野晶子也不会有丝毫愧疚。 明明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死活跟与谢野晶子没有任何的关系,直接走也能避免很多麻烦,可现在这个局面,反而让与谢野晶子有些犹豫了。 直接走的话,自己的良心上有点过不去了。 但帮不帮,怎么帮,这是个问题。 这个阵法还真是烦人。 樱田泽啐了一口,这才几分钟啊,就像是被中原中也的加强版重力钉在这了似的。 看着光芒大盛的箭矢,樱田泽有些悲催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玉藻前的妖力,仅仅只能帮他延缓那么几分钟,晚一会中招而已。 果然,开摆人总有一天要翻车。 总不能硬吃这一下吧。 这箭矢上蕴含的力量,按照现在的大概三四米的距离,樱田泽也能感觉到箭矢的锋锐。 总看别人往敌人胸口上开三枪看习惯了,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体验一把这个待遇。 “哎呀,怎么办呢。”樱田泽旁若无人的把手伸进枪夹里,紧接着,掏出枪对准其中一个巫女,连开三枪。 越到这个时候,樱田泽反而越是冷静。 按照前世的固有认知,侍奉神明的巫女要保持自身的纯净,她们更多的是与神明沟通的冥想,身体素质反而远不如那些正规修行的人。 像枪这样发射出去速度极快的东西,就算看到了,估计也不见得躲得开。 被瞄准的巫女瞪大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子弹,有些无助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是在维持着拉弓的状态。 与谢野晶子见状,直接一脚踢开了那个巫女,险而又险的躲开了子弹,但还是被其中一颗子弹打在了小腿肚子上。 巫女离开了阵眼,整个阵盘的一角,算是宣告破碎。 跌倒在地的巫女,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一开始说话的领头人。 与谢野晶子的这个救人行为,极大的减轻了阵盘的压制力。 樱田泽看准这个机会,直接一个手刀,敲晕了另一个还在蓄力的巫女。 按照自家那个素未谋面的太爷爷跟稻荷神御馔津的交情,樱田泽必不可能下杀手。 就是她们连躲枪的能力都没有,这是樱田泽所未想到的。 “不是让你走了吗。”樱田泽看着半跪在地上,捂着腿的与谢野晶子,突然想想嘴硬一把,“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人类,没必要掺和进来而已,不要多想。” 可这个嘴硬行为,却让与谢野晶子噗嗤一笑。 “我理解乱步为什么一定要拉你进侦探社了。” “……?”樱田泽歪头,“你跟中岛敦共用一个脑子?” “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居然是这么个心软的人。”与谢野晶子有些感慨,眼神却看想了被劈晕的巫女。 刚刚樱田泽的手法,干脆利落,没有多造成任何一点别的伤害,只是单纯的敲晕了而已,甚至巫女快要倒地的时候,还突兀的出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量。 “你的腿还好吧。”犹豫了一会儿,樱田泽才问到。 自己刚刚,并没有想伤了与谢野晶子,这个枪伤,若非她自己扑上来,就算是突发的十级大风,弹道也偏离不到与那位巫女几乎呈九十度直角的与谢野晶子身上。 “一点小伤而已。” “没事就赶紧去找龙九,就算是神社的人,也会给花开院家的人一点面子。”樱田泽转过身去,直直的走向一开始说话的女巫。 在与谢野晶子仓促救人之下,这个阵盘,宣告彻底报废了。 第137章 忆 “不着急。”与谢野晶子眉头微皱,伸手掏出了卡在小腿肌肉的子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家伙,居然连妖怪都不放过。” 樱田泽基本敢确定,与谢野晶子所说的那个家伙,百分之八十就是森鸥外。 “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明显,与谢野晶子也没想到,那家伙的亲信也会这么编排自己。 “你是人类,她们不会为难你,所以,赶紧走吧,去找龙九。”看到与谢野晶子放松下来后的樱田泽,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静静的说着。 在港口黑手党的档案室里,有一个专门记录这个死亡天使的档案袋。 里面记载了与谢野晶子的过去,能力,年纪。 樱田泽翻开看的时候,就看到了几年前的那场战争,森鸥外究竟对与谢野晶子做了什么。 人的死亡与复生,在恐惧和麻木之间的反扑,给当时的与谢野晶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可按照当时的情况,能打的战争,为什么要撤退呢。 只能说,森鸥外和下了死守命令的高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位死亡天使很可怜,但也仅限于此了。 但与谢野晶子依旧值得尊敬,因为她没有在痛苦的轮回中选择听而任之,反而应尽自己的力气去反抗,没有放弃在战争中最容易被舍弃的悲悯之心,也没有因为什么就放弃了对自己的谴责,用自己的方法去赎罪。 就凭这一点,与谢野晶子就值得尊敬。 与谢野晶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腿上的弹孔已经止了血。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就算我去找了龙九,也没什么用吧。” 听到这句话,樱田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龙九放弃做阴阳师的原因,好像就是把自己这个妖怪,隐瞒花开院本家的人,引进了阴阳师的大本营里。 那这么说,让与谢野晶子去找龙九,反而路走窄了。 搞不好就连与谢野晶子,也会被阴阳师协会打上“纵容妖怪”的标签。 “哦呀,我是不是来的正是时候。”江户川乱步抱着满满一袋子的零食,有些好奇的探头。 在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后,变了脸色。 “侦探,你来的正好,把你家这个社员带走。”看到江户川乱步的樱田泽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跟龙九走容易出事,那跟着武装侦探社走,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巫女,他们都是路人。”樱田泽看向了还在举着弓蓄力的巫女,一步一步的向着箭尖走去,“咱们之间的矛盾,没必要牵扯到路人吧。” “可以。”巫女眼睛微眯。 “另外,我觉得咱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太爷爷,确实是稻荷神座下的灵狐,这点都是可查的。”樱田泽淡淡的说道,“如果要硬说夺舍,只能说你是学艺不精。” 在巫女愣神,刚要发怒的时候,樱田泽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仔细看一看,用你的毕生所学想一想,如果我是夺舍的,灵魂不稳的前提下,还有可能施展这份能力吗。” 与谢野晶子也顺着樱田泽的手指,看向了那张充满妖异气息的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与谢野晶子只觉得,看顺眼了的紫金色双眸,虹膜中的紫色,已经淡到几乎微不可查了,仔细看去,只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不属于人类的高傲和漠视。 “坏事了啊。”江户川乱步皱着脸。 “嗯?为什么。”与谢野晶子小声问道。 “回去再说吧。”这件事,不能在这里说。 可侍奉神明的巫女,长时间修心静心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被所谓的“畏”吓到。 “是否差错,宇迦之御魂神大人自会有判断。”巫女放下了手里的长弓,并没有避讳任何一个人,对着其中一个少年招了招手,“忆,你留在这里,如果恶妖有任何伤人的行为,我准许你动用灵狐大人留给你的手段。” 灵狐大人? 樱田泽竖起了耳朵。 被称作忆的少年,有这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耳朵上还坠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妖气,但更多的,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神性。 “芳子小姐,我跟你出来,只是看在福福前辈的面上而已,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哦。”忆笑弯了眼睛。 目前的稻荷神社,是一只名叫福福的灵狐,来传达从天听而来的神谕。 而作为正主的御馔津,已经差不多有三四百年,没有再露过面了。 而忆,就是最开始跟着御馔津的那四只灵狐中,其中一只的直系后代。 是一只从一出生起,就生活在稻荷神社的小妖怪。 作为灵狐后代的忆,对同为令狐后代的“同僚”很感兴趣,才会随着芳子,离开生活了许多年的神社,来到横滨这个地方。 严格来说,忆还算的上是芳子的前辈。 “我感兴趣的,只有你。”忆伸出手,雪白的狩衣穿在他山上,凭空捏造了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感。 樱田泽看着伸出来的纤细手掌,想了想,还是握了上去。 在握上去的那一瞬,樱田泽就感觉到了,一股相当蛮横的力量就顺着经络窜了进来,有目的性的转了好几圈后,忆才意味深长的笑了。 “芳子小姐,是本人哦。” 直到这股力量撤走以后,樱田泽才像触电那样,甩掉了忆的手。 刚刚为了证明自己的青白,都不设防随便这个叫忆的人去探了,要是现在还握着他的手,实在是会让樱田泽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所以说嘛,你们绝对是搞错了。” “既然忆说了,那就当是我出错了吧。”芳子轻哼一声,伸手一挥,手上的弓就像是破碎的星辰,转瞬之间就已消失不见。 “芳子,要叫前辈。”忆活宝一般哭丧着脸,看向樱田泽后,又变成了一副如同万年老狐狸一般的笑容,“至于你嘛,利如在吗。” “在,但是不知道他在哪。” 老头子玩消失这事,目前好像还没人找得到他。 第138章 稻荷 对于自己的废话文学,樱田泽向来很自信。 把话题拐跑偏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至于这个忆来找老头子,难不成是特地为了叙旧来的。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忆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不减,再次伸出手,对准樱田泽的脑袋发起了攻势。 樱田泽后退了好几步,也躲不开忆这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 忆如愿以偿的揉到了脑袋,甚至是一脸满足的模样。 “我们同为灵狐后代,就算我带你回神社,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忆笑眯眯的。 这点忆倒是没说假话,最初跟着御馔津的几只灵狐,留下的后代,加上樱田泽和樱田林树,只有四位,真正开枝散叶的,只有樱田利如这一支。 “…手拿开。”樱田泽变了脸,就连自己亲爹都不会揉自己的脑袋,这个叫忆的人,怎么敢的。 “我不——”忆语气欢快,仿佛没看到樱田泽的臭脸,揉的更起劲了,“我跟利如可是同一辈的,你还点喊我一声忆爷爷嘞,揉一揉怎么啦——” “你猜这家伙会不会生气。”一旁看戏的江户川乱步拆开了一袋薯片,往嘴里塞了一把,含糊不清的说道。 “绝对会吧。”与谢野晶子第一次耷拉了个死鱼眼,“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好像,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 “算啦算啦,晶子,咱们去找龙九吧,这家伙出不了事了。”江户川乱步抱着薯片,嘴角咧出了一个笑容,就往龙九住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天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呐。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 看到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都走了以后,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拍掉了忆作乱的手,给手中的枪上了膛,对准了忆的脑袋。 “他们都走了,说吧,你们来横滨想做什么。” 忆微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变成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似乎不太懂看起来乖巧的后代怎么突然脾气这么爆了。 “横滨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请回吧,自古神职人员就不会随便插手人类的事情,你们是要破戒吗。”樱田泽说道。 在安倍晴明的笔记里,记录过一部分有关高天原神明的事情,上面清晰的记录着真正侍奉神明的且具有一定神力的神职人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因果,更好的践行神明的意志,基本不会在没有神谕的时候轻易触碰人间的事情。 “神谕告诉我,要来横滨,把流落在外的灵狐后代带回去。”忆也收起了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直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 狭长的狐狸眼中,漆黑的瞳孔上流转着金色的碎星。 “理由。”樱田泽很清楚,自己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是绝对不能离开岗位的。 有自己在,中原中也才能十分放心的去远渡重洋。 目前港口黑手党内部,真正的高端战力,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更多的都是些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如果离开的cuild卷土重来,很难去计算造成的损失。 有中岛敦这个七十亿人头在这,他们肯定会再回来。 “大约四百年前,御馔津大人留下神谕后,就陷入了沉睡。”忆缓缓地说着,“御馔津大人让我们,在几百年后,全力协助消失许久的安倍晴明。”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利如没有选择住在神社,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后代被盯上。”忆继续说道,“御馔津大人陷入沉睡的原因,就是为了抵御宛如实体的怨灵。” “怨灵,这东西是个阴阳师就会祓除吧。” “是这样,但是这种怨灵,很喜欢寄生灵气充盈的个体,在御馔津大人沉睡之际,能维持护社结界的,只有福福大人,因为灵力受限的原因,很难保护所有的灵狐。”忆看向樱田泽,眸中全是外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在大约一百年前,我差点被怨灵夺舍后,利如看到了这一切,他当时跟我说,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樱田泽面色古怪起来。 按照这个时间点算,自己亲爹难不成是个哪吒。 “事实证明,利如的离开是正确的。” 正是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怨灵大范围进攻稻荷神社,才害的福福前辈耗尽力量,陪伴神明永生不死的寿命也在逐渐耗尽,尽显老态。 “仅凭我一人,很难坚持到御馔津大人醒来的时候,若非出于无奈,我也不想来打扰利如的生活。”忆的语气顿了顿,声音压低后小声说着,“福福前辈,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失去御馔津和三只修为最高的灵狐的稻荷神社,仅靠巫女,以及一些灵智宛如小孩子一般的灵狐,已经很难保护这个偌大的神社了。 灵狐并无修炼之法,最初的四只,一只跟在御馔津身边,受神力的影像,才逐渐有了神使的样子。 这件事,忆从来都没跟神社里的巫女们说过。 若是说了,能造成的也只有恐慌而已。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横滨,而并非稻荷神社。”樱田泽打量着忆,看着他的微表情,最终判断出,忆并没有说谎。 “我知道。”忆的语气很平淡,“我不会强迫你,大不了,我就把自己献祭了,找你只是最优解罢了。” 这话堵的樱田泽,后续准备好的说辞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哪有正常人动不动就把死一死这事挂在嘴边的。 忆走上前,用手把对准自己的枪推了下去:“我来的时候做了功课,是那个叫森鸥外的人强迫你是吧。” 蛙趣。 樱田泽突然觉得,今天自己要是说不出的所以然来,森鸥外可能就要没了。 不行,森鸥外没了,三刻构想就没了,三刻构想没了,横滨就乱套了。 “不,我是自愿。”老实说樱田泽并不想给屑老板洗白,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保全屑老板最重要。 毕竟屑老板的治理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是这样吗。”忆伸出手,掐了一个印诀,霎时间,空中便出现了一个水镜子。 水镜子里的画面,完美复刻了樱田泽刚到横滨事的狼狈和虚与委蛇。 等到画面播放完,忆静静的看向樱田泽。 “是自愿的吗。” 第139章 战五渣的忆 眼睛微微眯起的忆,透露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 发了但对于这件事,樱田泽并不理解。 明明素未谋面,这个忆为什么要摆出一种很熟而且愿意拼命的熟人假相。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与你无关吧。”对此,樱田泽也只能卸掉空弹夹,换上了新的,再次上膛,对准了刚刚还有些傲娇的芳子,“来横滨捣乱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看看我的职业呢。” 忆同样寸步不离:“我说了,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走。” 闻言,樱田泽不再犹豫,在芳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扣动了扳机。 被妖力包裹的子弹,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停滞到了芳子眉心前不过一厘米的地方。 “既然做了功课,应该就明白港口黑手黑手党的性质了吧。”樱田泽慢条斯理的吹了一口枪口上的蒸汽,“又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个会因为听你解释,而动了恻隐之心的好人呢。” 前世的樱田泽确实很喜欢白发赤瞳的御馔津,但也仅限于喜欢,相反,樱田泽其实并不是很懂御馔津那份宁愿舍弃自己也要保护人类的意志。 若这种意志是神性的代表,那是否可以证明,人都是具有神性的呢。 “这次只是个警告,敬爱的神使大人,离开横滨。”樱田泽收起枪,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是一点找龙九叙旧的好心情也没有了。 上来就套近乎的人,樱田泽一律都给定义为。 有病。 “果然嘛,就不该让利如揣着他的小狐狸崽子跑了。”看着油盐不进的樱田泽,忆的脸皱成了一团,愁云惨淡的。 芳子剧烈的喘息着,成为巫女后,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这孩子怎么能否认自己的根呢,福福前辈要是知道了,可要伤心死了。” “忆,他这么对你,你不生气吗。”芳子还有些心有余悸,刚刚子弹贴到额头上的灼热感,实在是太恐怖了。 “哪家长辈会真对自家的叛逆小孩生气啊,他只不过走出了我等没接触过的道路罢了。”相比于遵从血脉意志镇守稻荷神社的灵狐来说,忆反而觉得,自己的命运应该也是这样的才对,“还有,要叫前辈。” 血脉传承决定了出身,但是决定不了道路啊。 “那现在怎么办。”樱田泽的油盐不进,也是芳子从来都没想到的。 “你们啊,先回去吧,神社现在的状态,确实离不开人了,单靠福福前辈一只狐狸,应该不太够。”忆有些苦恼,开始琢磨起了要不要去找找森鸥外这件事的可行性。 “那忆你……” “小芳子,要叫前辈。”忆揣着手,打断了芳子想说的话,“放心啦,横滨不是有个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吗,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可前辈你,是个战五渣啊!”芳子犹豫了半天,才吐出了自己不放心的原因。 灵狐没有修炼之法。 它们只是一群,拥有着庞大神力,但是无法发挥的行走的唐僧肉。 “啊…这里……应该没问题吧?”忆不自觉的挠挠脸,他也没想到这件事,在神社住了那么久没出过门,完全没有个身为战五渣的自觉。 “…问题大了啊忆。”芳子差点抓狂,“我给你送过去的资料,是不是又没仔细看。” 忆想了想前段时间芳子送来的小本本,自己贪图睡觉翻都没翻,一个字都没看,莫名的有些心虚。 看到忆这个架势,芳子无力扶额,果然啊,又双叒叕没看。 横滨这地方,说的好听点叫做异能力组织云集,安全系数拉满,可实际上呢。 说句大乱斗都不过分吧。 “要叫前辈。”忆笑嘻嘻的纠正。 “前辈啊!我的好前辈,多大岁数一只狐了,能不能看看现状啊。”芳子揪住忆的衣领子,拼命的摇着,“总之,独自留在横滨这件事,没得谈,要么我跟着你,要么就给我乖乖回去。” 灵狐这个物种,在御馔津陷入沉睡后,已经濒临灭绝了。 至于修炼之法,倒是有一条路可以走。 就是在获得点化之前,自愿放弃神力,转修妖道。 可这件事,会被视为对神明的背叛。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樱田泽,不由得开始感叹自己糟心的一生。 无他,就是回来还要应付帕威尔这个催命鬼。 能光明正大乘到自己面前的书面文件,都是些蚊子腿的小事,就这么点小事,帕威尔都会忌讳颇深的给自己留着。 愣是整出了一副文件烫手的即视感。 真正重要的大事,都是在会议中解决的,会议期间记录下来的东西,也会被直接送进封闭的档案室。 甚至只会留下文字加密的纸质版,根本不存在电子版这个东西。 樱田泽看着桌子上摞着的文件,只觉得自己文字恐惧症要犯了。 “帕威尔,你最好确定这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樱田泽翻着文件,咬牙切齿的看着旁边嘴角笑意快遮不住了的帕威尔。 因为第一张纸上,就写了个让樱田泽想要抓狂的事情。 组织里有个男的因为恋爱脑跟女的私奔了,现在那个男的位置空出来了,多出来的工作让那个小分队都忙的手忙脚乱。 现在哭累要人来了。 “所以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看着这张纸,樱田泽只觉得自己需要点速效救心丸,“咱们内部的制度是什么,就给我怎么做,至于要的人,从四级档案室那边提一个过去。” 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档案管理,按照重要的程度不同,分为四个级别,最低等的四级,负责看管的档案,就是一些较为平常的表面人员人员流动记录,并不涉及到保密制度。 第二张纸上记录的内容,更是刷新了樱田泽的三观。 看完以后,樱田泽重重的锤了下桌子。 “这是那个王八蛋,为了结婚居然想借组织内部的武斗部队去撑场子,脑子被门夹了吗?” 第140章 恋爱脑要不得 这些见鬼文件看的樱田泽血压有点飙升。 “帕威尔,去,把这个恋爱脑上头的给我扔过来。”樱田泽拿起了最开始看的第二份文件,对着帕威尔说道。 结个婚还想要组织内部的武斗派人员来当伴郎,多大的面子想这么干。 帕威尔凑了过来,想看看文件的署名是谁。 “现在不避讳了?”樱田泽挑眉,语气也有些不好听。 “这不一样,这是您批阅过的文件,既然您都说了要把这个人带回来,我这个做下属的,自然可以看啦。”帕威尔恭敬且俏皮的比了个耶,“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滚蛋。”樱田泽把文件一扔,正好扔进了帕威尔的怀里。 “好嘞。”帕威尔把文件放回桌子上,屁颠屁颠的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看的樱田泽没忍住吊起了死鱼眼。 刚开始这小子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去哪了? 说好的上杉集团神秘的高冷继承人呢。 现在的樱田泽只看到了没法用语言形容品种的狗腿子,还是那种每天执着给上司添工作量的狗腿子。 忠心,且不干人事。 没一会儿,帕威尔就把提交这个文件的人抓来了。 一眼看去,还是个戴着眼镜的文弱分子。 这瘦弱的体态,可不像什么能撸起袖子就上的武斗派成员。 樱田泽也懂看人不可相貌的道理,可是这家伙,就凭这包裹在西服里瘦的仿佛只剩骨头的小臂,实在是的不太像。 “说吧,想干什么。”樱田泽点了点被帕威尔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这么多文件里,就这个最让樱田泽不解。 “注意你的态度。”看着带过来的人扭扭捏捏的,帕威尔冷眼一瞥。 那人微微一颤,很快就站的笔直。 “属下追了很久的女孩,前天属下去求婚了,三年了终于答应了,属下有点激动,就……” “简直胡闹。”樱田泽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让组织内部的武斗派组成伴郎团,你是多想让外界的人知道组织内部的实力划分。” 就算港口黑手党是横滨暗面的龙头产业,但外面多少人盯着呢。 有多少人在盯着港口黑手党内部出现问题,内部的干部包括首领森鸥外,这么些年都是在谨言慎行中度过的,结果内部还出了这么个拎不清的,浪费自己每个月向干部正面提出问题的机会,来问这种不着调的问题。 “属下是有点后悔的,可是……文件已经传递上去了。”那人有些憨厚,甚至有点呆呆傻傻的。 “自己去领罚,没有下次,对了,婚期是什么时候。”樱田泽突然问到。 “在下个月的十号。” “看在你结婚的份上,只罚你一个月工资,但是我也给你一个月的假期,从下个月一号算起,好好的度蜜月去吧。”说到这,樱田泽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至于这份文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人明显兴奋了很多,小麦色的肌肤还能明显的看到一抹红色。 “退下吧。”樱田泽亲手点燃了这份无厘头的文件,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等到那人高兴的鞠躬行礼,从办公室里出去后,樱田泽才看了一眼帕威尔。 “去查,查他结婚的对象,如果有可疑之处,直接做掉。” “明白了,我会吩咐他们伪装好的。”帕威尔点头,也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樱田泽半躺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上干练的白炽灯。 自己手下的人,樱田泽都有印象。 那个家伙的名字他知道,他们小队内部的话樱田泽也听过,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是个能为了爱情得罪上司的人。 一个人如果在短时间内发生了难以想象的改变,多少都会有点外在因素。 这个外在因素,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环境,但是人为的可能性更高。 想到这,樱田泽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想到了那个有着一双狭长狐狸眼的少年。 自从去了东京一趟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妖怪,神明,阴阳师,冤魂,异能力者,异人。 这些存在变得越发合理了。 想到异人,樱田泽反而想起了那个跟着自己从华国远渡重洋而来的王也。 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把王也丢给武装侦探社,到现在应该有个两三天了吧。 王也应该也明白吧,他们两人之间的身份,横跨在中间的组织,永远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向阳的人自始至终都在按照自己的道义行走。 背阴的人永远也避免不了染上乌黑的命运。 一光一暗两个人,就像是永不交汇的平行线。 可以相识,却无法交心。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是真的累,是一种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累。 但这种累又会不停的鞭策自己向前,手上的血污预示着这辈子也无法脱离灭杀生命的愧疚。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追逐光明呢。 这种排斥又亲近的矛盾感,多少都有点折磨着樱田泽。 以至于他要不断的将自己磨练成一个能匹配的上干部职位的人,又要无时无刻的想办法忘掉这种与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只能说,很累。 樱田泽拿起最后几个没看完的文件,细细翻阅起来。 只要忙碌起来,就不会多想。 帕威尔整理文件的方式很奇怪,那种看一眼就有解决方式的小事,会放在最上面,解决起来有难度的,或放在下面,然而再把加急的文件单独拿出来,放在一旁,很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就像是先给老板来电开胃菜点点额,然后再看后面的主菜。 只能说,帕威尔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没看过,百分之八十就是假话。 没看过的话,也整理不出来。 这张文件上,记录的就是在机场过安检时,拦截并送过来的一份人员名单。 上面清晰的列出了每一架飞机上,可能存在的可疑人员。 列在榜首的,写了一个让樱田泽有些熟悉的名字。 头等舱,玛格丽特。 第141章 钟塔 玛格丽特…… 樱田泽摩挲着下巴,这名字,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等等,好像是那位玩藤蔓的葡萄君在华国说出的名字。 玛格丽特来横滨了。 哦豁。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走的这么痛快。”樱田泽一挑眉。 既然来了,不去找找他们,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 找什么理由呢? 啊对了,要不就去问问葡萄君恢复的怎么样了。 至于从神社而来的忆和芳子,已经被樱田泽忘的差不多了。 稻荷神社的事情,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下一份文件…… 樱田泽瞄了一眼,好像看到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不确定,再看看。 全体干部于今日下午三点开会,逾期自请出外勤。 后知后觉的樱田泽下意识的看了眼表,脑袋还有点没转过弯来,但在看到还有五分钟就要到三点后,猛的跳了起来。 一下子睡意全无。 “哇靠,帕威尔,你就这么坑我!”樱田泽连忙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推开门就是往顶楼赶。 樱田泽打死不信,就帕威尔这种整理文件的习惯,怎么可能没看过文件的内容。 干部开会的地方,就在森鸥外的办公室正对面。 整个顶层也就只有六个房间。 有两间是森鸥外私用,一间是办公室,两间存放二级和一级文件,最里面的那间就是港口黑手党顶层开会的会议室。 这一层,是整个港口黑手党,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每个人想前往顶层,除非首领传召,光正式走请示渠道,层层筛选检查后,也需要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甚至进入顶层的时候,在电梯口交出武器,在进入其他屋子之前,还会有一个搜身的过程。 通往顶层的路,根本没有楼梯。 只有电梯。 樱田泽站在电梯里面,眼珠子紧紧的盯着一分一秒仿佛长腿了一般,跑的飞快的秒针,心下不由得有些着急。 “樱田大人,得罪了。”守在电梯口的人伸出手,示意樱田泽把武器交出来。 樱田泽翻了翻自己习惯藏武器的地方,往托盘上放了三把匕首,一把枪,七个弹夹和数不清的钢针,随后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套交了上去。 守在电梯口的人见怪不怪,对于樱田泽这个藏武器藏武器藏的五花八门的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这种刷新三观的方式了。 “请进。”那人伸手示意。 樱田泽点了点头,在保持自己的仪态之下健步如飞的往会议室窜。 在距离三点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樱田泽有些气不匀的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早早的等在这了。 樱田泽四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家伙呢。”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花钱买位置的公子哥,和一个不知所踪的大忙人。 最起码樱田泽是从没见过那位大忙人。 “就没通知他。”中原中也拿掉盖在脸上的帽子,想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上次他被你打了,现在正记恨着呢。” “那是他活该。”樱田泽皮笑肉不笑,然后看向了尾崎红叶,“红叶大姐。” “樱田看起来更成熟了呢,这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入你的眼。”尾崎红叶用袖子掩住唇角的笑意,看向樱田泽的眼神充斥着玩味之色。 “红叶大姐,这事还不急把,你看中也前辈,二十二了,不也是还没有女朋友。”樱田泽毫不客气的把火给引了过去,“我一个后辈,怎么好意思赶在前辈前面。” “哈?!”原本还想看戏的中原中也炸了毛,“你个混蛋。” “也是,中也啊,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女孩子呢。”尾崎红叶转念一想,突然觉得樱田泽说的也很有道理。 “红叶大姐怎么也这样!”哪怕是在灯光阴暗的会议室,也能清晰的看到中原中也的脸颊上突兀的浮现一朵红晕。 “中也前辈害羞了呢。”樱田泽眯着眼睛,学着尾崎红叶的做派,用手半遮掩着幸灾乐祸的嘴角。 “你想找打是吧。”中原中也跳了起来,撸起袖子威胁道。 “嘻嘻。” “嘻嘻你个鬼啊…!” “年轻真好呢。”尾崎红叶轻轻的靠着墙,笑容中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是很不错呢。”不知从何时进来的森鸥外,也同样在笑着看自己的属下在这打打闹闹,随即拍了拍手,示意着二人结束这场闹剧,“中也,阿泽,先停一下。” 樱田泽果断闪到了一旁,中原中也没收住力,一拳砸在了会议室的墙上。 很快,被中原中也砸中的位置,像蜘蛛网一般开裂,掉下了细碎的泥灰。 “中也,维修费从你工资里扣哦。”森鸥外轻咳了两声,示意二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樱田泽与中原中也对视一眼,暂时停战,坐在了椅子上。 桌子上早就摆好了这次会议的内容。 樱田泽粗略的瞄了几眼,紧紧的皱着眉,这些家伙,是不是太胆大了一点。 最近的横滨内部,突然异军突起了个名为“钟塔”的自杀性质的组织,里面的成员学生居多,几乎每隔一周,就会有一大批学生相约在天台,或者是铁轨上集体自杀。 这件事的性质太过恶劣了。 就算是极力隐瞒,但逝去的生命太多,纸终究包不住火。 异能科紧急排查了以后,却没有发现任何跟异能力相关的事情,不属于异能科的插手范围,警察的办案力度也因为证据不足搁浅了。 现在,这份委托反而到了港口黑手党头上。 森鸥外跟官方有合作这件事,樱田泽一直是知道的,可是他从没想过,按照森鸥外的性格,会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委托。 若是一切顺利,那自然相安无事。 可若是再起波澜,到最后牵连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最起码,森鸥外要站出来背个黑锅。 中原中也很明显也能看出来这件事的棘手,带着手套的手已经将整份文件攥成了纸团。 “首领,你想怎么做呢。”尾崎红叶安静的看完了整份文件,然后问到。 “放泉镜花和中岛敦回去,想办法让武装侦探社也接了这份委托。”森鸥外双手拖着下巴,将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中。 第142章 森鸥外的自信 “祸水东引吗……”中原中也喃喃自语。 “是的。”森鸥外笑着点头。 “比起我们,侦探社才更适合这样的委托呢。”樱田泽也附和道。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虽然一些浮于表面的事务所,确实会接一些比如查外遇或者找东西什么的这样的小委托,但归根结底还是服务于港口黑手党内部的铁律。 像这种对社会有大范围负面影响的事件,与其去查凶手是谁并将其公之于众,不如查到了以后直接杀掉,从根源解决问题,也不用因为暴露任务进程而引起大众恐慌,让整件事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时间久了,补偿到位了,就会被现在快节奏的生活遗忘的一干二净。 留下的,也只有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 “可具体怎么引呢。”尾崎红叶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镜花那个孩子,我是不会放手的。” 尾崎红叶这个回答,并没有超出在座的几个人的预料。 尾崎红叶就像是在泉镜花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那般,复杂的情绪始终找不到倾诉的入口。 “红叶大姐,给那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吧。”樱田泽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尾崎红叶沉默良久。 “与妾身无关。” 而中原中也与森鸥外,都在静静的看着。 “罢了,她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似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口误,樱田泽挠了挠头,“也怪我,看见钻牛角尖的孩…人就想劝劝。” “那么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森鸥外平静的说道,仿佛刚刚就是个意料之外的小插曲,“中岛敦与泉镜花,二选一,必须放回去一个,只有这样,才有机会从其他方面让侦探社知道这件棘手的事情。” “侦探社内部在准备泉镜花的入社仪式,不如就放泉镜花回去。”樱田泽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慢慢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侦探社的入社考核,就是考验人在危机时刻时做出的抉择,咱们可以借着这一点,放出自杀事件与我们有关,以及中岛敦被蛊惑的谣言,迫使他们去接这个案件。” “那你又如何能保证,镜花不会受到伤害。”尾崎红叶淡淡的说道。 “红叶大姐,在港口黑手党这么久了,应该明白咱们组织的性质吧。” 身为异能力者,若是想着不会受伤,那为什么还要去使用异能力呢。 “……我退出这个话题。”尾崎红叶的指尖落在了桌面上,指甲上艳红色清晰可见。 这场会议,足足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因为会议中无意的那一句话,樱田泽毫无意外的被森鸥外带去了办公室。 “阿泽。”森鸥外负手站在窗边。 “boss。” “会议中,要谨言慎行。”森鸥外平静的说道,让人看不清表情。 “是。”樱田泽也明白,今天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太唐突了。 尾崎红叶对泉镜花的维护,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也在组织内历练许久了,何时才能学到其他干部交流的精髓呢。”森鸥外微微一笑,说真的,这孩子什么都好,脑子也好用,行为处世也很干练,可就这张嘴。 说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不为过。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樱田泽,在内部,是出了名的嘴下不留情。 实话实说到令人头皮发麻。 “会学会的。”看到森鸥外这打趣的模样,樱田泽就知道,刚刚没忍住说出的那句话,屑老板并没有放在心上。 “保持人的良知是一件好事,但是啊,要分场合。” “属下知道。”樱田泽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喜欢屑老板这幅样子,也是樱田泽心甘情愿为屑老板卖命的原因。 森鸥外虽然看起来很不通人情,嘴里说的都是要成为组织最忠诚的奴隶,但实际上,是个会纵容属下胡闹,还会打趣自己觉得感兴趣的人,是个还算心软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森鸥外虽然利益至上,但并没有做出过太多强迫别人的事情。 局势不明,必须做出取舍的话,就算森鸥外会做出放弃自己人的事情,樱田泽也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舍小保大,很正常的交换。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跟侦探社交涉吗。” “…不知道。”樱田泽有些惊讶,森鸥外是会煽情的人吗。 “福泽谕吉来找我要过人。”森鸥外回过头,脸上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笑容,“他说你啊,是个不适合呆在港口黑手党的孩子,可是,你觉得呢。” 森鸥外对自己的眼光一向很自信,就算一个人的表皮蒙上了善良的外衣,他也能看到这份善良背后残忍的那一部分。 森鸥外看中的人,还没有任何一个,能证明他看走眼了。 就算是叛逃的太宰治,森鸥外也坚信,现在的太宰治,不过就是因为友人的死,遵照遗愿披上了层还算好人的皮囊。 “属下并没有这个想法。”樱田泽淡淡的说着,“福泽社长,很天真。” 听到这句话的森鸥外,不可控制的笑了起来,良久以后,才收敛笑意。 “没错,他就是很天真。”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看着笑的脸颊绯红的森鸥外,心底开始盘算着需不需要打个急救电话什么的。 现在森鸥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变态。 “阿泽,你就是组织的人,你身上的血,早就浸满了属于港口黑手党的黑色。” 樱田泽一挑眉,森鸥外的癫狂,算得上是意料之内了。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樱田泽看出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虽然有些时候因为时局的关系,放手放的很干脆,但实际上,森鸥外是个有很强占有欲的人。 不符合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舍弃掉,符合预期的就要牢牢抓住。 “boss,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医生吗。”樱田泽叹了口气,现在不打断,更待何时。 太过兴奋,小心得心脏病啊。 “哦呀。”森鸥外收住笑容,眼神上瞟,“你很会伪装自己,所以,相比于中也,你更适合。” 伪装吗。 樱田泽歪头,眸子里像是撤掉了伪装,露出了容易深陷的空洞与死寂。 第143章 万事不过一个忽悠二字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双逐渐被金色铺满的眸子,就变得如同往常一般清亮。 森鸥外走到办公桌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什么。”樱田泽瞥了一眼,问到。 “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森鸥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u盘,插在电脑上后,点开屏幕上弹出来的文件,出现了一个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的学生们嬉笑打闹着,在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僵住了一样,脖子也像是被人为控制一般,像个零件一般被硬生生的掰向了铁轨的方向。 列车到来之际,所有的学生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齐刷刷的跳了下去。 霎时间,血花四溅。 鲜血掺杂着碎肉,糊住了留存下这一幕的监控摄像头。 “精神系异能力者。”樱田泽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一幕,太诡异了。 “但是呢,异能科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异能力的痕迹。”森鸥外将进度条往前拖了三分之一,将画面定格在了学生们往下跳的那一幕。 画面上,有一个头戴帽子,插着耳机的人。 那人满脸错愕,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现在就在警局。” “boss您是怀疑,跟他有关吗。”樱田泽问到。 “并不,在一群寻死的人之中出现了个另类,这个另类会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看样子,是个凑巧经过的倒霉蛋了。 横滨的学校就这么几所,如果还有下一次,那肯定也是从这几所学校里选人。 “阿泽,想办法,让中岛敦和泉镜花,知道这件事。”森鸥外合上电脑,“然后,混进侦探社。” “明白。” 樱田泽慢悠悠的走在地下监狱里,朝着关押中岛敦和泉镜花的地方走去。 潮湿阴暗的环境,多待一会,都能感觉到好像有虫子在身上爬。 关押二人的地方,已经隔开了。 差不多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的距离。 泉镜花抱膝坐着,将自己的身躯缩在角落里,脑袋只与膝盖有着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泉镜花。”樱田泽打开牢门,走到了泉镜花的身边。 但是,他还没想想好要说些什么,才能从侧面告诉泉镜花,钟塔的自杀事件。 “放我走,我不想在这里。”泉镜花突然抓住了樱田泽的大衣,白嫩的小手被藏在大衣里的钢针割伤,鲜血顺着手往下流淌着。 泉镜花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死死的盯着樱田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之色。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樱田泽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泉镜花的脑袋,柔声说道,“红叶大姐说了,她可以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是,若是事实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她会再一次抓你回来。” 尾崎红叶在表明了自己不会掺和以后,樱田泽就已经想好了这个理由。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泉镜花呆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敦君呢。” “很遗憾,中岛敦暂时还不能走,他被精神系异能力者控制了,现在放他出来的话……”樱田泽欲言又止。 “樱田前辈,我可以相信你吗。”泉镜花犹豫许久,才小声说着。 “可以。”樱田泽微微一笑。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能体现出常年实话实话的好处。 毕竟谁能想象到,一个从不说假话的人,会在某一天,突然的说起了谎言。 “我想先回去搬救兵…然后……”泉镜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深知自己没有权利来左右干部的思维,但还是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抓中岛敦,就是因为那个还没找到的异能力者有关。”樱田泽继续忽悠着,“中岛敦的异能力若是失控的话,若是太宰先生不在,会很难办的。” “太宰先生?” “对啊,他是我的老师,你可以相信他的。”樱田泽拿出钥匙,取下了绑在泉镜花脚踝上的镣铐,“镜花,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泉镜花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异能力不受控制的感觉,你应该很清楚吧。” “是的……”泉镜花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愣愣的出身。 “我会护着中岛敦,芥川是我的部下,他不会违背我的命令,这点你可以放心。”樱田泽站了起来,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 樱田泽只是看了一眼,就脸色巨变,随即合上手机,就要走出这件牢房。 一秒,两秒,三秒…… 就当樱田泽还差最后几步走出去后,泉镜花终于动了。 “请等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樱田泽,嘴角勾起了一丝隐晦的弧度。 “发生什么了。”泉镜花急急的问。 “你确定要听吗。”樱田泽看了一眼中岛敦被关押的方向,回过身,平静的问道。 “嗯,我要听,是敦君……” “没错。”樱田泽继续编造着故事,“中岛敦的情况很不好,异能力彻底暴走了。” “我…有这么可以帮忙的吗。” “泉镜花,你可想清楚了,给你的机会,不要随随便便扔出去。”樱田泽眸光一凛。 “我要知道。”泉镜花站了起来,语气坚定,“我不想让敦君呆在这里。” “好吧。”樱田泽故意拖延着事件,眼看着泉镜花的焦急已经溢于言表,他才忌讳颇深的继续说,“横滨新兴了个名为钟塔的自杀组织,里面的孩子,像是被精神系异能力者控制了那般,挑衅一般有序的自杀。” “那敦君……” “还记不记得你们认识时的那辆动车。”樱田泽好心提醒到。 既然都涉及到卧轨自杀了,那么捏造一个证据出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泉镜花点点头。 “那辆动车经过的地方,就是卧轨自杀的地点之一。”樱田泽幽幽的说着,“现在,应该还被警方封闭管理吧。” 第144章 突然到来的掉马甲 听到这句话,泉镜花冷静了下来,可冷静下来后,就想起了刚刚被遗忘的问题。 “前辈,异能力暴走,为什么我这里听不到动静呢。” “啊,你说这个啊。”樱田泽从容的说着,“刚刚跳起来,就被中也前辈打晕了,而且,这副脚铐有限制异能力的作用,你这边自然听不到。” 话刚说完,樱田泽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 刚刚编的理由都是仓促之下想好的,若非是泉镜花提出来的疑问,樱田泽都没想到这方面。 现在忽悠的挺好,可是人放出去以后,估计就会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些漏洞。 别看泉镜花岁数小,可是她的脑子一点也不笨。 “出动了两个干部吗……”泉镜花脚步踉跄,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中岛敦的状态跟我刚刚知道的钟塔自杀密切相关,太宰先生也不在,如果现在不管的话,恐怕……”樱田泽欲言又止,故意把话说了一半,“而且这个案件应该还有别的我没打听到的事情,就需要你帮忙回侦探社找一找线索了。” 泉镜花看着樱田泽为难的样子,张了张嘴,她知道港口黑手党人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们去找说是死对头都不为过的侦探社去打探情报,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中岛敦应该是太宰先生的下一位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弟,我自然不想让他出事的。”樱田泽勉强的笑着,“镜花,你不信的话也没办法,毕竟咱们的立场也不一样……” 泉镜花陷入了沉思,自从被抓过来以后,确实没受到什么虐待,就连外人都没见过几个,这无一不在说明一件事。 樱田泽是真的不想伤害他们。 不然按照港口黑手党内部对待叛徒的待遇,就算有尾崎红叶护着,泉镜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这就回去。”泉镜花坚定的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身上沾着的脏污,冲出了牢房。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牢房,对于泉镜花来说,是个还算熟悉的地方。 目送泉镜花离开的樱田泽,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钥匙丢给跟着进来的守卫:“看好中岛敦,不要告诉他泉镜花已经离开的事情。” 现在要做的,就是掐断中岛敦的情报来源。 就算这头老虎很憨,但是在绝对安静的地方,思绪这种东西就会摒弃一切外在因素,止不住的往外冒。 没了讨论对象的人,在涉世未深的时候,很容易钻牛角尖。 再加上泉镜花的离开,没有人告诉中岛敦泉镜花的状态,就会让中岛敦陷入一个自我谴责的误区。 “镜花酱因为我被抓了……”樱田泽细细咀嚼着这句中岛敦可能会说出来的话,笑容愈发的飘忽,“敦君啊,你可别怪我心狠。” 像这种还没有经历过毒打的小少年,心思简直不要太好猜。 泉镜花几乎是一路跑回了武装侦探社。 在樱田泽的示意下,镇守地下监狱的几支小队,就当没看到泉镜花一样,就算碰到了,也会在泉镜花察觉之前提前避开。 就在泉镜花气喘吁吁的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时,太宰治已经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老神在在的翻着一本封皮是红白色的书籍。 “太宰先生,敦君,敦君他……”泉镜花喘着粗气,佝偻着身躯。 “我已经知道了。”太宰治合上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心,“阿泽那个孩子,真是跟森先生越来越像了呢……” 这句感慨声音很小,小到泉镜花都没有听清楚太宰治说的是什么。 “敦是不会有事的。”太宰治微微一笑,“他放你回来,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 “诶。”泉镜花一愣。 “那可是个信奉最优选的小子啊,他放你回来,肯定是有什么想借你之手完成的事情。” “是有一个。”泉镜花嗫嚅着,自己还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正式成员,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提出这件事。 “果然啊。”太宰治老神在在的往后一仰,有意无意的推倒了国木田桌子上的笔筒。 笔筒里的笔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坐在对桌的国木田独步,反复没看见一般,依旧在键盘上敲击着。 “国木田——”太宰治双手比成喇叭,大喊到。 国木田独步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蹦出了青筋,单手下敲击键盘的动作依旧不慢。 “哎呀,镜花酱,你看,国木田依旧很敬业诶。”太宰治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下来,戳了戳国木田独步的胳膊。 泉镜花被惊的画风都变了。 太宰先生,你这么捣乱,一会真的不会被暴怒的国木田独步打死吗。 “在国木田完成工作前,先说说那小子想让你传达的事情吧。” “是一个名叫钟塔的组织……”眼看着好不容易说到了正事上,泉镜花连忙说道。 事关中岛敦的安慰,泉镜花说的很快,几乎没怎么喘气。 “钟塔吗。”太宰治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胸,思索着什么,“钟塔这个词,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是国外的一个线下异能力组织。”国木田独步一键保存文件,然后合上了电脑,“几年前他们有成员来过这边,但是失踪了。” “看样子是有点有趣。”太宰治闭着眼,虽然嘴上说着有趣,但表情就差把“嫌弃”这两个字写脸上了,“森先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学会祸水东引了。” “森先生?港口黑手党的那位?”国木田独步有些疑惑,怎么太宰治会用这样的称呼去称呼那个人,而且,看起来还很了解的样子。 “对啊。”太宰治满不在乎的摊手。 “啊,樱田前辈也是称呼太宰先生为先生呢。”泉镜花眨巴眨巴眼睛。 “啊…?”国木田独步开始不解,这俩人总不能还有什么关系吧。 “听樱田前辈说,太宰先生是他的老师,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泉镜花小声说道。 “他?”国木田独步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太宰治,仿佛再说,就这么个自杀狂魔,还能教的出一个心狠手辣的港口黑手党干部? “我确实是阿泽的老师。”出乎意料的是,太宰治承认了。 第145章 天赋 此话一出,不单单泉镜花愣了,国木田独步也呆住了。 “那,太宰你……”国木田独步目光呆滞,似乎不相信太宰治说出来的话。 “我以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也是现任干部樱田泽的老师。”太宰治的手指点在了桌子上,抬起头,仿佛在回忆什么。 国木田独步彻底愣了。 泉镜花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那,太宰先生也是芥川前辈的……”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半个身子都在阳光下,显得分外的寂寥。 “阿泽给的消息,可信度还是有的。”太宰治转移了话题,但有句话他没说。 樱田泽哄骗泉镜花,说中岛敦受了精神系异能力者的影响,这句多半是个假话,现在的中岛敦,多半就是钟塔事件的筹码。 这件事若是武装侦探社接了,才是真正的把整个组织放在火上烤。 毕竟这件事,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相当大的动荡了,处理不当很容易出大问题。 “至于敦的安危,这点不用担心,那孩子我了解,只要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只有这点,太宰治相当的笃信,怕是把泉镜花骗回来,就已经耗费了那孩子所有的脑细胞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查一下钟塔的情报,前两天森先生来找社长谈话,已经确定了咱们两家合作这件事,所以用不了几天,人就会到位。” 令武装侦探社没想到的是,转天过来敲响门铃的,就是当初那个恨不得跟武装侦探社撇清关系的樱田泽。 今天的樱田泽穿了一身简单的天蓝色运动衫,踩了一双白球鞋,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显得阳光而又帅气。 “怎么是你?”开门的国木田独步一脸嫌弃。 “你以为我想来?”樱田泽翻了个白眼,看了看旁边坐的拘谨的泉镜花,拿出了一封信,“镜花,这是敦君交给你的。” 泉镜花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拆开。 写在纸上的字体有些凌乱,但不需要仔细判断,就能看出中岛敦写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些自己很好,要注意健康什么的场面话。 然后,樱田泽看向了在沙发上躺尸的太宰治,微微点头:“太宰先生。” 私下打闹是打闹,该有的恭敬必须要有。 “早上好啊阿泽。”太宰治慵懒的挥挥手。 比起黑时宰,现在的太宰治,多了那么一点点…… 说不出的惬意。 看到樱田泽这副做派,国木田独步和泉镜花对视一眼,看样子,都是真的了。 “钟塔的事情,我就不多做复述了。”招呼都打完后,樱田泽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去,“boss说了,这是针对横滨的,一项有预谋的暴乱。” “通过还在上学的孩子们,来造成恐慌,这个人,很恶劣哦。”太宰治抱着枕头,迷迷糊糊的说着。 樱田泽眉头一皱,他不是没见过太宰治在森鸥外面前是个什么做派,可现在这样,是不是太松散了。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还在外面买东西。 黄头发脸上有麻子的少年推开了门,“砰”的一声巨响,整扇门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哎呀,对不起。”少年举着双手,鼓起腮帮子,小声道着歉。 “贤治…!”国木田独步心疼的看了眼晃晃悠悠的门。 “这是侦探社的成员,叫宫泽贤治哦。”太宰治打了个哈切,像个树懒一样,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 怪力少年宫泽贤治。 这个人樱田泽有印象。 主要是这人的力气,看起来太大了。 樱田泽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看起来瘦瘦弱弱,结果肩扛好几棵树健步如飞的变态。 “诶,这是来新人了吗,新人你好,我是宫泽贤治。”宫泽贤治下意识的忽略了马上就要火山喷发的国木田独步,友好的挥挥手,权当打招呼了。 “您好,我是樱田泽,并非侦探社的新人。” “他是港口黑手党那个,基本不露面的干部。”另一个身穿白色上衣的黄发青年,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溜达了进来。 “您好。”樱田泽点了点头。 对于没见过的面孔,樱田泽向来一视同仁。 谷崎润一郎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一杯气泡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便找了个空着的凳子,坐了下去。 在这样的酷暑天气,从外面溜达回啦,真的是要热死了。 樱田泽看了看谷崎润一郎身上的长袖长裤,再看了看他绑在腰上的褂子,脸色有些古怪。 三十五六度的天气,穿这么多,你不热谁热。 谷崎润一郎也是看了两眼坐在旁边的樱田泽,着重看了一下樱田泽穿的衣服,看起来比自己捂的更严实。 这人不热吗? 谷崎润一郎的脑袋上仿佛冒起了三个问号。 “用异能力覆盖全身,是可以根源杜绝外在的热气和寒意,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樱田泽满不在乎的介绍着这个原理,他不怕有人能把这个学走。 毕竟,樱田泽是个妖怪,身上的力量体系,是妖力,而并非传统的异能力。 “还能这样吗。”谷崎润一郎开始疑惑。 “是的。”樱田泽伸出手,示意谷崎润一郎捏一下。 谷崎润一郎闻言,伸手捏了一下,一股冰寒顺着指尖,像一道闪电一般,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也哆嗦了一下。 “好凉。” “差不多就是这样。”樱田泽收回手,他还没那个短袖的癖好,捏一下就得了。 “原来异能力还能这么用。”谷崎润一郎陷入了沉思,身边开始浮现出了如同切断的胶卷一般的绿色光芒,那光芒从一开始的膨胀,逐渐收缩成不足手臂粗细,然后停在了指尖。 被异能力覆盖的指尖,就像是被切断了一般,瞬间消失了。 感受到这股波动后,樱田泽有些惊讶。 谷崎润一郎,好像很有天赋的样子。 只是个模糊其词的理论,谷崎润一郎居然摸到的门路。 第146章 三番四次的被打断 甚至走的路还是正确的。 看样的异能力的多样性不亚于妖力的运用。 看着谷崎润一郎像是拿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手上的绿色不停的跳动着,五根手指逐一消失,不一会,整只手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这样吗。”谷崎润一郎举着个少了一只手的胳膊,好奇的问。 “异能力覆盖全身,可以更敏感的感知属于外界的意外,也能锻炼异能力的韧性,好好用的话,你的实力也会再提一个档次。”樱田泽点点头。 看样子,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更偏向于暗杀。 樱田泽并不是没看过有关武装侦探社的文件,只是因为长久的躲着这个组织,对这些书面描写的异能力的理解,停留在表面上罢了。 谷崎润一郎的运用,反而证明了异能力的拥有着相当深厚的底蕴。 “插曲就到此为止吧。”樱田泽看了看旁边的楼梯,“福泽社长回来了吗。” “没有啊,社长出去遛弯了。”谷崎润一郎摇了摇头。 “算了,跟你们说也是一样的。”樱田泽叹气,“我来这的原因想必大家都清楚,合作是第一步,但是我更想跟在座的各位,保持一种只交流情报的相处模式。” 国木田独步眯眼,推了推眼镜,示意樱田泽继续往下说。 “钟塔事件的解决方式,我个人认为按照侦探社日常处理委托的方式来,是最好的,既能给民众一个交代,也能把咱们两家从这个漩涡中心摘出去。” 樱田泽想的,就是让武装侦探社占这件事的主导位置,最好港口黑手党不掺和。 祸水东引最为合适。 异能科都查不到的凶手,放到谁身上,都是一口结结实实的黑锅。 “但是啊,这件事要社长来同意哦。”太宰治翻了个身,平躺在沙发上,一条腿还在沙发外晃来晃去,平静的鸢色眼眸静静的看着正在想办法推锅的樱田泽。 太宰治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声打断一下。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虽然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但更多的会根据委托人的第一印象来潜移默化的影响整件事情的走向。 尽心尽力是必然的,但成员对委托人的看法是变幻莫测的。 这个看法,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一个小小的弊端。 现在的樱田泽,一副好人做派,还好心的指点谷崎润一郎异能力延伸的控制方法,已经充分达成了先入为主的这个观念。 若不是太宰治跟樱田泽几乎形影不离的相处了一个多月,在就把这小子的心理拿捏的八九不离十,多半也会被这副和善的做派,短暂的瞎眼一段时间。 一时间,太宰治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感叹一下,当初那个吵吵闹闹什么都看不清的少年,真的长大了,已经长成了喜欢用外在吸引人占据主权的骗子。 但是太宰治不会戳穿这一点,面具而已,自己也不是没有,为什么要扒掉别人的伪装呢。 “那是自然。”樱田泽好像没有感觉到太宰治的用意,继续顺着往下说,“反正在事情解决完之前,我都会在这里,boss很重视这件事,但是又不希望直接杀掉幕后的凶手,只能更多的麻烦侦探社的各位了。” “你说的,贵组织的首领不喜欢用平常手段来解决,怎么,是想让我们侦探社独自面对社会的舆论吗。”国木田独步看了眼想要说话的谷崎润一郎,示意他先安静。 港口黑手党的作风,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就算是能登上电视的案件,港口黑手党也会采用暴力的手段镇压,然后砸钱让电视台的人闭嘴,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反而现在却想着用和平手段,很难不让人怀疑整个港口黑手党的良苦用心。 “国木田,我问你一句话。”樱田泽缓缓抬头,正视着国木田独步的眼睛,“你告诉我,死的人是谁。” “是一群孩子。”国木田独步皱着眉,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孩子是什么。”樱田泽寸步不让,继续问。 “是父母的用心栽培的下一代……”国木田独步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们还是整个横滨乃至整个霓虹的下一代顶梁柱。” “这。”国木田独步突然想抽自己一下。 “下一代的大范围自杀,官方查不到凶手,你让那些知道这些的另一批孩子以及孩子的家长,怎么想。” “阿泽,已经快到饭点了,想吃点什么。”太宰治抱着枕头翻身坐起,晃了晃又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沙发背上,“反正这件事要社长回来定夺,国木田呀,我饿了。” 国木田独步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表,发现确实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还没回来。 “要不,让乱步前辈他们带点吃的回来?”宫泽贤治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座机,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有人来当这个定海神针,把中午吃什么一锤定音下来。 “我想吃蟹肉煲。”太宰治弱弱的举手。 国木田独步被太宰治噎的不清,哪有在谈正事的时候在这扯中午吃什么饭的。 能不能正式一点。 “不懂了吧,在华国那边,这可是正经的待客文化呐。”太宰治晃啊晃,“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就是了。”看到太宰治三番两次打断谈话内容的样子,樱田泽就知道,今天算是做了无用功了。 节奏一旦被打断,很多来不及处理的细节,就会在谈判的另一方心里生根发芽,然后以此为契机,寻找反击的办法。 只能说,今天这些说辞,算是白准备了。 “阿泽果然是好人呐,蟹肉煲加蟹肉罐头,谢谢啦——”太宰治双手合十,笑容灿烂。 “诸位呢。”樱田泽站了起来,问道。 “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国木田独步也站了起来,走到沙发后面,拎着太宰治的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 樱田泽已经见怪不怪了。 几年前的港口黑手党,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 只不过,中原中也的手段,没有国木田独步那么温柔罢了。 第147章 夭寿了太宰干正事啦—— 国木田独步拉着太宰治买回来的午饭,很明显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樱田泽看着眼前摆着的一份猪排饭,拿起配套的塑料小餐刀,切了下去,然后尝了尝味道,随即眼睛一亮,看向了国木田独步。 “这是从哪里买的,我在横滨这几年,还没尝过这样的味道。” 炸的酥脆的猪排沾上酱料,咸甜带着辣味在口腔里炸开,再配上米饭,一口下去,这味道简直棒极了。 “在便利店里面。”国木田独步吃了一口自己的饭,回答道。 便利店的味道这么好吃吗? 樱田泽的脑袋上飘满了问号。 很早以前试过一次,味道虽然确实还算不错,但是还是能吃出一种在冰箱久放得感觉。 “国木田选的地方,向来都是最好的。”太宰治端着一杯橙汁。 “对呀对呀。”宫泽贤治连忙点头,他面前的饭只少了一个小角,就被推到了一旁。 “你就吃这么少吗。”樱田泽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宫泽贤治瘦弱的身躯。 “会控制不住的啦。”宫泽贤治盘膝坐在凳子上,带着麻子的脸上笑容憨厚。 与谢野晶子拎着两大袋零食,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举着冰激凌吃着正起劲的江户川乱步。 “你们两个人的饭,放在那边了。”国木田独步抬起头,指了指微波炉旁边的两个盒子。 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把手里满满当当的零食放在了沙发上,走过去摸了一下盒饭的温度,感觉到烫手以后,才招呼江户川乱步过来。 江户川乱步的饭盒里,甜食居多。 配菜的地方,塞满了圆滚滚的和果子。 “这么多甜食,社长回来可就又要念叨了。”余光瞥了一眼江户川乱步饭盒里装的是什么后,与谢野晶子有些忍俊不禁。 福泽谕吉一直卡着江户川乱步的糖分摄入量,这下好了,国木田独步算是带头违反了。 “没关系啦,就吃这一次。”江户川乱步叉起一个和果子就是一口,很快就垮了脸,不甜呀。 “放心,我没买特别甜的。”国木田独步一推眼镜,给镜片都镀上了一层白光。 “乱步先生要不高兴啦。”宫泽贤治噗嗤一笑。 谷崎润一郎还在研究刚刚樱田泽提出的理论,匆匆塞了几口,就又控制着异能力实验起来。 终于,这次消失的,是整个手臂。 谷崎润一郎兴奋的“耶”了一声,这才有心情吃起饭。 樱田泽默默的看着武装侦探社里成员的相处模式,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比起森严的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确实看起来轻松写意多了。 难怪太宰治这个像刺猬的家伙,会在这里放松的那么彻底。 “这地方不错吧。”太宰治贼兮兮的凑了过来,“没跟我走,后悔了吧。” “不后悔。”樱田泽一筷子插在了西兰花上,回答的非常果断。 “也是 ”太宰治没有强求,反而笑了起来。 吃过饭的几人,收拾完霍霍了一桌子的空盒后,齐刷刷的瘫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吃饱了就想睡觉啊……”宫泽贤治闭着眼,懒洋洋的。 “是啊——”太宰治又躺会了沙发上。 “好困啊……”江户川乱步瘫在椅子上。 连带着樱田泽,也有点犯困。 自从彻底成了妖怪以后,樱田泽总觉得自己困的要命,有的时候发个呆,都能眯上几分钟。 现在也不例外。 小睡一会吧。 樱田泽掏出手机,定了个十分钟以后的闹钟,就闭上了眼睛。 侦探社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着。 宫泽贤治想把樱田泽往后拖一下,放到沙发上,手才刚伸出来,就对上了一副毫无感情的眸子。 太宰治抬手制止,神色也有些认真,眼神示意着让侦探社的成员,跟着自己出来。 几人见状,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来到了一楼的咖啡馆。 “这是……什么情况。”谷崎润一郎有点摸不到头脑,他没怎么跟港口黑手党的人打过招呼,到现在还是有些茫然。 “这是阿泽的能力。”太宰治喃喃自语,眼底满是回忆之色,“他可以预知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与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样。” “那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谷崎润一郎有些吃惊,“预知这件事,是真的能做到的吗。” “我的那位朋友,就能做到。”太宰治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了疏离的笑容。 “他的能力很有意思。”江户川乱步要了一杯热可可,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的说着。 “是的,有点像敦君的异能力,但又不是很像。”与谢野晶子仔细回忆着那天自己看到的东西。 狐耳,脸上的怪异花纹,还有只有一个轮廓的虚晃尾巴。 这几个特征,像极了中岛敦开启异能力时的样子。 “我说过吧,他不是人类,跟那个重力使一样。”江户川乱步支楞了起来,语气也难掩的正经。 江户川乱步想通过什么,告诉在座的各位,不要去擅自掺和到非人的领域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悻悻的闭嘴。 “接下来的重点,是那个钟塔吧。”宫泽贤治举起手,弱弱的说着。 “是啊。”太宰治又一次趴在了桌子上。 就跟没长骨头似的。 “咱们不用着急下决断,等社长回来就是了,还是讨论一下那家伙一会儿呆在哪吧,总不能让他一直在武装侦探社呆着吧。”国木田独步平淡的说着。 “这点我有发言权哦。”太宰治也举起了手,“让他跟我一起吧。”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身懒骨头恨不得从天亮躺到天黑,一点正活也不想干的太宰治去,居然开始干正事了。 “阿勒,你们怎么了。” “太宰先生,不会…让人夺舍了吧。”这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就是谷崎润一郎。 只见他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一脸不可置信的搓了搓耳朵,似乎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啊。” “……”几人相互看着,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之色。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第148章 棘手了 就这样,樱田泽的去处被敲定了。 以至于当天晚上,两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太宰先生,你这是何必呢。”看着这个完全没几个灯的屋子,樱田泽开始头痛,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跟太宰治有太近的接触。 无他,太聪明了,惹不起。 “没办法啊,阿泽长大了,外面的人都心太软,放你出去嘛……”太宰治似笑非笑的欲言又止,以他的脑子,早在泉镜花被放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整件事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我又没全忽悠了。”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自己也就是主观影响了一下泉镜花的思路,算不上骗人吧。 “钟塔这件事,以社长的性子,肯定会接。” 就在樱田泽在思考用什么话来蒙混过关的时候,太宰治突然说了一句。 “就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阿泽也能坐稳干部的位置,森先生好无情哦——” 樱田泽现在的干部位置,就是太宰治离开时空出来的空位。 森鸥外此举,摆明了在告诉太宰治,没了你,我还有另一颗钻石。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切断了我的后路。”想当年的樱田泽,是准备死遁的。 借着任务假死脱身,然后远渡重洋跑回华国,只可惜,这件事还没发生,就因为太宰治的叛逃,就从还没成型的计划变成了泡影。 “你的异能力,森先生是不可能放手的。”跟森鸥外朝夕相处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太宰治,太明白这些上位者的心理了。 “这个话题不谈了,反正都过去了。”樱田泽打断了这个话题,谈的越多,拳头越痒,越想揍人,“敦留在我这边,算是个筹码,你们不是在谋划泉镜花的入社仪式吗,这不正好。” “时间还短,不急。”太宰治往榻榻米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 泉镜花来到武装侦探社,总共还没有一周的时间,还远远不到本性暴露的标准线。 伪装谁都会,以假乱真的又不是没有,武装侦探社里,更需要的是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陌生人的人。 笨一点憨一点都无所谓。 只要标准够了,就可以了。 “还真是严格。”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 “那可不。”太宰治满不在乎,“跟森先生比起来,这边可严谨太多了。” 樱田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毕竟,太宰治说的是实话。 森鸥外在挑选亲信的时候看人很准,但是港口黑手党又不全是这几个人,更多的还是从各个地方召集起来的底层部队,在异能力横行的横滨,普通人的战力反而并没有那么值得重视了,筛选的自然没有那么细致。 若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领队压的死,手下那批如果出了那么一个不安分的人,迟早会捅出大篓子。 换句话来说,以底层成员殉职的平均时间,细细筛选根本跟不上殉职的速度。 再加上大部分事件根本用不着异能力者出动,都是靠着普通人用枪械一个子弹一个子弹,以血肉之躯堆砌起来的。 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残酷可想而知。 对于这点,樱田泽有些心痛,却又无力去改变,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手下的成员,平常多训练一点,多训练一分钟,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外界的人,就算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就是个朝夕不保的绞肉机,但还是有很多叛逆期的青少年慕名而来,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打出一片天地,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在火拼之中。 这也是樱田泽每次都亲自过目阵亡名单的原因之一。 他要记住,自己的部队里,所有因公殉职的人。 除非所有灰色或者黑色势力都从良了,才有那么一丝丝不用火拼的可能性。 当然,这只是臆想。 只要有人,就少不了争斗。 就算用手段强行镇压了,终有一天也会反弹。 “钟塔这件事,我也会参与。”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樱田泽早就不是容易热血上头的青年了,但还是会为这件事感到恼火。 用未来的栋梁塑造自己的威名,未免太过卑鄙了些。 在樱田泽看来,贩毒和用儿童青少年命开玩笑的人,都应该下地狱,不配活着享有人类该有的权利。 脑子注水执意洗白的人也同样。 “凶手这事,我已经有目标了哦。”太宰治扣了扣榻榻米,掀起一角后,盖在榻榻米下面的一个小盒子,就这么露了出来。 樱田泽上前,把这个盒子扣了出来。 “钟塔这个组织,最早的时候出现在大约三年前。”太宰治缓缓地说道,“那时候,钟塔里有一位成员,也是国外贵族家庭的小姐,来到横滨游玩后,离奇失踪了,当时参与寻找的人,就像是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一样,无论找了多久,都没有找到这位小姐。” 樱田泽竖起了耳朵。 这件事,樱田泽毫无印象。 “这件事,那个贵族家庭并没有声张,只是私下里派了人来,因为那位小姐,出逃的原因,对于看重名誉的贵族来说,难以启齿。”太宰治继续说着,“但钟塔并不是恐怖组织,而是那个国家的皇室,认定的魔法研究组织。” 研究魔法啊。 跑了趟华国的樱田泽也明白,各国对异能力者的定义都有不同,研究魔法,八成研究的就是异能力的延伸使用。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太宰治静静的看着窗外。 “有没有可能,是钟塔内部出现叛徒了。”樱田泽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不清楚,查不到。”太宰治仿佛开摆一般闭上了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的,“但应该就是那位小姐,当初那么多人去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人间蒸发了,既然什么都找不到,那人应该还活着。” “等于说人就藏在横滨。”樱田泽微微睁大眼睛。 “差不多吧,这件事闹的挺大的,异能科也知道了是钟塔所为,已经通过国家渠道,正式提交抗议了,希望他们能给个解释,并且交出一定的补偿。” “钟塔那边不认吧……”这下,樱田泽也觉得棘手了。 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的人,公开破坏钟塔的名声,人家能认就见鬼了。 第149章 白发 这种黑锅,能认就见鬼了。 皇室承认的研究机构,这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除非掌权人脑子进水了,不然干不出这种有损名誉的事情。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吧。”樱田泽叹了口气,走到玄关处穿好了鞋,准备回去。 住在太宰治的家里,实在是睡不踏实。 太宰治也不阻拦,安安静静的枕着手臂躺在榻榻米上,闭上了眼睛。 关系又没到那,爱去哪去哪。 出了房间以后,樱田泽准备去那个地方看一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如果不是大晚上,樱田泽还想不起来去这个地方。 樱田泽是能看得到怨灵的。 若是那些孩子含冤而死,那么整个车站现在去,就是名副其实的鬼穴。 车站的位置距离武装侦探社没多远,进去的入口已经被警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门口还有五辆警车守着,红蓝的灯一晃一晃的。 站在路对面,都能闻到从入口飘出来的血腥味。 樱田泽没打算躲,而是正面走了过去,越过警戒线,向着深处走去。 年轻的警察想要伸手去拦,却被旁边穿着便衣的老人拦住了,并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走进来以后,地上人们撤离时的杂乱脚印还清晰可见。 在发生学生们集体自杀后,从电车上下来的人,几乎就像是没头的苍蝇,险些发生踩踏事件。 奇怪的是,樱田泽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还留在这里的怨灵,能看到的,只有开着的应急备用灯,以及面色苍白的巡逻人员。 走着走着,就到了森鸥外手中监控视频里拍摄的地点。 樱田泽回忆着视频里拍摄的角度,站在了站台偏右靠后的位置,然后抬头看向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能看到的只有被破坏后露出铜芯的电线。 铁轨上的碎肉断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留下的只有洗不掉的血红色印记。 “总不能有人在这里养小鬼吧。”樱田泽没忍住吐槽着,杀这么多人,不怕遭天谴吗。 整个车站,空荡荡的,除了刻意留下来用来标注位置的印迹以外,什么都没有。 说着,樱田泽又走到了那个唯一生还的人所站的位置,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出现了一个身着藏青色过膝小洋裙,看不清五官的女人。 仿佛被刻意遮掩了一般。 “钟塔的成员?”樱田泽沉声问道。 那个女人只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像个小孩子一样歪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跑向了身后的地道。 樱田泽有点烦了,但又不能不追,只能跟着那个女人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算是陷阱,那也没办法了。 樱田泽一路追到铁轨交错的位置,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气息也消失在这一带。 樱田泽停下脚步,久违的展开自己的感知能力,然后,睁大了眼睛。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在感知中,那些符咒,都在散发着仿佛要将人灼伤的蓝光。 甚至那些蓝光,在疯狂的向墙壁内侧挤压,结实坚硬的墙壁很快就想蛛网一般皲裂开来。 是陷阱。 樱田泽心底警铃大作,迅速抽身,按照来的方向原路返回。 就在樱田泽抬脚的那一瞬间,整个轨道轰然坍塌,露出了一个个表情麻木的几近透明的灵魂。 看到这一幕的樱田泽,停下了脚步,反而走回去,伸手去触碰这些灵魂。 被碰到的灵魂,张开了嘴,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爆炸。 猝不及防之下,樱田泽被炸的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被崩出来的碎石头割出了一道有一道的口子。 爆炸结束后,樱田泽再抬头看,刚刚挤得密密麻麻的灵魂,肉眼可见的少了五分之一。 摆到眼前的事实,让樱田泽有些生气。 用灵魂来当做引爆炸弹的引线,幕后的人不仅卑劣,还很丧心病狂。 可樱田泽又不会那种引人往生的秘术,只能在这干看着,生怕再往前走一步,就又有一批灵魂被当做爆炸的印子,失去了被接引的资格。 刚刚消失的女人,又出现了,套在衣服下的漆黑小手,捏着一封信,伸了出去。 直到现在,樱田泽才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 藏青色的华贵小洋裙,浅栗色的卷发上别着同色系的小礼帽,手上除了一封信,还有一把没打开的遮阳伞,没有五官的脸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黑色的。 樱田泽突然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可能就是那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贵族千金。 借着接信的空档,樱田泽迅速抓住了那只黑色的小手,然后就当是不小心一般,迅速放开了手。 那只手依旧有着活人该有的活性,柔软,但是冰冷刺骨。 那个女人,看到这封信被接走后,一只手提起小洋裙的裙摆,行了个优雅的贵族礼,再一次消失不见。 借着微弱的灯光,樱田泽拆开了这封信。 是一张只写了一个毛笔字的白纸。 “宴。” 然后,这张纸自动飞了起来,在空中翻转成了一只灵活的纸鹤,在地道中指引着方向,在拐角处时,还十分灵性的等待了一会儿,确定人没跟丢以后,继续在前面带路。 走到道路的劲头,从另一个站口钻出来后,又前行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了一个装修典雅的茶楼门口。 早在这张纸在空中宛如有自我意识一般折成纸鹤后,樱田泽就知道了,这是阴阳师的手段。 纸鹤上附带的灵力,跟地下那些拥挤的灵魂身上的灵力,是完全不同的。 推开茶楼的大门,里面早就已经歇业熄灯了,只有一个处在一楼的包厢,还在亮着灯。 不过索性是歇业了,不然樱田泽这一身宛如泥地打滚的衣服,不见得能进这家茶楼的门。 纸鹤停留在亮灯的包厢门口,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樱田泽推开门,就看到了个白发的男人,坐在了包厢的主位上,手里拎着的紫砂壶的壶盖,笑的温润如玉。 第150章 安倍晴明 这熟悉的样貌,让樱田泽眉头一跳。 男人生的一双极好看的眼睛,上挑的眼尾处还有一抹殷红。 为了保证严谨性,樱田泽还是张嘴试探了一下:“您是……?” “安倍晴明。”那男人笑的温柔,伸手招了招,示意樱田泽坐过来。 樱田泽犹豫了片刻,坐了过去。 玉藻前提到过很多次要等安倍晴明醒来,可现在人醒了,坐在这里,樱田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甚至开始怀疑,玉藻前是因为安倍晴明的原因,才会对自己这么好。 “在正式认识以前,我觉得还是要把一切都开诚布公一下好一点。”樱田泽坐在安倍晴明旁边,虽然全身灰扑扑的,看起来并没有安倍晴明贵气,但气势上却分毫不差。 “正有此意。”安倍晴明倒了两杯茶水,把其中一杯推到了樱田泽的面前。 “你们密谋的计划,高天原神明的去向,以及沉睡的原因。”樱田泽接过杯子,感受着指尖滚烫的温度,问出了几个问题。 “计划嘛,其实很简单。”安倍晴明吹了吹杯子里的浮叶,“就是单纯的划分人类和妖怪的界限罢了。” “哈?”樱田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现在不就是这样吗,妖怪人类互不干扰,这还怎么划分。” “不一样。”安倍晴明看向樱田泽,“在很早以前,妖怪的存在要远远胜于被饥饿,困苦,灾荒所影响的人类,那时候的恶妖伤人,吃人事件层出不穷。” “现在的界限清晰明了,应该没有什么用来分割的东西了吧。” “是这样。”安倍晴明认同的点点头,“但也仅此而已,稻荷神社里的怨灵,以及各大神社中逐渐虚弱的神使,已经快将维持的四方平衡破坏了。” 怎么有股三刻构想味道…… 樱田泽嘴角抽搐,合着横滨的三刻构想理念,是有前身的啊。 “在我那个时代,高天原,人类,妖怪,黄泉是为当世四大势力,那时的我广交好友,将制度维持在了可控的局面,重感情的神与妖,都会因为与我交好的缘故,尽力保证人间的和平。”说到这个,安倍晴明的情绪也没有太多的波动,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那现在呢。”樱田泽吊着死鱼眼,横滨的三刻构想,是谁想出来的来着……? “神明消失,妖怪避世,黄泉掌权人也陷入了沉睡。”安倍晴明缓缓说着,湛蓝色的眸子中隐晦的回忆之色。 “那么问题就是围攻神社的怨灵了吧。”樱田泽想起了那天来拦路的稻荷神社里的巫女,那位灵狐后代所说的话。 “是的。”安倍晴明点点头,“敢于围攻神使的怨灵,必不可能是人妖死亡后的灵魂,不管是人还是妖,死亡的那一瞬,再到被黄泉接引,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就像是…泡泡一般,一戳就会碎。” 安倍晴明沉思了一会,在思考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更加贴切的形容。 “那铁轨里被镶嵌在墙壁上的灵魂,是怎么回事。”樱田泽想到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灵魂数量,不由自主的问。 但安倍晴明说出来的话,让樱田泽背后生寒。 “听说过打生桩吗。” “打生桩,他们疯了吧。”樱田泽猛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的一掌,将整个上好的桌子都震出了几道裂痕,“这条铁轨路线建成已经好多年了,他们就算打生桩,有必要用这么多人吗。” “归根结底是战争的原因。”安倍晴明叹了口气,按照规则,阴阳师的存在不能干涉人世的发展,除非这件事是因为非人的存在造成的暴乱,对于战争这件事,他也无能为力。 但铁轨里的灵魂,看上确实像刚死不久的。 “不一样。”安倍晴明似乎是明白樱田泽想说什么,慢慢的解释道,“死去许久的灵魂,与刚刚死亡的灵魂,他们的坚韧程度是不一样的。” “……” “在世间游走的灵魂,在被接引前,能看到的,只有自己逐渐被彻底遗忘的过程,只有极少数的,会在那之前,变异成一种可以触碰实体的灵魂,这种灵魂,统称怨灵,也就是围攻稻荷神社的那一批。” “先跳过这个话题吧。”樱田泽打断了安倍晴明的科普,自己是研究过一段时间的阴阳术不假,但从来都没想过用阴阳术来促成各种各样的任务,久而久之的就耽搁了,“高天原的神明,究竟是沉睡,还是消亡。” “是消亡,只有一部分享有人间供奉香火的,才会留存于世。”安倍晴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眉目间难掩的笑意,“至于沉睡嘛,我睡过头了你信吗。” “……?”兴许是这个消息太过炸裂,樱田泽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人是不是在骗人。 “我也是半妖啊,什么冬眠啊在我这不是很正常吗。”安倍晴明笑意盈盈。 “冬眠……”樱田泽心里,属于安倍晴明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了。 玉藻前忌讳的跟个什么似的,捂的严严实实的一个字也不说,结果正主这里只是睡觉睡过头了,这搁谁都顶不住啊。 樱田泽甚至都准备好为了计划英勇就义了,到头来就这? 所以问题来了,玉藻前到底想干嘛。 假设冬眠属实,那化妖岂不是血亏一个亿。 “让你接稻荷神社的班啊,多简单。”安倍晴明再次语出惊人,“利如他呢,太贪玩了,根本就不适合这种需要静心的工作,所以呢,他们就退而求其次了。” “……有病吧。”樱田泽难得骂人。 “是挺有病。”安倍晴明附和且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种子承父业一样的性质,最傻了。” 像这种自己办不到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长辈,简直多的不能再多。 “忆那孩子是不是已经来找过你了。”安倍晴明突然问到。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身上,有稻荷神的祝福。”安倍晴明点了点樱田泽后脖颈的位置。 第151章 屑狐狸安倍晴明 樱田泽摸了一下脖子,察觉到了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团后,心底的火气已经开始上涌了。 “也没必要生气,御馔津可是个很护短的神明。”安倍晴明用折扇抵住了唇,余光打量着玉藻前执意送过来的后辈,“倒是个有个性的小家伙呢。” 跨越了几百年的时间,安倍晴明变得有些屑里歇气的,像极了某只粉毛屑狐狸。 “看到了灵狐们后继有狐,她大抵也是高兴的吧。” “稻荷神沉睡这事,又是因为什么。”樱田泽继续问,按照安倍晴明的语气,信了御馔津沉睡这事,才是真的见鬼了。 “她呀,在神社留了一具分身,本体呢,则跑出去玩了,至于庇护道场的神力越来越弱,只不过是她想给自己的子民们,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 “……”樱田泽瞠目结舌。 玉藻前休闲逛街,安倍晴明贪睡赖床,御馔津跑出去玩了。 老一辈的都挺活泼啊。 “反正有我在,那地方又不会真的出事。”安倍晴明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坑了别人的心理负担。 “这些事就到这吧,铁轨里的灵魂,怎么办。”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樱田泽还是点说出来,“我解决不了。” 看了安倍晴明留下的笔记后,还学不会处理冤魂的,估计只有樱田泽一人吧。 “暂时不用管,这件事并非你们口中的异能力者干的,更多的是阴阳师的事情。”安倍晴明淡淡的说道,“有人违背了誓言,用人类的灵魂锤炼自己的式神。” “那引我过来的那个女人呢。”直到现在,樱田泽还想着那个怪异的姑娘。 “这个小东西,是一个女子给我的。”安倍晴明素手一挥,刚刚给樱田泽送信的女人又一次出现了,“应该是个来自钟塔的小丫头。” 那女人提起裙摆,两只脚一前一后,行了个非常标准的贵族礼。 “她没死?”樱田泽抓住了盲点,那个女人没死的话,把她找出来,这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没死,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安倍晴明回忆起了第一次见那个女人的画面。 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个乖巧酣睡的孩子,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慈祥与怜爱,旁边的男人也是,虽然穿的不是很好,但是从一点一滴的小细节里,都能看出这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她用这个构造精巧的傀儡,换取了可以屏蔽外界感知的阴阳术。 “那她叫什么呢。” “凯特,姓氏吗,她没说。” 樱田泽一口气喝了半杯茶水,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紫砂诶,摔了估计都赔不起吧。 至于桌子,自掏腰包吧。 樱田泽看了看被自己一巴掌拍成蜘蛛网的桌子,莫名的有些心虚。 “剩下的,自己去发掘吧。”安倍晴明摇着扇子,单手结印,“来我这这么久了,外面的人搞不好已经开始找你了。” “久?”樱田泽低头看了眼表,这不才刚半个小时吗? “可曾听闻一日三秋?”安倍晴明笑容莫测,指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六芒星印记,点在了樱田泽的肩膀上。 樱田泽觉得,霎时间,体内的妖力,突然开始暴动了。 “在合适的时间受伤,会解决很多麻烦。”安倍晴明笑的狡黠,“所以,不用谢我。” “……艹!”身体里的剧痛让樱田泽没忍住破口大骂,有这么玩偷袭的吗。 只是被划破的衣服瞬间绽开了血印子,紧接着,在樱田泽的视线里,安倍晴明的笑容,逐渐变得遥远了起来。 港口黑手党内部,森鸥外的办公室内。 森鸥外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同样的号码。 契约失灵了。 若非印记还在,森鸥外都会觉得对方可能已经死了。 听着话筒里一遍又一遍的传来忙音,森鸥外罕见的沉默了。 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樱田利如就给森鸥外做过科普。 若是印记还在却联系不上契约另一端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被隔离在了阴阳师的阴阳术之下。 想到这,森鸥外打通了中原中也的电话。 “中也,走一趟侦探社,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是,boss。”刚在椅子上坐下没多久的中原中也站了起来,眸底满是疑惑,“交谁啊?” “樱田泽。” 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有些迷茫,那小子用人救? “不出意外,他已经被阴阳师镇压了。” 樱田泽是个妖怪这事,在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群体中,基本都是个不会轻易言语表面的秘密。 在尤其知道了这个世界背后的繁华后,更是没人会嘴欠把这件事拿出去大肆宣扬。 龙九曾经受邀去展示过,用阴阳术镇压妖怪需要几步。 这种作用在人身上基本没用的术法,换在妖怪身上,小小的一团灵力,就能烫出一大块熟肉。 中原中也眼睛一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樱田泽似乎很怕阴阳师的样子。 “明白了,boss。”中原中也拿起外套,夺门而出。 武装侦探社那边,同样也很疑惑。 说好的搭档,怎么一眨眼就两天没来了。 “咱们应该不用去找吧。”与谢野晶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枕头上。 “不用,他又不是侦探社的人,还能丢了不成。”国木田独步手下的动作不满,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可闻。 “也是,好歹也是个干部。”与谢野晶子闻言,便没在说话。 “他去那个被封禁的地铁站了。”太宰治抱着《完全自杀手册》,看的入迷。 “什么?封禁的地铁站?”国木田独步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有些错愕。 “对啊。” “他去那干什么。” “找凶手啊。”太宰治老神在在的坐着。 “……快去找啊!” 坐在一旁的泉镜花率先冲了出去,还不忘拿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匕首。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起了手上的好书。 第152章 屑老板的幽怨 水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滴答的脆响。 巡逻的警察拎着手电筒,走在这个阴沉的铁道中。 旁边还跟着两个人。 正是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独步。 “应该不会在这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谷崎润一郎单手插兜。 “不好说,毕竟我们不知道他去哪了。”国木田独步的胸口口袋上别着一根钢笔,语气上有些不爽,“真搞不懂啊,为什么我也要来找他。” “乱步先生说让来这里,那就肯定在喽。” 在不远处,一身黑西装的中原中也举着地图,在地道里摸索着往前走。 就在接引樱田泽去找安倍晴明的路口,一个黑色的人影静静的靠着墙壁坐着。 半个小时后。 武装侦探社的二人走到了这个位置,中原中也同样找了过来。 铁道里的内壁已经完全碎裂了,中原中也看不到拥挤的灵魂,但还是能感受到,在这地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阴寒。 看到这一幕的中原中也,直接扔了手里的地图,浑身上下冒着黑红色的光芒,挡住了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独步的前进路线。 “这是我们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事情,侦探社的人止步。”中原中也深知,一旦让外人知道了樱田泽是个妖怪这件事…… 想必前几天进入横滨的那几个神职人员,很乐意解决这个顺手的麻烦。 三人对峙着,因为空气的流通问题,几人都闻到了这几乎冲鼻子的血腥味。 “前辈。”感受到熟悉气息的樱田泽微微睁眼,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疼。 安倍晴明这个狗狐狸,下手怎么这么狠。 樱田泽暗骂着,这老狐狸莫不是把这二百多块骨头全给拧断了。 若不是相信有人能找过来,自己非点变成新时代打生桩,给这个鬼气森森的案发现场再添辉煌的一笔。 中原中也回头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去搬。 “谁干的。”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语气中难掩的怒火。 “是钟塔事件的幕后凶手,是个阴阳师。”樱田泽虚弱的说道,“快离开这里,这一段的内壁中间,全是被做成炸弹的人的灵魂。” 闻言,中原中也抬头看向被炸出缺口的墙壁,身上的黑红色光芒大盛,直接覆盖了整个地铁的内壁,果真感知到了,在墙壁上的不安稳因素。 “阴阳师诶,我没办法,只能栽了。”樱田泽苦涩的笑着,没去换衣服找安倍晴明,反而真成了令外人相信的有力证据。 就这划得一道道的衣服,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血迹,完全卡在了重伤的边缘。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谷崎润一郎拉着国木田独步,以及带路的警察往后撤,单凭他们两个人,可没办法抗住港黑重力使的怒火,更何况还有个完全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等到他们三个人撤走以后,樱田泽示意中原中也凑过来。 “前辈,这次的凶手并非钟塔失踪的成员,而是借着钟塔名头,用活人灵魂祭炼式神的阴阳师,如果是阴阳师的话,这件事我就没办法插手。”樱田泽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摘出去,然后转为暗地行动。 樱田泽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其实还会阴阳术这件事。 有弱点,才会更让人放心。 “先别说话了,我先带你回去。”中原中也蹲了下来,示意樱田泽趴上来,有重力护航的话,可以杜绝二次伤害。 樱田泽动了动,勉强挪动了几公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我动不了。” 港口黑手党内部医疗室中。 森鸥外穿着一身白大褂,顺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爱丽丝踮着脚,轻轻的戳了戳樱田泽身上还泛着蓝光的伤口。 “林太郎,这个蓝光是什么。” 森鸥外紧锁眉头,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爱丽丝小姐,这就是我曾经跟您讲故事时,说的有关阴阳师的力量。”被安倍晴明顺手揍了的樱田泽,一时间也没分清究竟是自己的荣幸,还是那只老狐狸太屑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没办法驱散,只能等他自己能量耗尽的术法吗。”爱丽丝的大眼睛带着好奇。 “对啊,若不是我身上签订了契约,那位收手了,估计一个照面,我可能就没了。”樱田泽抬起手,点了点爱丽丝的小手。 “阿泽,你的心率,比以往慢太多了。”森鸥外看着仪器上跳动的电波,抬手按在了樱田泽的脖子上。 准确的说,是脖子上的动脉。 在确切的感知到心脏的跳动后,森鸥外看向樱田泽的目光,都多了点别的味道。 “人类在危险之际,或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我们妖怪也是如此。”樱田泽轻笑,“减缓心脏的跳动,同时减缓血液循环流动的速度,可以让灵力的慢一点到心脏,在你们还没找到我的时候,可以救命。” “我没有尝试过治疗这种类型的疾病。”在尝试驱逐这份奇怪的力量时,森鸥外发现,药品几乎没有用。 唯一的作用,就是止血。 “灵力的存在是有时限的,等到灵力散去,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安倍晴明这黑手下的十分有分寸。 这些伤口,只是看着伤的重而已,大多都是皮外伤,内伤虽然也有,但只是胳膊上的软组织有些挫伤,以及小腿的骨裂而已。 “看样子只能这样了。”森鸥外直起身,微微叹了口气,“阿泽的身份,真的很多时候都不是很便利呢。” 按理来说,这种皮外伤用不着身为首领的森鸥外出动。 可问题就在这了。 樱田泽是个妖怪,但凡是个普通人类,随便一个医疗人员都能处理的了。 “没办法啊boss,您老就把这个当做甜蜜的负担吧。”樱田泽狡黠的笑着,雇佣妖怪,自然要承担起雇佣妖怪的代价。 没道理高战力和没风险全都要吧。 “还真是狡猾,有的时候,我都不得不相信。”森鸥外有些无奈。 “不相信什么。”爱丽丝开始迷茫。 “自己养了只狐狸。”森鸥外的语气多少带点幽怨。 第153章 都是狐狸惹得事 关于卖萌这件事,樱田泽是打死也不相干的。 但现在…… “阿泽,我想看。”爱丽丝爬上了病床,紧紧的抱着樱田泽的腰,天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期待。 “这……”樱田泽嘴角抽搐,悄无声息的挪了挪。 “好不好嘛——”爱丽丝继续卖萌。 “boss。”樱田泽求助似的看向了森鸥外,却发现刚刚还掩面哀悼的屑老板,现在已经调整了姿势,一副看戏的样子坐在了沙发上。 这绝对是屑老板想看吧。 樱田泽的内心差点掀翻了桌子。 樱田泽不是不知道爱丽丝就是森鸥外异能力这件事,正是因为想知道,他才想稍微挣扎一下。 毕竟老板想看,当员工的也没办法。 “爱丽丝酱想看,那就让她看呗。”森鸥外快乐的拱火。 樱田泽有些为难,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耳朵,这…… 实在是有点丢人。 但既然森鸥外发话了,樱田泽也就照做了。 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从头顶钻了出来,看的爱丽丝眼睛亮晶晶的。 “林太郎,你看,是耳朵,耳朵诶。” 樱田泽捂着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森鸥外也觉得有些惊奇,站起来凑了过来,虽然知道樱田泽是妖怪,但是自己这个属下从来都没有露出过妖怪的形态,今天这副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 爱丽丝伸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这对乱动的耳朵,温热的触感在指尖蔓延,然后没忍住扑了上去,小手一通乱捏。 樱田泽只觉得,脑袋顶上痒痒的。 没脸见人了嘤嘤嘤。 没过一会,爱丽丝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副非常满足的样子。 “阿泽,这样不是很可爱嘛。”森鸥外上下打量着,语气中难掩的可惜,“可惜了,若是再早两年捡到你……” 森鸥外这腻呼呼的语气,听的樱田泽头皮发麻。 自己的首领可是个幼女控啊。 早两年,十二岁被带来,嘶—— 男扮女装都是轻的了吧。 鉴于樱田泽稍稍放开了一点妖怪的特征,脸颊上同样爬上了鲜红的妖纹。 不再死死控制着妖气的樱田泽,看了眼正在脑补着什么的森鸥外,往日看起来还算柔和的五官,多了点勾人的妩媚。 就这么一瞥,晃得森鸥外有些失神。 森鸥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吃惊。 只能说真不愧是狐妖吗,仅仅是被看了一眼,就有一种神情恍惚的感觉。 若是成年期的狐妖,又该是怎样的妖媚。 可惜了,妖怪这件事,还不能随便透露出去。 想到这件事的森鸥外,只能无奈的放下。 这个能力是很好,可是樱田泽是男的啊,总不能让一个男孩子为了任务去色诱目标吧。 “阿泽穿裙子应该也很好看吧。”爱丽丝托着下巴,好奇的问到,“林太郎买了那么多小洋裙,阿泽要不要来试试。” 小洋裙?! 这大可不必,真的! 樱田泽有些害怕的往角落里缩。 以前怎么没发现,爱丽丝居然还有点小恶魔的潜质,一句话就能把人给钉死。 “对哦。”森鸥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记得我看过文献,以玉藻前为例,狐妖好像都是可男可女的吧。” 言外之意,就是性别可以不用锁太死。 话还没说完,森鸥外的眼睛亮了,嘴角迅速勾起一抹宛如人贩子一般的笑容,看向了缩进角落的樱田泽。 老实说,樱田泽还真有点害怕,屑老板会因为这个事动用一次契约的约束力。 执行任务可以,但是穿裙子真的哒咩!!! “据说那玉藻前,是个把天皇迷的神魂颠倒的绝世美人,阿泽应该也可以吧。” 不,我不可以。 樱田泽想了想玉藻前那三天两头变来变去的性别,疯狂摇头,开始打心底庆幸屑老板没见过玉藻前,唯一见过的狐妖还是自己家的糟老头子。 “…boss,我是伤员。” “阿泽不也说了,等到灵力散尽,就没事了吗。”森鸥外笑眯眯的,越来越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以森鸥外的医术,皮外伤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好的八九不离十。 “是呀,阿泽,爱丽丝也想看。”爱丽丝可怜兮兮的捏着樱田泽的袖子。 “……”看着爱丽丝这幅可爱的模样,樱田泽无力的捂脸,“真是败给你们了。” “好耶!”爱丽丝欢呼雀跃,“人家想看漂亮姐姐!不要再看林太郎这个颓废大叔了。” “爱丽丝酱……”森鸥外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整个人宛如一个霜打的茄子。 “阿泽,等你好了陪我玩吧。” “好啊,爱丽丝小姐。”樱田泽笑容无力且苍白。 谁能想象到清理个伤口而已,话题就能转到这边来,还转到了这么个离奇的画面上。 哪家好心人这么执着的要看一个男狐狸的女装啊? 因为养伤的缘故,这三天,樱田泽都没有出这个医务室。 直到现在,樱田泽身上的伤口才好了很多,被划破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肉,手臂上的挫伤和小腿的骨裂也好了很多。 在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全力施为的情况下,骨裂和软组织挫伤已经彻底好了,完全不会耽误出任务。 这三天的时间,爱丽丝也趴在这里,乖巧的画着画。 外面的钟塔事件,据说是交给中原中也了。 找到那个阴阳师的中原中也,直接就用重力把那个走歪门邪道的家伙打成了猪头,只留了口气,勉强还算活着的拎到了地下审讯室。 在抓到那个家伙以后,中原中也给樱田泽打了个电话,示意他赶紧下来,再晚一会儿就要交给警察了。 因为是跟着武装侦探社的人一起出动的,中原中也只能瞒大概一晚上。 明天一早若是还不见人影,江户川乱步就要起疑了。 因为具体的地点,就是江户川乱步推测出来的。 接到中原中也电话的樱田泽,几乎只披了一件衣服,走向了地下审讯室。 樱田泽有一个问题要问。 第154章 爱丽丝的神助攻 那位只被安倍晴明提过一嘴的阴阳师,现在断了一只手,被绑在了柱子上。 “就是他吧。”虽说是询问,但是中原中也的语气中满是笃定。 武装侦探社里那位神探的推断,中原中也还是会信的。 樱田泽点点头。 早在还没走进来的时候,樱田泽就嗅到了这位阴阳师身上的腐朽味道。 属于死人的腐朽。 樱田泽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抵在了墙上。 “为什么要要杀那么多人,学的知识都喂进狗肚子里了吗。” 可谁知,那人在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后,嘴角逐渐上扬,到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大笑。 “你笑什么。”樱田泽眯着眼。 “我永远会践行神明的意志,吾等大义岂是尔等小妖可以玷污的。” 好中二…啊? “前辈,真没抓错吗。”樱田泽的嘴角微微抽搐。 “没抓错啊。”这么一只手,整个中原中也也有点茫然,还上手扒拉了一下。 “这么中二一个人,还是交给侦探社吧。”樱田泽松手,生气是真的,但还是要顾全大局。 官方都公开寻找了,自己再偷偷下杀手,查不到还好说,查的到就很难办。 “也行。”中原中也叹了口气,虽然想着先把人抓回来让同僚出出气,但从没想过抓回来的是个二傻子。 问题是这个二傻子好像真的脑袋有问题。 践行神明的意志,要不是樱田泽听过安倍晴明亲口解释的高天原神众的去向,没准还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去查目前还残存于世的神。 作为见证最后一批神明去向的安倍晴明,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绝对的权威的。 樱田泽并没有在乎这个所谓神明的意志,神都不在了,在乎这个也没什么必要了。 回到医务室,把东西搬回宿舍以后,就看到爱丽丝穿着一身鲜红的小洋裙,坐在樱田泽的床上晃着腿,早早的等在了这里。 “阿泽回来了,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爱丽丝扬起细胳膊,把手上的纸袋放到床上。 樱田泽明白了什么,指尖哆嗦着打开了纸袋,在看了一眼后,悄悄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小洋裙。 但是纸袋子里鲜红的布料,还是给了樱田泽一种不祥的预感。 “爱丽丝小姐,这是什么。” “是一身和服哦,红叶大姐知道阿泽想穿女装后,兴致勃勃的去专门手工制作的和服店里,定了这么一身,加急赶制的呢。”爱丽丝开心的笑着,两只小手合在一起,“红叶大姐说,阿泽皮肤白,穿红色一定很好看。” “……不是我想穿女装的啊。”樱田泽宛如灵魂出窍,机械的被爱丽丝拖着走。 真不知到森鸥外和爱丽丝是怎么想的,哄孩子的权宜之计,这能当真吗! 樱田泽就这么被爱丽丝哼着歌的拖到了尾崎红叶那里。 纸袋里只是衣服,配饰什么的还是尾崎红叶这里更多,最起码每个样式都有那么几件用来替换的。 就当樱田泽被爱丽丝按到椅子上后,樱田泽才回过神来。 “文献上说,狐妖是可以变换自身性别的,这个是真的吗。”爱丽丝的眼睛眨呀眨,像一块闪烁着光芒的蓝宝石。 “……是。”樱田泽不自觉的想到了玉藻前,然后下意识的说了一个字,紧接着猛的反映了过来,才想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那那那那,爱丽丝想看。”爱丽丝双手合十,精致的小脸越凑越近,天蓝色的眸子里泛着水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在港口黑手党那么久,樱田泽还没见过几次爱丽丝卖萌,但每次卖萌,森鸥外都会忍不住大掏腰包。 原本樱田泽还不理解,为啥森鸥外在爱丽丝面前总是一副猥琐大叔的样子,现在明白了。 小萝莉是真可爱啊—— 樱田泽连忙晃晃闹脑袋,把这个很刑的想法晃出去。 “不行吗。”爱丽丝的嘟着嘴,愈发的楚楚可怜。 嘶—— 好耀眼。 樱田泽想伸手挡住爱丽丝散发出来的光芒,余光却看到了尾崎红叶拎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 “仔细一眼,阿泽确实有几分女相呢。”尾崎红叶轻笑,打开小箱子,拿出了一大堆樱田泽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跟中也一样,应该都很适合妾身喜欢的衣服风格。” “事先声明,我没尝试过变化成女人。”樱田泽双手合十,浑身上下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没关系啦,阿泽你想,要是可以成功,以后有的任务,不就能打个措手不及了嘛。”爱丽丝笑嘻嘻的。 完蛋。 她说的好有道理。 樱田泽有些呆滞,这个理由,好有道理的样子。 外人皆知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只有一位女性,现在再多一个,鱼目混珠简直不要太轻松。 “那…我就试试好了。”樱田泽牙一咬,试试就逝世,又不是没见过玉藻前女态的样子,照猫画虎难道还不会吗。 “噗,阿泽不用这样,你只用乖乖坐好,剩下的交给妾身就是了。”尾崎红叶拿起一根笔,柔弱无骨的手指在樱田泽的五官轮廓上轻轻的摩挲着,“若是个女孩子,现在想提亲的人,估计已经踏破港口黑手党的门槛了吧。” “…红叶大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樱田泽有点想哭。 “阿泽阿泽,爱丽丝想看带耳朵的。” 樱田泽无力的叹气,看样子今天不满足一下爱丽丝,以后就彻底没有安生日子了。 事已至此,樱田泽干脆破罐子破了,一口气放出了耳朵和足以把爱丽丝裹起来的大尾巴。 “大尾巴大尾巴!”爱丽丝就像是个天真的小孩子那样,拍着手欢呼着,“阿泽阿泽,以后你就这样好不好。” 尾崎红叶也觉得有些惊奇,但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去碰。 樱田泽认命的控制着尾巴,把爱丽丝围了起来,任由那双小手撸猫一般的摸自己的尾巴。 “既然这样,妾身也不用在想用什么样的妆容来扩大这张脸的美了。”尾崎红叶打量着樱田泽脸上鲜红的妖纹,隐晦的露出一抹惊艳。 只能说不愧是狐妖吗。 这份美貌真是得天独厚。 第155章 那一抹艳红 尾崎红叶的手很软。 这是樱田泽宕机的大脑里唯一的想法。 但是尾崎红叶的眼神也很可怕,尤其是在对比饰品的时候。 身为和服资深收藏家的尾崎红叶,配套的饰品自然也不少,但更多的都是扇子形状的卡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金簪银簪。 “哎呀,是有些头疼啊。”尾崎红叶拿出了好多看似合适的饰品,愁眉苦脸的。 “红叶大姐,狐狸和紫藤花这样的,是不是也可以。”抱着大尾巴的爱丽丝看着灵魂出窍的樱田泽,“阿泽每天不修边幅的,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尾崎红叶应和着点头,玉手轻轻的托着半边脸,“若是让我知道了,绝对会把阿泽要过来的,首领哪是会养孩子的样子啊。” 尾崎红叶是个颜控。 但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 “难怪外面的人会叫阿泽黑玫瑰呢。”尾崎红叶觉得有些遗憾,“估计是都把阿泽当成女扮男装的漂亮姑娘了吧,不过狐狸和紫藤花……” 尾崎红叶思索着,想着这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后的样子,又轻轻的解开樱田泽粗略的扎在脑后的小辫子,目测意一下头发的长度,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大包没拆封的假发片和发包。 “这东西…是给我准备的吗……”好不容易回神的樱田泽看到桌子上又多了一大包,再一次魂魄离体。 “放心,妾身一定会啊,将阿泽的美展现出来。”尾崎红叶拿起发包,笑眯眯的。 这副温柔的笑容,在樱田泽的眼里,宛如洪水猛兽。 啵的一声响,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座小山一样的衣服,中间还有一个瑟瑟发抖都眯成了鼓包。 尾崎红叶有些好奇,掀开了衣服,看到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是一只黑色的小狐狸。 爱丽丝看着手上空空的,脸上的失望不言而喻。 尾崎红叶拎起缩成一团的狐狸,放在椅子上,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森先生可快来了哦,阿泽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吗。”尾崎红叶蹲了下来,没忍住摸了一把油光水亮的毛。 爱丽丝也蹲了下来,人变狐狸,她是第一次见。 看着散落一地的病号服,尾崎红叶也明白了,现在变化成人形,估计连衣服都没穿。 爱丽丝同样看到了地上的衣服,几乎是秒懂的把衣服拿了起来,轻咳了两声:“红叶大姐,这衣服都脏了啊,我先拿走了哦。” 话还没说完,爱丽丝就抱着衣服跑了,还十分贴心的关上门。 在椅子上的黑毛狐狸伸出爪子,呜呜的哀嚎。 尾崎红叶只觉得有些好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局面,原来妖怪都这么可爱啊。 “不可爱。”樱田泽抬起头,“红叶大姐,不要随便相信妖怪展露出来的表象,他们很会诱惑人类的。” 兴许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樱田泽亮出爪子,几乎是轻轻一碰,木质的椅子上,就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妾身知道的。”尾崎红叶站了起来,“越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阿泽不就是这样吗。” 樱田泽认同的点头。 那些拜倒在尾崎红叶石榴裙下的男人,又有多少冤死鬼呢。 她就是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曼珠沙华,妖异而又充满剧毒。 “所以,阿泽什么时候变回来呢,妾身衣服都买了,你忍心让这么贵的东西埋尘吗。”尾崎红叶的语气可怜兮兮的。 “……” “妾身可是催着老板,连夜加工赶制出来的呢。”尾崎红叶开始抹眼泪。 “……”樱田泽张了张嘴。 “老板为了这件衣服,可是累病了呢,妾身也付出了好多。” “……”樱田泽发誓,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漂亮的人和可爱的动物在他面前卖萌装可怜,绝对没有别的其他想法。 “哎…终究是妾身僭越了呢。” “…我穿,我穿还不行。”樱田泽也想哭了,乖乖的变了来,很自觉的拿出了袋子里的里衣,生涩的穿了起来。 衣服的尺码,就像是贴身量的一般,可樱田泽记得,应该没人给自己量过尺码啊。 尾崎红叶拿出了一张只能覆盖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在樱田泽的头上比划一下。 “很合适对吧。” 看到这张面具,樱田泽的神色有些恍惚。 玉藻前的珍藏里面,好像就有这么一张狐面,孤独的躺在角落里。 “我家长辈,也有这么个东西。” “哦?”尾崎红叶拿出了四根金簪,“利如前辈也有这个吗。” “不,是另一位长辈。”樱田泽笑着摇了摇头。 前世的时候,玉藻前的传记,他不是没有看过。 玉藻前的过去,就是一篇染血的悲歌。 “是另一位长辈啊。”尾崎红叶顺着往下说,但并没有去问那位长辈是谁。 在港口黑手党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尾崎红叶看待樱田泽的目光,与看中原中也是一样的。 樱田泽坐在椅子上,任由尾崎红叶施为。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几个愿意陪自己闹的人。 正因为如此,樱田泽格外珍惜那些被自己恶作剧恶搞了以后,不会生气还会跟着一起笑的人。 这一晃,就是两个多小时。 光筛选饰品,尾崎红叶就纠结了大概一个小时。 适配的饰品,只会将人的样貌再提一个档次。 “睁开眼睛吧,笑一笑。”尾崎红叶插上最后一根簪子,轻声说道。 樱田泽闻言,缓缓地睁开眼。 一个笑起来很是娇柔的女人,在镜中睁开了眼。 脸上的妖纹,被尾崎红叶完美的利用了起来,配上面靥与眼尾的殷红,任谁看了,都认不出来,这皮囊下的,居然是个男人。 “爱丽丝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适合这样的装扮。”尾崎红叶笑的温柔,“大红色为主调,白色与黑色做内衬,辅以金线与枫叶,这样大胆的配色,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和仪态,是撑不起来的。” 樱田泽看向侃侃而谈的尾崎红叶,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一件事。 尾崎红叶,确实很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那双眸子中充斥的火热,很耀眼。 第15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樱田泽有那么一丢丢想赶紧跑路。 爱丽丝刚刚已经跑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屑老板应该也会就位了。 就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和服这个东西怎么这么沉啊。 就单腰上的这个布包一样的东西,就沉的要命。 察觉到这件事的樱田泽,视线下意识的扫向了尾崎红叶的后背。 尾崎红叶的后腰上,也有一个布包。 “红叶大姐,这么沉的衣服,您是怎么做到的踩着木屐还能走这么稳的。”樱田泽没忍住问道。 “和服的优雅,会塑造女子的气质。”尾崎红叶轻笑,“算算时间,爱丽丝应该也要来了。” 樱田泽顿时寒毛倒竖。 “不用惊慌,中也也穿过。”尾崎红叶似乎明白樱田泽在害怕什么,掩嘴轻笑。 樱田泽眨巴眼睛,中原中也也穿过?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个堪称恐怖故事的画面。 穿着和服的中原中也一脸娇羞的问太宰治,问他自己穿这身好不好看。 哇好可怕。 樱田泽狠狠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晃出脑海。 头上的金饰也叮当作响。 尾崎红叶连忙按住樱田泽,细心的把有些脱落的金簪插好。 “阿泽,以后若是不得不乔装潜入,这样的做派可不行啊。”想到森鸥外的算盘,尾崎红叶不免的有些担心。 这么一打扮,像个常年受礼仪熏陶的大小姐,可做派又如此的粗鲁,这怎么行呢。 “咦?”樱田泽一时没反应过来。 “优雅可是女孩子的利刃。” “红叶大姐,我不是女孩子啊。”樱田泽傻眼了。 尾崎红叶看了一眼镜子里这张美不自知的脸,不由得扶额叹气。 这次是爱丽丝撒娇,下次…估计是没有下次了。 “红叶大姐,听说你找……”推门而入的中原中也话说了一半,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暗自感叹了一下后,毫不客气的大笑,“樱田,我就知道,你也会有今天。” 看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中原中也,樱田泽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梳子,抄起来就砸了过去。 “还笑!” 中原中也接住扔过来的梳子,笑的直抹眼泪。 “哎呀,好像个含苞待放的大小姐哦。” “……滚啊!” 要是只让爱丽丝看的话,其实还没什么,但是被朝夕相处的同事看到了,樱田泽只觉得羞耻。 偏偏中原中也还在无情的嘲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中原中也在尾崎红叶的目光下止住了笑声。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那人赤红的脸颊,终究是明白了,小男生嘛,还是脸皮薄。 “酱酱,爱丽丝进来了哦——”没关紧的门探出一颗小脑袋。 “爱丽丝小姐。”樱田泽恨不得找个地方缩起来。 推门而入的爱丽丝身后,还跟着同样感兴趣的森鸥外。 “森先生。”尾崎红叶微微鞠躬,然后向旁边走一步,露出了一直背着身子的樱田泽。 森鸥外向前走了几步,自己端详了一会儿:“嗯,比当初的中也好看。” “是呢。”尾崎红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中也的衣服,现在好像都还挂在红叶大姐的衣柜里呢。”爱丽丝笑着。 “是啊,妾身去拿。” “喂喂喂……”中原中也眼睛大睁,想要拦住走向休息室的尾崎红叶,却被樱田泽一把抓住。 “要死一起死呢。”樱田泽咬牙切齿,笑,让你笑,活该。 不一会儿,尾崎红叶拿出了一件放在防尘袋里黑红色的和服,以及放在盒子里扇子样式的头饰。 樱田泽瞄了两眼,看样子,中原中也,这几年压根没长高啊……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危险的东西。”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 “你猜。”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樱田泽觉得,不拽个什么人下水,实在是亏了啊。 “阿泽都穿了,那么中也……”屑老板的目光瞄向了想置身事外的中原中也。 在没有什么正事的情况下,森鸥外还是很喜欢看下属吃瘪的。 “boss我……”中原中也刚要反驳,就被尾崎红叶按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阿泽阿泽,我想要大尾巴。”尝到毛茸茸甜头的爱丽丝,还想要在摸一摸。 樱田泽叹了口气,反正马甲掉了,也无所谓了。 然后,爱丽丝抱住了她心爱的大尾巴。 玩玩闹闹一下午,除了森鸥外以外,被喊进来的人基本都遭了殃。 比如那个缩在墙角低气压的芥川龙之介。 散场的时候,樱田泽试着自己脱了一下这身和服,却发现简直繁琐的不像样子,价格太贵又不敢暴力挣脱,最后还是尾崎红叶帮忙,才把这身衣服脱下来。 樱田泽就看到了,尾崎红叶珍重的收起了这身昂贵的衣服,找了个防尘袋,塞进了休息室最里面的柜子。 劫后余生的樱田泽只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 尾巴快让爱丽丝薅秃了不说,整个人也是相当疲惫的。 一旁的中原中也也是,憔悴的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早知道红叶大姐找我是这种事情,我打死都会推掉的。”中原中也软成了一坨面条。 “不能我一个人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樱田泽虽然觉得很累,但是怎么说,把所有人一起捞上贼船,还是快乐的。 “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一下。”中原中也仿佛没听见一般,畏畏缩缩的。 “我没带啊。”樱田泽笑的无辜,还有点幸灾乐祸,“我的手机,被爱丽丝小姐带走了。” “啊啊啊……!”中原中也无力咆哮。 “芥川,你觉得呢。”本着犯贱要犯全套的性质,樱田泽开始问另一个灵魂出窍的人。 “在下……在下……”芥川龙之介肉眼可见的犯迷糊,可想而知,今天这场飞来横祸,也给他干懵了。 很好,神志不清了。 樱田泽欠欠的笑着,别看第一次穿女装,可自己前世那个发达的时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接受起来也没那么憋屈。 不像这两位,貌似他们连女装大佬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第157章 疯癫 比起另外蔫了吧唧的两位,樱田泽的心情倍儿棒。 看吧,人啊,就不能只一个人倒霉。 有人陪着一起倒霉,稍微幸运点的那个,绝对会跳出来蹦跶两下。 没错,现在的樱田泽就是这样。 后面明显丢魂儿了的两位,蔫的像个被风吹趴下的小草。 “啊对了,前辈,那家伙送过去了吗。”樱田泽想到了什么,那个阴阳师嘴里说着的重铸神明荣光,百分之八十都是在扯犊子。 建议送进精神病医院里好好看看,别误了孩子疗程。 “还没,怎么了?”中原中也的脸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腮红。 “我再去找他一次。” “行,问完了你给侦探社那帮家伙送过去吧。”中原中也无所谓的挠挠头,“我可回去睡觉去了,困死了。” 好像自打认识中原中也后,这家伙基本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基本没见他休息过。 樱田泽沉思,然后灵光一闪。 好家伙,劳模啊。 这绝对是老板们最喜欢的员工,没有之一。 像这种兢兢业业懂得为老板分忧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没有一句怨言,还不会给老板添堵的三好劳模,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ok,我先下去了。”樱田泽挥挥手,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忽悠芥川龙之介送过来的。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忽悠芥川龙之介,而不是樋口一叶,单纯的就是觉得芥川龙之介太刻板了,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 于是芥川龙之介,华丽丽的又双叒叕被坑了。 瞥了一眼还没缓过劲的芥川龙之介,樱田泽偷笑着。 嘿,你小子,又被我坑了,开心吗。 在芥川龙之介缓过神来之前,樱田泽火速溜了。 无他,不想被某只垂耳兔死亡凝视。 至于为什么再下去一趟,而是因为有些话题,不适合外人听。 有关神明的话题。 目前现存于世的,就单樱田泽知道的,就只有三位。 一位是正在稻荷神社里看戏的御馔津,一位是寄宿在中原中也体内的荒霸吐,还有一位,就是在横滨见过的那个勉强算得上是神的土地神。 真正的土地神,应该早就不在了才对。 再一次来到底下的时候,那位阴阳师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但若仔细看,所谓的疯癫,其实还能看出一丝清明。 “别演了,除了我,没有别人了。”樱田泽平静的说道,“高天原已经崩溃了,世间已经没有神了。” 因为不清楚这位阴阳师究竟掌握了多少,樱田泽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你胡说。”那位阴阳师明显一愣,但很快就反驳了回来。 “动车上的事情,不是你干的吧。”樱田泽继续问。 杀了人以后沾染上的,属于死人的味道,樱田泽太熟悉了。 这位阴阳师身上,只有属于将死之人的腐朽。 “你要为谁隐瞒这件事情。” 被死死的绑在石柱上的人,沉默了。 “我不喜欢动刑,但是呢,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为了安全起见,多说点什么有用的,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苦。”樱田泽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的小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把小巧秀气的手术刀,还有一瓶开着盖子的酒精。 “你知道人类的死亡时间吗。”樱田泽拿起手术刀,丢进酒精瓶里,“不出意外,应该在五十岁的时候,就差不多到了极速衰败的时候了。” 整个地下室,只有樱田泽近乎独白一般的喃喃自语。 “神明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与天地同寿,而长生的诱惑,自古以来,就是人类不停追寻的桃花源。” “我闻得出你身上的气味,人到了将死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很奇异的味道。”樱田泽捻起手术刀,拉过这位阴阳师的手臂。 几乎是刚放上去,锋利的手术刀,就已经切开了一道口子,可以清晰的看到皮肉下的骨头。 在安倍晴明的笔记中,记载了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炼器门派。 门内弟子,穷极一生,都是为了追寻一个真正归属于自己的神器,并愿意为此付出所有的代价。 而他们最显着的特征,就是手臂骨上的符文,以及无论男女老少,身上蔓延出来的如同死人一般的味道。 这么个门派,为了炼制神器,选取的材料,也几乎天理不容。 曾经就因为过渡猎杀一个种族的幼崽,被愤怒的妖族群起而攻之,不管是存活于世的族人,还是祖宅,都在几百年前的一个晚上彻底消失了。 樱田泽顺着切口扒开皮肉,看到了苍白的骨头上,一个宛如眼睛一般的符文。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门派,居然还有后人存活于世。”樱田泽并不奇怪这个门派里弟子的疯狂,但他奇怪的是,为何还有后人残存于世。 这样一个对待研究如痴如醉的门派,因为手段的问题,不管是哪一方的势力,都希望他们能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家的小辈,被外人近乎狂热且没人性的盯上。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位阴阳师褪去了眼底的疯狂,用一双近乎清明的眸子看着正在扣着自己血肉的少年。 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这点与你无关。”樱田泽拿起酒精,一整瓶全倒在了阴阳师的伤口上,将那外翻的皮肉冲的发白。 “你是妖怪。” “这不是很显然易见的事情吗。” “不,你不是妖怪。”那阴阳师痴痴的笑着,“那些喜欢吃人的畜牲,可没有这种味道。” “你看我像是会否认自身血统的妖吗。”樱田泽平静的反问道。 毋庸置疑,这位阶下囚先生,有这一双好眼睛。 “不,味道不一样,你是侍奉在神明身边的神使。” 樱田泽静静的看着,良久,才放下手里的刀,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针与羊肠线。 “忍着点。” 那人笑着,笑着笑着,像是被折断羽翼的鹰。 “人啊,人啊,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运气啊。” 第158章 不按套路走 樱田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来的同情心。 同情一个被灭门的家伙。 先不说别的,樱田泽还没干过给别人缝合伤口这件事,所以手底下的活也生疏的很。 缝的破破烂烂的。 “与其在这里计较我究竟是谁,不如想想,要不要把真凶告诉我。”樱田泽出于“好心”的用力按了一下伤口,看着这个人龇牙咧嘴的样子,樱田泽突然笑出了声,“原来你也知道痛啊。” 刚刚割破他的胳膊,扒开他的血肉,包括浇酒精,他都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然而现在呢,仅仅是按了一下,良好的表情管理就开始皲裂了。 “这事与你无关。”那人噎住了。 “你们一门,能从那场灭门中存活下来实属不易,怎么,想彻底断绝吗。”樱田泽看着这人的眼睛,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把名字说出来,或许也是害怕言灵这个东西吧。 自古以来,文字是具有力量的。 有的时候,念的多了,虚假的也会变成事实。 “还是说啊,你想等那个人捞你出去。”樱田泽又按了一下,“杀了那么多的人,你觉得异能科会放过你吗,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会放过你吗。” 就算是没有尝试过缝合,这么一会的功夫也算是缝好了,针脚虽说是歪歪扭扭的,丑的像蜈蚣一般。 但好歹,骨头没在外面露着了。 这次的自杀事件,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主谋背景通天,也不会有例外,只会按照法律走该走的程序。 “如果你下定决心想顶罪,我也可以帮你抹掉一些东西。”樱田泽抓着那只胳膊,脸上的笑逐渐危险起来,“我来帮你砍掉,这样就没人知道你是那一门的门人了。” 樱田泽到底是没那么做,反而美滋滋的走了。 尊重他人命运嘛,想死拦不住的。 出了审讯室,樱田泽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找到最后,又找到太宰治头上了。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那些人的联系方式,自己是一个也没有。 天天笑呵呵没个正行的太宰治更像只狐狸。 樱田泽总觉得,太宰治比自己更像个妖怪。 无奈之下,只能打通太宰治的电话。 “喂,人找到了。” “找到了啊,该问的问完了吗。”电话那头的太宰治的语调,听起来就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 “那…就送过来吧。” “好。” 挂断电话后,樱田泽长舒了一口气。 把这个人送过去,这件事就算勉强结束了。 最起码在民众眼里是这样的。 鉴于中原中也找到这个人后的手段有点暴力,光明正大的送过去肯定不行。 但两家联手也是暗地里的决定,武装侦探社那边也不可能开车过来接。 到头来还点樱田泽自己开车送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找别人,樱田泽还是有顾虑的。 这个家族的人,多少都会点人体炼金术,而且他们的攻击手段,根本就不是阴阳术。 他们是一群披着阴阳师皮的炼金术师。 对这个人体炼金术不熟悉的圈外人,很容易栽了。 在樱田泽安排人把这家伙搬上车的时候,最后问了一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那人摇了摇头,张开了自己的嘴,一根断掉的舌头掉了出来。 血液已经溢满了口腔。 “算了。”见到这一幕的樱田泽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一心寻死,拦不住的。 那人被拖着塞进了后备箱,在樱田泽的眼神注视下,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关上吧。” “是。” 樱田泽没想着选个面包车什么的掩人耳目,而是光明正大的选了个外观还算看的过去的车。 自古以来,面包车就很容易发生大事。 结实是结实,但是要带点什么不能带的,让警察知道了,首先拦的就是看起来普通的面包车和那些老式的小轿车。 因为这种车成本少,结实,外观又不显眼,很容易浑水摸鱼。 樱田泽一路开车到了警察局门口,慢悠悠的打开后备箱,把那个人拎了出来,拖着走进了大厅。 “告诉你们上面的人,这件事,港口黑手党完成了。” 樱田泽从不觉得这件事是冲动行事。 想让港口黑手党背黑锅,就要做好被背刺的心理准备。 胸前挂着工牌的警察明显一愣,樱田泽扫了一眼工牌上的名字。 “高桥警官,要在这里等着你们领导下来吗。” “啊抱歉,我这就去。”高桥回过神来,有些惊恐的看着樱田泽这一身与正常人格格不入的黑西装,但还是强撑着上了楼。 前台只留下了一个年迈的老警官。 兜里的手机不停的响着,樱田泽饶有兴趣的打开一看,看到了几条陌生电话发来的短信。 粗略的扫了一眼内容,就兴致缺缺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boss都没说话,你们武装侦探社的在这插什么嘴呢。 樱田泽才不信森鸥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在审讯室干了什么,那底下的监控,遍布整个审讯室,几乎能笼罩审讯室的任何一个死角。 还是那句话,boss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武装侦探社的还是靠边站吧。 樱田泽看了看这个年迈老人的工牌,上面也是只有一个姓氏,渡边。 估计是他们想出来的保护自己人的办法吧,全国这个姓氏的人这么多,出任务期间被最烦看到了名字,侥幸逃脱了,事后哪有那么巧的正好找到本人。 “请坐。”比起那个年轻的高桥,渡边明显有经验的多。 最起码很是游刃有余。 顺着渡边指着的作为坐下来,樱田泽的手也没松开。 就算这个阴阳师不愿意透露背后的人是谁,那也不可能让他跑了。 动了恻隐之心,跟完成任务之间,并不冲突。 “我这糟老头子,能问问你是谁不。”渡边笑的很慈祥,但樱田泽看得出来,这是锻炼多年,总结出来的笑。 “港口黑手党的现任干部,名字你不需要知道。” 说起来也是有趣,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除了总是应酬的尾崎红叶,其他人的名字,基本都不在警局的档案馆里。 他们就算想找,也很难真的见到本人。 第159章 有点惨的小姐姐 “哦,是那个地方啊。”渡边拎起手边的茶杯,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大口茶水,“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樱田泽挑了挑眉,这老人没事吧,搁这内涵谁呢。 虽然这老警官这张嘴不太招人待见,但樱田泽还是要耐着性子等着,等到异能科的人出面,他才能走。 他才不想赌什么人性的恶。 还是那个问题,现在的人对炼金术师的手段太生疏了,一个没整好,那就是一场灾难。 只训练自己异能力的人,比起常年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炼金术师,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仰望。 若不是安倍晴明留下的笔记,樱田泽也不见的知道炼金术师的存在。 不出所料的是,刚刚上去的高桥警官,一直都都没有下来。 门外也站了个气喘吁吁的人。 正是慌忙赶来的国木田独步,和双手插兜,不慌不忙的太宰治。 “樱田,你在做什么。”国木田独步擦着额头上的汗,用手撑在桌子上,语气颤抖的质问着。 让一个以前是老师的人跑这么久,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樱田泽有些好笑的看着国木田独步,提起了手里的人,颇有几分炫耀的味道。 为了防止这人跑了,樱田泽可是兢兢业业的一直这么抓着。 “当然是有困难找警察啦。” 太宰治嗅了嗅,突然眼睛一亮:“阿泽是有女朋友了吗,身上居然有香水味诶。” 樱田泽黑着脸咬牙,看着一脸无辜的太宰治。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迫穿女装的经历,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不管什么话题,被太宰治一拐,总能拐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太宰治突然想到了什么,反而凑的更近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突然大笑起来。 “原来阿泽也没逃过毒手啊。” 刚经历过这件事的樱田泽自然明白小兔宰治指的是什么,当下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异能科的人来的相当快,而同样的,太宰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漠了起来。 推门而入的人,穿着一身笔直的深灰色西装,带着一副黑色眼镜框的细边眼镜,黑色的头发随意拢在脑后,臂弯里还放着个被密封好的文件袋。 那人进来的第一瞬间,就看向了面色不善的太宰治,神色略过一丝的不自然,紧接着,就看向了笑的欢快的樱田泽。 “樱田泽,把人交给我们吧。”坂口安吾看着地上那个一身是血的人,眼睛微眯,随即开口说道,“动私刑了?” 这阴阳师身上的伤口,实在是不像正常被捕的人该有的姿态。 “没有哦,等……”樱田泽把手里的人提了起来,跟在坂口安吾身后的有着一头卷发的姑娘连忙上前,把人接了过来。 樱田泽刚想提醒,就看到了那个卷发姑娘,已经化成了一瘫血肉,苍白的骨架还是刚刚那副伸手去接的样子。 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被溶解是怎么样的感受呢? 最起码,国木田独步的脸色隐隐的发白。 就连坂口安吾,都没忍住皱了下眉。 “刚想说,别太着急碰。”樱田泽有些无奈,异能科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这是怎么回事。”冷静如太宰治,也没忍住问了出来。 “不知道你们异能科知不知道一种,比较古老的职业。”樱田泽叹气,踹了那人一脚,忽视了他咧着笑着的样子,慢悠悠的说着。 这一脚下了死力气。 这人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里,笑的越发的肆意妄为。 看样子,炼金术师的存在,还是需要科普的啊。 “有一点记录,但不多。”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掌握情报的他,脑子里记下来的东西,堪称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那不是已经绝迹的东西吗。” “渡边长官,您老人家可以上去一下嘛,顺便告诉他们暂时都别下来哦。”樱田泽空闲的那只手呈半个喇叭的形状,轻声大喊着。 坐在椅子上的老警官挑了挑眉,也没多问,识趣的拎着茶杯,顺着楼梯走了上去,还顺便还推了一把好奇探头的后生。 看到这片已经清场了以后,樱田泽才缓缓地说道。 “在安倍晴明的笔记中,曾经记载了这么一个家族……” 等到把自己所看到的资料都说了以后,樱田泽才拎着手下的这一坨晃了晃。 “他就是活着的炼金术师。” 坂口安吾看着这个阴阳师,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才提醒你们,别太着急动手,这位小姐姐太心急了,没等我说完,她就想上手碰,只能说,可惜了。”樱田泽耸耸肩,颇为无辜。 “那你为什么没事。”坂口安吾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因为,我也算是半个阴阳师,师承安倍晴明。”樱田泽笑着,自己看安倍晴明的笔记,懂得阴阳术,说是师承的话,其实也不过分吧。 樱田泽这句话,无异于在水面上投下一颗巨石。 在座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包括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那位。 “等等,你说你师承安倍晴明。”坂口安吾的呼吸有些粗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居然有亲传弟子? “对啊。”樱田泽笑的开心,反正自己家底梆硬,随便拽出来一个都能惊掉别人的眼球。 啧,可算明白了那些贵公子狗仗人势的快乐。 原来打不过就喊人,是一种这么快乐的感觉啊。 “安倍晴明还活着?” “对啊。” “…??” 相比于樱田泽的无辜,其他众人的表情,简直宛如调色盘一般的精彩。 几百年前的传奇人物,说活了就活了。 不对,应该叫根本就没死。 人的寿命真的能到这个时候吗。 “对了,历史上说,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樱田也是妖怪,你们之间……”太宰治搓着下巴,有意无意的说着。 “我也是狐妖。”樱田泽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第160章 交易与隐秘 “言归正传,这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办。”樱田泽又踢了一脚那个人,“前提说好了,我不去异能科。” 这一句话锁死了坂口安吾的下文。 坂口安吾原本打算着,就是让樱田泽跟他们走一趟异能科。 地上那具上面还挂着血肉的白骨,这个人摆明了不想让第二个人碰他。 如果说不碰他,不上任何保险,出了事的话,危害的是那些不知情的人。 樱田泽没有说出凶手不是这个人这样的话,一心求死的话,他是不会干出揭人老底的事情的。 但是嗷,能不能老实一点,好歹进去了先征求一个减刑啊。 上来一个照面先杀一个,多少带点荒谬。 樱田泽基本敢肯定,若不是异能科的人在这里,刚刚那位叫渡边某某的老警官,上楼也不会上的那么爽快。 “另外,炼金术并不属于阴阳师的行列,我能帮你们封禁一部分能力,但更多的还要靠你们。”樱田泽压根就不想上异能科的当,跟着去一趟异能科,开玩笑哦,进去了还能出的来吗。 这不纯纯给自己找麻烦呢。 坂口安吾皱眉,这人怎么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哎呀,安吾被嫌弃了呢。”太宰治又变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上却不知道从哪顺来了一把枪,蹦蹦跳跳的走了几步以后,这把枪好巧不巧的架在了坂口安吾的腰上。 “把枪放下!”随行的两个人拔出长刀,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太宰治的位置。 “呐呐阿泽,我被威胁了诶。”太宰治可怜兮兮的看向了樱田泽,眸子里却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就像是一场闹剧那样,主演都已经到齐了。 逼异能科的人出面是表象,把人凑到一起,才是最主要的。 只可惜,这个场地不太好,并不适合谈一些别的事情。 人太多了。 樱田泽回头看了看楼梯尽头,几个看着面嫩的少年,正在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老警察们都知道,不该听的别听,新来的人,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挺好奇的。 “坂口先生,不清理一下场地吗。”樱田泽若有所指,“需不需要我帮忙呢。” 坂口安吾沉思了片刻,眼神示意其中一个人上去,把看热闹的人全都轰走。 樱田泽冷眼看着楼上的人如同鸟雀般散去,坂口安吾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有些隐秘,普通人知道了,也只能造成更多的无意义的暴动。 如果坂口安吾没有让下属去把人赶走,樱田泽绝对会动手把所有人都扔出去。 “开个价吧。”把所有无关的人赶走了以后,坂口安吾又推了推眼镜。 “这与价格无关。”樱田泽自然明白坂口安吾指的是什么。 异能科的档案记录,更多的是关于异能力者的记录,再往前倒几百年,那些记录是贫乏到几乎没有的,安倍晴明的沉睡,同样带走了很多有关阴阳师、妖怪甚至是高天原神明的消息。 坂口安吾的开价,主要还是为了买这么一份情报。 作为保护民众的异能科,不允许有任何超脱掌控的东西。 尤其是这个东西还会危害到普通人的身心安全。 “自古以来,银货两讫,是最基本的交易原则。”樱田泽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人扔到了一边,一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坂口先生,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情报,是不是应该付出该付出的价格呢。” 现存文献里对阴阳师的记录,更多的是观星宿,测方位,知灾厄,懂得趋吉避凶的学术分子,由人类撰写的百鬼夜行,也基本都被后世鉴定为是古人的臆想,有心人就算想探寻其中的奥秘,也会被流传下来的阴阳师世家劝退。 阴阳师世家的有意隐瞒,再加上文献不可考据,很少有人会把阴阳师与高战力挂钩。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 太宰治把玩着手里的枪,手指灵活的拆卸着弹夹内的子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国木田独步手里抱着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着,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不要想着来糊弄我,几百年前的破事,就算告诉你一点,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樱田泽总觉得,安倍晴明说的睡过头了,其实并不靠谱。 有什么事,能让一个足以作为里程碑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不声不响的沉睡好几百年,也要在这个节点醒来。 这件事让人觉得很不安。 提前告诉异能科的人,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好歹不至于到了事情真发生那天,没有一个人能挑的起大旗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报酬,主要是还是不想让这个天天有事没事就盯着自己的异能科太好过。 自打樱田泽接任了干部这个职位,有的时候总能察觉到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视线。 樱田泽明白,这是异能科在对一个新来的人,做评估,可是天天都这么看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任谁都不喜欢自己每天都在被人跟踪吧。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樱田泽轻笑。 “把你们监视我的人,撤了。” 坂口安吾眯起眼睛。 “把监视我的人撤了,我跟你们走一趟异能科,在告诉你们一些记录里没有的隐秘,这个交换,很划算吧。” “长官,这件事……”后面的人着急的说道。 “可以。”坂口安吾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闭嘴。 “那就说好啦,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有什么小尾巴,就别怪我不客气喽。”樱田泽笑的开心,可算摆脱这帮家伙了。 “作为交换,请把你知道的所有的有关阴阳师和妖怪的情报,讲出来。” “啊呀呀,这么贪心?”樱田泽靠在墙上,“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侦探社的几位,劳烦你们去应付一下外面想进来的人了。” 国木田独步见状,马上起身走了出去。 太宰治是樱田泽的老师,这些情报,也是听的了的。 但国木田独步只是个还算熟悉的外人,还远远达不到被信任的程度。 “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在安倍晴明扬名之前……” 第161章 共享 “也就是说,传说未必是传说,现实未必是现实。”听完樱田泽所讲述的内容后,坂口安吾沉思着,“异能科内部的资料库,大多都是记载有关异能力者能力的册子,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这种事情。” “今天想办法把三家凑到一起,就是为了让你们都多个心眼,别一天天的盯着异能力者看了。”樱田泽并未保留,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情报都说了出来,“妖怪的战争不见得会影响到人类,但是外泄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到时候,就需要你们联手来镇压。” 异能力对妖力,是存在一定的克制关系的,但是也仅仅是轻微克制,两者更像是相互纠缠的冤家,谁也没办法承认自己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坂口安吾拉出椅子,自己坐了上去,“假设你所说的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你会站在哪一边。” 站在哪一边吗…… 樱田泽微微一笑,只能说不愧是异能科吗,这个节骨眼了,想的还是民众的安全。 “当然是人类的这一方。” “原因呢。”坂口安吾肌肉紧绷,大有说不出什么就准备动手的架势。 “过去的十四年,我是以人类的身份生活的。”樱田泽没有多说什么,过去的十四年,自己从未经历没有任何记忆的十四年,就像是一场幻梦,“坂口先生,请不要去打扰我家里人的生活,他们已经避世了。” 樱田泽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说开了。 森鸥外从来都没有去打扰过樱田泽的家人,微服私访也没有过,甚至从来都没有打过电话。 这一点,樱田泽是十分满意的。 自己的生活过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但唯独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担惊受怕以至于到了觉都睡不好的地步。 说到这里,樱田泽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天和父亲摊牌以后,还没有回过家。 今晚上回去一趟吧。 “好,但如果你有一天做出了什么不被世人所容纳的事情,我肯定会登门拜访。” “这是自然。”樱田泽轻笑,丝毫没觉得这是个威胁。 毕竟,樱田泽两辈子加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循规蹈矩。 至于杀人什么的,那都是规则内允许的,算不上什么破格行为。 “另外…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坂口安吾很是迟疑,“你说你是妖怪,那么我是否可以看看妖怪的特征,这样也好……” 嗯? 又来一个? 樱田泽有点犯应激。 有个爱丽丝缠着要抱大尾巴就够了,这么还要来第二个? “你不会上手吧。”樱田泽像是防贼一样,看着一脸虚心求教的坂口安吾。 “啊…?”这下,轮到坂口安吾发愣了。 刚刚还有些严肃的太宰治,目光在樱田泽的脑顶上扫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的看向了其他地方。 “给你看可以,不许上手。”樱田泽戒备心贼强的盯着坂口安吾。 在看到坂口安吾点头以后,樱田泽才悄悄舒了口气,心念一动,耳朵和尾巴就一起钻出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放着放着就熟手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看到这个反常识的一幕后,坂口安吾猛的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却被樱田泽恶狠狠的瞪得回了神,随即一脸抱歉的坐了回去。 坂口安吾老实了,但是樱田泽还是觉得尾巴上痒痒的,回头一看,刚刚还站在一旁一副“不关我事”模样的太宰治,不知道何时已经溜了过来,单手撑着下巴,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伸手拽了一根狐狸毛下来。 在樱田泽想要炸毛之前,太宰治却把那根毛发举起来,暴露在了太阳底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以后,才说到:“难怪我的人间失格没用呢。” 狐狸毛上有一丝微薄的妖力,虽然捏起来柔软,但用手指触碰尖端的话,还是会被扎伤。 “正常情况下,人类是看不到妖怪以及灵魂的存在。”眼看着场景有要失控的意思,樱田泽连忙把尾巴收了起来,就留了一对耳朵,然后瞟了一眼某个拿着毛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家伙。 这样总不会出意外了吧。 “但是,在集体自杀事件的地点,沿着底下铁道再往前走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有着数不清的冤魂。”樱田泽微微皱眉,就这里,他始终是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干的。 就到目前为止,樱田泽对阴阳师浅薄的理解,还停留在去年东京那场动静贼大的妖怪入侵时,花开院家联合抵御恶妖的场景,所见到的妖怪,也基本都是在那个地方看见的。 其他的妖怪,就像是在遵从谁定下的规则一般,寻常都市根本见不到。 反而是在遥远的乡下或者深山老林里,偶尔会出现没办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那么笃定自杀事件这事,不是地上躺的这个人干的,主要还是因为,人体炼金术师感兴趣的方向,始终都是活物,像灵魂这种看得见摸不到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还不如就当看不见。 “冤魂?”坂口安吾继续问,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不要去那些着名的神社里请人过来了。 “横死的人,在彻底断气后自躯体内浮现的灵魂,就是冤魂。”樱田泽算是尽职尽责的科普着,“这类的灵魂,可以轻易影响电路,就像是灵异故事中突然关灯掉东西那样,是个想让附近的活人知道,有人在这附近的家伙。” “那,那底下的冤魂,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有神志,只留下了一腔怨气。”樱田泽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唯一能引用的词汇,只有一个,“坂口先生,听说过打生桩吗。” “在建筑期间,把活人砌进墙里,或者埋在地基处,视为打生桩。”坂口安吾的脸色很是难看,如果真按照樱田泽所说的那样,那么这条铁路在建成之初,就一定发生过不止一起的建筑事故。 “是的,为了横滨的安全,我没把铁道掀了,所以这件事,目前存疑。”樱田泽起身,他准备走了,今天的口水已经浪费的够多了,“至于要不要查,看你们的意思了。” 第162章 二人的矛盾 “阿泽。”太宰治突然出声,指了指樱田泽的脑袋,“耳朵——” 嗯?耳朵? 樱田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歪日,耳朵居然没收起来。 看着太宰治那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容后,樱田泽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早就听闻太宰治殉情的口头禅,他不会性取向都歪了吧。 “太宰君,这个人,你认识?”坂口安吾突然问道,港口黑手党这个自太宰治走后上任的干部,在异能科内部,一直都是个相当神秘的存在。 主要还是因为这位干部出手的时候太少了,更多的时候反而像是坐镇一般,很少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就算离开了,港黑重力使中原中也也会在他离开的时候现身。 两位武斗派的干部,将整个港口黑手党,护卫的滴水不漏。 就算是异能科想方设法的插间谍进去,也会被一个叫帕威尔的生面孔悉数拔出来。 “当然啊。”太宰治看着目光肃穆的坂口安吾,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那时的安吾总想着怎么脱离泥潭,压根没有关心过我呢,真让人伤心。” 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俩人指定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 太宰治这个平常玩世不恭的人,居然在这个叫坂口安吾的人面前,表现出了压抑的愤怒和不满。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甚至樱田泽唯一一次察觉到太宰治的感情波动时,还是在他要离开港口黑手党,来问自己要不要跟着走的那天。 这俩人之间没点什么猫腻,樱田泽是不信的。 “…太宰君。”坂口安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好了好了,阿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太宰治把手里的狐狸毛一扔,十分嫌弃的拍了拍手,然后凑到了坂口安吾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安吾,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后,太宰治笑了,笑的肆意,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眼看着这俩人就要掐上架,樱田泽决定,走,立马就走。 樱田泽立马往门口走,走之前还不忘再给地上躺的那个人补一下。 醒来是个大麻烦,还是躺着去吧。 樱田泽连招呼都没打,悄悄的顺着墙边溜走了,直到出了警察局,才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里面的气氛,真的是太压抑了。 下次点注意点了,绝对不能在太宰治面前提起坂口安吾这个人。 绝对不能。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樱田泽敏锐的察觉到了后车座上多了一个人。 但是并未声张,面不改色的关上了车门。 坐在后座上的,正是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的龙九。 樱田泽从后视镜上,打量着许久未见的龙九,突然间笑出声。 “怎么,一年多没见,想我了?” “……你好自恋啊。”龙九的脸色迅速垮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某位大忙人忙的没空找我唠嗑,我就只能自己来了咳…咳咳……” “嗯?你感冒了?”樱田泽有些惊讶,按理来说,阴阳师是不会生病的才对吧。 “换季,晚上空调开的太低了,给我吹热伤风了。”龙九没忍住,继续咳嗽着,“车上有水吗,给我来一瓶。” “等着,我去后备箱给你拿。”樱田泽叹气。 下车掀开后备箱后,樱田泽看着塑料布上的血迹,面无表情的把塑料布团了起来,塞进了角落里,又从最里面拿出了一瓶水,上车递给了龙九。 “怎么,想着找我来了。” “谁想找你,忆这个人你有印象吗,从你那问不出东西来,就来找我了,要不是看在他们俩都是神社来的,我早就给他们打出去了。”龙九拧开瓶盖,一口气干了半瓶进去。 “有啊,稻荷神社的现代神使,这人挺烦的。”樱田泽有些嫌弃,忍不住吐槽着。 哪有上来就拉拉扯扯的。 “那他说的,你是什么意思,透个底,我直接去回绝了他,这天天的,就知道过来烦我。”龙九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扭曲到像是想把别人的后槽牙咬碎。 “当然没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是狐狸,去那对我来说又没好处,毕竟我对拜神没什么好感。”樱田泽翻了个白眼,要说对拜神没什么好感,其实是有原因的。 前世的时候,老家的小村子里面有个神婆,有一年在村口摆了个堂口,说是让小孩子们都拜一拜,得到老仙青睐的话,就可以把老仙请回家,当保家仙,那时的樱田泽也去了,看着前面的小孩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拜了又拜,他也起了兴趣,总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可谁知道拜完以后,发了一周的高烧不说,就连医院也下了病危通知书,当时的母亲病急乱投医,找到了个十里八乡里颇有名声的看事的老太太,那来太太说,是有人用邪法借了寿元,但又因为孩子命格太硬,邪神拿不走,在这闹孩子呢。 年幼的孩子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母亲抱着自己,给很多不认识的人磕头下跪。 从那时起,樱田泽就对所谓的神明不感兴趣,甚至是有点恨意在里面。 正儿八经的神明看不见,留在外面的全都是能惹是生非的,若不是被害过一次,或许樱田泽还会把神明当做所谓的传说。 “我懂。”龙九无所谓的摊手,“这不是怕你因为你们家的原因妥协了嘛,前世的时候你就没少妥协,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来问问你合适。” 在成为家长眼中期望的样子,和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无疑是非常难抉择的一件事。 前世的樱田泽,就选择了前者。 “拒绝吧,我再也不想变成以前那样了。”樱田泽的语气很是坚定。 哪怕是被樱田志和知道了真相,樱田泽也从来都没有愧疚过。 人这一辈子,永远都是为自己过的。 别人的意见,只能是意见。 可以合理采纳对自己有用的部分,但不能完全按着对方的意思来。 第163章 王也的黑眼圈 樱田泽将车开到红绿灯路口,问道:“说吧,是跟我回家,还是让我开车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吧,我可不想在你爹面前露脸了。”龙九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在很早以前龙九就因为撺掇樱田泽研究什么妖力灵力的共存法,差点被闻风而来的樱田志和打个半死,最后还是花开院家留驻横滨的长老出面,这事情才没闹的太难看。 “嗯?我这个爹也不可怕吧。”樱田泽有些疑惑,难不成龙九小时候,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被自己这个爹揍了吗? 不得不说,这件事从某些意义上惊人的一致。 “确实不可怕。”龙九翻了个白眼。 对,是不可怕。 也就被胖揍了一小时。 一想到樱田志和那层出不穷的符箓,龙九就觉得,惹谁也别惹这个男人。 太要命。 樱田志和绝对是个天才,对人类无害的阴阳术,愣是被他研究的能作用在活人的生魂上,甚至还能无声无息的远程抹杀掉一个活人,还不被别人查到。 当初被打完,直接在家躺了一个月。 灵魂上的疼痛可远比肉体上的难以忍受。 肉体上的好歹可以干点什么,或者干脆咬自己一口,一起疼来转移注意力,灵魂上就不一样了,那个疼是实打实的,除了忍耐根本没别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不说治疗,现阶段所有的阴阳师世家,基本没有人敢研究生魂。 生魂一直都是整个阴阳师群体中的禁忌。 “行吧,那我送你回去。”樱田泽掉了个头。 龙九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了,虽然他本人的意思是,偏僻一点好研究阴阳术,但估计也是不想跟太多人有人际交往。 轿车平稳的行驶着,街边的繁华逐渐褪去,整个横滨都修了柏油路,所以就算是极为偏僻的地方,车辆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到了。”樱田泽出声喊道,但是后座的龙九已经睡着了。 樱田泽伸手,把空调开小了一点,也关上了音乐,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在主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起来。 说起来,自从王也来了横滨以后,樱田泽还没有去看过他的死活。 这段日子,事情太多了。 以王也掌握的绝学,若他想知道,还真不见得瞒得住。 一想到这里,樱田泽也没有什么闭目养神的心思了,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显示打通后,又过了好久,才传来王也懒洋洋的没睡醒的声音。 “你小子打扰我睡觉,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我一掌震死你。” “嗯,打扰了。”樱田泽淡淡的说道,丝毫没理会王也语气中的不耐烦,“你还在横滨吗。” “在啊,不知道咋的,昨天我就想买票回去了,结果呢,海关的机场说是海上的天气问题,暂时停止运营。”那话那头的王也躺在床上,打开了听筒,好不容易举起来的手就自然而然的瘫了下去,然后呈大字躺好。 “王道长,最近几天不要出门。” “为啥。” “你们道士应该学过八字命理吧,最近的横滨出了一起自杀事件,一群学生被人控制着跳铁轨自杀,我这边想请你帮个忙。”樱田泽有个猜测,但不确定是不是对的。 如果这个方向找准了,背后的人应该也能顺藤摸瓜的找出来。 “你先说说吧。”王也没有给准确答案。 “我想请道长看看,这些死去的孩子,是不是都是福缘深厚的人。” “等等,你是指……”王也突然坐了起来,脑海里闪过了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你是指,这些孩子并不是该死之人,而是被人损毁了命格?” “对,我现在就在怀疑这个。” “那你能弄得到这些孩子们的生辰八字吗。”王也正经了起来,异国他乡的事情虽然不好插手,但这件事属实是太过丧尽天良。 “弄不到,异能科把这些情报尽数封锁了,我手下的人去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附近看了,全部都是异能科的人,我的人根本进不去。”樱田泽靠在车门上,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龙九,“只能请道长陪我走一趟了。” “…容我想想吧。”王也有些犹豫。 “还请道长尽快做决定,地道里的那些冤魂,可能等不了太久。”樱田泽也犹豫了,自己这么卑鄙的用道义,把一个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地道里的那场“爆炸”,估计已经把所有可以查的东西都炸干净了。 就算再去一趟,能看到的,估计也就只有满地的石屑。 这种情况下,王也的占卜,就有很大的用途。 不求能直接算出凶手在哪,能有个大致方位也是好的。 樱田泽总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个家伙找不出来,日后绝对是个处理不掉的大麻烦。 “你这是在给小道我上压力啊。”王也嘴角微微抽搐。 “那倒没有,不想来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顶多就是需要多浪费些时间,除非那个人藏的真的很严,还有着一定的干扰能力。 不然,地毯式搜索的话,肯定是能找得到的。 “行吧,给我一晚上时间,明天给你答复。”王也答应的干脆,电话挂的也干脆。 樱田泽在这边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反而笑了起来。 这件事,八成是稳了。 在旅店里,王也挂了电话以后,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了十多分钟,王也十分烦躁的挠挠头,坐了起来。 原本以为跑来霓虹能轻松点,结果呢,今天隔壁打一架,明天街角来场枪械火拼,声音噼里啪啦的跟鞭炮似的,这日子属实红红火火。 王也原本以为,樱田泽那个家伙就是在骗自己,结果人到这里,才体会到那家伙说的完全没夸大其词。 隔三差五的干架炮轰,王也都不得不佩服横滨人的大心脏。 天天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也不怕晚上睡觉睡不踏实,再搞个神经衰弱出来。 习惯了华国安静的夜晚,王也在这呆的这几天,属实是不适应。 外面大半夜的总能整出点动静,这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没睡多久呢,天就亮了。 现在的王也,黑眼圈更重了。 第164章 坦白后 挂断了电话后,睡着的龙九也醒了。 龙九揉了揉眼睛,看向了旁边的小区,便自己下了车。 兴许是没睡醒,下车的时候还踩了个趔趄。 “我自己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挺晚的了。”龙九拽过樱田泽的手看了眼表,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这个地方太偏,平常就没有什么车经过,入了夜更显得安静了。 “注意安全吧,这边太偏……” “诶诶诶,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阴阳师啊,咱的腿脚功夫也是过关的好吧,再说了我还有式神呢,真能栽了不成。”龙九摆摆手,打断樱田泽的长篇大论,慢悠悠的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去,不一会就被黑暗吞没,消失在了没有路灯的尽头。 “行吧。”樱田泽挑挑眉,怎么感觉,这小子有事瞒着自己啊。 压根不像以前的做派。 换成以前,高低从自己这里顺点什么走才对。 算了,人总是会变得,就算一起来到了这里,谁又能保证对方不会发生改变。 想到这一点的樱田泽,坐回了驾驶室,转动方向盘掉头,原路返回着。 到家以后,把车随便停了一下,樱田泽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个澡换衣服,穿着爱丽丝送过来的黑西装就回来了。 绝对是跟坂口安吾聊天太费脑子了,cpu过载了,这才给忘了。 甚至衣服上还有那个阴阳师的血迹,以樱田惠子的鼻子,肯定能闻出来。 就当樱田泽停好车,站在玄关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时候,屋子里适时传来了樱田志和的声音。 “进来吧,你妈妈睡了。” 樱田泽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樱田志和站在书房门口,反手锁上了门,然后盘膝坐在了书房的地毯上。 “说吧,准备什么时候跟你妈妈坦白。” “不坦白。”樱田泽也学着坐下。 “你的这个事情,我也想了很久。”一开始的樱田志和,确实没准备跟妻子坦白这件事。 一来,是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加上那么久的上位者生活,自己突然间坦白,不知道会不会离间父子之间的感情。 二来,是因为这件工作确实危险,别看住在横滨,偶尔也能听到枪声,但也只是听到而已,住在这座城市这么久,并没有真的见过血肉横飞的场景。 现在想想,应该都是自己儿子在中间出力,不让自己夫妻二人看到这些。 “那妈妈没有那么脆弱。” “我知道的,但是,我害怕失去你们。”樱田泽犹豫着,“你们不知道的话,就算有一天被波及了,他们也会放了你们,但如果知道了…人的微表情,是骗不了他们的。” 再高明的骗子,也会有情绪波动的样子。 更何况,自己的父母,并不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骗子。 与其担忧日后,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知道。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吧。”樱田志和只觉得自己傻儿子有点憨,“你要是真不想让人知道,早就让我们搬走了,留在这里的普通夫妻,这不摆明了告诉他们有猫腻吗。” “我知道。”这件事,樱田泽一开始就知道,但这里可以说是全横滨最安全的地方,干部们虽然在外面也有房子,但这里才是他们日常居住的地方。 包括干部们选中的亲信,也都是住在这里的。 普通人住在这里,安全系数直接拉满了。 “这个话题先放一放,我哥哥还活着,您是不是知道。” “嗯。”樱田志和点头,“他在玉藻前前辈那边。” “母亲知道吗。”樱田泽想起了自己父母初来横滨那天,那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没底。 “你母亲她,什么都知道。”樱田志和微微一笑,“包括你在港口黑手党这件事。” 什么? 樱田泽的手,攥紧了裤子。 “跟你不一样,林树跟我们坦白了这件事,所以我和你妈妈,再来横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你也在港口黑手党的心理准备。”樱田志和拿起了放在地毯上的杯子,“只是你那边一直有人再给你遮着,要不是那天,你骗我老婆说是刚从屠宰场出来,我们俩还察觉不到,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上学这个事也是假的。” 樱田泽的眉头开始突突。 一种被拆穿的羞耻感觉油然而生。 “所以哦,骗我们这事我们领情了,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我老婆那里可是在等着你坦白呢,是吧,老婆大人。”樱田志和笑的像个狐狸。 不对,本来就是狐狸。 刚刚上锁的门,发出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后,樱田惠子穿着白裙睡衣,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进来,然后…… 伸手捏住了亲儿子的耳朵,狠狠的一拧。 等孩子坦白不假,可等的越久,心里的气越多。 不打一顿是真的说不过去。 感受着耳朵上的剧痛,樱田泽压根就不敢求饶,也不敢呼痛,毕竟这件事是有错在先。 “神社这件事,你不用发愁,你哥哥去了。”樱田志和看着自己妻子教训傻儿子的画面,笑的分外慈祥。 一句话来形容。 再开明的父母,也没办法容忍自家孩子在自身安全这件事上选择了隐瞒。 不打一顿都算他们夫妻俩脾气好。 “他知道去了要干什么吗。”樱田泽顾不上求饶了,连忙问道,“就算是晴明前辈的意思,可侍奉神明,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啊。” “你是不是想歪了?”樱田志和眼皮子一耷拉,“我寻思你也不看动漫漫画啊,从哪知道的回不来了。” 诶? 樱田泽呆滞。 “林树只是去帮忙稳定结界而已,他的修为破了,正好可以破茧成蝶,重新修行,正好咱们家又跟稻荷神社那边有点关系,他去了正正好。” 正在樱田志和侃侃而谈的时候,樱田慧子反手也揪住了他的耳朵。 “稳定结界,修行,港口黑手党,你们爷俩最好给我好好解释。”樱田慧子的头上仿佛冒了火,笑容也越发的温柔甜美。 “母亲您先坐下消消气……?” 第165章 芥川银回来了 一直温婉示人的樱田慧子,难得发了火。 父子二人悄悄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等樱田慧子说累了以后,樱田志和立马顺竿爬的递水,搬凳子,示意自己老婆坐下说,别累着,还顺便给樱田泽打了个眼色,让傻儿子也说点什么。 这下,可难住了樱田泽。 这么些年除了正常交流,张嘴闭嘴就是威胁,求饶什么的早就告老还乡了。 对亲妈总不能说一些用来威胁的话吧。 要命了。 看着自己儿子一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德行,樱田志和只能示意他赶紧滚。 樱田泽如蒙大赦,利落的爬起来,窜了出去,顺便贴心的关好门。 “你就惯着他吧。”亲眼看着儿子逃亡的樱田慧子,手抚上了胸口,一副要背过去的样子。 樱田志和没有接话,仔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悄悄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老婆干的漂亮。” “你说,咱们这样真的好吗。”樱田惠子却不免的有些担心。 “孩子们自然有孩子们的想法,咱们老了,跟不了他们一辈子的。”樱田志和笑的平和,“而且,老婆啊,我能修行阴阳术,也是因为没有传承太多的妖血,咱们两个孩子不一样,他们两个,如果玉藻前前辈愿意出手……” “是啊,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让孩子们,去过他们应该过的生活。”樱田慧子伸出手,像是要抱住什么东西一样,两行清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志和,我一想到,以后我的孩子要不停的经历悲欢离合,我就……” “惠子,没事的。”樱田志和抱住自己的老婆,“没事的,要怪就怪那两个臭小子命好吧,老爹的血统,被他们隔代继承了。” 半妖的寿命是有限的。 有的就像个普通人一般只有匆匆百年,有的却像自己的父辈那样,有着悠久的寿命。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血脉的传承。 樱田慧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樱田夫妇的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对小狐狸。 公公瞒着自己,不让自己看孩子的时候,樱田惠子就已经有所感应了。 樱田志和求婚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摊牌了,包括自己是个半妖这种事。 孩子生出来后,过了将近一个星期,在玉藻前的帮助下,才变成了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模样。 从那时起,樱田慧子就知道,自己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妖怪与人类。 注定不能共存。 不管是成为普通人庸庸碌碌一生,还是发现自己是个妖怪,决定轰轰烈烈的走,都注定了要天人两隔。 逃出来的樱田泽,闪身去了厕所,好歹先洗个澡,把身上的血味儿洗掉。 “被母亲知道了啊……啊啊啊好头疼啊。”脱了一半衣服的樱田泽烦躁的抓着头发,有些绝望。 自己不是没想过掉马甲的一天,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樱田泽原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可结果呢,从一开始,就被樱田夫妇得知了,自己还傻傻的,以为他们二人不知道。 樱田泽打开花洒后,任由凉水冲着自己的脑袋,耳朵和尾巴却不自觉的钻了出来。 抬头看看镜子,眼瞳里的紫色,几乎完全褪去了,圆圆的瞳孔,也被拉长成了菱形。 樱田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厕所里出来的,躺在床上后,才有了那么一种不真实感。 原来自己的家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二天凌晨,樱田泽没有喊任何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 算算时间,中岛敦应该被放回来了,事情应该都结束了。 最起码表面上是安静了。 昨天坂口安吾怎么把人运回去的,樱田泽一点也不担心,反正踹了好几脚,舒服的很。 异能科的人死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现在去哪,那当然是去办公室里躺着。 在中原中也的帮忙下,樱田泽又一次华丽丽的躺过了这次任务。 虽然这个躺是物理层面的,但是任务好歹是完成了。 能躺着干嘛要干活呢。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樱田泽一把拉上窗帘,对准躺椅就是一个葛优瘫,顺便从手能碰得到的地方,抠出空调遥控器,开了个适合睡觉的二十七度除湿。 然后又把挂在旁边的大衣拽下来,往身上一盖。 没过多久,帕威尔就开门进来了,跟在帕威尔后面的,是一个留着黑色齐腰长发的少女。 “银小姐,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帕威尔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上司,一瞬间觉得拳头硬了。 “不用喊。”芥川银连忙阻止帕威尔,自己悄悄的走到了一旁的沙发,轻轻的坐了下去。 “那在下就先告退了。”帕威尔把今天这事记在了小本本上,这才走出去关上了门,开始琢磨起了从哪买早餐这事了。 几年未见的芥川银,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五官也长开了,宛如弱柳扶风一般的温婉。 又过了几分钟,芥川龙之介也进来了。 但是芥川龙之介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轻轻的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银酱回来了?”樱田泽压根就没睡着,在帕威尔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就彻底清醒了。 “是啊。”芥川银双手合拢,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坐在沙发上的芥川银,穿着很称身材的t恤衫和七分裤,踩着一双天蓝色的球鞋,丝毫没有港口黑手党的影子。 “这才多久就毕业了。”樱田泽坐了起来,余光瞄了一眼双手抱胸,一脸不关我事的芥川龙之介。 绕是这个不把情绪挂在嘴边的家伙,也是无时无刻的在牵挂着妹妹的安危。 芥川龙之介每个月,都不会给自己留太多钱,基本都打给还在上学的芥川银了。 生怕自己的妹妹在外面受欺负。 可正儿八经经历过港口黑手党内部训练的芥川银,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欺负。 “我提前申请了,导师还想让我继续往下读,但是我觉得。”说到这里,芥川银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我想回来帮忙。” 第166章 脾气不佳的芥川 “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芥川龙之介的反应很是激烈,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句话。 脸微微发红的芥川银被这么一吓,几乎是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还没真正意义上经历过港口黑手党磨练的芥川银,根本接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怒吼。 “芥川。”樱田泽抬眼,看了眼宛如发怒狮子一般的芥川龙之介,示意他冷静下来,“先听听银酱的意思,银酱是毕业回来的,就算不在组织里,在外面也会有一份很好的工作的。” “银,无论如何,我不同意。”芥川龙之介看向了芥川银,眼底的悲切深深的印在了芥川银的眼中。 若不是有那么一年的上学经历,芥川龙之介都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港口黑手党以外,还有那么一大片广阔的天空,甚至直到今天,或许都会以杀人为傲。 “银,不要回来,不要被我绊住,去过你想过的生活。”芥川龙之介紧紧的抓住芥川银的胳膊,“银,我们不一样了,你还有更好的未来……” 看到这个情景,樱田泽犹豫再三,还是起身离开了。 人家的家事,实在是爱莫能助。 临走之前,樱田泽拍了拍芥川银的肩膀。 “银,想留下的话,就…想办法说服你哥哥吧。” 从办公室出来后,樱田泽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闲。 钟塔这个事表面上解决了以后,不知怎么的,越发无聊起来。 手机响了起来,樱田泽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正是王也打来的。 “这件事,我跟你去,现在就出发。”躺在床上的王也,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似的。 隔壁的街上,适时的传来了一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行,我这就出发,地址是……” 挂断电话后的樱田泽面色古怪,王也这是订旅馆订到哪去了,怎么还能听见手榴弹的声音。 这总不能订到镭钵街那边吧。 来到那个站口后,樱田泽发现,王也背着个双肩包,居然到的比自己还早。 就是这黑眼圈,肉眼可见的加重了啊。 “道长,这几天没睡好吗。”樱田泽只觉得有些好笑,估计王也这个在华国住惯了的人,在横滨这里,怕是好几宿都没睡好觉了。 “你看我,这像是睡好了吗。”王也的怨念逐渐拔高,几乎已经能看见实质。 “道长,走吧,这事解决了,你来我这睡觉吧,我有空余房子。”樱田泽强忍笑意,指了指这个还在被封锁线封锁着的站口。 底下的铁道被损毁的有些严重,贸然开通,会有不小的安全隐患。 所以哪怕是这件事“解决”了,上面的人也没下命令说让开通。 “啧,我就不该来……”王也佝偻着身子,几乎是凭借着意念,晃晃悠悠的往站口那个方向挪动。 “道长,清醒一下,这次,不从正门进。”樱田泽一把拉住还在魂游天外的王也,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窜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警察和施工队,只觉得好像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我去。”落地以后,王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咱就是说,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抱歉。”樱田泽虽然道了歉,但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反而示意王也跟着自己走。 “……我真是欠了你的。” 等到了地方以后,王也突然顿住了脚步,然后警惕的看着前方。 樱田泽也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天被炸出来的缺口。 灵魂的数量,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察觉到这一点的樱田泽捏紧了拳头,究竟是谁,在这里整那些违背天道循环的事情。 “就是这了,道长,你应该看得到墙上那些东西吧。”樱田泽指了指。 王也端详了一会儿,就盘膝而坐,像是打坐一般,闭上了眼睛。 樱田泽倒也不着急,就静静的守在这。 就算真有阴阳师,他也有把握配合王也,把那个人拿下。 摸约十分钟后,王也睁开了眼,眉目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确实是一些福缘深厚的人。” 王也站了起来,对准这些灵魂默默的行了一礼。 “ok,那就先走吧。” “嗯?不做些什么吗?”王也有些不解,“好歹先让人家安稳的走啊。” “不着急,后面的人还没出来呢。”樱田泽微微一笑。 就是这个笑容,看的王也毛骨悚然。 “哎,算了算了。” “嗯,我们走吧。”看了眼地道深处的一点光亮,樱田泽转过身,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出了地道口后,王也打了个哈切,直到此时,他才把这么些天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横滨人,太会玩了。” “还好吧,只是你们外来的不太适应罢了。” 比起几年前打上杉集团的鸡飞狗跳,现在的日子,已经算的上是很和平的阶段了。 “得,算我来的不凑巧。” “不啊,还挺和平的。” 话音还未落,不远处的街角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色东西,让樱田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是挺和平。”王也耷拉着死鱼眼,看着东倒西歪的垃圾桶,“不去看看?” 烟雾中的黑色东西突然探出了头。 正是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头疼啊。 樱田泽无力的叹气。 明明芥川龙之介已经很少造成这种大范围的破坏了,但樱田泽还是能猜到,这多半就是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在打架。 早在这两位见面的第一眼,樱田泽就合理怀疑过,这两位绝对是八字不合,多呆两秒都会爆炸。 “不去,让他们打吧,没个十分钟完不了事。”樱田泽一副沧桑的模样,心底开始盘算起了这次应该赔多少。 看着芥川龙之介这宛如炸药桶一般一点就炸的模样,刚刚他们兄妹两个,多半没谈妥。 这哥们来这撒气来了。 “樱田大人!”围在一旁焦急万分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劝架的芥川银,看到樱田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小跑着赶了过来,“哥哥他不同意我回港口黑手党,过来找这个人撒气来了。” “看,我说什么。”樱田泽对着芥川银招了招手,“银酱,你先回去吧,你哥哥我盯着就行,他们打不起来的。” 打不起来…吧……? 这事,樱田泽也没根。 第167章 没有什么不是银哭一顿解决不了的 芥川银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满是担心的看着。 “是挺和平的。”王也挠挠头,打了个哈欠。 也就和平到在这拆房子。 眼看着这俩人的战场开始往港口那个方向漂移后,樱田泽知道了,再不出手拦一下,码头的那几艘货运邮轮都会被波及到。 货运邮轮上装着不少运往国外的出口“货物”,还有不少一些集团里要往外出口的东西,如果被击沉了,到时候的赔偿可就不是几十万的问题了。 就算樱田泽不怎么花钱,可拿出几十万也要命啊。 “银酱,你帮我把这位道长带到我新买的房子那边,我去阻止你哥哥你。”樱田泽嘱托了一下满脸担忧的芥川银,转身走向了战场正中间。 芥川龙之介像是动了真怒,眼神阴狠,罗生门紧紧的缠在身上,本就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自然的酡红。 一边灰头土脸的中岛敦还有几分理智,只是手脚化虎,被动防御着。 樱田泽一手按住想要继续进攻的芥川龙之介,逼迫他把罗生门收回去,然后又给了中岛敦一脚,把他从战斗中心踹了出去。 芥川龙之介突然不动了。 樱田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也。 只见王也双手插兜,额前凌乱的碎发无风自动,无声的说出了几个字。 心下感谢的同时,樱田泽还不忘了把芥川龙之介彻底控制住。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还想继续打,樱田泽小声说道:“你想让你妹妹担心吗。” 听到这句话的芥川龙之介“啧”了一声,幽暗的黑眸看向了一旁狼狈的中岛敦。 “人虎,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天魔有多损身体,你不知道吗。”樱田泽叹了口气,能在赌气上顺便赌上自己的命,只能说芥川龙之介是独一号。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咬住下唇,任由牙齿把唇瓣划破,露出了一颗颗血珠。 “家事可别波及到外人啊,银酱既然回来跟你商量了,那肯定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啊。” “银……” “哥哥我在。”芥川银连忙上前,“要是哥哥不想让我回到组织,那我就……再回去好了。” 说到这里,芥川银的眼底浮现一抹泪珠,大有一副哥哥说是,就立刻哭出来的架势。 “银,在下……”眼看着芥川银哭了,芥川龙之介突然手忙脚乱起来,“银,别哭,别哭。” 芥川银走出去这段时间,学坏了啊。 看着芥川银嘴角的狡黠,樱田泽眼神看向了远方。 原来芥川龙之介也是那种妹控人格吗? 真没看出来啊。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樱田泽才走到了中岛敦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个几乎在单方面挨揍的家伙。 “今天这件事,我代芥川向你道歉。” “诶?”中岛敦眨巴着眼睛,没忍住惊叹了一声。 “情况你也见到了,是这家伙脑子抽风了,医疗费的话,给我个账户,一会儿打到你账上。” “……” “所以,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不给中岛敦说话的机会,樱田泽站了起开,看向了在人群后面看戏的熟悉身影,“太宰先生,这件事就这么解决,没问题吧。” 若非看见了太宰治,樱田泽都不见的会理这头老虎。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 “当然。”太宰治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是盖在他的腿上的大衣,明显的凸起来一块。 像是枪的形状。 太宰治走近了以后,还能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消毒水的味道。 樱田泽的心底有一种荒谬的猜想。 太宰治不会趁着夜色把坂口安吾给抬走了吧。 物理意义上的送走。 “太宰先生!”还在安慰芥川银的芥川龙之介,瞬间走了过来,独留芥川银捂着眼睛不知所措。 “呀,芥川也长高了呢。”太宰治笑着打招呼,然后把中岛敦拉了起来,余光打量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敦,先回去吧。” “太宰先生,我……”芥川龙之介急急的开口,却被太宰治出声打断了。 “小年轻只见打打闹闹的,可太正常啦,阿泽没必要放在心上的。” 打从这两个人打起来,太宰治就在后面悄悄的跟着了,原本就是路过,就想看看他们两个能打成什么样子,可没想到的是,居然看到了芥川龙之介听劝的一面。 曾经的芥川龙之介,就算是挨了打,生命受到了威胁,也不会退让半步。 看样子,当初走的险棋,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按在一起打磨,还是有效果的。 曾经的太宰治,还真的担心过那么几秒钟,怕芥川龙之介受不了这种搭档,急火攻心把人给砍了。 当然,就担心过几秒。 “太宰……” “诶等等,我可不想掺和,人我就带走啦。”太宰治拎起中岛敦的衣领子,十分娴熟的拖着走了。 这个姿势,莫名的让樱田泽想起了四年前,自己就是这么被太宰治拖来拖去的,一天天的光用裤子给港口黑手党的地板做贡献了。 擦的锃光瓦亮。 “我是搞不懂了,为啥那么想得到那家伙的认可啊。”目送太宰治和中岛敦离开后,樱田泽实在是不太懂芥川龙之介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下是太宰先生救回来的,是太宰先生给了在下活下去的动力,也是太宰先生,教给了在下如何在组织里讨生活,所以……”芥川龙之介有些犹豫,太宰治在他的心里,确实是占了那么一块相当重要的位置。 “算啦算啦,好好哄哄银酱吧,我可没见到她哭过。”樱田泽摆摆手,故意加重了后几个字的语气。 芥川银瞬间意会,小声呜咽起来。 这下,芥川龙之介又慌了。 从来没哭过的芥川银哭了,这点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樱田泽坏笑着,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妹子上套啊。 果然,忽悠芥川龙之介的最好办法,就是亲妹妹在这嘤嘤嘤的哭一顿,都不用多说别的。 芥川龙之介就点乖乖上套。 第168章 人家家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银,我不该骂你,我……”芥川龙之介褪去缠在身上的罗生门,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办了,只能求救的看向旁边。 奈何刚刚还看戏的民众,现在却悄悄的跑了。 打的热火朝天确实有好戏看,可是架打完了还不走,真的不会被波及到吗。 芥川龙之介又看向了樱田泽,他实在是不会哄女孩子,自己的妹妹也是一样,只能把希望寄托给别人。 “哎呀,道长,咱们说好的要去找地方吃饭对吧。”樱田泽就当没看见,顺便招呼了一下看戏看的美滋滋的王也。 “啊对对对,就去你上次去跟我说的那家。”王也意会,很快就接上了话茬。 就这样,在芥川龙之介求助的目光中,二人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哥哥,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吧。”芥川银擦掉眼泪,非常认真的说道。 “…好。”芥川龙之介迟疑片刻,但还是答应了。 “那就去那边的咖…员工宿舍那边的花园吧。”话才说到一半,芥川银突然想起自己的哥哥,在通缉令上非常有名,便强行把想去的地方拐了一个弯。 在横滨,没有什么比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这两个更安全的地方了。 “嗯。”芥川龙之介轻轻的点头,任由芥川银拽着自己的袖子。 兄妹二人就像小时候那样,慢悠悠的漫步在街上。 “你不担心那边?”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时,王也没忍住问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兄妹俩就是嘴硬,有个先服软的不就够了。”樱田泽满不在乎,挖了一勺香草冰淇淋。 “不管看多少遍,我都觉得你这身穿起来是真的热。”王也上下打量着樱田泽的穿着,吐槽着。 “还好吧。”樱田泽趴在桌子上,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和着。 细心的王也发现了一件事。 最刚开始看见樱田泽的时候,那双极为罕见的紫金色的眼睛,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而现在,又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就连瞳孔都变了形状。 不过王也也知道,这怕不是个秘密,就没有唐突的去问。 “我现在觉得吧,华国的治安是真好啊。”王也往下一粗溜,脑袋枕在了椅子背上,整个上半身都靠着屁股来支撑。 “你还以为我在骗你。”樱田泽轻笑,“让你换个地方玩,还不去,现在后悔了吗。” “还行吧,最起码让我知道了,原来世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和平。”王也举起手,跟桌子持平,“我给你算过一卦。” “哦?怎么样。”说到算卦,樱田泽来了兴趣。 玄门中的知识,在华国,无疑是最神秘的那一批。 入手的门槛很低,但是要真正入门,没有个个把月是基本不可能的,悟性差,寻不到法门的更是大有人在。 “你算得上是个麻烦聚集点了,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这个确实。”樱田泽的兴趣没那么浓了,还以为能说出点什么新的呢。 “你的命运占比算是偏上的水平了。”王也继续说着,跟桌子持平的手突然摊开,“五指里面,主要用于劳作的其实也就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大部分时间也就是用于辅助,比如打个游戏维持一下手机的平衡这样的。” “就凭我干的活,日子也不会安静到哪去。” “这不一样,怎么说呢,你的命运占比很奇怪,时轻时重,原本我还好奇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算是发现了。”王也直起了上身,“因为你对所有事的参与感,从来都不像我那个笨蛋朋友那样分不清轻重缓急。” “……喜欢摸鱼,这能怪我吗。”樱田泽有些无语,打工人摸鱼怎么啦,不摸鱼不好好休息,这么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呀。 “要是那个姓张的笨蛋也能看清,就好了。” “我看只有呆子才不会劳逸结合吧,连休息和干活的界限都分不清,哪天累死了都不奇怪。”樱田泽把勺子在冰激凌的正中间卷了几下,挖起一大勺,塞进了嘴里,“不过道长,在这边别多算,异能力的种类繁多,小心被盯上。” 樱田泽算是友好的提醒了一下,现在的王也还活在高层的视野中,有他那个爹在,还有武当山那位掌门人,这边的异能力者在明面上不会做什么,可一旦王也脱离了高层视线后,被人杀死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占卜能找到尸体的位置,那多半也会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一根毛发也不会剩下。 “那你还找我算。”王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怎么找自己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块呢,现在想起了是吧。 黄花菜都凉了! “没事,跟我在一起,他们不敢的。” 横滨的人,没几个敢触港口黑手党眉头的。 因为这么干了的,基本上到不了第二天,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你是多大接触黑帮的?”王也还是蛮好奇的,横滨这边的作风真的太野了,有时候看到打架的,甚至都能明显的看出,打架的人还是个孩子。 “十四。”樱田泽淡淡的回答。 “嘶——”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四,你家里人同意?” “不知道。”樱田泽没多做解释,并且小小的撒了个慌,“我是被前干部直接带走的,算是他内定的接班人。” “十四…在华国,还是上初中的年纪。” “对。” 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人对待这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居然这么平淡。 “那时候的横滨很乱,如果不去下手杀人,那么被杀的就是就是我。”樱田泽一勺一勺的挖着冰激淋,杯子底部已经有化开的奶昔。 “刚刚那位呢。” “比我大一点吧,具体几岁,不知道。”说到这里,樱田泽笑的阴测测的,“道长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套情报呢。” “……”王也抬起了眼皮子,“我就算套了,也没啥实质性作用吧。” “逗你的。” “……行,你牛。” 第169章 芥川银的选择 王也心里纳闷,看起来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嘴里的谎话一套一套的,到底是跟谁学得。 “我从不说谎哦。”樱田泽像是知道王也想说什么,整个人都笑的憨态可掬,像极了一个老实人。 虽然前面话题扯的远了一点,但是后面做解答了呀,完全算不上是说谎吧。 “被你盯上的人是真倒霉,倒大霉。” “哪有,我很纯良的好嘛。”樱田泽不服,什么叫盯上的都倒大霉,明明都是他们自愿的。 王也幽幽的抬起头,脸上就差刻着“我不信”三个字了。 不知道芥川兄妹是怎么谈的,樱田泽只知道,第二天的芥川银,穿着一身修身的小西装,抱着文件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脸上的笑容更是肉眼可见的快乐,更是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就是旁边的芥川龙之介,脸色臭臭的。 一看就是芥川银赢了。 “樱田大人,这是昨天哥哥打架后,港口那边提交上来的维修申请。”芥川银抽出一张纸,上面罗列着需要维修的东西。 樱田泽看着看着,眉头青筋直突突。 高低还是干废了一艘邮轮,不过幸好的是,那艘邮轮刚好处于刚消完毒的状态,上面根本没有人,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货物也都还在码头摆着,算是幸免于难了。 “街道那边呢。”樱田泽问道。 “不知道。”可谁知,芥川银摇了摇头,有些困惑,“不知道是谁,出钱把那边翻新了一遍,最迟明天下午就开始动工了。” “哎,和平一点不好吗。”樱田泽看着目录下面鲜红的数字,无奈叹气,“芥川啊,我这小金库经不住这么造啊……” 芥川龙之介造成的任务外的破坏,基本都会顺路把赔偿单贴到身为上司的樱田泽的身上。 作为上司兼朋友,樱田泽没办法看着把钱都给了芥川银的某个妹控去唱铁窗泪。 “下次不会了。”芥川龙之介轻咳了几声,眼神飘忽。 “那个出钱的人,用查吗。”不知怎么的,芥川银总有那么一种不祥的预感。 横滨哪里有人,会无视利益,自己出钱做好事啊。 “暂时不用管,就当是个冤大头就是了,回来让樋口注意一下。”樱田泽没太在意,这个人多半是想要跟港口黑手党搭个线,不管的话,用不了几天,出钱的那个冤大头就找上门了。 “好。”芥川银捧着小本本,用笔记了下来。 “怎么,好哥哥舍得妹妹回来啦。”赔偿这事处理完了以后,樱田泽终于抽出空,来调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芥川龙之介了。 “当然啦,我哥哥是谁啊。”芥川银亲昵的抱住芥川龙之介的胳膊,顺便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对于芥川银的热情,芥川龙之介觉得自己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的抽了一下手,但又怕妹妹伤心,强忍住了这个冲动。 看着芥川龙之介这想逃又不敢逃的僵硬模样,樱田泽毫不客气的爆笑出声。 芥川啊芥川,你也有今天。 “哥哥不喜欢这样吗。”芥川银也察觉到了。 上学的时候,芥川银看见自己舍友对待哥哥就是这么做的,两个人黏在一起,看起来就关系很好,就想着等能回横滨以后,也试一试。 “……还行。” 芥川银只比芥川龙之介矮半个头,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今天啊,大概率没什么事了,银酱也不用崩那么紧,我这里还是没多少工作的。”笑够了的樱田泽往椅子背上一靠,说道。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这么闲,主要还是有那么一位全能劳模。 帕威尔的全能,让樱田泽根本没法相信,这家伙的前身居然还是个公子哥。 就像个生而知之的变态一样,不管什么活,帕威尔看两遍后,最多一天,就能熟练的像个老手。 若不是帕威尔确实是经得起信任的忠臣,樱田泽都不见的敢把这么个天才留在身边。 再加上樋口一叶,这两个人一外一内,真正需要樱田泽过目的,反而没几个。 现在的工作模式,非常符合樱田泽对于摸鱼的幻想。 “再加上,银酱回来后,我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呢。”樱田泽掏出手机,“说吧,想吃什么,我让手底下的人买了送进来。” “也不想吃什么,嗯…咖喱吧。”芥川银有些羞涩的偏头,余光却忍不住的看向了樱田泽,又像是怕被发现一样,很快又挪开视野。 就这么个动作,芥川龙之介的心底,突然警铃大作,随机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樱田泽被瞪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选了几份吃的,和一份甜品。 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都不是特别爱吃甜食的人,就是不知道芥川银,喜不喜欢甜甜的东西了。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这些吃食才被送了过来。 樱田泽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三罐可乐,放在了桌子上,又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才把餐盒放在桌子上。 是的,樱田泽的办公室,是有一个双开门大冰箱的。 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零食和饮料。 “银酱,欢迎回来。”樱田泽把巧克力小蛋糕推了过去。 “谢谢。”芥川银笑容腼腆,眼睛胡乱的看着,小声道谢。 “鉴于你哥哥呢,欠了我太多维修费了,所以啊,银酱要好好打工还债哦。”樱田泽冲芥川龙之介眨眨眼,示意他先别说话。 “那我这是还要回黑蜥蜴吗。” “不用,当个文职吧,不管想跟谁都行。” “我要跟着你。”芥川银的眼神坚定。 “跟着我的话,可没有太多历练机会的。”樱田泽扶额。 主要原因,还是帕威尔和樋口一叶这两位加起来,快顶的上一个小型的情报组了。 “没关系。”芥川银摇了摇头,“我去上学的初衷,就是想帮助哥哥,帮助哥哥的话,在你这里是最好的。” “好,那从明天开始,你先跟着樋口一叶吧,当然,你要是想回黑蜥蜴也可以,广津老爷子还是挺想念你的。” 当初的芥川银,还没有正式的加入过黑蜥蜴,在里面就是个实习工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个候补正式成员。 随行没出几次任务后,就被森鸥外的命令调去了学校。 第170章 梦野久作 现在的芥川龙之介,虽然还挂名在黑蜥蜴,但实际上已经很久没去过黑蜥蜴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暗杀交给你们,涉及到异能力的,我再来。” 很拽,但芥川龙之介的实力确实配得上。 “不去啦。”芥川银摇摇头,双手指尖对齐,笑的温柔,“我的朋友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她们说,过几天也要来横滨,要带我去玩一玩。” “要不,芥川你也去吧。”樱田泽突然说道,自从银走了以后,他们兄妹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对啊,哥哥一起吧。” “……好吧。”别看芥川龙之介答应的很勉强,但是嘴角的笑容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哪怕是芥川龙之介,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妹妹,也是很高兴的。 尤其是见到脱胎换骨的妹妹。 这种兴奋是由内而外的,就像是多年的压抑突然得到了释放口。 “而且嘛,芥川带个太阳镜出门,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樱田泽继续撺掇,“就算被认出来了,大不了就跑嘛。” 其实改变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其实很简单,不要一门心思的去说教,更多的还是靠亲人的影响。 芥川银的小眼神,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哥哥。 那种满含期待又热烈的目光,樱田泽笃定,绝对是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银酱,出事了报我的名字就行。”樱田泽比了个耶,对着芥川银俏皮的眨眨眼。 忽悠芥川龙之介这件事,是在芥川银和樱田泽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凭借着默契完成的。 但结果是好的。 愣是把除了任务门都不出的芥川龙之介给忽悠出去了。 果然还是点亲妹子出马啊。 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分外的和平,地道里的冤魂,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尽数超度了,鉴于横滨确实没几个阴阳师,樱田泽能想到的,就是当初昙花一现的安倍晴明。 估计只有这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才能无声无息的把这种大范围的冤魂超度。 就是在这一周,有个叫菲茨杰拉德的人,来找森鸥外谈过话。 具体的内容不太确定,但是樱田泽知道,这个叫菲茨杰拉德的人,从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出来后,脸色不太好。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樱田泽能看出来,这人的笑就是那种恼羞成怒后的笑。 对此之外,樱田泽还有另一个猜测。 恐怕这个人,就是出钱修路的那一个冤大头。 帕威尔调查出来的情报,这个叫菲茨杰拉德的人,就是cuild的首领。 那个出钱通缉樱田泽的人。 等到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后,樱田泽就发现了,森鸥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boss,您这是……” “阿泽啊,你说说,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呢。”森鸥外站在床边,一脸疲惫的叹了口气。 “属下也不知道。” “侦探社那边,应该也会被菲茨杰拉德上门拜访吧。”森鸥外说道。 菲茨杰拉德的拜访,为的就是港口黑手党当年付出大价钱,才换来的异能力经营许可证。 但是这个东西,无异于森鸥外的逆鳞。 港口黑手党从事灰黑色行业,能合法运营这么长时间,最大的功臣,就是这张异能力经营许可证。 “阿泽,这件事,咱们组织不参与。”权衡利弊以后,森鸥外下了命令,“不,暂时不参与,后续情况,看武装侦探社那边吧。” 森鸥外压根不想看老对头福泽谕吉的脸色,可如果菲茨杰拉德对这张异能力经营许可证势在必得,又做出了什么踩了福泽谕吉逆鳞的事情,这两家干架,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可现在,森鸥外也不确定,菲茨杰拉德能做到什么地步。 毕竟比起港口黑手党这出了名的暴脾气和护短,武装侦探社那边明显温柔很多。 “关起来的那位…要不要关注一下。”樱田泽实在是没忍住,久违的动用了一下预言的能力。 预言里,整个横滨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罪魁祸首,就是被抓起来的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动用异能力脑髓地狱,几乎是将整个横滨都带进了诅咒的幻象中。 “阿泽看到什么了?”森鸥外转过身来,轻声问到。 樱田泽把自己看到的,全部都讲了出来,但是隐瞒了最关键的一步。 那就是还没被舆论压力关起来的泉镜花。 不过,应该也快了。 “这样啊……”森鸥外敛眸,“既然在未来,咱们没有参与过多,那现在就保持现状吧,至于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的异能力,被收录到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案件中。 通过触碰,自残,以及巫蛊娃娃,来迷惑人的五感,从而达到操控的最终目的。 这个异能力,胜在了出其不意。 梦野久作的外貌,也很有迷惑性。 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对一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孩子,起太多的防备心。 “阿泽,放他出来吧。”森鸥外想了很久,梦野久作的能力,除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没有人可以反制。 但是放出来的话,森鸥外也没底。 “属下先去试试吧,试试能不能抗住他的脑髓地狱,在考虑放不放出来的问题吧。”樱田泽思索了片刻,决定先去试试。 两个不同的力量体系,多半是有克制链的。 但是精神系异能力者,樱田泽也是第一次去接触。 说白了,在这方面,樱田泽也是萌新一个。 至于为什么想要试一下脑髓地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稻荷神社留下的祝福。 “也可以。”森鸥外搓了搓下巴,“芥川跟他的妹妹出去玩了吧。” “是的。”樱田泽点点头。 “也好,小银出去那么久,也是时候回来了,职位安排好了吗。”森鸥外问到。 “安排好了,芥川银的意思,是跟芥川一样,在属下这边做事。” “挺好的,就是黑蜥蜴那边,让小银走一趟吧。” 第171章 回到黑蜥蜴去 “boss的意思是……”樱田泽开始觉得有点不妙。 “小银的暗杀天赋,目前在组织里,还没有能超过她的。”森鸥外也在思考,要不要强制把芥川银调回黑蜥蜴。 芥川银当初,借助女性体态的轻盈,轻而易举的做到了很多男性暗杀者都做不到的无声暗杀。 这还是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系统训练的结果。 就像是以前由芥川龙之介带着的泉镜花,也很好的发挥了这个优势,小小年纪,就得到了很多实质性的成就。 “阿泽,你去劝劝吧,黑蜥蜴十人里,还缺一个人呢。” “boss,这件事…还是看芥川银的意思吧,毕竟…还有罗生门呢。”樱田泽绞尽脑汁的想着,能让森鸥外转变想法的理由。 但是看着森鸥外那几乎面无表情的样子,樱田泽就知道,这件事基本没得谈了。 芥川银回到黑蜥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芥川龙之介能为芥川银做到什么地步。 “龙之介的能力,确实很不错。”森鸥外只是简单的夸赞了一句,“但是,他还缺个搭档。” 自打樱田泽坐稳干部的位置以后,刚开始凑出来的二人小队,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一起出动过了。 “芥川的能力,更偏向于单兵,擅自给他加搭档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待定。” “那就先让芥川银辅助芥川龙之介吧。”樱田泽叹气,看样子,只能先这样了。 “直接回黑蜥蜴。”森鸥外下了死命令,“阿泽,我不可能把一个适合暗杀的天才,放在无关紧要的职位上,明白吗。” 樱田泽眉目之间有些不忍,芥川银不回来的话,会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可是她选择回来了,这辈子算是跟港口黑手党绑在一起了。 可是樱田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芥川兄妹说这件事。 “我会下调令。”森鸥外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 “是,boss。”樱田泽微微躬身,心底却涌现一股苦涩。 这下行了,早知道应该更快一步的,先塞到尾崎红叶麾下的拷问部里,而不是先让芥川银当个文职。 上一个执意不杀人的,已经被当成祭品了。 “先出去吧,这件事不用你跟小银说。”森鸥外挥了挥手,示意樱田泽出去。 樱田泽点点头,有些无力。 果然啊,森鸥外盯上的人,还没有一个能跑得了的。 不对,现在就让王也走,立刻走。 樱田泽突然想到了这个在自家躺尸睡觉的王道长。 芥川银没跑得了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王也要是跑不了,抓过来直接改头换面,都不用废太多的人力。 就像是当初“自愿”留下来的帕威尔一样。 “那位王道长,给他一天的时间,若是明天的现在,他还没有离开横滨。”森鸥外笑着说,“那就做好成为我部下的准备吧。” 在黑夜中,森鸥外的笑容,分外的可怖。 但樱田泽却觉得,这屑老板,估计憋着坏呢。 要想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估计也就是吓吓王也。 华国那边,算算时间点,估计已经到了碧游村的阶段了,正好把王道长送回去,好好玩他的王也踏青图去。 在出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后,樱田泽掏出了手机。 跟着芥川银出去的芥川龙之介,已经到了动车附近的街角了。 只见芥川龙之介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还挂着墨镜,手里拎着五杯刚买的奶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哥哥,这边!”芥川银在马路对面招了招手,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超短裤的马尾少女,眼看着绿灯快结束了,但还是就这么从马路横穿了过来。 芥川银的脚刚刚踏上人行道,后面的小轿车就已经启动了。 “银,注意安全。”说着,芥川龙之介便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一脸雀跃的妹妹,自己则是偏过头,咳嗽了好几声。 “银酱,这就是你哥哥吗。”其中一个少女抱着芥川银的胳膊,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少女的年纪,正是眉目含春的时候,看向芥川龙之介的眼神,除了惊艳,还有一份欢喜。 “对呀,这是我哥哥。”芥川银接过奶茶,“这是你们喜欢的味道,我让哥哥专门去买的。” “谢谢银酱的哥哥,哥哥大人,给个联系方式呗,有空一起玩啊。”知夜拿出手机,晃了晃,示意着。 “不了。”芥川龙之介闭上眼睛,又咳嗽了好几声,“在下不加好友。” “哎呀,好知夜,你就放过我哥哥吧,我哥哥的职业对私生活查的比较严格,小心给你家都翻出来查一遍。”芥川银连忙打圆场,抱着知夜嬉笑着。 “诶,什么工作啊,对通讯录要求的也这么严格吗。”知夜捂着小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芥川银悄悄的给自己的哥哥使了个眼色,然后接着说:“是保密性质的工作,告诉你的话,你可就要被关起来了。” “哇那我不要了,反正跟银酱一起玩,还仇见不到你哥哥吗。”知夜拿过奶茶,举起来晃了晃,“那就先谢谢银酱的哥哥大人啦,今日是我唐突了,下次有空来东京玩,我来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的。”芥川龙之介强忍着后退的欲望。 “呀,你们在这呢。” 从港黑大楼出来的樱田泽,在附近的街角看到了跑出来游玩的芥川兄妹,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是的,前辈。”芥川银点头,“前辈,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一个叫知夜,小清水知夜,另一个叫奈美,芳村奈美。” “你们好。”樱田泽笑着打招呼。 “唔呼又来了一个帅哥……银酱,这位是谁啊,快介绍介绍。”小清水知夜蹭着芥川银的胳膊。 另一位叫芳村奈美的小姐姐,也把目光投了过啦。 “樱田泽。”樱田泽先一步堵住了芥川银想说的话,伸出了自己的手,“很荣幸见到两位美丽的小姐。” 第172章 迟早 “你来了?”芥川龙之介明显是有些惊讶,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个时间点,现在应该就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不适合外人看的,需要加密的东西吧,怎么有空出来了。 “嗯。”樱田泽看向芥川龙之介,眉头微缩,然后隐晦的瞥了一眼正在跟朋友腻歪的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抓住了樱田泽的衣角,像是在问着什么。 樱田泽艰难的点头。 “没得商量?”芥川龙之介小声问着。 “对,boss会下调令。”虽然有点对不起芥川兄妹,但是如果森鸥外想要,樱田泽绝对会努力去争取。 提前过来告诉芥川兄妹,为的只是不要让他们恨自己失信罢了。 毕竟已经提前说好了,要让芥川银当一个文职的。 个人感情永远都不可能碾压在正事之上。 “如果是boss的命令……哎,可银那里,不见得能接受得了。”说到这里,芥川龙之介不免的有些担心。 芥川龙之介没有那么多的不满,在港口黑手党呆了这么久了,早就知道了,森鸥外每一个决策,出发点都是好的。 就是不确定芥川银是怎么想的了。 “现在先不要告诉她了,明天boss的调令应该就要下来了。”樱田泽叹了口气,木已成舟了,就算是为了组织的安稳,也没必要再横生事端了。 就是看着芥川银那笑的青春洋溢的模样,以后多半是看不见了。 暗杀者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以前的芥川银做的很好,待人永远都是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笑容也很张弛有度,给人一种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的感觉,甚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她那完美的笑容中看到别的东西。 现在的芥川银,笑容真实了不少,骨子里更多的则是如同其他同龄少女那般,会像他们一样喜欢吃美食,喜欢逛街,也会给哥哥带点惊喜。 这样很好,但是不适合港口黑手党。 若是芥川银变成了看到尸体鲜血就会惊慌失措的模样,樱田泽反而觉得 还不如让她回去,继续往下念,能读到多高,就读到多高,努力去给自己争一个不一样的前途。 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的对话很小声,再加上这个拐角处,因为学生们都刚刚放假没几天,旁边又是商场,热闹的声音甚至能盖过路过的鸣笛声。 普通人的听力没有那么好。 “银酱银酱,这个叫樱田泽的人,大夏天这么穿,不热吗。”小清水知夜小声问着,除了在看那个男人的脸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但看到这一身长袖长裤的西装穿着,总觉得这人多半脑子有点问题。 “因为在下刚大病初愈啊。”听到这句疑问的樱田泽笑的自然,“医生嘱咐了不要受风,所以才多穿一些的,反正在下体寒,多穿点也没什么。”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编,你继续编。 就这气色,骗鬼呢。 等等,气色? 芥川龙之介微微睁大眼睛,好像,这家伙从华国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但具体是哪里变了,芥川龙之介看不出来,但感觉上就是不太一样。 若不是人还是那个人,犯贱作死还是那个味道,芥川龙之介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耳朵这么好使的嘛……”小清水知夜像是被吓了一跳,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后知后觉贴紧了芥川银,“我听说横滨这边很乱,你哥哥的上司,不会就是……” “知夜,你想多了。”芥川银敲了一下小清水知夜的脑袋,“就算有,咱们也碰不到啊。” 看着芥川银神色如常的说谎,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突然有些放心了。 就算回黑蜥蜴,应该也能很快就适应了。 “对了,银,你的拳脚功夫,是不是就是跟你哥哥学的。”一直没说话的芳村奈美突然说到。 “不是啊,我哥哥有肺病,学不了这个。”芥川银眨眼。 “不,我看的出来,银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空手道的呀。”芳村奈美双手抱胸,无奈笑笑,“天天这么憨,以后被骗了怎么办。” “就算我哥哥学了,他也不会伤我啊。”这点,芥川银很笃定。 因为就算芥川龙之介哪天杀红眼了看错了,也不会伤自己一分一毫。 “确实,毕竟你们是兄妹。”芳村奈美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家的家事,掺和那么多干嘛。 更何况,还是第一次见。 “走吧走吧,想好去哪玩了吗。”芥川银不动声色的开始打圆场,毕竟她明白,自己的哥哥还有樱田前辈,身份这方面,是一定要对普通人保密的。 “去中华街吧,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这边有个这样的地方了,早就想来看看了。”小清水知夜笑嘻嘻的。 “奈美你呢。” “我也是。” 别看芳村奈美是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美人,但实际上,还是很爱笑的。 “那就走吧。” 芥川银抽空眨了眨眼,示意着两人别说漏嘴了。 “cuild的首领,菲茨杰拉德来横滨了。”看着三人走远了以后,樱田泽才说道。 那个说自己练空手道的姑娘,樱田泽不太确定是不是就是单纯的练的空手道。 正常练防身术,与以下杀手为目的的练武,肉眼能看出来的差别其实并不大,锻炼的都是那几块肌肉。 真正有差距的,其实还是要看手。 就比如说,握笔的人,中指指甲旁边会有个很明显的鼓包,拿枪的人,虎口与食指指腹上会留下茧子,然后以此类推。 总不能刚见面,就一上来去抓人家姑娘的手吧,岂不是太失礼了。 “去查?”芥川龙之介问到。 “不查,boss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不参与,让他们和武装侦探社慢慢打去。” “这样也好,毕竟没人敢招惹我们。”芥川龙之介拆开吸管,插进了奶茶杯子里,浅浅的喝了一口。 “怎么没有我的。”樱田泽看着芥川龙之介手里的奶茶,垮了脸,可怜兮兮的,“果然,不一起出任务后,咱们的默契都没了,我好可怜嘤嘤嘤。” “……”芥川龙之介黑了脸。 这个人还能不能再丢人一点! 第173章 以杀止杀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命运,芥川银几乎是敞开了在玩。 商场,饭店,游乐园,鬼屋…… 能想到的地方,基本都去了一遍。 直到深夜,月亮高悬,三个姑娘才歪歪斜斜的从ktv里出来。 三个姑娘脸颊绯红,身上也有不少的酒气,看到这些的樱田泽眉头一拧,有那两个姑娘在,他是肯定不会让芥川银回到港口黑手党的居住区。 摊牌也是要分时间的。 樱田泽可不觉得,这两个姑娘知道芥川银的出身是恶名远扬的港口黑手党后,还会维持现在的友情,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芥川银。 而且这么晚了,三个姑娘,喝了酒,就横滨这个地方,安全不到哪去。 要真的出了问题,港口黑手党的情报部出动,都不见的能查到人在哪。 “走吧,去我家,你们三个姑娘在这里,不安全。”樱田泽无力的扶额,原本以为这几个姑娘,就是毕业了,在工作之前最后疯玩一趟,可谁能想到这三个能喝的烂醉如泥啊。 “你不会趁人之危吧。”小清水知夜一脸防备的捂着胸口。 “……你当我是采花贼?” 完蛋,心更累了。 芳村奈美捂着发烫的脸颊,用力的摇了摇头,想把这股子酒喝多了的眩晕感甩出去。 “没关系啦,我相信前辈。”芥川银笑的傻乎乎的,乌黑的眸子里满是迷离之色。 把这三个姑娘送到那套闲置的房子里后,樱田泽惊奇的发现,都这个时间了,王也还在屋子里呼呼大睡。 想到森鸥外的话,无奈之下,樱田泽只能先把王也摇醒。 “…你小子想干嘛。”猝不及防之下,王也被晃了个迷糊,当即起床气就要犯了。 “我给你发的东西,你是一个也没看是吧。”樱田泽嘴角抽搐,看这架势,估计今天就没醒。 这人怎么这么能睡。 “看啥。”王也睡眼蒙胧,打了个哈欠就要继续睡。 “当然是好消息。”看着王也的样子,樱田泽决定吓吓他,“boss说了,今天不走的话,你就要跟我做同事了。” “啊?”果然,王也瞬间清醒了,“闹呢。” “在组织内部,有一种很实用的手法。”说着,樱田泽爬上了床,用手捧起王也的脸,轻轻的说着,“听说过画骨吗,就是把人的脸皮拔下来,通过工具辅助,修改骨相,来更改外貌。” “我警告你啊,我可不吃这一套。”王也一脸嫌弃的把樱田泽的手打掉。 “你猜猜我身边的人都是怎么来的呢。”樱田泽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王道长,把你的颧骨削去一点,眉骨和鼻梁再改一改,再用科技做出的仿生皮肤,……你猜猜,到时候你的师长,父母来的时候,还会不会认出你?” “……你这听起来,业务怎么这么娴熟呢?”王也打着哈哈,稍稍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多相信。 法制社会还能干出这种事来? “切除脑前叶,再给你灌输一些港口黑手党的准则,杀几个人,到时候,王道长,你还有把握觉得自己还是王也吗。”这件事,樱田泽亲眼见到过。 当初那位上杉集团的公子哥,已经消失的杳无音讯了。 取而代之的,是经历过谍报训练的帕威尔。 但这并非是森鸥外的命令,而是另一位候选干部的一意孤行。 等到森鸥外得知这件事情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位干部把这项技术上交,且保证会永久封存不再启用后,才换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但是,候选干部的位置,算是被废黜了,连带着那个人,都被贬到了最前线,最后死在了乱枪之下。 最后,帕威尔到了自己手底下。 “这不是犯法的事情吗。”王也拧眉,这件事,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在横滨,到了黑夜,你觉得这东西有用吗。”樱田泽敛眸,几曾何时,他也跟王也,想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可现在呢。 樱田泽干的事情,要是被逮捕了,直接枪决都不为过。 王也这才想起来,在港口黑手党呆了很久的樱田泽,或许早就不能用普通人的身份来看待他了。 能在港口黑手党身居高位,混的风生水起的人,会是什么善人吗。 “所以现在,道长,别睡了,立刻走。”樱田泽很平静的说道,“若是认为自己能力足够,我也不会拦你,但是,今天过后,如果boss下命令缉拿你,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行吧。”王也不再敷衍,反正本来就打算这几天走的,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一会儿我会安排一个生面孔送你先去大阪,那个地方港口黑手党的事业很少,等到了那,你自己再去联系吧。”樱田泽站了起来,揉了揉手腕子,回头一看,却发现刚刚喝醉了的芥川银,现在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站在房间门口。 “樱田大人,调令应该下来了吧。”说着,芥川银瞥了一眼王也。 “是的。”樱田泽意会,但是没有避着王也,“芥川银,从明天起,回归黑蜥蜴。” “属下知道了。”芥川银点头。 眉目之间,满是坚毅。 “玩够了没有。”樱田泽的语气软了下来。 “还不错。”芥川银也笑了起来,“读书读的越多,就越能明白自己的职责。” “别有心理负担就行。”樱田泽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干都干这份活了,再有负担,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那是自然,就算是在东京,我也没有放在自己的职责。”芥川银的眼睛亮晶晶的,“以杀止杀,同样也是一种保护的办法。” 旁听的王也一把捂住了脸,他该怎么办,才能理解这两个思想歪到姥姥家的人。 这次来到霓虹,属实是给王也开了眼界。 原本以为异人界的那些恩怨追杀什么的已经够抽象了,怎么这边更离谱。 以杀止杀,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 甚至是兴奋期待且憧憬的说。 “很对。”樱田泽赞许的点了点头,“有的垃圾,就是该杀。” 第174章 不听命令的人 快来个人救救我吧…… 王也更心累了。 “对,渣滓就应该全部杀掉,这样横滨的人会更安全。”芥川银攥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拜托你们分清楚好嘛,杀人和保护人那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吧。”王也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他是实在看不下去这俩玩意儿的脑回路了。 就算有的时候为了保护别人而不得不杀人,那也别把杀人当为己任啊。 “道长,我们跟你不一样,你可以放过那些招惹你的人,而我们不行。”樱田泽很有耐心的解释,王也这个人吧虽然拎得很清,但想法什么的还是有点太天真了。 为了得到一样东西,而舍弃另一件,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个交换吗。 “如果是普通人呢。”王也问道。 “看情况杀。”芥川龙之介也进来了。 “……”王也沉默了一瞬。 “安排个脸生的人,送王道长走吧。”樱田泽看了看芥川龙之介那不似作假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明白。” “两位能不能先出去一下。”王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目光炯炯的看向了芥川兄妹。 两人看了一眼樱田泽,得到许可以后,才默默的转身出去,顺便还关好了门。 “有什么事,直说吧。”对王也失了兴趣后,樱田泽也没那么喜欢看着王也用风后奇门了。 本来就不应该是一路人,纠缠那么深做什么。 “小道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还是要送你一句忠告。”王也双腿盘起,“趁早脱身吧。” “……?”樱田泽微微歪头表示不解。 “你不是说了吗,来到这个地方,并非个人意愿,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栽进去呢。” “道长,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想法。”樱田泽这才发现,王也好像对港口黑手党的误会有点深了。 外人忌讳颇深的港口黑手党,其实并非完全的暴力企业。 别看脏活做的很多,但这个是隐藏于水面之下的灰烬,并非对外的光鲜亮丽。 干部负责的,也并非就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首先,我先大致跟你说一下我负责的东西。”樱田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我主要负责的,还是跟下属企业的对接,也就是你所了解的年底查账这样的活,然后调度组织内部的员工,其次才是情报与暗杀。” 换句话来说,每一位干部,都有他们专门负责的地方。 只会打架的呆瓜,根本就坐不上干部的位置。 “至于暗杀与情报,我这个人比较挑,只有确定这个人会威胁到组织以后,才会下命令,杀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这点道长大可放心。”本来樱田泽是没必要解释这么多的,港口黑手党被人误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不指望外面的人能摘下有色眼镜了。 “罢了。”王也往后一躺,“你们俩都一个德行,难得小道我想劝劝人,结果呢,没一个听话的,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这个话题先暂停,现在赶紧回华国去,就不要来掺和这摊浑水了,打起来了,我肯定管不了你们的死活。”这点樱田泽倒是没说谎,能派出干部的活,大多都牵连很多东西。 派别人去,屑老板不放心罢了。 至于劳模中原中也,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在坚持万事亲力亲为,怪不得别人。 培养出亲信,然后放权,才是摸鱼人该干的事情。 “行吧,我去收拾收拾东西,也别送我去大阪了,直接送去机场吧,到那现补票就是了。”王也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了床头的背包。 王也这次来,也没带太多的东西,背包里也就两身换洗的衣服,还有银行卡护照什么的,基本就属于是轻装上阵了。 听到这句话后,樱田泽松了一口气。 终于算是把这个大麻烦送走了。 王也走了,就算跟cuild的人来战,也不应担心会伤到外人了。 嗯?武装侦探社? 两家首领都认识还师出同门,除了有时候互看不对眼,哪有真正对上打起来的时候。 说到底都是这两位在打情骂俏而已(bushi)。 就算真的伤到了,过不了多久,两家的关系也会像现在一样。 互不干扰,顶多相互通气。 没一会儿,一辆小车就停在了房子门口。 主驾驶上坐着的,不是别人,反而是樋口一叶。 “不是说找个生面孔吗。”樱田泽一挑眉,对于樋口一叶这个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但不能认同。 “属下想赎罪。”樋口一叶摇头。 当初的樋口一叶,并没有遵守命令,把人直接带到这个房子,反而听信了客人的话,去了港口黑手党,就单这一点,就已经犯了大忌。 如果不遵循命令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那就不是受罚的问题了,而是底层的暴乱和高层的动荡。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猜到领导者在想什么,森鸥外能把港口黑手党治理的蒸蒸日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确信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会做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樋口,这是最后一次。”樱田泽的声音很平淡。 但在樋口一叶的眼中,自己的上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许露面。”樱田泽留下这句话,就扭头回了屋。 明知道森鸥外想要王也这个人,樋口一叶还是选择赌上自己的前程去帮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这种行为,对自己对组织,都是个相当不负责任的选择。 凭借着森鸥外的性格,违背命令的属下,他还会用吗? 樱田泽同样也是如此,一次可以理解,毕竟谁都有难言之隐,至于两次三次,就要考虑这个人还能不能继续用下去了。 “樋口啊,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嘛呢。”王也背着书包,自然也看的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没什么,赎罪而已。”樋口一叶语气强硬,赌气似的把头扭向一边,“大不了我就辞职。” 离开港口黑手党很难,但办法并非没有,只不过会付出很多的代价罢了。 “算啦,你就送小道去机场附近就好了,就别露头了。”王也拉开车门,虽然说是萍水相逢,但他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毕竟这个小姐姐还算不错。 第175章 芥川银摊牌了 听着门外汽车启动的声音,樱田泽陷入了沉思。 到底还要不要留着樋口一叶。 一来,樋口一叶的能力有目共睹,帕威尔唱黑脸,樋口一叶唱红脸,基本都能把来谈判的人哄的迷迷糊糊的,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想这么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里的谈判人,真的不多。 二来,樋口一叶的能力还不仅仅是在谈判上,很神奇的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斗派,有时候都会听取一个完全打不过他们的人的话,就这点,樱田泽一直都很疑惑。 因为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是出了名的弱者服从强者,哪怕这个人脑子再怎么好使,武力值不过关,那就是不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而且樱田泽也看得出来,樋口一叶跑外勤的时候,带领的队伍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对这个武力值其实并不强的队长言听计从。 就单单这个御下的手段,樱田泽就有点舍不得放樋口一叶走。 毕竟帕威尔和芥川龙之介,这两个人让人臣服的手段,基本都是打服了了事。 “实在不行,就让她去黑蜥蜴吧。”芥川龙之介提议道,“既然舍不得,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话是这么说。”樱田泽叹了口气,实在是脑壳有点痛,“樋口哪里都好,就是实在是太容易意气用事了,她今天这个行为就是在赌气,小事无所谓,但别的……” 总不能把樋口一叶赶出港口黑手党吧。 一个战力几乎可以不计入档案的文职,还是港口黑手党干部的亲信,要是真被赶出去了,等待樋口一叶的,就是无尽的追杀和胁迫,甚至命都要搭上。 “算了,再给她一次机会。”良久,樱田泽叹了口气,并在心底不停的警告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天一早,昨天喝的烂醉如泥的小清水知夜和芳村奈美,几乎是天刚微微亮就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芳村奈美揉着胀疼的脑袋,看着身上除了有点褶皱,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衣服,如释重负一般舒了口气。 睡在陌生男人的家里,这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都没有过的经历。 这还是芳村奈美第一次因为喝醉酒,玩疯了夜不归宿。 “你们起来啦。”芥川银轻手轻脚的进来拿东西,看到两人都醒了以后,露出了一个笑脸。 现在的芥川银,扎起了高马尾,穿上了高弹的紧身衣,一件灰色的带网t恤衫和黑色的七分裤套在了紧身衣的外面,又披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风衣。 “银酱,你这是要去哪?”芳村奈美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问道。 “回到我的岗位上去。”芥川银的声音很温柔。 但是她走进屋子里时,拉开的衣柜中,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短刀和弹夹。 看到这些东西的芳村奈美一下子就清醒了。 看着芥川银熟练的挽了个刀花,芳村奈美突然意识到,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很多年的好姐妹,隐瞒了不少的秘密。 “银,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了芥川龙之介的声音。 “再等等,还有东西没拿。”芥川银大声回复道,又从柜子里层拿出几个闪光弹,放在腰上的小包里,这才来得及跟躺在床上的两女打招呼,“知夜,奈美,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晚上我再回来。” “等等,银酱!”芳村奈美连忙下床,却被衣柜里明晃晃的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嗯?醒了?”樱田泽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两瓶热好的牛奶,递给了准备出去的芥川兄妹,“醒了就下来吃饭吧,不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忌口,就买了一些比较大众化的早点。” “樱田大人,我们先去黑蜥蜴报道了。”芥川银接过牛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纯白色的口罩,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去吧。”樱田泽点点头,“不适应的话,跟我说就是了。” “没事的,就算好几年没干了,属下也不会手生的。”芥川银的语气淡然。 毕竟本来会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更何况,出去上学的时候,芥川银也没闲着。 “注意安全啦——”小清水知夜就自然了很多,丝毫没觉得衣柜里藏武器有什么不对。 甚至是有些习以为常。 “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芥川银挥挥手,向着自己哥哥走去。 等到兄妹二人出去以后,樱田泽靠着门框,看着屋子里两位刚睡醒的少女。 “没睡醒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了不了,该起床了。”芳村奈美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看着这一幕,樱田泽觉得有些好玩。 没想到啊,昨天看起来那么冷静的一个妹子,反而是最慌张的那个。 芥川银选择把自己的职业光明正大的告诉这两位,樱田泽也是没想到。 这丫头是真不怕被仇人找上门。 “那我先下去了。”樱田泽点点头,关上了门。 “这么办怎么办,知夜,咱们这是来了哪里啊。”芳村奈美突然哭了起来,“柜子里全是武器,我们会不会被杀死在这啊。” “冷静点,奈美。”小清水知夜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要杀还用留到现在?” “早就听说横滨有整个霓虹最大的黑帮,我们不会进了贼窝吧。” 坐在客厅里的樱田泽听到这个谈话,突然捂住了脸。 樱田泽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 就是想单纯的听听这两个妹子是怎么看待摊牌的芥川银的。 结果却听到了两个妹子的相互安慰。 不过也可以理解,人在别的城市,人生地不熟嘛,有点警戒心也是好的。 等了摸约半个小时,两个姑娘才磨磨蹭蹭的从卧室里出来。 小清水知夜虽然看起来很淡定,但是从她惨白的小脸上,能看出来,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怎么,怕我杀了你们?”樱田泽觉得颇为好笑,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对。”嘴唇紧抿的芳村奈美声音颤抖。 第176章 恶作剧 “坐下吃饭吧,都有点凉了。”樱田泽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瓶橙汁,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至于这两位姑娘,倒也不至于杀人灭口。 又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至于柜子里的枪械,这东西在横滨简直就是最常见的东西。 横滨这个地方,对一部分人的枪械,在管制上并不算严格。 小清水知夜拽着芳村奈美,强装镇定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往嘴里送去。 “我下毒了哦。”看着小清水知夜把饺子咽下去后,樱田泽才笑眯眯的说道。 小清水知夜慌不迭的把吃进嘴里的饺子呕了出来,眼睛里瞬间泛起了一丝水雾,想要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牛奶,又害怕这里也有毒,只能坐在椅子上呜呜的哭着。 “骗你的。”看着小清水知夜可怜的样子,樱田泽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逗逗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哭声戛然而止。 芳村奈美一把抱住哭的浑身发抖的小清水知夜,杏目圆睁,怒视着前面这个恶劣的家伙。 樱田泽捏起一个还有余温的饺子,挑衅似的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举起来晃了晃,然后全部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有黑帮的风范了。” “你你你你……”小清水知夜说起话来都开始结巴了。 “用不着害怕,我们是合法组织,两位一没偷二没抢的,怕什么呢。” “这么吓唬两位淑女,你还有没有男人的风度啊。”小清水知夜气不过,死死的咬着牙,反手拿起刚刚咬了一半的煎饺,一口吞了下去。 小清水知夜咀嚼的十分用力,仿佛在咀嚼着某个欠揍的东西。 “帮你放松一下心情啊。”樱田泽双手交叉。 至于用不用去黑蜥蜴看一圈,有广津柳浪在,完全没必要的。 只要那位老爷子在,黑蜥蜴就是最稳健的部队。 称之为黑蜥蜴的灵魂都不为过。 “…你这个人真的是不可理喻。”小清水知夜抄起牛奶,赌气似的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小心以后女朋友都找不到。” 说起来,加上前世,樱田泽母胎单身最起码快40年了。 但樱田泽又确实是对女生没兴趣,同样排除性取向拐弯了这件事,至于结不结婚,他还真不在乎。 后代这种东西,如果确定自己朝夕不保,过不了好日子的话,还是他踏踏实实的别祸害新生命了。 既然没办法让后代享福,生下来又是受苦,那找媳妇又是为了干什么呢。 樱田泽太有这个自知之明了,所以干脆决定不祸害那些好姑娘了。 “你看我呀,像是适合结婚的那一批人吗。”樱田泽敛眸,嘴角扬起的笑容都带上了自嘲。 除去其他需要担忧的事宜,就单单港口黑手党的性质,像是适合结婚的地方吗。 谁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恋爱脑上头,以及干出一些危害组织的事情。 保证不了,不如直接根源掐断。 芳村奈美拽了拽小清水知夜,示意她话说的有点重了。 “你是银酱的上司?”从醒来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的时间,芳村奈美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是却没有刚开始那样失态了。 是个家教良好的小姐呢。 看到这一幕,樱田泽心底不免的有些赞赏。 虽然平复的时间慢了点,但总体来说,心理素质还是过关的。 最起码,思路还是清晰的。 “是的。”樱田泽点点头。 “那么银酱……都是做什么工作的。”芳村奈美咬着唇瓣,有些迟疑,最后换了个比较折中的说法。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最后这一层遮羞布,樱田泽实在是不想挑下来。 如果说朝夕相处的朋友,有一天爆出了从没见过的马甲,而这个马甲又是平常的平淡生活中从未见过的,那么带来的绝对不是惊喜。 而是惊吓和恐慌。 因为有的东西,现实与猜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见面吗。”芳村奈美犹犹豫豫的。 “这位小姐。”樱田泽挑眉,他就知道,芳村奈美绝对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我们组织又不是什么保密组织,又没拦着你们一起玩,只不过以后的银酱,估计会忙很多。” 这幅好像一辈子也见不到了的模样,又没给你们之间竖一条银河。 “啊…。”芳村奈美茫然的眨了眨眼,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所以说是外行人一叶障目啊。”樱田泽无力的叹了口气,成见还真是一座大山。 罢了,反正也没指望外人能有双好眼睛。 到了晚上后,芥川银揉着肩膀,一脸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衣服上也粘上了不少的灰土,看起来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久违的高负荷训练,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银酱,先去洗澡。”樱田泽听到声音后,举着本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语气里满满的嫌弃,“你哥都不会脏兮兮的往我沙发上坐。” “樱田大人。”芥川银赶忙站了起来,躬身行李。 樱田泽有点洁癖。 看不见的灰尘还好说,但如果是那种肉眼可见的脏,往那些擦的干干净净的地方一坐,樱田泽多少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芥川银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犯错了要挨罚,这是铁律。 “去收拾收拾,吃完饭再休息吧,你的两个小姐妹还在等你吃饭。”樱田泽合上书,指了指厨房里扒头再往这边看的姑娘。 早上谈完话后,小清水知夜和芳村奈美就回屋子里,嘀嘀咕咕了一上午,中午没吃饭不说,还跑出去买了不少食材,从下午四点多钟就开始忙碌了,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好吃的。 然而现在已经晚上快九点了。 两个姑娘早就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等的望眼欲穿了。 芥川银顺着看过去,瞬间觉得,自己这一天的累,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银酱,快去把自己洗干净。”小清水知夜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推着芥川银走向了卫生间,路过樱田泽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白了一眼。 显然,早上的恶作剧,让这姑娘记仇了。 第177章 脑髓地狱 不过,记仇就记仇呗。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几个人的命运,就是个永不交互的平行线。 在昨天认识了,纯属意外。 不过也无所谓,吓唬吓唬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端上桌子的菜,说不上是色香味俱全,摆盘也摆的七零八落的,除了食材很名贵以外,味道闻起来也就是将将能吃而已。 看得出来,这两个姑娘基本都是第一次下厨。 樱田泽起身,既然芥川银回来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在这打扰了。 把私人空间留给这三个姑娘吧。 眼看着樱田泽出了门,憋了一天的小清水知夜这才抱着芥川银大倒苦水,嘤嘤嘤了起来。 当芥川银知道了自己家上司干出的事以后,没觉得有多意外,反而觉得,他不这么干才是怪事。 樱田泽喜欢恶作剧这事,是有目共睹的。 就是芥川银没想到,这次的恶作剧玩的这么花哨。 离开这栋房子后,樱田泽慢悠悠的在小区里散步,却发现了一个坐在花园里的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有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头发上还带着个小礼帽样式的发卡,眼睛有些呆滞,但瞳孔中却有着不同常人一般的星星和圆环的形状,手里摆弄着一个样式怪异的娃娃。 明明是夏天,那个孩子却戴着一条棕褐色的围巾,还穿着把上身捂的严严实实的羊绒褂子,再搭配上短裤,怪异的很。 “你是樱田泽吗。”那个孩子看到有人过来了,就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小跑过来后,伸手就要去摸樱田泽的手。 樱田泽就像是没有反应一样,任由这个小孩子触碰自己。 感受着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后,樱田泽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突然出现的血红色掌印。 小孩子怀里的娃娃诡异尖锐的笑声越发刺耳,顷刻间天旋地转。 樱田泽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看着面前的大人摇摇欲坠的样子,小孩子也开怀大笑起来。 良久以后,樱田泽眼白长满了红血丝,一把抓住了小孩子的胳膊,不一会,血液的铁锈味道就传了出来。 “梦野久作,很好玩是吧。” 被称作梦野久作的小孩子小嘴一抿,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胳膊正在往外流血,反而他更好奇,眼前这个人是怎么逃过脑髓地狱的。 樱田泽的手劲越发的大,没记错的话,这个叫梦野久作的小孩,胳膊上插满了镶嵌在肉里的刀片。 见面第一次,就给了樱田泽这么大个惊喜。 不回报回去,都有点不符合樱田泽的脾气。 “再在我身上用你的异能力,我就杀了你,你给我记好了。”樱田泽拽着梦野久作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悬在半空中的梦野久作不停的扑腾着,手里一空,那个还在咯咯笑着的巫蛊娃娃就掉在了地上。 看着这个诡异的娃娃,樱田泽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了上去。 那个娃娃呜咽一声,瘪了下去,没了动静。 “梦野久作,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任由你胡闹,既然跟着我走,就老老实实的,别玩花样。”樱田泽把梦野久作拎了上来,让他那张小脸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梦野久作紧紧的抿着嘴,一双大眼睛满是不服。 樱田泽松手,任由梦野久作掉在了地上,随后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刚刚,樱田泽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居然是自己被父母戳脊梁骨,怒斥不孝的样子。 还有各种各样死在自己手底下的人,在这里哭诉。 这脑髓地狱造成的幻想,也不怎么样。 樱田泽咧嘴笑着,然后伸手掀开了梦野久作的袖子,看着他插满刀片鲜血淋漓的胳膊,反手拔出了其中一个。 让一个孩子习惯疼痛,还是太残忍了点。 樱田泽丝毫没觉得刚刚自己的暴行有什么不对,不听话的下属,只有知道疼了,知道怕了,才会乖乖的听话。 而这样的反复无常,反而让梦野久作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他见到的人,要么是纯粹的恶,要么就是纯粹的善,还没有见过这样阴晴不定的人。 把刀片全部都拔下来后,由掀开了另一条袖子。 那条胳膊上插着的刀片更多,几乎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完好的皮肤。 再联想到脑髓地狱的发动方式,是施展异能力的人本体感觉到了痛楚,且被巫蛊娃娃吃到了血液,才会映射出人心最恐惧的东西。 “下次不要再偷袭我了。”樱田泽面色如常,“忍住不杀了来偷袭的人,可是很难的。” 平淡的语气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杀意。 梦野久作胳膊一抖,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一下。 让梦野久作得逞,一方面是想看看被森鸥外忌讳颇深的脑髓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 当初为了把这个孩子关起来,造成的损失不可谓不严重。 尸横遍野都不为过。 而现在,森鸥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这个活天灾放出来了。 让梦野久作安静下来的第一步,就是把他用于自残的刀片和铁网卸下来。 伤害不到梦野久作,脑髓地狱就无法发动。 这也是自太宰治叛逃后,港口黑手党关押梦野久作的方法。 把牢房所有可以自残的东西尽数收走,每日送饭送水时拒绝与梦野久作接触,让他见不到活人,这样的话,除了怀里的这个巫蛊娃娃以外,梦野久作别说朋友了,连交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被关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没有人引导,每天都在无尽的黑暗中,被恐惧和寂寞折磨,心理多少会有些扭曲。 放出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森鸥外不想让菲茨杰拉德占到上风。 “知道了。”梦野久作手指哆嗦,也说不出是疼的,还是恐惧。 “好了。”因为环境受限,这边也没有水龙头,樱田泽只能暂时把梦野久作的袖子放下来,盖住了这满满一胳膊的刀痕。 第178章 舆论开始 “这些刀片,我就没收了。”樱田泽捏起这厚厚的一沓刀片。 梦野久作亲眼所见,刀片划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手指,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是划在金属上的刺啦声。 “另外外出期间,服从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樱田泽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把这些刀片放在哪里。 把带血的刀放在兜里,他还没有那么奇怪的癖好。 梦野久作点点头,蹲下捡起了被踩扁的巫蛊娃娃,吸了下鼻子,然后乖乖的低头站好。 “走吧,想吃什么。”樱田泽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梦野久作居然还是个隐藏的熊孩子,这么依赖异能力,小心吃亏啊。 看着梦野久作那营养不良的瘦弱小身板,樱田泽没来由的头疼。 想来体术也是不够格的。 总不能是饿的长不高吧。 十二三的孩子有这么矮吗? 这恐怕一米五都没有吧。 梦野久作闻言,小心的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话本,十分熟练的翻开其中一页,然后把书递了上去。 樱田泽低头一看,泛黄的书页上,画着非常可爱的布丁。 “你想吃这个吗。”看着书上带着笑脸的布丁,樱田泽问道。 梦野久作点点头,一言不发。 “那跟着我走吧,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自残了。” 那么多的刀片镶嵌在梦野久作瘦弱的小胳膊上,而他却像不知道疼一样,脸上带着宛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普通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还真的会因为这副好欺骗的面孔,放下心防,来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这个看起来就很无辜的孩子,甚至都不会排斥梦野久作的触碰。 只能说,梦野久作把自己的年龄与身高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樱田泽定睛一看,脸色一挎,还真是有点冤家路窄。 来的人,四舍五入算得上是个老熟人了。 是戴着贝雷帽,穿着背带裤的约翰。 就是旁边的搭档貌似换了一个,换成了个看起来丧里丧气的,留着一头波浪卷长发的男人。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樱田泽自认倒霉,这个家伙,真的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烦都要烦死了。 “该说阴魂不散的人是我吧。”自从约翰在华国被樱田泽揍了以后,整个人都阴鸷的很多,虽然不至于见面就打,但约翰就是看不惯这个瘦弱的小白脸。 “这次又来干嘛。”樱田泽伸手,示意梦野久作抓着自己。 梦野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了这只伸向自己的手,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牵。 因为异能力的原因,梦野久作已经很久都没有牵过别人的手了。 樱田泽弯下身子,打破了梦野久作的犹豫,拉起了他冰凉的小手。 “不知道。”约翰没有好气的回答,“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连个任务都不给,你们cuild玩的是真花。 似乎是见识到了cuild首领菲茨杰拉德的神经大条,樱田泽倒也没那么防着约翰了。 估计就是来看看港口黑手党这边情况的。 好好的武装侦探社不去盯着,来看港口黑手党干嘛。 “没事就让开,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胡闹。”樱田泽拉着梦野久作的手,忽视了旁边的两个人,径直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去很远,才对梦野久作说道,“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根据樱田泽看到的未来,那两个家伙,就是抓走梦野久作,给横滨带来近乎毁灭式打击的人。 梦野久作不明所以,但是还记得刚刚带来的恐惧,只能颤颤巍巍的点头。 到了甜品店以后,樱田泽按照梦野久作指出来的东西,点了三份焦糖布丁。 “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个武装侦探社,他们包庇了杀人犯。” “是吗?” “对啊,听说还是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姑娘,杀了三十多个人呢。” “不应该吧,武装侦探社不就是个干侦探活的地方吗。” “不懂了吧,武装武装,没有武装,他们哪来的侦探社。” 凑在一起说话的几个人神秘兮兮的,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阵笑声,语言中充斥着对杀人犯的厌恶,以及对包庇杀人犯的不满。 泉镜花的消息不胫而走了。 舆论压力,已经给到了武装侦探社。 三份布丁端上来后,就被樱田泽尽数推到了梦野久作面前。 “吃吧,吃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梦野久作拿起勺子,轻轻的敲了一下布丁上面的糖壳,然后又把其中一份还没动过的,推了回去。 樱田泽抬眸,倒是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刚刚应该把梦野久作打怕了才对,怎么态度转变的这么大。 “你是第一个…敢牵我手的人,所以……”梦野久作的声音很小。 “怎么,除了我,没人敢碰你吗。”樱田泽觉得有些好笑,果然,强大的实力带来的,只有后患,没有好处。 把梦野久作关起来,实属无奈。 若非当初的脑髓地狱不可控制,森鸥外也不见得把梦野久作关起来。 “是的,他们都怕我。” “不用想那么多,吃吧。”樱田泽把布丁推了回去,某些意义上,梦野久作也很可怜。 但是当初尸横遍野的罪,不能因为可怜就一笔带过。 “答应我,不要随便伤人,如果能做到,我就去帮你争取,争取不让你再回那个小黑屋了。”樱田泽想了想,还是想给梦野久作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因为脑髓地狱这个异能力,对樱田泽的威胁,近乎没有。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梦野久作。 “真的可以吗。”梦野久作的眼睛慢慢睁大,眼底带着希冀之色,“我可以不回去了吗。” “看你表现。”樱田泽微微一笑,“任何异能力都是可以自我控制的,加油吧,梦野。” “好。”梦野久作疯狂点头,如果可以不回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先吃吧,回头我帮你好好拆分一下异能力的构成,争取能做到可控的小范围触发。” 精神系的异能力,向来都有很深的底蕴。 就如同人类的大脑一般。 第179章 骗子 梦野久作小口吃了一块布丁,那与常人完全不同的眼眸亮晶晶的。 “boss让你出来做什么了。”等到梦野久作都吃完以后,樱田泽才问道。 “说是让我好好盯着他们。”梦野久作抱着怀里的巫蛊娃娃,袖口处露出的白边上,隐隐的还有鲜血的痕迹。 黑色的羊绒褂子,极大程度上掩盖了这惊人的血迹,但粗糙的布料也会摩擦伤口。 若非梦野久作那越发惨白的脸,或许樱田泽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是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止血。 “只有让我受伤,我才能发动异能力哦。”梦野久作晃了晃手里的娃娃,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那样。 樱田泽叹了口气,原来带问题儿童是这种感觉吗。 “在这里等我。”樱田泽脱掉外套,搭在了椅子背上,推开店门走了出去,走向了刚刚看到的药店那里。 许久没受过伤的樱田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带过应急的药品了。 梦野久作老老实实的坐在甜品店的椅子上,不停的看向外面。 “小朋友,一个人在这里啊。”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语气亲切,话还没说完,就要拉开刚刚樱田泽坐的那把椅子,“你哥哥有急事,让我过来接你一下。” “滚。”梦野久作目光一凛,面露凶相,紧接着,手上的巫蛊娃娃就微微颤动起来。 “诶诶诶,是真的,你看,我还有你哥哥的照片呢。”那男人手忙脚乱的打开了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单手撑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的。 就是这张照片上的人,太过稚嫩了些,但眉目之间,确实是樱田泽的样子。 “照片从哪里来的。”梦野久作皱眉,很快就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是樱田泽认识的人。 那男人一看有的谈,很快就放松了下来,顺势就要坐下,但是看到梦野久作那充满死寂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坐下来。 “我跟你哥哥是熟人啊,当然有他的照片了。”那人哂笑,“就是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这不,最近来这边玩了,这才又联系上了。” “那你知道我哥哥是干什么的吗。”梦野久作眨眨眼,原来是骗子啊。 这种套路,别看梦野久作被关起来的时间很久,但是也是从电视里看见过的。 “知道啊,这不,就在那边的大楼里,他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在那边天天看文件有点累呢。” “那我们要去哪呢。” 梦野久作心下了然,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 “当然是去对面的饭店,你哥哥在那里。”那男人见到自己的目标,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随即就要伸出手,去抓梦野久作的手。 樱田泽去得快来的也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拿着一瓶酒精和一卷绷带走了进来。 但是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异能力的波动。 直觉告诉樱田泽,发动异能力的,就是梦野久作。 樱田泽色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脑髓地狱这个异能力,如果操控它的人失控了,多年前的天灾将再次再现。 “怎么了?”樱田泽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带着鸭舌帽的男人,问道。 这件事,还是要问一问梦野久作。 “樱田大人,这个人是个骗子哦,他说他是大人的朋友。”梦野久作的小脸木然,手已经抓上了那个人的胳膊。 巫蛊娃娃尖笑起来,一时间,整个甜品店的人,满脸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刚刚还在笑的男人,僵在了原地,眼球上肉眼可见的爬上了猩红这色,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嚎叫。 骗子啊。 樱田泽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了旁边。 “把手伸出来。” 梦野久作听话的伸出手。 樱田泽掀开袖子,却发现羊绒材质的外套,已经有几处,牢牢地粘在了伤口上。 梦野久作满不在乎的往上一提,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的地方,立马流出了鲜血。 那个男人的叫声更凄厉了,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在一片尖叫声中,抱着脑袋,想要往柜台上撞。 梦野久作胳膊上的伤口太多了,多到樱田泽都怀疑,这么一瓶酒精,可能连清洗伤口都做不到,但如果不包扎的话,梦野久作感觉到疼了,受到伤害了,还是会无意识的释放异能力。 梦野久作静静的看着这个给自己清洗伤口的男人,心底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这在他十几年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不贪图自己异能力的强度,来为自己包扎伤口。 刚刚行骗的人,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梦野久作不想收回异能力,在他的心里,骗子就是活该。 活该死在无尽的痛苦中。 一瓶酒精下去,勉强洗干净了刀口上残留的血痂。 两条胳膊已经疼的没有知觉了,但梦野久作就想感觉不到一般,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碰一碰面前的人。 “这件事,干的不错。”樱田泽微微一笑,拿起还没拆封的绷带,用仅剩的一点酒精沾湿一部分,一点一点的缠在梦野久作瘦弱的胳膊上。 “你不骂我?”梦野久作睁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骂你做什么。”樱田泽翻了个白眼,梦野久作下手一点也不狠,按照自己的理念,这这种人直接打死都不为过。 又过了几分钟,樱田泽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艺,满意的点了点头。 梦野久作低下头,看着这个堪称“一绝”的包扎手法,默默的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 但凡是个有手的人都包不成这种狗啃的模样。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心情颇好的樱田泽,看向柜台里的蛋糕,都觉得这些蛋糕美味了不少。 “没有了。”梦野久作摇摇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咬咬牙,伸出了手,“刀片可不可以还给我。” 声音很小。 小到樱田泽都没有听清。 第180章 甜品店 樱田泽饶有兴趣的看着柜台里精致的甜品,最后给自己选了一个方块形状的提拉米苏,想了想,又指向了另一块奶油蛋糕。 “喜欢吃奶油的吗。” 柜台的小姐姐脸色隐隐的发白,双腿微微颤抖的,看向樱田泽的眼中都充斥着恐惧。 刚刚试图哄骗梦野久作的人,已经撞死在了墙上,半个脑袋都撞成了一团红白交加的东西,脸上还带着令人生惧的笑容。 还算温馨的甜品店,现在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几个人。 “不要。”梦野久作有些嫌弃,店里的血腥味,实在是太重了一点,再加上蛋糕咖啡被打翻在地上的味道,稍微吸吸鼻子,都能被这个味道熏的头晕。 “那就这个吧,帮我包起来,谢谢。”樱田泽笑着指了指这块提拉米苏,拿出了几张面值很高的钞票,“这些,就当是精神损失吧,至于那个家伙嘛……” 樱田泽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紫金色的眸子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暴虐。 “梦野,把痕迹收拾干净。” “取消就可以了吗。”梦野久作笑的开心,声音都雀跃了不少。 这个人,好合他胃口。 “当然。”樱田泽笑呵呵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为什么要杀人。”柜台的小姐姐手指哆嗦着包好蛋糕,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大声质问。 “他是人贩子哦。”樱田泽指了指旁边那个笑容诡异的尸体,“没记错的话,还是跑了好几年没落网的那种。” 樱田泽没心情安慰这个姑娘,自顾自的拿起蛋糕,朝梦野久作招了招手。 梦野久作见状,立马蹦蹦跳跳的跟了过来。 尸体脸上,掺杂着血液的诡异笑容,此时只剩下了一片平和。 “收拾干净了吗。”樱田泽看着雀跃的梦野久作,心下觉得,原来这孩子还挺可爱的。 “那是自然。”梦野久作也在笑,甚至嘴角都要上扬到一定地步了。 刚刚还在诡笑的娃娃,现在也老老实实的躺在了梦野久作的怀里。 “人贩子该死!” 就在二人快要走出甜品店的时候,柜台那里的小姐姐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般,怒吼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又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樱田泽有些惊讶,让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个场面后,还能有勇气说出“该死”这两个字,确实很难。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共情,不管是正面影响还是负面影响,总会有那么一瞬达到了顶峰。 不管在港口黑手党呆了多久,樱田泽对于人贩子和毒贩这两个群体,永远都是零容忍,见到一个就会杀一个,就算是有什么隐情也是一样。 难言之隐永远都不是作恶的理由。 “那个小姐姐很有趣哦。”自从看清了樱田泽是什么人后的梦野久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的话明显变多了起来。 “估计也是有隐情的吧。”樱田泽回头看了一眼,若是没看错的话,那个女人咆哮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恨意。 看样子也是人贩子的受害人吧,家里有人被拐走了什么的。 “呐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呀。”梦野久作把巫蛊娃娃塞进斜挎包里,腾出双手问道。 梦野久作想去游乐园,想看电影,还想去动物园。 这些地方,都是自异能力觉醒后,再也没去过的地方。 “让我想想。”接下来去哪,樱田泽也犯了愁,没活干说是挺好的适合休息,可这一整天也没个目标什么的,属实是闲的难受。 自打从华国回来后,樱田泽的工作量就直线下降,原本还需要看看文件什么的,可最近帕威尔不知道是不是嗑药了,居然喜欢上加班了,干劲十足的。 甚至森鸥外都不找自己聊天了。 “不知道。”樱田泽想了半天,徒劳无功,无聊的弯下了身子。 “那…可不可以去海洋馆?”梦野久作希冀的眨眼。 “海洋馆嘛…也不错。”樱田泽搓着下巴,突然觉得这提议还真不错。 大夏天的看看海水,应该挺治愈的。 就是。 到地方了,被告知今天的海洋馆需要清洁所有的鱼缸,闭馆一天。 海洋馆门口,梦野久作闷闷不乐的抱着一桶爆米花,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 “换个地方吧。”看着梦野久作的样子,樱田泽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 连续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后,就只剩下了电影院。 看着电影院里人来人往的样子,梦野久作抱着还剩一半的爆米花桶,先一步跑到了柜台,细细的看着自己想看的电影。 樱田泽就跟在后面,笑的有些无奈。 武装侦探社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泉镜花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一声不吭的消失了。 第一个发现泉镜花消失的中岛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的。 江户川乱步坐在会议室里,百般聊赖的扔着纸飞机,桌子上还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纸。 “乱步先生,我……”中岛敦推门而入,看到这悠闲地一幕,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啦,敦君。”江户川乱步丢出刚折好的纸飞机,有些慵懒的问。 “镜花酱不见了。”中岛敦的语气很是焦急。 “敦君,你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吗。”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从桌子上随便拿了一张纸,折成了纸飞机,“说我们侦探社,包庇杀人犯,还纵容杀人犯逍遥法外…总之呢,最近很乱。” “可那不是镜花酱愿意干的啊。”中岛敦连忙解释。 “我知道啊。” 江户川乱步轻飘飘的一句话,堵死了中岛敦接下来想说的东西。 看着中岛敦茫然错愕的样子,江户川乱步觉得有些好玩,来这里这都多长时间了,被太宰治带着,还是有点憨憨的,一点也没学到太宰治的机智。 “想要把镜花酱救出来,嗯…很难。”江户川乱步低头思索着。 “啊?那我该怎么办。”中岛敦一时间慌了神。 第181章 小小的计谋 “是啊,该怎么办呢——”江户川乱步喃喃自语,也不忘拆开棒棒糖的包装纸。 “我先去找找吧。”中岛敦闭上眼睛,捏紧拳头。 “诶别着急别着急。”太宰治推门而入,还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镜花酱没事儿哦。” “真的吗。” “当然。”太宰治把手里的文件夹丢到了桌子上,半推半就的把中岛敦推了出去,然后挥挥手,啪的关上了门,“敦君先找个地方待一会吧。” “诶诶诶太宰先生。”中岛敦没反应过来,几乎是很轻松的就被太宰治推了出去。 看着面前关紧的大门,中岛敦心底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偷听墙角,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走了。 屋子里的太宰治听到动静后眼眸一转,拿起了刚刚扔在桌子上的文件夹。 “这次的事情顶多也就是个有惊无险诶。”江户川乱步叼着棒棒糖,罪恶的小手伸向了刚打开的文件,悄悄的捏起一张纸,折起了纸飞机。 “这不敦君想知道嘛。”太宰治满不在乎的笑着,比这个还大的场面他都见过,现在不过只是个失踪的案件,还用不着费太多的脑子。 更何况…… 泉镜花还没有通过入社考核。 前几天拜托樱田泽,只不过是太宰治的一时兴起。 主要是嘛,还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字面意义上的学生,能做到什么地步。 论结果,太宰治是有些唏嘘的。 一个不适合在港口黑手党生根发芽的人,最终在黑暗里扎了根。 “但是诶,这要是打起来了,乱步大人就没有舒坦日子了。”江户川乱步嘟着嘴,把塞进嘴里的糖嘎嘣嘎嘣的嚼了个粉碎。 “乱步先生还是稍微提起一点干劲吧。”太宰治捻起一张纸,纸上正好画着的,就是一个蓝鲸模样的图纸。 “不要。”江户川乱步顺着椅子往下滑,像是没骨头一样,松松垮垮的半躺着。 “泉镜花还没失踪吧。”太宰治十分笃定的说。 “对啊,那个丫头去找那位红叶干部去了。”江户川乱步又拆了个棒棒糖。 前段时间,身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尾崎红叶,在想要劝泉镜花跟自己回去的时候,被前来支援的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逮捕了,今天上午才走。 同时离开的,还有被疯狂传播的谣言弄的心绪不宁的泉镜花。 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江户川乱步,还没有告诉中岛敦而已。 “回去了啊……”太宰治看着天花板,微微的凝神,“回去也好吧。” 那样浑身上下充斥着黑暗的孩子,会被光明灼伤的吧。 “但是那孩子并不想回去哦,如果敦君找到她了,她还是会回来的。”拆开棒棒糖的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还没来得及把棒棒糖送进嘴里,就掉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江户川乱步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 “如果决心不够的话,还是会回到她来的地方的。” 就像是当初的樱田泽一般。 一个看似向往光明,实际却好奇黑暗,一门心思往黑夜里钻的,自不量力的小鬼。 事已至此,太宰治早就放弃了拯救这个选项,也没有寄托太多的希望,有的时候,人的本性,其实暴露的很快的。 “你有三个…学生吧?”似乎是不确定一般,江户川乱步问道。 “对啊。”太宰治笑着,“一个爱钻牛角尖,一个脑子很好使,还有一个太踌躇,还真是…头疼啊。” “那我们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怎么样。”江户川乱步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摊开所有的纸,“顺便给泉镜花一个下定决心的机会,如何。” “诶不错啊。”太宰治也来了兴趣,无聊的日子,总是需要点调剂的对吧。 “你看,天空,大海,飞机,谷崎,这样如何。”江户川乱步指了指最开始的蓝鲸图纸。 “再加一个吧。”太宰治指了指另一张画着大桥的纸。 或许在太宰治的心里,还是想给自己另外两个学生,一个机会的。 “行啊。”江户川乱步拿出一支笔,把刚刚说到的东西,全部都圈了起来。 从电影院出来的梦野久作,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 “回去吧。”樱田泽抬头看了看天,阴沉的可怕。 起风了。 盛夏的收尾,确实需要这么一场大雨。 “好——”梦野久作发誓,这是他被囚禁以后,过的最快乐的一天了。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大抵是被关久了,梦野久作看什么都很好奇,脑袋转来转去的,看了这个又想看那个,有些忙不过来了。 回到港口黑手党后,樱田泽毫无意外的被森鸥外叫走了。 梦野久作抿着嘴,抱紧巫蛊娃娃,可怜兮兮的跟在后面。 到了森鸥外的办公室门口后,梦野久作被拦下了,然后他下意识的就想举起巫蛊娃娃,动用脑髓地狱,可是想到樱田泽白天说的话,还是决定要乖乖的。 毕竟…… 乖一点,还是有机会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的。 “红叶回来了。”还没走进去的樱田泽,就听到了森鸥外的声音。 然后还见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人。 当初别他放走的泉镜花。 樱田泽有些诧异的看着泉镜花,却被尾崎红叶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 这件事,樱田泽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多问。 不管是尾崎红叶动强了,还是泉镜花自愿回来的,这都不是樱田泽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今天一天感觉怎么样。”而森鸥外,像是心情很好一般,说话的语调都非常的轻快。 “还不错,梦野久作很乖,并没有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樱田泽老实回答,今天发生的事情,森鸥外绝对是知道的。 梦野久作是个行走的活天灾,森鸥外就算再放心樱田泽,也不敢就这么把梦野久作放出去。 万一出了意外,今时不比往日,逮捕梦野久作,耗费的人力物力,肯定全超几年前的那一次。 毕竟,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并没有太宰治。 第182章 陈述的事实 “可我听说,那孩子杀人了,造成的影响还不小。”森鸥外搓搓下巴。 “那人该杀。”樱田泽淡淡的说,“他是个登记在册的人贩子,凌迟都不为过。” “阿泽的正义感还真是可怕。”森鸥外微微睁大了眼睛,终是什么都没再说。 有自己的坚持,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是呢,阿泽真是个不像黑手党的黑手党。”尾崎红叶托着脸,语气幽怨,“当初因为这个,可没少跟我手底下的人掐架,要不是妾身拦着……” 樱田泽刚当上正式干部的时候,还真出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说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都不为过。 起因还是尾崎红叶手底下的人,为了接近一个新起的小团体,伪装成了跟小团体对接的线人,但是打入内部,也需要武力支援来兜底。 而樱田泽,就是那个来兜底的人。 当时的线人,发出收尾信号的时候,被脸盲的樱田泽给一起揍了。 要不是当时的线人拿出了足以证明自己是尾崎红叶部下的证据,以及那时的樱田泽奉行着不杀人的原则,或许早就上了西天。 因为这个乌龙,樱田泽没少被森鸥外拉出来调笑。 毕竟认不清自己人的干部,这还真是港口黑手党里的头一份。 估计未来也不会有人超越这个成就。 “是啊。”森鸥外噗嗤笑出了声,这件事简直可以当成经典了,值得独自成册放进文件柜里,然后传给下一代首领。 反正以樱田泽的寿命,或许下一代首领老死了,他还没死呢。 “快失忆快失忆!!!”樱田泽老脸一红,这事能不能别提了! 还要脸呢! “这件事实在是让妾身记忆深刻啊。”尾崎红叶掩嘴轻笑,“怎么能忘呢,万一以后妾身想内退了,上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该怎么办呢。” 樱田泽脸盲认不清只见过一两面的人这件事,几乎已经在港口黑手党内部传开了。 基本只要是个生面孔,都会被老人教导,第一次跟着樱田泽这位干部执行任务的话,一定要跟在自己身边不要乱跑省得被误伤等等一系列注意事项。 “boss,有没有什么可以死的痛快一点的药,没脸见人了。”樱田泽默默的往地上一蹲,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没有哦。”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站在尾崎红叶旁边的泉镜花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好奇。 真的会有人分不清自己人吗。 “没关系啦,阿泽。”穿着一身红色小洋裙的爱丽丝蹦蹦跳跳的从休息室里跑了出来,到樱田泽身边蹲下,天蓝色的大眼睛中只有掺杂着无辜的戏谑,“我们都已经习惯啦——” “是啊,毕竟有时候你连中也都会认错。”森鸥外笑着补刀。 这件事又是另一个故事。 中原中也与尾崎红叶,头发都是近乎于红色的发色。 这就是乌龙的起始点。 樱田泽自动忽略了身高的差距,管背对着他没戴帽子的中原中也喊了一声“红叶大姐”。 当时的中原中也还在好奇,明明尾崎红叶已经休假了,怎么还能在办公室里看见来串门的尾崎红叶。 就在中原中也下意识看了眼门口以后,才突然惊觉,这人的脸盲貌似连熟人都没放过。 当下也觉得有点无语。 时间回到现在,樱田泽看着毫不留情揭短的森鸥外,顿时觉得被噎住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只能说啊,阿泽能记住我们,实属不易呢。”森鸥外给自己倒了一杯中原中也的珍藏,端着高脚杯,轻轻的摇晃着杯子里香醇的酒液。 “是呢,妾身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尾崎红叶也确实没见过看起来这么憨的人。 “我还以为,阿泽在见识了侦探社的好,舍不得回来了呢。”森鸥外品尝可以下酒的味道,眼中弥漫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当初的森鸥外,身边可用的人,已经匮乏到一定地步了。 尤其是在那个时候,太宰治还一声不吭的跑了。 对于樱田泽,森鸥外原本的打算,只是借着一层关系,把樱田利如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拉拢到自己这边,至于这个孩子,能留的下来最好,留不下来也有别的办法。 四年前的樱田泽,在笑起来的时候,双眼都在闪烁着不属于黑暗世界的光。 而现在,已经染上了洗不掉的成了黑色。 自从樱田泽彻底继任干部这个位置,基本就一直跟在森鸥外身边。 相处的时间久了,樱田泽在不知不觉期间,学走了森鸥外很多东西,甚至有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按照这个去做。 “……”樱田泽松开手,有些沉默。 武装侦探社,确实很好。 但樱田泽,更舍不得这个呆了四年的地方。 港口黑手党,推翻了樱田泽前世对黑帮的所有定义。 尤其是森鸥外有意无意的让樱田泽去专门负责斩杀毒贩这样的工作,也算是彻底卸下了对港口黑手党的防备。 因为…… 前世的樱田泽,成为单亲家庭的原因,就是因为父亲是个瘾君子。 无论当时的母亲如何哀求,如何寻找戒赌的办法,等待他们的,永远都是父亲的暴怒和怒吼。 忍受不了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儿子逃了。 就算后来的父亲戒了这个东西,也另娶了,每个月该给的生活费也会按时打过来,甚至时不时的还会登门,送来一点自己做的东西,再一言不发的离开。 可是这种赎罪式的父爱,来的已经太迟了。 年幼时期带来的心理阴影,让前世的樱田泽,恨极了这个东西。 现在对待那些毒贩的态度,樱田泽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是骨子里的正义感作祟,还是单纯的在泄愤。 樱田泽很少会开杀戒,一方面是因为人与妖的界限不能被过渡打破,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前世年少时期经历过的教育。 就是这样一份“枷锁”,约束着樱田泽的良知,然他不至于过界。 “我对那边没兴趣。”樱田泽淡淡的说着,并不是为了表忠心,也不是为了坚定自己的立场来换取信任,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我可当真了。”森鸥外微微敛眸,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实。 第183章 两家的会面 “本来就是呀,boss。”樱田泽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然后低头看向了爱丽丝,“爱丽丝小姐,今天想玩点什么呢。” “不知道哦。”爱丽丝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只是静静的蹲在原地。 “梦野也在外面吧。”森鸥外说道。 “嗯。”樱田泽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尾崎红叶找了个椅子坐下,还拉了一下泉镜花。 门外的梦野久作抱着巫蛊娃娃,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守门的两个大哥。 会说话的大眼睛中,写满了“让我进去呗”。 守门的人冷汗直流,但还是坚守岗位,听到首领发话了,才手指微微颤抖的打开门。 当然,在梦野久作一副哭唧唧的样子里,巫蛊娃娃被收走了。 被放进来的梦野久作,有些恐惧的对着森鸥外行礼后,才跑到樱田泽身边,安安静静的缩着。 这个举动,让森鸥外颇为好奇。 当初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眼神阴狠的小家伙,只是出去了一天,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甚至还多了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活泼。 这变化,还真是有趣的很啊。 森鸥外的心里,突然有了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打破了人与妖之间的界限,会不会给港口黑手党带来更好的发展。 到时候,组织里若是有一个长命的首领…… 但这个想法,还需要时间的考量。 经历过上一代首领,在暴政的统领下,以及当时以整个横滨为单位异常混乱的森鸥外,以这个为前车之鉴,就算是选下一代首领,森鸥外也不会仓促做这个决定。 他要为整个港口黑手党负责,同样也要为了横滨的安危负责。 自从森鸥外拒绝了菲茨杰拉德以后,事情开始失控了。 眼看着森鸥外这里行不通的菲茨杰拉德,派手下的人,去了武装侦探社。 再一次商量无果后,cuild的成员,对武装侦探社里的人下了手。 据说这一次,直接失踪了两个人。 在泉镜花失踪的档口,连带着很少动怒的福泽谕吉也发了火。 而港口黑手党也收到了一封有趣的请帖。 以福泽谕吉的名义,愿意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和解,让两家联手御敌。 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内部可谓是岁月静好。 有了森鸥外的首肯,梦野久作有了更多的可以出去玩的时间,也不用一直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森鸥外饶有兴趣的翻看着武装侦探社那边寄来的请帖,他对福泽谕吉的笔记,不可谓不熟悉。 但是两家联手御敌,只能说确实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既然福泽谕吉这么恭敬的上了请帖,那么他森鸥外,自然也愿意勉为其难的亲自走一趟。 就带上自己的几个得力干将吧,再把中原中也留下来镇守一下,省得内部空虚。 武装侦探社那边,太宰治早早地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泽谕吉站在一旁,即是是炎热的夏天,他也没脱下那一身捂的严严实实的浴衣。 “我是真不想见他啊。”良久以后,太宰治发出了悠长的感叹。 “敦提出来的建议,很不错。”福泽谕吉双手抱胸,眼皮微抬,“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见。” 太宰治来自港口黑手党,福泽谕吉是知道的。 同样都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福泽谕吉太明白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来了。”国木田独步突然说到。 今天这场会面,福泽谕吉带上了自己所有没干活的部下。 森鸥外同样也是,带来了整个黑蜥蜴不说,连带着还带上了尾崎红叶和樱田泽两人。 至于为什么不带中原中也…… 按照森鸥外的经验,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凑一起,十有八九都会先打起来。 太宰治对于惹人生气这件事,尤其是招惹中原中也,太有经验了,基本一两句话,都不用多说,中原中也就能先炸个毛。 然后在谈判上,太宰治顺利占到上风。 樱田泽静静的跟在森鸥外身后,看到熟人了,也没准备打招呼,只是低下头,从态度上划清了界限。 森鸥外说的话,虽是感慨,但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也是试探。 “还真是许久不见了,森先生。”太宰治回了神,看到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以后,脸上带上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样子我的部下都很不错啊,能让森先生这么信任。” “用人不疑,太宰。”森鸥外看起来心情不错,“只可惜,你的位置,我已经交给别人了。” “这样挺好,毕竟嘛,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樱田泽居然从太宰治身上看到了淡淡的忧伤。 “也是。”森鸥外随便跟太宰治说了几句话,就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福泽谕吉,“怎么,福泽社长想起来联系我了?” “那是敦君的主意。”福泽谕吉睁开了眼睛,“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那样的没品,喜欢用手术刀杀人的医生。” “你也是啊,不愿意拔刀的孤狼阁下。”森鸥外笑眯眯的,既不反驳,也不接茬,反而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中岛敦,“没想到啊,这次的谈话,居然是个新人提出来的。” “我也没想到,你我二人还有再次联手队伍机会。”福泽谕吉说的话擦枪带火的,仿佛就是为了激怒森鸥外。 这俩人聊起天来,阴阳怪气的。 “嗨嗨,闲聊到此结束。”太宰治站了起来,走到了两方的中间。 某些意义上来说,打起来虽然时间好事,但恐怕很难就把双方放在平等面上去谈了。 “是该结束了。” 樱田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站了出来,按理来说应该是辈分最高的红叶大姐走出来的,可尾崎红叶就站在那里,笑意吟吟的看着。 “还真是许久不见了呢,阿泽。”太宰治慢悠悠的往前走着,然后用手搭在了樱田泽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回去,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无论是谁都一样吧。”樱田泽的余光看了眼森鸥外的脸色,发现他神色如常后,才继续说道。 第184章 语言上的交锋 或许这件事,也是森鸥外默许的吧。 太宰治作为顶尖的操心师,每一步都有他自己的考量,他甚至很少会为了无收益的事情动手。 既然现在太宰治选择站出来了,那就证明,他一定想好对策了。 至少现在,太宰治已经有把握,将这场谈判拉到武装侦探社占上风的地步了。 按照樱田泽所猜想的,两家联手,能商量出来的互不干扰的办法,应该就是让当初的“双黑”,再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太宰治貌似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站出来,想占据这件事的主导。 而森鸥外不带着中原中也来,就是因为不确定,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相处模式,但凡是个港口黑手党的老人,都会对这件事略有耳闻,甚至是亲眼见过。 跟太宰治呆在一起的中原中也,是出了名的暴躁易怒。 一旦中原中也被太宰治刺激到了,事情很容易就到了太宰治掌握的节奏之中。 “双黑”的复活,本来就会被有心人瞄上各种各样的色彩。 他们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双黑”赶跑了想要危害横滨的人,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两家不计前嫌的合作。 这样一来,三刻构想,就成了个明面上的笑话。 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说句实话,这两家就是横滨乃至在霓虹,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异能力者云集的组织。 “太宰先生作为叛徒,还是不要随便说话的好吧。”樱田泽单手叉腰,丝毫不惧太宰治那充斥着暴戾的眼神。 “有时候我真的想感叹,当初那个被我亲手栽进泥土里的种子,真的是长大了呢。”过了很久,似乎是察觉到了樱田泽的寸步不让,太宰治突然捂着脸,轻笑了几声,然后后退了几步,站回了福泽谕吉的身边。 “感谢您的栽培。”樱田泽寸步不让的回敬,脸上的笑容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好了,阿泽。”森鸥外突然发话,“回来吧。” “是,boss。”樱田泽点头,默默的退了回去,抬眼就看见了广津柳浪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像极了老前辈,在赞赏的看着一个顺眼的后辈。 似乎在感叹着后继有人。 原本一边倒的风向,突然就扳了回来。 “孤狼阁下,谈判也要有谈判的诚意吧,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森鸥外的指缝中突然多了一把手术刀。 看到这个情况,被森鸥外带来的人,全都悄悄的绷紧了肌肉。 只等森鸥外一声令下,就强攻侦探社。 “请。”福泽谕吉侧身,示意森鸥外进来。 森鸥外笑了笑,把手术刀收了起来,孤身一人踏进了武装侦探社的地盘。 站在外面的其他人,则是一点慌乱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除了森鸥外,站在这里的,还有两位干部。 就算摆了鸿门宴,也根本就不可能出事。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被留在了外面,好好的盯着这群人,让他们别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双方领导走后,太宰治明显活跃了起来。 国木田独步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就差拎着太宰治的衣领子,问问他跟港口黑手党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了。 “太宰,真是许久不见了。”尾崎红叶撑起了手里的纸伞,遮挡着透过树叶照射下来的阳光,半张脸都在纸伞的阴影之下,“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 “是呢,托森先生的福,我过的确实还不错呢。”太宰治没理会国木田独步的自我内耗,反而像一只黑猫一样,一蹦一跳的来到了樱田泽面前。 一张脸突然在樱田泽面前放大。 “很不错。” 声音转瞬即逝,就在樱田泽想要反驳的时候,太宰治已经蹦到了广津柳浪面前。 “呦,老爷子,身体看起来还不错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一言不发的芥川龙之介。 樱田泽立马看了过去,生怕芥川龙之介在此时暴起反抗。 出乎意料的是,芥川龙之介很冷静,就像是完全忽略了太宰治的挑衅一般。 “太宰先生也是。”广津柳浪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语气疏离。 “太宰!”国木田独步一个健步如飞,拎起太宰治的衣领就往后退。 这人犯贱能不能看看场合! 在国木田独步的眼里,站在这里的几个人,都非常符合他固有印象里的杀手模样。 在两家协商的节骨眼里,国木田独步是不会允许太宰治作妖的,平常想怎么闹怎么玩都可以,但正式场合,不行。 就算太宰治多智如妖,也不行。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协商,用了很长的时间。 经过太宰治和樱田泽这对师徒那么一搅和,愣是把两家的谈判放到了一个绝对和平的天平上。 归根结底,那就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就单单武装侦探社收留港口黑手党叛徒这一条,森鸥外就有的是办法让港口黑手党占据上风。 毕竟当初的太宰治,就算消失了,也像是发泄一般,整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现在这个场合,樱田泽只想安安静静的当自己的背景板。 森鸥外把爱丽丝留在了外面。 梦野久作恶狠狠的看着还在搞怪的太宰治,手里的巫蛊娃娃还在微微颤动。 樱田泽察觉到了这一点,按住了梦野久作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脑髓地狱很强,但是对上能让异能力无效化的人间失格,也只有吃瘪的份。 为了可以更好的压制梦野久作,森鸥外压根就没考虑让这孩子学体术。 而太宰治的体术,虽然表面看起来很烂,但真正体会过的樱田泽,却不这么觉得。 直到现在,樱田泽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单凭体术,打过太宰治。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用余光看着面露狠色的梦野久作,笑的嚣张。 这边的国木田独步,憋了一肚子的话,拿着笔在日记本上疯狂的写着一会儿想问的话,并且打定了注意,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再一次蒙混过关。 被拉过来充数的芥川银,好奇的看着好几年未见的太宰治。 “呦,银酱,好久不见。”察觉到视线的太宰治欢快的打了个招呼,却被国木田独步那无神的眼睛瞥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第185章 亲手浇灌出来的嫩芽 等到森鸥外谈完走出来以后,国木田独步已经快疯了。 只要有那么一秒没看住太宰治,他就能皮出新花样,国木田独步都能猜到,若非是对方的首领现在就在自己家地盘,或许早就打过来了。 可国木田独步没想到的是,事实并非如此。 太宰治,与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属熟识。 就算真的要打,也打不起来。 太宰治的脑子,在这里的人都是心服口服的。 曾经的港口黑手党流传着一句话,最不幸的事情,就是作为太宰治的敌人。 “那么就合作愉快了,孤狼阁下。”森鸥外并没有例行握手,反而摘掉了手套,满不在乎的丢了出去。 同样也没再跟太宰治说话。 但是太宰治却先行一步。 “森先生,阿泽借给我吧。”太宰治嬉皮笑脸的按住樱田泽的肩膀,“我可不想跟那个黏糊糊的蛞蝓一起行动呢,跟他在一起呆久了,智商都会被传染呢。” “喂你好歹问问我的意思啊。”樱田泽目瞪口呆,怎么突然间这火就烧自己身上了,“你们双黑的事牵扯到我干啥。” “我才不要跟那个小矮子一起行动呢。”太宰治满不在乎,几乎生拉硬拽的给樱田泽拽走了,“人借我了哦——” “把人放下。”森鸥外捂住了脸,无论何时,他都有点招架不住太宰治的脱线。 “不嘛。”太宰治笑嘻嘻的推着樱田泽往武装侦探社的大楼里走。 “阿泽,回来。”森鸥外换了个说法,反正太宰治也没怎么听过他话,换一个听话的喊得了。 樱田泽听到声音,立马从太宰治的魔爪下跑了出来,然后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就刚刚被太宰治碰的那么一会儿,樱田泽明显的感觉到了身体里妖力的停滞,若非是太宰治并没有下狠手,估计挣脱出来都是个难事。 “森先生真小气。”看着樱田泽半点没带犹豫的拔腿就跑,太宰治委委屈屈的。 “人间失格连妖怪都能制止住吗。”森鸥外没理会太宰治的冤屈,有些好奇。 “是的。”樱田泽揉了揉肩膀,人间失格真的有点超模了,“应该是因为我是有异能力的半妖吧,正好被人间失格压制。” 把异能力削了就已经够离谱的了,但没想到妖力也会被削弱。 原以为半妖时期被压制,是因为除了有人类的血统以外,还恰巧就拥有异能力这个东西,但现在看来,这个压制的效果,貌似不分力量体系。 “这样啊。”森鸥外语气怅然,还因为组织里终于有一个能不惧怕人间失格的人了,结果到最后,这个开挂级别的异能力,还是能处于绝对的无敌阶段。 “不过压制力并不是特别强。”等离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地盘,樱田泽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就是能力运用肯定没有正常情况下的强。” 这件事,就是樱田泽一直隐瞒的东西。 从一开始发现这件事,到发现妖力可以正常使用后,樱田泽就一直瞒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给太宰治憋一个大惊喜,用来报当年的奥数之仇。 听到这句话的森鸥外,嘴角逐渐上扬,俯身抱起了爱丽丝。 “走吧,回去了。” 当天晚上,中原中也悄悄离开了港口黑手党,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森鸥外捧着高脚杯,站在落地窗旁边,俯瞰着横滨的夜景,旁边还站着正呆呆的出神的樱田泽。 “阿泽,如果有一天,太宰想要毁了这里,你会怎么做呢。” “他应该…没那么无聊吧……”樱田泽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太宰治真的跟港口黑手党有仇吗。 “以他的头脑,若不是已经想到了,横滨不能没有港口黑手党,或许现在,三刻构想就已经不存在了。”森鸥外的笑容有些疲惫,以太宰治的脾气,再发疯一点,把自己换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这其中是有内情的吧。”樱田泽拿不准。 在他的印象中,在太宰治还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除了有时候有些懒以外,确实还算是兢兢业业的,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为了组织,我牺牲了他的朋友。”森鸥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是为了坚定信念,喃喃自语道,“为了组织。” 太宰治有朋友。 “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信…只是有点匪夷所思。”樱田泽有些为难,因为太宰治看起来,确实是不像能好好交朋友的那一类人。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森鸥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和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芒。 “不,为了组织,我觉得值得。”樱田泽还是第一次看到,平常冷静异常的首领,露出脆弱且迷茫的一面。 “太宰应该是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才会在离开的时候,想把你带走。”森鸥外轻笑,丝毫不避讳这件事。 “boss您都知道吗。”樱田泽眨眨眼,难不成太宰治是故意这么干的? “当然,他在监控下问出这句话,就是在告诉我,那件事,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森鸥外有些沉默,同样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每一个都像极了自己,却又不是很像。 以为最像自己的太宰治,选择了相当决绝的离别方式,走的猝不及防,除了找的麻烦,那几年里,基本杳无音讯。 “现在喊你上来,是为了一件事。”森鸥外摘下手套,露出了手上那个狐狸印记,“把这个契约,解了吧。” 这下,樱田泽彻底懵了。 说句不好听的,过去的樱田泽,几乎每时每分都在森鸥外的猜测下举步艰难,若非是有这个契约印记在,或许早就…… 而现在的森鸥外,不知道脑子里的哪根筋没搭对,居然主动提出了解除契约这件事。 “你是我亲手浇灌出来的嫩芽,自然不再需要这个东西了。”森鸥外拿出了手术刀,面不改色的将这个狐狸印记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只是力度刚好,将将划破皮肤,并未伤及血管。 暗红色的印记发出一声悲鸣,化作一阵微不可查的烟雾,消散了。 与此同时,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 第186章 被篡改的计划 森鸥外透露出了一个讯息。 漫长的四年里,樱田泽终于彻底取得了森鸥外的信任。 “从今往后,为了我,为了港口黑手党,燃尽所有阻挡在组织面前的敌人吧。” 在这个煽情的时候,樱田泽没忍住的搓了搓胳膊。 无他,也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岁数大了,受不了这种中二语录了。 可偏偏森鸥外说的兴致勃勃。 樱田泽想提醒一下森鸥外,好歹注意一下形象,结果看到屑老板这燃起熊熊斗志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遵命,boss。” 老板中二病犯了怎么办,当属下还能怎么办,捧着呗。 “泉镜花去自首了。”森鸥外接下来的话,属实是震掉了樱田泽的下巴。 这话题跨度太大,樱田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红叶大姐会允许她自投罗网吗。”樱田泽的脑门上冒着好几个问号,怎么才过了一个下午,尾崎红叶居然舍得放泉镜花走了。 “红叶说,要尊重镜花的意志。”森鸥外也有点不解。 尾崎红叶突然改口,实在是出乎森鸥外的预料,毕竟按照他的猜测,尾崎红叶怎么说,也会把泉镜花留在身边两天,再说别的。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樱田泽接到了一通来自中原中也的电话。 “樱田,来接我一下吧。”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声音虚弱,甚至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愤怒。 “在哪?”樱田泽觉得颇为好笑,能把中原中也气到,多半就只有那位了。 估计大半夜的,太宰治又干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报了个地址,樱田泽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趁着早晨的薄雾,踏上了去接某位干部的路。 等到了地方后,附近的草地,工厂,基本都被夷为了平地,随处可见的大坑和碎掉的藤蔓,以及中原中也碎掉的衣袖,都能证明,昨天晚上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太宰先生呢。”樱田泽看着靠着一截断树坐着的中原中也,下意识的问道。 “别跟我提那个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很明显还憋着气,说话都咬牙切齿的。 “好好好不提。”樱田泽强忍着笑意敷衍着。 看样子,是太宰治又一次把中原中也给扔了啊。 至于为什么说“又”,那自然是某位先生有前科。 “前辈,还站的起来吗。”樱田泽挑起中原中也的胳膊,把他撑了起来。 几乎刚一站起来,中原中也的重量就尽数压在了樱田泽的身上。 “……你说呢。”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 中原中也的衣服脏的一塌糊涂,但脸上除了伤口,额头上残留的一点干涸的印记以外,完全看不到血迹和灰烬,很明显是被人清理过。 “前辈又动用污浊了。” “对,有点棘手。”中原中也回复,“正好那个该死的青花鱼也在,有他在,就不应担心力量会耗尽。” 嗯,是挺激烈的。 樱田泽再次看了看地上的大大小小的坑,估计都是被重力砸出来的。 “另外,你上他们的必杀名单了。” “啊?”樱田泽有点疑惑,多大仇啊,不就在华国揍了他们一顿吗,“昨天的局,是他们设下的鸿门宴?” “差不多,他们把泉镜花给绑了,地下的是个假人,恐怕泉镜花已经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了。”中原中也犹豫了片刻,“这件事,要不还是先别跟红叶大姐说了。” 身为干部的尾崎红叶,能因为怕伤到泉镜花,来终止任务,阻止手下开枪,可想而知,尾崎红叶有多在乎这个孩子。 “这是自然。”樱田泽感受着这几乎全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免的有些担心,“前辈还是先别说话了,车就在前面,先回去再说。” 中原中也的腿脚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也行。”中原中也闭上眼,不一会,就传出了细微的鼾声。 估计刚刚打的那个电话,也是强撑着打过来的。 把中原中也放上车,关上车门以后,眼尖的樱田泽,看到了躲在不远处,正在招手的太宰治。 然后,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非常自觉的过去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太宰治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什么一时兴起串门的事情,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等樱田泽走过去后,却发现太宰治在默默的看着坐在后车座上,熟睡的中原中也。 “担心为什么不自己送。”樱田泽忍不住吐槽,“在这站着,跟望妻石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眼下的乌青,足以证明,这家伙基本就是一宿没睡。 “我送不合适啊。”太宰治没理会樱田泽的吐槽,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就算是为小蛞蝓考虑,我也不会凑太近的。” 也是。 樱田泽张张嘴,哑了火。 中原中也信任太宰治,那是中原中也的事情,但太宰治把中原中也送回港口黑手党,那就是另一码了。 虽然樱田泽懒得想那么多阴谋论,可事实就是如此。 在一个时局里,占据的比例越多,行事就越需要谨慎,因为往往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反正前辈是被气的不清。”樱田泽有些可怜又一次被气的炸毛的中原中也,都气的脑袋糊涂了,愣是没发现太宰治就在这附近,走都没走。 看样子,甚至还是尽职尽责的守了一整夜。 “小蛞蝓的脑容量就这么点,生气很正常的啦。”太宰治摆摆手,完全不在乎。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太宰先生,他们的实力如何。”樱田泽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樱田泽对于cuild的固有印象,还是华国见到的那位葡萄君。 可在真正的交锋中,固有印象…… 是会吃亏的。 “还不错吧。”太宰治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今天跟我走一趟,森先生已经同意了。” “走?去哪。”樱田泽有些不解。 “去找泉镜花。”太宰治神色凝重,原本的计划是泉镜花会自首,然后再根据提前设计好的入社考核,来考验一下泉镜花的本性。 可谁知,按照自己意志走出来决定为自己的过去负责的泉镜花,失踪了。 电视上依旧还是铺天盖地的有关泉镜花的新闻。 第187章 费奥多尔的痕迹 后面太宰治说了什么,樱田泽大部分都没听。 只有一件事,他不太明白。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让cuild把自己列在必杀名单上。 这件事简直找不到源头。 把中原中也送回港口黑手党后,樱田泽独自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地盘,指名道姓的要见还没回来的太宰治。 太宰治也不知道去哪浪去了,樱田泽等了许久,等到日上三竿,才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但精气神很好的人。 “我来了。”樱田泽淡淡的说。 旁边跟着进来的与谢野晶子犹犹豫豫的,玉手紧紧的攥着一张薄薄的纸。 前几天,与谢野晶子与江户川乱步去了一趟龙九的家,却发现,以往活蹦乱跳的欠揍玩意儿,现在居然就连站起来,也会耗费很多的力气。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好几天没睡一样,憔悴的不行。 别看樱田泽和龙九不怎么联系,但两人就是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关系。 一旦让樱田泽知道了龙九的现状,与谢野晶子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发疯。 “你来做什么。”跟着太宰治走进来的国木田独步没好气的说道。 “又不是来找你的。”樱田泽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不知道为什么,樱田泽仿佛跟国木田独步天生不对付,见面从来都没个好脸色。 浑身湿漉漉的太宰治,头发上还黏着不知名的树叶,一看就是刚从河里捞出来。 “哎呀,这么积极的吗。”太宰治小小的打了个喷嚏,这次跳河没把握好时机,居然顺着水流差点飘到军方的地盘,要不是反应快,差一点就要越过警戒线了。 “暂时不想让红叶大姐知道罢了。”樱田泽双手抱胸的坐在武装侦探社用来待客的沙发上,习以为常的看着落汤鸡一般的太宰治。 “不想让红叶大姐知道?”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昨天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对啊,国木田大叔——” “…你叫谁大叔呢!”国木田独步啪的把笔捏断了。 “就是你呀——”樱田泽的语调有点欠揍,丝毫不在乎国木田独步会暴起伤人,玩的不亦乐乎。 国木田独步的手指哆哆嗦嗦的,他现在是信了,这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绝对是太宰治带出来的徒弟,气人的方式都那么神似。 从今天起,他国木田独步,再为太宰治这个狗东西开脱一次,都是他的失职。 太宰治也不阻止,反而站到了与谢野晶子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的,然后余光看了一下她手里捏着的这张纸,对着与谢野晶子摇了摇头。 光顾着跟国木田独步斗嘴的樱田泽,完全没注意到太宰治这边发生了什么。 与谢野晶子眸光不忍,但还是把手里的纸团了起来,塞进了兜里。 “阿拉,阿泽现在这里好好呆着哦,我去换衣服了。”太宰治甩了甩还在滴水的衣袖,笑着拽走了还在炸毛的国木田独步。 甚至还贴心的顺手关好了门。 目送二人离去后,与谢野晶子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樱田,我……” 话还没说出口,刚刚关上的门,又被冒冒失失的推开了。 “忘了说了阿泽,今天晚上才出发呢。”太宰治探出半个脑袋,挤眉弄眼,话说完后,才又关上门。 “……”樱田泽挑眉,抬头问与谢野晶子,“你想说什么。” “没事。”与谢野晶子叹气,看样子,太宰治确实是不想,让樱田泽知道龙九,恐怕时间不长了这件事。 樱田泽收回视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滴答…滴答…… 黑暗中的泉镜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在看清了周围的陈设以后,突然跳了起来,伸手就要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却没想摸了个空。 这间矮小狭窄的屋子,才将将够泉镜花直起身子。 泉镜花伸出手,摸了摸屋子的墙壁,这冰冷的触感,反倒更像是用来运货的箱子。 除了那把趁手的短刀,泉镜花的所有东西都在,包括用来支配「夜叉白雪」的手机。 泉镜花一只手捏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召唤出夜叉白雪,反而贴着墙坐下,顺着墙边一寸寸的摸过去,又悄悄的敲了敲。 不大不小的碰撞音吸引了泉镜花的注意,看样子屋子的墙壁并不厚,稍微用点力气,应该也能撞开。 “你醒了?”大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穿透了进来,潮湿的海风也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你是谁。”泉镜花捏紧了手机,现在手里没有短刀,就算有夜叉白雪,自身的战斗力也打了一定的折扣。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那人面色苍白,暗红色的眼眸带着愉悦的笑意,头上还带着一顶反季节的白色羊绒帽子。 “有什么所图。”看着面前这人危险的笑容,泉镜花不由得绷紧了身体,一旦面前这个人有什么异动,她都活第一时间召唤出夜叉白雪。 “这是你的东西吧。”费奥多尔拿出一把被封条贴住的短刀,扔了过去。 泉镜花并没有伸手去接,依旧警惕的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人。 “别误会,我只是看不下去罢了。”费奥多尔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有天赋的少女,想要展翅翱翔的飞鸟,却只能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笼子里,实在是令人惋惜。” “你想做什么。”泉镜花眼睛微眯,在这个节骨眼来找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别有所图,那就是脑子犯病。 短刀上的封条,清晰的印着警方的标志。 “就当我是一时兴起吧。”费奥多尔伸出手。 泉镜花将信将疑的走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大风把她的头发吹的凌乱,人也有些站不稳。 直到这时候,泉镜花才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居然是在天上。 旁边七零八落的,倒下了最起码七位手里拿着枪的人。 一时间,泉镜花反而放松了下来。 具体看来,现在反而是在警方的地盘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泉镜花,果断把短刀踢了出去。 她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监控录像。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对上不知名的敌人,多一个底牌,就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费奥多尔拉开控制台前面的椅子,老神在在的坐了下去,像是个小孩子一般,拨弄起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第188章 玛格丽特的突袭 等到了天黑的时候,在樱田泽怨念的眼神中,太宰治才磨磨唧唧的走了过来。 从一大早到月上眉梢,樱田泽已经等的花都谢了。 太宰治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在他的眼里,樱田泽这个人确实是有那么几分傻憨憨的,在这里傻等,确实是意料之中。 入夜以后,黝黑的天空,就像是要把人生生吞进去一样。 樱田泽跟着太宰治走着,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又在墙上敲敲打打,推出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小暗门。 这一系列操作看的樱田泽眉头直抽抽。 早就知道了太宰治会的多,但没想到会的这么多。 难怪以前不到关键时刻,人都看不见。 说是暗门,其实就是太宰治把关上的小区门给撬开了。 樱田泽抽空瞄了一眼,锁芯都已经生锈了,也不知道太宰治怎么撬开的。 一直走出去好远,直到都已经看不见多少居民楼了,太宰治的脚步还是没有停下。 “到底去哪里。”樱田泽忍不住问道。 “监狱。” 太宰治语出惊人,直接给了樱田泽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去那做什么。”樱田泽突然有点害怕,怕太宰治看自己太傻,反手就给自己卖了。 “去找的那个人,阿泽你也清楚哦。”太宰治语调轻快。 “……”樱田泽有些无语,可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问,黑夜中突然窜出来了很多人。 穿着浅绿色洋裙的女子仪态优雅,栗色的长发尽数束在脑后,蓝灰色的眼眸,此时满是冷冽之色。 “所以您老人家是真想给我卖了啊。”樱田泽看了看人数的规模,有些无语。 作为一个不喜欢杀生的好人,为什么总要让他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意料之中吧。”太宰治耸耸肩,然后又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交给你了哦。” 樱田泽算是明白了,今天这个家伙带自己出来,找人是假,实际上就是要把港口黑手党彻底拉下水。 试问以护短着称的港口黑手党,若是发现了自己人被外来组织伏击了,会发生什么? 今天算是又体会了一把当诱饵的感觉了。 就算樱田泽不喜欢杀人,可是就现在这个时局,若是不下狠手去削减敌方势力,迟早都会卷土重来。 “就是你,搅乱了我的家族。”玛格丽特收起小洋伞,言辞之间竟是卷出了点樱田泽不知道的事情。 “等等,什么叫我搅乱了你的家族。”刚酝酿好情绪的樱田泽觉得云里雾里的,怎么好大一口黑锅就这么扣了下来。 “你搅乱了家族的生意,破坏了王室对我们的信任,把约翰打了个半死,还害的首领的妻子郁郁寡欢,你觉得,这个仇我不该找你算吗?”玛格丽特咬牙切齿的,恨极了眼前这个伪善的男人,若不是这次跟着来了霓虹,想找到这个人,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这八卦有点大啊。”太宰治搓着下巴,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量。 “把约翰打个半死我认,其他的呢,这位小姐,你可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啊。”樱田泽张嘴解释,这都哪跟哪啊,这事他什么时候干的,他怎么不知道。 “给我上。”玛格丽特下了指令,一瞬间,藏在黑夜中的人,就尽数窜了出来。 这姑娘压根就不带听人话的。 樱田泽纯纯无语,但是看着一大堆黑洞洞的枪口,不好的记忆突然钻了出来。 “这位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空口无凭,那就别怪在下下死手了。”樱田泽打定了注意,不管这事发没发生,今天这一小队的人,走不了了。 霎时间,樱田泽的眼眸亮了起来,如明灯一般的金色,在这黑夜中分外显眼,铺天盖地的狐火,将樱田泽周围,圈出了一块生人勿近的区域。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火海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自己,嘴角隐晦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傻孩子,估计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人间失格克制不了妖力这件事呢。 居然还偷偷的控制火焰避开自己。 早在四年前,樱田利如和太宰治在海边的那段对话,太宰治就知道了,异能力对妖力,几乎起不到什么克制作用。 这么多年下来,不仅是樱田泽在瞒着,太宰治也在瞒着,就看谁先憋不住气。 “你干出的那些事,还指望本小姐对你和颜悦色吗。”玛格丽特站在人群外面,华贵的小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算了。 樱田泽看了看,反正也说不同,那就都杀了吧。 至于这个叫玛格丽特的女人,打个半死扔在这就是了。 紫金色的火焰凝形,十多把火焰制成的巨剑,连带着与星空融为一体的火星子,在半空中停滞。 樱田泽摸出短刀,一个欺身上前,对准玛格丽特的脖颈砍了下去,被玛格丽特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空凝滞出来的火焰造物,也尽数倾泻下来。 火星子砸在活人的衣服上,不过几个呼吸,就被烧成了黑炭。 “你知道异能科为什么一直对我忌讳颇深吗。”几番交战以后,樱田泽手上的短刀,搭在了玛格丽特细嫩的脖颈上。 在玛格丽特的视野中,天边的火星子就像是流星一样,在黑夜中撕裂了一道口子,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绽放出了此生从未见过的烟火。 一场交杂着凄厉惨叫声的,来自火焰的盛典。 带来的人,有一大半,都死在了这场盛大的花火宴会中。 “因为啊,他们拿我没办法。”樱田泽微微一笑,再把短刀往深了压几分,只觉得大脑轻飘飘的,“异能科也好,武装侦探社也罢,他们啊,拿我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哄着我,让我别发疯。” 狐火的特性不言而喻。 如果樱田泽愿意,有朝一日,火烧横滨都不是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传承至祖辈的血脉。 地面经受不起高温的炙烤,激烈的爆炸声响起,掀翻了地皮,露出了提前掩埋在地下的炸弹。 “你说我要是把你打成个半身不遂,再把你带来的人全部都杀了,你们那个亲爱的首领,敢不敢来找我算账呢。”樱田泽凑在玛格丽特的耳边,轻声说道。 第189章 天灾级别的能力 眼看着火舌马上就要烧到了炸弹,玛格丽特瞳孔微缩,奋力挣扎了起来。 樱田泽遵照玛格丽特的意愿,松开手,轻飘飘的往前一推。 嘭的一声巨响,连带着被烧成黑炭的尸体,点亮了横滨的半边天。 一连串的爆炸声结束后,玛格丽特靠在树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容貌靓丽的女子,在爆炸的余波中,只顾着保全自己姿态,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连带着衣服上,已经被划破了很多道口子。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这颜色浅淡的小洋裙。 刚刚姿态各异的黑炭,已经被炸的灰都不剩了。 “呀,真可惜。”樱田泽双手合十,笑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晃来晃去的尾巴和耳朵。 没炸死确实是可惜了。 玛格丽特狼狈的喘着粗气,完全不复刚才的雍容华贵。 太宰治悄悄的上前,用手指戳了戳这个晃来晃去的尾巴,却戳了个空。 “你说说你们啊,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来围剿我。”樱田泽摊手,有些无辜,随即又打了个响指,仅剩的几人发出一声惨叫,从眼睛,鼻孔,耳朵里冒出了火焰,短短几个呼吸,就又多了几具焦尸。 玛格丽特抿着嘴,情报部不是说这个叫樱田泽的人就是个文职吗。 玛格丽特现在,恨不得把提供情报的人,抓过来打一顿。 情报偏差也没有这么偏差的。 还有约翰那个家伙,掌握了那么重要的情报,居然不提前上报。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呗,非要给我送点礼。”樱田泽摸摸衣兜,从内兜里摸出一副锃光瓦亮的手铐,“这位小姐,劳烦跟我走一趟了。” 玛格丽特贝齿轻咬,她也没想到,提前埋下的炸弹,居然害了自己人。 是的,被火焰引爆的炸弹,是玛格丽特提前吩咐人埋下来的,为的就是能出其不意的干掉眼前这个笑的洋洋得意的家伙,可没想到的是,情报里标明文职的樱田泽,居然是个主范围伤害的武斗派。 这波吃亏吃在情报不足了。 哪有年轻人在明知道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还能安安心心的当个普通人啊。 带来的人已经尽数死亡了。 就算回去,也会面临其他成员的谴责。 玛格丽特死死的抓住伞柄,她还不能死,死了家族怎么办。 可现在,面前这两个人,压根就没给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想好了没。”樱田泽笑眯眯的,给了这位小姐思考的时间,自己真是太大度了。 玛格丽特犹豫着,上半身微微的发抖,但始终挺直腰背,良久以后,才收起小洋伞,把手伸了出来。 樱田泽转着手铐,啪的一声,扣在了玛格丽特纤细的手腕上,然后跟太宰治打声招呼。 “太宰先生,我就先走了。” “还算没白跑一趟。”太宰治伸伸懒腰,打了个哈切。 “……目的地根本就不是监狱吧。”听见太宰治说的话,樱田泽就有那么一点生气。 要不是玛格丽特蹦出来想要自己小命,樱田泽百分之百会上太宰治的当,傻乎乎的跟着他去监狱找那个所谓认识的人。 “对呀。”太宰治没有任何负罪感的笑着,“阿泽这个惨兮兮的通缉令,不拿出来用一下太可惜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樱田泽眼皮子耷拉了下来,奶奶的,这狗东西的话一句话,不,一个字都不能信。 合着今个赔太宰治走这一趟,还不是把港口黑手党拉下水。 这家伙就是为了让港口黑手党欠下人情。 在太宰治的帮助下无伤逮捕了cuild的核心成员之一,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算了,懒得跟你扯皮,这个人我带走了。”樱田泽挥挥手。 至于太宰治是怎么知道这场伏击,又怎么知道这里有炸弹的,樱田泽一点也不想动脑子。 啧,这么多炸弹,怎么没把这个家伙炸个半身不遂,亏死了。 这照亮了横滨半边天的爆炸,愣是没伤到太宰治的一分一毫,甚至衣服上连灰也没有。 目送樱田泽离开的太宰治,轻笑出了声。 “阿泽啊,这么单纯的话,让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啊。” 在太宰治的心里,提前定制好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呢。 既然这个臭小鬼喜欢一门心思走到黑,太宰治也不介意送他一个大礼物。 只不过,刚刚的火焰,杀伤力属实是有点超出太宰治的预料。 太宰治走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面前,双手插兜的蹲了下去,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随便碰这团东西比较好。 “焚烧人体需要400°起步的高温,将尸体火化,也差不多需要九百多度。”太宰治喃喃自语道,“也就是说,刚刚的火焰,是在一瞬间提升到了900°以上,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就是这样的温度。” 残留的温度很快就把空气中潮湿的部分蒸干,随便吸一口气,都会觉得气管烫的慌。 而且太宰治还留意了一下,樱田泽这幅轻轻松松的样子,估计这样的温度还达不倒他的极限。 难怪坂口安吾会忌惮一个小小的异能力者。 这样的温度,就算是热武器,估计都会在一瞬间被蒸发成铁水。 “果然,应该把他带走,而不是留给森先生。”太宰治可以确信,若是森鸥外知道自己的属下有这样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家伙,安安稳稳的呆在港口黑手党里当个文职干部,“还好阿泽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这件事,如果让福泽谕吉知道了,估计都要坐不住了。 比当初的梦野久作,还像行走的天灾。 “算了,这也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太宰治默默的站了起来,看向了天边的月亮,“既然阿泽有这样的能力,往后的计划就轻松不少了,单靠敦一个的话,虽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怕就怕会出点什么别的因素。” 在太宰治看不见的地方,一只三花猫蹲在树上,圆溜溜的眼眸中,倒影着樱田泽离去的背影。 然后,轻轻的喵了一声后,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悄悄的尾随在其后。 第190章 三花猫与夏目漱石 似乎是明白了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命运,玛格丽特格外的安静。 樱田泽也不着急,慢慢的走着。 “喵——” 微弱的猫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樱田泽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玛格丽特也有些惊讶,抬眼看了一眼猫叫声传来的小巷子。 小巷子黑黢黢的,街边的路灯也照不进去,能看到的,只有隐隐约约的堆放在一起的大箱子和垃圾袋,还有突然窜过去的黑影。 猫的叫声越发的微弱了。 “你去吧。”玛格丽特突然出声。 樱田泽看向一脸别扭的玛格丽特,想从她的飘忽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街边的人不多,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港口黑手党所在的市中心,还有那么一些距离。 从这个女人乖张的行事手段来看,虽然不至于不惜代价,但绝对会舍弃不必要的东西。 这样的人,如果在绝境之中放着不管,很容易就会在付出大代价的同时,让她给逃了。 樱田泽没说话,拉住拷紧玛格丽特的手铐,拽着她走进了这个小巷子。 走进这个小巷子后,樱田泽看到了一只趴在箱子上的猫。 是一只拥有着漂亮毛发的三花猫。 与玛格丽特的狼狈不同,樱田泽的衣服甚至都干干净净的。 三花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不认生的蹦到了樱田泽的肩膀上,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舔着爪子。 “我现在可没有小鱼干喂你啊。”樱田泽伸手摸了摸三花猫的脑袋,听着它舒服的呼噜声,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果然啊,还是动物更治愈啊。 “跟我回去好吗。”看着这只三花猫乖顺的样子,樱田泽动了想养猫的念头。 “喵——” “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樱田泽拎起三花猫的脖颈,把它放在箱子上,伸出手,示意它跳到自己怀里。 三花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扑了过去。 街上瞬间多了个诡异的场景。 一个身着西装的青年,一只手拉着个浑身是伤的狼狈女人,怀里还抱着一只胖胖的三花猫,旁若无人的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街边的行人,看到那标志性的制服,纷纷退避三舍,连议论声也没有,生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樱田泽把怀里的猫放在地上,也不管猫能不能听懂,揉了揉它的脑袋,开口说道。 “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要乱跑。” 三花猫“喵”了一声,乖乖的走到门旁边,趴了下去。 樱田泽站了起来,蛮横的把拖在身后的玛格丽特拽了进去,熟练的卸掉了她的脚踝,从楼梯口扔了下去。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玛格丽特闷哼一声,直接咳出了一口血。 “你应该庆幸你是cuild的核心成员。”樱田泽丢下一句话,然后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铁门。 至于担心玛格丽特逃跑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从港口黑手党的拷问室里手脚齐全的出来。 太宰治那纯属是个意外。 “去一个人,跟红叶干部说一声。”樱田泽看着守在门口的人,笑着点头,“另外,别弄死了,吃喝也不要亏待她。” “是的大人,那我们……”守门的人不太确定,迟疑的问。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让她跑了就行。”樱田泽叹了口气,怎么最近新换的这批,有点傻乎乎的。 在黑暗中,玛格丽特用力的翻了个身,用尽全身的力气,靠着墙边坐好,身上的伤口,包括脚踝在内,都在火辣辣的疼。 她已经不指望菲茨杰拉德能来救她了。 落入敌手的成员,一律视为“死亡”。 “我的家族……”待到眼前的实现恢复,玛格丽特看着模糊的事物,鼻尖还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不由得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 樱田泽在厕所洗了洗手,指缝里都沾上了那个女人的血,实在是恶心的很。 最起码,不要用这么失礼的模样去见森鸥外。 趴在门口的夏目漱石只觉得自己起猛了。 在横滨藏身那么久,还没见过这么见鬼的异能力。 哪怕是最上乘的异能力者,也没办法造成这么大范围的破坏吧。 就在刚刚,夏目漱石感觉到了范围相当大的一个能量圈,害怕被樱田泽发现,根本就没敢靠近那片被火烧的一干二净的地方,但是却把太宰治的喃喃自语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能在瞬间,将火焰的温度提到九百度以上,天灾人祸森林火灾都没有那么快。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围。 但也不能看着那个小家伙离开,一旦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种掌握着感知型异能力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近身跟踪。 每天都跟着,暴露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夏目漱石当机立断,直接选择以普通猫咪的形态,去接近这个少年,然后凭借着非常好的计(卖)谋(萌),顺利的跟着这个少年回来了。 不为别的,他单纯的就想看看,自己的弟子森鸥外,能不能压住这个少年。 夏目漱石正在想着,就看到了樱田泽从楼梯口上来了,也没有多想,就跟着跳了进来,顺势扑进了少年怀里,非常熟练的翻肚皮撒娇。 樱田泽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个醒目的猫蛋蛋。 “要不还是把蛋嘎了吧。”樱田泽下意识的说道。 “喵?!”夏目漱石的身子一僵,嗓子里钻出了一声说不出是啥的叫声。 “你想跟我上去吗。”樱田泽抱着猫,问道。 三花猫非常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好。” 抱着猫咪,今天被骗,被伏击搞出来的坏心情,都消散了一大半。 就是不知道森鸥外喜不喜欢猫了,这么带进去,应该没事吧。 樱田泽轻车熟路的进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守门的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低着头就直接放行了。 “林太郎你放开我!!!”爱丽丝的哀嚎响彻整个办公室,“你个变态,想穿你自己穿去吧!” 樱田泽听到爱丽丝的魔音贯耳,不免的有些好奇。 森鸥外这是买什么衣服了,还真是头一次听到爱丽丝这么凄厉的尖叫声。 “哎呀,阿泽回来了——”红光满面的森鸥外拎着一件白色缎面的小裙子,笑的慈祥。 夏目漱石的尾巴捂住了眼睛。 这幅样子,还真是没眼看。 第191章 正式开展的报复 要是樱田泽没看错的话,森鸥外手里拿的小裙子,貌似…也就薄薄一层。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boss,属下抓到cuild的核心成员了。” “阿泽,给我揍他!”看到樱田泽的爱丽丝,狠狠的踢了森鸥外一脚后,几乎是没有半点迟疑的跑了过来,反手抱住了樱田泽的胳膊。 “这…不太好吧。”樱田泽挠了挠头,当员工的打老板,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打,打残了我兜着!” 很明显,爱丽丝气狠了。 “爱丽丝酱,你就穿一次嘛,就一次。”森鸥外抖了抖衣服,一件透亮的纱裙在阳光下,显得…更透了。 这件衣服的设计很是巧妙,纱制的布料层层叠叠出来的花纹精巧无比,版型也是当下最为流行的中长款,穿在小孩子身上,宛如圣洁的花童一般。 但很明显,这个是套在小洋裙外面的纱衣。 能看得出,这个做工,森鸥外花了大价钱。 就是有个问题,首领的私库这么有钱吗。 “我讨厌白色。”爱丽丝露出了小虎牙,想要扑上去咬一口森鸥外。 “可明明很好看呀。”森鸥外蔫了,整个人都像是被夺去了精气神一般,都快看不清轮廓了。 夏目漱石适当的喵了一声,吸引了爱丽丝的注意力。 “好可爱的猫咪。”爱丽丝眼睛一亮,想要抱一抱这只三花猫。 樱田泽顺势把怀里的三花猫,递给了爱丽丝。 爱丽丝抱着猫咪,一溜烟的跑到了沙发那里,拿起了放在小桌子上的水果。 “阿泽是说,抓到cuild的核心成员了?”轻咳了几声后,森鸥外才正经起来,丝毫没有刚刚那一副痴汉的样子,分外正经。 “是的,是个叫玛格丽特的贵族少女。”说到贵族两个字,樱田泽反而迟疑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西方的贵族好像更偏向于一个精神象征,反而很少能看见他们远离本土抛头露面。 “贵族啊。”森鸥外喃喃的说道。 “应该是吧,她是这么自称的。”樱田泽也不太明白,一个贵族少女,至于这么拼命吗,就算享用着祖辈留下来的财产,也能安安稳稳且富足的过完这一辈子吧。 “先关着吧。”森鸥外轻飘飘一句话,就敲定了玛格丽特的命运。 “明白。”樱田泽点了点头。 被爱丽丝抱在怀里的夏目漱石一边应付着小姑娘的手,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的状态,心中的疑惑并未削减半分。 离得近了,夏目漱石发现了,樱田泽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一般,再不断的下降,任由水面淹没头顶,任凭水下的脸憋的乌青,也会强颜欢笑,告诉别人自己没什么事情。 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反而并不像他表面展示出来的那样岁月静好。 是个危险的家伙。 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的救命稻草是谁了。 “阿泽,去把驻扎在横滨的所有属于cuild的成员,杀了吧。”森鸥外静静的看着樱田泽,手指交叉。 樱田泽瞳孔微颤,嘴唇轻抿,这一天还是要到来了吗。 这简直是胡闹! 被爱丽丝抱在怀里的夏目漱石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突然很想一爪子糊在森鸥外的脑袋上。 “boss,我是妖,人族与妖族,向来互不干扰。”樱田泽轻声说道。 别看樱田泽的后台很硬,但是如果真的经手了大罪孽的事情,都不用说别人,就单安倍晴明一个,都会出手镇压。 妖怪? 夏目漱石耳朵竖了起来,原来神话里的群体,真的存在。 “那又如何呢。”森鸥外笑着,“他们触犯了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围杀身为组织干部的你。” 森鸥外想说的话很明显。 港口黑手党的尊严,不容冒犯。 “是。”樱田泽低声应下。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之中,敛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就今天吧,核心成员暂时先留着,其他的人,全部都杀掉,你一个人去。”森鸥外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养了许久的恶犬。” “明白了。”樱田泽攥着拳头,指甲抵在掌心,低着头,离开了森鸥外的办公室。 目送那个年轻人离开后,夏目漱石从爱丽丝的怀里跳了下来,轻盈的跳到了森鸥外的桌子上。 “猫?”森鸥外睁开眼,语气有些疑惑,“阿泽什么时候养猫了?” 桌子上的三花猫亮出爪子,对着森鸥外的手来了一下后,迅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顺着还没关紧的大门,从露出的门缝里溜了出去。 看着这样通人性的猫,森鸥外罕见的愣了一下,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再提醒着他一件事。 他被一只猫给伤到了。 “还真是个护主的畜牲。”良久以后,森鸥外回过神来,也没在管手背上的红痕,笑着说道。 “林太郎还真是越来越坏了。”爱丽丝抬起头,语气平静的控诉着,“明明知道阿泽不喜欢杀生的。” “没办法啊,我也是在为组织考虑呢。” “哦——”爱丽丝拉长了声音,“你就不怕把人气跑了,就像当初的太宰治一样。” “不会的。”这有这件事,森鸥外很笃定。 自己带在身边,几乎事事都亲力亲为,手把手引导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跑。 “小心玩脱啊林太郎。”爱丽丝的眼皮子耷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质疑。 “怎么会呢。”森鸥外站了起来,变戏法一样拿出了刚刚那件纱裙,笑的一脸慈祥,“爱丽丝酱,就穿一次嘛。” “……滚啊林太郎!”爱丽丝被噎住,反应过来后,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对准森鸥外的脸就砸了过去,“这件裙子,我是绝对不可能穿的,你想都不要想!” 看着这条白色的纱裙,爱丽丝眼中的嫌弃,几乎已经快凝结成了实质。 第192章 溺水的窒息 出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后,樱田泽看着窗外的月亮,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过去四年的任务,实在是太过于小打小闹了。 比起中原中也的跌宕起伏,樱田泽这里几乎是岁月静好,每天只用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文件,偶尔出个外勤,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岁月静好到樱田泽几乎已经忘了,港口黑手党是个充斥着暴力和不择手段的地方。 斩杀cuild的全员。 对于樱田泽来说,算不上什么艰难的任务。 但是他讨厌血腥味,所以基本都是凭借着狐火的特性,干脆把人体的水分蒸干。 而且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樱田泽选择了用高温,一波下去直接把挡在前面的人送走。 这样既不用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又因为看不见人死后的惨状,再凭借想象,把烧出来的“黑炭”,幻想成烧着的“树枝”,这样可以选择性忽视这种来自生理上的不适。 森鸥外此举,无疑是撕开了樱田泽最后一丝挣扎。 很早以前,森鸥外就想让樱田泽直视自己,给他发一些用来过渡的斩杀任务,不要再编造莫须有的谎话来欺骗自己。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樱田泽选择了忽视,靠着嬉笑打闹轻描淡写的把问题抹平到几乎看不见,以此来蒙混过关。 或许在森鸥外的幻想中,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就应该像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那样,分得清是非黑白,不会因为同情心就选择留手,也不会因为是普通人就会视任务于无物,强大而又散发着宛如曼珠沙华般美丽而又危险的气息。 或许是时候彻底跟过去做个了断了。 樱田泽是优柔寡断的,是没有主见的,也是个宁愿把自己关起来的胆小鬼。 为了保全自身,他强迫自己没有好奇心,待人待物,始终都画着一条渭泾分明的楚河汉界。 无数次的提起勇气,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退缩。 夏目漱石紧紧的跟在面前这个少年的身后,清晰的看见了这个少年神色中的的挣扎,莫名的叹了口气。 果然,就不能指望森鸥外能好好带徒弟。 没长歪了都要夸这孩子神智坚定。 这样危险的异能力,一旦少了最关键的“项圈”,造成的伤害,或许要重现镭钵街那场大爆炸。 三花猫喵喵叫了几声,就一跃扎进了路边的草丛。 事实证明,夏目漱石没有看错。 当天晚上,这个被他发现的少年,单枪匹马的闯进了cuild的地盘,仅凭一把短刀,以及那看起来富丽堂皇,观赏性极高的异色的火焰,面无表情的屠杀了一整栋大楼的人。 觉着血腥味恶心,那就不再躲避。 看不得还带有余温的尸体,那就全部摞在一起。 觉得无辜人杀起来有负罪感,那就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脸上的惊恐。 直至最后,那个少年的衣服带着浓厚的铁锈味,鞋子踩在血液上,留下了长长的一串血脚印,站在了灯光之下。 樱田泽的脸上,沾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血液。 这栋大楼,应该是只有不到一百人,在樱田泽大范围的感知笼罩下,已经看不见任何一个活口。 既然是给菲茨杰拉德的警告,应该也不需要清理尸体吧。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后,站在窗户附近的樱田泽瞳孔一缩,却在路边看到了个令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拎着袋子,出来转圈游玩的樱田惠子。 “奇怪,这里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樱田惠子吸吸鼻子,有些疑惑的东张西望,明明是闹市区,怎么还能有如此之重的血腥味。 菲茨杰拉德选的驻扎地址很是高调和刁钻。 不同于其他组织入驻横滨,那夹起尾巴做人的模样,菲茨杰拉德选择了人来人往的闹市区。 就像是笃定了本地势力不敢下手一般。 而这份高调,恰恰给了樱田泽机会。 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但是菲茨杰拉德留在这个地方的人,很明显都是一些负责后勤的文职人员,那些核心成员,除了能查到的两位,被抓住的那一位,其余的人在哪里,樱田泽都不清楚,他也不关心。 樱田惠子顺着味道寻来,在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听着自己母亲明显被吓到的尖叫声,樱田泽的心隐隐的抽痛,然后把自己的藏的更严实一点。 在火光中,看着还在滴血的手套,樱田泽明白,现在还不是跟母亲碰面的时候。 最起码…樱田泽还不想让自己那个柔弱善良的母亲,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 有的时候,樱田泽不得不佩服森鸥外。 这个看起来屑里屑气的幼女控老板,拿捏人心实在是有一手。 因为这附近是横滨地段最繁华的商业街,警察来的很快,六七两警车鸣笛,驱赶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在他们推开紧闭的大门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警察,首当其冲的被其中浓烈的血腥味熏的脸色发白,紧接着,呕了出来。 灯火通明的大楼里,这能看到墙上没有形状的血迹,以及堆在一起形状各异的焦炭。 看到警察来兜底了,樱田泽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现在的状态,别提走大路了,穿行个小路,碰到人了,估计都会被怀疑是不是半夜跑出来吃小孩了。 而且规模这样大的凶杀案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露,官方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总之,给cuild的警告,已经够了。 樱田泽想过森鸥外会怎么反击,但是属实没猜到会这么刚。 直接上门把人家大本营给踹了。 “樱田?”浑厚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樱田泽直接刹住了脚步。 还是那一身茶色浴衣的福泽谕吉,抱着一只眼熟无比的三花猫,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看到这只猫,樱田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看到的那只猫,没跟自己回去,原来是有主人的。 “福泽社长,有事情吗。”樱田泽语气冷淡。 福泽谕吉静静的看着,并未说话,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对准樱田泽的衣襟,抓了过去。 第193章 依旧还有的善心 樱田泽果断拍开了面前不断拉近距离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黑夜中,福泽谕吉的脸色,阴森的可怕。 “福泽社长,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先离开了。”樱田泽有些留恋的看着福泽谕吉怀里的三花猫。 这猫真的太渣了,说好的跟自己回去,转手就又找了一个铲屎官。 这还是樱田泽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有养猫的欲望呢。 但是除了收拾cuild以外,还有一个顺路的活要干。 把附近最近聚集起来的一个扒手小团体,杀掉他们的领头人,然后遣散这群人。 只是一群失意人凑在一起抱团取暖的小团体,自然没必要斩草除根。 但领头的貌似是个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 夏目漱石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福泽谕吉的袖子。 福泽谕吉回神,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樱田泽有些警惕的看着福泽谕吉,再次后退了好几步,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夏目老师,我当初应该是不是直接上门抢人。”福泽谕吉沉默半晌,面前这个青年的举动,让他莫名的想起了第一次见与谢野晶子的时候。 只不过,当时的与谢野晶子,一直都活在愧疚和自我谴责中,心防牢牢地封闭着,若非江户川乱步恰到好处的安慰,估计到现在,已经看不到与谢野晶子这个人了。 “这件事怪我,那小子把他藏的太严了。”夏目漱石从福泽谕吉的怀中跳了下来,一阵烟雾过后,就变成了一个穿着老实西装,戴着滑稽礼帽的中年男人。 “我听说过这个家伙的传言,一个多月以前的酒会,应该是他第一次在大众视野里公开亮相。”福泽谕吉双手抱胸。 小巷子里的血腥味若隐若现,旁边的路灯也忽明忽暗的。 “这种规模的异能力,按照森鸥外的性格,绝对会把利益最大化。”夏目漱石烦躁的点着手背,本来横滨的现状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不至于出此狠手,结果被森鸥外这么一搅和,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明牌,摆明了就是不想让cuild好过。 “这也正是弟子的担心。”福泽谕吉敛去深思,还以为森鸥外良心大发了,居然愿意不求回报的养孩子,但到最后归根结底,还是会干出符合那个医生性格的事情。 森鸥外就是料定了樱田泽是个重感情,且认定一个朋友就不会轻易背叛的事实,才会愿意花这么长时间去维持一个慈祥长辈的人设。 “那孩子应该是有朋友什么的吧。”夏目漱石下意识的问道。 “有,但是……”福泽谕吉欲言又止,“龙九那孩子,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晶子也没有办法。” “麻烦了啊……”夏目漱石老脸一挎,完蛋了。 好消息,有救命稻草。 坏消息,这草马上就断。 远离福泽谕吉后,樱田泽才感觉到呼吸顺畅了。 就在刚刚,樱田泽总有一种,干了坏事被人发现了的窘迫。 叮铃铃—— 在这份寂静中,手机铃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这可惜,这个电话应该是接不了了。 因为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这声音频率,人数还不少的样子。 樱田泽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围墙,现在应该是到了那个扒手小团体的藏身点了。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最少有三十人。 所以问题来了,杀,还是不杀呢。 一想到又要有三十多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樱田泽就有那么一点负罪感。 “港口黑手党连点活路也不给我们吗。”领头的人目呲欲裂,身后跟着的小弟,几乎人手一把被淘汰下来的枪,“要不是因为你们,哥几个们何曾堕落到这种地步。” 自打森鸥外上位后,除了最开始的几年,横滨的暗面还有那么些许混乱,但是等森鸥外坐稳首领的位置了,腾出手来整治横滨背地里那些违法组织,已经很长前一段时间没见过有规模的本土小组织了。 就算有,那也基本都是外来的。 领头的人,樱田泽倒是有点印象。 好像是当初上杉集团里面的幸存人员。 既然这样,樱田泽也懒的废话了。 若不是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震慑住那些有想法的宵小之辈,哪里还有现在的和平。 领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的怨怼,樱田泽已经默默的把手伸向了枪夹,这种只会怨天尤人,不会找办法的废物,多看两眼都会觉得脏。 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没有自知之明。 不会审视自己的人,能稀里糊涂平安一辈子都算是烧了高香。 樱田泽只觉得这絮絮叨叨的声音很烦,吵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怎么办呢,自己好像忍不住了。 想着,樱田泽默默的抬起枪,对准了领头的那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人。 嘭的一声响,场面瞬间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么现在滚出横滨,要么给你们的老大哥殉葬。”樱田泽的声音冷冰冰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相当温柔的笑意,在月光之下分外的柔和。 这是这份笑意,在鲜血的衬托下,对了几分残忍。 在这里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只是一群不想工作的懒汉凑在了一起,就算手里拿着枪,也没有尝试过夺人性命的滋味。 “三。”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二。”樱田泽把食指伸进扳机,就像是在玩风车那样,慢条斯理的转了起来。 至于走火,樱田泽是不怕的。 有妖力组成的外衣在,子弹的穿透力是打不穿的。 “一……算了,咱就是说,明明生活是个失败者,好歹就听听劝。”樱田泽叹了口气,随手丢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落到地上后,小巷子里瞬间亮起的亮光,照亮了对方脸上的惊恐,以及如鸟雀般溃散的混乱。 紧接着,就是激烈的爆炸。 丢出来的,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用来爆破的小玩具,总共也就半个拳头大小。 造成的伤害,除了没来得及跑来的人身上挂了彩,其他人也就是虚惊一场。 “可以走了吧。”看着面前貌似被吓傻了的小群体,樱田泽无力扶额,又被手套上的血腥味熏的有点头晕,一脸嫌弃的甩了甩。 第194章 龙九的弥留 吓唬走那帮小混混以后,樱田泽有些脱力的踉跄了几步,然后缓缓地靠在墙上,扔掉手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两条龙九的未接来电。 樱田泽回拨了回去,但传来的只有显示未接通的忙音。 “这混小子,怕不是有事在忙吧。”樱田泽啧了一声,顺着墙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一时间只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是失心疯了。 “还是去看看吧。”许久不曾说话的妖刀姬自樱田泽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半蹲着说。 “没必要吧。”樱田泽有点不解。 “去看看吧。”妖刀姬很执着,贝齿轻咬,有些难以启齿,“不然…就来不及了。” “嗯?”樱田泽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说来不及了?” “让我来说吧。”一路尾随而来的福泽谕吉,先是打量了一下突然出现的妖刀姬,然后才缓缓开口,“龙九他,没多少日子了。” 樱田泽愣在了原地。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过了很久,樱田泽才笑了笑,“福泽社长,用人命开玩笑,太轻浮了一点吧。” “走吧。”福泽谕吉一挑眉,也没在乎樱田泽的无理,随即叹了口气。 怎么那个医生,就养不出几个正常的孩子呢。 不对,应该说是,没有一个脑回路正常的。 看着福泽谕吉的背影越来越远,樱田泽的心底陡生不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紧接着,樱田泽迅速爬了起来,跟在了福泽谕吉的身后。 妖刀姬足尖轻点,覆盖在肩膀和手臂上的软甲,在灯光的倒映下,露出了一抹更加幽深的黑色。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福泽谕吉才停下脚步。 樱田泽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明晃晃的白色高楼映入眼帘。 “在进去之前,你要保持冷静。”福泽谕吉伸手按在了樱田泽的肩膀上,示意他先稳下来。 “他死不了的。”樱田泽瞥了福泽谕吉一眼,也不忘了呛他一句,“说话别那么晦气。” “你自己进去吧,在住院区的304。”福泽谕吉额头青筋隐晦的跳了一下。 他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嘴这么会说话呢。 算了算了,不跟小年轻的计较。 怼完福泽谕吉的樱田泽神清气爽,看向了一直跟在后面的妖刀姬。 “要不,你先藏起来。” 妖刀姬轻轻点头,化作一阵黑烟,钻进了樱田泽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另一把刀,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换身衣服再去。”福泽谕吉轻声提醒到。 血腥气太重了。 “应该没沾上多少……”樱田泽闻了闻袖子上的味道,然后皱了皱眉。 好像味道是有点重。 但现在再去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干脆躲着点人群走吧,走快点,直接到304的门口。 住院部三楼,已经夜深人静了,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的。 毕竟医院里应该还算是有探病宵禁的。 龙九躺在病床上,悠闲地享受着来自谷崎润一郎的投喂。 谷崎润一郎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憋着气削水果,这个狗东西,说话是真的气人。 什么没削皮的不吃,没切块的不吃,太凉的不吃,汁太多的不吃…… 要不是医生叮嘱了饮食上的忌讳,谷崎润一郎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或者,干脆把刀子捅这个狗东西的脑门上,一劳永逸。 但是想到这丫的时日无多了,这提起来的闷气,就像是猛的被打散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谁能想到,平常一直活蹦乱跳的龙九,身体居然亏空的这么厉害。 这种非自然因素造成的营养不良,甚至连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都没办法干扰衰败的过程。 不知道龙九干了什么,好像是突然加快了细胞的新陈代谢,不停的以远超常人的细胞分裂速度,去催生新的细胞,甚至都没用太长时间,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我又死不了,这么悲观干嘛。”龙九声音喑哑,语气中还带着那副欠揍的挑逗意味。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谷崎润一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削下来一块梨,塞进了龙九的嘴里。 “味道真不错呢。”龙九也不恼,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就是吃着吃着,鼻血就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床单上。 但龙九依旧在笑着,笑着笑着,呼吸就逐渐粗重了起来,然后,余光看向了放在手边的手机。 “别看了,没人找你。”谷崎润一郎抿着嘴,然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不,这不一样。”龙九往后一躺,胸膛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表情越发的狰狞。 有一样东西,必须是自己活着的时候,当面交接,才可以脱离自己的控制,让那个东西全身心的为下一任主人服务。 “你给我好好活着,侦探社一个人也不能少。”谷崎润一郎削水果的速度慢了下来,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谷崎,让他们都进来吧。”沉默了一会儿,龙九才缓缓说道。 “医生不是说,屋子里人不能太多吗。”谷崎润一郎下意识的说道。 白天医生的叮嘱还历历在目。 “没事,你们进来吧。”龙九知道,侦探社的人,除了失踪了泉镜花,基本都守在了外面。 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居然是有着很强时间观念的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先生,现在应该是睡觉时间了吧。”龙九笑着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表,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早就已经过了国木田独步给自己计划的睡觉时间了。 “偶尔不遵守计划,也是可以的。”国木田独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个空病床上。 “也是。” 等到所有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走进来了以后,龙九突然坐了起来。 “躺下。”与谢野晶子眉头一皱,“病号就别乱蹦了。” “我时间到了。”龙九平静的说着。 自从龙九重生在这个世界,被冠以花开院的姓氏,学习阴阳术以后,他就有一种很强的宿命感。 下意识的趋吉避凶,违背天命,让他无比的疲惫。 所以,龙九付出了代价,脱离了花开院家。 但是这个代价,很庞大。 龙九付出了所有,作为阴阳师这个身份,学来的东西。 他亲手把自己废了。 第195章 神狐降世,彼岸双生 将一生所学尽数归还后,龙九感受着灵力的流逝,久违的轻松了起来。 那种不用提前预知未来,畏首畏尾的感觉,太棒了。 然后,拜别了自己这一脉的长辈,只身来到了横滨,来投奔自己唯一的朋友。 这就是龙九来到横滨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灵力被废黜后,龙九体内饲养的式神没了养分,因为恐惧龙九曾经的力量,安分了没有多长时间后,开始蛮横的吸食着人体的营养。 龙九每天,几乎都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萎靡。 直到今天在家里晕倒,被上门来检查身体的与谢野晶子发现,多次尝试异能力无果以后,送进了医院。 “我龙九这辈子没求过人。”龙九整理了一下思绪,“唯有一事,我想求在座的各位。” 谷崎润一郎的妹妹,已经背过了身子,肩膀颤抖着,轻声啜泣。 “把我的朋友,救回来。” “你是指樱田泽吗。”国木田独步突然问道。 龙九来到横滨以后,联系的人,除了武装侦探社的人,就只有一个樱田泽。 “是的,在晕倒之前,我算过他未来的命运。”龙九咳嗽了几声,“如果没有人管他,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这件事,在他进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应该就有觉悟了吧。”江户川乱步举起手,示意大家先安静,“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一意孤行。” “我知道让你们放下偏见很难,但是,先听我说个故事吧。”龙九笑着,侦探社的各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国木田独步压了下来,“我跟他,是从小的交情,这狗东西什么样子,想干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龙九从来没说过关于自己的事情。 今天是头一次。 “我出生在一个古老的阴阳师世家,在来到横滨之前,我就是下一任长老会成员的继承人,阿泽他们家也是,只不过是个没有组织的独行者,但是我们家里的情况,就不细说了,涉及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告诉你们的话,没什么好处的。”紧接着,龙九语出惊人,“阿泽他其实还有个哥哥,他是双生子中的弟弟,这点太宰先生应该是清楚的。”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是的,阿泽确实有个哥哥。”太宰治坐在了国木田独步的旁边,语气平淡,“但是他的哥哥已经死了,当年我亲自确定的。” 在座的几人,只有国木田独步,江户川乱步以及与谢野晶子知道,太宰治以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但具体做到什么地步,几人并不是很清楚。 “我跟他的交情,先放在一边不谈,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阿泽是个很矛盾,很害怕得罪人的人。”龙九抬起头,声音虚弱了下去,“如果有人跟他打感情牌,那么那个人,不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照做,他不会拒绝的,做这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绝非他本意。” “先停一下。”国木田独步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后在床上摊开,让出身位,让大家看清这段话,“我也记录过一些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短短的一小段话。 记载的东西很简单。 『希望那个孩子不会恨我这个老头子,我这个做爷爷的,毁了孙子的前半辈子。』 “就是这个意思,当初阿泽不知道被谁带进了港口黑手党,原本老爷子的意思,就是把他送到花开院家,让他远离他哥哥招惹下来的人了。”龙九说着,眼神却飘向了神游天外的太宰治,“对于这件事,太宰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龙九通过卜算,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拉着自己好哥们下地狱的王八蛋是谁了。 就是这个坐在这,平常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太宰治。 “在花开院家有着一道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留下来的预言,但是这则预言,随着时间的流逝,只剩下了前半段。”龙九清了清嗓子,“神狐降世,彼岸双生。” “这个预言,是有什么别的作用吗。”与谢野晶子问道,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基本就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有啊。”龙九的笑,配上这幅欠欠的语气,实在是有点欠揍,“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你个臭小鬼。”与谢野晶子捏紧了拳头,但是这一拳,并没有砸下去。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了,我时间到了,拖不了太久了。”龙九笑着咳嗽了好几声,眼睛都眯了起来。 病房里横生一股阴凉的气息。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屋子中央。 “鬼使大人,再给我五分钟时间。”龙九不信邪一样,又看了一眼手机,终于发现了一条未接来电,然后下意识的攥紧了床单,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 那两个身影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伸出了手。 看着交涉无效,龙九的眼底浮现一抹哀伤,然后抬起手,仅剩的灵力喷涌而出,凝结成了一个雪白的小珠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世间还有鬼使吗。”太宰治喃喃自语道,“那当初为什么不能带我走呢。” “这个珠子,一定要交给阿泽,解封的方法就是我跟他第一次尝试妖力与灵力融合的手法,还有就是,别告诉他我死了,就跟他说我去旅游了……”看着越来越近的鬼使,龙九的语速越来越快,而与此同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可惜,这个电话,龙九接不了了。 手机响起第二声的时候,刚刚还一脸焦急的龙九,轻轻的爬在了床上,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珠子。 “拜托了……” “龙九!”与谢野晶子立马扑了过来,双手绿光涌现,“你给我醒醒。” 门被打开了。 浓郁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樱田泽站在门口,看着与谢野晶子手下的龙九,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停止了。 第196章 我的太阳陨落了 樱田泽的眼眸亮了,这一次,是璀璨的金色。 这应该…就是痛吧? 看着趴在床上,造型算不上雅观的龙九,樱田泽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床头的手机还在铃铃作响。 “樱田。”太宰治从床上跳了下来,作为老师,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嗐,这个白痴怎么可能死,从上学那会儿他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樱田泽兀自说着,又脱掉外衣,走到了龙九的床边坐下。 话还没说完,樱田泽觉得自己好像哑掉了,发不出声音了。 良久以后,樱田泽伸出手,搭在了龙九脖颈的动脉上,然后慢慢的扶着墙站了起来,面色惨白,步履踉跄的走了。 守在门口的福泽谕吉,也在低着头,默默哀悼着。 龙九这个孩子,除了嘴毒一点,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他分得清是非黑白,但又会忍不住去帮助弱小,就算是被骗了,他也甘之如饴,从不怨恨。 死的实在是令人惋惜。 樱田泽捡起手机,看了一眼闭着眼的福泽谕吉,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推开门离开了。 至于走上前想安慰自己的太宰治,樱田泽直接就给忽略了。 恨吗,说不上。 亲近吗,也没到那地步。 太宰治望着半开的门,默默的跟了上去。 “好了,先为龙九处理后事吧。”福泽谕吉扫了一眼自己的社员,看着他们沉浸在悲痛和不可置信的情绪中,不由得开口咳嗽了几声。 “啊,对,乱步大人回去拿几袋这家伙喜欢吃的薯片。”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已然睁开眼的江户川乱步,“真是的,饿着怎么办呢。” 作为侦探,日常的任务,近距离的接触死亡本是常事,江户川乱步也早就习惯了生命的逝去,也清楚的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一次的死亡,带来的感受是如此的难受。 人这一生充满了意外。 龙九的死,就像是以前规划好了一样。 意外,但又近乎合理。 谷崎润一郎把龙九的尸体搬正,让他好好的躺在了床上,又拿出了被龙九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小珠子,珍重的收在了空了个保温盒里。 在武装侦探社,跟龙九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谷崎润一郎。 平常基本就算出任务,也是他们两人,加上谷崎润一郎的妹妹,三个人打打闹闹的一起走。 国木田独步按下了床头那个互换护士的铃。 霎时间,寂静的医院里,传来了急促而又清脆的铃声。 樱田泽茫然的走在大街上,也顾不上旁边路人眼中的异样之色,自顾自的走着。 太宰治就静静的尾随在不远的地方。 樱田泽觉得有点冷,明明是酷热的暑天,在这不起风的夜晚,就像是入赘冰窟一般,凉意从指尖蔓延,一点一点的顺着四肢往上爬。 然后,樱田泽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大厦,慢悠悠的走到了天台上,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坐了下去。 “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呢……” 像这样几乎废弃了的大楼,天台上差不多是流浪汉抱团取暖的地方,而同样的,天台上算不上干净,反而弥漫着一股醉酒后掺杂着呕吐物的臭气。 看着天上的月亮,樱田泽伸出手,出奇的冷静,大脑里飞速计算着,龙九的死究竟是因为什么。 其一,那家伙没有仇家,唯一算得上仇家的,只有远在东京的花开院家。 其二,那家伙基本不出门,活动范围只有居住地与武装侦探社两点一线,以及偶尔出勤去现场。 其三,接受的案件很少会涉及敏感地带,排除仇杀的可能性。 ……… 樱田泽一条一条的想着,最后得出了个相当苍白无力的理由。 龙九,是自杀。 太宰治双手插兜,靠在距离樱田泽不远处的墙上,看向眼前连成一片的灯光,呆呆的愣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太阳升起了。 自打从医院里出来,到坐在这里,樱田泽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差不多了吧。”估算了一下时间,太宰治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蹲在了樱田泽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搭在他的肩膀上,“作为老师,我再教你一课吧。” 樱田泽一把打掉了太宰治手,眼神空洞而又狠厉。 “滚。” 太宰治微微一惊,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徒弟,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如此明显的厌恶,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毕竟,太宰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还算让自己满意的徒弟,学着芥川龙之介那个家伙钻牛角尖。 “阿泽。”太宰治都语气很是平淡,就像是对自己说这些话一样,“这不是你的错,不停的折磨自己只会让你身心俱惫,然后…放弃对生的希望。” “这点,我比你清楚。”樱田泽就这么看着太宰治。 在前世的时候,龙九死的时候,正值高考前夕。 多年后樱田泽的自杀,也与这件事有一定的关系。 家庭的缺失是一方面,性格的缺陷又是一方面,工作的压力同样也可以忽略不提。 但是樱田泽很难敞开心扉去交朋友,就算是跟着名义上的“好朋友”去参加团建,也只是看在别人笑的份上,自己跟着奉承着笑一笑罢了。 他只知道自己会不开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会因为害怕别人不开心,樱田泽就连说句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情绪真正有剧烈波动的时候,只有龙九在被车撞飞的那一瞬间。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攥住了,随便呼吸一下,都觉得浑身疼痛。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愿意跟我说话的人。”樱田泽声音有些颤抖,“别人说我是怪胎,是瘾君子的孩子,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只有他,不在乎我的家庭,会帮我把欺负我的人打跑,还会安慰我,跟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太宰治安静的听着。 “他怎么能死呢?怎么可以死呢……” 这一刻,樱田泽只知道一件事。 照亮了他两世的太阳,陨落了。 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中,再也找不到余光。 第197章 复杂的哀思 樱田泽对龙九的感情,很奇怪。 换句话说,樱田泽并不知道真正的朋友,相处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知道,龙九对他好,喜欢带着他四处干一些以前从没干过的事情,也会在东窗事发的时候把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自己的家庭,而对他施以冷眼的人。 父亲家暴,酗酒,吸毒,贪赌,几乎所有寻常人家不会沾染的东西,都玩了个遍,甚至到最后,在东窗事发后,仅仅因为一张病历单,就脱离了坐牢的命运,转而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樱田泽前世的父亲,有精神疾病,是世人眼中的怪胎,每次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时,浑浊的眼眸总能透露出与之不相符的挣扎,他不是从一而终的暴力,而是动手打完人后,又会畏畏缩缩的蹲下,声音颤抖的哀求,说这并非是自己本意。 前世的母亲,天真的以为,时间总能抚平这一切的伤害,自己的丈夫总会好起来,然后,从最开始被打以后的哀求,变成了被动挨打时的安慰,以一种狂热且病态的爱,包容着并非是正常人的父亲。 至于二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离婚的呢。 樱田泽记不太清楚了。 但好像是,那天父亲回来,因为发奖金的原因,买了很多的肉和海鲜,进门的时候,还笑呵呵的摸着自己儿子的头,让他打电话问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樱田泽转身去打电话的时候,还算慈祥的父亲却突然变了张脸,伸手拽住了儿子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 但那以后,发生的事情,樱田泽记不太清楚了,有印象以后,已经是换到了新家的时候。 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龙九。 樱田泽对家庭的认知很复杂,若非认识了龙九,见到了龙九的父亲,或许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父亲”这个角色,可以像挡住风雨的岩石一般,让人感觉到安心,而并非胆战心惊。 龙九带他见到了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暴力,没有孤立,没有扭曲的爱的世界。 小孩子的恶能达到什么地步呢? 他们能肆意的说出最恶毒的话语,用他们能想到的最低劣的字眼当做玩笑,拍着手嘲笑着让他们觉得好玩的对象,在长辈找上门来讨还公道的时候,又会被对方的家长当做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一笔带过。 而前世的樱田泽碰巧就是被他们当做“玩笑”的可怜虫。 一个懦弱不会反抗的尖子生,是他们最好玩的“玩具”。 若非是龙九,每一次都能及时出现,甚至全天陪同,或许樱田泽都活不到高考的那一天。 “听着,阿泽。”阳光照在太宰治的半张脸上,模糊了他的面容,“龙九生前曾经说过,他想看你靠自己的努力,打破困境,这几年你一直做的都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愿望,你很勇敢。” 命运的分割线,在樱田泽拒绝太宰治的邀请后,就已经划分出了另一条背道而驰的路。 “然后现在,站起来,你还有任务,不是吗。”太宰治的语气柔和了下来,然后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按在樱田泽的头上,“在其位思其职,既然已经坐到了干部的位置上,就不要让你的下属,看到你脆弱的一面。” 天台上的恶臭,随着微风,已经散去了不少。 在天台背风处随便支了个安身之所的流浪汉们也醒了过来。 手机的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接吧,森先生的话,阿泽还是很尊敬的吧。”太宰治的笑容中夹杂着苦涩。 森鸥外玩弄人心感情,自始至终都很有一手。 从想要离开的那一天开始,看到樱田泽那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模样,太宰治就知道了,这是森鸥外最喜欢蒙骗的类型。 而事实证明,森鸥外花费的时间,足以将一个对生活缺少判断的孩子收入囊中,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樱田泽看着摔出裂痕的手机屏幕,木然的按下了接听键。 森鸥外的声音,掺杂着爱丽丝的声音,传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问什么,樱田泽觉得有些刺耳。 站起来的太宰治,默默的离开了。 挚友的离去,活着的那一方受到的伤害,只能靠着时间缓缓抹平,然后变成回忆里最令人惊艳的那一抹色彩。 在樱田泽回到港口黑手党,去找森鸥外的时候,除了眼角有点红以外,一如往常那般笑容满面。 “阿泽回来啦。”森鸥外抱着爱丽丝,抬头打着招呼。 爱丽丝穿着里衣,小脸气鼓鼓的,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口的奶油泡芙。 “我回来了,boss。”樱田泽单膝跪地,单手撑着地面,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全部解决掉了,没有活口。” “干的不错,阿泽。”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满满,放下爱丽丝后,向樱田泽走来,伸手把自己养了许久的孩子扶了起来,“你看,若不是你当机立断选择杀光了所有guild的成员,今天他们就要发起总攻了。” “我保护了他们吗。”樱田泽喃喃自语,这应该就是龙九所说的守护吧。 “对啊,他们啊,一点也不安分呢。” guild的成员,在横滨落地以后,一直都游走在官员和富商之间,用他们的花言巧语,为自己构建出了一个商业经营的雏形。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有朝一日,guild也会在横滨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前提是。 拿到那张异能力经营许可证。 “那就都杀光吧。”樱田泽眸子低垂,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森鸥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交杂着诧异和喜悦,脸色异常精彩,但很快就轻咳一声,悄悄的隐匿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爱丽丝坐在首领的座位上,抱着一盒泡芙吃个不听,顺便还看了看森鸥外的样子,紧接着,就叹了口气。 “阿泽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吧。” “明白了,boss。” 第198章 后事 在樱田泽踏出港口黑手党大门的时候,半夜被福泽谕吉抱在怀里的三花猫,正乖巧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三花猫喵喵叫了好几声,甚至亲昵的凑上来蹭了蹭樱田泽的裤腿,却被樱田泽拎着脖子提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然后摸了摸猫头,毫不留恋的走了。 直接给卖萌的夏目漱石整不会了。 不是昨天还挺喜欢猫的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这小子是不是被附身了。”夏目漱石小声嘀咕着。 回到宿舍锁紧门窗,把手机静音往床上一扔后,樱田泽打开花洒,也没有脱衣服,任由花洒里的凉水顺着头顶浇下,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清水掺杂着血水,还有灰尘,顺着下水管道流了下去。 直到头重脚轻感觉到摇摇欲坠后,樱田泽才睁开眼睛。 冲凉水澡就这点不好,在夏天看不到弥漫至整个浴室的雾气,自然也就体会不到那种热气升腾后,氧气被逐渐稀释后,血压降低带来的头晕目眩,恶心想吐的感觉。 樱田泽体会不到活着的感觉了。 其实很多时候,樱田泽能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极大程度是因为龙九的存在。 是他,给了樱田泽发泄不满的勇气。 “就算是死,应该是我比你快才对吧。”樱田泽微微一笑,一时间有些语塞,身上的衣服因为浸满了水变得无比沉重,“还真是讽刺啊。” 照耀世间的太阳落下了。 隐于夜幕光芒微弱的星星却还残存于世。 樱田泽脱下湿透了的衣服,擦干了头发,躺在床上发着呆。 “东来,如果我学着你的样子去跟别人交流,你会不会生气呢。” 前世的樱田泽,并不了解龙九。 他的爱好,他的饮食,他所擅长的东西,樱田泽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家伙是个妥妥的烂好人。 但是这家伙有个逆鳞,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学舌,就算是开玩笑式的,也不行。 鉴于这一点,樱田泽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反复拉长了无数次。 “可不可以来我梦里看看我呢,我向你保证,今天一定睡个好觉。”樱田泽往床上一躺,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手机的音量,然后,闭上了眼睛。 万一有人找自己呢。 武装侦探社里,也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这还是自武装侦探社成立以来,第一次有成员死亡。 在座的几位,都是见惯生死的人,也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人,同样也是见过不少委托人亲属无法接受当事人死亡,而痛哭流涕的人。 受到打击最大的,反而是与谢野晶子,现在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差不多一早上没有动过了。 对于一个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完好无损的救回来的医生,这件事反而给她狠狠的上了一课。 不是所有的疾病都能依赖请君勿死。 总会有那么几个个例存在。 江户川乱步双手抱头,难得的坐在了用来招待客人的会客厅,碧绿色的眼镜默默的注视着窗户外的景色。 已逝的人不会再度醒来,但活着的人始终都要向前看。 龙九没有留下照片,就算是在武装侦探社中,有人一时兴起想拉着大家合照,龙九也很少会参与,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眼底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彩。 就算是被拉着过来,龙九也只是坐在边缘,把热烈的气氛留给其他人。 在拍完照后,当时的始作俑者曾经问过龙九,问他为什么不会跟着一起玩闹。 龙九总会把这个答案囫囵过去。 “火化的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下午了。”中岛敦擦着额头上的汗,轻轻的敲了敲会客厅的门,“乱步先生?” “知道了。”江户川乱步看了看被关进的玻璃门,叹了口气,站起来推开门,“那个家伙现在在哪。” 总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不是吗。 若是一直沉浸在悲伤中,那个家伙会被气活了吧。 “那个家伙?”中岛敦有些疑惑。 “樱田泽。”江户川乱步淡淡的说道。 “回港口黑手党了。”推门而入的太宰治回答着,“做好心理准备吧,那个家伙…要发疯了。” 除了太宰治以外,没人能看出那副看起来纯良的外皮下,藏着一个渴望疯狂的灵魂。 虽然不太明白樱田泽所说的瘾君子父亲指的是不是樱田志和,太宰治一直都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樱田志和这个人,应该是个正义感点满的律师才对。 这个不对等的情报,以至于让太宰治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弟子是不是已经开始有点精神错乱了。 太宰治不是没去偷偷看过那一家人。 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樱田志和与那个瘾君子有什么关联。 可偏偏樱田泽把森鸥外当成了另一根救命稻草。 仅仅是一句吸引注意力的安慰,就让樱田泽下意识的想到了森鸥外,让太宰治几乎没了办法。 “能想象到啊。”江户川乱步嘟囔着,瞄向了中岛敦空着的双手,“敦,乱步大人想吃薯片,吃番茄味的。” “诶,好,我这就去买。”中岛敦闻言,连忙跑向了楼下的超市。 “有办法约他出来吗。”支走了中岛敦后,江户川乱步看着太宰治,问道。 “很难,按照森先生的性格,这段时间,八成是看不见他了。”太宰治轻轻的摇头,“除非去蹲点。” “明白了。”江户川乱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又拿起笔,不一会儿,就圈出了几个樱田泽可能去的地方。 既然是龙九那个家伙的临终委托,那么乱步大人就努力一点吧。 guild的文职人员,被无故斩杀在据地这件事,官方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把这件事推在了天热员工触电意外起火上,并且背地里拨下了一大笔赔偿金,用来堵住那几个目击证人的嘴。 武装侦探社自然也知道了。 同时,在福泽谕吉的示意下,他们也很有默契的知道了这件事是谁干的。 就是半夜匆匆赶来的樱田泽。 对于这件事,太宰治其实挺诧异的。 他是没想到,这个心软的家伙,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能走出这一步。 实属罕见。 第199章 并未丧失的善心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放出了一条恶犬。 那条恶犬,用近乎残忍的手段,迅速肃清了一切与guild有关联的组织,就连本地赫赫有名的财团,也收到了警告。 森鸥外要掐断guild所有延伸在外的触手。 然后,彻底拔除。 这几天,所有涉黑的小团体,几乎都收回了自己的贸易链,龟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被港口黑手党找上门来,安上一个私通外敌的罪,然后连人带组织一起被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这边,举办了葬礼以后,也全身心的投入了这场战斗。 两家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而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则是再也没有看到樱田泽这个人,得到消息提前去围堵,能看到的也只有看似仁慈的遍地焦黑。 “抓不到啊,抓不到。”江户川乱步哭丧着脸,拆开的薯片都不香了,“太宰呀,你当初怎么教他的,怎么跟泥鳅似的,提前蹲点都看不见人。” “我可没教哦,这点要归功于那家伙的异能力,不,应该是种族特性吧。”太宰治往咖啡杯子里倒了一小盖东西,搅了搅一口喝了下去,然后苦哈哈的吐出了舌头,“好苦。” “……你又在喝什么。”江户川乱步按着自己的帽子,从桌子上支楞了起来。 “清洗玻璃的清洁液呀,这款味道闻起来还不错,就是……”太宰治一脸嫌弃的把刚买的清洁剂踢在了一边,起身接了杯水。 “算啦,乱步大人迟早有一天会碰到他的。”江户川乱步又颓废了下去,抓一个泥鳅一样的人,真的好难哦。 龙九的遗物也都整理出来了,除了极个别的东西,武装侦探社的人一致决定,把龙九留下来的东西,尽数交给樱田泽。 可能因为龙九是个阴阳师,他留下的,更多的都是阴阳师常用的东西。 像是符咒,朱砂,毛笔,还有不少线装书这类的。 这些书江户川乱步也试着看过,里面讲的东西很深奥,涉及到的知识很是海纳百川,以江户川乱步的脑子,也是看的懵懵懂懂的,多半是少了最关键的那一步。 可时间真的来得及吗。 太宰治攥紧了水杯,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樱田泽在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下,对上森鸥外那个唯利是图的老狐狸。 他当初教樱田泽的初衷,也只是想让他当个能带领芥川龙之介放下执念的标杆,然后在正确的时间去到该去的地方而已。 而现在,已经完全的走上了另一条路。 樱田家的这对兄弟,真是一个也不让他省心。 “谷崎估计会一直找下去。”太宰治喝了口水,稀释了一下口腔里清洁剂的味道,轻声说着。 谷崎润一郎和龙九的交情,是有目共睹的。 为了挚友的遗念,他也会拼尽全力的去达成。 去闯港口黑手党的老巢都不意外。 “对了,那个家伙是有父母的吧。”江户川乱步的语气有些迟疑,去打扰对方父母,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再火上浇油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嗯,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去走一趟吧。”太宰治放下杯子,看着像个木头人一样的与谢野晶子,无力的叹了口气。 生死是无法跨越的桥梁。 只能靠与谢野晶子自己走出来了。 “具体再看看吧,结果虽然好坏参半,最起码要先确定一下那个家伙的状态,才能进行下一步。” “那是自然。”太宰治微微一笑。 横滨一直都是个很和谐的城市。 当然,这个和谐,只是表面看起来的样子。 在两座大楼之间的夹缝中,樱田泽的脚踩在已经不省人事的家伙身上,利落的结束了他的命。 哪怕是港口黑手党做出了警告,依然会有人因为触手可得的暴利而铤而走险。 樱田泽拿出手机,随便按了一个最近长通话的号码。 “来收拾吧,手脚快一点。” 刚刚的动静不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警察引过来。 “至于你们,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要是让我发现了你们哪里动了一下,就跟这个人一起躺在这吧。”樱田泽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大有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存活的几个人瘫坐在地上,神色恐惧的看着地上这些尸体。 这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雇佣兵和异能力者啊,怎么在这个人面前,一个照面都没撑下去。 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找了个堆起来的箱子,用手一撑,就坐了上去,然后兴致缺缺的看着前面还在逛来逛去的人们。 一个画着卡通图案的气球滚了进来。 跟在皮球后面的,是一对领着孩子的年轻夫妇。 “爱衣,跑慢一点。”年轻的母亲紧紧的跟在后面,伸出双手,护在孩子身边。 咕噜噜—— 皮球滚进了血泊之中,撞在了尸体上,停止了前进。 紧随其后的小女孩,抱起皮球后,自然也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叔叔,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爱衣蹲了下来,小手拍了拍尸体的胳膊。 “爱衣,怎么了。”年轻的母亲气喘吁吁。 “妈妈,这个叔叔躺在这不动了。”爱衣的小脸上尽显懵懂和天真,“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喊医生。” “离开这里。”在那个女子想要低头看清地上的东西之前,樱田泽一声冷喝,制止了这个行为。 普通人看到这些,是会做噩梦的吧。 “爱衣,快跟小哥哥道谢。”女子余光一瞥,瞬间脸色惨白,随机指尖微颤的按住女儿的肩膀,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那,就是哥哥帮爱衣把皮球停下了。”不足成人腿高的小家伙咬着手指,口齿有些含糊,但随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哥哥。” “快走吧。”樱田泽把脑袋一扭,不去看这对母女的表情,“把今天的事忘了。” “是,谢谢大人,我们这就走。”女子抱起女儿,捂住她的眼睛,急匆匆的走了。 “没想到,你也会有发善心的时候。”就在樱田泽目送那对母女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令人耳熟的声音。 看着露出身形的谷崎润一郎,樱田泽心下了然。 看样子,这个家伙,居然掌握了妖力外衣的用法,都靠的这么近了,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人来了。 第200章 下一个目标是军师小姐 “你是不是对我的成见有点深。”樱田泽拧眉,看向了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带帽衫少年。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谷崎润一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有些烦躁,来找这个家伙,实属不得已。 罢了。 樱田泽也懒得解释了,成见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一座很难逾越的高山,就算按着山那边的人来看这边的风景,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最开始先入为主的观念,代表着日后的主观点。 “有事快说,我没那么多闲心哄着你们玩。”樱田泽转回了视线,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收尸的小队还没到,莫不是觉得这个活太好干了,开始懈怠了。 谷崎润一郎咬牙切齿,暂时决定先不跟这家伙计较,就丢出了龙九留下的白色珠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脾气不好怎么了,脾气不好很高贵是吗。 顺手接住珠子的樱田泽刚想捏碎,却猛的发现了珠子里蕴含的熟悉的气息,然后缓缓张开手,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珠子。 其中坐在一边的人看着这个恶魔走了神,迅速爬过去,捡起了被踢到一旁的枪,用力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怪物!” 刺耳的枪声响起,打出去的子弹悬浮在距离樱田泽脑袋后面,大约五厘米的地方。 “我说过吧,不要动。”樱田泽回了神,伸手拿下了悬浮的子弹,语调诡异的说道。 “怪物,怪物…你跟那个重力式一样,都是怪物!”那人不停的扣动扳机,直至将整个弹夹打空,举着枪的手不停的哆嗦着。 黑暗中的璀璨金瞳,映在了那个人眼中。 “你不也是怪物嘛,以人血馒头为生的怪物。”樱田泽蹲在那个人面前,慈爱的摸了摸那个人的脑袋,“你说,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呢,为什么要学别人混黑呢。” 眼前的这个,穿着成熟但面含稚嫩的少年,本来是坐在教室里有着光明未来的孩子,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放着幸福的生活不去好好享受青春,要学着外面的人装酷。 “大人,我来了哦。”梦野久作抱着那个巫蛊娃娃,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不起眼的面包车,已经堵住了这个小巷子唯一的出口。 “来了啊,梦野。”樱田泽眨眨眼,在那个人身上擦了擦手,“来的正好,拷问学的怎么样了?” 被放出来的梦野久作,在森鸥外的安排下,去跟尾崎红叶学了下拷问的小技巧,精神系异能得天独厚的特性,让他在这个领域里几乎如鱼得水。 “很简单呀,只要我的娃娃笑一笑,他们就全说啦。”梦野久作开心的举起娃娃,对准了刚刚被樱田泽摸头的那个人,“这位哥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在巫蛊娃娃诡异凄厉的笑声中,那个人的眼神逐渐涣散,像是丢了魂一般,呆滞在了原地。 “回去再说吧,把人带走。”樱田泽抓住梦野久作的衣袖后,向后面挥了挥手。 至于为什么不抓胳膊,主要原因还是只有一个。 脑髓地狱的触发条件比较苛刻,若是这孩子又在胳膊上插满了刀片,抓手臂无异于二次伤害。 “中原中也,他也来了。”梦野久作鼓着腮帮子,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中也前辈也来了?”樱田泽有些好奇,不是说这个任务已经交给自己全权负责了吗。 “对,他抓到了一个会用葡萄藤的人,据说也是guild的核心成员之一。”梦野久作轻哼一声,像是吃醋了一般,“明明我也可以的。” “会有机会的。”樱田泽笑着摸了摸梦野久作的头,然后突然惊觉,梦野久作好像并不喜欢别人去摸他的头。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梦野久作表情复杂,然后按住自己脑袋上的手。 在眼前这个人,不带恶意的触碰自己时,梦野久作就认定了,无论何时,也会保护这个人。 梦野久作过去的日子里,从未体会过善意的味道。 接近他的人,要么不怀好意,要么抱有不同的恶意,不会在意他的意愿,也不会管他的感受。 樱田泽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贪念脑髓地狱的强势,而选择接近他的人。 “但是我可没办法收你当直属部下了。”樱田泽噗嗤一笑,这孩子,还真是可爱的紧,“毕竟啊,还有芥川在呢。” “没关系。”梦野久作攥紧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只要你还需要我,就可以了。” “那你可要为了我好好努力了。” 脑髓地狱的上限,明显不止控制人的自残这一点。 好好锻炼的话,单人定向操纵情绪,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会把芥川前辈踢掉的。”梦野久作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在不远的地方,刚砍完人的芥川觉得鼻子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呦,干的不错嘛樱田。”中原中也还是那身打扮,但明显没有上次见的时候那么疲惫了。 “这个家伙,是这个小组织的首领,一个不学好的叛逆家伙。”樱田泽踢了一脚刚刚拿枪指着自己的人,“这家伙挺有意思的,离家出走还愣是干出了点成绩。” “啊?真的会有离家出走的人?”中原中也听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会有人放着和平的日子不过,来寻求朝夕不保的刺激吗。 “这不,活的,现成的。”樱田泽也觉得蛮有趣的,这么傻的还运气不错的,真就只见过这一个,“对了,听说你抓到了那个玩藤蔓的葡萄君。” “嗯,没多强,只不过boss想要活的,废了点手脚。”中原中也满不在乎,离了那个能把四肢变成触手的奇怪家伙,在顶尖的异能力者面前,操控藤蔓其实什么也不是。 像这种需要等待时间的异能力,哪怕只有那么一秒的空隙,也足以对方干很多事情了。 “再加上那个贵族小姐,这下,我们手里有两张牌了。”想到还在地牢里躺着的玛格丽特,樱田泽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是情报部查到,那个菲茨杰拉德身边还有个能控制时间的军师,是咱们的下一个目标。”中原中也若有所指,“只不过那位军事小姐一直跟在菲茨杰拉德身边,boss暂时决定派芥川过去,先探探虚实。” 第201章 雪童子醒了 “芥川过去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樱田泽眉目一转,自顾自的说着。 “嗯,到时候咱们收个尾就好了。”中原中也像是打量新大陆一般看着地上的人,这些人的平均年纪,基本都不大。 莫名的让中原中也想起了那个名为“羊”的组织。 “把该问的都问了,找他们家要笔赎金得了。”樱田泽看了看那些稚气未脱的脸颊,“就当是长个记性了。” “明明杀了更省事。”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你啥时候能改改这个圣母心泛滥的毛病。” “在改了。”樱田泽闭上眼,跟中原中也混熟了以后,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吐槽专业户,有事没事都爱碎碎念几句。 “是是是。”中原中也笑着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勉强信了这个人的鬼话,“至于刚刚那对母女,我就当没看见了。” “谢谢前辈。”樱田泽点点头,“我会做好封口工作的。” 封口工作,在以前无一例外的都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但樱田泽总觉得无辜的陌生人实在是罪不至死,就总是悄悄的跟在那些无意间撞破这件事的人后面,用催眠来引导他们忘了看到的东西。 只要不运气差到再撞见一次,浅层次的催眠基本完全够用。 “不是我说你,咱们本来就在同一岗位上,别老这么毕恭毕敬得了,这声前辈叫的,听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语毕,中原中也适时的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该有的尊敬是要有的。”樱田泽熟练的打着太极,完全不接中原中也的茬。 夹在中间的梦野久作,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小脑袋仿佛开了窍。 原来这就是大人之间的交谈方式吗,真厉害。 “算啦算啦。”中原中也倒也是洒脱,摆摆手就当没说刚才的话,“其他的人可以要一笔赎金就当长个记性,但领头的和几个活着的核心成员,还是要处理掉的。” 中原中也的话,落在瘫坐在地上的这几个人眼里,无异于落下了晴天霹雳。 有人忍不住想跑,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被子弹穿透了脑袋。 “咦?这次怎么没拦着。”看着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的樱田泽,中原中也属实是有点吃惊。 看样子这家伙是真的在改自己都不知道圣母病,以前就算不拦着,眉目之间也会流露出一丝不忍心,而这次,反而像是彻底放弃了那些坚持的底线。 “想死的人,拦不住的。”樱田泽看着最先举起枪反抗的人,“要赎金的前提,是他们听话。” 樱田泽说过的,不想死就不要动。 机会已经给了,抓不抓的住,与他并无关系。 瘫在这的人,或多或少都动了那么一两下。 对于那些动不动就黑化的家伙,樱田泽表示嗤之以鼻。 好朋友死了,就一定要黑化吗? 只不过,需要隐瞒的人少了一个而已。 “都带走吧,不配合的,直接杀了就是。”樱田泽满不在乎的双手抱头。 若真的要谈龙九死后带来了什么,最显着的,还是樱田泽的心态变化。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从小在那样扭曲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会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吧。 龙九的存在,就是一个牵着樱田泽向收敛自身真实模样的缰绳。 为了这弥足珍贵的友情,樱田泽愿意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用龙九喜欢看的样子,游刃有余的去生活。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中原中也撇嘴,一天天的,就跟那小孩的情绪似的,说变就变。 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以后,樱田泽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小巷子,去找刚刚被自己放跑的那对母女。 至于能不能找到,樱田泽并不担心,横滨就这么大,那对母女从特征上就能看出,她们是横滨本地人。 外地来的人,可学不会这种冷静且圆滑的道歉的。 森鸥外派芥川龙之介去寻找guild真正的驻地,其实更多的就是又一次的示威。 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哪怕只是港口黑手党一个小小的异能力者,也能单挑你们guild的核心成员。 抓走的两个人就是最显着的代表。 轻敌是不可取的。 端了那个逃窜的小组织后,樱田泽又没事可干了,就拿出了刚刚谷崎润一郎丢过来的珠子,想看看这里面熟悉的气息,究竟指的是什么。 “这是式神。”妖刀姬的声音自樱田泽耳边响起,“是你那个朋友,用精血喂养出来的人造式神。” 这么点的小东西,居然是式神吗? 樱田泽觉得惊奇,就把小珠子举起来,对准了天边的太阳。 雪白的珠子质地细腻,在阳光的映照下,向外散发着柔和的微光,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龙九,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接近我,究竟是可怜我,还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 ” 樱田泽的心思向来很敏感,尤其是对同情心的敏感。 无论是厌恶还是恶毒的语言,落在自己身上的话,樱田泽都觉得他们没说错,毕竟事实摆在这,自己的前世的爹,确实就是个人渣。 这没什么可否认的。 但唯独同情和好意,樱田泽有些接受无能。 他还没觉得自己已经可怜到了需要外人同情心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不是可怜。”妖刀姬轻声说着,“我和雪童子都看得出来。” “雪童子?他也醒了吗。”樱田泽问到。 “嗯,昨天就醒了。” “醒了也不出来陪我聊聊。”樱田泽有点不开心,明明妖刀姬小姐姐都知道醒了出来聊聊天,雪童子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就当没醒一样。 “他现在,还不能说话。”妖刀姬打断了樱田泽的思绪,“他的妖气亏损有些严重,还需要时间温养。” “……好吧。”樱田泽收起珠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那我就原谅他了。” “……”还不能说话的雪童子表示有点委屈。 第202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雪童子憋屈的表示,现在只想抡起雪走,给这个憨批宿主脑袋上来一下。 哪有这么调侃妖的。 “那么现在,该去干点什么呢。”随手把珠子塞进兜里的以后,樱田泽看着天空发呆,一时间,只觉得,车流的声音,人群嬉笑打闹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了。 能在大夏天感觉到冷,自己绝对是病了吧。 在声音归寂到只剩一丝微不可察的忙音时,樱田泽的肩膀被人猛的拍了一下。 是谁? 樱田泽下意识回头一看,却只看到了不远处的中式建筑上,硕大的“中华街”三个字。 “要不去吃附近便利店里的关东煮吧,我昨天刚吃过,里面的萝卜贼好吃。” “慢慢吃,吃完我们一起去,还可以问问那些卖小吃的老板们,就当是解惑了。” “老板,这个是可丽饼吗。” ……… “走吧走吧,我可以发誓,咱们真的是好朋友好哥们,如假包换的那种。” 这是谁在说话。 樱田泽捂住耳朵,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穿行的人群。 究竟是谁。 “王东来,死了就不要再来影响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樱田泽死死的咬着下唇,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个莫名传来的声音拍出去。 “小泽同学,走,哥罩着你。” “放心吧,有你给我补习,我家老爹放心的很。” 有个模糊的影子,竖起了大拇指。 “听我说,你家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爹就是个人渣,别想太多。” “王东来,我告诉你,不要再来烦我了。”顾不得街上人诧异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樱田泽直接向着中华街正对的方向窜了出去。 然后迎面撞上了一个戴着洁白帽子的人。 樱田泽狼狈的打了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后,也没有仔细看撞到的人是谁,脸色苍白的跑了。 被撞的人,正是刚从关押泉镜花的飞机上,安全着陆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歪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个像是在逃命的人,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也没人追啊。 横滨的异能力者都这么毛躁吗。 一直到跑出中华街的范围,樱田泽才觉得这些令人烦躁的声音淡了不少。 “别跟着我了,东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的樱田泽,把脑袋埋在了双膝,声音有些呜咽,“两次了,为了救我,值得吗。” “当然值得。” 又来了。 樱田泽捂住耳朵。 但很快,就有一双手,强硬的掰开了这双想要掩盖真相的手。 一路尾随而来的谷崎润一郎默默的叹了口气,他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哭。 是的,樱田泽哭了。 原本谷崎润一郎只是准备,把珠子物归原主以后,就回武装侦探社了,毕竟已经有半天没看见自己的妹妹了。 但走一半了,谷崎润一郎突然想起来,龙九所说的解锁珠子的方法还没有告诉这个家伙,就又折返了回来。 令谷崎润一郎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在中华街前面,突然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路尾随过来后,却发现了这么一幕。 谷崎润一郎很快就想到了,或许真的是自己,下意识的带着偏见去看他们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眼眶微红的樱田泽,还不忘打起精神,来应付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谷崎润一郎。 “我带你去侦探社,不要回港口黑手党了。”谷崎润一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几乎是身体比脑子还快,直接伸手拉起抱膝坐在地上的樱田泽。 太宰治在被揭露马甲以后,不是没粗略的说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谷崎润一郎依旧对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没有多少好感,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好友的托付。 既然好友开口了,那么就算再难,谷崎润一郎也会试一试。 “……不去。”樱田泽倔强的扭头,不去看谷崎润一郎。 只要是龙九待过的地方,他现在一律不想去。 “那我就把你打晕了带走。”谷崎润一郎暗暗的捏紧拳头。 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跟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区别。 那就是战力悬殊。 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一切计谋都是挠痒痒。 “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蹦出来的妖刀姬,一个手刀打晕了。 然后,妖刀姬拎着樱田泽的衣领子,看着谷崎润一郎的手,朱唇轻启:“放手,带路。” 人类婆婆妈妈的,有功夫在这商量,不如直接打晕。 谷崎润一郎目瞪口呆的看着,视线止不住的在樱田泽和妖刀姬身上流转着,想看看这么大个人究竟是怎么从人的身体里钻出来的。 “嗯?”妖刀姬走了几步,发现这家伙没跟上来后,微微的皱眉。 “……这就来。”看着面前这个高挑女子,赤红色的双眸里弥漫着的不解与淡淡的杀意,谷崎润一郎轻咳了几声,连忙把自己的尴尬隐藏下去。 等到樱田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看着陌生的环境,樱田泽宕机的大脑,几乎是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然后猛的坐了起来,看着相当复古的装修,只觉得不可思议。 谷崎润一郎那个家伙能把自己打晕了? 这合理吗? 樱田泽的脑子里满是问号。 这个地方,落地窗外的小院子里,还种着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 “这是哪?不对…手机呢?”樱田泽掀开被子,顾不得手上还插着的针,伸手向旁边叠好的衣服抓去。 “醒了?” 樱田泽寻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还有一个肌肤胜雪,头上长角的小男孩。 “福泽社长,教唆手下的人把我抓来,是为了什么。”樱田泽这么一折腾,插在手背上的针已然脱落。 “几天没睡觉了。”福泽谕吉淡淡的问,并没有理会这个失礼的问题。 樱田泽眼睛微微睁大,呼吸一滞,随即语气凶狠。 “要你管。” “四天了吧。”福泽谕吉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了榻榻米上,递了过去。 “……”樱田泽看着面前推过来的水,嘴唇紧抿。 福泽谕吉挑眉,这么觉得这个家伙凶巴巴的模样,反而有点那种猫咪炸毛的感觉呢……? 第203章 港口黑手党打进来了! 头上长角的小男孩上前,想要扶一扶这个看起来无比虚弱的憨批宿主。 福泽谕吉眸子微动,昨天谷崎润一郎跟着上次见到的绝美女子,把人扛回来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姑娘,应该不是人类。 当时的情况,就是那个姑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化作一阵黑烟,钻进了这个小伙子身体里。 包括现在坐在旁边的小男孩,同样也不是人。 听说的总没亲眼见到的冲击力大。 “这几天,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那个医生找不过来的。”福泽谕吉起身,看着这个肤色雪白面无表情的小正太,眼底带了点探究之色,“至于手机,在你被送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这个东西。” 听到这句话,樱田泽肉眼可见的茫然了。 那个手机上,还有以前他跟龙九交谈时留下的通讯记录。 以及唯一一张玩笑式的合照。 找不到了啊。 福泽谕吉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木门,思绪却回到了昨天。 那个女子,在把樱田泽拖到武装侦探社,再有谷崎润一郎接手后,就消失了,而同样的,谷崎润一郎像是触电了一般,接住樱田泽到樱田泽两只手都弥漫上了不详的青黑色。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谷崎润一郎就觉得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恰巧赶回来的与谢野晶子,在给骨气润一郎来了一铲子以后,用请君勿死拉回来了。 然后二人就开始分析,思索这个毒是从哪来的。 若不是半路太宰治回来了,他们几个都没发现,面前这个晕倒的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外面披的大衣里,居然还有那么多门道。 当时的谷崎润一郎小心翼翼的拎起那件衣服,动作轻柔的抖了抖,立马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的钢针,还有各种各样型似镂空珠子的小东西。 其中一个小珠子,在落地的瞬间,立马向外喷射出了足以把整个屋子变得白花花一片的烟雾,在紧急通风以后,谷崎润一郎立马就学乖了,把衣服放到了一边。 至于的钢针还有小珠子,则是被一点一点的扒拉进了箱子里,生怕磕着碰着,再筛选出来个炸弹的。 钢针上面五花八门的颜色,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龙九的临终委托,福泽谕吉一拍桌子,决定先把人藏在自己家里,至于森鸥外怎么想,暂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在把人背回家的时候,异变突生。 樱田泽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白光,紧接着,福泽谕吉就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随着白光出现的,就是剧烈到足以糊住眼睛的风雪,以及仿佛能在一瞬间带走所有温度的极寒。 一把洁白的长刀自风雪中重组,最后幻化成一个头上长角的小男孩。 风雪褪去后,那个小男孩,已经将刀架在了福泽谕吉的脖子上。 躺在地上的人,居然变成了一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小孩子体型的黑毛狐狸。 但这只狐狸出现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 短暂的惊讶以后,福泽谕吉就把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了这个举着刀的小男孩上。 有趣的是,不管福泽谕吉想出了什么办法,去挣脱这把刀的桎梏,到最后都无济于事。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把刀造价不菲。 但更造价不菲的,反而是那个举着刀的小男孩。 从这一招一式来看,那小男孩就是个保底有着四十年练刀经验的老手。 晚上来到这里的与谢野晶子,在简单的看过以后,脸上带着疑惑的说出了她所有的疑问。 “这个家伙的心率,还有体温,几乎只有正常人的一半,这家伙若是生病的话,到底是怎么抗的。” 顺带一提,樱田泽在失去意识以后,日常维持的妖力外衣,也会随之消失。 “这个小家伙不是人。”福泽谕吉很确定这件事。 因为他是最早知道樱田利如并非人类的人。 作为樱田利如后代的樱田泽,自然也会遗传这份血统。 “不是人啊。”与谢野晶子眉头微皱,难怪她的请君勿死没有作用,还以为又失灵了呢。 “我在这里守着就是了,这几天,侦探社就要靠你们了。”福泽谕吉盯着同样不服气瞪着他的小男孩,莫名的有些心累。 这应该就是阴阳师的式神了吧,这忠心耿耿的样子,隔壁森鸥外都馋哭了。 别看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冷冰冰的,摸过来的手也凉的吓人,但是他本质上,貌似也就是个孩子。 与谢野晶子听到自家社长发话,干脆利落的走了。 福泽谕吉关上灯以后盘腿坐下,对着花园发了一会儿呆以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天刚蒙蒙亮,盘腿坐了一夜的福泽谕吉揉了揉发麻的肌肉,活动了一下休息一晚上的筋骨,有意的碰了一下同样盘腿坐着的小男孩。 一丝丝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只不过轻轻触碰了一下,福泽谕吉只觉得自己指尖,就像是失去了知觉那样,冷的打颤。 时间回到现在,在看到这个长角的小男孩后,樱田泽就认出来了。 这是雪童子。 一阵黑烟闪过,消失的妖刀姬也现出了身形,然后把一个方形的东西,塞进了樱田泽的手里。 樱田泽低头一看,正是丢了的手机。 “你是…去帮我找手机了吗。”樱田泽有些迟疑的问。 妖刀姬点头。 “这个东西一直在响,然后我问了问路人,他们说关静音就可以了。” 闻言,樱田泽打开手机,屏幕上果然是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中原中也打过来的居多。 “社长!”门被猛的推开了,站在门口的宫泽贤治微微喘气,“港口黑手党打进来了!” 樱田泽猛的抬头,看向了宫泽贤治。 “你说什么?” “…黑手党打进来了。”看到屋里躺着的人,宫泽贤治也有点懵,甚至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就在宫泽贤治闯进来后,刚刚还乖巧坐着的雪童子,以及半蹲着的妖刀姬,已然消失不见。 第204章 双黑幼儿园 在武装侦探社的领地里,只有一个人站在了门口。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被守在屋子里的人颇为忌惮。 来的人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喂侦探社,你们把我们的人藏到哪里去了。”中原中也举着喇叭,语气中夹杂着玩味。 这一趟,中原中也就是来玩的。 不管樱田泽是不是就在这,既然boss让来这边看看,那就来呗。 给那条死青花鱼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中原中也才不信,这个横滨能突然蹦出来个能把那家伙给收拾了的异能力者。 虽然在中原中也的眼里,那家伙多少带点圣母病,但是实力还是值得认可的,能把那家伙收拾了的,估计只有那批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阴阳师了。 “哎呀,明明是森先生没看好人,怎么能怪我们呢。”在侦探社的楼里,太宰治趴在窗户边上,手里同样拿着个大喇叭,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混蛋太宰,小心我送你上西天。”看清回话的是这个混蛋以后,中原中也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就麻烦中也再帮我找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啦——” 太宰治举着喇叭玩的正起劲,后面的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中岛敦,悄悄的戳了戳额头青筋暴起的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这样,真的没事吗。” “不用管他。”国木田独步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奋笔疾书,就是下笔的力度越来越重了,像是要把笔记本划出好几个洞来泄愤。 算算时间,宫泽贤治应该已经到了福泽谕吉的家门口了。 “等社长来就够了。”国木田独步也不太明白,为啥要把那小子拖回来。 但是在福泽谕吉来之前,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把这个能把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给揍了。 因为这个欠揍的玩意儿,是唯一一个能克制港黑重力使的家伙。 一定要忍耐。 这屋子里还放着个令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风衣,就那么孤零零的挂在衣架上,然后,放在了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上面还贴着一张纸。 『危险,危险!』 就是那个衣服,里面塞满了差点把谷崎润一郎毒趴下的玩意儿。 就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卖力的打嘴仗的时候,闻讯而来的福泽谕吉,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心累。 这是谁家没锁好门把俩三岁小孩给放出来了。 曾经让整个横滨地下组织闻风丧胆的双黑组合,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个拌嘴模样,这说出去谁也不信啊。 是的,自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前几天久违的合作了一次后,武装侦探社里的成员,或多或少都猜了太宰治的真实身份。 当年一夜成名的双黑之一。 就是侦探社的成员,多少都觉得这件事有点魔幻。 无他,主要是太宰治这副模样,真的没办法让人把他,跟那个冷血无情的黑手党成员划上等号。 怎么看都觉得多少带点没睡醒的味儿。 “你个混蛋青花鱼,你等着,别让我蹲到你跳河的时候。”楼下的中原中也气的捏碎了喇叭,随即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细小的柏油碎片以中原中也的脚为中心凹陷着。 “呀,黏糊糊的小蛞蝓生气啦——”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的火上浇油。 “……好了,太宰。”眼看着事件有崩盘的味儿,福泽谕吉也只能站出来,好歹先把这俩幼儿园出来都嫌岁数大的问题儿童分开。 还是那句话,令人闻风丧胆的港黑重力使,居然吵架都没吵过死对头,这说出去谁信阿。 “哎呀,既然社长发话了,那我就放过你了。” “…你个混蛋!!!”听着这个招欠的语气,中原中也顿时火冒三丈,一层暗红覆盖了全身,脚一踩,就顺着刚刚太宰治趴着的窗户口里跳了进去。 然后,一脚下去正中太宰治的老腰。 太宰治灵活一躲,卸掉了这脚的大部分力气,灵巧的往后面一条,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调笑。 “好了。”福泽谕吉的语气重了几分。 要真在这打起来,明天立马上头条。 眼看着福泽谕吉有生气的风险,太宰治立马乖乖的站好了,还不忘做个鬼脸。 “中原中也,樱田泽在我家里。”福泽谕吉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说出开的话让中原中也吃了一惊,紧接着,就是淡淡的杀意。 那小子不像是会背叛的人啊。 但如果背叛了,身为干部的樱田泽,应该知道港口黑手党内部对待叛徒的铁律吧。 “他晕倒了,是我把他背回来的。”谷崎润一郎站了出来,绝口不提那天看到的奇怪女子,知觉告诉他,那样奇怪的存在,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就像龙九一样,若不是江户川乱步翻了一下他留下来的书,都不知道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存在。 “晕倒?哈?”中原中也挑眉,那小子要是能晕倒,他就直接把太宰治砍了。 这俩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花开院龙九死了。”福泽谕吉说着。 这下,轮到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晕倒以后,谷崎就在附近,只是凑巧。”福泽谕吉继续解释道,“与谢野帮他看了,那家伙差不多四天没睡觉了。” 言外之意,就是累倒了。 花开院龙九这个人,中原中也略有耳闻,不过知道的最多的,还是这个人是樱田泽的朋友之一,应该是关系比较铁的那一批。 就是没想到,居然死了。 “我不会干扰他的去留,只不过那家伙身上没带着手机,发现他的时候又是深夜,所以才没有及时通知你们。”福泽谕吉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 中原中也有些迟疑,但也有点窃喜,还好不是背叛,不至于弄的草木皆兵。 只要不是背叛的话,回去面对尾崎红叶,坐一次拷问室,解释清楚就行了。 只要boss还愿意信任,就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么现在人在哪呢。”得知真相后,中原中也的语气也软化了几分。 “我来了。”脸色还隐隐有些苍白的樱田泽,推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身上穿的衣服也因为躺了一个晚上,变得皱皱巴巴的,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了不少。 第205章 随地而睡也是一种本事 “……你不会,吸了吧。”久久不语的中原中也语出惊人。 樱田泽现在的样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底的乌黑清晰可见,头发也乱糟糟的,真不赖中原中也看走眼。 “……”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有些无语,“我揍你哦,前辈。” 明知道自己讨厌那个玩意儿,还拿那个东西来开玩笑。 “开玩笑开玩笑。”中原中也噗嗤一笑,人找到了,那就没别的事了,回去复命就是了。 “前辈~~”阴魂不散的太宰治接收到了信号,悄咪咪的凑了过来,对准中原中也的耳朵,清吹了一口气。 中原中也反手就是一拳,怼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樱田泽打了个哈欠,对这件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两位凑一起,没打起来有点怪中原中也脾气太好了。 “走之前,把你的衣服带走。”国木田独步怨念颇深的指着衣架。 樱田泽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非常大的一行字印在白纸上,松松垮垮的贴在了那件外套上,要不是今天没风,估计风一吹,就会把那张纸天吹掉。 樱田泽确实是有藏武器的习惯,反正有妖力托着裹着,重不重的也作用不到他的肩上。 就算里面塞满了毒针,倒霉的也只能是不知情的人。 不过现在这个情景,估计是有好心人想帮忙收一下衣服,结果却被埋伏了一手,就是不知道他们碰到的是什么了。 “还有地上箱子里的,都带走。”国木田独步指了指衣架旁边的箱子,昨天谷崎润一郎他们收起来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 这家好心人在外套里藏那么多带毒的暗器啊。 樱田泽上前走了几步,看了两眼放在箱子里的小玩具,乐的嘴都合不拢。 这是抽中头奖了啊。 总共就那么几根带毒的钢针,还有那么五六个小炸弹,全让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倒霉蛋给抖落出来了。 真不知道该夸这个幸运儿运气好,还是夸他运气太差。 中原中也没给武装侦探社造成什么破坏,自然走的时候也没人拦他。 毕竟两家明面上,现在确实是穿一条裤子的搭档。 有仇报仇也要等把cuild赶走了再说。 离开武装侦探社以后,睡了整整一天半的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的。 “咱就是说啊,是咱们组织床位不够了吗,睡到对家去了。”中原中也嘟嘟囔囔的,亏的他还以为这家伙分得清界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来,结果只是玩笑式的问了问,还真给找到真相了。 “我原本就是想眯一会的,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就这么给我捡回去了。”樱田泽无辜摊手,隐瞒了妖刀姬和雪童子的存在。 然而正巧的是,武装侦探社那边也选择了隐瞒,这才没在交谈中穿帮。 “……”中原中也很想问一句,你的警惕性呢。 如果樱田泽能听到中原中也的心声,肯定会笑眯眯的的回怼一句。 『被吃了。』 “对了,芥川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没找到那位军事小姐的具体位置,不过他把一个叫露西的小姑娘给抓回来了。”说到这事,中原中也啧啧称奇,那个家伙居然学会活捉了,没就地杀死是真有点不适应。 樱田泽却一点也不惊讶,其实有了地牢里那两位,其他的成员留不留活口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不过露西这个名字,倒是没听说过。 “那个小姑娘的异能力很有意思,能凭空生成一个房间,芥川下手去抓的时候,估计废了不少力气。”中原中也搓着下巴。 只要菲茨杰拉德一天不现身,森鸥外的命令就永远都是活捉。 作为首领不会担忧死了的成员会泄露情报,但是绝对会因为他们还活着而害怕。 只要手下的成员还活着一天,失去音讯一天,就要多担心一份。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手下的人是绝对忠诚的。 就是不知道,菲茨杰拉德是怎么想的了。 自从那天,菲茨杰拉德来港口黑手党,商谈过合作以后,就再也没在横滨露过面了。 “凭空生成房间啊。”樱田泽也琢磨起了这个异能力,“异能力这个东西,还真是五花八门的,居然连生成异次空间,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都有。” “爱有不有吧,大不了用重力碾碎了就是。”中原中也满不在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希望红叶大姐下手轻点。”樱田泽嘟囔着,真是的,谁知道妖刀姬会突然蹦出来给自己打晕啊,实在是太离谱了。 妖刀姬这位姐姐,就跟玉藻前似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虽然本体那把刀,一直寄宿在樱田泽的身体里,但是樱田泽平时,根本感觉不到这位姐姐的存在。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中原中也也是一乐,“提前打个电话,不久没那么多事了。” “我哪知道会睡着啊,原本就是闭会儿眼。” 樱田泽很想大喊冤枉。 “回去自己解释吧,boss估计也不会怪你。”只能说,在中原中也有限的职业生涯里,这种能随地而睡并且能睡到失联的,确实第一次见。 这次这事确实是乌龙成分居多。 别说中原中也了,就算是森鸥外来了,估计也没想到会是睡过头了。 一如中原中也所料,森鸥外确实没说什么。 就是在首领办公室品酒的尾崎红叶,笑的花枝乱颠的。 不容否认的是,樱田泽确实是港口黑手党高层团体里面,岁数最小的一个。 无论是不怎么见面的尾崎红叶,还是偶尔会调侃几句的中原中也,基本都是把樱田泽当做弟弟来看。 在他们确定了这个小家伙,确实是忠心于港口黑手党以后,包容性都很强。 “阿泽啊,你这属实是让我有点惊喜。”森鸥外憋笑憋的辛苦,还以为这小子是又被阴阳师给伏击了,没想到是睡过头了。 毕竟稻荷神社来的神官,到现在还没走呢。 说起芳子和忆,这两个人找到住的地方以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来了。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206章 掉马危机 “森先生,看样子以后可不能安排太多的任务了呢。”尾崎红叶轻笑,樱田泽这个人,真是越看越觉得呆呆的。 有一种与港口黑手党格格不入的澄澈的愚蠢。 “看样子是的呢。”森鸥外有些苦恼的扶额,“能在外面睡着被侦探社的人捡回去,在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历史中,都是第一例呢。” 樱田泽呼吸一滞,看样子,不知不觉间,自己又多了个黑历史。 “这么说来,芥川抓过来的那个小丫头,看起来也跟你差不多呢。”森鸥外琢磨了一会儿,“第一眼看过去,有一种蠢,但又不是很蠢的感觉。” “……”这能忍? 看在森鸥外是首领的份上,樱田泽忍了。 于是,他摆了。 直接呈大字,往地上一躺。 反正森鸥外办公室里,铺满了上好的进口羊绒地毯,躺上去软软的,再铺一床被,直接躺地上睡觉都不用担心着凉。 更何况每天还都有专人清扫,也不用担心地上会有什么脏东西。 樱田泽看着天花板上的豪华水晶灯,一时间困意上涌,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四天不睡那是忙的睡不着,这猛的一闲下来,四天积攒下来的疲倦就全部反弹了,就算是睡了一天多,樱田泽还是觉得困困的。 “阿泽,回去睡吧。”森鸥外难得大发慈悲,半开玩笑似的,“一会儿还有人会来汇报,阿泽呆在这里,小心被踩。” “就躺一会儿……”话还没说完,地毯上那位已经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也,没给他布置太多任务吧?”这秒睡的速度,确实震惊到了森鸥外。 以至于现在的森鸥外,脸上的表情都带点不可思议。 尾崎红叶也有点好奇,只是去肃清几个小组织而已,随便动动手罢了,确实算不上什么累活,顶多赶路的时候会枯燥一点。 “听侦探社那边的说,应该是因为花开院龙九死了,然后这小子好像点有个四五天没睡觉,就这样了。”对于这件事,中原中也还是有点惋惜的。 “难怪呢。”尾崎红叶低语,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压皱了的衣服。 难怪樱田泽最近变化这么大,都不排斥这种灭门的事情了。 要知道,过去的樱田泽,就算会杀人,杀的也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或者过来围堵截杀他的人,基本不会波及到普通人。 “有劳中也把他送回去了。”森鸥外语气平淡,眼底闪烁着别样的微光。 在座的都是誓死效忠森鸥外的人精,自然也能猜到森鸥外想干什么。 无非是用龙九的死做文章罢了。 只不过,这次的森鸥外,并没有选择在伤口上撒盐。 也没有考虑过把龙九的死推到什么无名小卒身上。 毕竟龙九就算离开了东京,也背负着花开院的姓氏,是那个古老阴阳师家族中的一员,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也说不准。 更何况,他很满意目前港口黑手党的稳定性。 五大干部实力强大,不仅忠心且各司其职,只要维持住这个平衡,在森鸥外退位之前,都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横滨,还是要以和平为主。 在中原中也把樱田泽拖出去以后,罕见的带上了点怜悯。 太惨了。 等到樱田泽醒过来后,时间又足足的过了一张天。 连续两天水米未进的深度睡眠,直接给他饿醒了。 樱田泽觉得自己现在,饿的能把桌子啃了。 “咦,醒了?”推门而入的人,正是樱田惠子。 昨天中原中也,直接把樱田泽拖回了他家里。 天知道樱田志和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无他,也就是看到了活的港黑重力使。 那位重力使在离开之前,婉拒了樱田志和的喝茶邀请,对着茫然的樱田惠子点头示意,还留下了一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让这小子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任务有点多,估计疲惫感已经到上限了。” 港口黑手党本家的任务,能是啥干净活吗。 几乎是秒懂的樱田志和,简直是又气又担心。 在横滨上班这几年,樱田志和没少安抚被港口黑手党吓到的人,自然也隐隐约约的知道,港口黑手党里面有个堪称定海神针的战力。 但见面,还是第一次。 “嗯……?”樱田泽迷迷糊糊的声音,在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瞬间拐了八个度,人也在一瞬间清醒了。 “工作太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樱田惠子伸手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差不多到了下午,正是太阳猛烈的时候。 樱田泽一惊,立马看了下自己的外套在哪。 里面藏的东西太多,樱田泽又偷懒,根本没准备解药,要是被自己的家人碰了,这见血封喉的毒药,把人毒倒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看到衣服凌乱的瘫在床尾后,樱田泽松了口气。 就是,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醒了就洗个澡吧,再有十分钟就该吃饭了。”樱田惠子的声音柔柔的,笑容也分外温柔。 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儿子送回来时,隐藏在黑色马甲后面的白色的衬衣袖口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樱田泽闻言,立马圆润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挂在衣柜外面的浴巾,就直奔浴室。 樱田惠子看着自己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笑着笑着,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下滑。 等樱田泽洗完澡以后,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菜,一碗汤,和一份米饭。 闻着饭菜的香味,樱田泽的肚子不可控的咕咕叫了起来。 这几天,工作加上心情不太好,确实整的他有点饿了。 樱田惠子的手艺又精进了几分。 自从沉迷上华国菜以后,樱田惠子的做菜手艺,一天比一天强。 樱田泽没有注意到自己母亲脸上的愁云,自顾自的扫荡着桌子上的饭菜。 自己孩子要是有哪里不对劲了,当母亲的很快就能察觉到。 “阿泽,你跟母亲说实话,最近是不是去跟小混混打架了。”樱田惠子语出惊人,“你袖子上的血迹,到底干什么去了。” “咳咳咳……” 猝不及防之下,樱田泽被噎的不轻。 这下,樱田泽想起来了,原来忘了在回家之前,应该先洗个澡的。 百密一疏,大意失荆州。 第207章 樱田惠子的无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更要命的手套,已经被樱田泽以“太脏”的理由给丢掉了。 不然…… 要是让樱田惠子看到,到时候能想到的理由,就不止跟小混混打架了。 谁家打架能打的把手套用血整个浸湿。 想到这里,樱田泽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下指甲盖。 只不过刚刚洗了澡,就算有血迹,也顺着水清洗的差不多了。 就是今天这一关,应该没那么好蒙混过关了,估计要实话实说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扛回来的。 一想到这,樱田泽就想唱一曲窦娥冤,简直冤屈死了。 这么多年的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母亲,这件事有点复杂,您先别激动。”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后,樱田泽先是乖巧的把剩菜收进了冰箱里,又把脏碗洗好,擦了擦桌子,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好。 先把所有的可能会惹樱田惠子生气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这样就算一会樱田惠子会生气,也会因为没有发作的理由而熄火。 避免殃及池鱼。 这件事,樱田泽干的轻车熟路的。 樱田惠子的黑眸顺着自己儿子的身影移动着,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没有去上大学,在来到横滨后,就加入了当地的黑帮,也就是你们饭后茶谈的那个地方。”樱田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樱田惠子的脸色,生怕一会出去以后,再回来就没饭吃了。 毕竟怎么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在家里掌勺的大佬。 轻则饭菜味道诡异,重则干脆饭都没得吃,甚至睡个觉要看着大佬的脸色,还要面临着各种模式的阴阳怪气。 樱田惠子异样的平静,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我现在是干部,也就是…只用听从boss命令的那一档。”樱田泽绞尽脑汁的,把在港口黑手党生活的腥风血雨,简化简化再简化,打上一层又一层的马赛克以后,才敢避重就轻的说出来。 比起其他穿越者,自己实在是幸运。 最起码父母双全,家庭环境也很和谐,没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争家财的臭篓子,也没有上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 就单这一点,樱田泽就觉得这运气跟彩票开出一个亿没什么区别。 能在求死的路上后悔,跳楼必死的局面还能翻盘,落地以后除了最开始接受不了港口黑手党的风格以外,确实没什么可抱怨的。 “另外,袖子上的血迹,不是我的。”樱田泽长舒了一口气,至于杀人这种事…还是别说了吧。 “前几天的大楼屠杀案,是不是你做的。”樱田惠子面色凝重,她是想过傻儿子在港口黑手党的这个可能性,但是没想过那个地方的性质。 一个崇尚暴力和血腥的地方,平常干的都是什么,当然不言而喻。 看到樱田惠子的脸色,樱田泽就知道完了。 不是指东窗事发的完了,而是指又双叒叕有人带上有色眼镜了。 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问题来了,如果硬要科普的话,樱田惠子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在嘴硬。 “是。”樱田泽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选择坦白了,这件事,必须承认。 无论如何,也要让樱田惠子知道,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合法性,绝对不是什么暴力机构能一笔带过的。 谁都可以对港口黑手党有偏见,但樱田泽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在这个行列里。 “这段时间,前几天在电视台上发言的那位外国企业家,母亲您知道吧。” 说来也是好笑,菲茨杰拉德来到横滨的第一件事,除了来跟森鸥外谈这个异能力经营许可证的事情,就是上了电视台,好好的给自己来了一波宣传,来吸引那些正在观望的企业家和别的组织,用利益来吸引他们的入资。 只不过,异能力经营许可证没谈妥,就算拉来了投资,没有这个东西,以cuild的特殊性,官方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有点印象,是个金发的男人吧。”樱田惠子从脑海里挖出了这么个人。 “是的,他来到横滨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打破现在来之不易的平衡。”说到这,樱田泽也有点无语,要真想要,不如上来直接抢,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不就等着被逐一击溃的吗。 就看现在,玛格丽特,约翰,露西,三个核心成员已经落网,估计那些还活跃在外面的几个,在这段时间里也会收敛一点。 “杀人是不对的。”樱田惠子平静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樱田泽的语气很平淡,自己心里喜欢想点阴暗的东西是不假,但大局和是非观,他还是很符合前世华国人的思想的。 只不过,这是“最优解”罢了。 该杀的人要尽早解决,该绑上贼船的人也要尽早安排,只要结局是好的,不管中间用出的手段有对么肮脏,樱田泽都会去做。 但这跟有恻隐之心不冲突。 命不该绝的人,需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上学念下去了,一方面是不想学了,另一方面,就是樱田泽感觉到了一种格格不入的东西,像是有一块玻璃,横在了自己跟那些学生之间,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在港口黑手党呆久了,确实很难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单从思想上,就很难。 经历过的打打杀杀太多,见过的尸体太多,就算是个再天真不过的孩童,也会带上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更别提樱田泽这个前世今生加起来点有四十多岁的人。 从最开始的不解,再到思考,最后得出结论,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 “算了。”樱田惠子笑容苦涩,那可是港口黑手党啊,传说中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她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傻儿子进去那么久了,再要求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能在那种地方当上干部,对组织的维护,对首领的忠心,那都是可以经过时间的考验的。 第208章 樱田林树的叛逆史 “好啦好啦,母亲,你就别管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樱田泽讨好的笑着,太上皇那边已经搞定了,再把太后搞定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回个家也遮遮掩掩的了。 樱田惠子额头青筋直跳,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她该怎么做,才能把明显长歪了的儿子给掰回来。 想了半天教育理念的樱田惠子呼吸一滞,一种胸口钝痛,仿佛看见了太奶的感觉油然而生。 常用的教育手段,明显屁用没有。 孩子这么大了,总不能棍棒教育吧,打坏了樱田惠子还心疼呢。 可要是就这么算了,樱田惠子越想越亏,好好的儿子,老大就算了,当年小兔崽子一号干这事的时候完全就是叛逆期作祟,屁都没放一个就进了当地最大的黑帮。 但老二呢? 老二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长歪了,这合理吗? 究竟是那个王八蛋忽悠的自己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早知道当初就该看着点,别来这地方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混蛋儿子。 是的,当初樱田林树来横滨的原因,是因为讨厌樱田惠子花样百出碎碎念的唠叨,一气之下连夜从东京跑了,然后长达四年,愣是没给家里发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唯一能联系到樱田林树的,只有性格跟樱田林树完全相反的樱田泽。 而且最令樱田惠子气的磨牙的事情,是早年间自己给二儿子的零花钱总是不够用,当时的樱田惠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傻儿子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给骗了钱,还专门跟踪过一段时间。 结果却发现了,向来胆小,跟陌生人说句话就会窘迫的不行的二儿子,居然敢独自一人来到银行门口,装可怜卖萌,委托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把一大半钱转到另一个银行账户里。 后来樱田志和顺着这条线网上查,最后定位到了一个横滨的账户,开户人的名字就叫樱田林树。 然后,真相大白了。 紧接着,樱田夫妇就坐不住了,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奔向了横滨,想把这个叛逆的大儿子揪回来。 只要是对正常父母,就不可能把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十岁孩子,扔到这在当时堪称混乱的横滨。 可结果呢,樱田志和落地以后,动用了阴阳师的手段,也没找到自己的憨憨大儿子,反而差点被横滨随处可见的火拼给葬送了性命。 经过半年时间的努力,眼看着确实抓不到这个小兔崽子一号,只能悻悻而归。 回去后,樱田夫妇本着不伤及无辜的原则,原本没想给二儿子上太多压力,只是默默的把零花钱的份额提升了不少,这样小兔崽子一号也能过的舒服点,最起码不会因为钱不够而吃亏。 但到最后,这股气还是没忍住。 樱田惠子寻了个由头,给看似无辜的二儿子打了一顿,这才舒服了不少。 只能说,在樱田夫妇眼里,樱田林树假死之前的前半生,堪称一部可歌可泣的叛逆史,简直把叛逆两个字给锻炼到了极致。 明明还没多大,就快进到了青春期的叛逆。 与此同时,领着爱丽丝游走于多家洋裙店的森鸥外,突然觉得背后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意,然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还在等着母亲回话的樱田泽猛的站了起来,看向了天边的某处。 那个地方,有一阵相当猛烈的异能力波动。 这是谁打到天上去了。 樱田泽顾不得等樱田惠子的答案了,回到房间里拿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天上的打起来了,那地上的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正在回忆往昔的樱田惠子顿时气结,抓起手边的杯子就丢了出去。 樱田泽低头一躲,完美的躲过了来自亲妈的母爱的一击,随即抱歉的笑了笑,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横滨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这种级别的异能力者的对战了。 最起码在樱田泽任职的这几年,没有。 在跑出居民区的时候,樱田泽发现外面居然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小团体,举着过时的步枪,嬉笑打闹的对准行人,若是仔细看去,枪口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 “这是怎么回事。”樱田泽随便拽了一个离得近的,沉这脸问道。 那人明显吓得不轻,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的,但还是交代清楚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突然窜出了很多人,见到人就打。 看着那人磕磕绊绊的样子,樱田泽“啧”了一声,松手放了他一条活路。 手机的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樱田泽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直接就接了:“喂,这里是樱田。” “阿泽,现在去桥上,拦住那个触手怪。”电话那头,太宰治的声音异常冰冷,就像是个正在完美运行的机器。 “触手怪?”樱田泽疑惑,横滨还有生化危机? “他的能力很诡异。”太宰治没有多说,开了污浊的中原中也都没有弄死对方,可想而知这家伙异能力的本质是什么。 恐怕就是再生,不死。 但樱田泽掌握的火焰,或许可以在顷刻间将这个旧支配者焚烧殆尽。 “白鲸上有芥川和敦,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联合黑手党的人,拦截剩下的核心成员。” “知道了。”虽然现在很想跟太宰治拌拌嘴干一架,但就目前这情况,明显不适合。 “另外,一会儿来一趟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海边吧。”太宰治的语气又跳脱了起来。 果断扣了电话后,隔着屏幕,樱田泽都能脑补出对面那位的嘴脸。 “还真是可爱呢。”太宰治双手抱头,往后面一仰,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以及实时的监控录像。 找桥是吧。 樱田泽耷拉着脸,看向了不远处一个小山模样的东西。 在那触手怪旁边,还有一个熟人。 那个圣经不离手的牧师。 要同时拦住这两个啊。 樱田泽搓了搓脸,还好出门洗了个澡,不然肯定会被那个牧师的异能力恶心到。 总共就对上那么一回,樱田泽也就知道那个牧师会控制血液罢了。 拦住两个,也不知道难不难。 要不干脆砍了得了,留个死的总比留个活的简单。 第209章 大桥上的战役 就是怎么说,为什么一定要听这个混蛋太宰治的话啊。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放飞自我了以后,真是让樱田泽这个三次太宰厨眼前一黑。 还是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两眼一黑。 偶像滤镜碎了个彻底。 来大桥上堵这两个人,没记错的话芥川龙之介也能收拾吧。 老实说,今天樱田泽心情好,不是很想跟人打架。 左手扶在心口,虔诚拜读圣经的纳撒尼尔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大桥另一方,樱田泽来的方向。 “还真是巧啊神父。”樱田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触手怪,明明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黑卷毛中年人,打起架来居然能把中原中也给逼的开了污浊。 确实是有点意思。 “你们把玛格丽特藏到哪里去了。”纳撒尼尔还算冷静,前几天,玛格丽特,约翰还有露西,全部都失踪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官方还在跟guild处于蜜月期,能让纳撒尼尔想到的,就只有横滨的地头蛇。 “在她最喜欢的小单间里。”樱田泽嘻嘻一笑,“人家可是自愿跟我走的,与我无关嗷。” 玛格丽特能活着进了拷问室,全都是因为她很识时务。 不然以当时樱田泽被太宰治骗了的糟糕心情,横尸当场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嘛,我也不想打,但是又不能让你们走,要不……”樱田泽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就在这聊聊天?” “……” 刚举起十字架准备动手的纳撒尼尔一瞬间无语了。 霍华德神情呆滞,双眼无神的举着个风车,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瘫坐在地上,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你不喜欢吗。”霍华德又把风车压低了几分。 鲜红的风车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有规律的的黄色斑点随着微风的吹拂,连成了一个个断裂的圆环。 “妈妈,我要妈妈。”那孩子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小手擦着眼睛,止不住泪水的哭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樱田泽走上前,拎起那个已经大声哭出来的孩子,放到了距离霍华德最起码五米外的公共座椅上。 “不喜欢吗。”霍华德呆呆的看着樱田泽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崭新的风车,喃喃自语道。 在扶着那个孩子坐好以后,樱田泽也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双手托着脸颊,笑的青春洋溢。 “算啦,这样吧,只要你们的活动范围不超过这座大桥,我就不动手,怎么样,这买卖不错吧。” 纳撒尼尔的脑回路没太跟得上,说好的是来打架的呢,怎么还没开打就变成家常唠嗑了。 “樱田泽你个混账!”坐在家里越想越气的樱田惠子追的气喘吁吁,身上还穿着解开了绳子的围裙,在看到自己儿子以后,气喘匀了,腿也不酸了,一个健步冲了上来,伸手拽住了自己傻儿子的耳朵,用力一拧。 樱田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但因为有外人在,樱田泽忍得痛苦,在没呼痛。 在樱田惠子出现的那一刹那,樱田泽就知道完了。 现在正是横滨最乱的时候,一旦出手,被有心人看到这堪称标志性的火焰,只要不是个傻的,就能猜到樱田惠子的身份。 到时候,就真的家宅不宁了。 “你这是……?”纳撒尼尔的脑袋上浮现了肉眼可见的问号。 桥的另一头,突然涌现了一批举着武器的生面孔。 “母亲,这件事等回去再说。”樱田泽摸着自己母亲的手,示意她先松手,“您就在这里呆着,哪也不要去。” “你干什么去。”樱田惠子明显余怒未削。 “清理场地。”樱田泽淡淡的说着,在这个阶段,敢来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浑水摸鱼的生面孔,是真不把自己这个干部看在眼里,“打电话联系一下父亲,优先确定父亲的安全,剩下的,交给我。” 这句话说完,樱田惠子才看了看附近的环境,然后瞳孔一缩。 大桥附近,分不清是普通人还是施暴者的混乱,夹杂着呼救声与哭声,还有忽远忽近的警笛声音,几乎是遍地的狼藉。 “咱们的恩怨等会再谈。”交代完以后,樱田泽看向了蓄势待发的纳撒尼尔,“搅乱横滨的代价,就用你们的命来填吧。” “等等阿泽。”樱田惠子拦住了自己儿子,“我把手机放家里了,你的借我用一下。” 樱田泽迟疑了一瞬,就把手机交给了樱田惠子。 相信自己的母亲应该分得清轻重,如果有紧急来电的话…… 容不得樱田泽多想,汇聚在桥上的生面孔已经离得很近了。 樱田泽打了个响指,紫金色的火焰将整个大桥,包括水面,全部围了起来,高温灼烧着空气中的洋气去,将这个地方隔离出了一个真空地带,隔断了生面孔的退路。 樱田惠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熏的直咳嗽,双手紧紧的攥着手机,默默的翻找着自己丈夫的电话号。 最后却发现,樱田泽手机里留存的电话号与备用姓名,除了一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以及姓名缩写以外,再也找不到别的信息了。 就连自己二人的手机号都没有存。 看到这个,樱田惠子的心隐隐作痛,升腾起来的火气也莫名其妙的下去了不少。 但思绪并没有蔓延太远,樱田惠子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铁锈味,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在自己眼前乖巧的儿子,此时正眸光凌厉,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抬手,都会对应的飞出一片血花。 倒地的人,衣服上几乎瞬间爬满了包裹住大桥的紫金色火焰,在惨叫声中终结了自己的姓名。 就在樱田惠子手抖的输好了樱田志和的电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名字叫做soy的人打来的。 樱田惠子犹豫片刻,点了接听键。 “阿泽,涌入横滨的外来组织,一个不留。”电话那头,传来了森鸥外富有磁性的声音,还有爱丽丝轻笑的声音,“以及,最大程度的保障横滨本地人的安全。” 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樱田惠子茫然的看着自己儿子陌生的样子,举着手机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樱田惠子的脑筋转的也快,很快就回了一句话:“你就是带坏我儿子的那个家伙吧。” 语气中掺杂的不爽,让电话那头的森鸥外愣了一下。 第210章 硬刚森鸥外的樱田惠子 “东窗事发了哦,林太郎。”爱丽丝拿着蜡笔,咯咯笑个不停。 刚刚森鸥外为了方便自己给爱丽丝切草莓蛋糕,打出去的电话开的都是免提。 电话里的女人满含怒气的语气,不仅仅是爱丽丝听到了,连进来汇报的广津柳浪也听到了。 只见广津柳浪眉头轻挑,听着电话里堪称暴躁的女声,不自觉的把头扭向一边,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就当刚刚无事发生。 首领的私事,就这么机缘巧合下被偷听了,首领应该不会在意吧。 上岁数的广津柳浪非常佛系的想着,大不了这把老骨头不要了,多加加班蒙混过去。 “这位女士,鄙人好像与你并不相识吧。”森鸥外把蛋糕放在精致的瓷盘上,又贴心的准备好银制的刀叉,心情颇好的推到爱丽丝面前。 “现在认识了。”一向看似软弱的樱田惠子强硬了起来,大有森鸥外拒绝谈下去,就打上门的意思。 看着爱丽丝挖下第一勺蛋糕,森鸥外沉思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事情。 樱田泽的父母,好像一直都在横滨。 自从森鸥外确定了樱田泽的忠心以后,就没再关注过那对夫妻了。 没成想,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正式见面了。 “那么,您的孩子又是谁呢,无缘无故推到鄙人身上,小心遭报应啊。”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病态了起来。 别人家的家庭环境森鸥外管不着,可是阿泽这孩子,怎么能把存满组织机密的手机交给一个外人呢。 就算这女人是樱田泽的母亲,如果有一天,港口黑手党的情报被泄露了,不管樱田惠子是否无辜,都要接受检查。 哪怕她是干部的母亲,也是一样。 “您应该已经清楚吧,我把儿子送到横滨找他哥哥,结果呢,大儿子死了,我的小儿子又被您蒙骗了,您觉得这件事,该怎么算呢。”在这件事上,樱田惠子非常的刚,完全就是正面硬上。 就算老大没死,但重伤是不是因为你们港口黑手党。 而且小儿子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在学法上也很有天赋,安安稳稳的走下去,再不济也会接手他父亲的工作,哪用得着在这个地方冒着生命危险,风里来雨里去的。 要不是樱田惠子没有那个门路逮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她早就拎着菜刀上门了,异能力者又能如何,敢欺负自己儿子,就是不行。 “阿泽是自愿的呢。”森鸥外快乐的冒泡泡,又为爱丽丝切了一块黑森林蛋糕。 那孩子是自愿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森鸥外微笑脸ing。 “若不是您利用了我儿子的正义感,我那两个孩子,怎么可能会为一个黑帮办事。”樱田惠子虽然生气,但是头脑依旧很冷静。 眼观鼻鼻观心的广津老爷子悄悄抬眼,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他都已经猜到首领会发多大的火了。 可让广津老爷子没想到的是,森鸥外居然看起来很开心,就像是得到了想向别人炫耀的宝贝,嘴角都快跟太阳肩并肩了。 “这个话题暂时终结吧,这位女士,若是不嫌弃,改日请到鄙人居所小聚,如何。”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期,森鸥外凭借着突然冒出来的好心情,成功放过了一个对港口黑手党出言不逊的人,甚至还有心情邀请这位冒失的女士来上门小聚。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等樱田泽发现了,脸上会是什么好玩的表情了。 “正有此意。”樱田惠子看着自己儿子那行云流水的样子,捏着手机的手都用尽了力气,往日流转着春水的温柔眼眸,现在满是逆鳞被触碰后的怒意。 但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横滨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乱象,很明显需要异能力者的力量。 就这个混乱的场景,单靠横滨堪称贫瘠色警力,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停止暴动。 换言之,就算樱田泽把这条街上参与暴动的人全都杀了,警方也不会说什么,反而要感谢他制止了暴动。 三刻构想成型的时间,足以让横滨有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三方势力错综复杂,有的时候民众看不到港口黑手党,但处处都有港口黑手党的影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港口黑手党肃清横滨的地下势力,武装侦探社帮助那些被复杂琐事缠身的人,警方负责白天市区内的安全,这是三家达成的不落于书面的默契。 “那么久劳烦女士,将鄙人刚刚所说的话,传达给阿泽了。”对待外人,森鸥外的语气向来都很礼貌。 “可以。” 这边谈话结束以后,刚刚走上桥的那些人,基本都倒在了火圈的边缘,叠成了一米多高的人山。 因为自己的母亲在这,樱田泽没有太血腥的手段,基本都是采用了出血最少的方法,用钢针捅穿了他们的头颅和心脏,可纵使如此,身上沾上的血气也不在少数。 收拾完这些人以后,樱田泽才来得及看了一眼纳撒尼尔和霍华德那边的情况,看到他们几乎没怎么动,这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些生面孔,不是guild的人。 应该是一些被金钱诱惑的人。 靠着未卜先知,提前把梦野久作藏好,但是横滨还是避免不了迎来这场动乱。 只不过没了梦野久作的助威,这次的灾祸明显轻了不少,只是单纯的非横滨组织的暴动而已。 “阿泽。”樱田惠子突然出声。 听到声音的樱田泽看了过去,但是站的远远的,他知道自己的母亲鼻子很灵,站太近的话,估计会被现在的铁锈味冲昏。 “刚刚一个叫soy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你……杀光所有外来组织的成员,然后保障无辜人的安全。”话说到关键处,樱田惠子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咬咬牙,如实转述了。 boss打来的电话? 樱田泽明显一愣,这么时间卡的这样巧,这才刚把手机交给樱田惠子,森鸥外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其他的命令呢。”虽然有些疑惑,但樱田泽还是要问问,毕竟先前对guild成员的命令,始终都是活捉。 “只有这个。”樱田泽惠子伸出手,把手机还了回去。 至于樱田志和,樱田惠子并不担心,自己老公再柔弱,那曾经也是个还算小有名气的阴阳师,寻常危机,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第211章 超越者? “杀光啊。”樱田泽拿回手机,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从刚开始就在看戏的纳撒尼尔和霍华德身上。 既然森鸥外的命令是杀光,那guild的人也不留喽。 还沉浸在被孩子讨厌的悲痛中,神游天外的霍华德,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东西,终是抬起了脑袋,看向了樱田泽的方向。 紧接着,霍华德的脖子,离奇的拔高了,与此同时,胳膊也变成了可以伸展的触手,迅速飞了过来。 樱田泽从腰间拔出短刀,抬手便切断了这突袭到面门的触手。 不过三十厘米长的触手,掉落在地上后又鼓秋了几秒,像是个被截断半边身子的蚯蚓一般,不停的蠕动着。 樱田泽面色一白,护着樱田惠子后退了好几步。 好恶心的异能力。 “母亲,逃吧。”樱田泽深深的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抉择,“若真的打起来,我可能……”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责任,这两个交杂在一起,很难分出谁高谁低。 再者,狐火蔓延的范围很广,樱田惠子只是个普通人,若真是被波及到了,等待她的只有当场死亡。 “去吧,我死不了。”樱田惠子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在担心什么,小心翼翼的从围裙兜里拿出了一打符纸,挑出三张,摆了一个“品”字型。 这些符纸明显就是真货。 在感知到樱田泽体内升腾的妖力以后,这几张符纸就像是老虎见了兔子,边缘冒出了白光,然后缓缓漂浮在了樱田惠子身边后,露出了獠牙。 这上面朱砂的走向,樱田泽看的云里雾里的,但大致还是能看出,这应该是那种用于攻击的符箓。 而且不同于寻常攻击符箓给妖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反而,这个白光很柔和。 “这是父亲画的?”樱田泽有些疑惑,那个一头扎进工作的律师父亲,居然还有这一手。 “是啊。”樱田惠子莞尔一笑,然后隐瞒了刚刚与森鸥外交谈的内容。 她不想让儿子为难。 如果樱田惠子确定了森鸥外不安好心,那么拼了这条命,也会把儿子从港口黑手党里抢出来。 作为阴阳师的妻子,她不是那种柔弱的菟丝花。 眼看着霍华德那宛如触手山一样的模样,樱田泽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哪怕是把这座桥给拆了,打到海里去,也不能让这个家伙在这里发疯。 随着时间的推移,纳撒尼尔的理智也归零了,玛格丽特已经失踪快一周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玛格丽特的位置,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机会。 如果可以把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俘虏了,作为筹码去交换不知所踪的玛格丽特,就算希望很渺茫,纳撒尼尔也要试一试。 在玛格丽特失踪的这段时间,纳撒尼尔突然开了窍。 原来玛格丽特在他的心里,已经占据了很高的地位。 那个女子的娇俏与高傲,还有那份不放弃的坚韧,始终都萦绕在纳撒尼尔的脑海里。 等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是焦急。 樱田泽将火域扩散至原来的双倍大小,用最快的时间清空了附近的骚乱,这才来得及看一眼两个像是炸药桶一样的家伙。 霍华德已经看不出人形,眼球凹陷,躯干尽数化为了触手,锁定了樱田泽的位置以后,整座大桥应声而碎,正中间的位置裂开了蛛网一般的裂痕,碎石块被震的在前面上跳来跳去。 龟裂的大桥除了承重墙的位置,已经碎了个彻底。 但樱田泽却发现一件事,看似粗壮的触手,在触碰到狐火以后,很快就化做了飞灰。 被烧断的触手,并没有再生。 纳撒尼尔操控的红色光条,同样也被高温蒸发了。 难怪太宰治让自己来收拾这两个人。 看样子,纳撒尼尔和霍华德的异能力,都会被高温所克制。 纳撒尼尔很明显发现了这一点,手中的红条都收敛了不少。 纳撒尼尔能控制血液不假,但人体蕴含的水分是有限的,若是被高温蒸发,那么他的后手就像没有一样,这场仗不打也罢。 突然间,纳撒尼尔想到了什么,紧接着有些失声。 “超越者?你是超越者!”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是超越者。 寻常的异能力再强,那终将有个界限。 但现在的火海范围,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足以将人蒸发成人干的高温,让纳撒尼尔想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超越者,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人形核武器。 只要他们愿意,举手投足之间,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灾厄。 霓虹的政府,做梦都想让本国诞生一位真正的超越者,这样才能在国际上有话语权。 最开始的白麒麟涩泽龙彦,就是仰仗着有望成为超越者的身份,在整个霓虹为所欲为,就算是官方,也会哄着他,按照他的意愿走。 “超越者。”樱田泽细细咀嚼着这个不算陌生的词,随即轻松的笑了笑,“那就当我是超越者吧。” 身体素质远超寻常人类的妖怪,被称为超越者,也不算过分吧。 “霍华德,逃!”纳撒尼尔收起圣经,话音未落,就抓起霍华德的触手,向着大海的方向逃去。 只要有水,霍华德就是不死的存在。 对上超越者,他们二人一点存活的概率都没有,更别提拖住樱田泽的脚步了。 至于这座大桥下的河道,水面上已经咕嘟咕嘟的冒起了热泡。 这看似滚烫的温度,让纳撒尼尔果断放弃了从这条河里逃跑的念头。 这跟自己下锅的螃蟹有这么区别。 “海面啊。”看着纳撒尼尔逃窜的方向,再看看远处各种各样的金属集装箱,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这方向怎么这么眼熟呢。 哦,原来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地方啊,那没事了。 想到太宰治的话,樱田泽耷拉个死鱼眼。 玛德,剧本人能不能滚出爷的生活。 毋庸置疑的是,太宰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又算计对了。 就连敌人的逃跑路线都想好了吗。 不愧是你,太宰先生。 第212章 令人窒息的高温 眼看着那两位奔着大海跑了,樱田泽反而不着急了。 按照太宰治的性格,海边可能会没人吗。 用脚想想都知道海边肯定有大宝贝。 码头那地方,不止太宰治,樱田泽也准备了个礼物。 要知道港口黑手党的主要经济来源,还是因为占据了海上的要道。 海运带来的巨额暴利,几乎是在富养整个港口黑手党。 换句话来说,在横滨,只要是个码头,那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比起追那两位,樱田泽觉得自己应该先安慰安慰可能被吓到的老母亲。 但是呢。 “担惊受怕”的老母亲,正板着脸,手里还多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钢管,坐在那里虎视眈眈,大有好大儿不解释清楚就别想走的意思。 “母亲,您看……”樱田泽讨好的陪笑着,毕竟这件事自己也没想到。 谁能猜到guild真就顶着逆风局开团了。 还干出了勾搭外地势力的壮举。 每一条都踩在了盘踞在横滨这三方势力的神经线上,跟雷区蹦迪没什么区别。 “赶紧滚蛋。”樱田惠子没好气的抡起钢管,假模假式的就要打上去。 “好,母亲先回家,等我回去再说。”樱田泽郑重的点头,目送樱田惠子安全进入小区以后,再顺着纳撒尼尔和霍华德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从一开始樱田泽就特别羡慕那种能自由在水面上行走的异能力,主要是这样的异能力,走直线赶路真的太方便了。 要是狐火能开发出来这个功能,樱田泽早就没必要绕远路了。 跨河也不是不能跨,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掉河里,变成个腿朝上的畸形物种。 “情报有误,那位基本不露面的干部,居然是超越者。”纳撒尼尔拽着霍华德的脖子,铆足了劲奔着海边的货轮上跑去。 为了能顺利在横滨扎根,菲茨杰拉德诚意十足的带了一艘装满货物的新型货轮,就为了能顺利跟其中一个异能力组织牵上线,得到在横滨做生意的许可。 可菲茨杰拉德忘了,港口黑手党之所以在前缀加上港口二字,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港口是黑手党的主要产业。 在森鸥外的授意下,整个霓虹的海关口,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港口黑手党安插进去的人,牢牢地把控着海运的权利,将这块蛋糕以最大权限的划归在港口黑手党的名下。 这也是霓虹官方没有安排人,强行铲除横滨里世界的原因。 森鸥外的精明,除了把黑道势力合法化了以外,还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各种政客面前,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让出这块大蛋糕。 当然,武力压迫也不是没有。 这几年,森鸥外把樱田泽藏起来,放任他像个天真的小孩长大,不安排跨国外勤,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的就是在有心人想下手以后,再搬出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可纳撒尼尔来到港口以后,看到的只有冲天的火光,和在火光中沉没于大海的货轮。 “guild,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森鸥外站在落地窗旁边,手里还举着盛满香醇酒液的高脚杯,面带笑容的抿了一口,“我养出来的孩子,可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啊。” “自恋。”趴在桌子上画画的爱丽丝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森鸥外的假面,面无表情的吐槽着。 比起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森鸥外最满意的,是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带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刚刚成年的樱田泽,行事作风像极了森鸥外。 就算善心泛滥,也拦不住日日夜夜灌输的“最优解”的思想。 森鸥外还要感谢樱田惠子,把这么个乖巧听话还重感情的孩子送到自己身边。 以一个普通人的思维,犹犹豫豫的,直到发现不对才像逆鳞被触碰一般暴怒的母亲,在这个崩坏的社会里,一抓一大把呢。 “没办法呀,要是尽职尽责的母亲,我还真没办法钻空子呢。”森鸥外笑的宠溺,心情颇好的摸了摸爱丽丝毛茸茸的小脑袋。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继续对准笔下的大事业吭哧吭哧的画了起来。 毕竟啊,外来的引路人,怎么能比得上有生养之情的家人呢。 菲茨杰拉德运来的货轮,本来就是光明正大运过来的。 送上门的礼物,樱田泽怎么可能不笑纳呢。 于是,早早地安排了玩炸弹的柠檬君,往货轮里面藏了足量的炸弹,还十分贴心的设置了远程遥控,为的就是当着guild的面,把这艘船炸沉。 反正上面的货物没了,也是菲茨杰拉德心疼。 “怎么会。”看着海面上的金属碎片,还有正在下沉的货物,纳撒尼尔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樱田泽也追了上来。 放任二人逃跑的原因,一是因为这件事太宰治都计划好了,就算樱田泽有偷懒的行为,那多半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就算晚几分钟追上去都无所谓。 二呢,则是因为,别看樱田泽的体术菜到令中原中也都头疼,但是他的速度并不慢,全力追击下,甚至能追上正在极速前进的轿车。 “恭喜二位,后路没啦——!”樱田泽幸灾乐祸的拍手,欣赏着纳撒尼尔宛如六月天的脸色,就像是大夏天灌了一大杯冰水那样舒爽。 添堵嘛,谁不会啊。 与此同时,弥漫的火圈伴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再一次围绕了整个码头。 樱田泽很贴心的绕开了自家组织的货物,顺路烧了点别的组织的。 问就是guild干的,跟港口黑手党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而这次伴随火光升腾而起的,还有海面上宛若夜晚磷光的紫色火焰。 剔除了淡黄色的内芯,紫色火焰一落在海面,就听到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连带着码头的水泥地,都被炙烤的落灰。 高温带来的一系列反应,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剥夺了火场中的氧气。 很快,纳撒尼尔就觉得开始喘不上气了。 一直待机的霍华德不适的扭了扭延伸的触手。 “对了,我不太会审讯的手段,二位忍着点。”樱田泽像只乖巧的猫一样,轻巧的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落在了纳撒尼尔的面前,伸手挑起了这位牧师的下巴,“很不幸的是,在高温中,哪怕你再精通水系的异能力…也只能任我宰割。” 足量的高温不止可以燃烧氧气,还能在一瞬间把小水流蒸发成水蒸气,水蒸气吸收了空中的热量,然后盘踞在火场之中。 第213章 把我喊来就是给你徒弟擦屁股的? “问题很简单,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就行。”樱田泽轻笑,在火光的衬托下,居然带了几分阴柔的美。 “与你无关。”纳撒尼尔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唇瓣开始爆皮,朴素的黑框眼镜,也被炙烤的滚烫。 “他们都说我不像boss教出来的人,说我太过心善…只不过嘛,boss想干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樱田泽从自己的内兜里摸出了一根钢针,紫火凝聚成细绳,虚晃的挂在纳撒尼尔和霍华德的身上,“别动哦,烤熟了我可不管。” 灵活如蛇的紫火安静的当个背景板,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东看看西看看,然后乖巧的攀附在了樱田泽的手腕上,讨好的蹭了蹭。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眼花了,居然从火焰上看出了亲昵之色。 出于试探,樱田泽好奇的问了问:“这是听得懂我说话吗。” 紫火晃了晃,欢快的情绪溢了出来。 有点意思啊。 樱田泽搓搓下巴,手里的钢针突然不香了。 把狐火缩小缩小再缩小的塞进人的血管里,隔着血管壁去沸腾血液,这种事没少拿拷问部绑过来的倒霉蛋练手,但樱田泽还没成功过。 毕竟狐火的温度挺高的,要真想在不破坏肉体的前提下钻进人体里,还挺费劲的。 不过…今天貌似可以试一试。 狐火莫名其妙的有了灵智,只能说是始料未及。 看样子大妖溢出的能量能幻化成新的妖怪这种事,并非空穴来风。 可问题来了,樱田泽,也不是什么大妖啊。 难不成…… 樱田泽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拿出了谷崎润一郎送来的珠子。 比不上刚送来时的珠圆玉润,现在的珠子,只剩下了一个多了个缺口的外壳。 确定了来源的樱田泽,目光古怪的看向了胳膊上这个讨好自己的小东西,莫名的觉得今天好像起猛了。 火绳再次蹭了蹭,逐渐收缩成了一只通体深紫色的小蛇。 说是小蛇,其实也不小。 手指粗细的蛇,愣是充当了一把绳子,长的不可思议。 “算啦算啦,你不说,红叶大姐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这可惜了,那位优雅的贵族小姐,至死都在月关下盼望着自己的救赎呢。”樱田泽把玩了一会儿小蛇,宛如正常冷血动物一般冰冷的外壳下,汇聚的都是如大海般磅礴的火焰。 “你把玛格丽特怎么了。”纳撒尼尔有些焦急,然后一不小心的碰到了束缚着自己的火舌,转瞬之间,胳膊上的血肉就凹陷了进去,化作了黑漆漆的半圆。 “咱都说了别动,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听劝。”无视了纳撒尼尔扭曲的脸颊,樱田泽看了看胳膊上多出来的半圆,啧啧称奇,“运气不错,没伤到骨头,这胳膊还能用。” 可就算还能用,妖力也已经顺着纳撒尼尔的躯体,缓慢的蔓延着。 被狐火焚烧的死肉封死了经络,想再生,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了。 “其实说不说也无所谓了,你们可爱的首领,一会儿就要被打下来了。”说到这里,樱田泽反而想起了那个笑的憨厚的白发少年。 这才多少时日未见,中岛敦对异能力的善用,就已经赶上芥川龙之介了吗。 虽然不知道菲茨杰拉德的异能力是什么,但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在遥远的天边,宛如鲸鱼一般的巨型飞船,呈三十度角俯冲了下来,坠落的速度并不快,但这么大个的飞船自天空坠落,引发海啸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问题来了,中原中也呢。 有这么玩忽职守的吗。 樱田泽无比幽怨,怎么自己睡一觉,中原中也也好尾崎红叶也罢,一个人也没看见。 而远在欧洲的中原中也,当着合伙人的面,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顺便收获了跨国式的惺惺相惜。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极速奔着正在下坠的飞船冲去。 这是什么? 樱田泽眯着眼,凝神向天上看去。 好像是个小飞机? 很快,那架飞机撞上了飞船,巨大的嗡鸣声驱散了天边的云朵,被半路劫机的白鲸直勾勾的砸向了海面,掀起了足有十多米高的惊涛骇浪。 眼看着海浪有要淹了码头的意思,樱田泽急忙收缩火域,收起了绑在纳撒尼尔和霍华德身上的绳子,将自己的全部妖力倾泻而出,瞬间生成成了一道足以拦住所有海浪的薄墙。 大自然的威力,樱田泽可不敢小看。 足量的海水拍打在火墙上,在化作水蒸气的同时,海水的重量也尽数压在了火墙之上。 突如其来的重力砸的樱田泽头晕目眩的。 纳撒尼尔看准时机,拽起霍华德,一个猛子扎进了大海里。 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湍急的海水中是否有什么隐藏的水漩涡了,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海浪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砸的樱田泽只想骂娘。 狗太宰治,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徒弟擦屁股的? 可身后就是港口黑手党马上就要远销海外的货物,如果现在被淹了,带来的将会是难以计数的损失。 这些集装箱里装着的,都是旗下公司研究出来的新品。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窒息的重量终于消退了。 樱田泽撤下火墙以后,只看到了海面上多了不少林林散散的碎块,翻着肚皮的鱼,还有三个落汤鸡。 在看清是谁后,樱田泽一个健步冲过去,就拎起了中岛敦的衣领子,面无表情的把脸贴了过去,语气平淡而又夹杂着怒意。 “中岛敦是吧,给我联系那个狗太宰。” 这些年太宰治作的妖,早就盖过了刚认识时的心理阴影。 樱田泽可算明白为什么每次中原中也碰到太宰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恨不得给他脑袋上来两下。 “哎呀,阿泽真能干啊,居然真的拦下了这么高的海浪。” 就在中岛敦快被晃出隔夜饭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太宰治,脖子上还挂着个望远镜,一脚踩在了石墩上,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把手搭在额头上,眺望着远方都无所谓海平线。 看到这个家伙以后,樱田泽一把推开蚊香眼的中岛敦,撸起袖子就想给这厮打一顿。 第214章 还算良好的结果 “哎呀,看样子你这体术依旧还是没长进呐,连我都打不到诶。”轻松躲过一拳的太宰治蹦来蹦去的,甚至还没忘了像个海带成精一般的调侃着。 “……”想打人,真的。 樱田泽觉得自己拳头很痒痒。 “太宰先生,这是……”差点被樱田泽揍了的憨憨老虎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 “因为我不确定镜花酱啥时候会下定决心啦,所以就让阿泽等在这了。”语气中丝毫没有质疑的太宰治,笑嘻嘻的说着。 所以抓纳撒尼尔是假,帮中岛敦擦屁股是真。 樱田泽有点无语,突然开始理解了中原中也为什么要称太宰治为青花鱼了。 这滑溜溜的作风,滑溜溜且欠揍的语气,像极了被吊在半空中还在勤奋扑腾的鱼。 但樱田泽能有什么办法呢,狐火杀伤力太高,用来砍太宰治不合适,体术菜的一批,贸然冲上去妥妥的被溜,还给自己找气受,怎么想都觉得血亏。 “不过嘛,阿泽,做的不错。”太宰治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这样,以后这个被自己坑的有点惨的小孩,想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话,福泽谕吉也不会把门槛锁太死了。 太宰治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同时给泉镜花和樱田泽,以及芥川龙之介,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武装侦探社的门槛很是苛刻,但又不是很苛刻。 长时间生活在港口黑手党的人,会下意识的规避风险,甚至会放弃情感,为黑手党谋取利益的同时,漠视普通人的死亡。 这就是所谓“最优解”的注释之一。 在太宰治的眼中,樱田泽是个很会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他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干什么都会做一半留一半,谨小慎微过了头,以至于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为了保护别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而今天这件事,借助guild的手,太宰治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如果不坑樱田泽一把,谁知道这个胆小鬼还要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待多久。 “……想让我做,直说不就好了,绕这么多弯干什么。”樱田泽虽然火气未消,但隐隐约约的还是察觉到了太宰治的用意。 一时间,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如果直说的话,按照森先生教授的方法,阿泽肯定会抓紧时间,先把神父先生他们弄死,再说别的呀。”太宰治无辜的摊手,“就算阿泽的力量很可怕,但作为体术废柴,同时对上两个异能力者,也会放弃周围普通人的命吧。” “……”这人会读心术吧,绝对会吧。 “我不会读心术哦。”看着强撑着站稳的樱田泽,太宰治笑的狡黠,走上前去不过轻轻一推,就收获了一个大字的人饼,“啊呀呀。” 感受着失重感,确信太宰治不会害自己的樱田泽,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却被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接住,这才没有狼狈的躺在泥地上。 刚刚就算就有火焰隔断海水,但码头上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往日锋利的罗生门分外的柔软。 看着这一幕的中岛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冷着脸轻哼一声的芥川龙之介。 似乎再问…… 『为什么只揍我?』 为了阻挡刚刚的海浪,樱田泽几乎是把体内的妖力榨空了。 以人力阻挡天灾,用尽了樱田泽的力气。 “谢了,芥川。”樱田泽也有些诧异,明明罗生门是个能割裂时空的异能,按理来说会异常锋利,没想到还会有如此柔软适合睡觉的模式。 至于跑了的纳撒尼尔和霍华德,樱田泽倒不是很担心。 只要玛格丽特还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下监狱,纳撒尼尔就跑不了。 芥川龙之介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白了中岛敦一眼,默默的蹲在了樱田泽的旁边,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听到这个咳嗽的声音,樱田泽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好像忘了带芥川龙之介去一趟医院看肺了。 但是芥川龙之介在横滨的通缉令上挂了名,还要跑的远一点才行。 “不用了。”芥川龙之介像是明白樱田泽想说什么似的,平静的摇了摇头。 他早已肺病缠身,命不久矣,不值得耗费他人的心力。 “镜花酱,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哦。”另一边的太宰治,对着穿着一身橘红色和服的泉镜花,绽放了一个还算柔和的笑脸。 泉镜花鼻子一酸,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 “啊嘞,我这是…我……”泉镜花用力的擦着眼泪,但眼泪越来越多,很快就从小声哽咽,变成了无节制的大哭。 中岛敦手忙脚乱了起来,笨拙的安慰着。 “镜花酱,这是好事呀。” “我知道,敦君,我知道……” 太宰治默默的后退了好几步,把日暮的夕阳留给了自己看好的少男少女们,而自己,则默默的退到了福泽谕吉身后,脸上带着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笑容。 真好啊。 太宰治这样想着。 织田作,我做的不错吧。 应该…没辜负你的嘱托吧…… 福泽谕吉双手抱胸,嘴唇轻抿,不苟言笑的他,也不免的被泉镜花的哭声带动了情绪。 与其说是对泉镜花的惋惜,不如说是对她重获新生的贺喜。 樱田泽也静静的看着,还是觉得世界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厚厚的屏障。 本该感受到快乐或者欣慰的时候,樱田泽依旧是很难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实在是过分冷静了些。 看样子,自己还是注定跟别人不同啊。 难得亮起的希冀,又一次暗淡了下去。 芥川龙之介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了过来,正好看到了自家上司眸子里弥漫着哀伤的空洞和死寂。 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还是芥川龙之介第一次见到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有这样悲观厌世的一面。 “芥川,我们走吧,侦探社的事情,就不掺和了。”樱田泽扶着芥川龙之介的肩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在中岛敦安慰泉镜花的空档,悄悄的溜走了。 看着二人背影的福泽谕吉,突然觉得太宰治的算计,好像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个孩子,依旧很痛苦。 第215章 玉藻前来了 几乎是像逃一样的离开了码头的樱田泽,终于逃离了那个容易令人窒息的地方。 那样明媚的笑颜,或许根本不可能在他们二人脸上看到了。 “回去复命吧,芥川。”默默的走了一会儿后,就在樱田泽看到了出动的军警,才轻声说道。 虽然不想怀疑外世界的节操,但港口黑手党的两位异能力者现在虚弱的一拳就能撂倒,很难保证他们不会起别的心思。 毕竟凭着一身正气,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的愣头青还是不在少数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异能力者脱力了,也照样是异能力者。 不想起冲突,还是躲着点好一点。 “嗯。”芥川龙之介轻声应着,转身走向了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与此同时,森鸥外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身着赤色和服,容貌妖异的妖娆女子。 这女子,在码头出现火光的时候,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森鸥外的办公室里。 玉藻前从容的坐在沙发上,一颦一笑都充斥着宛如大和抚子一般的优雅高贵。 而森鸥外,就这么俯瞰着被暴乱分割的支离破碎的横滨,深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说不清的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已经多了这么一位陌生的女子。 等到敲门声响起,傍晚的朝霞已然褪去大半,海天相接的地方只余下一抹殷红。 两位把自己玩脱力的憨憨挺直了脊背,这才缓缓地推开大门。 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森鸥外才回过头。 然后,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子。 “阁下是谁。”森鸥外的语气谨慎了不少,这个横滨能躲开自己感知的人,只有夏目漱石,就连被称为银狼的福泽谕吉,也会无意间泄露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但眼前这个女子,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玉藻前并未说话,只是对刚进来的樱田泽招了招手。 大妖的傲气,让玉藻前觉得,理不理这个变态萝莉控都无关紧要。 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家里这个小家伙,与妖躯磨合的怎么样了。 习惯以人类为生的非人类,也很难踏足妖怪的世界。 因为妖怪与人类的观点,几乎是大相径庭。 至于玉藻前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原因很简单。 在樱田一家现在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幼崽的气息,所以,在问了樱田惠子以后,玉藻前就来港口黑手党了,顺便来看看自己幼崽选择效忠的人类,究竟是不是在人类中也能占的魁首的惊才绝艳之辈。 看到玉藻前的樱田泽有些心虚,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刚刚为了保住码头,以及海岸上的人,樱田泽在榨干自己力量的同时,还把玉藻前留下来保护自己的力量,也用出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玉藻前来了,森鸥外也在,这…是跪还是不跪? 跪了的话…… 森鸥外会没命的吧。 樱田泽可从没觉得玉藻前是什么好脾气的妖。 “阿泽先去吧。”观察一下察觉出味儿来的森鸥外出声打了圆场,这俩人,摆明了就是认识的。 以森鸥外的脑袋,自然也能想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自己八成打不过,加上爱丽丝也不行。 听到森鸥外发话的樱田泽舒了口气,然后走向了玉藻前的位置,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好屑老板没在这事上较真。 “长高了。”玉藻前朱唇轻启。 “那是自然。”一提到身高,樱田泽就有那么一种自豪感。 在亲眼目睹了中原中也狂喝牛奶还长不高惨案后,樱田泽就无比庆幸自己的生长期没提前停止。 好歹已经快接近一米八了。 玉藻前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了樱田泽的脸上,在看清了幼崽的眼睛已经完全蜕变成了金色以后,终于是满意的笑了笑。 禁术有风险,但幸运始终在自己这边。 一起进来的芥川龙之介,连带着已经坐回自己位置的森鸥外,在仔细看了两眼这个陌生的女子后,就默默的当了个不出声的背景板。 看着樱田泽这顺从的模样,森鸥外心里已经开始泛酸水儿了。 一种好好养了这么久的娃,被人一根火腿肠勾走了的即视感。 这臭小子都没在他面前这么老实过。 但凡这臭小子听话点,至于藏这么久吗。 “刚刚的火墙,我看到了,变强了。”玉藻前夸人的话,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一说到这个,樱田泽就幽怨的看向了森鸥外。 他可不信,太宰治能这么胡来,这个幼女控能不知道。 以人力对抗天灾,这样的测试,亏的这个屑森想的出来。 “累了就休息吧。”玉藻前眯起了眼睛,摸了摸自家幼崽那头柔软的黑发,“我呀,还有些话要对你选择侍奉的家伙说呢。” 玉藻前的声音很温柔,宛如和煦的春风,轻轻的拂过了樱田泽刚刚被太宰治勾起的哀伤。 但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乎让森鸥外警铃大作。 樱田泽作出了个大胆的举动。 他伸出手,抱住了玉藻前纤细的腰,把脸埋在了玉藻前的怀里蹭了蹭。 然后,变成了一只正好能窝在玉藻前怀里的小狐狸。 玉藻前有些惊讶,但还是在轻车熟路的替家里幼崽顺了顺毛。 看样子,家里这个孩子,目前很信任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呢。 看到这一幕的森鸥外,更酸了。 别看他从不掩饰喜欢十二岁以下幼女的心,但也想要毛茸茸的撒娇。 “我家孩子让你见笑了,人类。”玉藻前腿去了脸上的温柔,充斥着压迫感的金眸淡然的盯着森鸥外。 森鸥外仿佛看到了一只有着九条尾巴的狐妖,正在氤氲之中,死死的盯着自己。 一时间,森鸥外的后背,爬上了许久未见的冷汗,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快逃”。 还在里屋的爱丽丝跑了出来,拦在了森鸥外面前。 往日天真傲娇的神色,此时只剩下了冷漠与肃杀。 芥川龙之介也挡在了森鸥外的面前,漆黑的恶兽探出了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第216章 松了口气的屑森 “早在四年前,我就想来看一看,究竟是谁,敢如此对待我家的孩子。”玉藻前伸手捂住了怀里黑毛狐狸的眼睛,“若非利如那孩子拦着我,我家孩子还不至于走到这地步。” 以玉藻前的嗅觉,早就闻到了妖力中掺杂业果的味道。 虽然在以前那个时代,妖怪杀人并没有太多的限制,但在现在,就算是伤人的妖怪,也会被狗仗人势的阴阳师协会赶尽杀绝。 在玉藻前眼里,盘踞在东京的阴阳师协会,那就是狗仗人势。 一个个的妄图改变人伦,沉迷造物,以人身饲养人造式神,迟早有一天会被看不下去的“神”清理干净。 这群阴阳师中,竟然还有帮人类打造那种,能够直接穿过肉体伤人灵魂的武器。 除了仅有的几家还算恪守本心,其他的已经算是彻底走上邪路了。 “阿泽是自愿的。”这个把柄捏在手,森鸥外淡然的坐在了桌子上,仿佛刚刚被吓到的不是他。 眼底的乌黑充分的证明了,昨天的他几乎又是一宿没睡。 自打guild驻扎横滨,森鸥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人类,你看不见我,不代表我不在。”玉藻前抬眸,折扇掩唇,只露出了一双并无人类感情的金瞳。 森鸥外看着这双似曾相识的金瞳,突然间醒悟过来了,难怪樱田惠子那么有底气跟自己硬刚,原来樱田家的底蕴远不止樱田利如一个。 面前的这个女人称樱田利如为孩子,那么是不是就证明,这个女人的实际年龄,其实比那个老头子还要大。 玉藻前在樱田泽身上留下的那团能量,虽然并无监视的意思,但确确实实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对话,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哄骗自家孩子的罪魁祸首。 “敢问前辈,是否为传说中的大妖玉藻前。”森鸥外也不拿乔了,从桌子上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 森鸥外可以确定,若不是樱田泽还在,或许今天的自己难逃一劫。 他死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还没有给组织挑选一个合适的三代目,若是现在死了,没有人束缚这群亡命之徒,横滨很快就会变得乱糟糟的一团,金融链也会在顷刻间被打破。 然后…… 龙头战争再现。 群龙无首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或多或少会推选自己心仪的上司来成为下一代首领,从而产生派系之争。 “倒是有几分眼力。”玉藻前从容承认,矗立在身后的狐妖虚影仰天长啸,对准森鸥外扑了过去。 森鸥外岿然不动,平淡的深紫色眸子,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巨大的狐狸虚影,在咬向森鸥外喉咙之前,已然消失不见。 黑毛狐狸的小爪子扒拉着捂着自己眼睛的手,难受的扭了扭,玉藻前察觉到后,就把手收了回去。 樱田泽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首领办公室。 摞在桌子上整齐的文件,天女散花一般落在了地上,精致古朴的烛台被拦腰截断,剔透的落地窗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缝,守在门口的黑西服们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枪。 唯一幸存的地方,还是芥川龙之介和爱丽丝守下来的地盘。 “退下。”森鸥外下令。 黑西服们面面相觑,听话的退了出去,但还是守在门口,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开了保险栓的枪,就会挥霍一大波经费。 指保底一箱子弹。 这个人类,还算是有魄力。 玉藻前那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刚刚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意味,若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后退了,或者吓得惊慌失措,带走家里孩子也未尝不可。 人类之间的盟约,并无束缚妖怪的道理。 黑毛狐狸再看看森鸥外,心下一惊。 这眸光凛冽,左手插进头发里捋了一下,往日儒雅随和的模样,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冰冷。 森鸥外生气了,但是碍于玉藻前的威压,不会发作罢了。 “家里孩子想做什么,我这个做长辈的,从来都不会强迫他们。”玉藻前慢慢的站了起来,双手伸在黑毛狐狸的腋窝下,“既然你是我家孩子选择的,就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黑毛狐狸迅速扑向了森鸥外,十分狗腿子的蹭了蹭。 先把屑老板的脾气安抚下来,再说别的吧。 森鸥外看到怀里突然出现的毛茸茸,也是明显一愣。 养了这个孩子四年,这还是头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亲昵的意味。 也算…不亏吧。 如春雪消融一般,森鸥外露出了以往非营业模式的笑容。 “多谢前辈高抬贵手。”森鸥外如释重负,只能说,不愧是传说中的大妖吗。 这种级别的威压,森鸥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以及那种被巨人俯瞰,露骨一般透彻了解到自己渺小的恐惧。 玉藻前伸手,摸了摸刚刚还扑在自己怀里撒娇的白眼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一缕妖力顺着指尖滑落,钻进了黑毛狐狸的身体里。 护身符没了,那再给一个就是了。 当初的禁术,樱田泽吸收了玉藻前的大部分妖力,千年大妖的妖力存储相当恐怖,就这么被一只连成年期都没到的小妖怪吸走了大半。 从那时起,玉藻前就知道。 自家的老幺,就算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也会成为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大妖。 “孩子,我走了,你妈妈那边,我去说,想做什么就去最什么吧,就算杀人了,也不用怕,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人类就不敢下手。” 只不过是守护的手段极端了一点,还不至于被定义为嗜杀成性。 突如其来的好意,灼烧的樱田泽想要逃跑。 “前辈慢走。”森鸥外老老实实的,看在人家长辈还在的份上,手还算克制的撸着毛绒绒。 在这种级别的战力面前,还是自己亲信的家人,森鸥外是存了几分忽悠人的心思的。 就是在玉藻前的眼里,这种招数,甚至还没有当年安倍晴明玩的娴熟。 玉藻前的身影,随着话音落下,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一地的狼藉。 “阿泽啊,我还是想看看你半人半狐狸的样子呢。”看到大佬走了,森鸥外的语气都欢快了起来,然后仔细端详起了手里的黑毛狐狸。 像小猫一般大小的黑毛狐狸,眼眶与额头上,还交织着复杂的鲜红色花纹,尾巴的末端染上了那么一点点深金色。 确实是森鸥外没见过的品种。 第217章 给妖怪套个马甲 “有生之年。”黑毛狐狸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从森鸥外都无所谓怀里跳了出来,落到地上后,又变成了人形。 看着怀里空空的,还残留着毛绒绒的余温,森鸥外有些不开心。 哎呀,难得看一次这小子的真身,怎么只有这么短短一瞬。 而且妖怪的世界,看起来也很有意思的样子。 森鸥外摸摸下巴,他现在算是对那个光怪陆离的神话起兴趣了,如果可以,会有机会的话,真希望能再跟玉藻前对话一次。 能跟这样存活了上千年的生命对话,能学到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 爱丽丝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嘴角莫名的上扬。 就让森鸥外羡慕去吧,她可是近距离抱过大尾巴的少女。 guild的事件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去处理地下监狱里的那几个人。 按照港口黑手党的性格,放了是完全不可能的。 “要赎金吧,一人一个亿,就当是他们的卖身契了。”变回人身的樱田泽笑眯眯的,异能力者的命,尤其是有组织的异能力者的命,那可是相当值钱的。 “确实可以。”森鸥外点点头。 “若是guild掏不出钱,那就勉为其难的送这几位上西天吧。”樱田泽拍了拍手,仿佛刚刚被榨干了精气神的人不是他一样。 玉藻前的一缕妖力,极大程度的缓和了樱田泽体内妖力干枯带来的乏力和胀痛。 现在的樱田泽,生龙活虎的。 还在地下监狱的约翰,玛格丽特还有露西三人,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当初因为要钓出藏起来的菲茨杰拉德,这三个人在地下监狱里,完全没有吃什么重刑,好吃好喝的供着都不为过。 “那么,我的办公室,阿泽准备怎么办呢。”森鸥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阴恻恻的。 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樱田泽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按照森鸥外以前的装修风格的话…应该会把钱包榨干吧…… 包揽了装修的话,充盈的小金库…估计会饿的勒裤腰带吧。 毕竟就单一个羊绒地毯,樱田泽就快买不起了。 “……我付钱就是了。”樱田泽哭丧着脸,认命了掏出了自己的工资卡,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了上去,又在爱丽丝的噗嗤一笑中,满脸通红的抬起头。 “笨蛋林太郎在逗你呢。”爱丽丝双手叉腰,“让我摸摸大尾巴,就放过你。” ……没记错的话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吧。 这绝对是森鸥外想摸吧。 绝对是吧! 一直没说话的芥川龙之介压抑着眼底的情绪,满脸都写着“我也想看”。 “这个主意不错。”森鸥外一拍手,跟爱丽丝一起唱起了双簧。 主打一个不付出“代价”就别想走。 樱田泽叹了口气,自家老板想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给他看呗。 这样想着,樱田泽将自己属于妖怪的特征放了出来。 爱丽丝拍着手欢呼一声,扑过去伸手抱住了油光水亮的大尾巴。 这幅妖怪的姿态,芥川龙之介也是第一次见。 只见他眼中满是惊艳之色,随即又想到了那天樱田泽被按着穿女式和服的时候。 那天芥川龙之介被喊过去后,只看到了个黑发“女子”,并没有看到这幅狐耳狐尾的样子。 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历史上把霍乱君王的女子称作狐狸精,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只男狐狸都这幅模样,更何况是更加美艳的女狐狸。 “那…我们应该怎么解释码头上发生的事情呢。”芥川龙之介忍不住问道。 但凡是个居住在沿海地区的横滨人,基本都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狐狸虚影。 “简单啊,就说我是得天独厚的双异能力者。”樱田泽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他早就想好了,反正狐狸真身总有一天会暴露,不如就干脆说成是异能力。 反正这东西也是横滨的特产,别的地区虽然也有,但也没有一个像横滨一样,街边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隐藏的异能力者。 “对了,那个叫纳撒尼尔的神父,说我是超越者。”说到这个,樱田泽倒是想起了那个逃得狼狈的两个人。 霓虹官方要是听到了这句话,估计会给港口黑手党施压吧。 交出超越者之类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森鸥外也陷入了沉思,按照樱田泽的说法,双异能力者确实很容易成为超凡的存在,今天码头的火光太过耀眼,就算藏,也藏不了多久。 还能把虽有看到的人都杀了灭口不成? “…或许还有一个解决办法。”过去的时候,樱田泽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不如称我的能力为召唤,将狐火和偶尔出现的妖身,定义为式神。” 这确实是个办法。 森鸥外点点头,虽然他很高兴能把这么一个强势的武斗派拉入自己麾下,但又不得不考虑夏目漱石的意见。 毕竟最开始的三刻构想,就是由夏目漱石提出来的。 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的实力掣肘,也是在夏目漱石的默许之下,才保持在相同的水平线上的。 龙九还活着的时候,能完美的弥补这个空出来的位置,也能靠着友情当个保险栓,拴住隔壁港口黑手党里面的那个危险分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作为保险栓的龙九死了。 而且死的蹊跷。 “就这么做吧。”森鸥外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掌握的力量太过强大,也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器了。 办公室被破坏的稀烂,森鸥外也没有太生气。 因为他知道,只要樱田泽还在一天,樱田家连带着那个女人,就不会不管自家孩子的安危。 某些意义上,港口黑手党已经不怕被偷家了。 “boss,我去地牢看看那几个俘虏。” “去吧。”森鸥外挥挥手。 只有芥川龙之介知道,看到樱田泽脸上这个有点诡异的笑容,代表着又要有人倒霉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倒霉的幸运儿是谁了。 第218章 做笔交易吧 在昏暗的底下监狱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阴暗处传出,栗发的女子被蒙住双眼,被足有婴孩手臂粗的铁链,吊在了柱子上。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监狱,从来没有人能活着逃出去。 嗯,除了那个小兔宰治。 对于这个小兔宰治港黑一日游的行为,樱田泽表示迟早有一天,会拎着狐火去武装侦探社转一圈。 潮湿的露水顺着铁锈味刺鼻的柱子,一点一点的流着,最后滴落到了玛格丽特的头顶上。 高傲的贵族小姐,在这日复一日的“滴水刑”中,低下了头颅,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浑身上下都冷的直打颤。 樱田泽确实不会对guild的成员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是他给尾崎红叶提过一个刑法。 这种刑罚,不伤及皮肉,不用忍受痛苦,只是准备一盆水,放在俘虏的头上后,再在水盆下面钻出一个小洞,绑住俘虏的眼睛,告诉他一盆水需要多长时间滴完,然后静静的看着就好。 尾崎红叶在尝试以后,就下令给抓来的三位guild的大将,通通给安排上。 镇守在地下监狱的看守也是个顶个的人精,在领会了尾崎红叶的意思以后,每次带着水,进来送吃送喝,也会沉默不语,任凭三位如何闹腾,他们也不会说一句话。 寂静的地下监狱里,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玛格丽特听见声音后,支撑着抬起了头,蒙住眼睛的布早已被水浸湿,现在的她,睁开眼睛都费劲,只能依靠着送饭的时间,来勉强区分早中晚。 樱田泽静静的打量着三个绑的甚远的人,深思熟虑以下,决定先摘下玛格丽特的眼罩。 圆润的杏眼在水的浸泡下,眼皮已然浮肿了起来。 玛格丽特有点不适应突然出现的光亮,被打湿的睫毛微动,勉强睁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直到适应了地下监狱的光线以后,才彻底睁大眼睛,想看看进来的人是谁。 “我来跟你们报个喜哦。”樱田泽竖起两根手指,嘴角勾起了一抹纯真的笑容,“第一呢,是你们的首领没啦。” 玛格丽特瞬间睁大了眼睛,凶狠的瞪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人。 说完第一条以后,樱田泽收起了一根手指。 “第二呢,你们guild全灭啦,小姐你心心念念的军师小姐,神父先生,奇形怪状触手先生,玩飞船的老爷子…嗯,全没啦。”樱田泽又收起了一根手指,脸上那青春洋溢的笑容,深深的刺痛着玛格丽特的心。 可惜的是那位神神秘秘的军师小姐,被保护的太好了。 黑蜥蜴翻遍了横滨,也没找到那位小姐的踪影。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guild的首领,极有可能先一步把那位军师小姐藏起来了,但若是这么解释的话,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位军师小姐没有战斗力。 “哦对,还有第三个好事。”樱田泽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喜之事,如释重负的拍了拍玛格丽特湿透的肩膀,“恭喜你们,做为失去组织的异能力者们,外面有很多喜欢异能力者的富商,正排着队等着买你们呢。” 当然,这件事是假的。 但是,樱田泽有办法让这件事假戏真做。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个当初被樱田泽狠狠的揍了一顿的干部a了。 若是菲茨杰拉德还活着,看到自己的部下被这么折磨,估计也会坐不住的吧。 就算钓不来菲茨杰拉德,把那撒尼尔钓出来也是不亏的。 前段时间芥川龙之介去拦截guild要出海的货物,被守在码头的纳撒尼尔,逼的旧病复发。 虽然发病这种事与纳撒尼尔无关,但樱田泽在知道这件事后,就想给这位神父一点颜色瞧瞧。 不管是谁,欺负自己的部(朋)下(友),就是不行。 就拜托你们几个当一次诱饵了。 樱田泽伸手拽出了,堵住玛格丽特嘴的布,想听听这位贵族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高见。 “我不会放过你的,一定。”玛格丽特嘶吼着,蓝灰色的眼睛中,此刻满满的全是杀意。 看到这个锋芒毕露的眼神,樱田泽的笑容诡异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眼神。 尾崎红叶在滴水刑的基础上,还加了一点有趣的小东西。 在阻断了视野以后,尾崎红叶还很贴心的堵住了另外两个人的耳朵。 有耳塞的过滤,除非大吵大嚷,不然根本听不见别的声音。 “好呀。”樱田泽笑意吟吟。 就算能出去又怎么样,当初为了怕玛格丽特跑了,樱田泽特意打断了玛格丽特的脚踝,挂在墙上那么长时间,胳膊也早就脱臼了,就算有人来救,骨头断裂以及错位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周,早就耽误了最佳的接骨时间。 换句话来说,有人来劫狱,能带走的只有两个半残废,和一个真正的残废。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医学,并不发达。 而且治愈系异能力者,更是异能力群体中凤毛麟角的存在。 再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基本是不可能的。 “玛格丽特,你那边怎么样了。”听到声音的约翰,连忙把头扭了过来,四处寻找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樱田泽见状,抬手掀了约翰的眼罩,又贴心的摘掉了耳塞。 约翰眨了眨眼,不停的在黑暗中寻找两位队友的影子。 老实说,约翰没有那么足的团队意识,他加入guild,也仅仅是因为家里需要钱,而这恰巧又是来钱快的活罢了。 沦为阶下囚这种事,他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建设。 “还能说话,状态不错。”樱田泽挥了挥手,好心的替玛格丽特传话,然后顺便摘掉了露西的眼罩。 只是这个红发小姑娘,闭着眼睛,面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给中岛敦擦屁股的气虽然被太宰治给噎了回去,但不代表真的就不生气了。 来地下监狱,说白了,其实就是来撒气的。 不动用什么审讯手段,只是下来聊聊天谈谈人生,顺便给三位倒霉蛋解说一下外面的情况,樱田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冒着圣光的大好人。 “樱田泽,做笔交易吧。”约翰沉声说着,这几天的禁闭,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第219章 监听器 “哦?说来听听?”刺激完玛格丽特的樱田泽心情非常的好,语气中难得带上了那么几分雀跃的笑意。 约翰迟疑半晌,嘴唇微张,良久以后,又死死的抿着嘴。 沉浸在恨意的玛格丽特费力的扭头看着他,喉咙里带着的却是嘶哑的悲鸣,一双蓝灰色的秀丽双眼中带着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怨怼。 樱田泽对人家组织里的纷争并不是很感兴趣,其实这会儿下来,除了报仇以外,还是想探探口风。 太轻易得来的投诚,反而没有太多的可信度。 若是约翰提出的交易,真的就是出卖组织换来利益,虽然会让樱田泽省很多事情,但估计剩下两位,在逃出去以后,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背主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意识在搞鬼,拥有异能力的人,大多人生都不会那么顺遂。 如果不是人生中有个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契机,或许他们的存在,也会像那些被生活打断了脊梁的人一般,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 约翰的纠结,某些意义上,其实还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樱田泽也懒得在这里等了,继续晾两天,晾一晾又不会死。 “请你…帮忙给露西请一下医生。”眼看着樱田泽要走,约翰急忙的喊出了这句话,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又悻悻的缩小了自己的音量。 露西在被抓来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完全没有留手。 除了稍微收敛了一点没有要了这个红发小姑娘的命,基本就是往死里打的。 以至于在露西被拖回来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还是因为森鸥外留活口的命令,负责审讯的尾崎红叶,才稍稍给露西清理了一下伤口,喂了点药吊着命,暂时死不了罢了。 请大夫嘛…也不是不行。 樱田泽背着约翰,咧嘴一笑。 “那这样吧,你来告诉我,你们组织那位军师小姐的位置,我就让医疗部的人给这个小姑娘看一看。” 在黑暗中,约翰能看到的,只有那双无比冰冷的灿金色眼眸。 约翰的心里天人交战,虽然对guild的忠诚度并不高,但是菲茨杰拉德作为首领,却从来都没苛待过手下的人。 该给的报酬从来都会及时发放,有的时候还会发大额的奖金,受了伤了也会给一笔钱充当补偿,而且更重要的一点,菲茨杰拉德从来都不会强迫手下的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像这样出手大方,有谋略的首领,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第二个。 “那就免谈吧。”看着约翰没有回答的意思,樱田泽走到了露思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这个小姑娘的颈动脉。 有点烫,脉搏也有些微弱。 应该是伤口处理的不及时,后续养伤的营养跟不上,发烧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在镭钵街。”约翰死死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后就像是没了气儿的气球,整个人都被卸去了精气神。 “约翰,你!”玛格丽特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这个家伙脸上,“你忘了首领对你的好了吗。” 有一天,菲茨杰拉德知道了约翰出身地区的贫穷,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是悄悄的投了资,帮助当地人建学校,请老师,还免费教农民们播种的知识。 玛格丽特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悄悄的投了一笔钱。 而现在,约翰辜负了他们所有人的信任。 “露西会死的。”约翰苦笑着,“玛格丽特,你尝过贫穷的味道吗。” “你这个混蛋……”玛格丽特扯着嗓子,良好的家教让她根本就没听过别人说脏话,就算骂人,绞尽脑汁翻来覆去的,也只有那几个失了风度但算不上市侩的词。 “成交。”樱田泽微微一笑,随即离开了地下监狱,关上了这道厚重的铁门。 守在入口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尽职尽责的站在两边。 “叫个医生下去,给那个叫露西的红发小女孩处理伤口。”看了眼站的笔挺的守卫,樱田泽不疾不徐的说了句话。 “是。”守门的黑西服半鞠躬,目送樱田泽离开后,才快速向着医疗部走去。 地下监狱里,玛格丽特收敛起了疯狂,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约翰。 “相信我。”约翰轻声说道,“露西的伤好不了,意识不能清醒的话,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樱田泽走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们三个再带上眼罩和耳塞。 “我知道。”玛格丽特语气平淡,她是自投罗网的不假,但又不傻。 外面的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谁知道那个下来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如演一场戏,先让露西醒过来,这样,他们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路易莎真的在镭钵街吗。”玛格丽特有些担心。 要知道,路易莎才是整个guild的核心。 只要有路易莎在,再裂的开局,他们都有机会反败为胜。 “不全是。”约翰垂眸,“镭钵街那边只是个幌子,具体的位置…只有首领才知道。” “也是,首领怎么可能放心那个家伙一个人呆着,在这个地方,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不点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玛格丽特噗嗤一笑,然后费力的转动脖子,看向了还在昏迷的露西,“她怎么样了。” “差不多被打死了。” 那天露西被扔进来的时候,约翰看了个正着。 往日渴求证明自己的小姑娘,就像是个破碎的洋娃娃一般,被人一下子从两米高的台阶上扔了下来,几乎是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希望那个家伙是个蠢的。”玛格丽特喃喃自语。 “与其祈祷这个,不如祈祷一下露西能很快醒来。”约翰也是如此期待着。 樱田泽慢悠悠的走在大楼里空旷的走廊里,面无表情的捏碎了一个只有半个纽扣大小的监听器。 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野,带上麻药过去,不要让那个叫露西的人醒过来。” 在黄昏中,樱田泽的影子,被拉的无限长,直至在墙上折叠。 第220章 信笺 就在樱田泽触碰露西的时候,一个小巧的监听器,就顺着露西的衣领子滑了下去。 樱田泽的善心,向来都是分时间的。 而且,他也没觉得约翰和玛格丽特会说真话。 一切都是将计就计罢了。 毕竟,给了他们希望,又在他们面前亲手将这朵希望之花摔碎,实在是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大人,小野医生已经到了。”跑去通知医疗部的守门人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大腹便便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东西准备好了吗。”樱田泽余光看了看小野医生手里提着的医疗箱。 “那是自然,大人。”小野医生打开医疗箱,最上面的一层,摆着四支麻药,“这是科研部做过改良的新型麻药,一支下去睡个三天不是问题,而且这个东西还附带成瘾性,瘾犯了以后,会全身抽搐,看管不当就会有自残行为,很适合给嘴硬的俘虏用。” “不是说禁止毒品的销售吗,科研部明知故犯吗。”樱田泽抬眼,看着兴致勃勃介绍这四支麻药的小野医生。 轻飘飘的一句话,惊的小野医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这不是毒品,属下以自身职业生涯担保,与那个东西绝对没关系。”小野医生惊恐摆手,顶着这么一双金瞳,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最好如此。”樱田泽拿起一支,静静的观察着其中带点气泡的透明液体,然后轻笑一声,丢回了医疗箱里,“换一个。” 上了瘾,确实很好控制。 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种折损福报的事情,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你,盯着他去换。”樱田泽又看向了守门人。 “是。”守门人低头,抬手就抓起了小野医生的衣领子,脚步越来越快,拖着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进了电梯,守门人才心有余悸的看着小野医生。 “你不要命了,在这位大人面前提这个东西。”守门人安抚着快要顺着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剜了一眼小野医生。 整个港口黑手党,谁不知道高层的干部里,有一个恨毒品恨到碰之即死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这位大人把你给就地正法了。” “我这不也是…着急推出新品嘛。”小野医生偏头,眼神飘忽。 “算了算了,你掂量着点,这位大人脾气很好是不假,但是小野啊,咱们两个进了组织都多少年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活下来了,你可别折在这里……” 等小野医生回来以后,樱田泽亲自检查了以后,才放他下去。 然后又拿出来一个备用的监听器。 刚刚又顺手往小野医生身上扔了一个。 听着里面的动静,樱田泽满意的笑了笑。 人在囫囵之中,还会对自身的异样一如既往的敏感吗? 还真是拭目以待。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要干什么呢…… 樱田泽思索片刻,就跑去找樱田惠子了。 自始至终,樱田泽都欠樱田夫妇一个解释。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要解释清楚的。 等到樱田泽到家以后,眼尖的发现,这次桌子上并没有准备什么饭菜,一时间只能苦笑。 自己的母亲是真记仇啊。 而且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樱田泽觉得不对劲,伸手拉开了父母的卧室,却发现了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距离樱田惠子回到家到现在,好像也就过了四五个小时吧。 樱田夫妇的卧室,已经搬空了。 不管是台灯,壁画,还是书架上的书,通通都被搬走了。 樱田泽瞳孔微缩,抬手就拉开了衣柜,里面同样也是什么都没有。 装修复古的卧室,只留下了几床堆在墙角的被子,以及一个空了的书架子。 樱田泽有些慌了,直愣愣的冲向了厨房。 洗的干干净净的碗筷,规规矩矩的摆在了放碗的架子上,刀具和菜板挂在了墙上,地上放着几袋蔬菜,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摆在了这里。 那…冰箱呢? 冰箱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两盘剩菜上包着保鲜膜,与樱田泽离开之前呆的位置,一模一样。 樱田泽呆住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感顺着小腿,一点一点的爬上了脊背,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怎么…… 就这么搬走了? 那……自己的卧室呢…… 樱田泽视线扫想了卧室,看到了透过门缝的灯光,像是抱着最后一丝的侥幸心理,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床上,放着一张纸。 吾儿亲启: 当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已经离开了霓虹。 玉藻前前辈说得对,我们的爱护之心,只会阻挡了你的成长。 深思熟虑之下,我们选择不告而别。 从今天起,不管是我和你妈妈,或者是你爷爷,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带着你妈妈,去周游世界了,这是你妈妈年轻时的梦想,第一站,我们选了一个沿海而又四季如春的国家,据说那里的椰汁很好喝,大海上也泛着粼粼的波光,应该会很美吧。 放心吧,在临走之前,已经彻底处理好了所有跟我们有关的东西,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那件事情了,虽然对你不相信自己亲爹这件事让我有些难过,但也没办法,毕竟阴阳师这个职业性质摆在这了,估计被抓了,我和你妈妈都会受罪。 但是啊,你不要害怕,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吧,很遗憾我和你妈妈缺席了你的十八岁生日,但这实属无奈之举,晴明前辈下的这盘棋太过庞大了,我这个当爹的总是要先替自己孩子探一探路的。 今天走的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销毁,还是个叫太宰治的好心人帮了我们,有空的话,记得动用你的情报网,好好上门道个谢。 你的人生,比我们和你哥哥过的都要精彩,魂穿夺舍一说,玉藻前前辈也与我们详细说了,虽然你妈妈缓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了养了十四年的孩子其实并非自己亲生儿子这件事,但是我们也不恨那个外来者。 好好过你的日子吧,港口黑手党并非好的栖身之所,以杀止杀虽为守护之道,但我的孩子,你要记住,一定不要滥杀无辜,绝对不可以,就算避免不了杀人,那也要杀该杀之人。 时间实在是不太充裕,我跟你妈妈先走了,等到了地方,我们会给你发邮件报平安的。 樱田志和。 樱田泽死死的捏着这张纸,仿佛应尽全身力气一般,团成一团,狠狠的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叫什么,恩威并施? 第221章 镭钵街的小孩 屋子里的寂静,只听得见樱田泽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为什么父母不再等一等呢。 前几次,真的是因为任务的原因啊。 樱田泽敢对天发誓,前几次,自己是真心想好好的与父母沟通,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一说,才没有什么逃避的意思,怎么这俩人,突然就不告而别了呢。 甚至他们连去的城市,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樱田泽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以后,迟疑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按下那个绿色的拨通键。 “罢了,他们走了也好。”樱田泽有些颓废,怎么一次两次的离别,全都凑到一起了。 他是什么命格带煞的孤星吗。 但是镭钵街那边的事情,容不得樱田泽在这里浪费时间悲伤春秋。 不管约翰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不得不承认,镭钵街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 那个地方,是出了名的法外之地。 谁也不知道,那个贫民窟里,是不是就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说同为干部的中原中也,出身就在镭钵街。 镭钵街内。 横滨的战争并没有波及到这个充斥着暴力和颓废的地方,在樱田泽一脚踏进来的时候,甚至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垃圾味道。 在横滨的四年,樱田泽从没来过镭钵街这个地方,只在港口黑手党的楼顶上,远远的眺望过。 被爆炸改变的地形上,已经搭上了各种各样铁皮,砖头,草席凑出来的简易房屋,门口再拦一个木板或者破布,就算是一个小家。 据芥川龙之介所说,如果要去镭钵街的话,不要因为跑在路上的是个小孩就放松警惕,也不要因为看到有人被欺负就善心大发,比起港口黑手党的恶,镭钵街的恶汇聚了难以想象的人心的肮脏。 就算是个小孩,在镭钵街里,也是个会为了生存拼上一切的亡命之徒。 早在樱田泽踏上镭钵街的那一瞬,就有不少双不善的眼睛盯了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樱田泽开启了感知,将感知目标的精细度缩到了一花一草之上,细细的筛选着可疑人员。 毕竟按照异能力者的多样性,变出什么来都不算稀奇。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筛选着,还真让樱田泽找到了那么一个与镭钵街格格不入的人。 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短发女孩。 因为菲茨杰拉德的落幕,那位幕后军师,若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话,在横滨根本就活不下来。 中原中也知道这位军事小姐,是因为菲茨杰拉德在宴请四方的时候,身边跟着的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生面孔。 而且菲茨杰拉德在下决定的时候,偶尔也会隐晦的看一眼那位小姐,直到那位小姐点头,他才会继续谈下去。 根据推测,基本可以锁定那位面生的小姐,就是菲茨杰拉德身边的军师。 至于是否具有战斗力,还是要看后续的试探。 谁知道这位小姐会不会是在装柔弱呢。 锁定了那个短发女孩的位置以后,樱田泽瞥了一眼身后鬼鬼祟祟的尾巴,才慢慢的向那个地方走去。 有感知能力在,樱田泽并不怕跟丢这位小姐。 战后的镭钵街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里的人依旧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拼命拼命,该谈和谈和,顶多会把城市里发生的事情当一个饭后先谈的笑话,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在亲眼目睹了五六个孩子为了抢夺半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面包,而打的血流成河的时候,樱田泽难得的皱了皱眉。 芥川龙之介,还有芥川银……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吗? “来人了,是生面孔,抢他!”得胜的孩子洋洋得意的举着面包,掰了一半给自己身后的另一个小孩子后,眼尖的看到了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崭新黑西装的樱田泽。 随即,发号施令。 还站着的孩子们一窝蜂的铺了上开,眼底弥漫的,全都是不符合年龄的狠辣。 在横滨,黑西装基本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标志。 樱田泽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吃的只有打衣外兜里的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棒棒糖。 就算想帮,也不知道怎么帮。 枪械这种东西,完全不可能交给一群小孩子。 会不会用放在一边,港口黑手党配备给干部的枪从来都是汇聚了最新科技的东西,若是给了这群孩子,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樱田泽抬手一挡,就挡住了领头孩子的一拳。 那孩子明显不信邪,短暂的惊愕以后,很快就又是一拳头挥了过来。 这次挥过来的拳头里,还攥着少量的泥沙。 只是这些泥沙,尽数被妖力外衣拦在了外面。 樱田泽伸手拎起那个孩子的衣领子,把他轻轻的放在地上。 “你来帮我找一个人,作为交换,找到这个人以后,付给你十万元,然后,再请你吃一顿饱饭。”樱田泽轻声说着。 军事小姐宁愿藏起来,也不愿意逃离镭钵街,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为什么信你。”那孩子听到可以吃一顿饱饭,有些迟疑。 “我可以先付给你一半的钱,剩下的,找到人再说。”樱田泽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万元的纸钞,“不要想着逃跑,找到人了,就来港口黑手党找我,在来的路上,路费全免。” 那孩子犹犹豫豫的看着这五张崭新的钞票,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伙伴,咬咬牙接过了钱。 但是,只拿了一张。 剩下的四张,被那个孩子尽数推了回去。 “找个人而已,用不了这么多钱。”那孩子说话的声音很小,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 一万元,省吃俭用的话,已经可以吃好久了。 “名字说一下吧。”樱田泽微微一笑。 “荣仓,我叫荣仓。”荣仓咬咬牙,将自己的名字透露了出去。 “好,荣仓。” 樱田泽本来没必要在委托别人的。 那位军事小姐的位置,已经锁定了。 但是看到这几个面黄肌瘦满身伤痕的孩子,他就想起了小时候被着了魔的父母,刻意忽略的自己。 第222章 镭钵街上的异能力者 樱田泽大胆猜测了一手,这位军师小姐躲在这里,有没有一种可能,菲茨杰拉德没有死,他就藏在镭钵街。 “这位大人,您想让我们找什么人。”荣仓小心翼翼的把纸币折叠起来,用布条细心的缠了起来,藏在衣服的夹层里后,才问道。 并不懵懂的澄澈眼眸里,透露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坚定与算计。 樱田泽并不讨厌跟这样的人来往。 在这样的环境里,不会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就是傻子一个。 “一个叫菲茨杰拉德的中年人,看起来摸约三十岁上下,有一副经典的西方人面孔,发色为淡金色,眼眸为蓝金色,具体穿着不详,藏身处不详,不过可以留意一下靠海的位置,尤其是酒鬼。”樱田泽一条一条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与猜测,语气极为缓慢。 荣仓掰着手指头,用力的记着,身后的小弟也在一起跟着记,摇头晃脑的,有一种傻乎乎的感觉。 “识字吗。”樱田泽问到,考虑到这么多字,这些孩子可能记不住,就从内兜里拿出便签纸和笔,准备把这些特征写下来。 荣仓欲言又止,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们镭钵街的孩子,就是被抛弃的垃圾,学不会读书写字的,也没有人愿意教我们……” 已经写了一行字的樱田泽,收住了笔。 “特征我记下了,给我一周的时间。”荣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很多的大哥哥,看着大哥哥身上穿的衣服,和那副肉眼可见的儒雅气质,难免的露出一丝羡慕。 樱田泽叹了口气,将第一页撕下来团成一团,久违的画起了速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分钟,一个简易版本的菲茨杰拉德跃然纸上。 “就是这个人。”樱田泽把便签纸撕下来,递给了荣仓,“依照你的完成度,如果令我满意的话,我就再加一条,以后每月为我办一件事,把你认识的靠得住的孩子凑起来,帮我收集镭钵街的情报,作为交换,我会支付给你们一万到十五万不等的报酬,个别重要的情报按二十万的起步价来算。” 荣仓接过便签纸,还没仔细去看画上男子的样貌,就被这件事震的晕乎乎的。 五千对于一个在镭钵街长大的孩子来说,不亚于天价。 得到这五千块钱,只用收集情报就够了。 樱田泽承认,自己的善心好像有点过剩了,居然有闲心去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死活了。 “但我也有要求,不要用镭钵街人尽皆知的消息来糊弄我,带情报来的时候,带上证明这件事真伪的证据,经过考察,这件事属实以后,报酬才会转交到你手上,同样,有几个孩子出力了,我就会付出多少份的代价,想挣多少钱,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荣仓双手抱在了一起,肩膀在颤抖,他清楚的知道,这笔钱不是那么好挣的,但是家里生病的弟弟妹妹…… “大人,还请您…再多施舍一点钱,我的弟弟妹妹们还在发烧……”荣仓不安的看来看去,牙齿死死的咬着干裂的嘴唇。 樱田泽叹了口气,俯下身,也不在意荣仓那头乱糟糟又脏兮兮的黑发,轻轻的揉了揉。 “那介意我去看一看吗。” 樱田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点,在港口黑手党那么久,用冷冰冰的语气下令已经成了习惯,他早就分不清什么自己的语气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这……”荣仓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在镭钵街,生病的小孩,是会被无情的赶出去自生自灭的。 荣仓愿意无偿养着,已经算得上是有善心的那一批孩子了。 荣仓咬着下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赌,赌面前这个外来的大哥哥是个好人。 “我带你去。”跟在荣仓身后的另一个小男孩脆生生的说着,随即拉着荣仓的手,对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荣仓看到这一幕后,突然的放下了心。 “好,我带您去。” 这个小孩是异能力者? 樱田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还不知道叫什么的小男孩,眼睛里仿佛闪过了一道白光,短短的一瞬就像是失去了神志一般的提线木偶。 或许是精神系的异能力者? 抱着疑问,樱田泽慢慢的跟在两个孩子身后,习惯性的把自己能制造出来的声音,压低压低再压低。 穿着皮鞋的脚踩在枯枝与塑料上,也没有发出吱呀的声音。 荣仓每走一段路,都会回头看看樱田泽跟没跟上,尤其是在看到这独特的走路方式后,眼睛亮晶晶的,充斥着对强者的崇拜,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到了地方以后,樱田泽看到的,只有铁皮做的屋顶,用来支撑的木头已经被虫蚁啃食的差不多了,墙根潮湿的木头上还长着不知名的蘑菇还有数不清的杂草,这个小屋子,四面漏风都不为过。 荣仓掀开帘子,示意樱田泽进来。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 木板放在几块砖上,上面还铺着泛黄的旧衣服充当床铺,屋子的角落里支着一个简易的炉灶,旁边还放着捡来的桌子和木柴。 看起来岁数不大的三个小孩子,就躺在这简易的床铺上,脸颊绯红,身上裹满了衣服,正在费力的喘着气。 樱田泽蹲了下来,摘掉手套以后,伸手搭在了其中一个孩子的额头上。 惊人的滚烫。 荣仓捏着衣角,紧张的看着。 “发烧了。”樱田泽淡淡的说着,“有三天了吧。” 荣仓用力的点头。 其实,但凡荣仓舍得把这三个孩子送到孤儿院里,或许生活的都会比现在要好。 不过看了看荣仓的年纪,樱田泽也就释然了。 荣仓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可能也就只有十岁左右。 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父母,又生活在镭钵街,不知道孤儿院的话挺正常的。 至于另一个孩子。 樱田泽看向了那个出声同意自己过来的孩子,捡起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有趣的是,在樱田泽把石头捡起来的那一瞬,那个孩子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瞬间趴了下去。 石头贴着那个孩子的头皮飞了过去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然后笑嘻嘻的挠了挠头。 “今天有点犯傻,居然左脚绊右脚了哈哈哈……” 这个孩子,异能力者实锤了。 难怪他们两个,能带着三个明显还没有五岁的小孩子,在镭钵街混了这么久。 第223章 忽悠人的乐趣 樱田泽心底了然,倒也没在多试探,干脆利落的掏了钱,塞进了荣仓的手里。 今天的善心,也就止步于此吧。 樱田泽还没忘呢,自己来到镭钵街的本意,是为了查那个藏起来的军师小姐,只有找到了那个军师小姐,才有可能知道guild最真实的现状。 至于这个有异能力的孩子,樱田泽倒是有点别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要观察观察。 如果是那种自视清高的人,还不如就让这个孩子在镭钵街这个地方腐烂,就不要出去祸害别人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荣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樱田泽起身走到一边,并不想接这一礼。 这笔钱,不过就是自己随手而为的,用不着这么大的礼来叩谢。 “您的恩情,我荣仓记住了,以后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算是叫荣仓去死,荣仓也会做。”荣仓抬起头,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清晰的红印,然后他拉过那个有异能力的孩子,“这是我捡来的弟弟,叫樱司,他是枝枝的哥哥,就是这个小女孩,荣仓要先出去一会儿,劳烦您…再帮最后一个忙。” 荣仓攥紧了樱司的袖子,眸光坚韧。 “请您帮我照看一小会儿我的弟弟妹妹们。” “……”樱田泽的目光看向了荣仓,若是这个孩子知道自己是谁,或许都不敢这样放肆的一次又一次的提要求。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貌似还不错。 习惯了跟一群人精有事没事的烧脑子,偶尔来个直来直去的,确实是一种让人身心舒畅的事情。 “去吧。”樱田泽说着。 荣仓深深的鞠了一躬,攥着钱跑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唯一清醒的,就只有樱田泽和这个叫樱司的男孩。 “多大了?”樱田泽戴好手套后双手抱胸,问道。 “十二。”樱司老实的回答。 这个答案,让樱田泽没忍住看了樱司好几眼。 这骨瘦如柴的矮小模样,实在是不像个十二岁孩子。 “你是…有异能力的吧,让我猜猜,预知未来这一类的?” 樱司平静的摇了摇头。 不是预知啊…… 樱田泽有些好奇,那这个孩子掌握的力量,可能是自己没见过的类型。 “镭钵街的孩子,应该不至于会轻信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吧,就不怕我是坏人吗。”樱田泽笑着问,对于这两个孩子会答应自己这件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要知道,最开始的芥川龙之介,对待陌生人的戒心,就差把“我会咬人”写脸上了。 在镭钵街,随便对陌生人表达自己的信任,可是会吃大亏的。 万一是个把镭钵街当做后备人力资源的人贩子呢。 “你不是。”樱司抬头看着,“无论是呼吸,穿着,行为习惯,语气习惯,都不是。” 樱田泽倒是没发现,面前这个孩子,居然有一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眸。 但看起来视线的聚焦好像有点问题,应该是个近视眼。 不过问题不大,如果樱司掌握的异能力是有用的类型,带回去交给帕威尔或者芥川龙之介,也未尝不可。 就是等到了那个时候,该祈祷这孩子别被芥川龙之介给打死了。 在太宰治没叛逃之前的港口黑手党,无论是谁,看见太宰治这个人,都会对他产生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被这样的太宰治带出来的芥川龙之介,手段自然不会轻到哪去。 樱田泽不是没见过太宰治训练芥川龙之介的场面。 血腥的一批。 估计芥川龙之介会的带学生的手段,百分之八十就是从小兔宰治那复刻来的。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你就这么确信吗。”樱田泽来了兴致,更好奇樱司的异能力是什么了,“善于伪装的人,可是能轻而易举的骗过所有人呢。” “嗯。”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大哥哥语气中的调侃和不信任,樱司捏紧拳头,也开始不服气起来。 “那你说说,我是谁。”樱田泽笑眯眯的,早在察觉到樱司可能是个异能力者后,他就想着这么把荣仓支走了。 支走荣仓以后,二人就有独处的空间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有责任心的兄长自然会帮弟弟挡住不怀好意的箭。 但长兄走了,留下来的年纪最大的这个,自然而然的也会作为兄长,为还在生病的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 而在童年不幸的小孩子心里,最可怕的不是没有人可以依靠,而是自己太弱,保护不了最亲的人。 现在的樱司就是如此。 作为兄长的荣仓跑出去买药了,那么樱司就要站起来。 “你说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樱司略带青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但我还知道,你在那里身居高位。” “继续说。”樱田泽眯着眼,心底在盘算着要不要威胁一下。 “你的皮肤状态很好,手上只有一处老茧,走路的方式很轻盈,虽然在跟我哥哥说话,但你的眼神总是下意识的在收集附近的信息,衣服的质感也很好,所以我敢断定,你在那个地方身居高位。”樱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且我还知道,你擅长的并非体术和冷兵器,你应该跟我一样,也是个异能力者,而且呼吸很轻,多半很擅长隐匿,走的路线应该是暗杀或者文职这一类的…再多的,我也看不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是个暗杀者或者文职呢。”樱田泽找了个地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继续问。 这可是自己爹妈都么看出来的诶,居然被这个孩子给揭老底了。 “你的皮肤状态。”樱司抬起头,银灰色的双眸静静的打量着,“我在镭钵街,看到太多的风里来雨里去的人了,他们的皮肤干涩发黄,跟你完全不一样。” “万一我是保养好呢——” 完了,好像找到了太宰治喜欢忽悠人的快乐了。 这么一步步引导者陌生人透露自己的秘密,真的好有趣诶。 第224章 樱田泽的恶趣味 如果现在,在这个小房间里,还有清醒的第三个人,那么一定能看到某位干部那宛如人贩子一般,手拿糖果勾引良家孩子的模样。 “我还能看得出来,你的异能力很强大,而且你还会杀了……”樱司咬牙,几乎是脑袋一热,就把这件事说了出去,然后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整个人都瑟缩了几分,“对不起。” 要知道,樱田泽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推崇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我只是个普通人。”但如果对面说这句话的是个孩子,樱田泽会…… 酌情处理。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没有生气的意思,樱司才放下手,但还是忍不住颤抖着。 他害怕,害怕这个人会因为刚刚自己的慌不择言,让自己死不瞑目。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撒气。”樱田泽招了招手,示意这个孩子过来。 樱司缩了缩脑袋,手脚发麻的坐在原地,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小步走了过去。 樱田泽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个小家伙的异能力是什么了。 现在的樱司,畏畏缩缩的,与刚刚那副不服输的自信模样,相差甚远。 但樱田泽就是可以确定,这孩子绝对不是被吓到了。 应该就是这样的性格。 “跟我走吧。”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孩子,樱田泽缓缓地说道。 这样的脑力,扔在镭钵街自生自灭,太可惜了。 森鸥外应该会很喜欢这种有着智囊雏形的孩子。 凭借着一点点细节,就能把一个人的过去计算的明明白白,据樱田泽所知,也只有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太宰治也不行。 “诶?”樱司明显一愣,但又狠狠的摇了摇头,“我走了,弟弟妹妹们,还有哥哥,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几个小孩子能活到现在,基本都是靠樱司的这个能力撑着。 是樱司带着他们,像个预言家一般趋吉避凶,狼狈的在一群疯了的大人们中东躲西藏。 虽然现在镭钵街的风气好了很多,但依旧改变不了,这里是犯罪分子最后的窝点这个事实。 这个地方就像是完全被遗忘的边角料。 “那就全带走。”樱田泽满不在乎的说着,养几个孩子而已,自己的小金库完全没问题。 挥霍成瘾的再扔回镭钵街就是了。 樱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我身体不好,不能跟着你出任务。” “文职。” “我要照顾弟弟妹妹,没有那么多时间。” “请保姆。” “我还有哥哥要照顾。” “送他去上学。” “……我在镭钵街有仇人!” “杀了就是。” “你下的任务我们还没有完成。”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我……我!” 樱司结巴了,脑袋上仿佛冒了烟一般,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不健康的绯红。 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嘴皮子再怎么利索,也说不过一个常年游走在人精群中的人。 “还想得到拒绝我的理由吗。”樱田泽莞尔一笑,心情很好的上手摸了摸樱司的脑袋。 “我哥哥才不想上学!”樱司费力的想了半天,才从肚子里搜刮出了一点还能反问的东西。 “那就安排他去我的直属部队。” 樱田泽笑眯眯的,自己的麾下,还有一个只有首领森鸥外,同为干部的围棋红叶,中原中也,仅有四人知晓的直属情报部队。 帕威尔就是这个部队的小队长。 至于那个欠揍的a,樱田泽已经自动忽略了,只要那玩意儿不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就相安无事。 反正樱田泽就是不喜欢这种草芥人命还自命不凡的傻缺。 兜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最好赶紧死了给别人腾位置。 就是荣仓的资质,能不能入那几位的眼,还要另说呢。 如果资质平平…… 那就看情况塞别的地方吧。 “……”樱司闭了嘴,像个受气包一样,蹲在一边画圈圈。 看样子,荣仓把这个孩子保护的很好。 在镭钵街生活了那么久,还能保有几分童真,实在是难得。 樱田泽眼睛微眯,这可不行啊,太天真的话,送进港口黑手党里,活不久的。 荣仓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做贼一样的东看看西看看,这才悄悄的钻了进来。 结果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擦额头上的汗,就看到了自己亲爱的憨批弟弟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的蹲在一边。 而被弟弟作主领来的人,笑眯眯的像个老狐狸。 弟弟被欺负了。 一时间,荣仓先是把藏起来的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铁片,用力的砸了过去。 隐隐约约还有些破空的声音。 “我可没欺负他哦。”樱田泽举起双手投降。 那块铁片,在距离樱田泽还有那么十多厘米的时候,被突然钻出来的狐火汽化了。 还是有几分本事嘛。 樱田泽细细的打量着,这下行了,找人的kpi算是半完成了。 这下森鸥外想催也没理由了。 别看芥川龙之介在别人眼里是樱田泽的直系下属,但实际上,他还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两人虽然偶尔打配合,有事没事会出去吃个饭散散步什么的,但终归是两个部门。 “小樱司,好好想想哟,过几天我再来找你。”樱田泽举起来的双手比了两个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荣仓已经回来了,那就没必要在这守着了。 不如出去转转,好好欣赏一下镭钵街的风景。 看到那个穿着西服的青年走出去,荣仓连忙捏住樱司的肩膀,语气也有些焦急。 “刚刚发生什么了。” 直到这时,樱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我惹祸了,他知道我有异能力了。”樱司的袖子不停的抹着眼泪,脸上脏兮兮的污渍被擦的更花了,露出了一张黑白相交的小脸儿。 “小司,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我们帮他找完人就跑。”荣仓一咬牙,流离失所朝夕不保的日子又不是没过过,不就是舍弃了这来之不易的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都活着,在哪不是家? 第225章 拉勾的誓言 “别哭别哭,再哭下去你就要看不见了。”荣仓手忙脚乱的给樱司擦眼泪。 樱司的眼睛不好,他们家那个小村子还有一个可怕的习俗,每家都会特意去生出一个女孩,然后靠着女孩坐在谷仓上,在新年期间不吃不喝,连哭三天,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樱司从出生开始,就在那个习俗中长大。 只有从出生起就脚不沾地,不满十二岁的少女,才有资格坐在粮仓上,引得神明的垂怜。 而在十二年以后,又会看谁家的丰收拔得头筹,将那家的女孩子从山崖上推下去,当做“新娘”来祭祀山神。 而樱司,就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 樱司有个哥哥,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走出去的樱司哥哥,在看到了大城市的繁荣以后,随着对知识的研究越发深厚,就越发不理解家乡的这个习俗,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延续到现在的。 更让他不解的是,会甜甜的叫自己哥哥的可爱妹妹,凭什么要为了莫须有的山神付出性命。 樱司的家,连着十一年,都是村子里收成最好的农户,那个负责坐仓哭泣的小女孩,早就已经是内定的“新娘”了。 在十一岁生日前夕,在自己亲哥哥的帮助下,樱司逃了,靠着与生俱来的独特能力,从村子里一路狂奔,沿路乞讨,又咬牙钻进了货轮里,远渡重洋偷渡到霓虹。 最后,落户在镭钵街,在寒冬腊月里,被作为流浪儿的荣仓捡到。 樱司是个女孩子,本名应巳,乔应巳。 是个作为祭品诞生的女孩子。 “哥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人,那个人会杀人的,他杀了好多人,我看到了火焰,还看到了焦土…哥哥我……” “小司,不要怕,等弟弟妹妹们烧退一点了,我们就离开,离开镭钵街,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个地方,会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到时候,我们直接去那里。”荣仓捏着小拳头,发育不良的小身板里此刻充满了力量。 “你们跑到哪里我都找得到哦。” 樱田泽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墙角的。 单纯是因为森鸥外来电话了,附近也就这个地方比较安静而已。 而且屋子里的哭声还有荣仓手忙脚乱的安慰声,那两个小孩的都乱作一团了,哪还有闲心管外面还有没有人。 樱司顿时噎住了,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扑扑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你们啊,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樱田泽哭笑不得,本来今天就是好心,想帮帮这几个孩子。 虽然没料到会遇到个幼年期的异能力者,但今天,真的就是想帮帮这几个小家伙。 樱田泽敢打包票,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不利于青少年成长的想法。 就连找菲茨杰拉德,也是樱田泽给这几个孩子找的一个不伤自尊的给钱方式。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笔钱都不会收走。 也不知道是哪里吓到他们了,明明自己一直挺和善的。 “你杀过人。”樱司吸吸鼻子,脸上写满了不信,“你想带我走,就是想让我变成坏人。” “……” 樱田泽无力扶额,有些心累。 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像镭钵街长大的。 这胡搅蛮缠的手段怎么这么熟练。 真不知道当初太宰治是怎么忽悠的芥川龙之介。 那么轴的芥川龙之介都能忽悠走,太宰治还是厉害。 “哥哥你看,他就是坏人。”樱司小手一指,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 “小家伙,你想过没,没有组织庇护的弱小异能力者,在这座城市的下场是什么。”樱田泽觉得还是吓吓他,不,她比较好。 拥有这样的能力,实力弱小,而又没有人庇护,哪天被人套麻袋带走了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别提跟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扶持生活了,除了樱司全会死都是有可能的。 试问一下,一个酷似预知未来的异能力者生活在外面,有几个人能睡得着觉。 “我会藏好的。”樱司捏着拳头。 樱田泽叹了口气,蹲了下来。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吗。” “……”樱司抿着嘴。 “我的异能力,是控制火焰,是类似于战争型的异能力者,在我发现自己拥有这个能力以后,我的哥哥为了保护我死了。”看着荣仓的,樱田泽欲言又止,抓起了樱司的小手,“但我哥哥的死,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废物。” 樱田泽没准备骗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一部分的经历是原身经历过的,自己传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个收尾,但这种事实,随着自己的资料逐渐被公诸于世,有心人去查的话,还是能查的到的。 “我哥哥才不会死。”樱司有些不服,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事情发生之前,提前带着荣仓和弟弟妹妹们跑就是了。 “这恰恰就是问题。”樱田泽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个小姑娘分析清楚利害关系,才能把这个小姑娘的不安安抚下来,“如果我直接选择用手段带你走,你觉得你的家人,还能活得下来吗。” 樱司这个小姑娘,把横滨想的太简单了。 有危险就跑,但这份好运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没有实力,就算好运降临了,也不一定能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跟我走吧。”樱田泽缓缓说着,“我可以保证,作为我的直系下属,没有人会欺负你们一家人,你想学的东西,我也会教你,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一直在低着头的荣仓突然拉着樱司抬起头,乌黑的眼眸中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这位大人,如果我把小司交给你,你会让她干她不愿意的事情吗。” “视情况而定。”樱田泽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荣仓。 “那能照顾好她吗。”荣仓的眼眸很是澄澈,语气里又充满了坚定。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敢动她。”樱田泽顺着往下接。 “那……”荣仓伸出手,像是认定了什么后,鼓起勇气的竖起一根小拇指,“拉勾。”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拉勾就是最庄重的誓言了。 “好。”樱田泽微微一笑,也伸出了手,勾住了荣仓脏兮兮的手指。 让樱田泽没想到的是,最后拍板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就很圆滑的荣仓。 第226章 哭包樱司 ……就是樱田泽遗忘了一件事情,自家的boss森鸥外,是个该死的幼女控。 樱司的年纪,正好卡在森鸥外控的边缘。 以至于现在的首领办公室里,鸡飞狗跳的。 樱田泽把樱司带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樱司丢给了樋口一叶,让樋口一叶带着这个小丫头洗干净,顺便换一身新的衣服。 但是整个港口黑手党里,有少女衣服的只有森鸥外那里和出差的尾崎红叶那边。 尾崎红叶不在,樱田泽也不好意思推门进去拿衣服,只能去找那个该死的幼女控。 当森鸥外得知组织里要来一位可爱的小姑娘以后,抬手就从办公桌下面摸出了一身没拆封的的洋裙,笑眯眯的递给了黑着脸的樱田泽。 “boss,您这样是会被关进小黑屋的。”樱田泽捏着包装袋,一脸嫌弃的看着。 真的没有人来管这个幼女控吗??? “可爱的小小姐当然要穿可爱的衣服啦。”森鸥外又掏出一个盒子,“一个红色的,一个黑色的,那位小小姐喜欢什么颜色呢。” 樱田泽随便拿了一个,再在这待下去,他怕忍不住报警。 “一会儿记得把那位小小姐带过来呦。”森鸥外挥手,脸上还带着儒雅随和的的笑,隐隐的还有些兴奋。 “林太郎就是个变态。”爱丽丝抱着话本,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哎呀爱丽丝酱,怎么能说是变态呢~” 听着自家boss这轻车熟路的哄骗幼女的语气,樱田泽只觉得憨批组织迟早要完。 樋口一叶把樱司洗干净裹上浴巾以后,才来得及打量这个被上司带回来的小孩子。 蜡黄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对瑰丽的银灰色眼眸,宛如盛夏的星空一般熠熠生辉。 樱司的长相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确实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樋口一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默默的把空调调低了一点,自从上次违背了上司的命令,自作主张的把那个叫王也的道士带回了组织,她就像是被彻底遗忘了一般,除了每天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只剩下了各种意义上的出外勤。 但是樋口一叶不后悔,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帮助樱司把头发擦干以后,樋口一叶拿出一身新的衬衫,套在了女孩子身上,就出去了,整个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宽大的衬衣衬得樱司的身体越发的单薄。 樱司伸出手,想要抓一抓这个黄头发大姐姐的袖子。 对于一个过去单纯如白纸的孩子来说,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恐惧。 樱司的父母,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乖乖的听话,不要随便从床上下来,只给足了她玩乐的玩具,并没有教她别的东西。 一间不算狭小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但是不管是电视,还是其他了解外界的东西,樱司的父母,一样也没有准备。 当初樱司的逃跑,也是冒着对未知的巨大恐慌,站在路边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后,才跑出来的。 就连正常与人相处,那也是来到了横滨,遇到了荣仓以后,才慢慢的学会。 而且荣仓把她保护的很好,甚至都没有让樱司看见过几回见血的打斗。 “我只是想问问…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樱司收回手,有些寂寞。 樋口一叶出来后,就看到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芥川前辈?”樋口一叶语气中的惊喜都快凝成了实质。 站在门口的,正是风尘仆仆的芥川龙之介,雪白的衬衫上,还沾着一滴干涸的血渍。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樋口一叶的喜悦瞬间打了折扣,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听到开门声的樱司,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噔噔噔的跑了过去,脸上讨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看到了个令她毛骨悚然的人。 然后,尖叫一声,慌不择路的跑进了浴室里。 “……”芥川龙之介歪头,然后打开手机里的照相功能,对准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有那么可怕吗……? 刚出完任务的人,应该都差不多一样吧。 在樱田泽抱着屑老板给的洋裙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了芥川龙之介一脸郁闷的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也有些好奇。 “那个小丫头呢。” “在浴室。”芥川龙之介无力的举手,指向了关的牢牢的浴室大门。 樱田泽直接笑出来声。 原来,芥川龙之介小儿止啼的凶名,是实打实的啊。 伴随着樱田泽幸灾乐祸的笑声,还有芥川龙之介满是怨念的眼神。 这狗东西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芥川龙之介愣是有了点想把后槽牙咬碎的感觉。 笑够了的樱田泽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伸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芝麻开门——”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以后,樱司才打开反锁的门,抽抽噎噎的。 “你怎么还捡回了个这么爱哭的小丫头。”芥川龙之介不太懂,天然呆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吗,怎么樱田泽身边全是这种带点圣母气息的天然呆。 面前这个孩子,很明显就是那种被保护的相当好的,没有经历过风雨挫折的娇嫩的花。 “当然是有用啦。”樱田泽把烫手山芋一般的洋裙塞给了樱司,示意她回浴室换好衣服再出来。 要不是爱丽丝确确实实是个幼女形态的萝莉,樱田泽都要怀疑森鸥外是不是会未卜先知了。 看着眼前的浴室门再度关上,芥川龙之介没忍住道:“就这么个家伙,放在你身边只会拖后腿,难道你要就这么一直带着她吗。” “我准备把她暂时交给银。”樱田泽眼睛微眯,“这小丫头的异能力有点东西,要是会点暗杀手段,别太傻,估计会立于不败之地。” “……好久没见到你给出这种评价了。” “毕竟在咱们这,就算是纯粹的文职,还是不会点什么防身的东西,要是万一哪天……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樱田泽无辜摊手。 二人的谈话,并没有隐瞒正在换衣服的樱司。 只见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衬衫,默不作声的哭了起来。 第227章 是位可爱的小姐呢 “而且,我也没想让她去杀人,但是,这份觉悟还是要有的。”樱田泽压低了声音,“毕竟,在咱们这,太仁慈是会吃亏的。”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对这个话题深表认同。 樱司躲在浴室里,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在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蕾丝蝴蝶结小装饰,还有点缀在裙摆上的小珍珠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谁挑的衣服啊,衣品怎么这么差! 本来应该是明艳大气的红色,被这么稀里糊涂的一点缀,再加上现在的樱司瘦的不行,根本撑不起来这样华贵的小裙子,更是把美再缩退了一点。 樱司看了看镜子里干瘦的自己,灵魂出窍了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抬手推开了门,鼓足勇气走了出去。 “好瘦。”芥川龙之介打量了一眼,眼底带着点嫌弃。 “确实。”樱田泽认同的点头。 “我…我不喜欢这个。”樱司小声说着,比起洋裙,她更喜欢的,还是老家那里,新娘子都会穿的旗袍,最好也是红色的那种。 至于那种大红色的嫁衣,樱司有点心理阴影。 “回来再买吧。”樱田泽挠了挠头,无奈的叹气,“我就知道boss那拿不出什么别的衣服。” 这裙子是挺好看的,但樱田泽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森鸥外为爱丽丝准备的。 爱丽丝的长相,非常适合这种张扬艳丽的红色。 “我先带着樱司去找boss了,没什么事的话,先等我一会儿吧。”樱田泽说道,“太宰先生的教育方法…还是可以借鉴的。” 当然,只是借鉴。 若真让樱田泽下狠手去收拾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有点于心不忍。 可是不让小姑娘知道里世界的恐怖之处,随便对一个陌生人抱有善心,若是运气好碰到好人还好说,要是碰到坏人……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哭,可就真来不及了。 不知不觉间,樱田泽自动把自己给带入到了家长这个身份,已经开始为樱司的未来操心了。 芥川龙之介眼神飘忽,一时间只觉得,这表情是真恶心。 “只要你舍得就行。” “那是自然。”樱田泽拍了拍樱司的后背,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樱司小步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樱田泽来港口黑手党已经四年了,每次都会在这个有着彩色玻璃的走廊里,小小的发个呆。 楼层越高,光线就越暗,走廊上就越能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实窗帘。 除了墙壁上的烛灯,基本就没有什么能照亮黑暗的地方了。 “boss是什么样的人?”樱司有些紧张,小手下意识的抓向了樱田泽的大衣。 樱田泽察觉到以后,默不作声的把大衣往后捋了一下,若是摸到了那几根毒针,就算森鸥外在这里,也来不及救人。 樱司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 樱田泽只能停住脚步,摸了摸大衣,掏出了个金属片后,塞进了樱司手里。 锐利的小刀不足一指长,但刀刃上,却泛着令人着迷的紫色微光。 “一会记得洗手,小心中毒。” 听到这句话,刚准备看看手里是什么东西的樱司,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活像个马戏团里的杂技演员,把那个刀片扔来扔去,像是手里攥了个什么烫手山药一般。 最后一声脆响,掉在了地上。 “噗。”樱田泽噗嗤一笑,捡起了小刀,在樱司惊惧的目光中,从指尖上挽了个刀花,“胆子这么小,小心我半夜去吓你。” “阿泽,欺负小孩子可不好哦。”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见森鸥外穿上了黑色的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鲜红色的围巾,正领着爱丽丝慢悠悠的走来,身后还跟着身着红白渐变色和服的尾崎红叶。 “boss。”樱田泽行礼,并把樱司往前推了一推,“这就是属下找到的部下,是个可以预知未来片段的异能力者。” 猝不及防之下,樱司被推了出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两边的人。 “是个可爱的小姐呢。”尾崎红叶轻笑,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有些不忍。 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呢。 “预知未来啊。”森鸥外搓了搓下巴。 爱丽丝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拉起了还在茫然的樱司。 “我们去玩吧,不理林太郎。” “爱丽丝酱,先让我看看呀。”刚刚还站的笔直的森鸥外,迅速弯下了腰,低声哄着爱丽丝,顺便还伸出了一根手指,商量一般的问着,“一块草莓蛋糕,怎么样。” “不要——!”爱丽丝把头一扭,丝毫不理会森鸥外的哀鸣,拉着樱司跑开了。 “这个孩子先交给妾身吧。”尾崎红叶掩唇,看着樱司远去的背影,“反正阿泽也没准备把那个小丫头培养成个战士呢,对吧。” 樱田泽有些意动,若说有什么方法,能从外世界过渡一下,转变成里世界的生活习惯,那拷问部就是个很好的地方。 那个地方别看有很多的惨叫声和血腥味,但是是最能锻炼人意志的地方了。 在里面呆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洗掉樱司身上这怯懦的性子了。 而且樱田泽也不准备送樱司去上学了,那些知识,自己也能教她。 学校里学到的东西,会跟现在的生活环境起很大的冲突,再加上樱司只是个性格未定的小孩子,很容易就钻了牛角尖。 樱田泽暂时还没有那个闲心去开导一个没用的属下。 “先交给广津柳浪吧。”森鸥外拍了板,“最起码,要先看看小家伙的天赋在哪呢,不是吗。” 以前的港口黑手党,也有一个有预知能力的底层人员,在当时,那个神秘的预知异能力者,被传的神乎其神的。 被称为最不想黑手党成员的黑手党。 据说那位神秘的异能力者,实力很是可怕,但不知道为什么,根本不会去伤及人性命。 “真可惜呢。”眼看着没要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尾崎红叶有些感慨,但也没有再继续提要求了。 “红叶大姐,我会常带着那个小丫头去找您呢,到时候还请您多教教。”樱田泽陪着笑脸。 “好呀,可怜的孩子,现在真的太瘦了。”尾崎红叶眸光悲切,“阿泽可要多给那孩子准备点补身体的东西啊。” “那是自然,谢过红叶大姐了。” 第228章 森鸥外育儿血泪史 爱丽丝拉着樱司,在走廊里肆意的奔跑着,遇到的黑西服,也会停下来恭敬的低下头,等到二人走远了以后,再继续忙着手底下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人疑惑爱丽丝身边,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但都很识趣的没有人上来问,同样也没有不长眼睛的人过来拦住她们。 谁都知道,首领森鸥外身边,有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称为组织里唯一的公主殿下,都不为过。 “慢…慢一点。”樱司气喘吁吁的,小腿酸软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的咳嗽着,“你的体力…好好呀。” 好差的身体素质,肌肉也软软的,一点锻炼过的痕迹也没有。 爱丽丝微微皱眉,从刚刚开始跑到现在,总共也还没有五十米。 果然吗,这孩子不适合出外勤。 体力的问题可以通过锻炼来解决,但樱司这个应该是偏向于后天人为造成的身体羸弱,就算是锻炼,那也是徐徐图之。 最起码一年内,是没办法随队出任务的。 森鸥外通过爱丽丝的视角,确定了这一点,随即,就放下了很多想法。 原本想着把樱司丢进黑蜥蜴里,有最顶尖的暗杀者作为老师,若是有天赋的话,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得到一个实力还算不错的新一代。 但现在,放在眼前的事实告诉森鸥外,罕见的预知型异能力者,只能是个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不由得兴致缺缺。 得意下属带回来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花瓶,这件事,森鸥外是完全没想到。 不过,既然是樱田泽选的,那应该是有过人之处的。 森鸥外才不会相信,这个跟自己一样信奉“最优解”的小子,会这么平白无故的发了个善心,还把那朵可怜的小白花折断,带到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跟着广津柳浪这件事,森鸥外也没有更改命令。 如果真的天赋卓绝,砸钱把樱司的身体砸好,也未尝不可。 就是这小子第一次求自己,是为了这件小事,让森鸥外多少有点不爽。 然后再看到樱田泽和尾崎红叶堪称和谐的姐弟交流场面,森鸥外觉得更不是那回事儿了。 为啥自己亲自养起来的小孩子,偏偏跟别人最亲。 又没像太宰治那样散养,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首领的表情,小心再老一岁哦。”尾崎红叶美目含笑,毫不留情的调侃着。 “红叶呀,你说我养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叛逆啊。”森鸥外哭丧着脸,“太宰君就算了,怎么阿泽也是这样。” 至于与谢野晶子,森鸥外承认自己太着急了,现在又被银狼护着,只能暂且作罢。 “……” 樱田泽有那么亿点点无语。 boss您养孩子到底啥样,自己没点ac数吗。 现在回想一下屑老板的手段,樱田泽都有点那么细思极恐。 能把自己这么个五好青年掰到“以杀止杀视为守护”这上面,您老人家就不能好好反思一下,到底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哎呀,首领不会养孩子这事,当事人最清楚了,不是吗。” 尾崎红叶就算在笑,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优雅至极的大和抚子模样。 樱田泽生无可恋的点点头,要不是不能太放肆,他真的很想掰着手指跟森鸥外细数一下,这个屑这些年干的好事。 扔拷问部,扔黑蜥蜴,扔底层,扔到对家,简直就是生活中小儿科一般的调剂品。 屑老板总干那种让樱田泽独自一人去收拾烂摊子的活,直接从两家火拼收尾开始,从头学收拾现场。 美名其曰,帮好学生提前适应社会的残酷。 工具不齐全就不说了,问题是这家伙还总派几个正儿八经干这个活的人,在樱田泽收拾完以后再清理一遍,只要有遗漏的东西,就会被屑老板毫不留情的嘲笑,紧接着,再换个地方继续扔。 直到现在,樱田泽都还有点对烂肉的心理阴影。 要不是樱田泽前前后后快半个世纪的年龄,又被那种傻缺工作环境摧残了那么久锻炼出来的抗压能力,就以前身的怯懦,或许真能被森鸥外整出抑郁症来。 到最后跟与谢野晶子一起,排排坐吃果果,每天emo到连太阳也不想看见。 真的,樱田泽亲身总结现身说法,森鸥外还是别养孩子了,没emo到想自杀都算是心理健康的了。 森鸥外听到尾崎红叶的实锤言论,整个人都矮下去一截儿,颓废的气息倾泻而出,摧残的人都没有轮廓了。 “孩子放到首领那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尾崎红叶继续输出,“我的镜花被您下命令交给了芥川,直到现在,那孩子还在怕我……” 情到深处,尾崎红叶甚至用袖子去擦了一下眼角,语气也变得哀声切切的。 眼看着森鸥外的气场一截一截矮下去,樱田泽在心里给尾崎红叶鼓了个掌。 干的漂亮!红叶大姐! “阿泽啊,你说,首领他,是不是非常不会养孩子。” 就在樱田泽看戏看的正起劲的时候,这把火冷不丁的烧了过来。 樱田泽很想点头,但又害怕森鸥外宛如幽魂一般看过来的眼神,是能昧着良心的当个背景板,掏出手机,假装自己有点事情,没听见两位大佬的争吵。 “哎呀,首领,你看阿泽,都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尾崎红叶又添了把火。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的假期,貌似要泡汤了。 但是怎么说,看屑老板吃瘪,好爽啊——! 红叶大姐,多说点多说点,爱听。 “对了,樱司的归属,属下想要到自己名下。”樱田泽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件事,四年了,难得看到一个顺眼的,要是不赶紧要过来,怕不是就要被安排给别人了。 “那是自然啊,阿泽难得挑一个看顺眼的下属,我啊,自然不会横刀夺爱了。”森鸥外笑的慈爱,仿佛刚刚那个被尾崎红叶调笑的心态差点爆炸的家伙不是他。 樱田泽的双眸亮了一瞬。 谁不喜欢那种会甜甜的叫哥哥的妹妹啊! 樱田泽这辈子加上上辈子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能喊自己的哥哥的妹妹,现在,终于算是得偿所愿了。 就是尾崎红叶看向森鸥外的眼神,有那么亿点点危险。 第229章 我不是幼女控 在察觉出尾崎红叶想表达什么意思后,樱田泽连忙摆手。 “红叶大姐,我不是幼女控,真的。” 不要把他跟这个幼女控相提并论啊红叶大姐。 拉着樱司跑了一圈后的爱丽丝俏生生的站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弯腰喘着粗气的樱司。 “不如,把这孩子去进异能科,去当间谍吧。”尾崎红叶思索片刻,轻声说道,“当初他们,可是没少往咱们这里塞人呢,作为回礼,就送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过去,如何。” 别看尾崎红叶看起来很喜欢那些在阳光下恣意生长的花,可她本质上,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老牌干部。 培养间谍的话,甚至都不用在体术上费太多的心思,只要人够聪明,说话小心一点,能及时察觉到危险,就足够了。 完美的契合樱司现在的状态。 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身体还不行的娇滴滴小姑娘,在港口黑手党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大的作用。 还是说,指望樱司去当个玩物来魅惑敌对组织的首领吗。 若真是这么干了,樱田泽离脱离港口黑手党,就不远了。 “确实可以。”森鸥外看了看樱司这副模样,有些认同的点头,“最近倒是有一个机会。” 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这话题怎么又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樱司去做间谍,倒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别看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呆呆的,实际上一点也不傻。 但凡是个傻的,早就在逃亡的路上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 在大街上流浪的儿童,背后隐藏的交易链,樱田泽看一次就会犯一次恶心。 一群丧尽天良的牲口,折断健康孩子的手脚,挖了他们的眼睛,又或者把嗓子毒哑,人为制造出了一个个残疾孩子,放在大街上博取同情,靠着这个来赚取黑心钱,又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每次有了消息,去抓他们的话,十次里面点有六次扑了个空。 在樱田泽正式接任干部的位置以后,就独自行动了一段时间,把藏在横滨的这些害虫全都揪了出来,一个个的扭送到了警察局,以至于局长当面道谢,感谢樱田泽为横滨做出的贡献。 做为明面上长辈的森鸥外也被一脸懵的喊了过去,在得知这件事以后,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古怪了。 以杀止杀的组合里出了个会报警的奇葩。 甚至这个奇葩,还是身为首领的森鸥外亲自带出来的下属。 港口黑手党莫名其妙的收获到了官方的好感不说,就连出海的限制还稍微放宽了那么一点。 这件事就算是放到现在来说,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遵纪守法会报警的港口黑手党干部,这说出去真的没人会信,甚至还会被当成个端上酒桌的笑话。 “首领是说,外地的交流会吗。”尾崎红叶眼睛微眯。 最近的霓虹,会有一批国外的技术交流人员,过来实地考察一些东西,而横滨的码头,就是他们离开前的最后一站。 只不过这件事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个风声,具体什么时候来,情报部也不清楚。 “把樱司送进学校里吧。”森鸥外单手插兜,像是商量一般定下了这件事。 自从在樱田泽刚来那会儿,森鸥外一时兴起把组织里未满十八的成员都送进了学校,竟是在社会上都收到了相当可观的善名。 企业老总将贫困生接到身边,尽心尽力的资助他们上学,学成以后的孩子们为了报答老总,反手加入了资助他们的好心人的公司,愣是被传成了一段美谈。 但不得不说,送去学校里的那批人,在出来以后,对组织更衷心了不说,还会潜移默化的带动老员工,让老员工知道了工作对于横滨安全的重要性,连带着老员工的干劲都充足了起来。 谁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儿女,生活在一个绝对和平的城市呢。 “樱司就是一张白纸,送进去的话……”樱田泽也有些拿不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担心的也不是樱司的未来,而是樱司已经看到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一部分路线,若是那孩子觉得自己不适合干这一行,又被正义感带动,反手举报了也不是没可能。 别看在横滨,警察的权利没有那么大,可他们背后,毕竟是官方啊。 “阿泽也去。” 森鸥外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樱田泽老实了。 尾崎红叶轻笑,多少带点含蓄的默哀。 “……属下可以拒绝吗。”这下,丧里丧气的变成了樱田泽。 这个屑老板,拿捏自己死穴简直是拿捏的死死的。 而且横滨还真没几个学校,但凡是个正常父母,都不会考虑让自己孩子在这么混乱的城市上学,万一哪天发生了点什么,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阿泽也是有任务的。”森鸥外眯着眼睛,笑的阴险而又狡诈,“里面藏了一个叛徒,是医疗部的人,在看着樱司的同时,把他解决了。” “医疗部…?”樱田泽有些蒙。 那地方福利待遇那么好,又不用打打杀杀,而且现在火拼的频率明显少了,医疗部的工作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真的有人会跳槽吗? “对,一个女性医生,带走了当初上杉集团提交的被封锁起来的人体实验的材料,而且还带走了一份记载着组织内部骨干的异能力档案,前面的资料无关紧要,但后面这个……” “而且呢,那个家伙,还试图策反过医疗部的部长,以及情报部里负责掌管档案室钥匙的池田。”尾崎红叶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血腥气,“这个家伙害得妾身两天没睡好觉,实在是很不错呢。” 对于很在乎自己容貌的尾崎红叶来说,在睡觉养颜的时候被人喊起来工作,实在是很容易勾起怒火。 毕竟,只要一熬夜,就会出黑眼圈,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这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那我把他揪回来给红叶大姐出出气?”樱田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说,确实是有上那么半年没处理过叛徒了,难得出来一个,樱田泽也不太想把业绩让给别人。 “不用。”尾崎红叶轻哼一声,“记得给妾身录下来。” “好的,红叶大姐。”樱田泽乖巧应是。 第230章 搞不懂的感情 听着这内容可怕的交谈,樱司缩了缩脖子,现在只想回镭钵街,把荣仓打一顿泄愤。 傻哥哥以为跟这个哥哥走,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实际上呢,锦衣玉食伴随着的,是风险极高的容易挑战道德底线的工作。 杀人这种事情,樱司自认为做不到。 作为一个连鱼都舍不得杀死的人,樱司只觉得自己来这里就只是个错误。 但看到带自己来的人,确确实实是在尽心尽力的帮自己铺路,樱司又有点于心不忍。 “guild里的那位军师小姐,已经确定就在镭钵街了,但属下看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就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雇佣了几个生活在镭钵街的小孩帮忙看着。”樱田泽一想到又要去学校里了,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都不爽。 但活又不能不干,就…更不爽了。 “好。”森鸥外点头,看向爱丽丝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阿泽去送送龙九吧,他是你朋友不是吗。” 森鸥外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带着恶意揭开了被藏的严严实实的回忆。 被刻意遗忘的东西,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涌来。 樱田泽肉眼可见的失魂落魄,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去吧。”尾崎红叶上前一步,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樱田泽的肩膀,“有什么事情的话,妾身来担。” 毫无疑问的是,尾崎红叶真的很宠自己认识的三个孩子,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几乎就是一种纵容的态度。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背叛组织,就算去打闹异能科,尾崎红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会怪异能科不识抬举,伤了她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们。 樱田泽闭上眼睛,有些痛苦。 好不容易忘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想起来。 樱司伸出小手,拉住了樱田泽的袖子,敏感的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日后可能是自己师父的人,现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樱田泽甩开樱司的小手,把她推向了尾崎红叶,自己则是扶着墙走了。 樱司看着自己被甩掉的手,小嘴一瘪。 “阿泽这孩子,哎……”以尾崎红叶的敏感,何尝不知道为什么首领能牢牢地捏住这个孩子呢。 这个孩子,就是被童年影响了一辈子的典范。 在靠海的陵园附近,谷崎润一郎戴着帽子,掏出一把花,默默的放在了个石碑面前,又拿出了一袋子零食,往石碑前放了一部分,自己则是靠着石碑坐了下来,拆开了一包平时很少碰的薯片,一片一片的吃了起来。 谷崎润一郎看着天上的云,一时间只觉得,这家伙走的是真没有留念,都没有给侦探社的人太多的心理准备,猝不及防的走了。 应该已经半个月了吧,那个叫樱田泽的家伙还是没有来看过龙九的安息之地。 “太宰先生真的没说错,那家伙是个胆小鬼。”谷崎润一郎说不清楚,现在的这份复杂的感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在为了龙九的死而悲伤,还是在为了别的而难过。 没了龙九这个家伙打趣,工作都寂寞了不少。 在不远处的花店,樱田泽犹豫了很久,才走了进去,买了一束白菊。 白菊的花瓣上,还有着透着柔光的露珠。 就是花店店员那怜悯的眼神,樱田泽很不喜欢。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值得怜悯的。 以情报部的手段,龙九葬在哪里,具体的位置,早早地就被帕威尔放在了办公桌上,只不过樱田泽一直没有打开罢了。 或许潜意识的认为,龙九是重生过来的,那应该还有重生的机会吧。 或许那个家伙,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缩在妈妈的怀里吃奶吃的打嗝呢。 想到这里,樱田泽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然后,默默的收敛了笑意。 对于好友的死,樱田泽觉得自己已经很淡定了。 可站在陵园的门口,就有点失去了再往前走一步的勇气。 谷崎润一郎低着头走了出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在门口踌躇不定的家伙,顿时觉得有点无语。 就这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呢? 这真不赖谷崎润一郎有什么固有印象,一个杀伐果决的家伙,是个胆小鬼,若不是太宰治点出了这一点,估计现在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认为这个家伙就是个不在乎人命,不在乎朋友的冷血的家伙。 谷崎润一郎抬手,把这个家伙推进了陵园里,然后默默的离开了。 婆婆妈妈的,真烦。 樱田泽被推了个趔趄,就在一片石碑中,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精准的找到了刻着龙九名字的石碑。 武装侦探社选择的地方,是正好能看到大海的方向。 在阳光正好的时候,石碑上还能看到海浪的波光。 石碑前面,摆了一束花,满满当当的零食,和一包只吃了一点的薯片。 樱田泽认得这个牌子,这是龙九吃的最勤的味道。 所以,这就是悲伤吗。 樱田泽很难分得清,怎么样才能算得上是高兴,什么是悲伤,就像是有着情感缺失一样,明明心底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一下都觉得困难,但还是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在靠着石碑坐下后,樱田泽把胳膊搭在了上面,对准海面愣愣的出神,眼神随着海鸥而穿梭之云海,再由云海涌入海面,溅起了那么一丝水花。 “难受的话,还是要大声哭出来吧。” 听到声音的樱田泽猛的一回头,看到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一身水手服的谷崎直美,静静的站在树荫下,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刚刚陌生的女声,正是谷崎直美。 “离开这里。” “龙九也是我的朋友哦。”谷崎直美歪着头,丝毫不理会樱田泽语气中的威胁,将手里另一瓶还没开封的水递了过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谷崎直美第一次见到樱田泽。 她对樱田泽的了解,全部都来源于龙九的叙说,以及偶尔流露出的港口黑手党的情报。 “是吗。”樱田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以龙九的性格,不管交多少朋友,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龙九曾经跟我们说过哦,希望你能来侦探社。” 而且,这件事,是社长也同意的。 “不要同情我。”樱田泽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了石碑上,“还有,请你现在离开。” 在搞清楚这股子情绪之前,樱田泽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森鸥外,也不行。 第231章 解不开的心结 又或者说是,樱田泽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那异于常人的样子。 人都是群居动物,可樱田泽,偏偏就是那种群居会觉得恶心的人。 远离了光怪陆离的生活,离开了血腥黑暗的里世界,坐在这里,大厦将倾,脑子却意料之外的放空了。 樱田泽明白,自己的痛苦和难过,一直都源自于内心过不去的一个门槛。 恐惧和害怕,怕的是自己的格格不入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解。 找不到的目标,想不出来的理由,不知道为什么的颓废,一直都是困住自己的东西。 不喜欢有朋友,却又忍不住飞蛾扑火。 不喜欢说话,却又强迫自己合群。 在看似合群的时候,心底的孤寂却越发的庞大,越来越说不出想说的话,越来越害怕被抛弃,别人的好心会被当成怜悯的施舍,难得的善心会觉得自己恶心,像个谐星一样,不停的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又不断的排斥着看似开朗的外貌。 樱田泽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才不会多想。 也只有忙起来,才会觉得自己跟别人一样,是个还算正常的人,而不是站在别人身后那个默默看着的,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可怜的可怜虫。 悲伤与喜悦,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离自己远去了。 笑容会带来外界的友善,哭泣会带来外界的怜悯。 但在前世的家里,笑容只会得到被冠以爱之一称的暴力,哭泣只会助长暴力的滋生,讨好则是会得到父亲慈悲的爱抚,紧接着,就能看到慈爱的父亲,在道歉中挥舞着手中的趁手的武器。 樱田泽从不觉得自己的一生可悲而又可叹,童年的记忆就算影响了正常的生活,他依旧做到了活出不一样的色彩,也远离了过去的阴霾。 应该吧…… 视线缓缓地看向了石碑上刻着的几个字。 “我看不见你的魂魄,所以,我知道你没死。” 在记载着阴阳师的书里,里面清楚的记着几行字。 『人类在死亡的那一瞬,灵魂就会受到牵引,也会在人世间停留几天,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个月,具体参照生前修为,并无正式滞留的时间。』 谷崎直美也蹲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狗尾巴草,正在一下一下的扫着草叶上的瓢虫。 “不是让你离开吗。”樱田泽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在自己身边的谷崎直美。 谷崎直美闻言,抬起头后,在看到一双没有任何光亮的金色眼眸后,想要说出的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声长叹。 刚刚都想好要怎么安慰了,但是看到这双眼睛,她就有点害怕,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从这一刻,谷崎直美知道了,眼前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难道我就不能为好朋友送行吗。”谷崎直美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龙九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朋友,他可是我们整个侦探社的好朋友,就连社长都很喜欢跟他聊天,还轮不到你独占呢。” 只可惜,樱田泽没理她,反而透过谷崎直美,看向了背后的大海。 “黑手党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察觉到话说的有点重的谷崎直美,语气柔和了不少。 “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在港口黑手党的生活,樱田泽没什么可说的,除了月底对一下账,基本就是在解决一些里世界的事情。 在横滨这样的地方,还是有里世界的人,会为了蝇头小利不惜犯险挑战底线。 一想到过不了几天,就要去解决那个叛徒,樱田泽的心又沉了下来。 自己死后一定是入地狱的吧。 “我不知道啊。”谷崎直美无辜的摊手,看过又怎么样,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樱田泽沉默了,他实在是招架不来这种自来熟的。 手机适时的响了几声,樱田泽打开看了看,就扶着石碑站了起来,避开了石碑前放着的零食,径直走向了小山坡的边缘。 『纳撒尼尔会劫狱。』 这是芥川龙之介发来的消息。 与樱田泽不同的是,芥川龙之介在击沉白鲸以后,稍作休息,就跑出去寻找guild的残党了,最终在横滨的边界,找到了狼狈的纳撒尼尔。 在受到森鸥外的示意以后,就漠视了纳撒尼尔的出逃,只在后面远远的吊着,观察着那位神父的一举一动。 在看到那位神父返回横滨,跟一个带着雪白羊绒帽子的人做了交易,确定了这件事确实会发生以后,这才用手机通知。 而那个带着帽子的人,只是对着芥川龙之介,扬起了手里的文件盒,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然后扬长而去。 那个宛如盯上猎物的笑容,让芥川龙之介不寒而栗,随之而来的,就是想要杀了那个男人的疯狂。 “你要去干嘛。”谷崎直美咬了咬牙,伸出手,在避开那个外套的前提下,拉住了樱田泽的袖口。 觉得伤心难过,就给我好好的发泄啊。 “任务。”樱田泽淡淡的说道。 纳撒尼尔会来劫狱这件事,樱田泽已经猜到了,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还是挺好奇的,那个家伙,要怎么办,才能把一个近乎瘫痪的玛格丽特从港口黑手党带走。 要知道,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战斗部署前所未有的集中,就是为了收拾那些想在现在浑水摸鱼的家伙。 “你能来这里,是因为你的顶头上司也默许了吧。”谷崎直美来不及思索,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你的上司都已经默许了,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做什么,就算有工作,有任务,没了你就不行吗。” 『阿泽若是来看龙九,那应该就是…森先生放人了吧。』 眼看着樱田泽没有任何反应,谷崎直美就有点小生气。 这个人属牛的吧,怎么拽都拽不回来。 “直美,你先回去吧。”太宰治那熟悉的轻笑声传来,示意着谷崎直美先回去。 今天的太宰治,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咖色风衣,但不知为何,脸上的笑容,明显柔和了不少,手上还撵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下来的小花。 第232章 破茧的蝶 “你来做什么。”樱田泽微微歪头,看向太宰治的眸光中充满了讽刺。 怎么,做完局以后,就想着来哄一哄了? 还是说觉得他樱田泽就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且不会生气的性子吗? “来祭奠一个逝去的友人。” 就当樱田泽以为太宰治要走到龙九坟墓前的时候,他却停在了一个无字碑面前。 被雨水侵蚀的石碑上,已经看不清凹陷的槽上究竟书写着什么了。 但太宰治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温柔。 太宰治将手中折下的花,插在了石碑前的泥土上,脆弱的菊花耷拉着脑袋,几只蚂蚁顺着菊花的根茎爬了上来,最终停留在了花蕊的位置。 这个黑心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笑容吗。 樱田泽有些茫然,他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太宰治那带着算计和空洞的笑,又或者是掺杂着暴戾的笑,从未见过这个家伙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这就是你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原因吗。”樱田泽想到了什么,好像在四年前,那日落的余晖中,太宰治的笑,也是如现在这般,充满了疏离的破碎感。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适合港口黑手党。”太宰治没有理会,扶正了弯下脊梁的花,自顾自的往下说,“当初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你暂时留在那里,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送你走。” 不可置否的是,“死去”的樱田林树,同样也是太宰治灰暗的回忆里,那一抹彩色的存在。 “你是林树的弟弟,当初是我,以为你跟你哥哥一样,是个天生的间谍料子,那时候的港口黑手党,被蛀虫啃食的千疮百孔,内部藏着的间谍,很多,多到数不完。” “林树在我面前炫耀过很多次你的存在,某一天去东京出差的时候,我有点好奇,就在远处悄悄的看了看你,当时我还觉得有趣,原来双胞胎之间有很多的东西,真的是互通的。” “后来我就动了把你拉进泥潭的心思,但是因为林树的存在,当时的我接近不了你,一旦有了机会,就会被林树发现,然后拉着我去找织田作,去吃咖喱饭。” 在谈到织田作这个人的时候,太宰治的笑容,融化成了一潭春水,鸢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就像是想到了很多高兴的事情一般,还伸手摸了摸这个已经看不清名字的石碑。 “织田作是我见过的,最不像黑手党的黑手党,明明是有名的杀手,却放弃了杀人为生,任劳任怨的干着最底层的工作,而且还收养了好几个孩子,也只有他,会把当时的我当成个好孩子。” “当时的我也是如此,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没有目标,没有朋友,森先生是个好老师,却不是个好的监护人,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杀了他。” 说到这里,太宰治的语气溢出了一丝丝杀意,又很快的隐没,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后来,我捡到了芥川,那孩子是个凶狠的性子,不管在哪里,他都必须学会把利刃收起来的办法,他很难教导,我有意的引导他,让他找到一个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可结果就是,我失败了,那孩子更偏执了,更加的渴望证明自己。” “林树在暴露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可惜我去晚了,我的人生啊,尽是失败呢,但是,我看到了你,你与我们都不同,就算扎根在淤泥中,也像个奋力向阳而生的向日葵一样耀眼。” 太宰治慢慢的走了过来,伸出了手,海风吹拂着,一头黑发被吹的凌乱,咖色的风衣压在随风飘动着。 “咱们很像,就算你恨我,这一点也是无法改变的,只不过,在面对友人死亡的时候,我比你勇敢多了。” 太宰治噗嗤一笑,几年前,有个笨蛋,劝自己去到帮人的那一方。 他做到了,就算怕疼,他也不算是个胆小鬼了。 就是那个家伙,回不来了。 “握手言和吧,阿泽,过去的事情,我会弥补,当初想带你走,也是发自于真心,并不掺杂算计,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 太宰治一直都知道,樱田泽这个孩子,是恨自己的,而且这个恨,还不是那种毁掉了人生的怨毒,更多的反而像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恨。 他在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不能改变现状。 同时也在恨自己的一切。 樱田泽给太宰治的感觉,就像是已经死过一次以后,在得知死亡什么也不会改变后的心死。 在袖子的掩盖下,樱田泽还是能看到遮挡在袖子下的绷带。 默默的举起手以后,樱田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恨太宰治。 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若是没有太宰治的教授,樱田泽都没办法转变自己的观念。 就算手段残暴了一点,樱田泽也明白,如果没有太宰治,自己就得不到森鸥外的关注,也不知道自己有常人没有的力量,迟早会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死的无声无息。 正是太宰治,教会了樱田泽真正意义上的思考,而不是一厢情愿的观点灌注。 “不知道高兴和悲伤,不会跟别人交谈,害怕得罪人,这些都不要紧,有些事情,阿泽还是要试着尝试一下,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在樱田泽的眼里,在阳光下,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逐渐模糊了起来,只剩下了一张嘴在一开一合,诉说着一些他不敢尝试的东西。 “就算你一直恨我,也不要紧,但是啊,千万不要嫉妒龙九,他一直都想帮你,在我耳朵边当个烦人的苍蝇,嗡嗡嗡的,实在是吵闹的很。” 太宰治始终在笑,樱田泽看不懂,这家伙究竟是在笑什么。 可是为什么,眼眶越来越酸涩,心底的压抑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开始重了起来,是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要戳破那层坚实的堡垒,像个嫩芽一般破土而出。 “不要再压抑着自己了,这是龙九一直都想做的,同样也是他的愿望。”太宰治的手,轻轻的拍在了樱田泽的肩膀上,“我只知道啊,在朋友死的时候,是会悲伤的,悲伤的话,是要哭出来发泄的。” 语毕,太宰治看了一眼石碑,眼底弥漫着回忆之色,然后转身走向了树林的方向。 在太宰治离开以后,樱田泽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压抑的呜咽声传了出来,很快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在树荫处,尾崎红叶撑着纸伞,静静的等在这里。 “今天这件事,谢了。” “不必谢我。”太宰治笑的淡然,与尾崎红叶擦肩而过,走向了等在门口的谷崎兄妹。 就像是不曾交汇的平行线。 第233章 误会来了 樱田泽背靠着墓碑,看着海面,想了很多。 一直到晚上,都保持着这个动作。 夜风吹过,樱田泽微微一笑,揉了揉酸麻的腿,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向龙九的墓碑时,又发现了另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在太宰治插了一朵花的墓碑旁边,还有一座同样不算新的墓碑。 上面刻着几个同样模糊不清的字。 『樱田林树之墓』。 樱田泽缓缓地抠了几个问号,然后猛的想起,太宰治好像,确实不知道樱田林树没死这件事。 而且看这个墓碑的干净程度,可想而知,太宰治平常,应该没少来。 嘶—— 完了,误会这不就来了。 本该死去的樱田林树,现在正在东京玉藻前的家里,活蹦乱跳的呢。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哥,好像是有点东西的,能把太宰治这么个人间黑泥精给忽悠了,还能让人家怀念了四年,直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的。 这下好了,樱田泽都能猜到,当太宰治知道樱田林树没死的话,会发生什么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樱田泽觉得自己的轻松了不少,就像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挪开了一部分,周围的环境,也不再寂静的只有风的声音了。 粗俗点说,就是心情好了不少。 心情好了怎么办,当然是去抓可爱的军师小姐了。 镭钵街的荣仓还没有传来消息,不过这也不打紧。 樱田泽捋了捋发皱的大衣,顺着小山坡走了下来,然后在旁边的丛林里,看到了手握纸伞,坐在石墩上的尾崎红叶。 “红叶大姐?”樱田泽有些疑惑,红叶大姐什么时候来的,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哭够了?”尾崎红叶朱唇轻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啧啧啧。 刚开始那个断断续续的压抑哭声,尾崎红叶可是听了个全部呀。 “红叶大姐…您都听到了?”樱田泽的大脑嗡的一下炸开了,没忍住后退了两步,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 “是呢。” 完了,没脸见人了。 樱田泽的cpu宕机了。 “走吧,妾身在这里待了好久,腰都酸了呢,还没有吃晚饭,哎……”尾崎红叶抬袖,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活生生的像个六月飞雪的怨妇。 “红叶大姐,您想吃什么,我请,我请。”樱田泽连忙上前,憨憨的挠了挠头。 看样子,尾崎红叶是一直守在了这里。 毕竟陵园内来祭奠的家属不会少,哪里会出现这种一下午都没人的状况。 “好啦,回去吧,首领应该已经等急了吧。”尾崎红叶扬起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多达三十四个未接电话。 樱田泽的手机上,反而安静了许多。 只有几条芥川龙之介跟踪纳撒尼尔时,随时汇报的地点。 “红叶大姐,太宰治呢。”樱田泽四处看了一下,问道。 “他啊,走了。”尾崎红叶有些诧异,怎么还突然找上那个家伙了,“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樱田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太宰治说得对,有些事情,如果不去尝试,那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从现在开始,学着接受别人的好意吧。 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森鸥外,等的花都谢了。 爱丽丝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来陪陪他这个空巢老人。 森鸥外惆怅的叹了口气。 “阿泽那孩子,应该不会跟太宰走了吧。” 今天,是港口黑手党缺席两位骨干的日子,非常值得载入史册。 森鸥外非常相信太宰治的忽悠能力,心里也有点没底。 养了那么久的孩子要是被人半路截胡了,不管怎么想,都太痛了。 下午尾崎红叶作主联系太宰治的时候,森鸥外就知道了,但是他并没有阻止这件事。 毕竟忠诚这种东西,不是口头说说挽留一下就会一直延续下去的,依靠的,还点是自身的意志和目标。 尾崎红叶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正在揉眼睛的樱田泽。 “首领,就这么想盼我们走吗。” 尾崎红叶笑意盈盈,顺手把合起来的纸伞,放到了靠门摆放的桌子上,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没办法,你们要是走了,我从哪再去找下一个呢。”森鸥外摊手,他找下属,一方面是靠情报,另一方面就是靠眼缘。 看着顺眼的,在选择效忠之前,折腾出什么风浪,只要不违背组织的铁律,不伤及组织的利益,森鸥外基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不顺眼的,基本都不会出现在港口黑手党里面,除非有利可图。 而横滨内部,确实没有什么森鸥外能看上眼的异能力者了。 “妾身不过就是去陪陪小家伙。”尾崎红叶轻笑,捏起了一块用来待客的糕点,“重点是,阿泽通过最后一个考验了哦。” 对待这种半路加入,且老师是太宰治的人,森鸥外就算再信任,也会保留一部分戒心。 操心师带出来的学生,万一也是操心师,施以太多的信任,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安。 “考验?”樱田泽茫然,随即就是一种又被耍了的挫败感。 “银狼已经不止一次找我谈话了。”森鸥外两手的手指交叉,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想付出一些东西,从我手底下,把你要走。” 听到这里,樱田泽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福泽社长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也不是女孩子啊。”樱田泽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怎么莫名的一股子身后跟了个狗仔队的错觉。 “谁知道呢,反正这次阿泽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个家伙也不会再纠缠了。” 说到福泽谕吉,森鸥外的脸上除了一闪而逝的嫌弃意外,还有点隐隐约约得意和炫耀。 银狼想尽办法也要拉拢的人,是自己的部下,想想就觉得很爽。 镭钵街。 荣仓掀开帘子,东张西望了一下。 樱司走了以后,就没有人帮忙照看弟弟妹妹了。 现在出个门,都要四处看一下。 弟弟妹妹们喝完药,烧已经退了,也算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可以帮忙挖一些野菜,从被无数人翻过的垃圾堆里,找一些还没有被人捡走的东西。 没有了樱司未卜先知,荣仓做什么,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第234章 菲茨杰拉德 “boss,芥川传来的消息,是那位逃走的神父,纳撒尼尔要过来劫狱了。”为了防止二位继续打趣下去,樱田泽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是真怕尾崎红叶把自己嘤嘤嘤了一下午这件事给说出来。 到时候,这张老脸可就真丢没了。 就当樱田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果然发现了尾崎红叶的脸上飘过去了若隐若现的惋惜,当下就先给自己顺了顺毛。 怪吓人的。 “让他劫。”森鸥外淡淡的说道,“但是,要在找到菲茨杰拉德之后,现在先给他找点麻烦吧。” 樱田泽想到了个绝妙且无赖的点子,坏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点子,但凡是个港口黑手党成员都干不出来。 是的,樱田泽又去警察局了。 第二天一早,某人提供了纳撒尼尔破坏横滨那座桥的证据,顺便点出了他是外来异能力者,同时还提供了照片,主打的就是一个一条龙贴心服务。 至于照片哪来的,很简单,黑进监控系统,从录像里截的。 还顺便给异能科匿名送了一份。 干完这件事的樱田泽神清气爽,心情贼棒的给自己买了杯奶茶,全当是奖励自己这两天“兢兢业业”的“劳苦功高”。 就是在森鸥外知道这件事后,又一次无力的扶额,长叹一口气,荡气回肠的。 荣仓已经找到了菲茨杰拉德的藏身之处,在镭钵街边界等到樱田泽的时候,将菲茨杰拉德的现状说了出来。 “那个家伙现在就是个颓废大叔,嘴里天天念叨着『给我一点钱吧』,不吃东西,只喝酒,是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樱田泽陷入了沉思,那还有必要找吗…… “就是有个短头发,戴眼镜,身上披着个差不多到小腿的……被子吧?应该是被子的小姐,最近一直在被镭钵街里面的流氓骚扰着,那些大人看上了她,想把她卖了。”荣仓吃着樱田泽带来的面包,口齿不清的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碰上吗。”樱田泽喃喃自语。 “是的。”荣仓咽下了面包,点了点头,又怕可信度太低,补上了一句,“最起码最近是这样。” “好。”樱田泽拿出钱包,将许诺好的报酬交给了荣仓,又打电话,喊自己的下属,多买点吃的东西送了过来。 等待了十多分钟以后,樱田泽目送着荣仓离开,才吩咐身边的人。 “跟着他,敢下手的人,全部都杀了。” “是,大人。”来送东西的黑西服摸出枪,悄悄的跟了过去。 坐车来的三个人,也跟着过去了。 很快,就传来了一声枪响。 对于这声枪响,樱田泽并不意外。 镭钵街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简直被演绎到了极致。 像荣仓那样瘦小的孩子,手里拎着那么多东西,会被眼红的人伏击,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外界人日常生活必须的吃食,在镭钵街,是个稀缺的东西。 樱田泽看向了荣仓指向的方向,足尖一点,跳上房顶以后,无声无息的向着那个方向行进。 菲茨杰拉德的异能力已经算不得秘密了,燃烧金钱加强体质的前提下,是他还有钱。 没钱的菲茨杰拉德,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给我一点钱吧。”菲茨杰拉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角落里,无神的双眸涣散的盯着来往的人流,身边还放着不少空酒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五六十岁的人。 这就是樱田泽对菲茨杰拉德的第一印象。 樱田泽蹲在房顶上,静静地看着下面那位面生的小姐,手足无措的说着什么。 两人发生了争吵,菲茨杰拉德用力的甩开了路易莎的手,低着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紧接着,刚刚还算寂静的地方,来了一队小混混,把路易莎架起来以后,领头的人拿出了一个钳子,笑容狰狞的上下打量着路易莎那修长白皙的手。 樱田泽并不打算出面,人已经找到了,还活着就够了。 至于是不是缺胳膊少腿缺零件,并不在樱田泽的关心范围内。 但令樱田泽没想到的是,离开的菲茨杰拉德,又折返了回来,一拳打翻了那群小混混以后,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就看向了蹲在房顶上的樱田泽。 “那边的朋友,不准备下来聊聊天吗。”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轻盈的跳了下来。 “你就是guild的首领。” “是的。”菲茨杰拉德单手叉腰,“这位朋友,不准备介绍一下自己吗。”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樱田泽,代表港口黑手党,向guild的首领致以问候。”樱田泽的手搭在了胸前,微微的低了下头。 森鸥外的意思,是要与菲茨杰拉德做一笔生意。 如果能平安的把菲茨杰拉德请过去,那再好不过了。 “原来你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手党干部。”菲茨杰拉德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惊讶,“贵组织的首领,是有事情要见我吗。” 菲茨杰拉德的姿态放的非常的低,几乎是将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上。 不得不说,菲茨杰拉德确实很有首领的气魄。 在落魄的时候,也没有放下身为首领的傲气,同样也为了组织,短暂的低下了头颅。 “是的。”樱田泽伸出手,示意菲茨杰拉德跟着自己走,“请。” “带路吧。”菲茨杰拉德沉默一瞬,随即轻笑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先一步走了过去。 路易莎也小跑着跟在后面。 在陌生人面前,樱田泽向来都是懒得笑的。 与其保持着微笑讨好别人,不如摆正自己,学着去冷脸待人。 森鸥外设的局,怎么能让主演缺席呢。 “对了,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菲茨杰拉德嗅了嗅衬衫的味道,然后一脸嫌弃的挪远,提出了这个提议。 这样确实不太礼貌。 一想到森鸥外办公室里,待客用的沙发上要沾上这种味道,樱田泽就有点犯恶心。 那可是自己平常躺平的宝地啊,怎么能让人糟蹋了。 第235章 枪声与匕首 陪着菲茨杰拉德去换了身衣服,好歹收拾了一下后,才踏进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剃了胡子的菲茨杰拉德,精气神已经全部回来了。 樱田泽把这两位引进森鸥外的办公室以后,就静静的守在门口,对他们二位交谈的东西漠不关心,也不插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然后悄悄的钻了出去。 离开办公室后的樱田泽,背靠着门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思索了一下一会儿去干点什么。 要不要去地下监狱,跟那几位说一下有人来买他们了呢。 樱司已经被送进了黑蜥蜴的训练室里。 芥川银站在一旁,只是用绷带把手指裹起来后捏成拳头,就将脆弱的樱司一拳打倒。 要知道,芥川银也才刚复健不久,还远远达不到当年离开横滨之前的水准。 拳脚功夫很吃长时间的锻炼和对招式的敏感度,芥川银在离开横滨后,在看到横滨以外那些与自己同龄女孩子们的生活方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处于迷茫的状态。 在里世界呆久了的人,很难生活在正常人的圈子里,当时的芥川银,没有朋友,又不想打电话打扰哥哥,几乎是把所有的迷茫和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若非是碰到了现在的朋友,或许她还会迷茫的更久。 “银,拿起你的刀。”广津柳浪点燃一根烟,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樱司是首领下令送进来的人,肯定会有一些他没发现的闪光点。 芥川银的攻击太柔和了,没办法把人逼进绝境里,只会让对面的小姑娘死死的闭上眼睛,承受着不会死亡的伤害。 一旦笃定了对面的人不会杀了自己,那么处于弱势方的樱司,就只会为了保全自己而选择被动防挨打,这样就失去了教育的意义。 “老爷子,这样会杀了她吧。”芥川银听话的拔出匕首,有些犹豫。 芥川银对自己的刀术很有自信,从一开始就学暗杀的她,非常清楚怎样下手,才能更快的致人死地。 换句话来说,如果芥川银拿起刀,樱司面对的,就是将暗杀招式刻入肌肉记忆中,一招一式都烂熟于心的暗杀者芥川银。 到时候,那就不是什么收力的问题了,肌肉记忆往往会比大脑给出的指示还要快。 “没用的属下,黑蜥蜴不需要。”广津老爷子闭上眼,默许了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命案,“当初的樱田大人,加入黑手党的第一天,对上的就是太宰先生的枪,若是樱司姑娘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死在这里,也比堕了樱田大人的名声强。” 听到广津柳浪说的话,芥川银眸光一凛,舍去了最后一丝的不忍,将手里的匕首抛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稳稳的落在了樱司的脚边。 刀刃插进了地里后,晃了几下。 “捡起来。” 在港口黑手党的内部,干部就是武力值金字塔尖的象征。 若是占着干部的直属下属名额的人,是个风一吹就倒的菜鸡,作为那个人的上司,同样也会受到质疑。 樱司痛苦的揉着肚子,在看到脚边的匕首的时候,银灰色的大眼睛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的颜色。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达到的地步吗。 “捡起来。”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芥川龙之介,冷声说道,一双没有高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故作软弱的樱司,“若是喜欢这幅摇尾乞怜的样子,那就回你的镭钵街去。” 谁料,樱司听见这句话,愣是高兴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跑到了芥川龙之介面前,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芥川龙之介歪头,镭钵街的孩子们,不应该都挺讨厌那种日子的吗。 难不成还真能养出一朵奇葩来。 “樱司,拿起刀。” 原本准备去地下监狱,给那三位添添堵的樱田泽,最终七拐八拐的来到了黑蜥蜴的训练场。 以广津柳浪为首的黑蜥蜴成员,包括芥川龙之介在内,纷纷弯下了腰,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恭敬之心。 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的樱司瞳孔一缩,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笑容僵住了。 樱田泽拿出枪,对准樱司的小腿,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皮肤,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樱司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用手捂着小腿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了一部分,就止住了。 樱田泽微微皱眉,在自己已经给了提示的前提下,樱司也没有提前挪躲开,这是料定了自己不会死吗。 这个测试结果,樱田泽很不满意。 要知道在镭钵街的时候,樱司轻轻松松的就躲开了那块扔向她的小石头。 石头的飞行轨迹确实比子弹慢了不少,但不至于完全没有躲闪的意识。 樱司腿上的伤,只是被子弹划过时摩擦空气产生的热量,灼烧出来的小口子,只要稍微动一动,哪怕只是后退一步,都不会直接打中。 既然如此,那就真实一点吧。 想到这里,樱田泽又一次举起了枪。 在否认自己的判断之前,还需要大量的论证。 如果樱司不适合,那么樱田泽会把她送到武装侦探社去。 那边应该会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异能力者,教导的手段,也绝对会柔和很多。 但现在,樱田泽觉得,必须要让樱司明白,在港口黑手党,握不住武器,没有杀人觉悟的家伙,只有死路一条。 “砰——” 这一枪,樱田泽对准了樱司的胳膊。 只见刚刚还在捂着小腿眼眶泛红的小丫头,狼狈的一滚,险而又险的躲开了那枚子弹。 “砰——” 又是一枪。 樱司趴在地上,捂住脑袋,被炸开的弹片划破了手背。 “樱司,拿起刀。”樱田泽微微抬头,灿金色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轻飘飘的下了命令。 然后,手里的枪,对准了樱司的头。 樱司抬起了头,刚刚在地上滚得那两下,已经弄脏了这一身华贵的洋裙,齐耳的短发也乱糟糟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樱司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匕首的位置,用力拔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突如其来的银光。 刀尖距离樱田泽的脖颈,咫尺天涯。 第236章 想咬人怎么办? 樱田泽抬手掐住樱司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砸到了地上。 樱司一声痛呼,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发出了嘶哑怪异的抽气声。 “记住现在的感觉,好好锻炼你的身体,一周以后我会再来,到时候若还是这个水准,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樱田泽蹲了下来,伸手抚上了樱司的脖颈,微微用力。 灿金色的瞳孔,状若神明一般,高高在上。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樱司的话断断续续,双手扣住地面,粘在手上的血,还染上了地面的灰尘。 听到这句话的芥川龙之介,瞬间催动了罗生门,漆黑锋利的异兽抵住了樱司的心脏,却生生的停在了距离心脏不过一厘米的位置。 听着小丫头的呓语,樱田泽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示意他稍安勿躁以后,才淡然一笑。 还真是走上了一条同样的老路。 当初的樱田泽,确实是靠着杀了太宰治这个念头活下来的,但是无事可做的时候,又会下意识的把太宰治的所作所为剖析,最后得出了个令人窒息的“为你好”的结论。 至于樱司是否存在恨意,樱田泽是不在乎的。 这世间,除了阴阳师,和更高位的大妖或者神明以外,能杀了自己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但万一哪天自己的兴致来了,有个人替自己收尸,也还算不错。 “老爷子,按照黑蜥蜴的训练来吧。”樱田泽起身,看向了依旧低着头的广津柳浪。 “尊令。”广津柳浪手上的香烟,一小嘬烟灰已经掉在了衣服上,还有一小部分,还固定在烟杆子上。 “若是小丫头撑不下去,那就扔给拷问部几天,放松一下再接回来继续,就当是放假了。”樱田泽继续说着,三言两语就将樱司未来的三个月安排的满满当当。 广津老爷子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仿佛没了生息的樱司,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间屋子里的人来说,血腥味和枪声,已经不能勾起他们的应激反应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了这么一场压倒性的教学。 没有一个人出声求情。 一切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 “嘛,就这些吧。”剩下的,樱田泽懒得想了。 普通人若是能扛得过黑蜥蜴的训练,就算是个傻子,也会脱胎换骨。 黑蜥蜴的训练,可不单单包含着体术和枪械。 潜入,暗杀,正面袭击,爆破,枪械,冷兵器,随便拎出一个人来,都是个中能手。 换言之,黑蜥蜴的训练,除了最基本的书面知识,大部分都跟实战挂钩。 扛的过去的人,会蜕变成一个全能的暗杀者,扛不过去的,就会死在某一次出任务的路上。 只有做的多了,这些东西才会熟练到刻入骨髓。 “先送去医务室吧,做个全面的检查。”樱田泽丝毫没有把人揍个半死以后的愧疚,给枪上了个保险以后,示意来个人,把地上躺的这个抬走。 芥川银收起了刀,小心翼翼的把樱司背了起来,走出了训练场的大门。 “那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目送着芥川银离开的广津柳浪突然说道。 本来他是不想多做什么评价的,但这毕竟是樱田泽选的直系下属,没有办法作出什么贡献的话,以后樱司这个小丫头,就要被无穷无尽的挑战缠上了。 “这个小姑娘就是张白纸,她的父母,估计连生活的常识都没有教她。” 十二岁的小姑娘,不会分辨善恶,没有对陌生人的警戒性,就连男女之间性别的界限也很模糊。 这么大的小姑娘,有的只是小聪明和那个微不足道的异能力。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前世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认为恶意是对自己的爱。 “我想做的,只是想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明白一件事。”樱田泽的语气有些惆怅,“好歹要分清善恶的界限,别看到一个陌生人带个棒棒糖,就能快快乐乐的替人家数钱。” 因为樱司来到港口黑手党,一方面确实是有荣仓的助威和默许的关系,抛开这些不谈,樱司还真的是樱田泽一根棒棒糖骗来的。 甚至一根棒棒糖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都没多给。 “你干脆去办个慈善机构得了。”芥川龙之介狂翻白眼,怎么这么奇葩的人,一个两个都让自己碰到了。 “得了吧,我可没那个闲心。”樱田泽像是驱赶苍蝇一般的挥手,“芥川呀,这小丫头交给你和银酱了哦,可注意点,别给我打死了。” “是是是。”芥川龙之介一脸的嫌弃。 放他手底下,想看到成效,还舍不得下死手,还真是驰名双标。 难伺候。 “就是过段时间,搞不好我又要进学校了。”樱田泽对准了训练室里的沙发,是整个人像没骨头一般瘫在了上面,说话都瓮里瓮气的,“boss在想什么呀,我才不想去呢。” 樱田泽可没那个心情去哄着小孩子玩,最开始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了,中二病犯了,总想找点事干彰显一下自己的不同,才干出了不少贻笑大方的事情。 现在呢,纯纯不想翻身的咸鱼一个,要是再回到那个卷成卷饼的世地方,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痛快。 这一幕,广津柳浪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发生过。 “老爷子呀,你替我去吧。”樱田泽抱着枕头蹭了蹭,像只抱着毛线球的大猫猫。 “恕属下无能,没办法代替您。”广津柳浪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这么大岁数了,再回学校当个学生,这像话吗。 这下,广津柳浪也想起来从哪看到过这一幕了,但是吧,樱田泽可没太宰治难缠。 “好烦呀——!” 芥川龙之介面带同情的看了看,然后,一巴掌拍在了樱田泽的脑瓜上。 就是用的手劲不小,这一巴掌下去,拍的樱田泽眼冒金星。 “芥川!你小子是不是想决斗!”看着芥川龙之介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牙根痒痒。 想咬人怎么办? 第237章 硬核安慰 “认命吧你。”芥川龙之介潇洒的双手插兜,追着芥川银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虽然芥川龙之介没笑,但是樱田泽就是能看的出来,这家伙绝对是在幸灾乐祸。 “老爷子啊,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樱田泽蔫蔫的,“反正到时候让樱司去不就好了。” “樱田大人,樱司现在还不是组织里的人。”广津柳浪看到上司这么一副直接开摆的模样,语气都重了一点,强调了一下樱司现在所处的尴尬的位置。 别看樱司已经进了港口黑手党,但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预备役,正式加入的前提,还是需要独立完成一件任务。 港口黑手党内部对异能力者的考核,要比对普通人的考核苛刻的多。 在彻底确定了新人对待港口黑手党的忠心以后,森鸥外才会放心的把一些机密交给自己人做。 除去背地里那些直属部队,能摸得到一部分核心以外,真正的核心,知情者只有寥寥几人。 干部的直属下属也在这个寥寥几人的行列当中。 所以筛选的就格外谨慎。 “我当然知道呀。”樱田泽翻了个身,把大衣都给弄皱了,“这不是不想努力了嘛。” “樱田大人,属下有句话还是要说的。”广津老爷子有点头痛,“樱司并非是个适合在里世界生活的人,还是尽早……” 广津柳浪准备收回前言,樱田泽没有太宰治能作妖,但总觉得也没差哪去。 还好没一直共事,不然又要少活好几年。 “我知道啊。”樱田泽喃喃说道,“给她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樱田泽有一种感觉,感觉樱司那个小丫头,好像并没有太多欲望,就像是游荡在浪潮里的游鱼一般,溅起一点水花后,又会继续随波逐流,直到被海浪席卷到岸上,扑腾几下以后,草草的了度余生。 至于樱司以后想做什么,樱田泽其实并不关心,大不了就想个办法让她假死脱身,或者玩个叛逃什么的,丢去武装侦探社,去交给他们头疼。 直属下属,老实说樱田泽并不想要。 就算随便拽来一个充数的,都迟早会暴露自己是个妖怪这件事。 有帕威尔就足够了。 广津老爷子为自己点上一根香烟,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弥漫开了淡淡的烟味儿。 屋子里的人已经全部散去了,现在整个训练室里,只有樱田泽和广津柳浪两个人。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放水。” “尊令。” 趴在芥川银背上的樱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明明是在奔波的途中,背上的颠簸,除了有一点残留的疼痛以外,异常的平稳。 “姐姐,那个哥哥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回过神来的樱司,想到刚刚挨的揍,鼻子一酸就想哭出来,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能在哭了,哭好像…真的没有用。 樱司在自己家的时候,有时候觉得无聊,想要下床跑出去玩,闻声而来的父母,就会以下床不好,外面有鬼这样的理由来吓唬她。 最开始还有用,后来等哥哥去外面上高中了,趁着假期回来的时候,给樱司了很多外面世界的精彩,久而久之,樱司心动了。 但门外落的锁,屋子里琳琅满目的玩物,都留不下一颗想要飞出去的心。 在一次出逃未遂以后,以往慈眉善目的父亲,头一次动了怒。 要不是因为坐仓的女孩子,身上不能留下疤痕淤青,父亲只是抽了她一巴掌,用脚铐给她锁起来,或许那一次,樱司就会被打断双腿。 而樱司,也是在那时候学会的用哭泣来博得同情。 对着自己的哥哥哭,哥哥就会找来漫画书,游戏机,一些樱司从来都没见过的新奇物件,和她从没吃过的路边摊。 对着自己的妈妈哭,妈妈就会做一些樱司喜欢吃的菜,买一个她想要的卡通气球。 樱司的父亲只把女儿当做自己生意兴隆的祭品,而母亲和哥哥,却是真心疼爱她的家人。 那天的出逃,若不是哥哥保驾护航,母亲拖延了父亲的脚步,或许一切都会停留在那一天。 在樱司的认知里,只要会哭,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逃到了镭钵街也是这样,只要一哭,荣仓就会手忙脚乱的哄着她,也会找来一些好久都没有见过的零食。 “在组织里,樱田大人是这样的。”芥川银轻声说道,“小司,樱田大人是个很好的上司,所以……” 后面的话,芥川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芥川兄妹来到港口黑手党,是自愿的。 而樱司,是被一根棒棒糖骗过来的。 “但是好疼啊。”樱司委委屈屈,现在的身体,动一下就疼,“他是不是没有手下留情,比爸爸打我还疼。” “樱田大人还没有动真格呢。”芥川银莞尔一笑,别说樱司了,她也没见过。 芥川银知道的,基本都是芥川龙之介描述出来的场景。 要是樱田泽动真格的,就樱司这个小身板,已经可以去跟那些焦尸排排坐吃果果了。 浅浅的聊了几句以后,已经能看到医务室的大门了。 小野医生笔下写着要提交的报告,也没有抬头看进来的是谁,含糊的说了句话。 “先让她躺好,我一会儿给看。” 芥川银把樱司轻轻的放下后,拉过床边的凳子,静静的坐好,等着小野医生处理手上的事情。 像他们这种动不动就出外勤的人,得罪医生,实在是太不明智。 更何况,樱司的伤她大致看了一下,都是些皮外伤,充其量也就是肌肉拉伤了一些,算不得什么重伤。 在后背贴到床铺上时,樱司小脸一皱,不适的扭了扭,却不小心拉扯到了疼痛的地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司,适应疼痛以后,这些皮外伤,就都不算什么了。”芥川银柔声安慰着,还找了个例子,“子弹打进肉里,那才叫疼呢。” 谁料樱司听到以后,幻想了一下被枪打到后的疼痛,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活像个被吓到的小白兔。 第238章 樱司的归处在何方 “不过不用害怕,小野医生上药的手法还是很不错的。”芥川银翘着二郎腿,在港口黑手党内部,她还是会维持着这副高冷的姿态。 现在的芥川银,身着黑色的风衣,白色的短袖搭配上黑色的亚麻紧身裤,马尾高高扎起,脸上还带着个遮住了一半容颜的口罩,整个人都显得英姿飒爽。 只要芥川银不开口说话,旁人就不会把她跟一个柔柔弱弱的大和抚子划上等号。 樱司动了动胳膊,刚刚被樱田泽钳制住的手腕,此刻已经肿了起来。 芥川银拉过来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以后,才缓缓地放下。 等到小野医生忙完手里的报告后,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在看到又是芥川银这个熟人以后,小野医生的碎碎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了这次躺在床上的,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银,这是……”小野医生迟疑了,在组织内部,他还没见过这个小女孩呢。 “这是樱田大人带回来的,您尽管看就是了。”芥川银点了点头,为樱司做了担保。 小野医生闻言,立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酒精和纱布。 主要是自己人,就算是被子弹打成筛子,小野医生也会毫无怨言的看。 樱司的伤并不重,更麻烦的是先天不足造成的骨骼问题。 无法否认的是,樱司的父亲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母亲却是实打实的为了女儿付出了相当多的精力。 小野医生放下听诊器,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了起来。 一旁的樱司有些好奇的伸着头,想看看小野医生写了什么。 这样大开大合的写字方法,樱司还是第一次见呢。 “银,转告一下樱田大人吧。”小野医生把写的密密麻麻的一张纸,递给了芥川银,“这孩子体质太差,异能力也有缺陷,不适合咱们组织,趁早放了,对谁都好。” 小野医生向来说话很直,刨除那天一时兴起推广新型麻药的狂热,他就是个尽职尽责的医生。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芥川银平静的收起纸,看了一眼明显雀跃了不少的樱司,隐晦的叹了口气。 小野医生都下了死刑,看样子这个小丫头是彻底没戏了。 “无所谓,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我也懒得猜。”小野医生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这孩子也不用放到我这了,不想让她因为身体缺陷而死亡的话,想想怎么给她送出去吧。” 言尽于此,小野医生也懒得多废话了,但他看向芥川银的眼神,多少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小野医生家里,也有个女儿,也就比芥川银小了那么一岁,现在正是叛逆的时候,一天天的,吵的自己头疼。 每次小野医生看到芥川银,都有一种『我的女儿要是能有这么懂事就好了』的挫败感。 “我还以为你这出去上学了,人能学精一点,以你选的专业,去哪里不好。” “就是因为上了这个学,我才切身的体会到了自己跟普通人之间的格格不入。”想到自己被吓到的那两个姐妹,芥川银的心底一片平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小野医生。” “停停停,我可不想听你这个证明自己决心的言论,认定了就往前走,就是急的,少受点伤,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一周来三次以上,可别怪我把你扫出去。”小野医生摆了个自以为凶煞的表情,却把芥川银逗的噗嗤一笑。 “您这是想让我辅导一下您女儿的功课吧,可别拐着弯的骂我了。” “啊…?这么明显吗。”被戳穿的小野医生挠了挠头。 “对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在芥川银知道小野医生家里有个叛逆期的女儿以后,就猜到了小野医生想干什么了。 芥川银跳级考上的学校,是东大。 放在整个霓虹,都是数一数二的学府。 而芥川银,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 不掺水分的那种。 芥川银在学校得到的一切成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 “不过医生,您这想让我辅导您女儿的功课,就不怕您女儿被我吓到吗。”芥川银笑着。 里世界的人,虽然平常看起来与普通人一般无二,但是总能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小野医生家的女儿不是没来过医疗部,芥川银也远远的看过,是个朝气蓬勃喜欢闯祸的小姑娘。 “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该有个人收拾收拾她了。”小野医生语气愤愤,在教导孩子上,他还真拿那个犯错了,就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您这么说了,有空我就去一趟吧,您知道的,黑蜥蜴的任务还是比较多的。” “好呀。”小野医生搓搓手,语气却有些伤感,“教教那丫头格斗也是好的,在港口黑手党这么些年,没有一天不在害怕被敌对势力抄家。” “看情况吧。”芥川银的回答模棱两可的,并没给准确的答复。 要知道,芥川银学的,都是暗杀术。 让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学了,以后要是热血上头跟别人打架,招招毙命引起怀疑了怎么办。 黑蜥蜴警局根本查不到,但小野医生不一样。 小野医生,可是名义上一个有名上市公司里的常驻一医生。 一个医生的女儿学了杀人技。 不管怎么想,怎么找理由,都能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也是。”小野医生叹了口气,没在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很明显,他也是明白的。 “小司先在这里躺一天吧,樱田大人说了,等伤好了,再去训练。” “不是我说,樱田大人哪里都好,就这点不太行,不听劝。”小野医生更惆怅了,这小丫头摆明了就是个要养的金贵的主,哪能奔着死里训练,这不就是要人命吗。 “樱田大人自有他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听令就是了。”芥川银撇的很开,因为自己哥哥的原因,她跟樱田泽的关系也还算不错,自然会向着他说话。 至于樱司,还没混熟,不想管她死活。 “确实。”小野医生认同的点头,上回他吓自己这事,到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 一时间真的给了他一种,会被杀的错觉。 第239章 屑老板干的好事 樱田泽在黑蜥蜴的训练室里足足躺平了五六个小时,才在森鸥外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上楼。 也不知道菲茨杰拉德和森鸥外究竟谈了些什么,最后这俩人愣是能整出一副相见恨晚的好兄弟表象,就差勾肩搭背的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那位军师小姐也是喜笑颜开,活像开出了几百万彩票似的。 忙活了很久的樱田师傅忙活了很久。 “阿泽,带他们去地下监狱吧。”森鸥外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的。 但熟悉森鸥外的樱田泽,基本可以确定,屑老板想要的东西,是绝对已经到手了。 至于菲茨杰拉德付出的代价,估计也不在少数。 “是,boss。”樱田泽点点头,脸上还带着躺平以后的困倦,以及打哈欠时的生理性泪水。 菲茨杰拉德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直用食指搓着下巴,饶有兴趣且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在前面带路的樱田泽。 这灼热的视线,让樱田泽不得不怀疑,森鸥外是不是又把自己给卖了。 一直到地下监狱的门口时,菲茨杰拉德才停下自己这近乎无礼的打量方式,整个人都变得专注了起来。 樱田泽接过门口守卫递过来的钥匙,打开了这扇大门。 在看到监狱里的人后,菲茨杰拉德并没有生气,反而双手大开,讲了一段还算华丽的开场白。 “呦,我的部下们,好久不见啊。” “首…领?”首先抬起头来的,就是湿透了的约翰。 樱田泽抬眼看了一眼露西,看到她还是在沉睡状态以后,就悄悄的退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日子里,都不会跟guild再有什么别的交集了。 也就没必要再上心了。 在樱田泽离开地下监狱以后,就看到芥川银手里拿着一页纸,快步走了过来。 “是樱司不合格的体检报告吧。”樱田泽还没看纸上的内容,就很确信的说道。 樱司不合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的。”芥川银也没料到樱田泽会如此的直白,稍微迟疑了一下,“小野医生的建议,是从哪来的就送回哪里去,留在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照常训练吧。”樱田泽淡淡的说着,把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一个月后,让她跟你出一次任务。” 樱田泽已经想好了樱司的去处了。 把她送给福泽谕吉,让那个家伙别再烦自己了,多把精力放在社员身上,比什么都强。 不得不说的是,樱田泽确实被福泽谕吉这一手弄的有点应激,看见银发脑门子的青筋就直突突。 就是更离谱的来了,还没过几天呢,樱田泽就被森鸥外打包扔进了某大学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新生。 原本以为,是森鸥外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才派自己到东京来,可没想到的是,就当樱田泽坐上门口提前停好的车以后,行驶的路线就逐渐离谱了起来。 要不是开车的是帕威尔,排除是间谍可能性的同时,樱田泽顺嘴问了句目的地在哪,或许都没想到森鸥外会这么干。 屑老板甚至还把录取通知书准备好了。 在看到录取通知书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照片时,樱田泽咬牙切齿。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就监视几个政客,有必要把自己扔学校里吗。 咱就是说,就算其中一个作风比较警惕,也没必要非要去接触人家女儿吧。 真就去色诱的是吧。 怨念颇深的樱田泽,住进了东京当地的一个算不上豪华的酒店,狠狠的吃了一顿昂贵的和牛后,把账单丢给了远在横滨的港口黑手党。 帕威尔则是丢上来一个防尘袋后,就急匆匆的开车回去了,在樱田泽管不了事的时候,他的工作内容算是彻底翻倍了。 “连个行李都不给准备一下。”樱田泽看着床上扔的这一身日常穿的工夫,一时间有些无力。 白衬衫,搭配上深灰色的马甲和黑色的领带,一条纯黑的裤子,配套的半截手套以及一个金质的蔷薇徽章,再加上这招摇的大风衣,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 这身衣服确实很修身,穿上也有种看起来就很神秘的气氛,但是,穿成这样去学校,真的好吗。 樱田泽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到晚上十点了。 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话说上次来东京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好好的逛一逛,就被羽衣狐给拦路了,被人家抱在怀里,被迫变成了个暖手宝。 好不容易溜出来了,却是直奔花开院家的驻地,紧接着,就是去了玉藻前的家里。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开打了。 天昏地暗的那种。 “算了,去买两身衣服得了。”樱田泽叹了口气,把披在肩上的大衣老老实实的穿了起来,好歹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招摇,才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东京,灯火通明的像是白天一样。 街上的人群并不萧条,也没有那种人人自危的紧迫感,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在东京,警察和政客的权力,是排在金字塔顶端的。 军方的武装力量,也大部分都聚集在东京。 也难怪没有人敢作乱。 樱田泽心下了然,既然是去找那个政客的,不如先好好的放个假。 就是不知道霓虹这边,大学的氛围是什么样的了。 如果可以,早八不要喊他。 去了一家男装店以后,樱田泽随便指了几件,就掏钱买了下来,顺便还给自己选了一套开摆用的睡衣。 天高皇帝远了,总不能再大半夜的被喊起来出任务了吧。 这么些年,要不是樱田泽总是尽可能的见缝插针的睡觉,早就变成个熊猫了。 老是大半夜的行动,哪怕樱田泽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会犯起床气。 把东西都买齐了以后,又选了个行李箱,买了第二个手机,这才回到旅馆。 按照樱田泽对校园寄宿生活的理解,里面的人有的是手贱的。 看到手机响了,或者屏幕亮了,都会去看一眼,然后再喊一句是谁谁谁你手机响了。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接收到情报,樱田泽的手机,连个信息隐藏都没有设置。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杀人灭口都是个体力活。 第240章 恍如隔世 今晚上樱田泽难得睡了个没人打扰的好觉。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拎着行李箱,退了房以后,径直去了森鸥外选好的那座大学。 按照樱田泽前世看小说的印象,大学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保不齐一个宿舍里住一起的人,就能拆分出四五个不同的领域。 依稀记得看过最邪门儿的书,寝室是个六人间,但里面的人都是身怀绝技的大佬。 算卦的,经商的,当黑客的,当杀手的,当间谍的,还有古武世家的,凑的非常齐。 以至于他们日常住在一起,作息稀奇古怪不说,还会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上演各种类型的装小白花的碟中谍中谍年度大戏。 当时那本书还挺有意思的。 樱田泽觉都没怎么睡,用了三天的时间看完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离谱的校园生活里,能凑出多少个像自己一样的隐藏身份的奇葩了。 樱田泽去的很早,门口接待报到学生的人,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好。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大学,樱田泽还是有点期待的。 毕竟大学生活嘛,试过的都说这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就是自己这个三脚猫的水平,真的配得上东大吗。 看着眼前这端庄肃穆金碧辉煌的大门,樱田泽罕见的沉默了。 昨天晚上天太黑,樱田泽没仔细看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哪所大学,早上来的时候,也是打了个车,把地址给司机发了过去,等到了地方以后,才发现森鸥外选的,居然是整个霓虹都数一数二的学府。 在港口黑手党这么久,再让樱田泽去学这些东西,恐怕及格都很困难了。 但是要考什么暗杀爆破,他绝对能排第一。 “同学,你是来报到的吗。” 樱田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金融系……”青木奈奈子拿出手机,翻了翻金融系今年入校的新生,成功在名单最后找到了樱田泽这个名字,“樱田同学,欢迎你来到东大,金融系宿舍楼在西区,不过目前还没有开放,暂时还要再等一会儿。” 青木奈奈子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刚七点出头,来报到的人还没有来,基本上就是一些学长学姐在忙一些招生的事情,负责接待新生领着新生去宿舍楼的人还没有到位,就只能先招呼樱田泽先在一旁休息一会儿。 看样子东大的生活挺佛系的。 樱田泽依稀记得,自己前世那所大学,七点的时候就已经开门了。 坐在一边后,樱田泽拿出了一个水煮蛋,剥壳啃了一口,然后看着东大的学生们忙来忙去的拉横幅,一时间觉得岁月静好。 自己这是多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宁静的日子了。 校门口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樱田泽看着一个个笑容纯粹的学生,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但很快,这点异样感就消失不见了。 校门口坐着个帅哥这件事,已经勾引的好几个小姑娘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是今年的学弟吧,长的可真好看,尤其是那个颈环,真的…太诱惑了。” “对对对,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生了,他是艺考来的吗,好想要个联系方式。” “不是吧,我记得奈奈子说了,这是个金融系的学弟呀。” “金融系啊…那那个家伙的校草位置岂不是不保了。” “好想看他脱了衣服面红耳赤的模样……” “咳咳咳声音太大了,小心别别人听到。” 以樱田泽的耳力,这边几个小姑娘的交谈,基本听了个满耳,当即有点想脚扣别墅。 被敌人议论,樱田泽倒是不怕,但是被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们当成议论的焦点,实在是有点坐不住。 羞耻,太羞耻了。 尤其是里面还掺杂了点虎狼之言。 要知道樱田泽对这些基本就是张白纸。 就算有姑娘抱上来了,他也不会觉得是抱上来的姑娘有什么不轨之心,反而会很绅士的将这件事归功到自己没看路上,然后再道歉。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听到了。” “他耳朵红了诶,好可爱。” 樱田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就跑了。 现在的孩子,思想都这么开放的吗。 按照青木奈奈子提供的信息,樱田泽摸索着来到了西楼宿舍区,正好看到了宿管阿姨开门的那一刻,不禁感叹,自己来的时间还算凑巧。 “您好,我是今年的金融系新生,请问一下,哪里是提供给新生居住的宿舍楼吗。”樱田泽笑着走了过去。 “新生啊,今年的金融系新生,有一部分要跟学长住在一起了,那边宿舍楼扩建,还没建完呢。”宿管阿姨想了想,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小伙子,见年你是来的最早的一个,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宿舍,比如金融系有个熟人什么的。” ……这是遇到开后门的了吗。 “正常分配就行了。”就算是樱田泽极力忍耐,语气也还算友好,但还是不小心放出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那就再等一会儿吧。”宿管阿姨一激灵,抬头看了看天,一时间以为是不是要下雨了,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凉意。 “好。”樱田泽点点头。 樱田泽压根就没准备出去租房子。 就算有任务,去清理一些垃圾,他也不需要热武器的补给,单靠狐火就能全都收拾掉,顶多也就是通讯受到了点影响。 就是要额外注意换衣服的问题了。 在等了一会儿,第一批来住宿的学生,才在学长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楼这一代。 在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东西以后,樱田泽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可怜兮兮的行李箱。 貌似连他们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日常轻装上阵习惯了,猛的看到这么多大包小包,实在是有点不适应。 在分配完宿舍以后,樱田泽选了靠窗的那张床。 主要是因为,这个位置,以后半夜回来,翻窗方便。 东大的宿舍是四人一间,分进来的人,目测都是个闷葫芦。 在放出感知能力,在发现没发现第二个异能力者后,樱田泽有些遗憾。 还以为会上演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说情节。 第241章 承认有那么难吗 但没过一会儿,樱田泽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好像都是留学生。 主要是,其中一位从背包里拿出来的煎饼和小葱,实在是太显眼了。 另外两位拿出来的东西,也很有趣。 一个掏出了三四本武侠小说,一个掏出了好几罐奇奇怪怪的酱。 这样眼熟配置,实在整的樱田泽眼皮子都直跳。 这要不是从华国来的,他当即把这个床吃了。 等到他们几个都收拾完了以后,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腼腆的男生,用还不算太熟练的霓虹语,磕磕绊绊的介绍着自己:“我是来自华国的留学生,叫郑成。” “你好。”樱田泽点点头,用华语回复道。 “诶你也是华国人吗。”郑成突然笑了起来,从床上扑了下来,抓起樱田泽的手就搓了起来。 “……” 为了不显得特立独行,樱田泽特意把手套摘了下来。 原以为男生宿舍应该会正常不少,但是他忘了…… 男生宿舍的存在,一个屋子里的人,基本都是爸爸跟儿子的关系。 平常爸爸长儿子短的,彬彬有礼矜持有度,那反而是见外了。 日后这个宿舍里,肯定会出现爹一般的存在。 “我是霓虹本地人,来自横滨。”樱田泽很想承认自己就是华国人,可是这副皮相,血统,包括从事的工作,都跟霓虹有关系。 “我叫周立,也来自华国。”早早收拾完的周立,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听到有人自我介绍,才堪堪爬起来,敷衍的挥了挥手。 周立说完话以后,直直的看向了另一位还在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男生。 “我叫张哲,来自华国,抱歉啊,我东西稍微多了点。”说完,还憨厚的挠了挠头,然后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记得,飞机过海关,不是有行李重量的要求吗。”郑成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地的行李,他们三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在地上扔着的,基本都是这个叫张哲的人的东西了。 “啊,是这样的,我叔叔在霓虹这边有公司,这些都是叔叔帮我准备的,所以就多了点。”张哲手忙脚乱的扶了一下快倒了的床垫子,笑着回答。 “有公司?是哪里的。”樱田泽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哥们是来放假的,不是来上班的。 当即就想给自己来一下。 “在横滨那一带吧,没记错的话就在那。”张哲思索片刻,顺便把床垫丢到了床上。 “横滨啊…你叔叔心脏挺不错的,横滨那地方,啧啧。”樱田泽调侃着,横滨是啥样的,他能不知道么。 能在横滨活下去的公司,要么是遵纪守法的,要么是藏的太深还没被抓到小尾巴的。 太嚣张的已经全都被做掉了。 要知道横滨的特产三刻构想,以及随地可见的异能力者,完全能颠覆外来人的认知。 “我觉得也是,有一次我给叔叔打电话,那边枪声一直就没断。”张哲回想了一下,心有余悸的哆嗦了一下,“但是我舅舅还是笑呵呵的问我什么时候到,太可怕了。” “要是让我生活在这样的城市,估计会疯吧。”周立也来了精神,本来他就对枪械有点感兴趣,聊到的这个话题,他正好能插几句嘴,“还好咱们华国禁枪,霓虹这边的政府就是不行,枪支管理都做不到。” “是不行呢~”樱田泽笑的玩味,来管呗,欢迎得很。 就是能不能站着走出去,可不好说了。 背地下黑手这种事,这么多年下来,樱田泽也没少干,不过大多都是警告,极个别的讨厌的会直接杀掉,干完了推给别人就是了。 横滨就不缺那些出来背黑锅的小组织。 还能趁此机会收拾掉几个不听话的,何乐而不为呢。 “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有点可怕呢。”郑成抖了抖,夸张的抱住了自己,“你不会有点什么副业吧。” “你小说看多了吧。”樱田泽有些哭笑不得,果然,自己还是混不进普通人的群体。 只是开个玩笑,就把人吓到了。 “哇,你不觉得一个寝室里面所有人都身怀绝技,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郑成坐在床上,扭来扭去的。 “算了吧,人生嘛,平平安安才是真,更何况就算真的有人身怀绝技,咱们不知道也是好事啊。”樱田泽看了看郑成此时的样子,原本以为会是个比较腼腆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活宝性格。 好歹先打个预防针,毕竟有的时候出任务,樱田泽懒得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回来,没准还真的能把他们吓到。 但樱田泽那微乎其微的良心还真有点隐隐作痛。 毕竟他们都是从华国来的,还是不要吓到同胞比较好。 “这倒也是。”郑成嘟着嘴,“不知道霓虹这边有没有军训,能不能假条逃课。” 军训…… 樱田泽脸黑了下来。 屑老板这是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把军训给跳了。 谁知道霓虹这边官方会不会像华国一样,在结业的时候派高层来走个场子,东京就这么点地方,高层就那么几个人,难保不会有个熟人什么的,而且跟港口黑手党做过交易的也不是没有。 就自己这黑的发光的履历,枪毙都算轻的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是来学东西的,又不是去炸他们神厕的。”周立大大咧咧的拉开仍在床上的袋子,露出一大堆小零食,“都吃点不,都是童年回忆,我找了好久才在我家附近的小卖部里找到。” “来点来点,那神厕我迟早溜达一圈去。”张哲拿了一块肉脯,狠狠的撕下来一块。 “我就不吃了,晚上想想吃什么,我这个本地人请客。”樱田泽微微一笑,把自己那身出任务时的工装挂了起来,塞在了衣柜的最里面,“还有,神厕,骂得好。”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人看向樱田泽的眼神,都带了点不可思议。 “你们霓虹人不是不认可那段历史吗。”周立张大了嘴巴,“霓虹人在听到自己国家的历史被骂了,都不会反驳的吗。” “……”樱田泽挑眉,“我跟那些脑子进太平洋的不一样,犯了错就是要认,该赔罪赔罪,该补偿补偿,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三人对视一眼,看向樱田泽的眼神都带了点感动。 “亲人啊——!”郑成率先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第242章 信息交换 “好啦,想想晚上吃什么,我请客。”樱田泽看着面前突然窜过来的一张大脸,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刚刚差一点,就差一点,顺手就把郑成杀掉了。 所以说啊,肌肉记忆真的要不得。 让樱田泽对刚见第一面的陌生人不设防,还是有点难的。 樱田泽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随即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跌坐在了床上,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 “你…没事吧。”郑成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神,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张哲一骨碌的从床上站了起来,拉过樱田泽的手,就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没多大问题,就是你的心率好慢,是有什么心脏上的疾病吗。” “先天不足罢了,没多大问题。”樱田泽假模假式的缓了很久,看着面带狐疑的张哲,才缓慢的开口,语气中却带着毋庸置疑。 这句话,掺杂了几分妖力。 张哲抬眼,眼底的清明依旧,看向樱田泽的眼神也多了点别的味道。 “那就好好养养吧,有病历单吗,先去请个假吧。” “已经请过了。”樱田泽笑着点头,似乎是没注意到张哲的异样。 看样子,这几个人里面,还真的有卧虎藏龙的人。 “郑成也是,下次可别这么扑过来了。”张哲碎碎念的数落着,活像个正在念紧箍咒的唐僧,“在不清楚面前人的身体情况的时候,可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 郑成张大着嘴,还没从刚刚的慌乱中清醒过来,就被张哲这一通碎碎念,砸的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张哲家里,是行医的吗。”樱田泽不动声色的问着,这个手法,实在是不像个新手,几年的功底还是有的。 “对啊,我爷爷是个道医,跟他学的。”张哲坦然地承认了,“只不过他老人家现在已经羽化了。” “学医要背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周立也起了好奇心。 “对啊,可多了,我可没少在这上面挨打。”张哲无奈的耸耸肩,“尤其是那些草药,还有穴位,有时候我都想放弃了,但是我爷爷又拎着我学,说什么传承不能断,啰里啰嗦的。” “拜托,家里有绝学真的超级酷好吧。”郑成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就是没再干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了。 这样就挺好的。 樱田泽暗自舒了一口气,老是这么扑过来,万一哪天手比脑子快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与谢野晶子又不在这,能把重伤濒死的人用异能力救回来的,估计整个东京也没有。 “反正啊,我现在挺庆幸的,庆幸自己把这些东西背下来了,终归是没白费他老人家的心血。” “是啊。”樱田泽点头应和,然后扬了扬手机,上面全是一些附近的美食合集,“想好吃什么了吗,不用给我省钱。” “老板这么大气的吗?”一说到有吃的,周立也不困了,他本身就是个吃货,有吃的,比有地方住还诱人,“听说这边的寿司生鱼片什么的,味道还算不错,要不咱们去试试?” ……这人口味好重。 在横滨呆了这么久了,樱田泽也没适应这个啥都愿意生啃的霓虹。 生啃在樱田泽的认知里,不亚于黑暗料理。 “去试试拉面吧,我肠胃不太好,吃不了生冷的东西。”张哲笑着打圆场,“你要是想吃的话,咱们可以少吃一点拉面,什么都去尝一尝。” “这个不错。”郑成点头,“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点名的事情,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也行,不过我还想尝尝那个吃一口就喷抹茶粉的冰激凌,在x站上刷到了,一直都想试试,这次可算有机会了。”话还没说完,周立就拉开了衣柜,拿出了今天穿的那身衣服,手脚麻利的把睡衣脱了下来。 “我也想试试呢。”不得不说,这个会喷抹茶粉的冰激凌,樱田泽还真的想试一试。 “那我们歇会儿就出发?”张哲试探的问了一下。 “行啊。”樱田泽欣然点头。 跟一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待在一起,樱田泽觉得自己那宛如一潭死水一般的心境,也开始活跃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等到周立穿好衣服了以后,几人就从男生宿舍里走了出来,锁上门,有说有笑的往校门口走着。 樱田泽距离前面三个人,差不多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也不参与他们那个宛如麻雀附体一般的聊天话题。 张哲发现了以后,也默默的慢了一点,站在了樱田泽旁边,这才没让樱田泽独自一人的跟在后面。 就是无法否认的是,有人跟在旁边,还是一个不熟悉的人,樱田泽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总想伸手,把这个家伙掐死。 要知道,除了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还有死去的龙九,完全没有人会跟自己并排走路。 也只有尾崎红叶和爱丽丝,有时候会站在一旁。 克制一种习惯,是真的有些困难。 “你还好吧。”张哲小声的问道。 樱田泽回了神,平静的摇了摇头。 “没事就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心率这么低的人呢。”张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兄弟你这个,真的不像是先天不足,要不咱们去医院里看看吧……” “没事。”眼看着张哲又有碎碎念的架势,樱田泽连忙止住了这个话题。 心跳慢是因为跟你们种族不同,真的不是因为先天不足。 樱田泽在心底呐喊,但这个真相,注定说不出口。 就是樱田泽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张哲,貌似是华国那边的特产,估计也是个异人,只不过看起来实力不高的样子。 姓张的话,总不能巧合到是龙虎山的门人吧。 “你认识张楚岚吗。”樱田泽问了一句,余光却在观察着张哲的微表情。 “认识啊,那就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能打败小师……小叔叔,实在是天理难容。”张哲发现不对后,立马转变了一种说法。 “你是异人吧。”樱田泽故意走慢了不少。 张哲不明所以,也跟着慢了下来,但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并没有意料之内的秘密被发现后的跳脚,反而是坦然地承认了。 “对,你应该就是异能力者了。” 樱田泽也点了点头,就当是一种信息交换了。 “所以我才替你隐瞒的。”张哲笑容满面的,“你好,同类。” “你好。” 樱田泽清楚,他们之间,绝对不是同类。 第243章 碰到了个呆子 不过异人之间,过家家的游戏,樱田泽还是不介意去跟张哲玩一玩的。 龙虎山那边,把人送过来,就没有考虑过会碰上霓虹土着异能力者的可能性吗。 张哲喊张灵玉小师叔,在龙虎山里面,辈分估计也不低。 “对了,霓虹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张哲找了个话题。 “我在霓虹呆的时间也不久,以前是跟着我母亲住在华国的。”樱田泽笑一笑,给自己的身份先上一层滤镜,好忽悠。 而且他也不怕被张哲戳穿身份,自己的档案一直都是处于被森鸥外封锁的状态,外人就算想查,也没那么容易突破港口黑手党的防火墙。 “所以霓虹这边的吃的,老实说我也不太喜欢,还是华国东三省那一带的吃食比较好吃。”樱田泽给了个放屁一样的建议,他倒是想给点别的,但是怎么说,霓虹这边的吃食,就是很挑战正常人的味蕾啊。 樱田泽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就跟着他们两个吧,看看他们想吃什么。”张哲有些无奈,在异国他乡里碰到一个同类,住在一起的人也都是华国人,确实是把他在他乡的陌生感给冲淡了一部分。 “我看可以。”上次来东京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这边的风景。 无他,羽衣狐势力跟花开院家和奴良组,打得太厉害了,几个着名的老景点都差点被打得修复不了了,那些自然景观基本都有小妖怪驻扎,实在是没几个可看的。 希望这次别再出点幺蛾子了,樱田泽觉得自己这个小心脏啊,实在是遭不住。 这种放假还要加班的感觉,糟透了。 “讲道理,我觉得我应该适应不了霓虹这边的饮食习惯。”一想到那些现切现吃的场面,张哲就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我的老师估计会追着揍我。” “想开点吧。”樱田泽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张哲的肩膀,“你可以选择猪排饭寿喜锅这一类的,别看寿喜锅会沾着无菌蛋吃,但你可以选择不沾啊,干吃味道也是不错的。” “只能是这样了。”张哲耷拉着脸,早知道就不叛逆跑到霓虹这边来了,痛,真的太痛了。 最终,周立和郑成他们,选定了一个寿喜锅的店。 樱田泽抬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还挺会选,这还是个百年的老店。 能从以前那个交通不便的老年代存活到现在的饮食店,多少都有点拿手绝活。 推门进去以后,穿着和服的女子一左一右,鞠躬以后声音甜美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客人。” “四位。”樱田泽走到前面,淡淡的说着,作为东道主,还是要好好的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同胞朋友们的。 “好的,里面请。”一个中年妇女从内屋里走了出来,示意他们四个人跟着往里走。 “选个包厢吧。”樱田泽淡淡的说着,“菜单上的东西正常上就行,多准备两个无菌蛋。” “好的,客人。” “嘶,这家店看起来好古老的样子。”周立左看看右看看,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们眼光不错,这家店确实是个百年老店了。”樱田泽笑着科普,就是快到包厢的时候,抬眼看到了几个熟人,眼皮子没忍住抖了抖。 不是,你们奴良组的三代目这么闲的吗? 隔壁包厢里的人,正是有些日子不见的奴良陆生,旁边还跟着一个冰蓝色头发的少女。 这应该就是那次奴良陆生火急火燎想去救的那位了吧。 樱田泽摩挲着下巴,看样子,这两位貌似是来约会的? 嘶…… 奴良陆生好像也没多大吧,这个应该算是早恋吧。 不过,樱田泽也不打算跟奴良陆生唠唠嗑,总共也就见了那么一面,实在是没必要去凑近乎。 再加上,樱田泽可没想去加入他的百鬼夜行,也没想去面对那个后脑勺凸起老高的老爷子。 太恐怖。 还是人类组织好。 里面都是好人(指没几个好人),说话又好听(也就动辄斩草除根),待着舒服的很(有躺平的地方,不错)。 “那应该能吃到很正宗的寿喜烧了。”郑成一喜,“据说寿喜烧给的肉不多,咱们应该能多点几份吧。” “想吃就点。”老实说,樱田泽也不知道吃寿喜锅的规矩,应该跟火锅差不多吧。 管他们,大不了就当个外地人,听他们介绍一下。 等等。 好像就是外地人来着。 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吃完这顿饭以后,樱田泽接到了来自屑老板的短信提示。 还附带了一份政客的材料。 樱田泽点开一看,青木奈奈子的照片,就摆在那位议员的下方。 真想让自己去色诱啊!!! 樱田泽瞳孔地震。 青木奈奈子这个人,樱田泽还是确定过的,就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屑老板把这个人列出来,摆明了不就是先把这姑娘拿下吗? “怎么了?”张哲的态度,在得知两人是同类以后,莫名其妙的就亲近了许多。 他也是最先跟樱田泽混熟的人。 “没事,家里那边想让我在东京找个人,说是手机打不通了。”樱田泽轻车熟路的撒谎,横竖都是找人,这么说也没毛病吧。 “找人的话我倒是挺擅长的,需要我帮忙吗。”张哲小声说道。 “那倒不用,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送的快递到了,小哥那边在催,实在不行就给小哥打个电话,让他们放门口就是了。” 道家擅长的东西,寻物寻人,应该也是包含包含在其中的,让他们找的话,估计自己想干什么,他们都能看出来。 就跟那个王也一样。 “好吧。”看到樱田泽拒绝了,张哲也没强求,反而有点遗憾,“还以为能让你看看我会的东西。” 这人是会被拐走的吧……? 哪有这么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能力说出来的,是真不怕碰到天敌啊。 樱田泽式震惊。 “你这么天真,你家里人真的放心你出来?” “啊?”张哲有些迷茫。 完了,这个叫张哲的,是个呆子。 第244章 猎犬 看着张哲迷茫的样子,樱田泽只能软下语气科普一下。 “在霓虹的副产品,就是横滨那边的黑道组织,那边的黑道组织错综复杂,你又是个外来的异能力着,如果有那种求才若渴的首领,手段极端一点也不是没可能的,所以不要暴露你的能力。” 张哲这股子劲头,实在是让人不敢看。 还好他选的是远离横滨的东大,要是跟着他的叔叔去了横滨,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揉搓呢。 “另外,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要藏拙吗。”樱田泽有些哭笑不得,但凡自己的目标是这个傻憨憨,估计又是个樱司二号。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根棒棒糖骗走了。 “说过啊。”张哲满不在乎,“但是,医者济世天下,我的目标,是成为像我爷爷那样悬壶济世的赤脚医生,我会的越多,病人就越安心。” 是个傻的。 但是理想很宏远。 樱田泽在心里默默的给张哲下了定义,这样的人好就好在,他会因为一件事无比执着,也会为了这一件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进去,反而没有那么多的心眼,换句话来说,就是个天真的呆子。 这样的呆子,若是背靠大树,其实还没多大事。 但是现在张哲院里了华国,远离了龙虎山能触及的范围,那位老天师就算再护短,也会顾及到国际上的关系,就算来,也是偷偷的来。 就是按照那位老爷子的性格,正面打过来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那位老爷子,可是华国异人界的绝顶。 “罢啦罢啦,你随意吧。”樱田泽还没有傻到那说出那种『打不过就来找我』的鬼话,言尽于此了,到时候出事了,是死是活的看自己心情吧。 “我会记住的。”张哲笑了笑,“就是你这个脉象,能不能再让我摸一摸,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有点好奇。” “这是我一种自保的手段,你就别多问了。”樱田泽敷衍着,真假掺半。 等到了那个卖抹茶冰激凌的地方,樱田泽看到了个很奇怪的人。 是个有着白红头发,眯着眼睛,耳朵上还带了个单边耳坠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就呆呆的人。 红白头发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樱田泽的视线,还转过头来,冲着樱田泽的方向挥了挥手,权当打了个招呼。 很快就隐匿在了连绵不绝的车流中。 樱田泽眉头微皱,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到底是在哪见到过。 就在樱田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个红白头发的男人,已经悄然出现在了樱田泽的背后。 “你好呀。”条野采菊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笑眯眯的。 “你好。”樱田泽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退出了前面三个人的队伍,坦然地站在了条野采菊的面前。想起来了,这个白红头发的人,应该是猎犬的人。 猎犬的成员,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什么机密,每个人的样貌,基本都会高调的暴露出来。 他们的首领福地樱痴,某些意义上,就是个坦荡的人。 所以樱田泽也不怕猎犬的人会有什么大动作,除非找到了能收拾自己的人。 在此之前,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的。 “聊一聊吗。”条野采菊指了指路边的公共座椅。 “可以。” 某些意义上来说,猎犬的人都是怪人。 大热天的,捂的比长毛的动物都严实。 “可以把花开院龙九的遗物交给我吗。”谁聊到,条野采菊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奔着花开院龙九留下的遗产来的。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失礼吗。”樱田泽也不惯着他,龙九的东西,自己都还没看过,还想来横刀夺爱。 “不不不,这些都好商量。”条野采菊摊摊手,“首领给我的命令嘛,就是拿回龙九点别的遗物,或者请你去一趟猎犬,这两个二选一而已,请你过去这明显不现实,就只能试试交换遗物喽。” 条野采菊那轻佻的语气,樱田泽并不是很喜欢。 但同样的,樱田泽也搞不懂猎犬的人为什么要见自己。 究竟是那个点疏漏了呢…… “你听说过书…这个东西吗。”条野采菊看着在马路口等红绿灯的三个少年,语气淡然的说到,“龙九的遗物里,有猎犬的东西呢,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追回这个东西。” “龙九的东西,恕难从命,但是去一趟猎犬,也不是不可以。”樱田泽思索片刻,不管猎犬的地盘是不是龙潭虎穴,为了龙九留下来的那一点东西,他都要走一趟。 樱田泽并不想让外人,像是个吸血虫一般,盯着龙九留下来的东西。 “那就现在吧,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条野采菊掏出了一把锃亮的手铐,颇为炫耀的抠在了樱田泽的手腕上,“这可是军方研究出来的新品呢,专门用来克制那些棘手的异能力的。” 樱田泽闻言,试了一下能不能召唤狐火,看着指尖上窜出来的一闪而逝的紫金色,眉头皱了起来。 “很好用吧。”条野采菊有些兴奋。 “还行吧。”樱田泽晃了晃,这么个小巧的东西,确实是有那么点作用的,但也就跟太宰治的『人间失格』画了个等号。 等红绿灯的三个男生发现自己的小团体少了个人以后,嚷嚷着想要回来看一看是不是把人落下了。 张哲却拦了周立和郑成一下,找了个理由把他们两个人支开了,自己则是原路返回,正好看到了条野采菊把手铐扣在了自己这个新同学的胳膊上。 “张哲,你先跟着他们回东大吧,我有些事情,要跟我这个朋友聊一聊。”樱田泽轻笑着挥了挥手,示意着张哲赶紧离开。 张哲虽然没说话,但这上下徘徊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管这叫朋友…?! “我们是朋友哦。”条野采菊扬起手铐的另一端,“一个小玩笑罢了。”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就在张哲的手指懂了几下以后,突然笑的亲和了起来,“别太晚,我们几个还在等着你晚上那顿饭呢。” “那是自然。” 第245章 这是什么女频文展开 “他们都走了,说吧,猎犬想干什么。”目送张哲离开,樱田泽看了一眼笑的高深莫测的条野采菊,平淡的问道。 樱田泽知道猎犬的存在,其实是源自于一场意外。 当时的樱田泽得到了干部候选这个职位以后,有一段时间一直是在独立的出任务。 就在那个时候,樱田泽碰到了一个面色凶煞,但是笑起来却有点邻家爷爷意味的人,从任务目标的基地里出来,身上还带着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樱田泽下意识躲了一下,在那个人离开以后,才摸着黑溜进了那个基地。 进去一看,基本上该杀的都已经死了,森鸥外想要的材料也还留着,就单纯的收拢了一下可能有用的材料,放了一把火,启动了基地的自毁程序以后就离开了。 从正门出来的时候,最开始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还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个人中年男人看起来呆呆的,视线一直随着草丛里飞出来的菜粉蝶游走,当时的樱田泽没当回事,只当是被另一个组织截胡了,也没有多管,就抱着文件,从那个人身边走过。 然后就是头重脚轻以后的昏天黑地。 樱田泽并没有看清那个男人是怎么出的手,只知道自己碰到硬茬子了。 心底连遗书都写好了。 那个男人擒拿的方式很刁钻,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樱田泽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看着那个男人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自己挑挑拣拣找出来的文件。 “我叫福地樱痴,港口黑手党的少年人。” “放开我。”樱田泽奋力挣扎着,但除了手腕生疼以外,身躯也就只能稍微活动一点而已。 福地樱痴看着被自己控制住的少年还能动的样子,也有些惊讶:“你是哪个实验室出来的吗。” “不是。”樱田泽没好气的说道。 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对樱田泽来说,算不上什么好的记忆。 “那你这身体素质不一般啊。”文件被扔到了一边,福地樱痴搓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空出来的那只手,就摸上了身下年轻人的身躯。 感受到了身上有只手在不停的游走着,樱田泽只觉得恶心,几乎是放弃了对妖力的压制,想要从那只巨钳一样的手底下挣脱出来。 “别动。”福地樱痴警告着,又往下压了几分。 樱田泽的身体,几乎全部都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甚至还在福地樱痴的力量下又将地面压出了几道裂缝,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骨头不堪重负后的骨裂声。 “你想干什么。”在确定那只手只是捏了捏手臂和大腿以后,樱田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 这姿势实在是不太雅观。 当初的樱田泽,就算是经历了里世界的洗礼,本质上还是个遇事会慌的少年。 “没什么。”似乎是确定了一些事情的福地樱痴,也松开了手,放了这个少年自由。 随后,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只留下了满腹冤屈的樱田泽。 回去以后,才在森鸥外的话语中,得知了猎犬的存在。 时间回到现在。 当初与那位名叫福地樱痴的人有过那么一面之缘以后,樱田泽就一直警惕着这个名叫猎犬的组织。 但在那之后,这个组织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连续几年都没有打听到那个人的消息,这才让樱田泽逐渐放松了警惕,直到今天,碰到身为猎犬的条野采菊。 “隐瞒不是我的性格,嘛,那就换一种说法,你被捕了,短期徒刑哦。”条野采菊的笑容相当得意,就像是在跟好朋友之间恶作剧以后的玩笑一般,整个人都是非常愉悦的。 “……带路吧。” 樱田泽算是明白了,猎犬的目标,应该就是自己。 至于龙九的遗物,他们可能并不算强求。 但事实证明,樱田泽想错了,大错特错。 在去之前,条野采菊提出了一个要求。 就是用黑布蒙上樱田泽的眼睛。 因为去的地点,目前还属于军方的机密。 蒙上眼睛,忘记路线,或许就不用揭开那最后一层的遮羞布。 樱田泽依言做了,在眼前的视线被黑布覆盖之前,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就像是前世无聊时,打发时间看的那些女频小说一般,该躲得人就是要躲着,不该捡的人也不要捡,不然迟早有一天麻烦会找上门。 港口黑手党也有对外的名字,但是条野采菊喊的却是最真实的这个。 樱田泽细细的数着,差不多颠簸了最少十五分钟以后,耳边才传来了小轿车熄火的声音,以及大门通电后开门的声音。 再在里面七拐八拐了很久以后,听着条野采菊与周围人找招呼的声音,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黑暗中前行的感觉如何呢。”条野采菊凑在了樱田泽的耳边,轻声问到,“是不是觉得,脱离了整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嘈杂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你孤身一人。” 樱田泽静静的听着,也不反抗,毕竟自己也很好奇。 好奇当初那个名叫福地樱痴的人,究竟是谁。 “跟你聊天真的很无趣诶。”等了很久回复的条野采菊有些难过,“我可不想要一个闷葫芦队友呀。” 队友?! 啊? 森鸥外又给自己卖了? 樱田泽嘴角抽搐。 意外的是,这件事樱田泽并不意外,又或者说是习以为常。 甚至是还觉得卖的有点晚。 换种说法就是,你们猜樱田泽是怎么成长到现在的? 天赋和血统只是一部分原因,但没有妥善的训练以及对应的实战,手握重器也只能算是个婴儿抱着一把削铁如泥的绝世古剑,只会平白遭人觊觎罢了。 然而锻炼的办法,就是一次有一次的在濒死中激发潜力。 “正常人不应该会激烈的反抗吗,我都准备好给你个盛大的见面礼了。”条野采菊继续碎碎念,还颇为遗憾的摸了摸长刀。 “……你是个变态吧。”听着耳边这个蚊子一样的碎碎念,樱田泽没忍住吐槽。 “诶?”听到回复的条野采菊愣了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我收回前言,你比那个家伙有趣多了。” “有事说事吧。”樱田泽抬起被手铐锁住的手,示意条野采菊正常一点。 “好好好。”条野采菊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解开了樱田泽眼睛上的黑布。 第246章 属于阴阳师的气息 “请你过来呢,其实只有一件事。”条野采菊找了个沙发坐下竖起了一根手指,“你的好朋友,花开院龙九,身上带着一个属于我们猎犬的东西。” 似乎是笃定了这个新型手铐起了作用,条野采菊说的话相当的露骨。 “不是在跟你商量哦,这可是军方的命令。” 手铐的另一端,已经被条野采菊顺手挂在沙发上了。而樱田泽,也只能顺着坐下。 “所以呢。”樱田泽拽了一下手铐,这东西其实算不上牢靠,用力的话,也是能挣脱的。 “我来说吧。”福地樱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好久不见了,少年人。” “……是很久不见了,您带给我的屈辱,我现在都还记得呢。”樱田泽微微一笑,“这个东西,对我没什么用。” 似乎是为了证实真假,狐火自指尖冒出,顺着手铐的纹路上爬,不一会儿,这个特制的手铐边缘,就已经开始软化了。 福地樱痴像是没见过这场面的乡下人一般,发出了惊讶的叹息,顺便还鼓起了掌。 但很快,就收敛起了这副诧异的样子。 “龙九的遗物我不可能让。”樱田泽目光一凛,也不管对面坐着的人是谁,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往下谈的机会。 现在看来,对面的福地樱痴,一直都给樱田泽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种纯粹的异能力,与灵力交织的怪异感。 凌乱而又斑杂。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福地樱痴双眼微眯,自顾自的说着,“大约在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得知了妖怪这个群体的存在,那时的我还算年轻,看到的,也不过就是个一直都笑眯眯的青年。” “妖怪从不入世,这位先生。”樱田泽加重了语气。 “但是你不是入世了吗。”自己的话被打断以后,福地樱痴也不生气,“当初跟你见的那一面,单纯就是好奇妖怪的后代长什么样子,身体上会不会跟人类有什么明显的区别而已。” 樱田泽闭了嘴,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看戏的条野采菊。 福地樱痴也看了他一眼,条野采菊识趣的离开了。 私人休息室一样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樱田泽和福地樱痴两个人。 “同样也是在二十年前,我看见了阴阳师捉妖的场面,也就是你那个朋友所在的花开院家。” 樱田泽安静的坐着,福地樱痴的话,只能说是可信可不信,二十年的时间太久远了,除非是找到当事人,不然二十年前的事情,根本无从考证。 一直以来,樱田泽都对重生和所谓的胎穿存在着一定的怀疑。 正如玉藻前所说的那些真假身体互换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有着一定的谎话色彩的。 假设这副躯体真的是自己的,那为什么不能借助“自己”的感情,去共情一些记忆里本就存在的东西,反而要依靠他人作为媒介,去发泄这些在旁人看来习以为常的东西。 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感情障碍确实存在对应的精神疾病,这些疾病的治愈途径樱田泽并不了解,但他明白一件事。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从感觉到喜怒哀乐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的高兴就不再是纯粹的高兴,悲伤也不会是纯粹的悲伤。 狂喜过后冷静下来的大脑,总能发现一些寻常没有发现的细节。 至于胎穿,在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以后,樱田泽已经没在考虑过把这种事归功到“运气好”上面了。 这中间有断层。 按照樱田泽对龙九的理解,那家伙不是那种放任现实冲刷自己的蠢蛋,他做的事情,有很多都是处于考虑因果得失以后的布局。 就算真的死了,连个灵魂都看不见,那么多年修行阴阳术的时间,岂不是都喂了狗。 樱田泽想起了那天,谷崎润一郎交给自己的小珠子。 那颗珠子,在对战纳撒尼尔的时候,孵化成了一条有灵智的小蛇。 但在全力对抗海浪过后,樱田泽却再也没见过这条蛇。 当时也以为会像妖刀姬和雪童子的存在一般,藏匿在自己身上,可结果并不是。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在龙九的墓前,樱田泽除了有些emo,其实更多的是在把在记忆里逐渐消退的,有关前世玩的那款游戏,也就是有关阴阳师的记忆拼凑出来。 到最后,锁定了一个一直在自己身边游荡,却从未正式出现的群体。 也就是灵魂。 与灵魂对接的组织,就是阎魔统御的安息之所。 早期的阴阳师剧情,借助鬼使黑鬼使白,引导出人与妖之间的复杂的感情,再顺着这条线,引出冥府的故事。 这就体现出了一件事,安倍晴明所求的东西,或许需要在世的所有的非人势力,以及超脱寻常人类的超凡势力一起发力,才有可能达到。 但冥府的事情,樱田泽的了解并不多,找不到入口,同样也不敢真的去死一遍,看看能不能赌一赌进入冥府的可能性,就一直这么耽搁着,等待玉藻前所说的那个时间到来。 然后在这之前,装聋作哑。 “福地前辈,故事我已经听腻了,您所讲的这些故事,对我来说也就是启蒙的知识,所以,还是开诚布公吧。”樱田泽双手的手指交叉,放在了膝盖上,“龙九的遗物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点要出动猎犬的首领,这一点,晚辈很好奇。” 龙九的遗物,樱田泽至今也没有看过。 所以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也并不了解。 “我的手里,有一张可以改变世界的书页。”福地樱痴拿出了挂在胸口口袋里的笔,又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出了一张餐巾纸,“而变数,就是妖怪与阴阳师的群体。” “所以您是想借着我的态度,来探港口黑手党的态度吗。” “有这方面原因吧。”福地樱痴象征性的在纸巾上画了几笔,“因为我首先想解决的,就是横滨的三刻构想。” “所以您就没打算让我走是吧。”看着福地樱痴摊牌的样子,樱田泽心底的不安涌现了。 “确实如此。”福地樱痴把笔一扔,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一股让樱田泽非常熟悉的波动,以福地樱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 属于阴阳师的气息。 第247章 远处的视线 阴阳师的力量,确实是现阶段唯一能克制樱田泽的力量。 就算有玉藻前的力量,他也会吃亏。 在妖怪中,尤其是在灵狐这个种族里,樱田泽确确实实还是属于幼年期,能化形为人,还是多亏以前的那一半的人类血统。 “前辈,你是在怕我吗。” 对面的福地樱痴,只是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威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手,就连一丝杀意都没有,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对,也就怕你背后的长辈。”福地樱痴认的干脆,一点也没拖泥带水。 “那前辈你囚禁我,就不怕我的长辈来要说法吗。”这件事,樱田泽也没底。 其实要真往祖辈追溯,别说玉藻前与安倍晴明了,稻荷神御馔津,也算的上是明面上的长辈,虽然是神明和眷属的关系,但御馔津从来都没有把那些跟着自己的灵狐当做仆人。 “那些传说中有名的大妖,他们也没那么闲。”福地樱痴满不在乎,“你就在这里呆着,对谁都有好处,当然,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在解决掉武装侦探社之前,不对港口黑手党下手。” “如果我硬要闯呢。” “那就一起解决。” “……”樱田泽紧紧的抿着嘴。 “至于你来这边的任务,那个姓青木的政客,我也可以给他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反正他屁股也没那么干净,但只有一个前提。”福地樱痴咧嘴一笑,“你,留在这里,为我做一件事,结束以后,港口黑手党的安全,以及放开里世界全霓虹的通行权利,包括你是妖怪的事情,也不会再有下一个人知道。” 看着福地樱痴那胜券在握的样子,樱田泽有些郁闷。 要知道,森鸥外一直都在发愁,该怎么把自己的分部驻扎在东京,而不是就保留那么几个明面上的公司,为此还愁的发际线都上移了不少。 而现在,答应福地樱痴的话,屑老板发愁的事情,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但是樱田泽没办法保证福地樱痴就会遵守诺言。 答应了以后,自己也会变成港口黑手党的叛徒。 福地樱痴想做的事情,樱田泽倒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在关键的时刻放开横滨内部里世界对外来势力的限制,或者背刺太宰治这样的。 说真的,背刺整个武装侦探社,都没有背刺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来的实在。 前提是能成功。 至于福地樱痴所说的,说什么传说中的大妖没那么闲,樱田泽第一个不同意。 玉藻前已经闲的环游世界去了,这不叫闲嘛? 御馔津留下了个用来考验人的分身,跑出去找人搓麻将去了,这不叫闲嘛? 福地樱痴哪来的这么足的自信。 樱田泽甚至都能想到,若是玉藻前留下的力量被被动激发了,看见她本狐,也就是时间的事。 深思熟虑以后,樱田泽深吸一口气。 “话题就谈到这里吧。” “谈崩了啊……”福地樱痴一瘫,慵懒的碎碎念。 “您给出的理由确实很诱人,换做几年前的我,没准还真会动心。”樱田泽打量了一下窗户的位置,开始思索一会儿怎么逃跑合适。 这个基地里的门,貌似都是那种能抗住炸弹的防弹门,硬冲的话,可能会吃亏。 走窗户的话,外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被热武器锁定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走窗户又确实是个上上选。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打晕了带走得了。”一脸遗憾的福地樱痴躺平的更彻底了,语气里满满的遗憾之色,“你这个能力,落在港口黑手党,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此时的福地樱痴,就像个正在跟小和颜悦色聊天的贴心长辈,但樱田泽能明显的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越来越危险了。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已经出现那种宛如被针扎了一下的预警了。 “告辞了。”轻车熟路的从袖口里捏出一个定位器,又从领子里拿出一个监听器,捏碎了以后,樱田泽站了起来。 “别着急走。”福地樱痴也站了起来,大手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紧接着,随着噗嗤一声闷响,刀剑从樱田泽的胸口钻出,带起了一丝血花,落在了浅色的地板上。 樱田泽回过头,只看见了正在收刀的福地樱痴,以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军队。 妖力外衣没有起作用。 这把刀…… 这把刀是阴阳师的作品。 难得的剧痛下,樱田泽格外的冷静,很快就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原来福地樱痴身上那属于阴阳师的气息,是来自于这把刀。 究竟是哪个世家,研究出了可供人类使用的,附着着除妖符箓的武器。 “这都躲不开。”福地樱痴有些诧异,很明显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刚刚,不过是按照中原中也那个级别的异能力者的体术,动了一下刀子而已。 “听话不好吗。”颇为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以后,福地樱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还真不怕那些旧时代的产物,也就没见过世面的人会觉得,这种未知的东西很可怕。” 紫金色的狐火自樱田泽的身躯上燃起,很快,就汇聚成了一个妙龄女子的模样。 那女子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了还在发牢骚的福地樱痴,发出了相当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这冒出来的狐火,就尽数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冲绳海滩上晒太阳的玉藻前,睁开了眼睛。 福地樱痴抬手一刀,斩断了那女子的虚影。 被斩断的狐火化作点点星光,有一部分,落在了福地樱痴的身上,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狐狸形状的印迹。 扑通一声,樱田泽砸在了地板上,鲜血顺着伤口不断的流着,化作火星的狐火,重新汇聚成了一个淡蓝色的罩子。 福地樱痴用刀柄戳了戳这个奇奇怪怪的罩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窗外。 错觉吗…… 刚刚好像有双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 第248章 稻荷神的赐福 樱田泽只觉得烦躁。 老实说,他并不喜欢在有人战斗的时候,暴露真身。 但福地樱痴的这一刀,差一点就杀死了樱田泽。 距离心脏就只差那么几分。 但福地樱痴不知道的是,灵狐之所以为灵狐,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本就是天地之间游荡的灵光,自稻荷神御馔津点化以后,才化作狐狸的样子,侍奉在神明的身边。 樱田泽缓慢的爬了起来,胸口溢出的血液,平白添了些许恐怖,紧接着,因失血过多的惨白脸颊上,就浮现了一层鲜红色的妖纹。 这妖纹与往日的并不相同,诡异的花纹,几乎覆盖了整个上半脸,簇拥着在额头中间绽放的莲花。 胸口的伤口也透出了淡淡的金光,宛如稻谷一般的禾苗交织成了茧,堵住了还在涓涓流血的伤口。 稻荷神赐福的庇佑,从血脉的根源,第一次被激发了出来。 “哦?”福地樱痴来了兴致,“这是什么,种族的特性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在确定了福地樱痴确实是想杀了自己以后,樱田泽瞬间警惕的看向了对面这个人,准确的说,是看向了他手里握着的刀。 紧接着,就是被搓成细绳状的狐火。 狐火避开了不明真相的军队,凝聚成了锁链,直指还在好奇的福地樱痴。 “还真是个得天独厚的种族。”福地樱痴一动不动的承受了这次攻击,随即就有些感慨,“我的部下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才达到了这个地步,没想到会被一个毛头小子顶了下去。” 福地樱痴也注意到了,面前这个青年,并没有对军队做出斩草除根的过激行为,那么就还有谈下去的机会。 就是让福地樱痴没想到的是,刚刚那股力量,蕴含的东西,居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狐火的撕裂与腐蚀,掺杂着勃勃生机。 被灼伤的胳膊,在被腐蚀的同时,还有一种治愈的力量。 这种治愈的力量很微弱,但又确实是存在的。 最起码,手臂上留下的焦黑,有一块已经结了血痂。 “有意思。”福地樱痴放声大笑,“小子,跟我混吧,别回港口黑手党了,我会把我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你,如何。” 樱田泽眼睛微眯,实在是懒得理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直接打破窗户,冲了出去。 一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军方能覆盖的最大视野之内。 “速度还挺快。”福地樱痴搓了搓下巴,也不是不能追追看,就是还没到时候,“罢了,让你再蹦跶几天,等我找到你的后台,到那时候,就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福地大人,这…要发布通缉令吗。”领头的小队长看了看周围的火海,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用。”福地樱痴敲定了结局,“把这里的监控录像,拷贝一份给我,然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福地樱痴可以肯定,死去的花开院龙九手上,也有书页的存在。 然而现在花开院龙九死了,他的遗物,大概率也会全部落到樱田泽的手里。 出身阴阳师世家的花开院龙九,遗留下来的东西,对于门外汉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来说,无异于有字天书。 短暂的交手以后,福地樱痴已经确定了,刚刚跑出去的妖怪青年,就是日后计划的变数。 逃出来的樱田泽,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在了堆起来的纸箱上。 胸口堵住伤口的茧闪烁着微光,就像是断了能源供给一样,若隐若现的。 失血带来的困倦也开始袭来,樱田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打起精神,摸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胡乱按了一个拨了过去。 工作用的手机,存起来了电话,总共就那么几个,打给谁都是没问题的。 “莫西莫西。” 就是樱田泽也没料到,电话另一边,响起的声音,居然是太宰治。 “太宰先生,猎犬的首领,福地樱痴的手里有一张可以篡改世界的书页,目标是你们侦探社,预计动手的时间不详,最近你们侦探社注意一点吧。”樱田泽的语气很急促,胸口的茧已经完全消失了,止住的血又有开始泛滥的意味。 “………”电话另一边的太宰治放下了手里的狗尾巴草,也没理会暴怒的国木田独步,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一瞬间的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还请顺便告诉boss,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几天里,我可能要失联了。” “你在哪。”太宰治的语气有些冷。 “东京。”樱田泽应了一声,困意越来越足,“具体的位置,查定位吧……” “好。” 没有了那个茧提供的力量,失血过多的弊端,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清除掉通话记录以后,樱田泽闭上了眼睛,任由血一点一点的流着,直至耳边听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呼喊声。 听到呼喊声的樱田泽微微抬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矮小的身影。 从马路上走进来的矮小身影,正是中午跟樱田泽在同一家店吃饭的奴良陆生。 “少主…真的要进去吗。”及川冰丽抱着袖子,看着目光尽头的漆黑,往奴良陆生身后缩了缩。 “当然。”奴良陆生走进了这阳光照不进来的小巷子,在尽头看到了妖气的来源。 一道显瘦的身影,深深的陷进了纸箱子里,整个小巷子,都是这刺鼻的铁锈味。 “……冰丽,拜托你先把他冻起来吧。”奴良陆生小跑过去,在看清了纸箱子里究竟是谁以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附近,是不是还有别的人。 “嘶…好严重啊。”及川冰丽看到这洞穿了整个胸膛的刀口,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花开院家不是不会对作为盟友的妖怪下死手的吗。” “不是花开院家,没有他们家阴阳术的味道。”奴良陆生平静的摇头,一时间黑雾四起,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在及川冰丽冻住面前的人以后,奴良陆生扛起了冰坨子,抄小道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儿,这个地方,就被过来收垃圾的环卫工人发现了。 在一声尖叫过后,紧接着,就是响彻四周的警笛声。 第249章 樱田林树 玉藻前的家中,正在翻书的瘦弱少年,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军队的方向。 随即,放下了手里的书,换下了背心短裤,穿了身纯白的运动衣,拿起桌子上的长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镜子中,一闪而逝映照出的脸,与樱田泽一模一样。 另一边,奴良陆生背着个大冰坨子,悄悄的钻进了在东京开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少主,这个家伙有点眼熟。”跟着钻进来的及川冰丽仔细的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见过这么个家伙,但又不是很像的样子。 “长辈里也是有这种,一副人类表象的妖怪的,就好比黑田坊,穿着袈裟,一点妖怪的模样也没有。”奴良陆生敲了敲冰块,看着冰块下游走的炽热妖力,淡淡的说道,“没想到,异能力者里面,还有着能重创到妖怪的人。” “那少主,现在怎么办。”及川冰丽眨巴着眼睛,继续问道,“送回家里,也来不及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把冰坨子扛回来了以后,奴良陆生就变回了褐色头发,带着平光眼镜的模样。 而现在,两个碰巧遇上这件事的妖怪,正在一脸茫然的面面相觑,紧接着,又非常有默契的看了看床上的冰块。 “怎么办呀……”及川冰丽跪坐在地上,无力的趴在了床上。 “是啊怎么办啊……”同样趴在床上的,还有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奴良陆生。 “搬回来个大麻烦哦——” “是大麻烦啊……” 十分钟以后,客房外面,响起了非常有规律的敲门声。 “少主,我去开门。”颓废的及川冰丽瞬间蹦了起来,活力满满的窜了出去。 打开门后,外面出现的人,却让她炸了毛。 “少少少少主!外面来了个假人!!!” 还在门外的樱田林树歪头,脑袋上冒出来了个问号。 双胞胎长得一样,这不很正常吗? 还没等及川冰丽跑回去,樱田林树就已经跟了进来,视线锁定在了床上的冰块,充斥着隐晦怒意的眸光,看向了樱田泽胸口上的深红色伤口。 樱田林树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这个大冰坨子,尝试着融化,却发现无事发生以后,只能无奈的看向了始作俑者及川冰丽。 什么时候雪女的冰,能冻的这么结实了。 “解冻吧,我是他哥。” “咦?人类之中也有能长的一样的存在吗。”及川冰丽躲在奴良陆生身后,只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好奇的问道。 “我们是双胞胎,如假包换的那种。”樱田林树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及川冰丽,“血统总是骗不了人的吧。” “…那,好吧,不过事先说好哦,解冻了以后,出现啥事,可与我们无关了。” “本来就无关,你们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在下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樱田林树笑的淡然,敲了敲冰面。 有些年头没见傻弟弟了,混成这样,确实是让樱田林树没想到。 还以为自己这个胆小鬼弟弟会听话的就这么一路读书读下去,顺顺利利的毕业,然后接替老爹的职位,没想到竟然被太宰治那个货给骗进了港口黑手党,还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实在是出乎樱田林树的预料。 “那我解冻了。”及川冰丽伸出双手,轻呵一声,床上的冰块缓慢的融化了,只在刀口上留下了用来堵住伤口的两片薄冰。 躺在床上的樱田泽猛的咳嗽了好几声,又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慢慢的睁开了眼。 在看到眼前那虚晃的人影后,樱田泽迅速拔出了匕首,对准及川冰丽就砍了下去。 只是那刀刃,在还没落下的时候,就被樱田林树一刀挑飞了,直直的插在了墙上。 樱田林树直接一个一指禅,对准愚蠢的欧豆豆额头就是一个弹指神功,成功把还在犯迷糊的樱田泽弹的清醒了。 “谁……” “你看看我是谁。”樱田林树笑容和谐,“说吧,太宰治那个狗东西是怎么忽悠你进去的,我保证不打死他。” 看清楚是谁了以后,尤其是看到了对面那人手里的长刀,樱田泽哑了火,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后,乖巧的跪坐在床上。 说起来难以置信的是,前身对樱田林树的感觉,除去往常温润如玉的模样,更多的是个发起火来很可怕的笑面虎哥哥。 从骨子里延续出来的害怕。 霉逝,怕哥哥,这不丢人。 樱田泽自我安慰道。 樱田林树好好的消化了一下自己睡了这几年,横滨发生的事情后,舒了一口浊气。 “所以说太宰治叛逃了,去了武装侦探社,织田作死了,安吾也跑了,龙头战争赢了,森首领也知道了妖怪的存在,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樱田泽乖巧点头。 “……罢了。”樱田林树头痛扶额,“先把你这个伤处理了,然后我就要回去了。” “为什么还要回去啊。”樱田泽觉得自己,在看见樱田林树以后,本来就少的智商已经直线下降到只会阿巴阿巴了。 这究竟是谁给自己上了个debuff。 看着愚蠢的欧豆豆又呆又蠢的蠢萌样子,樱田林树觉得心更累了。 “当然是回去继续修行啊,你小子不愿意去神社,那边又确实危险,不就只能我去了。” “哦……” “哦你个头啊,你是让人打傻了吗???”樱田林树恨铁不成钢一般,狂戳傻弟弟的脑门子,怎么几年不见,看起来更傻了,就跟个只会歪头卖萌的兔子似的,语言系统都让人给打没了吗? “打…哦对,福地樱痴,对,福地樱痴!”樱田泽想起来了,有个狗东西一把刀给自己捅了个对穿。 一旁的及川冰丽,眼睛一直盯着胸口前的冰片,生怕某人一个过激行为,就给抖掉了。 “想想你后半辈子想干啥吧,这港口黑手党,终究不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樱田林树的手贴了过来,泛着微弱金光的能量团,被轻轻的推了过去。 能量团在接触到刀口时,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到了一起。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道粉色的划痕。 第250章 即将大难临头的太宰治 “好了。”樱田林树拍了拍手,“死不了我就回去继续修行了。” “……放松一周呗?”樱田泽伸出手,捏了一丢丢樱田林树的衣角,久违的,干出了一件,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卖萌。 只见往日的温润少年,此时正眨巴着眼睛,脸颊微微鼓起,像只马上就要被抛弃的幼兽一般,嘤嘤嘤的发出哀鸣。 樱田泽原以为不会对樱田林树有什么感觉的,可是今天一看见,那些记忆深处里的东西就通通的浮现了出来,下意识的就想黏着这个堪称叛逆典范的哥哥。 “……”樱田林树后退一步,刚想抽出衣角,就看到了泪眼攻势,瞬间呼吸一滞。 “就一周,真的。” “……” 双方僵持了十分多钟,奴良陆生和及川冰丽也吃瓜吃了十分多钟,樱田林树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只见樱田林树佝偻着肩膀,有些欲哭无泪,但始终没有扒拉开蠢弟弟的手。 就是这样一来,可能完不成忆布置的那些课题了。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也好几年没看见傻弟弟了,陪一陪,忆也不会说什么。 反正灵狐有的是时间。 只要灵光不灭,太阳不陨,能杀死它们的,就只有力竭而亡。 “今天这件事,谢谢你们了。”搞定了樱田林树的樱田泽,心情颇好的看着奴良陆生。 就在自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来自及川冰丽的寒气,硬是在他模糊的意识中唤起了一丝清明。 妖力凝结出来的冰块,也在某种意义上,充当了一把充电宝。 “只是路过罢了。”对于喜欢收获外界妖怪好意,来壮大自己百鬼夜行队伍的奴良陆生来说,他很乐意去帮助那些遇难的妖怪和人类的。 “如果没遇见你们,估计我可能要等很久,才能等来救援。”对于今天这件事,樱田泽有些心有余悸。 实在是低估了那些异能力者。 只能说,自己还是太过于狂妄自大了,居然敢不做功课,就随随便便的去赴猎犬的宴席。 差点被留下了不说,小命还差点搭上。 “有空来奴良组坐坐就是了,我爷爷也对你很感兴趣呢。”奴良陆生笑着说,一举一动之间,隐隐的能看出领导者的风范了。 “是呀是呀。”及川冰丽也跟着点头,“家里的妖怪,有一半都对你很感兴趣呢,他们都说,还没见过那种,愿意无偿为人类打工,还不顾自身的妖怪呢。” “也不算是无偿吧。”樱田泽有些哭笑不得,“那个地方比较乱,需要几个异能力者坐镇,才能保证城市的安全,所以我才一直呆在那里的。” “啊对对对,也就被骗的就差报苦茶子颜色。”樱田林树翻着白眼,毫不客气的拆台。 “你身上的气味真的好浑浊呀。”及川冰丽苦着小脸,“这种味道,我只在那些被剿灭的妖怪身上闻到过。” “以杀止杀,是最快的破局……” 话还没说完,樱田林树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对准傻弟弟的脑壳子就是一拍。 “痛痛痛。”话被打断了的樱田泽捂着脑袋,“哥,你干嘛打我呀。” “我看你就是个欠打。”樱田林树又举起了手,“你以为爸妈没把你的事告诉我吗,行啊现在,到岁数了也开始叛逆了是吧。” “你不也是八百斤反骨。” “我才懒得管你怎么想的呢,只要是你自己想好了的,确定要这么干了,我就不会多说什么。”樱田林树温柔一笑,仿佛刚刚生气的不是他。 樱田泽看着自己老哥川剧变脸的样子,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 刚刚…不还在发飙呢嘛? “既然想让我跟着你,我当然要看看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樱田林树双手抱胸,“当初把你一个人留在横滨…我……” “没事。”樱田泽打断了樱田林树的回忆,“我现在过的也挺好的,boss虽然屑了点,但人是好的,红叶大姐也是,中也前辈虽然对上太宰先生脾气就容易炸,但他本人还是很靠谱的,还有……” “好了。”作为交换,樱田林树同样打断了樱田泽的煽情话语,“走吧,让我看看你来东京是想干什么。” “emmmm……” 一想到自己的任务是潜入东大色诱(?)青木奈奈子,然后顺藤摸瓜的接触那位青木议员,樱田泽就有句mmp想说。 “任务?”樱田林树十分懂行的一挑眉。 樱田林树好歹也是港口黑手党出来的间谍,可太了解那地方的德行了。 “这么说来……”樱田泽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即脸上浮现了一抹坏笑,“哥,我可是你上司哦。” 回应樱田泽的,依旧是从天而降的亲情破颜掌。 “没大没小的。”樱田林树老气秋横的吹了吹手掌,“说吧,打电话通知谁了。” “太宰先生啊。”樱田泽下意识的回话,然后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不对啊,活着的太宰治,和“死了”的樱田林树,要见面了。 这是什么史诗级白月光见面会。 樱田泽开始期待了,想把樱田林树骗回横滨去看小兔宰治破防的那种期待。 殊不知,此时的太宰治,已经坐上了前往东京的电车。 横滨那边,在太宰治得知了“书页”这件事,在通知了福泽谕吉以后,独自一人潜入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呆了一段时间,又悄悄的买了车票,在江户川乱步那胜券在握的笑容中,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离开了横滨。 同时离开的,还有知道了消息的中原中也。 自上次对战guild后分开的双黑组合,又以另一种方式,在东京集合了。 “正好,我正愁没法出东京,不能找他算账呢。”樱田林树捏紧了拳头,骨头嘎吱嘎吱作响,“要不是那个混蛋跟我说,可以放心的打,我才不会暴露身份呢。” 说这句话的同时,樱田林树还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樱田泽。 要不是他暴露了间谍的身份,阿泽又正好被自己招呼来了横滨游玩,自己的弟弟,已经是个生活在和平世界的小少爷,哪用像现在这样,被人撵的东跑西窜,还要担心哪天小命就不保了。 啧。 没错,都是太宰治的锅。 遥远的横滨,坐在电车里等待发车的太宰治,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然后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第251章 第一次得知的秘密 “既然已无大碍,我们两个可就继续去游玩了。”奴良陆生友好的打断了樱田林树咬牙切齿的现状,拉着及川冰丽,笑哈哈的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整个屋子,就剩下了两个人。 樱田林树看了看樱田泽胸口那一大片血迹,肉眼可见的有些不悦,在奴良陆生走了以后,一直想问的话,终于算是能说出口了。 “是谁干得。” “一个叫福地樱痴的人。”樱田泽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随随便便就去赴鸿门宴了。” 甚至很自负的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包括张哲回来问的时候,也没有透露一星半点。 这下,算是吃到了自负自傲的苦头。 “福地樱痴是吧,我记住了。”樱田林树认真的点头。 如果手上再拿一根笔,而不是长刀的话,樱田泽或许会信樱田林树是个乖学生这件事。 “他是我的。”樱田泽抬眼看着准备要去找福地樱痴算账的哥哥,沉声说道,“他伤了我,我记仇,所以,他的命,必须我来取。” “……”樱田林树看了半晌,最后收起了刀,“等到了那一天,我也会就位,玉藻前前辈他们计划的东西,与那个书页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听到这套说辞的樱田泽竖起了耳朵,这还是其他第一次知道那几位的计划。 “阿泽,你听我说。”樱田林树蹲了下去,神色郑重,“玉藻前前辈他们与冥府做了交易,相信过不了多久,玉藻前前辈就会来找你,带你走一趟冥府。” “所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这诡异的姿势下,愣是看出了点肃穆的味道。 “他们会借助书页,彻底改写过去平安京的历史,将过去与八岐大蛇争斗的经历,从根源抹去,从而唤醒一个崭新的高天原,让世界再次回到人,神,妖共立的时代。” “这件事,你的那个朋友,花开院龙九也知道,他这次假死入冥府,包括其他人的销声匿迹,为的就是让咱们两个,走进书页事件的漩涡中心,然后在不违背理应发生的事情为前提下,带着书页,回到过去,去修改那件事情。” “花开院龙九从一出生,身上就带着书页,由他作为驾驶员,回到过去再合适不过。” “停一下。”樱田泽打断了哥哥的话,“过去的事情是不是给现在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他们才决定铤而走险。” “没错,你应该见过晴明前辈了吧。”樱田林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现在的晴明前辈,是跨越时空,从平安京时代穿越过来的,属于过去的人,咱们这个时间线上的安倍晴明,其实已经死在了神战大约四十年以后的雪夜里。” 樱田泽揉了揉额头,这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 那这么说,这几位想干的事情,应该不亚于想编织一个莫比乌斯环。 “八岐大蛇的存在并不可怕,相反来说还有点可怜,我一度怀疑玉藻前前辈他们想做的事情是否是正确的,所以才想了个可以游走整个霓虹的办法,那就是跑到横滨,加入黑手党,借助他们的力量,去寻找过去被掩埋的影子。” “但这件事,不知情的父母并不理解,但我也确实没办法解释,官方明面上来的情报,始终都没有小道消息来的快,想要更快的知道,就只能出此下策。” “花开院龙九的死其实更多的是一场测试,其实他根本就没死,目前就在冥府住着,有判官大人看着,安全的很。” “……”霎时间,樱田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突然觉得自己跟太宰治一样惨,朋友死了,但没死透,甚至还在某个地方像个百足虫一样在看乐子。 墓地那掉的眼泪,绝对会被那个狗玩意儿当成个黑历史。 然后被嘲笑一辈子。 如果现在有镜子,那么樱田泽的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 “另外,说起来你可能想不到。”樱田林树的笑容柔和了下来,“咱们二人,可是实打实的在神明的祝福下出生的,保住咱俩小命的力量,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神明的祝福,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福祸参半的模样。 运气好了,那肯定就会有一方面运气差。 好巧不巧的是,兄弟二人,四舍五入都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这个话题就先到这吧,有这些资料,也够我继续往下查了。”樱田泽扶额,莫名的想到了前世游戏里那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蛇,被群殴的样子。 “也是。”樱田林树认同的点了点头,“走吧,带我去你现在生活的地方看看?” “我现在在东大,确定要来吗。”樱田泽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的笑。 要知道,樱田林树可是勇猛的初中辍学人士。 是别人家长嘴里彻头彻尾的不听话的坏小孩。 “那必须…去看一看。”樱田林树也不服输,瞪了回去。 但去的前提下,是先把这件染血的衣服处理掉。 “希望霓虹的dna对比,没啥作用吧。”樱田泽有些惆怅,那么一大摊子血,要是被人发现了,报警了,警察找不到尸体,第一件事肯定是采集血液样本,然后从基因库里对比。 “随便他们查。”樱田林树满不在乎,“你都是里世界里的人了,还怕这个做什么,森首领可不是吃白饭的。” “也是。”樱田泽从床上跳了下来,做了一套初中生必备广播体操后,才懒懒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福地樱痴这个人我略有耳闻,据说这个人从来都没经历过失败,但是他办成的事情,有很多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迹……”樱田林树沉思,“所以我怀疑,他的异能力,有可能跟时间有关系,比如失败后会回溯这一类的。” “他的刀是新型阴阳术的产物,应该还结合了炼金术,当时我的妖力外衣,完全没起作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划破了一张纸那样。”樱田泽伸手比划了着,场景重新了一下,“当时我以为异能力很难突破妖力外衣的防御,就没有管那个人干了什么,这才吃的亏。”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 “在那一瞬间将他杀死,不就完事了。” 第252章 水怪 在想到能打福地樱痴的策略了以后,樱田泽沉思片刻,想了想上次来东京时,又没有存这边分部负责人的电话。 可谁料到,此时的门口,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樱田泽当即打开窗户,翻出去上了楼顶,樱田林树则是铺了一下床,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冰渣,把冰渣子踢到了床底下以后,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樱田林树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请问是奴良少爷吗。”门外的人带着斗笠,身材矮小,露出的手干枯的宛如树皮一般,只是这语气还算客气,甚至是有点畏畏缩缩。 妖怪…? 樱田林树歪了歪脑袋。 “他出去了。”樱田林树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刚走还没有多久。” 因为奴良陆生身上的妖怪气息,反而让樱田林树不太好拿捏分寸了。 “谢谢。”门外的妖怪颇有礼貌的鞠躬,一脚深一脚浅的顺着樱田林树指的方向离去,只在走廊地毯上,留下了一片片水渍。 应该是个水生妖怪吧。 樱田林树也没当回事,那个小妖怪妖力弱的很,充其量也就是挪动一下东西,能吓唬吓唬普通人,没什么战斗力的。 可让樱田林树没想到的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门口留下的水渍,露出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违背常理一般,眼珠子一上一下的,最终定格在了向外翻的诡异景象,同时定格的,还有嘴角咧到后耳根的诡异笑容。 樱田林树看了看窗户,顺着樱田泽刚刚爬上去的路线,也翻了上去。 既然身上的血渍让他们二人没办法走寻常路,那就换一条常人走不了了路走。 另一边买完抹茶冰激凌的三个人,正坐在马路牙子的公共座椅上,被抹茶粉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这是谁提出的建议咳咳咳……”张哲疯狂的咳嗽着,原本还有侥幸心理就抿了一小口,不曾想还是被呛到了。 “不知道。”周立眼神飘忽。 “你还敢狡辩。”张哲狠狠的吸了一口奶茶,才把糊在嗓子上的抹茶粉给顺下去,“味道不错,就是玩笑性太那啥了。” “同意。”郑成的眼神带着默哀,认可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刚刚的郑成和周立,眼神交流以后,非常默契的等张哲上当以后,才准备下嘴。 毕竟尝这个冰激凌是周立提出来的建议,而郑成呢,又凑巧看到过那个视频,也就没着急下嘴,他们二人,也蛮好奇这个冰激凌究竟会不会把人呛到的。 “也不知道樱田那个家伙去哪了,说好的一起逛一逛呢。”周立舔了一口冰激凌,不出意外的被呛到了。 “他说是朋友。”张哲这次长记性了,没直接对着抹茶粉下嘴。 可这个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真的震碎了张哲对朋友的定义。 哪有朋友上来就带着手铐来的。 要不是卦象显示那家伙确实是有惊无险,张哲都不会走的那么没有牵挂。 霓虹这边的势力真复杂…… “诶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樱田可能是个隐藏大佬啊。”周立突然兴奋了起来,凑过来贼兮兮的小声说着,“那家伙的手上,有茧子。” “有茧子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咱们,卷子写多了,中指上不也是有个鼓包。”郑成翻了个白眼,同时举起了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右手上的两处老茧,“我在家里经常帮忙收拾屋子,所以食指上也有老茧。” “不一样不一样。”周立神神秘秘的摇头,“我有一个表哥,是射击国家队的,他的手,就连虎口上都有一层茧子。” “他要是大佬,还来上学干嘛。”张哲不动声色的往下圆,“东大也没什么值得算计的吧。” “这可不好说。”周立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人不中二枉少年嘛,万一呢,你说万一呢,万一真的是,那咱们岂不是参与进了非常有趣的事情。” “得了吧,少叶公好龙了,如果他真的是,等到时候了你可别喊妈妈救我。”张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樱田泽给张哲的感觉,很像那天罗天大醮结束以后,闯进龙虎山门的那一批全性的人。 就算跟全性的性质不一样,那也多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切——我不就幻想一下,线上和线下我还是分得清的。”被扫了性质的周立蔫了吧唧,可算想起了被自己遗忘了的冰激凌,一口下去以后,咳得像个公鸡打鸣。 “现在才刚过下午一点,要不咱们先回去?好歹是第一天到学校,先把东西都准备好的。”郑成提议,“留学生要办理的手续,咱们可都还一窍不通呢。” “倒也不用着急,来都来了,不如再去看看那些知名景点。”张哲啃着甜筒,含糊不清的说着,“咱们留学生距离开学不是还有半个月呢吗,不着急。” 缓过来的周立立马点了点头。 “而且我准备,在正式开学之前,先去一趟横滨,找我舅舅,顺便看看那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每个少年,都会对那种,脱离常人生活,那光怪陆离的世界感兴趣,张哲也不例外。 就算他出身龙虎山,但依旧是个被师长保护的相当好,未见过人世险恶的小道士。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周立率先举起了手,“我来霓虹这边就是为了玩四年的。” “你不学习?”郑成有些疑惑。 “学什么啊,家里的产业又轮不到我,不如混吃等死潇洒一生。” “完了,富二代,为什么要让我见证世界的参差。”郑成捂住脸,故作悲伤。 “去横滨的话,钱可不管用哦。” 在他们身后,樱田泽换了一身新的衣服,笑着说道。 “诶?樱田,你干什么去了。”话刚说完,郑成就看到了跟在樱田泽后面的那位,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找朋友叙了叙旧,这是我哥哥。” 樱田林树顺势挥了挥手,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弟弟身边的人。 “双胞胎诶。”郑成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双胞胎。” “别把我们认错就好了。”樱田林树也多了几分耐心。 “确实。”樱田泽顺势点了点头。 第253章 背叛的方式 “去横滨钱不管用,是为什么。”周立好奇的问。 “因为在那里,钱解决不了贪欲。”樱田泽眼眸微垂,笑的高深莫测,“有些人啊,在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外来人,张口就是愿意付钱买安全,第一件事,不是考虑可以得到多少钱。” “那是什么。”周立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问。 “而是考虑啊,杀掉当事人以后,他们得到多少,然后再通过电话勒索,赚的盆满钵满以后,把倒霉蛋的尸体找个地方一扔,最后再告诉倒霉蛋的亲人,冤大头倒霉蛋已经回去了。”樱田泽非常好心的科普民土风情。 毕竟第一次去横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种跟现实之间的割裂感。 那种外面世界和平但是这里世界核平的荒诞感觉。 “……”周立陷入了沉思,没一会,他就发现了盲点,“不是,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见过啊。”樱田泽笑的无辜。 不仅见过,还干过呢—— 想到那些觉得横滨是安全地点,逃亡而来的犯罪组织,樱田泽就觉得,里世界里的人渣,确实不在少数。 “嘶——”周立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追问到,“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被抓到的话,应该也会被杀吧。” “我跑的比较快。”樱田泽笑眯眯的,“他们追不上我。” 嗯,对面跑的挺快的,而且还没那么难追,随便打一枪就倒了。 “去横滨的话,像你们这样的外来人,死亡概率最起码点有个六十。”樱田林树也插了句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弟弟,恶趣味还不小的样子。 既然傻弟弟想忽悠人,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缺席啊。 这绝对不是樱田林树想这么干的。 绝对不是。 “那我不去了,我惜命。”周立缩了缩脖子,瞬间引起了一阵哄笑声,笑的他面红耳赤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回到宿舍,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的樱田泽,顺理成章的看到了,孤独站在人群中,正在向自己挥手的太宰治。 樱田泽看了眼还在组团打游戏的三个室友,悄悄的出来了。 樱田泽是没想到,自己的一通电话能把太宰治给喊过来。 “太宰先生。” “又见面了呢。”太宰治双手插兜,余光打量了一下樱田泽现在的模样,在看清他苍白的脸色以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失血量过多造成的面色苍白,所需的出血量,太宰治再清楚不过了。 “我运气好,没死。”樱田泽也看到了太宰治那深藏于水底的担忧,连忙解释着。 “那只蛞蝓也来了哦,森先生还真宠你呢,阿泽。”说到这,太宰治语气中的怨念都快化为实质了,“没想到我跟那只没脑子的蛞蝓再次合作,居然是来为你出气的,还真是不爽呢——” “明明是你自己担心的要死,好吧。”有些时日不见得中原中也,有些嫌弃的看着假模假式的太宰治,“也不知道是谁这一路上坐立不安的,像个待字闺阁要出嫁的小姑娘似的。” 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果断拉着这两个,去了旁边人烟稀少的喷泉花园。 要知道这两个打起来的话,是能打出一种不顾旁人死活的美感的。 不出意外的是,两个三岁小孩又双叒叕吵起来了。 无奈之下,樱田泽堵住了耳朵,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有本事你俩别把我夹在中间』的半死不活的气质。 没错,这两个三岁宝宝,不仅没坐在一起,还把樱田泽当成了肉体三八线,在这吵的不亦乐乎。 樱田泽还真想看看,要是没人阻止的话,他们两个能不能奔着一夜吵。 半个小时以后。 太宰治意犹未尽的双手抱头,率先结束了话题,看向了还在捂着耳朵生无可恋的樱田泽。 “阿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boss下令了?”樱田泽打起了精神,问道。 “我看森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想让你借着这个机会混进猎犬。”太宰治淡淡的说道,“港口黑手党内部也有个军警的人。” “是谁?”樱田泽眉头微皱,港口黑手党内部,居然出现了军警的人。 “不知道哦——” 一旁的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果然,还是在这,给这个混蛋青花鱼打死比较好吧。 “boss确实有命令。”中原中也强忍着把太宰治一巴掌抽墙上的冲动,轻咳了两声,“在处理掉叛徒以后,优先打入猎犬内部,然后就是一件事,过了这个月以后,boss会将你视为叛徒,在这个月里,你自己想办法弄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 樱田泽耷拉着眼睛,对这个去当间谍的事一点也不觉得例外。 他就说,森鸥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因为一个叛徒,再加几个政客,就把武斗派丢出去。 要知道,对外交涉这件事,一只都是尾崎红叶负责的。 “闹大了的话,东京的分部,可能就要保不住了。”樱田泽看着中原中也,一字一顿的说道。 若是敞开了去闹,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能让外界信服的理由。 背叛总要找个合适的原因。 以福地樱痴的精明,闹的太轻,或者没有合理的理由,都会成为日后的隐患。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太宰治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猫,“你把小蛞蝓打一顿,如何。” “……”樱田泽沉默一瞬。 亏的他还以为这个狗太宰能谁出什么有用的方法。 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但令樱田泽没想到的是中原中也居然已经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了,甚至还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赞同了太宰治的提议。 此时此刻,樱田泽只想撬开中原中也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已经被青花鱼占领了。 “不是单纯的打哦。”太宰治的笑容,骤然危险了起来,“阿泽是个重情的人,若是幻想一下,是中也,奉命杀死的龙九呢。” “……喂喂喂,混蛋太宰。”中原中也大感不妙,看了看樱田泽此时愈发苍白的面色,又看了看笑的胜券在握的太宰治。 拿死去的友人当计划中的一环,这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樱田泽深呼吸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 无他,龙九没死透,就不存在白月光踩雷这件事。 就龙九假死这件事,樱田泽觉得自己不坑他几次,实在是太便宜那个王八蛋了。 第254章 两种契约 “福地樱痴知道龙九是阴阳师,所以不存在间谍这种理由。”樱田泽缓慢的说道,福地樱痴应该是跟一些阴阳师家族有交情,不然也拿不到那把刀。 要知道,大部分阴阳师家族,对自己家族所产的工具的感情,基本不亚于对待亲儿子亲闺女那样,也不存在外借的情况。 而且大部分家族都很遵守阴阳师协会制定的公约,不会把这些超出常人认知范围的东西带到人类社会。 “有办法哦。”太宰治看向了喷泉,然后表情夸张的抱住了自己,“阴阳师得知自己的好友是杀人的恶妖,想要大义灭亲,却被恶妖的同伴发现,恶妖不知道好友的死是出于同伴的保护,悲愤交加之下,选择了逃跑。”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开玩笑开玩笑,不如就说,林树是被黑手党背刺身亡的,如何。”太宰治笑出了眼泪,仿佛刚刚那个表演夸张的并不是他,“当弟弟的给哥哥报仇,但又因为对组织的感情过于深厚,在愤怒中选择了狼狈逃跑,这个剧本如何。” “太宰先生,我都知道了哦。”樱田泽视线平移,看向了太宰治,语气幽幽,“我哥哥的死,好像确实是因为某人说,可以放手一搏来着。” “是啊……”太宰治收敛了笑意,变得有些哀伤,“如果不是我,林树不会死。” “当初那件事,是太宰说时间来得及,就没着急过去,想在吊一吊幕后之人,结果他没想到,林树那个家伙身边还带着你。”中原中也轻声说道。 提到樱田林树这个人,他也有些怀念。 毕竟,敢跟自己抢酒,还不会让自己生气的人,确实不多见。 多智如太宰治,也没料到那个时候,樱田林树的弟弟偷偷的来了横滨。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樱田泽叹了口气,某些意义上,还真挺想看太宰治挨揍的,“我哥哥没死,当初被家里长辈救走了。” “没死吗……” “嗯,没死。”看了眼陷入回忆色太宰治,樱田泽在心里画了个十字,“就是我哥他,知道我是怎么进到港口黑手党了,并且,还准备找你去算账来着。” “咳咳咳……”听到这句话的太宰治疯狂咳嗽着,整张脸上的表情,错愕,狂喜,悲伤等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异常的精彩。 与此同时,樱田泽摸出了手机,拨通了自己老哥的手机,眉目带着悲悯的递给了太宰治。 “小泽,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了让太宰治朝思暮想了许多年的声音。 “喂?那个家伙是不是又来追你了,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喂…?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太宰治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视若珍宝一般轻声说道。 “林树,是我。” “哈?你还没死啊。” 樱田泽识趣的拉着中原中也走了。 二人一直走到湖边,在几个夜跑女生的窃窃私语中,站在了围栏边上。 “boss真是这么说的?”樱田泽率先打破了宁静,他才不信森鸥外会这么激进,向往军警里插自己人。 “确实是这样,但是干部叛逃实在是太难了。”中原中也同样有些无奈,“整个横滨都知道,boss手下的干部,都是个顶个的忠心,怎么可能会出现叛逃事件。”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樱田泽趴在围栏上,享受着夜晚的凉风,“今天猎犬的人找我,福地樱痴给我开出了一个条件。” “条件?” “对,条件。”樱田泽轻声说到,也不知道第一场的秋雨什么时候会下,这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福地樱痴开出的条件,是让我跟他走,作为交换,他会作主开放东京里世界组织的进驻权,在书页战争中,放过黑手党。” 时至现在,樱田泽都觉得这个条件非常诱人。 牺牲自己一个人,换来的是港口黑手党未来十年的安稳发展,怎么看都很划算。 “……”中原中也沉默良久,这个条件,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代价也很明显。 从此港口黑手党,将会失去绝对的武力制霸权。 “在我拒绝以后,我发现那家伙的刀,是阴阳师锻造出来的妖刀,正好克制我。”樱田泽继续说道,“我的能力没有用,扛不住那把刀,若不是他大意了,估计我已经被杀了。” 樱田泽隐瞒了稻荷神祝福这件事。 而且樱田泽总觉得,那个家伙不着急杀了自己,好像是有点什么别的企图,就像是……故意让自己回来报信一样。 而且当时的情况,福地樱痴闲庭散步的模样,实在是容不得樱田泽不多想。 “如果真的去了他身边,你们要做好……我被契约束缚的准备。”在夜色中,樱田泽静静的看着湖面上的波澜发呆。 阴阳师锲约式神,一般会分为两种契约。 一个是心意相通的共生契约,人与妖处在一个绝对公平的定位上,但这种契约,很少会出现在阴阳师的群体中。 因为他们大部分都信奉着一个理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由此理念,引出一种在阴阳师圈子里,广泛流传的奴役契约。 作为主人的阴阳师,对身为仆人的妖怪,有着绝对的支配权,选择生死的权利,也会划归到阴阳师的手里。 这两种契约的泛用,也绝对不止流传在阴阳师的群体里。 外界的普通人,如果需要阴阳师力量,接受委托的阴阳师,会派出与自己签了奴役契约的妖怪,延伸出一个子契约,由普通人执掌。 是一个对于妖怪来说,绝对恶毒且没有妖权的强制性契约。 一旦被这种契约套上,基本这辈子都完了。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樱田泽不信,福地樱痴不会这种契约的用法。 “如果我被契约圈住了,那就是上赶着送菜,也不用指望我能传递消息了。”樱田泽无精打采的趴着,“而且嘛,我才不想给军警卖命呢。” 一想到可能会穿上那种宛如中二病爆发的制服,樱田泽就有点兴致缺缺,多少都带点嫌弃。 哪有港口黑手党的西装帅啊! 第255章 后手 确定一个外来人的忠诚,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外来人套上一个逃不掉的枷锁。 中原中也也在思索这件事的利害得失,把人送到猎犬身边,无异于棋走险招。 “boss如果下定决心了,那我就去做。”樱田泽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又无济于事,“我家长辈不会坐视契约这种事的发生的。” 如果日后发生的危机掺杂到了可以蒙蔽世界意志的书页上,每一秒的信息差,都有可能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而且樱田泽也明白,如果真的去了福地樱痴的身边,自己的人身自由,绝对是没了。 等到了那时候,往外传递情报,估计会难上加难。 甚至还会被同僚追杀,被好友质疑,这对于无比珍惜现在的樱田泽来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打击。 “好。”中原中也点点头,婆婆妈妈不是他的性格,既然确定了,那么就该制定后续的计划了。 “我会自己去找福地樱痴,但是,我要在你身上留一道能保我一命的保险。”樱田泽站了起来,看向了中原中也,“躲避契约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契约签订在更高位的存在身上。” 中原中也,是荒霸吐的容器。 而荒霸吐,是神明。 “与我签订这个契约?”中原中也问道。 “没错,我跟你签订共生契约,只要未来的你,没有被控制,我就是安全的。” 老实说,樱田泽并不想跟别人签订契约,但打入军警这件事,是森鸥外想做的事情,那么就算再难实现,樱田泽都想试一试。 把契约定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反而是一种最优解。 “明白了,来吧。”中原中也摘下手套,伸出手。 樱田泽见状,也把手搭了上去。 霎时间,一缕金光闪烁,在恍惚之中,中原中也看到了个,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身影。 一闪而逝的身影中,一个额间莲花纹路,灿金色眼眸的男人,在宛如狐狸的烟雾中转瞬即逝。 中原中也的手心微微刺痛,低头一看,就发现了自己的手上,多了一个抱成一团的小狐狸的印迹。 至于为什么选在手上,一方面是中原中也从来都不会摘下他的手套,保密性很高,另一方面,没有人会注意一个手掌时常蜷缩在一起的人,手心里会有什么异样。 “这两天我会解决掉叛徒,同时也会开始截胡组织内部的生意,再趁机收拾掉一批别人安插进来的间谍,前辈,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手心发烫,一定要记得回应我。”樱田泽絮絮叨叨的嘱托着,自己寻死,和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寻死,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不得不说的是,樱田泽,紧张了。 “好,记下了。”中原中也耐心的记着樱田泽提出来的这些东西,认真而又郑重的点了点头。 把一个身为妖怪的樱田泽,送到阴阳师的眼皮子底下,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真、有去无回。 “最后的最后,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哥哥,以及,樱司那个小丫头,暂时也先交给你了。”樱田泽长舒了一口气,一想到要去直面福地樱痴,去直面那把刀,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就在樱田泽绞尽脑汁的想着能想出来的条例的时候,刚刚接电话的太宰治,笑意吟吟的凑了过来。 “阿泽呀,怎么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紧张呢。” “……” “去做个间谍而已,不必担心。”太宰治的话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奇迹般的抚平了樱田泽内心的不安,“感觉不对劲,跑就是了。” 太宰治把手机还给了樱田泽,整个人的笑都带上了几分轻松之意。 “我自然知道。”樱田泽轻哼一声,在太宰治面前,他还是不太想让这个家伙看到自己惶恐的一面的。 “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太宰治挥挥手,“或许用不了多久…还能再见面呢。” 就是让樱田泽没想到的是,下一次见面,竟是在那么个见鬼的地方。 “樱田,这是你朋友吗。”玩完游戏,出来散步的周立,眼尖的看到了在湖边的三个人。 “嗯。”樱田泽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的忽悠,“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他们来看看我。” “是呢,我家阿泽不声不响的考了个东大,实在是出乎意料呢。”刚准备离开的太宰治,一把揽住樱田泽的肩膀,热情的打着招呼。 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 坏了,太宰治貌似…… 又要忽悠人了。 想着,看向郑成的目光,多了那么几分微不可查的怜悯。 “这样啊,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周立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微缩,但还是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 可在这的,哪位不是人精? 樱田泽余光一撇,看到了中原中也腰侧鼓出来的一块,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周立,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别着急走,我正好还有事想找你。” “……?”周立茫然的歪头。 “走吧,出去。”樱田泽挣脱了太宰治的胳膊,笑容满面的揽着周立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吧,看到了什么,另外,想活的话,就不要随便动。” 要知道,一个寝室里面的人,对于樱田泽来说,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托付秘密的地步。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太宰治,发现这家伙依旧保持着同样的笑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以他的耳力,又不是没听见刚刚那声威胁。 港口黑手党的秘密,确实不能让外人知道。 卧底猎犬这件事,更是出不得一丝披露。 随着灯光逐渐园区去,人流愈发稀少,周立终于忍不住了,抓起樱田泽的手就想来一个过肩摔。 但是他却发现,揽住自己的人,就像个钉在地里的钉子一般,纹丝不动的。 “说吧,看到了什么。”樱田泽觉得好玩,想逗逗这家伙。 中原中也已经不动声色的把弹夹里的枪,换成了从路上顺来的藿香正气水。 “枪,那绝对输枪。”周立声音颤抖,却又难掩的兴奋,“可以让我看看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枪。” “……”樱田泽故作惊讶的看了一下中原中也的弹夹,在看到弹夹被打开后露出的盖子,差点笑出声。 紧接着,就把周立的身子搬过来,指着中原中也的腿,笑着说道。 “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第256章 久违的心慌 周立的星星眼,在看到中原中也掏出来的,是瓶藿香正气水后,瞬间失去了高光。 一种梦被打碎了的颓废感油然而生。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想玩枪的话,搜搜东京这边的射击馆吧。”樱田泽哈哈哈笑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周立的肩膀,“射击馆里应该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不一样啊…射击馆里基本都是被淘汰的老式枪了,或者干脆就是些阉割版的玩具枪,哪有真枪来的帅气。”周立丧里丧气的。 中原中也搓着下巴,今个还是第一次看到樱田泽这小子忽悠别人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不得不说的是,比那条混蛋青花鱼不知道好多少倍。 但是确实是有个问题。 在忽悠周立的时候,樱田泽会下意识的笑出来,连带着,还会像举例子那样,伸出一根手指。 这都是樱田泽往日里没有的习惯。 别看中原中也与樱田泽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把这个人给研究透了。 毕竟有的时候一起出任务,无线电来不及交流的话,更多的时候还是靠微表情来判断下一步该干什么。 “你也发现了吧。”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发现了猫腻,“阿泽是真的不擅长说谎呢。” “确实。”中原中也认可的点点头,“反正,直来直去还是有点可爱的,最起码比你这个八百心眼子都嫌少的可爱多了。” 太宰治故作心痛的捂着胸口,悲切的哀鸣。 “被中也这么说,真的好心痛哦。” “打飞你哦。”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宰治耍宝,冷冰冰的吐出了几个字。 要不是看在这里是东京,附近都是一些无辜的学生,中原中也这一拳,早就怼在太宰治脸上了。 “中也,你变了。”太宰治委委屈屈。 “闭嘴,混蛋太宰。” “你要是想玩,等你毕业了,拿到结业证了,我带你去试试。”看着周立这颓废的样子,樱田泽笑了笑。 如果那时候,自己还顺利活着,带周立去见识一下,他梦想中的国度,也不是不可以。 霎时间,周立只觉得,身边的这个人,好像一阵风一般,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你最近是有什么急事吗?”周立下意识的问道。 “没有啊,只不过我朋友比较多。” “这样啊……”周立语气怅然,打了个哈哈,“还以为你要辍学了呢。” “差不多吧。”樱田泽平静的说着。 因为他准备。 把以往隐藏在水底的惩戒叛徒,暴露在水面之上。 在被称之为未来的校园里发生了致死的暴力事件,很容易引来军警的目光。 军警的介入,樱田泽的过往,所做的那些事情,也会顺势暴露出来。 嘴啃台阶,从脊柱处一脚踹下去。 让叛徒在最痛苦的时候,往胸口开三枪,终止他的生命。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惩戒叛徒的方法。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首领麾下的恶犬,也会狠狠的噬咬叛逃者的喉咙。 “啊?为什么。”周立的嗓音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差点挤出花旦的戏腔。 “没什么。”樱田泽平静的摇头。 看到这一幕的周立,没有再继续再往下问,反而试图用自己的办法,来劝说。 “失去了大学的生活,人生都是不圆满的。” “没事。”看着周立一脸焦急的样子,樱田泽难得笑的真心,“短暂的休学而已,我会回来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周立,若是知道自己就是那种践踏生命的恶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迷茫?错愕?恐惧? 一定会很精彩吧。 “笔记就拜托你们帮我记一下了。” “好了好了。”眼看着事态就要拐弯了,太宰治出来打了个圆场,“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插旗子的。” 这个交谈,听着像是准备好了赴死一般。 那种无力,太宰治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有没有让你现在就动手呀。”太宰治贴近樱田泽的耳朵,用一种在外人看来极度暧昧的动作,轻声说道。 “没办法,第一次。”樱田泽闭着眼叹口气,“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樱田泽短暂的一生里,为了完成一件事,去将自己放在必死的局面上,这还是第一次。 这一次,能不能活下去,全部都要靠幕后之人的角逐了。 而自己,就是这棋盘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你相信我吗。”太宰治已久保持着这个咬耳朵的姿势,在看到周立的脸颊爆红以后,还露出了一种相当挑衅的笑。 就像是在向觊觎自己宝物的外人炫耀。 “信。”樱田泽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幕的中原中也,轻声啧了一声。 他可太知道太宰治是个什么德行了。 恐怕这个叫周立的人,今晚上睡觉,被窝里都是这个暧昧的动作了。 周立几乎是马上低下了头,还态度良好的说了句打扰了,就跑了。 妈妈救我!活的男男!!! 我的室友是个南通! “他走了,可以松开了吧。”樱田泽看着几乎是狂奔逃跑的周立,噗嗤笑出了声。 这可比吓唬走有趣的多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看到周立已经跑没影了,太宰治几乎是十分嫌弃的松开了手,“我可不喜欢抱男人,阿泽,你怎么补偿我。” “……”要不是良好的修养在这里拦着,樱田泽是真想往太宰治脸上甩三个字。 『要脸吗?』 “涉及到书页的话,会是个持久战。”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太宰,你有计划了吧。” “当然。”太宰治语气淡然,“阿泽打进去,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不是你也进来。”除了这一条,樱田泽想不出太宰治要怎么遥控这件事。 因为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自己绝对是最不自由的那一枚棋子,想通过无线电或者纸张传递,来得知情报,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太宰治简言意骇,“阿泽,你若愿意信我,我可以保证所有人都不死。” “……”樱田泽看向了太宰治,想从他那双宛如深山幽谷的鸢色眼眸里,看出些什么。 太宰治也看着樱田泽,静静的等待着答案。 “好。”樱田泽重重的点头。 “那么打响第一步的方法。”太宰治伸开了双臂,笑的冰冷刺骨,“阿泽,没有什么,比重创双黑,更有说服力。” 第1章 番外篇 我叫胡泽,出生在一个小康的家庭里。 我的母亲,是个擅长画画的艺术家。 我的父亲,是个小厂子的副厂长。 我们一家,在我六岁生日以前,一直都是很幸福的。 父亲全力支持妈妈的梦想,而我也喜欢看妈妈画画时,那副自信从容的恬静模样。 模糊的记忆里,我记得妈妈曾经抱着我,让我坐在她的膝盖上,拿着她最珍视的画笔,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尽情的画着我想画的东西。 她看着画纸上扭曲的画线,简陋的表达着一个对于孩童来说,对爸爸妈妈完美的向往,笑的温柔。 她说我是个画画上的天才,小小的年纪,就能画出很多天马行空的东西。 在妈妈的鼓励下,我喜欢上了画画这个东西。 最开始的那张画,被妈妈珍重的收了起来,她说,要等我以后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有了想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出现了,再拿出来,告诉那个女孩子,我是她最骄傲的儿子。 后来我像很多同龄的孩子一样,上幼儿园,上学前班,再到后来,爸爸托关系,把我塞进了一家私立的外国语小学,等到了九月份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学习。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明显的感觉到,爸爸好像变忙了。 他变得早出晚归,变得不耐烦,也开始对妈妈做的饭菜挑挑拣拣,甚至堂而皇之的,带着自己的兄弟到家里来,坐在明亮的客厅里吞云吐雾。 后来我上了小学一年级,我的生日大,可以在刚过完六岁生日的时候,走进妈妈所说的属于小孩子的天堂。 那所小学里的小孩子们,一个个的,或多或少的都会说一点外语。 我一个在家里,童年几乎是在画纸上度过的人,在这个人人看起来都很厉害的地方,就像是个从乡下来的乡巴佬,想跟他们一起玩,却发现他们谈论的,不是自己看到的外语杂志,就是家里公司的事情。 当时的我不是很懂,直到后来开联欢晚会,他们又一个个的都有艺术上的一技之长,里面不乏画画很厉害的人。 一时间,我觉得我引以为傲的绘画天赋,似乎什么都不是。 与此同时,爸爸妈妈们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在我回家以后,看到的,就是遍地的狼藉。 温柔典雅的妈妈,此时像个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的指着坐在沙发上默默吸烟的爸爸,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妈妈这副样子。 只是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 现在想想,如果我像世人对天才的定义那样,是个早慧的人,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后来我的妈妈帮我办了住宿,她说,给她一年的时间,她肯定会督促爸爸改好,让我这一年努力学习。 我点头应了,并早早的就搬进了学校的住宿区。 兴许是我没尝过家庭不睦的滋味,我还在天真的期待着,期待着妈妈可以帮助父亲,让家里变成以前的样子。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也一年没见过妈妈了。 每个星期来接我的,都是姥姥。 我的姥姥是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那种,经得起时间打磨的书卷气息。 我妈妈的家里,世代都是饱读诗书的文学家。 他们很开明,思想也很先进,他们不觉得刚刚兴起的互联网是个会摧毁心智的东西,也不觉得武侠小说就是害人不浅的祸害,相反,他们很赞同我去探索新事物,还会在我搞明白了以后,像个求知的学生一样,请教我这件东西要怎么用。 这一年,我过得很充实,姥姥和姥爷的开明,以及他们说话时温和而又富有韵律的声调,很快就抚平了我,因为第一次离开父母时造成的心理上的恐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第一次接触到了国画协会里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很健壮的中年人,说话如钟,目光如炬,第一眼看去的话,其实并不像一个搞艺术的艺术家,反而像个掌勺的大厨。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从未见过的大叔,做饭真的很好吃。 小时候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在贫瘠精神环境中成长的孩子。 相反,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我的姥姥姥爷也很爱我,他们无微不至的爱,给了我很多的勇气和好奇心。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颠覆了我幸福的童年。 我的姥爷死了,是在一个下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睡梦中。 我的姥姥没有哭泣,只是平静的收拾了姥爷的遗物,她笑着摸我的头,她说人若是无疾而终的话,是喜丧,应该为姥爷感到高兴。 可是没多久,我的姥姥,也死在了一个黑夜里。 同样是在睡梦中。 早上我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笑容,枕边放着姥爷的照片,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个在等待自己王子的睡美人一般,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我的妈妈来接我的时候,距离我姥姥死后,已经过了三天。 那时的她,再也看不出以往的端庄,姣好的身段,也开始发福了,整个人乱糟糟的,嘴唇干裂,眼睛里也有红血丝。 妈妈在进来的时候,噗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 嗓音嘶哑,掩面痛哭。 用妈妈的话来说,这间屋子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妈妈小时候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在我姥姥下葬的那天,有个穿着黑西服,自称是律师的人,来找了我们,做遗产继承。 姥爷姥姥在死之前,留下了遗书。 那间屋子,留给了妈妈。 姥姥和姥爷的财产,全数留给了我。 但是在我成年之前,这笔钱,每个月能挪动的数量,只有两千。 我很喜欢我的姥姥姥爷,也想成为他们那样随和善良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我的姥姥和姥爷,对我的影响很大。 我的爸爸妈妈教会我的,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要学会自己去分析。 我的姥姥姥爷教会我的,是要对所有的事物,都保持着充足的好奇心和探索心,不要害怕失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要用充足的学识,去铺垫自己的探索未来的路。 在这个时候,我可以很自豪的对外面炫耀。 我有个很好的家庭。 后来,我跟着妈妈回了家,看到的,却不再是那一进门时,在阳光的照耀下明亮的客厅。 而是厚厚拉起的窗帘,以及躺在床上睡觉的爸爸。 年幼的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兴奋的跑过去,拍了拍许久未见的爸爸,想给他卖弄以下我在姥姥姥爷家里学到的诗词。 但是他反手给看我一巴掌。 重重的一巴掌扇在脸上,扇的我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但是妈妈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副心疼的样子,看的却不是我。 而是躺在床上的爸爸。 那时候,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那伟岸,又喜欢给我带玩具的爸爸,好像变了。 再后来,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明显的感觉到了,爸爸他变得暴躁了,有时候还会一脸陶醉的蜷缩在厕所里,还会按着我,让我看他卷在纸里的粉末,兴奋我问我。 『儿子,你要不要试试,这是好东西。』 每每这个时候,妈妈都会一脸愤怒的冲进来,打掉他手里的纸,连带着我也会挨打。 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希冀,很矛盾,很矛盾。 一直到上完初中,我家都是在这种锅碗瓢盆被砸的叮当响的环境里,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又一天。 初中的时候,外面来了警察。 年轻的警察,站在讲台上,义正言辞的对着大屏上自动播放的app,苦口婆心的讲着毒品带来的危害,他甚至带来了一点模拟毒品模样,制作的样品,让班上的同学上去看一看。 轮到我的时候,只一眼,我就认出了,这是我爸爸那天吸进去,一脸陶醉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那位年轻的警察,只是觉得我可能被吓到了,反而过来安慰了我一下。 我不知道我要不要把爸爸可能是瘾君子这件事,告诉这个苦口婆心的警察。 一个雨夜,彻底改变了我对毒品的看法。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的爸爸做了很多我喜欢吃的东西。 那慈爱的笑容,在那几乎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显得分外可怕。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却没有注意到,我的爸爸,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和怨毒。 我的长相,严格来说,其实并不像爸爸妈妈任何一个人。 用我妈妈的话来说,我长得很像年轻时的姥爷。 我姥爷在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里有名的美男。 在那个年代,学问深,有铁饭碗,又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几乎是年轻女孩的梦中情郎。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狠狠的打我的脑袋,我自问,这么多年来,没有一点是对不起家里人的。 我成绩好,性格开朗,是老师眼里,值得炫耀的乖学生。 在家里,我也是个几乎包揽了家务活的人,是邻居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钝器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了喉咙里都喂了血腥味,也感觉到了眼前的视线逐渐变黑。 那时我的眼神,应该是平静的吧。 若问我想没想过反抗。 那自然是想过的。 我接触过的良好教育里,永远只能看到父母的无私奉献,以及孩子汲取父母的养分茁壮成长。 可我觉得,父母也应该自私一点,不要为了后代,把自己的梦想都丢掉了,变成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我的爸妈,就应该是站在云端俯瞰大地的巨人,而不是被现实压垮脊梁,放弃自己的爱好,为了我委曲求全的模样。 然而在这个家庭里,我好像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我总觉得,做孩子的,不应该去伤父母的心。 说我软弱也好,说我胆小也罢,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想成为我姥姥姥爷那样霁月风光的人。 为了这个,就算我的父亲打我,打完又假惺惺的道歉,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人世间,谁能保证自己的一辈子,就永远都是顺风顺水的样子。 与我交好的朋友也是有过的,他说我心理扭曲,说我是个受虐狂,同样也是个没有同理心的疯子,在说完这些话以后,我们就绝交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 毕竟我也没见过别人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要努力学习,跳出去,走出去,走到比当初的爸妈还要高的高度,或许我就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了。 钝器打在身上的感觉,很疼,但是,我又感觉到了久违的解脱。 毕竟,维持一个完美的人设,真的很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和我妈尖锐凄厉的叫声。 那时的我,应该是狼狈的吧。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旁边坐着红着眼睛的妈妈,她像是哭了很久一样,眼睛都是肿的。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是我发现,我好像说不出话了。 就像是对这个生我养我的妈妈彻底失望了一样。 那是的我无比的怀念姥姥姥爷还活着的时候,怀念那一盅冬瓜汤。 再后来的生活,我记不清了。 但是我记得一件事,我的爸爸消失了,而我去了一个新的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我发现了一个很可悲的事情。 我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就像是被关在门外的可怜虫,每次想找点什么话题,总会被他们忽略,甚至笑嘻嘻的把我局促的样子,当做笑话一般,大声的说出我的窘迫。 也就是在那时候起,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的过去,好像并不像自己幻想的那样,相反,这个真相很是血淋淋。 从那时起,我多了对过去的恐惧。 开始变得畏畏缩缩,开始害怕得罪别人,开始不愿意自信的介绍自己的家庭。 那会儿我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 『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来治愈。』 可我的童年很幸福,不幸的是我的青春。 那我又该怎么走出这个闭环呢? 兴许是我的闷葫芦属性,让这群无所事事的人觉得有趣了,他们甚至开始用一些小动作,来试探我,并用我的反应做了赌局,玩的不亦乐乎。 或许我也是存了惩罚自己的心思,就漠视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直到一天,我在球场上看书,被疾驰而来的足球打中了眼睛。 我运气很好,有眼镜拦着,并没有伤到眼球,只是眼眶擦破了点皮。 从那时起,我第一次见到了王东来。 也见到了王东来的爸爸。 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意识到,或许我的家庭,从一开始就是充满了问题的。 那时的我充满了恐慌。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件事。 我的妈妈也来了,她看起来更老了,斑白已经爬上了她的双鬓,记忆里那个优雅端庄的妈妈,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从那时起,我突然觉得,活着好像并没有那么有意思。 没有人教过我,遇到挫折了该怎么做。 也没人告诉过我,正常的家庭,是一种什么样的氛围。 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那样,来的猝不及防。 后来我跟王东来这个人,不打不相识了。 我这么个匍匐在淤泥里暗自腐烂的家伙,也能碰到愿意拉我一把的太阳。 王东来很开朗,也很吃得开,他游走在各种各样的小群体里,每个人他都能说上话,每个人都能跟他谈笑风生,几乎整所学校里的学校,有一大半都知道王东来这个人。 他帮我掀翻过那些人无聊的赌局,带我去找过场子,也告诉我被欺负了别想着忍受,而是要想办法打回去。 用那时兴起的词,就是白月光。 再后来,在我习惯了身边有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好朋友后,一场车祸,又让一切回到了原点。 直到后来,大学毕业了,去上班了,再到最后坐在天台上,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的一生,是不是就像那些小说家笔下的故事那样,充满了可笑的戏剧性。 或许我就是传说中命硬的扫把星。 是父母的累赘,是个不会与人相处的傻子,像个野草一样顽强生长,却顶飞了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石块。 这一切,都像是个荒诞的木偶戏。 而我啊,就是那个,被命运牵起来的木偶。 最后的最后,我选择了纵身一跃。 如果我的一生都是错误的,那么为什么不在该终止的时候终止呢。 可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袭来。 我听到了新的声音。 看到了新的人。 来到了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我失败记录的新世界。 或许我也是想活的吧,在看到那个一脸焦急的少年时,我的心底却越来越平静了。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我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第2章 番外 或许那一刻,我是窃喜的。 但这份窃喜,很快就被现实打乱了。 那个焦急呼唤我的少年,在我面前死了。 在他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人,芯子已经换成了个即将腐朽的枯木。 我在血泊与尸山中发呆,静静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处于一个,濒死之前的梦境里。 那时的我不由得感慨,神明是一点也不愿意眷顾我一下。 既然都已经回光返照了,安排给我的梦,居然是这么个奇怪的东西。 可我尝试了,尝试着挣脱这个梦境。 其实我并没有那种随遇而安的大心脏,在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以后,我的内心是相当的惶恐的。 在我看来,在黑暗中孤独死去,或许都比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好。 可是我又心存侥幸,心底的天秤在不断的倾斜,似乎是有个小人,在我耳边不停的叫嚣。 在我无比纠结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个人,就像是一阵若即若离的风一般,但是给我的感觉,也很熟悉。 好像他和我一样,一样是个找不到方向,一直在迷路的人。 我深切的知道,容许我有空在这里思索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姥姥姥爷,给我留下了足够我任性的依靠,让我不至于被残酷的职场打碎脊梁,变成自己认不出来的模样。 没有那笔钱,我什么也不是。 在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似乎能带着我找到困扰了我很多年的答案。 然后,我就这么跟着走了。 但这个世界的荒谬,给了我很大的冲击。 前世的孩子们要走的路,要过的独木桥,在这个世界里,就像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嘲讽。 他们的攀比,不再是谁谁谁家的父母是个企业家,谁谁谁的成绩名列前茅,谁谁谁买了双名牌鞋子,而是人命,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那个少年带我去的地方,或许会让我后悔终生。 最开始,我确实是恨这个名叫太宰治的人。 可是我又分不清,究竟是我厌倦了前世一成不变的自怜自艾,还是单纯的厌恶这个把我拖进泥潭的人。 去了这个名叫港口黑手党的地方时,我第二个碰到的人,是个叫芥川龙之介的小孩。 凭我的年纪,喊他一句小孩也不为过。 在他的身上,我恍惚间看到了那个拼了命维持体面的自己。 在我的心底是认同他的吧。 最起码,他比我勇敢多了。 他敢反抗命运,敢迎难而上,有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跟他比起来,我除了生活在一个还算不错的环境以外,没有任何一点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 我的上辈子…姑且算是上辈子吧。 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意思。 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家庭,我拼了命的表现自己,想用自己的优秀,来带动宛如一潭死水的父母。 可事实证明,我的努力,就像是海中的泡影,又或是像大年夜里天上绽放的烟花,艳丽而又转瞬即逝,看不到任何回报。 我不是渴望父母夸奖的孩子,也没觉得自己有多惨,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忙,脑子就越清醒,所以在旁人眼里,那些忙起来就不会多想的毛病,在我这就是个没什么用的鬼话。 看着芥川龙之介拼了命的争取着什么,不自觉之间,我也被他带动了。 倒不是说向往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是单纯的觉得,如果停滞的时间让我痛苦,那么让时间再度像流水一样活起来,是不是就能冲淡这种痛苦。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我的不安,于是就拿出了我的拿手绝活。 演戏。 我把自己饰演成了一个喜欢犯贱,每天嘻嘻哈哈的乐天派。 或许是我演的太逼真,我新认识的人,好像还被我的笑容带动了。 就比如那个每天把自己往死里逼的芥川龙之介。 有一天,在太宰治的关注下,说出了差点让我没绷住的话。 他说要保护我。 当时的我,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的。 但与此同时,我感觉我好像,确实是缺一个朋友。 那天我没敢说话,也不敢正面回应那孩子递给我的橄榄枝,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究竟是哪里吸引到了这么个顽强如茂盛生长的野草一般,又恶狠狠的像个狼犬一样的孩子。 后来,我第一次杀了人。 鲜血肆意的粘在手上,但我的心里,却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我不是以杀人为乐的疯子。 我只觉得那个家伙,他死得其所。 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恨毒品,我恨一切让我变得不幸的源泉,同样也恨那个怯弱胆小,遇事只会祈求上苍怜悯的自己。 应该是被芥川龙之介影响到了。 我觉得他的处世之道是对的。 想要的,就要去争取,而不是退让。 受了欺负了,就是要打回去,而不是息事宁人一般当做没发现。 刀子挨在我身上,为什么只有我尝到了痛,为什么只有我在日日夜夜里,因为这么一件事,辗转难眠。 施暴的人却能拍拍屁股,有说有笑的扬长而去。 从那天起,我觉得我变了。 我开始尝试以牙还牙,也开始尝试再一次接触新世界。 横滨这个城市,很是奇怪,我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在前世里,那些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人民子弟兵,在这个奇怪的城市里,显得如此的无力。 我不想否认人民子弟兵那无私的大爱,就单纯的觉得很有意思,原来在这个新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会无偿的奉献自己,原来人是真的可以自私一点的。 但我又觉得,警察是值得相信的。 那时的我很矛盾,很迷茫。 但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用一种偃苗助长的方式,迫使我知道了我迷茫的是什么。 我迷茫的,害怕的,是早早的给自己定下的不可逾越的规则。 那个规则束缚着我,让我害怕去触碰世界,害怕做出改变,以至于到了现在,我都是那个胆小鬼。 后来,领着我走进这个血腥世界的老师,也就是太宰治,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对于这个叫太宰治的人,其实一开始,我是觉得跟现实有些不相符的。 他向往着死亡,又渴望有人能来救自己一把,但是又很喜欢耍宝,总能让周围的人,将自己的目光,不自觉的转移到他身上。 他才是真正矛盾的那个人。 跟他相比,我姑且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吧。 他走了以后,我独自一个人…不,算不上独自一个人。 在这里,我收获了前世从未收获过的安宁。 这里的人不会计较我的过去,不会因为我的父亲是个瘾君子,就对我指指点点。 他们会精准的打击到所有能打击到的法外之地,用一种暗夜英雄的姿态,暴力的维持着这座城市的和平。 跟着他们行动过几次的我,也开始沉迷上了这种,在暗地里保护别人的感觉。 然后我正式认可了自己港口黑手党的身份。 开始以港口黑手党自居,并引以为荣。 首领森鸥外,是第一个看透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没有被我的外在感染到的人。 他看透了我的恐惧,看透了我的那泛不起波澜的心。 或许换句话来说更合适。 他把我从迷茫中拉了出来,给了我活下去的价值。 我从没觉得一个信奉最优解的首领,会是什么坏人。 最优解,意味着他要最大限度的争夺有利于组织发展的利益,也意味着要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取舍,而不是昏庸的两手抓,到最后行囊空空,一无所有。 老实说,我很想让前世的自己,来看看。 如果当时的我果断一点,果断的跳出那个把自己往下拉的漩涡,把冗杂切除,或许我还到不了最后想要寻死的地步。 boss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他确确实实算得上是我人生上的一个参照物。 我感觉他帅呆了。 那点最优解带来的恐怖,也没那么令我感到害怕。 那时的我,虽然不喜欢像个社畜一样终日劳作,可总觉得,日子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再后来,我碰到了一个叫福泽谕吉的人。 那个中年人是个好人,我从第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跟前世那个来我们学校里,科普毒品的年轻警察,一模一样。 他想救我。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找到稻草了。 我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愿望,我只想让我看到的人,不要过的像我一样不幸,仅此而已。 如果说让我背叛港口黑手党,那无异于是背叛了我新找到的路。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一直都很感谢boss,很感谢最为领路人的太宰治,同样还有前世的朋友王东来,也就是现在的花开院龙九。 是他们,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这个世界,居然那么的绚丽多彩。 他不是灰色的。 就算他们几个,想让我去送死,我也会笑着把拖欠的光阴还回去。 因为,我想活出属于我的色彩。 独属于我的,并没有被他人影响的,是我做出决定的绚丽人生。 哪怕我的人生,短暂的像是天空上转瞬即逝的烟花。 我也甘之如饴。 第257章 人人都是奥斯卡 在听见太宰治的话以后,樱田泽脸上的表情皲裂了。 “太宰先生,我还想好好放松一个月。” 可谁知,中原中也在看到太宰治的做派以后,思索片刻以后,觉得这件事可行,就认可的点了点头。 “阿泽呀,你知不知道,抽丝剥茧可要比事发突然,更具有魅力。”正经不到三秒的太宰治,又一副抱着自己惺惺相惜的活宝模样。 樱田泽觉得自己,就不应该下来。 就当没看见这个人。 “重创双黑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呀,我可没准备把自己塑造的太强啊。”樱田泽无奈的耸耸肩,“我还是把自己塑造的太强了,福地樱痴能睡得着觉?想想都不可能吧。” “办法还是有的。”太宰治摊手,“那个叛徒,阿泽可以放他一条活路,然后再由中也出手哦。” 樱田泽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而且凑巧的是,那个叛徒,是当初上衫集团留下来的残党。” “那地方还有残党呢。”樱田泽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百足虫死而不僵。 “是啊。” 樱田泽已经猜到太宰治想的是什么了。 上衫集团对于樱田泽来说,是杀了亲哥哥的仇人,但假设整件事都有内情,完全可以定义为,是港口黑手党内部,想要舍弃樱田林树这枚棋子,所以给出命令让其放手一搏,最后用不脏了自己手的办法,将其坑杀。 而作为弟弟的樱田泽,在被港口黑手党前干部太宰治带进组织以后,用手段隐藏了这段情报,并营造了个虚假的美梦,然后在关键时刻抽身而退,直至几年后的今天,被樱田泽查到蛛丝马脚。 当事人发现,效忠已久的组织,是坑害自己亲人的罪魁祸首,一怒之下打上门,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个很合理的叛逃方式(大概?)。 “……别告诉我,你们俩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揍的。”想通了这一切的樱田泽,有些心累的靠在栏杆上。 有必要玩这么花嘛。 而且按照太宰治的性格,想好了直接做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来费尽心思的来给自己两条可以选择的路。 “我说过的,不会骗你了。”太宰治轻笑,“我确实可以引导你这么做,但是有的时候,无意识的行为还是会引起怀疑,这场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打消那个家伙的怀疑为前提,把你送过去,所以不管是我,还是中也,甚至是整个黑手党和侦探社,都会不惜代价的为这件事铺路。” “是这样的。”中原中也点点头,“boss的意思,就是东京的分部不要了,你我二人的打斗,足以摧毁东京的分部。” 以中原中也的重力操作,对上樱田泽的狐火,两个战略型的异能力者打起来,造成的伤害不亚于在霓虹中心点燃一颗氢弹。 “看样子,这次要对普通民众动手了啊。”樱田泽怅然若失的,只打没一个东京分部,哪里够用。 “打到军警那边去不就好了。”太宰治满不在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到时候,中也可就要试着玩真人版的神庙逃亡了。” “哈?”在对待太宰治上,中原中也仿佛在自己身上插了根天线,在听到这句话以后,蓝色的眼眸瞬间看了过来。 “一想到中也要在猎犬的围攻下狼狈逃窜,我就觉得身心舒畅呢——” “你个混蛋——!”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有吵起来的预兆,樱田泽默默的后退了好几步,全当不认识他们两个。 这谁啊,不熟。 我认识他们吗? 但是处置叛徒的话,处刑的时间可以拉长一点。 那个叛徒,必须死。 提早清场的话,就没有人知道,那么长时间的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在寂静的深夜里,枪声无异于太阳升起时的鸡鸣,越是寂静,声音就越会被放大。 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就找一个目击者。 最好是自己身边的人。 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个没接触过异能力者的普通人。 樱田泽的心里浮现了一个选项,那就是宿舍里的那几个人。 张哲不合适,他是隶属华国龙虎山的小道士,万一因为这件事摧毁了道心,容易被老天师打上门不说,还容易引发外交事件,实在是得不偿失。 郑成毛毛躁躁的,有点小聪明,但看起来胆子太小了,也不合适。 那么…就只有周立了。 可怎么把周立引过去,也是一个问题。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沉…不对,自然直。 横竖都是困难模板,大不了死一死去冥府找龙九算账。 樱田泽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三岁小孩子打口水战打的不亦乐乎,分外的头疼。 “阿泽,你说,我们谁说的对?” 就在樱田泽埋头思考坑谁合适时,猛的看见了两张大脸凑了过来,当即就被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看着面前这俩人谁也不让谁的样子,樱田泽好想把民政局搬过来。 你俩原地结婚吧,好嘛? “对对对,都对。”樱田泽敷衍的点头,这两位刚刚吵的是什么,他是一点也没听见。 紧接着,就看到了中原中也的拳头,对准自己的肚子就来了。 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的吃了这一拳。 就在樱田泽想要问问这俩人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中原中也仿佛入了戏一般,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上了令人生寒的冷意。 “樱田,这件事,boss自有定夺,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樱田泽的脑袋上缓缓地飘出来三个问号。 不是大哥,这有人吗你就开始演? “当年的卷宗,交给我,我就看一看,没有别的想法。”樱田泽捂着肚子,声音颤抖,双眸中迅速带上了不可置信之色。 罢了罢了,想演那就奉陪吧。 累了,毁灭吧。 “樱田,咱们的职责,就是替boss剔除害虫,保护组织遗迹横滨的安全,当年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查了。”中原中也慢悠悠的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声音软化了几分,“咱们对叛徒的处决方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以后亲自处决你。” “咳…我只想知道当年的……我只想知道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也有错吗。”樱田泽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规矩竖起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了,整个人都显得脆弱不堪。 “再等等吧。” “……”樱田泽咬着下唇,尖锐的小虎牙刺破了嘴唇,整个口腔里都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nnd,中原中也,你这么会演戏,boss知道吗? 樱田泽从来都没想过,这个直来直去的铁憨憨居然也会演戏,还演的这么逼真,绝了,真的绝了。 真就除了自己全都是戏搭子。 第258章 过家家的游戏到此结束 “我来这里提醒你一下,是不想看你走入歧途。”中原中也目光看向了湖心,黑夜中的湖面,除了点点灯光以外,比地面还要黝黑。 “我知道。”樱田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演的更加卖力了。 “……不要恨我。”中原中也张张嘴,想说的话始终都没有说出口,到最后,只化作了一声苦涩长叹。 “…你们走吧。”樱田泽打掉了中原中也的手,看着面前这家伙的眼睛,露出了一个还算柔和,但又很勉强的笑。 “……保重。” “嗯。”樱田泽背过身去,脚步沉重的顺着周立离开的方向,离开了。 至于这俩人的安危,实在是没必要担心。 有人惹了他们,还不如担心一下那个挑事的。 目送樱田泽离开后,太宰治的眼神充斥着玩味,这俩人,入戏都挺快的。 “这件事,还是晚一点告诉他吧。”太宰治语气平缓,眼睛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个方向,鸟雀哄散。 中原中也也有所察觉,眼眸低垂。 没想到啊,现在就有人来盯着了吗。 在树林里的周立,死死的捂着嘴,浑身上下抖的厉害,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boss?处决叛徒? 这三个是什么人? 三人根本就没考虑过清场的问题。 毕竟是要让别人知道,需要目击证人,那就没必要去清理场地。 樱田泽同样也注意到了树林里藏的人是谁,感知力一铺,就算是只蚂蚁,也会无所遁形。 只能说,感谢周立送货上门。 手机响了一下,樱田泽打开一看,里面是樋口一叶发来的有关那个叛徒的情报。 好巧不巧的,就在东大。 看照片,倒是个风韵犹存的貌美女子。 这个人,樱田泽还真有印象。 好像还是小野医生那边的人。 是个熟面孔。 樱田泽也懒得问这个女人背叛的原因,背叛了就是背叛了,这是事实,是否有隐情,都不在自己的关心行列之内。 现在就行动吧。 樱田泽的路线拐了个弯,直直的奔着周立躲起来的方向走去。 那家伙不是好奇真枪长什么样子吗,那今天就大发慈悲的带他去看看。 樱田泽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应该是有点烦躁,总想干点什么出气。 周立摸索着站了起来,扶着稀疏的树干,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住宿楼走去,直到看到了三三两两结伴出来散步的人,他才有一种还活着的清醒感。 刚刚那三个人不管是不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周立看得出来,那一拳都不似作假。 “你好呀。”樱田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周立的身后,凑近以后,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啊——!”周立的一声惨叫,惊动了林子里能看到的所有鸟,“你你你,走路没声音啊。” “这很奇怪吗。”樱田泽歪头,自己一个港口黑手党干部,走路没声音这很罕见吗。 “很奇怪啊。”说出这句话以后,周立立马改了口,“不奇怪,但是吓人。” “跟我去个地方吧。”樱田泽笑的温柔,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紧接着,就是蛮横的拉过周立的胳膊,用力一拽,“你不是好奇真枪吗。” “你有?”周立嗤之以鼻,啥家庭啊,配枪。 “有啊。”樱田泽一句话,把周立顶了回去。 周立沉默了。 完了,好像室友真的是个大佬。 今天还能活着回来吗? 樱田泽没有给周立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直接去了医疗室。 那位女士,在脱离港口黑手党以后,依旧操练起了老本行,以为风声过了,就开始光明正大的走在了阳光下。 哪怕天已经黑了,医疗室内部,还是亮着暖黄色的光。 “同学……” 在樱田泽推开门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女医生,还未说出的话,僵在了喉咙里。 “许久不见,稻森女士。”樱田泽坐在了给病人提供的病床上,伸出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一动也不敢动的女士,“可否把你带走的东西,交给我呢。” “樱田大人,我知错了,请您放我一命。”稻森美绪跪的干脆,几乎是瞬间踢开了椅子,工工整整的磕了个头。 “东西已经传递出去了吧。”樱田泽摸出了从中原中也身上顺出来的枪,对准了稻森美绪,“让我猜猜,是军警?研究室?还是海外的组织?” 在看到枪的时候,周立僵在了原地,下意识的就看了一下刚刚进来的门。 “别动哦。”樱田泽笑的和蔼,还不忘了道歉,“虽然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但是呢,还要麻烦你当个目击证人。” 处决叛徒这件事,也算不上是一时兴起。 戏台子已经搭起来了,自己这个主演,怎么能不上套呢。 当得知自己的亲哥哥被效忠多年的组织坑杀后,知道了当年被斩草除根的上衫集团,还有员工存活,急匆匆的找上门寻求真相,最后再因为真相而恼怒,直接杀掉了员工。 这个剧本还是不错的。 “稻森小姐,当年的上衫集团中,有个名叫林树的人,你还有印象吗。” 渴求真相的人,不一定是急躁的。 “我当然知道。”稻森美绪也觉得奇怪,但还是顺着往下说,“说了的话,您能饶我一命吗。” “可以。”樱田泽眼睛微眯,余光看向了旁边的瓷砖台阶,又看了看窗外伸进屋内的枝桠。 那个地方不错。 是个合适的埋骨之地。 “他是个叛……”稻森美绪刚准备把组织好的语言说出来,就感觉到视线的天翻地转,上颚也磕的生疼。 等稻森美绪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视线,距离地面,不过也就几厘米的距离,当即呜呜的尖叫了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奋力的站起来,却发现按住自己后脑勺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按住了自己。 “说吧。”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稻森美绪的后脑勺上,樱田泽的语气愈发的温柔了起来。 “他呀,可是我的白痴哥哥,稻森女士,您最好好好想一想,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叛徒,他背叛了组长,背叛了少爷,他……” 话还没说完,樱田泽就在周立惊恐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一脚揣在了稻森美绪的脑袋上。 清脆的声音传来,台阶上的瓷砖应声而碎。 樱田泽下手向来很有分寸。 他很懂用什么样力道,才能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着清醒。 紧接着,又用脚,把稻森美绪翻了过来。 姣好姣好的面容上,此时嘴角撕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撕裂的借口流了出来,稻森美绪双手止不住的抽搐着,眼珠子上翻,用力的吸着气。 樱田泽手里的枪,开保险,瞄准,对准胸口连开三枪,一气呵成。 然后,笑呵呵的看了看已经愣在原地的周立,举起了枪。 “现在我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哦。” 第259章 诱发一个人同情心的步骤 “你别过来!”周立后退了好几步,看向枪的眼神里都充斥着恐惧。 “别乱走。”看着周立的样子,樱田泽把枪收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想让这间屋子里布满你的足迹吗。” 樱田泽开始思索,把周立拉下水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怕成这样,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周立有些崩溃,原以为那些杀人犯杀人如杀鸡就是个幻想派的形容词,结果没想到这玩意是写实派。 “你以为我想这么熟练吗。”樱田泽平静的反问,金色的眸子看向了面色发白的周立,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我从十四岁开始,就被人抓进了港口黑手党,为他们卖命,替他们扫平一切,从一开始,也没人问过我是否愿意。” 语毕,樱田泽还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体。 稻森美绪的尸体还有着余温,地上的鲜血,边缘处已经干涸。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樱田泽的语气很是平淡,平淡到周立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 “你就没想过逃吗?”周立抓住樱田泽的衣服,用力的晃了晃,但又想到了自己的立场,悻悻的放下了手。 周立没想过,这个勉强算得上是个朋友的新室友,会在这个时候吐露心扉。 “没用啊。”樱田泽拉过刚刚稻森美绪坐着的椅子,坐了下去,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黑手党处置叛徒的方式,就是这样。” 周立强忍着恶心,瞥了一眼刚刚还有力气说话的女人。 “我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拷问过的人也多到数不清,神明早就抛弃我了。”樱田泽的笑容带上了苦涩,“这几年,教会我的,只有如何不计代价的活下去。” 眼看着周立已经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樱田泽那灿金色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隐晦的不屑。 对,就是这个节奏。 老老实实的听完,然后尽情的发挥你的同情心吧。 只有这样,樱田泽才能赌周立会不会在东窗事发的那天,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对一个恶人抱有同情,不亚于给自己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外衣。 这一切都是形势所逼,恶人并非恶人,而是个可怜虫,是个被蒙蔽的傻子。 樱田泽赌对了。 看似胆子最大的周立,有一颗感性,容易共情的心。 一米八的壮汉,现在像个小绵羊一样,被编造的故事感动的吸鼻子。 “不反抗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樱田泽继续说着,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飘渺的悲伤,“你见过我的哥哥了吧,他以前就是黑手党的成员,其实一开始,我对这个组织没有太多的抵触,他跟我讲过很多黑手党的故事,最一开始,我对这个组织是充满好感的。” 周立也放松了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心留下毛发,然后被警察追到,抓进去哦。”樱田泽笑呵呵的吓唬着周立,然后看到周立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噗嗤笑出了声。 周立手忙脚乱的抚平床上的褶子,又吹了吹床单,上下仔细看着,过了好久,才哀怨的看过来。 条野采菊曾经问过樱田泽一个问题。 『在黑暗中前行的感觉如何呢?』 这句话,樱田泽反复咀嚼,也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在黑暗中行走,并非人类天生就应该掌握的技能。 黑夜中有灯光,月光的映照,也只有摘了眼镜近视眼,才会在黑夜里找不到方向。 樱田泽有个猜测,条野采菊,或许是个盲人,但这个猜测,并不完全正确。 但若是个盲人的话,他的感官,除了视觉以外,或许要比常人灵敏很多倍。 或许骗过福地樱痴并非难事,就算不骗,或许那家伙也会把送上门的人扣在手底下。 难点,应该在攻克条野采菊上。 猎犬内部是否团结,这点无人知晓。 所以问题来了,心跳,呼吸,语气,这三个,要怎么控制? 高明的骗术大师,或许会控制呼吸和语气。 但控制心跳,从根本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樱田泽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不然也骗不了那么多的人。 “樱田。”周立的一声呼唤,拉回了樱田泽的思绪,周立接下来的话,让樱田泽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我们自首吧。” 周丽的黑眸很是明亮,像是夜空里镶嵌在夜幕上的星光,带着从未被尘世浸染的通透和纯良。 “我还有事情要做。”樱田泽看着周立,余光看向了腕表,“我要杀了他们。” 已经十分钟了,时间上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出来了。 “别再继续犯错了,樱田。”周立焦急的看着挂在墙上的表,一时间也有些语塞,“再不走的话,你就要被人发现了。” 看着周立的样子,樱田泽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上一课。 哪有真共情杀人犯的。 共情了杀人犯,那么被害的人怎么办? “周立,我杀人了,就算自首,我的案底,被枪毙都不为过。”樱田泽语气平静的撕开了表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发出了一声嗤笑,“你不会觉得,我一个黑手党成员,没杀过无辜的人吧。” 周立张了张嘴,但也没敢坐下,走路也开始用鞋底蹭着地板,刻意的改变自己的走路习惯,模样滑稽的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跟你说个数据吧。”樱田泽用手撑着下巴,笑的玩味,“我呀,在黑手党内部的备案,单清理门户的事件,就已经差不多快五百了。” “多少?”周立一声尖叫,“五百?!” “一个小型组织的人数,差不多在三四十,中型的话一百多人吧,大型组织不计其数,所以你猜猜,就单这条,够判我几年?” 周立瞳孔一缩,举起手哆哆嗦嗦的。 “所以我在可怜一个连环杀人犯?” “差不多吧。”樱田泽站了起来,随手关上了医务室的灯,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立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所以,别可怜我,就算是死刑,那也是我罪有应得,只不过,这个断我罪的时间,还要往后延一会儿。” 第260章 计划的敲定 在离开医务室以后,樱田泽看了看走廊里门关的紧紧的屋子。 这是个新建的教学楼,楼道里油漆的味道都还没有散干净,等到油漆的味道散干净,学生们来这边上课,差不多还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稻森美绪的尸体,应该就腐烂的差不多了。 自己二人留下的痕迹也会消失,等到了那个时候,军警办案查案,难度也会直线上升。 前提是,周立能憋得住这个秘密。 只要周立忍得住这个秘密,后续的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稻森美绪的尸体位置,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周立知道。 樱田泽不是没想过叮嘱一下周立,等警察上门的时候说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日后,就让周立随便发挥吧。 这半个月,就把被命运碾压的苦命人,这个人设好好的演好吧。 至于周立会不会直接报警,樱田泽也不在乎。 顶多被关一段时间,照样会被捞出来,这不冲突。 但看着周立脚步虚浮的样子,樱田泽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是说你对真枪感兴趣吗,怎么,喝多了?” “这能一样吗。”周立狠狠的瞪了回去,“这可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人命。” “……”樱田泽沉默了,紧接着,就又露出了那副暗含悲切的笑容,“若你站在我现在的位置,或许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周立住了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自己也是闲的慌,干嘛戳别人的痛处。 “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这些人的,你们向往的江湖侠客的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樱田泽发现自己的食指上沾了点血迹,就不动声色的擦在了墙上,“平淡一辈子,最后寿终正寝,才是真的幸福。” 说到这,樱田泽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只是静静的走在周立前面。 有的话,不适合说太满。 在周立的视角里,面前的人,莫名的散发出了一种荒凉寂寞的气息,就像是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立,我当你是朋友,才会拉着你过来。”樱田泽突然回头,郑重的看着周立,“半个月,这件事帮我隐瞒半个月,半个月以后,不管是报警,还是继续隐瞒,都看你。” 不出意外的话,东大若是有军训,樱田泽肯定是会翘了的。 那些拿出来强身健体的东西,对樱田泽来说一点用也没有,跟着一起训练,不如找个山头每天上下爬几圈来的实在。 再加上,这半个月要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 樱田泽想到了一个能打进军警的方法。 第一步,就是诱发周立的同情心,让他在最后报警的时候,将稻森美绪死前说的话传达出去。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就算周立记不清森岛美绪说的话,也肯定会记得樱田泽不动声色潜移默化的那些话题,只要能完整的转述,通缉令会顺利的从东京的警署中发出来。 第二步,在周立隐瞒期间,时不时的去一趟东京的分部,去的时候,就驻扎在档案室,并屏退左右,脾气也可以暴躁一点,再顺手伤几个人,忤逆森鸥外下的命令。 这样,异能科就会认为,樱田泽与港口黑手党离心,从而向港口黑手党施压,森鸥外顺势放出暗杀小队,去追杀『背叛』的干部。 第三步,那就是在东京的分部,和中原中也打一架。 最好打到异能科插不进手,被迫向上申请,请求猎犬出战。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等到了这个地步,樱田泽和中原中也必定是重伤。 但是,两个人都不能死。 中原中也要顺利的逃脱,回到横滨,去向森鸥外汇报干部叛逃的事实,樱田泽则趁着重伤无法还手,被猎犬抓到机会,顺势被关进专为异能力者准备的监狱。 这几步,就算是一个小细节,也不能出错。 福地樱痴抛出了橄榄枝,肯定会来争取樱田泽的归属。 就算福地樱痴不来,与太宰治交好的坂口安吾,也会悄无声息的过来。 所以第一步的周立,重中之重。 “我尽量。”最关键的事情上,周立还是沉默了。 对于一个红旗下长大的华国人来说,让周立沉默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 不过这个沉默,是好事。 就算未来的几天,周立坐立难安也好,深夜失眠也罢,樱田泽都会不断的告诉他,自己在港口黑手党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要是心里那关过不去的话,这个电话,你打吧。”樱田泽掏出自己的手机,按出了一串整个霓虹人都耳熟能详的报警电话。 “算了。”周立沉默良久,良知战胜了理智,看向了在黑暗中,表情晦涩不明的樱田泽,“一周,最多一周。” 时间有点短。 樱田泽眼睛微眯,但还是笑的儒雅随和。 “没问题。” 一周的时间,也够了。 就是要加班了。 一提到加班,樱田泽就想翻白眼。 本以为来东大是放假的,结果呢,刚来第一天猎犬上门,当天晚上就被通知做好当间谍的准备。 甚至还要抽空收拾一下叛徒。 自己的屁股都还没粘在床上多久,就已经快忙昏了头。 “暂时别过吧。”樱田泽淡淡的说道,走在前面,先一步走向了宿舍。 无他,那身黑西服,还在宿舍的柜子里。 都怪帕威尔那小子,带什么衣服不好,非点把自己的工作装带回来。 还好宿舍那几个小子,对黑西服没有那么多的关注,不然樱田泽觉得自己迟早要为了保密而搬出去住。 樱田泽与周立几乎是把前后脚的走进了宿舍。 郑成和张哲还在打着游戏,桌子上还多了两瓶拆封的可乐。 樱田泽伸手拉开衣柜,拿出了那身被藏进防尘袋里的衣服,拉开拉链,将衣服搭在了床上。 原以为,下次穿上它,应该会在一个月以后。 看着这身衣服,樱田泽的心底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而轻车熟路的换起了衣服。 衬衫,领带,马甲,外衣…… 最后别上尾崎红叶送的金质胸章,樱田泽拉开窗户,顺着窗户跳了下去。 还在打游戏的张哲,隐晦的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很快就被游戏吸引,钻进了游戏的世界里。 第261章 混乱的档案室 周立看着半开的窗户,久久的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良久以后,手掌攥起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手心,留下了四道月牙一般的红印。 “回来了?”郑成摘下耳机,看着站在门口的周立,余光却看到了樱田泽床上叠好的衣服,“那家伙也回来了?” “他又出去了,说是有东西没买。”周立轻咳一声,眼神飘忽。 “哦…来打游戏吗,一起,我们刚打完。”郑成也没多想,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可乐丢了过去,问道。 “先不打了。”周立接住扔过来的可乐,直至现在,他的脸色还隐隐的有些发白,“楼下跑了一圈,出了一身汗,我先去冲个澡。” “ok,那我跟小哲子再打一把,可惜樱田不在,不然咱们四个凑一凑,我这边还有个大佬,这不妥妥上分。”郑成竖起了大拇指,另一只手点在了开始匹配上。 “感觉他应该不打游戏,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才刚长跑完回来,后来就被他哥一个电话叫走了。”周立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会对尸体的接受能力这么强。 周立有点想不通。 他哥…对,他哥! 周立梦中初醒,对啊,他哥不是没死吗,那樱田泽刚刚在干什么。 一时间,周立几乎是立刻拿出了手机,就想按下第一个数字。 但是想到那副暗含苦涩的笑意,却不知为何,又默默的给手机熄了屏。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等樱田泽回来,一定要问问他哥哥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的樱田泽,已经摸黑走到了东大的边缘。 而在东大的围墙外面,站着一个对樱田泽来说,还算熟悉的人。 条野采菊。 在看清楚是谁以后,樱田泽几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站在阴影下的条野采菊,在听到声音以后,也跟了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到走出了东大的范围,远离了学生扎堆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尾随我有何贵干。”在看清是条野采菊后,樱田泽直接就把刚刚想的东西全部都扔到了脑后。 他就不信,如果条野采菊是个盲人,听觉灵敏的话,还能听出一个什么都没想的人在撒谎。 “队长下命令了呀,外来异能力者来到东京,为了东京民众的安全,我只能来尾随啦。”条野采菊耸耸肩,手按在刀柄上,语气轻佻。 “……随便你。”樱田泽翻了个白眼,没在管条野采菊,自己则是向着东京的分部走去。 殊不知跟在后面的条野采菊,好奇的歪着头,目送着樱田泽的远去后,才小声的说了句。 “呼吸变了,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来到东京分部的樱田泽,无视门口鞠躬的迎宾小姐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东京分部新上任的这位负责人,是干部a的人。 上一任负责人得了癌症,已经隐退差不多一年半了,现在就是单纯的负责守着东京分部的档案室,当了个闲职,每天都抱着保温杯,美滋滋的养老。 樱田泽本来就跟a不对付,一怒之下砸了东京分部,也不算什么。 自从新任负责人上任以后,分部里的人几乎都被替换成了a的人,虽然地盘没在横滨,束手束脚的,但暗地里干的“好事”还是不少。 跟赌场对接的高利贷组织里面,就算有好人,也会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樱田泽无视了a手下的人的阻拦,径直来到了东京分部的档案室,示意守门的这位老负责人开门。 老负责人明显是认识樱田泽的,在看到樱田泽推开门以后,就麻利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从保险箱里摸出了档案室的钥匙,打开了三层锁,推开了封闭着档案室的铁门。 入目皆是满地的文件。 樱田泽眉头一拧。 东京分部的人,活是怎么干的。 文件分类都不会做吗。 “这是怎么回事。”樱田泽看向了站在身后的中年人,语气不善,“在你让位之前,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铃木三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茫然的看着里面,过了几秒钟以后,才面色苍白的想要去拉响警报。 “先不用。”樱田泽叹了口气,制止了铃木三全的举动。 这位中年人,对港口黑手党的贡献,算得上排前列。 就算退休,铃木三全也没有直接带着家人远走高飞,还是在东京分部呆着,依旧牵挂着东京分部。 对于这样忠心的人,樱田泽没理由对铃木三全发难。 “在门口守着吧,一个人也别放进来。”樱田泽挥挥手,走进了文件撒了一地的档案室,随手捡起了一本,看了起来。 每个分部里藏着的档案,樱田泽大多都有数。 少了什么,从头看一遍就知道了。 现在,就是要找上衫集团的档案了。 上衫集团的档案放的很零碎,东京有一部分,横滨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另一个分部,要把这个东西从头到尾看完的话,需要的时间可不少。 光浪费在赶路上的时间,就要两三天。 但看之前,樱田泽准备先收拾一下地上散落的这些东西。 回横滨以后,又有一个好理由向a发难了。 樱田泽发誓,这次不打死那个狗东西,就跟他姓。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铃木三全守在门口,已经昏昏欲睡了。 樱田泽把上衫集团的资料,拿出来单独放在了桌子上,搓了几下,将其中几页捏皱,才从档案室里出来。 就是不知道东京分布里有没有专门给a通风报信的人了。 要是让a知道自己在翻四年前上衫集团的旧账,估计会很乐意去森鸥外面前告自己一状。 “醒醒。”樱田泽拍了拍铃木三全的肩膀,“把门锁好,就回去吧。” “樱田大人,您看完了?”铃木三全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 “对。”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的模样,樱田泽有些无奈,“铃木前辈,您这都一把岁数了,还是退休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不不不,属下可不能走。”铃木三全摇着头,“新来的那位负责人一直都对档案室有点想法,属下要是走了,没人震着那个家伙,里面的档案估计就保不住了。” 看着铃木三全的样子,樱田泽也不劝了。 在港口黑手党呆久了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对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组织充满了归宿感。 像铃木三全这样,活到四五十岁,还愿意内退坚守岗位的,比比皆是。 第262章 走好,老爷子 对于这样的老人,樱田泽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屑老板究竟是多有人格魅力,能吸引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其实这个答案,樱田泽心里也有数。 比起前代首领的暴虐,森鸥外的下发的命令,几乎每一条,都与横滨息息相关。 里世界的肃清,港口黑手党对其他不法组织的单方面镇压,这些都是组织里的人,能亲眼看到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就算港口黑手党里掺杂了叛徒,在时局安稳的时候,森鸥外也很少会直接下手拔掉。 因为在他的眼里,只要是个人,就有能撬动的可能性。 没有人能忍得住这种,可以在暗地里保护所生活的城市,给自己的家人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这样宛如蜜糖一样的诱惑。 “您老人家啊,尽快找个接班的吧,身体最要紧。”看着铃木三全关好档案室的门以后,樱田泽才哭笑不得的说着。 铃木三全也是个异能力者。 只不过,查出来的癌症,几乎已经把他的身体耗空了。 樱田泽没有提让他家里的孩子来接班。 老一辈拼命打拼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后代,走上自己的老路。 铃木三全的孩子,直到现在,也只是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大公司的看监控的人。 “属下还能再干十年呢。”铃木三全露出一口黄牙,显摆一样的举起自己的胳膊,秀了秀藏在衣服下的干瘪肌肉,笑的灿烂。 “是是是,您老老当益壮。”樱田泽噗嗤一笑,要去送死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有的时候,看一看这些甘愿奉献,舍生忘死的老前辈们,就能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小心托举幼苗的微弱烛火。 “只可惜属下老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看不了未来的组织,是个什么样子了。”铃木三全的笑容憨厚,丝毫看不出他年轻时,也是个拿着砍刀追着对面砍的狠人。 英雄迟暮,日暮归西,这是万物都无法逃脱的规则。 “您老会长命百岁的。”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普遍早夭。 年轻的,甚至十四五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看未来的机会。 能活到铃木三全这个年纪的,更是屈指可数。 “承您吉言。”铃木三全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回家吧,操劳了一生,好歹找机会摸鱼休息一下。”看着铃木三全这副样子,樱田泽难免的有些难受。 “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铃木三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呼吸粗重的鞠了个躬,然后瘫坐在摆在档案室门口的躺椅上,看着踌躇的樱田泽,笑着说出了令樱田泽感到恐惧的话,“您来这里,是为了取属下的命吧。” 樱田泽苦笑着,果然,能当上分部负责人的人,怎么可能有笨蛋。 “属下看得出来,您来到这里,是奉了命令来的。”铃木三全淡然的拿起放在手边的保温杯,昏黄的老眼如同鹰隼一般,展露了锋芒,“但是您啊,心太软了。” 确实。 樱田泽抿着嘴。 舍弃东京分部,意味着现在在东京分部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原以为东京的分部已经被a的人填满了,樱田泽才没有心理负担的直接来了,但没想到的是,上一任负责人,还守在这里。 铃木三全这个人,樱田泽是不想处理掉的。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亲首领派。 也是早期森鸥外刚接任首领位置时,极力推行森鸥外命令的人。 他相信新首领能给混乱的横滨带来新的变化,并为此拼上了性命。 若条野采菊所言非虚,那么他现在,应该就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围观这场可笑的闹剧。 “您不怨吗。”樱田泽问着,脸上的笑容带上了苦涩。 这一次,这份苦涩没有丝毫作假。 “只要这个任务下来的结局是好的,送死又何妨。”铃木三全的眼眸很是明亮,沾水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一下,笑呵呵的,“就是您到下手的时候,记得对准点,属下可不想疼个半小时再死。” “好。”樱田泽郑重的点头,笑的轻松,“那就麻烦您,先替我探探路吧。” “樱田大人也准备好啦,看样子这次首领下的棋有点大啊,您这样的人居然也变成了棋子。”铃木三全大笑着,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怨念,有的只是外人学不来的洒脱。 “那又如何,只要结局是好的,舍了我这条命又如何。”不得不说,樱田泽被铃木三全感染到了,笑声也带上了些许洒脱。 “那么您准备怎么做?杀鸡儆猴,还是斩草除根。”铃木三全缓了一下,饶有兴致的问道。 “一个不留。”樱田泽席地而坐,准备在跟铃木三全聊一聊。 “我的儿子,跟您差不多大,不过没有您厉害,年纪轻轻的就坐到了那个位置。”铃木三全想起了家里那个天天跟自己对着干的儿子,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樱田泽笑着拔出了短刀,插在了地板上,“像我们这样的人,迟早是要下地狱受刑赔罪的。” 这把刀上的人命,早已经多的数不胜数。 “确实。”铃木三全认可的点了点头,“希望底下能让我多受点罪,不然转世转的都良心不安。” “谁不是。”想到传说里记载的下地狱后要经历的刑罚,樱田泽开始思索,该怎么做,才能不让玉藻前他们来捞自己。 “时间有限,您尽早动手吧。”铃木三全咳嗽了好几声,“聊的时间太长,估计会破坏首领的计划。” 樱田泽盯着铃木三全那不算苍老的脸,默默的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刀后,站了起来。 “樱田大人,如果这件事情结束了,您还活着的话,我家里那个傻儿子,还有我那个婆娘,就都拜托您了。”铃木三全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躺椅上,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走,也要干干净净的走。 “好。”樱田泽应了下来,手里的刀,精准的抹了铃木三全的脖子。 这一刀,几乎斩断了铃木三全的半截脖子。 隔断动脉喷出来的血,溅在了樱田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凄美的血花。 “走好,老爷子。” 第263章 送葬的火 有那么一瞬间,樱田泽想把铃木三全的眼睛合上。 终归是因为自己的决断,害死了铃木三全。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封好门的档案室,樱田泽深吸一口气,抬手召来了狐火,连带着铃木三全的尸体,一起点燃。 那一夜,东京分部内部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远远吊在后面的条野采菊,闻到了物品被焚烧以后的焦糊味,暗道一声“不好”,便拔出刀冲了过来。 等到条野采菊到了以后,在感受到附近的空气是如此的灼热,耳朵已经听不到活人的声音,只能啧一声,联系了附近的警察。 紧接着,警笛声不绝于耳。 港口黑手党内部,也流传起了一句话。 被森鸥外一直带在身边的干部樱田泽,似乎背叛了港口黑手党。 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杀了看守档案的铃木三全,闯进了档案室,又在查完东西以后,把东京分部的兄弟们清理了个干净。 得知这件事的a,几乎砸碎了屋里子所有能砸的东西。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他怎么敢!”a愤怒的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的厉害。 a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班底,几乎被樱田泽杀了个干净。 留下来的,只有晚上没在分部留守的人。 还在外面游荡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听到这条消息以后,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隐晦的震惊之色。 似乎是没料到,那个心善胆小的家伙,居然会这么快的下定决心,把自己打入了港口黑手党的对立面。 这一晚上,周立因为睡不着觉,看着樱田泽空荡荡的床铺,越看越觉得烦躁,为了不打扰另外两个睡的正香的人,就从床上爬了下来,推开门走出了宿舍楼,坐在了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花丛,怔怔的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立问到一股相当浓郁的血腥味,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缓步走了回来。 赶回来的樱田泽,在看到周立坐在门口以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沁着冷意的笑容。 紧接着,樱田泽加快脚步,抓起坐在门口的周立,走向了背光处。 “去哪?”周立惊恐的扭动着被抓住的胳膊,刺鼻的血腥味不停的刺激着他的嗅觉,胃里一阵翻涌,在开口说话的那一瞬,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樱田泽冷眼看着,在周立吐的差不多了以后,生生催出了几滴眼泪。 “周立,我查到真相了。” 因为樱田泽懒得跑,就干脆说东京分部里有上衫集团的资料,反正整个档案室已经被樱田泽烧掉了,只要横滨那边灵性一点,把那边保存的上衫集团的资料销毁,就没有多大问题。 “我哥哥,就是被我认识的人,害死的。”樱田泽的眼眶泛红,搭配上这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实在是有些不搭。 “你给我等等,那我白天看到的是谁。”周立狼狈的擦了擦嘴角的酸水,问出了这个纠缠了他大半夜的问题。 “……可曾听闻赶尸术?”樱田泽坐了下来,似乎是犹豫万分,才吞吞吐吐的说出真相,“这个世界,不像你所看到的这样,他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奇迹。” “那不都是骗人的?”周立还记得呢,被打假的所谓奇术,实在是不计其数。 “霓虹这边,有个阴阳师团体,他们确实是像电视剧电影里演的那样,会驱使式神,来为自己办事。”樱田泽双手抱膝,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哥哥已经死了,那只是个影子。” 抱歉了老哥。 您老人家再死一会儿。 “你别扯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告诉你樱田泽,你今天不解释清楚,老子立马报警。”周立愤怒的站了起来。 自己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是在骗人,可不知这么的,就是抓不到其中的苗头。 赶尸术?阴阳师?哄小孩去吧。 可未曾料到,樱田泽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轻声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可以让你看见新世界呢。” 周立愤怒的咆哮声噎在了喉咙里,心底也开始打鼓了,理智告诉他超自然能力根本不可能存在,但又想听樱田泽说下去,一时间,抬起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进港口黑手党吗。”樱田泽那望向周立的澄澈眼眸,只余下了空洞到极致的虚无,“我是异能力者,也就是你们电影里常看的,是所谓主角自带的金手指。” “我告诉你樱田,你别想再骗我。” “我没有骗你,严格来说,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一气之下把普通人拉进来。”樱田泽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你所看到的世界,只是浮于表面的礁石。” 一缕火光自黑暗中亮起,倒映在了两人的脸上,同样也照亮了周立的震惊。 紫金色的火焰,在黑夜中摇曳着。 “我被抓进港口黑手党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个异能力者,也是我哥哥死后接替任务的替代品。”樱田泽笑的讽刺,又充斥着淡淡的杀意,“他们用我的父母威胁我,逼迫我为他们的卖命,里面厉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啊,我打不过他们,为了我父母的安全,只能认命。” 周立的心底剧烈的挣扎着。 今天看到的东西,复杂到几乎撞碎了周立的三观。 从小到大的教条,在跟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疯狂的打着架。 『杀人犯法,你就该把坏人绳之以法,周立,你凭什么可怜杀人犯,被杀的人不无辜吗。』 『先放一放吧…人性本善,万一真的是有什么隐情呢…他都答应我可以报警了,只用再等几天…就几天……』 “……所以,我被他们同化了。”樱田泽的语气里溢满了悲伤,他也不管周立是否会沉下心听听自己提前编好的剧本,只是倒豆子一样的不停的诉说着这些年的不公。 周立死死的攥起了拳头,暴躁的骂了一句。 “草!” “我只帮你这一次,你给我听好了,半个月以后我就报警,你给我好好的反省,然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烦我。” 周立几乎是暴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凶狠的丢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着周立远去的背影,樱田泽笑了。 带着刺骨的寒意,笑的如此的不屑。 第264章 周立的责任感 周立这里,基本已经没问题了。 森鸥外那边,樱田泽相信这个屑老板会处理好。 当初上衫集团的落幕,几乎是太宰治一手操控的,中原中也只是打了个下手,真要追根溯源的话,『报仇』,也是找太宰治。 契约的事情,樱田泽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应该签在太宰治身上的。 “罢了。”樱田泽懒得想了,找地方冲了冲身上的血迹,就摸黑回了宿舍。 一开门,就看到了两个已经睡熟了的室友,以及背对着自己的周立。 樱田泽合衣躺在床上,第一步已经做完了,第二步什么时候开始,还要看太宰治他们什么时候给消息。 今天晚上,樱田泽睡了个好觉。 毕竟以后,要想约束自己的言行,不露马脚,或许睡觉都要维持浅眠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黑暗中的周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樱田泽的方向,微微的有些出神。 在知道这个奇怪室友的事情以后,周立就一直都有些坐立不安的。 愤怒,恐惧,惊讶交织在一起,弄的他犯了失眠。 是的,周立睡不着了。 今天突然间知道的事情,容不得他不多想。 然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樱田泽,此时正睡的香甜。 周立爬下了床,伸出手,慢慢的伸向了樱田泽暴露在外的脖颈。 如果在这里直接掐死这个室友,是不是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在周立的指尖,刚刚碰到那小麦色的脖颈后,像是触电一般弹开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难言的剧痛。 模糊的灯光下,周立的指尖已经变成了焦黑色,连带着皮肉也被烫下来一层。 周立疯狂的甩着手,痛呼声噎在了喉咙里。 察觉到这一切的樱田泽睁开了眼,眉目之间满是睡眠被打扰了的怨气。 在看清周立在干嘛以后,樱田泽只能翻身下床,拽着他去卫生间,把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先用凉水冲了一下。 “你是有多想不开,在我睡觉的时候碰我。”樱田泽没好气的看着周立的指尖,“若不是我醒的及时,你这双手算是废了。” 狐火的腐蚀性,在短短的几分钟了,把手部的血管腐蚀干净,不是没可能的。 等到时候,没了血管和骨头支撑的手,顶多也就算是一摊手形状的烂肉。 “…我哪知道。”想到自己刚刚的杀心,周立下意识的躲闪着樱田泽的目光,只是看着水管子里流出来的凉水。 “不要随便碰我,有的时候,我的肌肉记忆更快。”樱田泽有些头痛,真的,强忍着锻炼出来的本能去伪装成一个小白兔,这种事樱田泽是真干不出来。 “肌肉记忆?” “对,就跟你们写自己的名字一样,做的多了,肌肉就会帮你记忆这一瞬间的习惯和感觉。”樱田泽拉出周立的手,仔细看了一下那焦黑色的指尖,如释重负,“还不错,只是烧掉了一小半指甲。” “…你的意思是,刚刚你给我看的火焰,不是魔术?”周立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鸡,语气哆哆嗦嗦的。 刚刚豪言壮语要报警的硬气,荡然无存。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这是魔术。”食指点在了周立的手背上以后,樱田泽揉了揉眼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需要半夜跑出去加班的人。” “不能。”周立耷拉着死鱼眼,但是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约法三章吧,条件你都同意的话,然后我就会遵守我的承诺,半个月以后报警。” “行啊。”樱田泽到现在的兴致来了,他还真想看看这个刚从校门口出来的天真少年,能说出什么令自己惊讶的话。 “第一,这半个月,你不许杀人。”周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提议,“我知道你是黑手党成员,杀人是避免不了的,但我还是觉得,少杀几个人,以后死了还能去求减刑。” “我可没指望有人能救赎我呀。”樱田泽眨了眨眼睛,“这得罪,都是我应该还的。” “第二,不要大半夜一身血腥气的出现在宿舍里,还好现在是夏天,晚上睡觉一直开窗户都没问题,不然,他们两个人还是体质弱一点,岂不是要发烧感冒了。” “第三…我还没想好。”周立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没再多做反抗了。 观念和理念的对撞,周立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心。 他决定,帮樱田泽隐瞒半个月,大不了就被遣返回国。 “不杀人那是不可能的。”樱田泽直接否认了第一条提议,“虽然我恨港口黑手党,但我本质上还是黑手党的人,部下有解决不了的,我这个上司是要出面的。” 话还没说完,樱田泽到手机,就像是个烦人的苍蝇一般,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上面只有森鸥外的一句话。 『这两天,回一趟横滨。』 来了。 樱田泽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能骗过那些人精,才能有机会骗过你另外的一批人。 “第二条,我答应了。”樱田泽合上手机,把周立体内乱窜的妖力收拢干净以后,拍拍手说道,“你回去睡觉吧,我还有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周立,瞬间支楞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樱田泽,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就已经跑远了。 樱田泽觉得有些厌烦了。 勾引出外人的同情心,就这点不好。 外来人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负责拯救的天远之子,总想插手一些外来人不该插手的东西。 在这个觉得自己担任了拯救人剧本的人面前,实在是束手束脚的。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那就发誓加入港口黑手党吧。”樱田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周立。 周立可以管,但是不能事事都插手。 “停停停,我不去。”周立连忙后退,表明了自己的真心,心底放下了最后的一丝疑惑。 这件事,从头到尾应该都不是作假。 若是刚刚樱田泽顺势答应了周立所说的条件,周立反而要起疑心了。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话,而改变了自己活了前半辈子的教条。 第265章 角逐开始 “回去睡觉吧。”樱田泽拍了拍周立的肩膀。 “为了监督你,你去哪我去哪。”周立一咬牙,忍着恐惧说道。 “你认真的吗?”樱田泽有些疑惑,明天自己就启程走一趟横滨了,到时候总不能把周立随便扔在横滨的某个地方吧。 自己是想让周立当证人,可没想把他拉入伙啊。 怎么感觉事情奔着奇怪的方向去了。 “对。”周立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不会让你滥杀无辜的。” 樱田泽看着周立,沉思良久,开始犹豫要不要把横滨的危害跟这个人科普一下。 要知道,在横滨,碰到黑吃黑,或者被打劫了,去找警察是完全没有用的。 警察是司法机关没错,但是他们都是普通人,根本插不进异能力者的战斗中。 在横滨,在楼上扔个石头下来,没准都能砸到异能力者头上。 横滨对于外来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淳朴善良能战胜一切的地方。 “哪怕去的地方是黑手党的总部?”樱田泽歪着头,好心的提醒着,“等到了地方,想走的话,可是会死的。” 按照森鸥外的习惯,外人想进港口黑手党其实很简单。 要么留下来,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要么就会死在离开的路上。 当初为了抓捕上衫集团那位公子哥,而牵扯进来的两个无辜的人,在事情了结没多久以后,被尾随的成员发现,他们在跟别人诉说在港口黑手党里发生的一切,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在首领办公室看到的几个人的长相,被当时尾随监督的小队长,直接斩杀了。 “那也跟你去。”周立坚定的点头,“反正我家里也不看好我,死了就死了。” 周立的家里,还有个挑大梁,能接手家里厂子的哥哥。 虽然不像小说里那样所说的豪门是非多,但是周立的哥哥,确实是不想让自己这个干什么都干不好的弟弟去荼毒爹妈打下来的基业。 周立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要好好学习,就算是为了打消哥哥的疑虑,学的也基本都是不涉及商业金融的专业。 “随你吧。”樱田泽一甩大衣,走向了宿舍楼。 周立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指尖,也没有多说什么,紧紧的跟了过去。 一眨眼的时间,天亮了。 樱田泽在早上六点的时候,准时睁开了眼睛,抬眼就看到了黑眼圈显眼的周立,正抱着被子阿巴阿巴。 “通宵了?”樱田泽一乐,这小子有前途啊,通宵了还能这么清醒。 “你怎么能睡的这么踏实。”周立声音沙哑,看着樱田泽的眼神中满是不解。 拜托诶,你杀人了啊。 杀人了,怎么还能睡的这么踏实? 然而是自己这个旁观者,失眠了。 “习惯了不就好了。”樱田泽满不在乎的整理了一下发皱的大衣,这件大衣里没藏着那么多暗器,就在手能第一时间碰到的地方插了三把小巧的匕首。 就这么一搓,匕首就露出了一个银边,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叮”了一声。 “……你晚上就枕着这个睡觉?”周立揉了揉眼,看清楚是什么以后,嘴角抽搐。 这大哥都不怕大半夜的睡死过去把自己捅了吗。 没看错的话那个位置是后腰上吧。 “不会啊……”樱田泽本来想偷偷走的,没想到周立失眠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想当年自己第一次杀人,也就emo了半个晚上。 “我再问一次,你真想跟我去吗。”樱田泽抬眼,看着一脸倦容的周立,最后一次问道。 如果还想跟着去,是死是活就与自己无关了。 基本周立这一走,只有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一条路了。 “对。”周立点头。 “行。”樱田泽翻身下床,“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以后出发。” “好。” 另一边,猎犬内部。 “队长,这件事很奇怪。”条野采菊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咱们掌握的情报,可没有这一条。” 樱田泽的情报,除了放在异能科内部,猎犬这里也有个备份。 内容详细到当初樱田泽加入港口黑手党时的细节,人际关系,甚至还有曾经的居住史,都在这份文件里。 “他是妖怪,不能以异能力者来代之。”福地樱痴捻着烟卷,随手把文件丢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 不过,港口黑手党里忠心耿耿的一条狗,怎么会突然做出反叛的举动。 还是在被请到猎犬以后发生的事情。 “情报里说,他加入黑手党的原因,是因为有他哥哥,樱田林树的原因。”条野采菊慢慢的说道,“人的声音是骗不了人的,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樱田泽,一个港口黑手党的现任干部,处决了几年前在东京设立的黑手党分部。” 福地樱痴抬眼,看着坐在下位的条野采菊。 “有阴谋,是吗。” 条野采菊点点头,一个忠心耿耿许多年的人,突然选择了背叛,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可以支撑。 ……而且。 就算有亲情方面的原因,条野采菊也不会信一个满脑子都是港口黑手党教条的人,会做出有违组织利益的事情。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他自负好,还是该说他没脑子好。 “既然他们想把人送进来,那咱们就接收。”福地樱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酒,“立原有什么要传递的情报吗。” 立原道造,是猎犬安插进港口黑手党的间谍。 “暂时还没有,不过他说,最近的港口黑手党突然间就乱了,整个组织内部盛传的风言风语,都跟樱田泽这个人有关。”条野采菊靠在沙发背上,他现在是真的怀疑,那个家伙就是笨蛋。 居然想用这种自断后路的方式混进猎犬。 “那就添把火吧。”福地樱痴拎着酒瓶,走到了窗户旁边,“既然森鸥外想把自己的得力干将塞进来,那就别怪我不还回去了。” 要知道,阴阳师中,有一种用来约束妖怪的主从契约。 而这种契约,凑巧的是,福地樱痴正好会。 第266章 颇为滑稽的戏 在落地横滨以后,不出意外的,在动车站,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广津柳浪。 老爷子周身的气场,让本就不多的旅人退避三舍。 樱田泽静静地打量了一下,看样子留在车站的人,都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了。 周立紧紧的跟在樱田泽身后,脸上还带着对陌生城市的好奇之色。 “樱田大人。”广津柳浪抬手屏退左右,在人都撤离的差不多了以后,才恭敬的行礼,余光还看了一眼正在东张西望的周立,“首领请您过去。” “是研究好怎么处置我了吗。”樱田泽无所谓的单手插兜,看着面前这个恭敬的老爷子,语气并无波澜。 港口黑手党内部处置叛徒的方法,万变不离其宗。 处刑以前下私刑也好,还是被当做麻袋泄愤也罢,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还请您不要让属下难做。”广津柳浪声音干涩,刚刚退下的人,隐隐又有包围之势。 “走吧。”樱田泽静静地看着这个老爷子,良久以后,才顺手把外套丢了过去。 了解樱田泽的人都知道,樱田泽的武器库,除了腿上别着的枪,就只有藏在大衣里的各种暗器。 但樱田泽这次去东京,因为不想出去租房子住,连枪都没有带。 周立也变成了重点被关注对象。 无数双眼睛,盯的周立后背发麻。 自从到了横滨以后,周立明显发现樱田泽变了。 变得不苟言笑起来。 在宿舍的短暂相处时间,周立还能看到樱田泽都喂了笑容。 但到了这里,仿佛只剩下了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出了动车站以后,广津柳浪拉开了车后座的门,樱田泽顺势坐了进去,周立也想跟着,却被请进了另一辆车里。 周立一上车,就看看到了自己的一左一右,也坐进来两个人,紧接着,其中一个人,就用枪抵住了周立的后腰。 两个黑西服把周立挤在中间,周立连动也不敢动,生怕抵在自己腰上的枪,给自己腰子炸了。 另一边,樱田泽坐上车以后,就在后视镜中,看到了点了根烟的广津柳浪。 樱田泽很理智的没有问任何问题。 当年被太宰治折腾的时候,樱田泽可太懂那些神出鬼没的监听器的厉害了。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太宰治塞不进来的。 一路到了港口黑手党以后,樱田泽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面色不善的a。 “还真是许久不见啊,腿好了吗。”樱田泽面带嘲弄,笑的玩味。 “谁给你的权利,杀了我的人。”a一个健步冲了上来,狭长的眼睛,此刻透露着阴毒。 他找这么些人容易吗,这还没用顺手呢,就被眼前这个欠揍的东西几乎砍了个一干二净。 “那是你活该。”樱田泽双手插兜,空气迅速干燥了起来,紫金色的流火直指a的脖子,把他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呦,还这么胆小?” a面色青紫,举起手哆嗦了半天,也没有讲出个所以然,只撂下了句狠话,看戏似的就站在了一旁。 “等你死了,我亲自给你送葬。” 掺杂着怨毒的话从a的嘴中吐出,听的樱田泽笑出了声。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的日子就过的不舒服一天。”樱田泽走上前,贴近a的耳朵,小声说道,“你猜猜,没了约束的我,会不会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把你这么个垃圾收拾掉呢。” “阿泽。”森鸥外难得穿的正式,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出生制止了这场闹剧。 “boss。”在场的人,全部都单膝跪了下去。 只留周立一个人,茫然无措的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跪。 “起来吧。”森鸥外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火就这么顺势的烧到了a的头上,“肆意挑起组织成员的内斗,a,下不为例。” “是。”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面前,就算a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屈辱的低下头,咽下这口恶气。 “接下来就是你了,阿泽。”处理完a以后,森鸥外冷漠的看向了面前的少年,“没有我的命令,就擅自对同伴动手,樱田,只是想背叛我吗。” 樱田泽扣在地面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回答我,樱田。”森鸥外的眼神异常的冰冷,黑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罕见的杀意。 “属下没有。”樱田泽头低的更深了,心底却是骂骂咧咧的。 真不愧是人手奥斯卡的地方,boss你这么演,也不怕结束了以后不好圆场。 “东京是霓虹政治中心,我把人手安插进去实属不易,但是你却因为一件小事,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东京确实是霓虹的政治中心。 整个霓虹,最盛产异能力者的,一个是横滨,另一个就是在东京驻扎的军队。 受过系统训练的异能力者,要比野路子看起来好很多。 “……”樱田泽依旧保持着沉默。 “自己去领罚,关一个月禁闭,好好想想吧。”森鸥外的语气软化了几分,似乎是真的不舍得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下属。 “明明是你们草菅人命,凭什么要怪樱田。”周立愤恨的大喊,“若不是你们中有人设计害死了樱田的哥哥,还害的他手染鲜血,他才不会这么不幸。” 就在周立有异动的时候,把这里围起来的黑西服,已经清一色的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脸红的周立。 周口就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勇气,愣是拨开了身前的人,想要走过来,拽着这个让他觉得可怜又可恨的家伙离开。 完了。 在听到周立的愤怒发言后,樱田泽立马抬头,果然看到了森鸥外脸上突然出现的愤怒。 当下,也觉得带周立回来,绝对不是个好的方法。 “阿泽也是这么想的吗。”森鸥外制止了举起枪的部下,反过来问道。 若森鸥外不制止,就刚刚周立的动作,最轻也是被打成个筛子。 “……我。”樱田泽嘴唇紧抿,有些犹豫挣扎,最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了森鸥外,“是。” 与此同时,枪口齐刷刷的指向了还在单膝跪地的樱田泽。 第267章 制胜的机会 “阿泽,你是我的弟子,应该明白背叛组织要付出什么代价吧。”森鸥外蹲了下来,伸手揪起了樱田泽的头发,强迫面前的这个少年与自己对视,“需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boss,我哥哥的死……”樱田泽看着森鸥外,灿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哀求之色。 周围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似乎不相信首领与樱田干部,会露出裂痕的窝里斗起来。 “他是暴露了身份,才被害死的,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很明显,森鸥外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在松开手以后,广津柳浪走上前,亲自押着樱田泽去了独立的拷问室。 “安静。”森鸥外扫视着参与这次行动的部下们,“今天这件事,若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了风言风语……” “明白了,boss。”带头引起话题的那几个人,恐惧的低下了头。 “至于你。”森鸥外看向了刚刚给樱田泽鸣不平的周立,嘴角勾起了一抹还算温和的笑,“银,把他带走。” 隐藏在暗处的芥川银,瞬间出现在周立的面前,扭着周立的胳膊,向内部走去。 周立很硬气的没有呼痛,生生忍着筋骨错位的疼痛,度日如年的来到了一个阳光透不进来的地方,被芥川银一脚踹了下去,半边身子都磕在了石柱上。 芥川银拔出短刀,架在了周立的脖子上。 “说,是不是你妖言惑众,竟敢动摇干部大人对组织的忠诚之心。” 芥川银可太清楚樱田泽对港口黑手党的心了,怎么可能才外出几天,就会变成这样。 一想到组织内部处置叛徒的方式,芥川银难免有些心急。 要是让自己的哥哥芥川龙之介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明明是你们,不把人命当回事。”周立呼吸困难,但还是扯着嗓子费力的说出这句话。 “你!”芥川银气急,又把匕首压下去一点,划破了周立的脖颈,咬牙切齿,“你懂什么。” 周立硬气的瞪了回去。 “我是华国人,如果你们不想引发外交事件,就最好别动我。” 芥川银看了一会儿,抬手把周立绑了起来,冰凉的匕首轻轻的拍着周立的脸。 “若让我查到那个笨蛋是因为你的挑唆,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哼。” 另一方,樱田泽被广津柳浪押进拷问室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话。 “樱田大人,您何必呢。” “这是boss的命令,无妨,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樱田泽粗略的看了一眼拷问室,确定这就是那间很少启用的单间以后,才小声说着。 一听到是森鸥外的命令,广津柳浪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就收起了这副诧异之色。 “得罪了。” 就在广津柳浪用铁链把樱田泽绑好以后,森鸥外也进来了。 站在森鸥外后面的,正是刚刚愤怒不已的a。 “首领,可不能放过这样的叛徒……” “退下吧。”森鸥外制止了a的碎碎念,示意他,连带着守门的人一起退下。 “首领,这……”守门的人欲言又止,“樱田大人若是叛变的话,您会受伤的。” “对啊,首领。”a还要争取一下,争取这个能亲自拷问樱田泽的机会。 “退下。”森鸥外一声冷哼。 “没听到吗,懦夫。”樱田泽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不快滚。” a顿时目眦欲裂,直接上手,对准樱田泽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樱田泽的脸上,都出现了皲裂的小裂纹。 在樱田泽故意操纵下,将保护自己的妖力外衣,震碎了。 “力气不够啊,a。”樱田泽挑衅的看着a,“连我的防护都打不穿,不愧是砸钱进来的垃圾。” “广津老爷子,请a出去。”森鸥外看着几乎疯魔的a,示意广津柳浪把这个家伙丢出去。 不过是个砸钱进来的懦夫,还不至于让森鸥外对关注两眼。 “是,首领。”广津柳浪放下了手里的钢针,走到了a的面前,示意他赶紧离开,“请,a大人。” a咬着牙,恨恨的看着樱田泽,愤恨转身,走到了门外。 守门的黑西服,顺势关上了拷问室的门。 樱田泽闭上眼,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全开,在“看到”a已经远去,附近没有第三个活人之后,才看着森鸥外点了点头。 等到樱田泽确切情报的森鸥外,拉过旁边的凳子,以一种几乎摆烂的姿势,瘫坐在了上面。 “太宰还真是下了一盘大棋呢。”森鸥外揉着眉心,虽然损失个东京分部让他有点心痛,但是能顺利的把自己的人送进军警,这点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件事有风险。”樱田泽扭动了一下被铁链束缚住的手腕,眉头微皱。 广津柳浪绑铁链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手腕还是能轻微的活动一下的。 “确实。”森鸥外平静的说道。 “福地樱痴手里的武器,是阴阳师世家中锻造出来的武器,属下若是去了,或许做不了传递情报的桥梁。”樱田泽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了,绑了这么多人,自己被绑还真是头一次。 还好老爷子没下狠手,不然自己的手腕骨估计都会碎掉。 普通的嫌犯,只会用上手铐,像这种粗铁链子,绑的全都是穷凶极恶的人。 只要力度合适,能轻而易举的碾断骨头。 被绑住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着酷刑的痛苦。 “没关系。”森鸥外沉声说道,“不强求获得猎犬队长的信任,保证自己有点自由度就足够了。” 确实。 保证一定的自由度的话,背后捅刀子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 只要在关键的时刻捅福地樱痴一刀,给队友争取时间,樱田泽的任务,就算成功。 “属下也有办法换走福地樱痴的命。”樱田泽并未犹豫,“若是能顺利进入猎犬,福地樱痴估计会用契约来束缚属下,但现阶段流传在阴阳师协会的契约,有个漏洞。” 主从契约的恶毒之处,除了主受伤,从也会承受同样的疼痛以外,还有一个最致命也是最隐蔽的弱点。 若是知晓契约的咒语,逆转契约的话,处于主位的人类,会被反噬。 但代价就是,作为仆从的妖怪,也会重伤濒死。 只有在这个档口直接击杀身为主人的人类,妖怪就会脱离束缚,重获自由。 而樱田泽,最不怕的就是死。 第268章 猎犬的到来 森鸥外思索片刻,点头默许了。 此行风险异常,猎犬的人大概率不会上当,但是多少会被剧本迷惑。 让樱田泽打入猎犬虽为下下签,但确实是当下最可行的一计。 “尽力而为吧。”森鸥外也不想把话说的太满。 那天太宰治来找他的时候,森鸥外就知道了书页这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福地樱痴要用书页做什么,但是提前告知,反而像是宣战。 横滨的三刻构想,刚步入正轨也才不过几年。 从太宰治破天荒的来找自己的时候,森鸥外基本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的得失了。 能让太宰治察觉到危机的事情,必然没那么容易解决。 “明白。”樱田泽点点头,低下头闭目养神起来。 “晚上准备越狱吧。”森鸥外轻飘飘的一句话,奠定了这件事的开端,“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为这件事铺路,但是,在明面上,你就是组织的叛徒。” “是。”樱田泽并不担心事情后面的走向,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玉藻前他们,会用书页做文章。 而且樱田林树所说的去一趟冥府,估计也是脱离肉身,以灵魂之身入冥府。 修为强大的妖与人确实可以肉身抗住去冥府必经之路,三途川的侵蚀,但那个地方,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地方还住着另一位妖怪。 被阎魔称之为盆栽的彼岸花。 森鸥外离开了。 看守拷问室的人,因为不清楚森鸥外的意思,自然是不敢动用私刑,只是把樱田泽关了起来,封上了唯一的一扇窗户,在门口挂上了水滴一样的计时器。 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樱田泽挣脱了锁链,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一脚踹开了拷问室的铁门,再看了一眼举起对讲机的守门人后,慢悠悠的离开了。 讲道理,樱田泽并不想伤了港口黑手党的人。 另一边,猎犬的人也悄悄的出动了。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二人组,已经赶到了横滨。 “你说呀,一个人要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觉得自己能混进军警。”条野采菊站在车站,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谁知道呢。”末广铁肠盯着眼前飞来飞去的蜜蜂,语气慵懒,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你以前,不也是某个犯罪组织的干部嘛。” “那都是过去了。”条野采菊微微迟疑,语气中带着淡然,“不过嘛,港口黑手党内部要是真出了内乱,咱们也不亏不是嘛。” 就比如,万一这个叫樱田泽的人,跟自己是同一类呢。 当然,指万一。 一想到这个,条野采菊的趣味噌噌上升,一时间,倒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去看好戏。 “确实呢——”末广铁肠的视线顺着蜜蜂游走,回答的也很敷衍。 “就是不知道,立原道造回来以后,看到这个叫樱田泽的家伙,能有什么有趣的表情了。”条野采菊笑的狡黠,“某些意义上,他们两个人,还是同事呢。” 猎犬来到横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旁观港口黑手党的内乱,然后把首领福地樱痴感兴趣的人拐回去。 不管是不是有异心,上了手术台,前尘就烟消云散了。 军警掌握的技术,可不止是人体改造手术。 “而且嘛,那家伙可比你有趣多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要跟他一起共事了。”条野采菊捂着脸,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末广铁肠的嫌弃。 当组成一队的两个人,都是犯罪组织出来的干部,产生的化学反应简直不要太美。 他简直就要烦透了这个吃羊羹也要蘸酱油的家伙了。 现在有个摆脱这家伙的机会,实在是太美妙了。 “然后一起去威胁民众吗。”末广铁肠有些木然,他已经习惯了执行任务时,条野采菊偶尔露出的反派嘴脸了。 “不懂了吧,当两个经历相同的人凑在一起,好点子可是会源源不尽的。” 末广铁肠视线飘忽,扭头看向了车站对面的蛋糕店。 嗯,好点子。 是指出去执行任务,被民众当做披着警察衣服的反派,然后被自己人抓进去吗。 仔细想想,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还是也没挺高的。 据说这个叫樱田泽的家伙,外出执行任务,很喜欢玩一种木头人的游戏。 恶趣味不亚于自己旁边的条野采菊。 横滨那标志性的五座大楼,突然间炸开了一朵规模庞大的蘑菇云。 距离港口黑手党还有些距离的二人组,也感觉到了顺着空气传来的微弱气压。 “啊呀呀。”条野采菊的手搭在了额头上,闭着眼看向了爆炸升起的地方,“这个规模,不会真的闹翻了吧……” “走。”末广铁肠先一步跑了出去,这个规模的爆炸,那五座大楼附近的居民,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条野采菊紧紧跟上,表情浓重了不少,他是来看乐子的,不是来看居民送死的。 另一边,守着周立的芥川银,在感受到地面上的晃动以后,想要冲出去,却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周立,脑海里浮现了他被压在底下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由得“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砍断了束缚着周立的手铐,拽着他的衣领往外跑。 地下监狱的好处有很多,但如果遇到天灾人祸的话,地下监狱就有可能会坍塌,到时候,在里面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地下监狱的入口出口,就只有那一道只供两人通行的门,门一旦被堵住,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你给我记住,我放你出来,只因为你是樱田大人的朋友。”芥川银冷声说道,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生活在阳光下的人,非要来蹚这趟浑水。 周立抿着嘴,今天经历的事情,比在昨天看到的还要惊心动魄。 原来黑帮是真实存在的。 所谓的杀手组织,也不是被杜撰出来的。 樱田泽身边漂浮着宛如有灵智一般的狐火,走到地面上时,竟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他。 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人,都知道要远离这位干部的异能力。 只要稍微碰到,就会变成一具狰狞的焦尸。 久不出面的尾崎红叶指挥着被爆炸波及的人撤离,自己则是召唤出了金色夜叉,拦在了樱田泽面前。 “你想造反吗。”尾崎红叶褪去了以往温和的模样,冷着脸看着面前这个越狱的家伙。 “那么红叶大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对我哥哥的死,视若无睹吗。”樱田泽笑容悲切,抬起手,紫金色的流火顺着胳膊攀爬,在手心处宛如藤蔓生长,柔和的缠绕在了金色夜叉附近,又正好避开了尾崎红叶。 第269章 不知情的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闻言,难免的有些沉默。 “据说双生子的之间会心意相通,我原以为这是玩笑话。”樱田林树死的蹊跷这件事,尾崎红叶也知道。 但没想到的是,事情居然这么快被揭露出来了。 原以为森鸥外不加掩饰的摆放上衫集团事件的档案,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说开了,樱田泽不在意了,尾崎红叶都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过。 “红叶大姐,我不想伤你,离开吧。”樱田泽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尾崎红叶,稍微松开了一点狐火的束缚,正好可供金色夜叉转身消散。 只要尾崎红叶收了金色夜叉,就不存在两败俱伤的可能性。 “樱田,还记得干部的职责吗。”尾崎红叶轻笑,从伞里抽出来一把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窄刀。 “自然记得。”樱田泽点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忘了干部应该谨守的准则。 只不过这一次,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樱田泽不断的回忆着前世那些已经被自己遗忘的差不多了的青年时期,仔细的回想着那些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只有那时候的自己,是最明确能感受到痛苦和窒息的时候。 “在黑暗中扎根的花,就算靠近阳光,也会被温和的光芒灼伤。”尾崎红叶把金色夜叉留在了原地,自己则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樱田,你已经习惯了组织的一切,为何还要强迫自己合群,独狼之所以称之为独狼,是因为那头狼,有着旁人不曾拥有的喜爱孤独的心。” 尾崎红叶明白,或许今天,就真的要跟这个小家伙决裂了。 就像当初的太宰治一样。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当初的太宰治,尾崎红叶更喜欢那种赤诚坦然的少年。 这并不掺杂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与认可。 “最一开始,森首领对你的处置,其实是像梦野那孩子一样,关起来,磨一磨性子,再酌情放出来。”尾崎红叶的语调平和,脸上还带着宛如邻家姐姐那样的笑容,“不可控的奇怪异能力,超脱常人认知的火焰,这都是组织内部的不安定因素。” 随着尾崎红叶的娓娓道来,樱田泽反而想起了,自己刚加入港口黑手党没多久时,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妖怪的时候。 那次若不是因为樱田利如就在附近,估计单凭尚且青涩的中原中也一人,根本镇压不住暴走的妖。 “红叶大姐,叙旧就算了吧。”樱田泽笑的黯然,张开的手骤然收紧,还在原地待命的金色夜叉,被火绳收紧,眨眼间就化作了满天的星光,消失在了黑夜中,“我接受不了boss对我的欺骗,还是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各退一步吧。” “动手。”尾崎红叶冷声喝道,先一步提刀砍了过来。 周围待命的人,瞬间举起长枪,对准了中间樱田泽的位置,霎时间火光四溢,震耳欲聋的枪声划破了长夜。 樱田泽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靠,但还是被长刀削去了一缕发丝。 躲过了这一刀不假,但密密麻麻的子弹就像长了眼睛,紧紧的追着樱田泽闪避的身影,躲避不及时下,还是被流弹划伤了胳膊。 尾崎红叶顺着子弹的封锁路线,在可供躲藏的角落里,用手中的刀,封锁住了樱田泽退让的路线。 等等。 看着尾崎红叶这丝毫不收手的致命打法,樱田泽睁大了眼睛。 尾崎红叶,不是知情人。 那自己演个屁啊! 这不就是纯纯拱火吗? “樱田,你用刀的手法,有一部分还是我教给你的,作为你的半个授业恩师,我来告诉你,背叛组织的下场。” “红叶大姐,你……”樱田泽的话,被淹没在了长刀划过时破空的声音。 就算尾崎红叶久不动武,跟她相处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忽略她会武这件事,但依旧改不了尾崎红叶武斗派出身的事实。 当年尾崎红叶在港口黑手党立足,凭借的就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术,以及作为杀戮异能的金色夜叉。 泉镜花没有引发尾崎红叶的杀心,是因为那个小丫头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没有动摇到港口黑手党的大动脉,再加上还有尾崎红叶的私心在,就算叛逃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樱田泽引起的爆炸,炸塌了其中一座大楼,伤亡不计其数,直接就把尾崎红叶心底的那点侥幸给炸没了。 就算是从组织内部奉命“叛逃”的探子,也不会干出这么自绝后路的事情。 沉寂已久的港口黑手党,再一次点燃了硝烟。 炸塌大楼这事,樱田泽实名制冤枉。 在港口黑手党呆的这几年,最常去的地方有四个。 森鸥外的办公室,自己的办公室,楼下的食堂,以及底下监狱兼拷问室。 其他地方他是真没去过,也就单纯的从楼层平面图上看了一下哪个位置是干什么的,以免某一天需要去了,结果因为不认路闹出乐子来,还真没实地考察过。 谁知道这个明显废弃很久了的独立拷问室上方,就是那个柠檬小哥的实验室。 樱田泽原本就是想把电路烧毁了,弄出个小范围爆炸罢了。 总感觉这下,不管能不能顺利卧底进猎犬,森鸥外估计都会头疼樱田泽最后的归处。 除非寄希望于那座大楼里面没几个人。 或者有人来背锅。 樱田泽哭唧唧ing.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森鸥外,在察觉到这个爆炸以后,确确实实的在捂着脸叹气,旁边还有个爱丽丝在幸灾乐祸。 “阿泽啊,虽然咱们组织家大业大,但也不至于什么造啊。” 尾崎红叶的攻势越发凌厉,趁着子弹的真空期,樱田泽才有空看了一下自己究竟被子弹擦中了多少下。 虽然尽力在躲了,但是妖力外衣的厚度,根本就扛不住近距离打过来的子弹。 除了运气好没有被子弹直接命中以外,樱田泽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自己的血浸透了。 与此同时,被芥川银带出来的周立,正好看到了在尾崎红叶攻势下勉强抵挡的樱田泽。 刚想头脑一热的冲上去,就被芥川银死死拉住了。 “别冲动。” 芥川银并不相信樱田泽会叛变。 “那边楼都塌了,你们不报警吗。”话刚一说出口,周立就察觉到了身边小姑娘的眼神。 那副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第270章 被打乱的计划 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太对劲,周立摸了摸鼻子,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那个,这位姑娘,商量商量放我走呗。”周立憨厚的挠了挠头,有些讨好的说道。 “不行。”芥川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樱田大人叛逃的原因跟你脱不了关系,与其在这里想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 “……我才刚考上的东大,还没体验过一天的大学生生活啊。”周立哭丧着脸,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 嗯? 这个人也是东大的学生吗? 居然是自己的学弟。 世界真小啊。 芥川银如是想到。 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也就位了。 “好浓的硝石味儿。”条野采菊压低帽檐,脸上还带着嫌弃之色,“下面乱套了吧。” “嗯。”末广铁肠点了点头,视线锁定了正在缠斗的樱田泽,问道,“这就是队长说的那个人吗。” 与此同时,樱田泽也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视线,在看清是谁以后,瞳孔微缩,直接就被尾崎红叶的刀砍中了,胸膛上多了一道长达十厘米的刀口。 消失的金色夜叉也重新显现出身影,在樱田泽的后背补上了另外一刀。 霎时间血花飞溅。 红叶大姐是真不留手啊。 砍的够狠的。 樱田泽哭笑不得,丝毫没觉得这伤口有什么不对。 尾崎红叶抬起手,示意着旁边的黑西服们暂时收起枪。 “樱田,大姐再问你最后一遍,想走,还是想留。”尾崎红叶那瑰丽的红色眼眸中,并没有对待敌人的肃杀之色,有的只是一丝丝不忍。 “红叶大姐,这么多年,承蒙厚爱了。”樱田泽看着面无表情的尾崎红叶,露出了一个不算狼狈的笑,“您若是信我,就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件事查明白,我就回来,不然…这个位置,我坐不踏实。” “都退下。”尾崎红叶抿着嘴,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附近集结的黑西服们,互相看了一眼,就遵从命令退下了。 等到广场空无一人以后,尾崎红叶收起刀,视线锁定了了樱田泽身上那被自己砍出来的刀口。 “你走吧。” 尾崎红叶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死手。 “红叶大姐…您不杀我?”樱田泽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他确信尾崎红叶确实是不知情,不然为何会放任自己的手下用枪林战术,去强压一个明显有叛逃意向的干部。 因为在尾崎红叶看来,叛逃即是事实。 “你没有用火伤妾身。”尾崎红叶淡淡的说道,紧接着伸出手,擦了擦樱田泽脸上的血迹,“你这孩子,若是想杀妾身,都不会选择跟妾身比拼刀术。” 啊这…… 樱田泽确实没打算弄伤尾崎红叶来着。 毕竟尾崎红叶,确确实实是一个合格的大姐姐。 她能敏锐的察觉到任何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也会恰到好处的提供帮助,既不亲近,也不疏离,一切都是那么的张弛有度,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走吧,森首领那边,妾身来解释就是了。”尾崎红叶掏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粘在手指上的血液,温柔一笑,“樱田,半个月,大姐在港口黑手党里,等你的好消息。” “红叶大姐,我……”樱田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 “妾身知道,让你把血亲的事情视若无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尾崎红叶梳理了一下樱田泽有些乱的头发,“但是妾身可以保证,你哥哥的死,确实不是森首领下的命令。” “红叶大姐,大恩不言谢,我…先走了。” “走吧。”尾崎红叶撑起纸伞,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只余下了光洁白嫩的下颚,和朱红色的薄唇,让人看不清伞下的面容。 樱田泽的手指扣进了外翻的皮肉,剧烈的疼痛刺激的他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反而愈发清醒了。 尾崎红叶张张嘴,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 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以后,樱田泽跑到了埋葬龙九的坟地那边,靠着自己傻缺哥哥的墓碑坐了下来。 在狐火的灼烧下,前后两个刀口,以及七个被子弹擦伤的伤口,都已经不流血了。 就是这个过程,这个酸爽,樱田泽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然后,就这么靠着墓碑,坐了整整一宿。 而港口黑手党那边,除了尾崎红叶被圈禁起来了以外,并无其他动作。 被无辜波及的周立,也被放了出来。 樱田泽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 但狼狈又如何,短暂的脱离港口黑手党,离开血腥的里世界,反而能让自己有机会去好好思考,那天樱田林树所说的话。 不得不说,太宰治给朋友选择的埋骨之地,确实是个风景极美的地方。 夜间的大海上,波光粼粼的月光上,映照着婆娑的树影。 虽然会偶尔有车经过,鸣笛声会破坏些许寂静,但却是个很适合放空自己的地方。 “还真是狼狈呢。”条野采菊的声音,自树上传来。 樱田泽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看到蹲在树上的两个人。 “没想到啊,堂堂港口黑手党着名的恶犬,居然也会有跟自己主人闹掰的一天。” “所以偷看的人,就是你们了吧。”樱田泽歪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嬉皮笑脸的条野采菊,“军警大人实在无聊,就来看我笑话了?” 如果樱田林树没死,或许樱田泽真的会在几年后的今天,因为这么一点诱因跟森鸥外闹掰。 “怎么,你们费尽心思想把自己人送进军警,还不准我们来把把关了?”条野采菊从树上跳了下来,轻巧的落在了樱田泽附近,摸索着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石碑。 上面刻着的名字,还真是樱田林树。 触感上,也确实是有年头了。 “没兴趣。”樱田泽语气平淡,看向了海面,“想杀我,现在就是个机会。” 樱田泽没说谎。 身上的伤口太多,哪怕暂时用狐火封了个口,流失的血液也依旧夺走了他大半的体力。 瘫坐在这也是无奈之举。 末广铁肠也跳了下来,蹲在了樱田泽的面前,伸出手戳了戳面前这家伙的脸。 察觉到脸上痒痒的触感,樱田泽的视线转了回来,伸手拍掉了末广铁肠的手,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牵动了刀口,一时间竟是压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 “你…咳咳咳……放…手!” 可谁料,末广铁肠伸手,抓住樱田泽的衣服,就把他扛了起来。 “这位干部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了。”条野采菊笑的愈发灿烂了,“队长是个爱才之人呢,就算你居心不良,队长也说了,要把你带回去哦。” “你…放我下来!”突然间的天旋地转,带来的不是能混进去的窃喜。 而是恐惧。 依稀记得,前世龙九跟自己说过一件事。 猎犬的成员,每一个都是人体实验后的产物。 而樱田泽现在,能调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从这两个人手底下逃脱。 更别提对上福地樱痴以后的底牌了。 第271章 自负的代价 “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轻。”末广铁肠掂量了一下扛在肩膀上的麻袋,发出了不解的吐槽声。 “滚蛋!”樱田泽气结,“快他妈放我下来,老子不是人!” 狐狸比人轻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 轻点多好跑的还快呢! “哦,那你是什么?”条野采菊饶有兴趣的凑了过来,这世间真的有非人之物吗。 “老子是狐狸。”樱田泽威胁似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恨不得一脚踢在末广铁肠的肚子上,“赶紧放我下来。” “驳回。”末广铁肠耷拉着死鱼眼,“条野,我们走吧。” “回去喽。”条野采菊双手抱头,笑意吟吟的走在前面,“这么容易就带走了,队长应该会很开心吧。” “我都说了,放我下来。”看着这两个丝毫没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樱田泽有些压不住火气,伸手就要拔出末广铁肠的刀。 末广铁肠下意识一躲,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樱田泽顺利的从五指山下逃了出来,脚步发软的站在了地上,抓着旁边的树干,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二人组。 樱田泽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用这么屈辱的姿势,扛麻袋一样扛在身上过。 “看样子你还没认清现状啊。”条野采菊双手插兜,示意末广铁肠先走到一边。 末广铁肠呆滞了几秒,然后憨憨的点了点头,走到一旁乖巧的蹲好。 “不管你们港口黑手党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想要的只是你这个人。”条野采菊凑到了樱田泽的耳边,呼出了一口热气,“军方的技术,足以改变一个忠犬的思想,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樱田泽凝神,今天,貌似真的要栽了。 体力被尾崎红叶的攻击耗干净了不说,身上还受了重伤,估计没有人能来救自己了。 “我的灵魂,只为港口黑手党而存在,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樱田泽深吸一口气,看样子,间谍这件事真的要往后稍一稍了。 “你真的喜欢杀人吗。”田野采菊平淡的说着,“我是个盲人,作为交换,我的嗅觉,听觉,拥有着异于常人的灵敏度,我闻得到,比起那些人,你身上没有多少血腥味。” “一切都为了最优解。”樱田泽将浑身的重力都压在了树干上,靠着树干支撑着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怯。 一旦露怯,那就真的一点谈判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的呼吸,心跳,都异于常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条野采菊继续说着,“世界之大,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很正常,而现在,你的呼吸才勉强达到正常人的临界线。” “你们走吧,算我求你们了,别来烦我,我一点也不想去军队里转一圈。”樱田泽松开了手,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靠在树干上看着面前这两个脑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实在是有点欲哭无泪。 都被人揭穿了,那强撑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抓紧点时间,恢复恢复体力,这样还能有机会逃出去。 这叫什么,燃烧脑细胞想要挤进去,结果计划才刚开了个头,就看到了目标拿着录取通知书来说『恭喜你入选了』,这整的樱田泽颓然横生一种挫败感。 看样子自己是真的不合适玩心眼,难怪被一群聪明人耍的团团转。 被放出来的周立,漫无目的的走在横滨的大街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旁边跟着的芥川银眉目之间难言的焦急,几乎是想立马把周立这个拖油瓶给甩了,然后去找被尾崎红叶放走的樱田泽,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现在芥川银,清楚的知道樱田泽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大姐,要不你带我去找樱田吧。”周立摸了摸一贫如洗的兜,他的钱都存在了手机里,但是在刚才的时候被磕坏了,现在想开机也开不了,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般在街口晃荡。 “走。”芥川银丝毫不废话,拽起周立的衣服就往另一个方向冲。 她等这个白痴松口等好久了。 要不是因为护送周立是森鸥外下的命令,她早就把这个公子哥给扔了。 “诶诶诶大姐你慢点!”周立直接吃了一嘴的风,这姑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芥川银没说话,甚至还觉得周立太磨叽了,直接就把周立扛了起来,扛着他往海边的墓地走。 刚刚尾崎红叶动手的时候,芥川银没在,但是在她出来以后,清晰的看到了樱田泽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由此可以推断,如果樱田泽不能及时接受治疗,身死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根本容不得芥川银拖延。 被芥川银抗在肩上的周立无力的捂着脸,这辈子是真的没被女孩子扛起来过,这感觉……真奇妙。 等到芥川银赶到墓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两个穿着棕红色斗篷的人,在那摆弄自家这个不省心的上司。 芥川银顺手把周立扔了下去,拔出自己的匕首,对准条野采菊的后心就捅了过去。 末广铁肠若有所感,抬手拔剑,挑飞了芥川银手里的匕首。 匕首与长刀的相接,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铿锵声。 芥川银一声惊呼,没忍住后退了好几步,而后捂着自己生疼的手腕,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二人。 樱田泽抬头一看,在看清楚是谁以后,直接拽住了条野采菊的斗篷,大声喊了出来。 “银,快逃!” 可谁料,条野采菊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芥川银的身后,手也搭在了芥川银那娇嫩的脖颈上。 樱田泽咬牙,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再次站了起来,紫金色的流火直取旁边的末广铁肠。 这两个人是搭档,应该总有一个会弱一点吧。 末广铁肠的长刀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洞穿了樱田泽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伤员就不要乱动了。” 而一旁的周立,已经彻底吓傻了。 “白痴,跑啊!”樱田泽费力的喊着,喉咙里已经涌现了一丝猩甜,眼前能看清的东西,几乎只剩下了末广铁肠那张脸。 周立这个白痴,明明已经给了警告,普通人不要随便掺和进异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怎么还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会帮主角团解决难题的天选之子。 不,也怪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切都胜券在握了,狂妄自大到真的把一个普通人拉扯进来了。 明明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能这么自负。 “条野采菊是吧,放他们两个走,我跟你们走。” 樱田泽指尖轻颤,胸膛剧烈的起伏,灿金色的眼眸里充斥着灰败之色,强忍着疼痛,抬手抓住了捅进自己身体的刀刃,任由这锋利的刀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刀刃滑落,一滴一滴的滴在了胸膛上。 第272章 契约的联系 条野采菊瞬间举起双手,笑眯眯的。 芥川银跑了过来,就要蹲下用手去拔末广铁肠的刀。 “银,快走。”樱田泽推了一把芥川银,疼的龇牙咧嘴。 末广铁肠的刀很刁钻,卡在了肋骨中间,又完美的避开了心脏附近的动脉,几乎一刀废了樱田泽的行动能力。 “但是,樱田大人,我…不,属下……”芥川银有些手足无措。 “芥川银,听令。”樱田泽深吸一口气,“带着周立,走,离开这里。” 呆滞住的周立就像是回了神一样,跑过来一把拉住了芥川银,拽着她向来时的方向跑。 “看在那个小姑娘还不算恶人的份上,就算了。”末广铁肠收刀入鞘,刀刃脱离肉体的时候,又带出了一小簇血花。 “你们满意了?”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樱田泽用力的眨了眨眼,想要看清面前这两个人的表情,想把他们死死的刻在脑海里。 “别说话了。”条野采菊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末广铁肠捅出来的血洞,突然笑了出来,“你还真的跟常人不太一样,血都是冷的。” “我都说了,老子不是人。”樱田泽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一惊一乍的瞎子,“听不懂人话吗。” “还有力气说话,把他打晕吧。”条野采菊搓了搓下巴,开始思索这个的可能性。 末广铁肠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说的有道理,抬手就要盖住樱田泽的眼睛。 “我还活着,我没死!”看着末广铁肠这副悼念死人的虔诚模样,樱田泽气的咳嗽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声拉动着伤口,但在几乎麻木的情况下,樱田泽也感觉不到什么痛了,反而有闲心开始调侃一下这两条军方养的猎犬了。 但樱田泽也没忘了,通过契约,联系远在东京的中原中也。 樱田泽有预感,这次不叫顺利潜入,这叫送货上门。 若真如条野采菊所说的那样,军方掌握的科技可以篡改一个人的意识和记忆,那么下次再跟港口黑手党的人见面,或许就不是今天这个阵仗了。 反正自己是没力气了,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遗憾还是有的,希望自己走这一遭,以后不要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伤了那几个人就好。 远在东京,清理分部事情的中原中也,突兀的感觉到了手心烫的惊人,在将身边的人支走以后,中原中也才摘了手套,按了按手心的狐狸印记。 『翻车了,下次再见,我若是失忆了,不要手下留情。』 “这是……”中原中也坐在了窗台上,脑子有一瞬间的没转过弯来。 不是说是个潜入计划吗,翻车了是个什么意思。 『我被抓了,军方有篡改人意识的科技,不确定会不会对妖怪起作用,先给我自己点炷香。』 脑海里响起声音,让中原中也嘴角一抽。 “你是想让我夸你心态好吗。” 『大意了,演过头了,让红叶大姐砍成了重伤,结果碰到了猎犬,打不过就寄了。』 隔着脑电波,中原中也都能感受到对面那人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前辈,记得跟boss说一下,就说我没那个福分,继续为组织奋斗了。』 “别说傻话,太宰那个混蛋肯定有办法。”中原中也拿起手机,开始找自己压在最下面的联系人,“尽量争取时间,我会尽快去救你的。” 『希望我运气好吧。』 直到现在,中原中也才敢确定,这个潜入计划,确确实实是失败了。 『我没力气了,契约能定位到我的位置,前辈,记得按住芥川,别让他冲动,就这样吧,困了,睡了,再见。』 中原中也猛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又一次按了按狐狸印记,却再也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了,连带着手心的狐狸印记,都暗淡了许多,只剩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一时间,中原中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此时,电话也被接通了。 “混蛋太宰,马上给我滚过来。” “我一直都在啊,小矮人忙傻了吧——” “别玩了,樱田被抓了。” 另一边,末广铁肠看了看眼睛已经闭上了的樱田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力气用的太大了,直接把人按死了。 “还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呢。”条野采菊轻声呢喃,“若他是全盛时期,愿意跟我们硬拼的话,或许咱们最轻都是个重伤。” “就是他的体术…确实一言难尽。”末广铁肠站了起来,刚刚樱田泽暴起的那一下,就算是自己没反应过来,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充其量就是那个奇怪的火焰麻烦了一点。 “估计是个领域型的能力,用的好的话,在战场上,估计会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条野采菊看了一眼周立和芥川银逃走的方向,“若是一开始就在猎犬,或许国外的组织,就再也不敢趾高气昂了。” “应该吧。”末广铁肠眼睛微眯,“有人来了。” “走吧。”条野采菊一声轻叹。 末广铁肠闻言,俯身扛起地上的人,身轻如燕的跑在了最前面。 在猎犬二人离去以后,港口黑手党的人也到了。 领头的广津柳浪眸光锐利,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了刚刚樱田泽躺着的地方,伸手捻了一下还带着些许热度的血液。 “追。” 跟随而来的大部队,立刻分散成了四支队伍,三支顺着不同的方向往下追,剩下的一支则是堵住了来时的路口,举着枪戒备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来晚了。”广津柳浪摘掉了染血的白手套,脑子里突兀的想起了一个喜欢趴在黑蜥蜴训练室沙发上的青年。 港口黑手党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其中走过的艰辛,擦肩而过的熟面孔,前代首领身边如春笋一般的红人,现代首领的励精图治,以及被首领器重的几个少年,在广津柳浪的眼里,把这些经历,比作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也不为过。 而且广津柳浪很了解樱田泽的为人,再加上作为首领的森鸥外的异常举动,很容易就让这位老爷子猜到了其中的隐情。 再加上在半路遇上了眼眶发红的芥川银,广津柳浪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出事了。 第273章 冥府 颠簸,失重,像是在游乐园里坐过山车,耳畔呼啸的风声,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不知是谁的脚步声,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樱田泽的眼皮越来越沉,想要用力睁开,但总能感觉到有一只纤细的手掌,在轻轻的盖住自己的眼皮。 不知从何时起,耳畔能听到的,就变成了河水翻滚的声音,花丛摇曳的声音,以及来来往往衣摆擦过的声音。 “这个白痴不会醒不过来了吧,那我在这等着干啥。”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 “莫要吵闹,扰了阎魔大人的安宁。” “知道啦知道啦,你个老古板。” 阎魔? “他要醒了。”一块白布遮眼的俊朗男子,若有所感,俯身看向了躺在彼岸花丛中的人。 “哇靠这家伙可算舍得醒了。”另一位身着狩衣的少年晃了晃手掌,“看得清嘛,来,跟我念,3.……” 回过味儿来的樱田泽猛的睁开了眼,就看到了龙九这个狗东西在这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揪出来的拂尘,在自己的脸上晃来晃去。 “我不是被猎犬抓了吗,怎么跑这来了。”樱田泽一个鲤鱼打挺,紧接着,就看到了另一位眼睛被遮住的人。 “放心,大舅他老人家施加在你身上的屏障起作用了,那边的人就算手里有把斩妖刀,短时间也切不开,只能望梅止渴,老可怜了。”龙九竖起大拇指,露出了锃亮的虎牙,“福地樱痴人都要气炸了,他手里的那个吸血鬼伯爵也没办法,透过大舅他老人家的手笔,过来啃你一口。” “吸血鬼?我确定没穿错番吧,还有吸血鬼?”樱田泽嘴巴微张。 “有啊,以前我拉着你看你不看,嘿,现在傻眼了吧。”龙九抛开了人设,七仰八叉的躺在了彼岸花丛中,“后续挺气人的,福地樱痴那个家伙,手底下有个吸血鬼,把能咬的全给咬了,港口黑手党都没幸免,侦探社那边被打上了恐怖组织的名头,东躲西藏的求破局之法。” “那后面呢。”樱田泽追问。 “不知道了,那个老贼没写完。”龙九翘着二郎腿,悬空的腿一晃一晃的,好不自在,“不过听你说猎犬,你不会打眼了吧。”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就知道。”龙九吹了声口哨,样子颇为得意,“咱就是说,你个书呆子就算被太宰治和森鸥外这俩老狐狸带在身边,依旧还是个呆子,脑袋瓜子不灵光就别学人家玩权谋了,丢人。” “滚蛋。”樱田泽气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龙九的胸膛上。 行,这家伙全都看到了。 半点没带落下。 “现在看你一眼我也放心了,可以安心的回到过去了。”龙九被拍的直咳嗽。 “所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樱田泽叹了口气,不好奇,怎么可能不好奇啊! 明明猫爪挠心抓肝抓肺的,还要忍着假装不好奇,这日子真的是,过的太艰难了。 “回去带个人过来。”龙九挤眉弄眼的,“还记不记得那个追着咱们劳模蛇东砍西砍的小金毛。” “记得啊,须佐嘛,当初斗技场,就因为这个小金毛出了,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又摩擦,一速跑不过,对面还上白面,站着让对面电,这玩个锤子。”樱田泽眉头抽搐,戒了几年游戏,那些惨痛的记忆反而越来越深刻了。 这叫什么,得不到的在躁动,玩不到的在诱惑。 “就是他,你等着奥,等着你爹我把那个小金毛拽过来。”龙九眨了眨眼。 “快滚吧你,没个正形。” “哎呀呀,也不知道是谁,又哭又闹的,嘤嘤嘤好可怜哦。” “……”樱田泽无语,“一顿几个屑狐狸?” “还请安静,阎魔大人还在休憩。”判官低声细语,生怕扰了殿内之人的安眠。 “哦对,忘了忘了,太兴奋了,不好意思。”龙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三途川内可巡游的风景有很多,贵客可随小鬼们移步观赏。” 身后的大殿门口,青面獠牙,不足成人小腿高的小鬼露出脑袋,在判官的引领下,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 那小鬼咕噜一声,学着判官的样子,伸出自己的小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啦,我带他转转就行了。”龙九拒绝了判官的好意,“我们还有点悄悄话,担待一下,就不劳烦这位小大人了。” 话音还未落,就先一步从彼岸花丛里翻身起跳,拍了拍身上那冷的刺骨的淤泥。 被三途川河水浸染的土地,即可溶解灵魂,亦可滋养灵魂,又或者在这一望无尽的彼岸花原中,温养出一朵新的彼岸花。 “还请不要走远。”判官只能点点头。 “那是自然。”龙九比了个ok,告诉判官自己已经知道了。 毕竟冥府开放的安全区域总共就那么一点,这么多年下来,被梳理的四通八达的冥府,也在阎魔的沉睡中逐渐闭塞了通路,没有了这位王的镇压,从阳间而来的亡魂受到了阴气的滋养,重新生了灵智划地为王,也并不罕见。 万一踏入谁的领地,就算是判官,也不见得能及时赶到。 “走吧。”樱田泽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血迹斑斑的衬衫马甲组合。 樱田泽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件衣服,除了干涸的血迹以外,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幽香。 “啊,判官大人作主把你放在阎魔大人寝宫附近的彼岸花丛里,就是为了用阎魔大人沉睡期间,溢出来的能量来延长你在冥府呆的时间,顺便还能加固一下灵魂,省得大舅的手段撑不住,你这个倒霉催的在肉体无意识期间,被人给强行契约了。”龙九调皮了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幽黑的河流,“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有判官的许可,和阎魔的加护,跳进去洗个澡都没问题。” “……你跳吧,我不拦着你。”深知龙九是什么德行的樱田泽无比谨慎,更何况,这通体漆黑的水,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东西。 第274章 不是自己人做的话…… 周立在跟芥川银分开以后,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乱逛。 在找了个手机店,好歹先把手机整开机了以后,周立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上,新认识的两个同学发来的消息。 『你们去哪了?这边老师点名了,我说你们有急事,护照找不到了,樱田陪你去补了,回来记得别说漏嘴了。』 『咱们这边新来的一个校医死了,我去偷看了,死的可凄惨了,胸前被人开了三个洞不说,好好的一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腮帮子都裂了,今晚上睡觉指定要做噩梦了。』 『周立,你要是回来了,记得帮我带点挂钩,就粘墙上的那种,东大附近的便利店里缺货了。』 『老师这边讲了点留学生要注意的东西,我发你手机上了,有空记得看一看。』 “哎……我该不该跟他们说,他们眼中的好兄弟,是霓虹这边的特产。”周立一条条翻着郑成和张哲发来的短信,一时间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周立执着的要来横滨,其实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能把一个人塑造成那副割裂的模样。 一半是温润儒雅的公子哥,另一半则是杀伐果决的杀戮者。 可没想到,到了横滨的第一件事,就目睹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内乱。 事件的中心点,就是周立恨不得直接报警大义灭亲的新室友。 就这样,周立在外面晃荡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去找个住宿的地方。 幸运的是,周立并没有遇见什么抢劫的事情。 而这份幸运,并非是周立运气好,都归功于一直尾随的广津柳浪。 入夜的横滨,虽然没有老首领在位的时候混乱,但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 横滨是没有禁枪令的。 半夜发生持枪伤人这种事情,实在是稀松平常,只不过是有港口黑手党这座庞然大物的存在,那些喽啰不敢明目张胆的摸虎须罢了。 老爷子怀疑,自家组织的干部被抓,跟这个面生的普通人脱不了干系。 但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广津柳浪看到,这个小子七拐八拐的一头栽进了垃圾桶里时,眉毛都在抽抽。 樱田泽这是从哪找来的憨憨。 前有还在尾崎红叶手下的樱司,后又来了个智商仿佛离家出走的傻憨憨。 广津老爷子也没准备露面,只是远远的甩在后面,看这个这个栽进垃圾桶的倒栽葱,就这么睡了半个多小时,被赶早班的环卫工人叫醒,送进了警局。 看到这里以后,广津柳浪才悄悄离开。 与此同时,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中原中也也赶回来了,正满脸倦容的复述着樱田泽传达过来的话。 森鸥外阴冷的目光,看着落地窗外横滨的夜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了扶手上。 “以上,就是樱田转述的话。”中原中也说完以后,头深深的低下,“boss,请您降罪,是属下的一意孤行,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一意孤行下,损失的除了东京的分部,还有总部的一座大楼,还有差不多百余的伤员,换来的,却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掉了链子,被猎犬直接抓走了。 而干部被捕…… 就算森鸥外信任樱田泽,信任他不会轻而易举的把组织内部的情报说出去,可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被抓的核心成员,在回来以后,又有何立足之地,来解释这件事。 这可不是一句乌龙能解释的清楚的。 “这件事,港口黑手党不许出面。”权衡利弊之下,森鸥外选择放弃这个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 “……”中原中也嘴唇一开一合,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能将头低的更深。 “但是组织成员私下里行动的话,我这个首领也不是干什么都能面面俱到啊。”话音一转,森鸥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愉悦,“而且啊,若是太宰君也知道的话,或许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森鸥外不会允许自己的私人情绪,来影响整个组织的发展,就算是得力干将,必要的时候,也会被他丢弃。 但是樱田泽这个人,可以救,也必须救。 如果放在猎犬的手里,反过来攻打横滨,失败的只能是横滨。 最关键的一个点。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对妖怪无效。 同时,樱田泽背后的人,森鸥外惹不起。 若是玉藻前的后代在自己的地盘上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不知道那位沉寂已久的大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森鸥外是见识过樱田泽的全力的。 遮天蔽日的火焰,在大海上焚烧,水克火的真理,在这上面完全被逆转了。 那天,从港口出逃的走私团伙,被樱田泽那滔天的火焰,隔着将近二十米的距离,把船上的人,活生生的烤成了焦炭。 就算跳进了海里,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活活烧死。 若这样的能力被军方用来反打横滨,整个横滨估计都会化作一个庞大的炼丹炉。 “中也,给你放一周的假。”森鸥外笑着允了中原中也一周的假期,“把那小子带回来,到时候…就解释为被精神系异能力操控了吧。” 损失的东西,森鸥外也心疼,但是比起这么一个能力者的忠心,心疼也不算什么。 只要肯砸钱,东京分部东山再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是,boss。”中原中也一扫困倦,“属下一定把樱田那个家伙带回来。” 而在猎犬内部,不对外公开的医疗室中,几个人坐在一起,举着水果啃的正开心。 旁边就是个病床。 被带走的樱田泽,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 紫色的光罩,牢牢地将病床包裹,除了用于医疗的仪器以外,再也没有东西,能破开这个罩子的防御。 “队长好惆怅哦。”大仓烨子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瓜瓤,一口吃掉了最甜的那一部分。 “是啊。”条野采菊也凑了个热闹。 别说,还真别说。 还真没见过福地樱痴吃瘪的样子。 “也不知道抓这个家伙回来干嘛,就算是个干部,以那边的冷血,估计更在乎的只有这家伙会不会透露情报吧。”大仓烨子语调含糊,“咱们还要给这家伙治好,真没意思。” 第275章 会创造奇迹 “谁知道呢。”田野采菊老神在在的瘫坐在沙发上,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但这个罩子能破开的话,来当咱们的队友,也是不错的。” “哇你这么快就被俘虏了?”大仓烨子颇为吃惊,“你不是对搭档都没什么兴趣的吗。” 大仓烨子说完,还看了眼用竹签子插起一块西瓜,在犹豫着要不要沾酱油试试味道的末广铁肠。 “guild来袭的那会儿的,有人看到了那个家伙,用那个奇怪的火焰,阻隔了海水淹没港口的趋势,不得不说,不怕水的火,还是很罕见的。”条野采菊轻声说道,“而且这次,能抓到他,估计是沾了那两个普通人的光。” 昨天晚上来拦截的两个人,只有那个姑娘带着里世界独有的味道。 后来的那个人,心跳杂乱的,条野采菊都怀疑,要是随便吓一吓,估计都会给他吓破胆子。 末广铁肠点了点头,最终是把西瓜放进了酱油碟子里,在大仓烨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面色如常的咽了下去。 “不过是个小白脸。”大仓烨子也靠在了沙发上,视线飘向了躺在床上的人,语气中充满了鄙夷,“这家伙要是真的强,还能被我们抓到,不会是那边堆起来的明星效益吧。” “谁知道呢。”条野采菊耸耸肩,“反正人我们带回来了,队长想干什么,也跟咱们无关。” 就算是送上手术台日后多个队友,又或者是干脆关进监狱终身监禁,这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又不是谁都会共情一个犯罪分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资历还真是恶劣。”条野采菊继续说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恶趣味,很多事情都讲究一个人到主义,压根就没正式出手过,只在事态失控的时候会拉一拉场面,还真是个怪人。” “管他呢。”大仓烨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拔出佩刀就刺向了这个紫色的罩子,不出意外的被弹开了,“这龟壳还真硬,这样的话,就算队长有想法,也做不了什么吧。” 这个罩子,在队医连上氧气面罩,以及监听心率的仪器以后,就突然出现了。 当时大仓烨子还以为是敌袭,去外面找了一大圈,结果却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敌袭,而是一种从未被登记在册的自我保护的办法。 而且这个罩子出现的突兀,就连福地樱痴的时空剑,也没有给出预警。 “那就等呗,总有一天,这东西蕴含的力量会枯竭,到时候,不还是咱们的主场。”条野采菊也站了起来,带着白手套的手顺着屏障摸索,轻轻一按,就探进去半根手指。 这屏障还挺有意思,检测到危险了就是个龟壳,没检测到危险就是个摆设,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明出来的,等樱田泽醒了,一定要好好问问。 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坐在桌子上,安静的等着其他侦探社的成员。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风险极高,需要的是侦探社成员的投票。 如果他们都同意了,太宰治才好进行下一步。 如果未通过…那就只能独自行动了。 至于樱田林树那里,太宰治准备先瞒着。 一直等到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外面才传来一声拧动门锁的声音。 穿着修身衬衫的国木田独步打着哈切,推开了沉寂一宿的大门,在看清屋子里坐的人以后,突然间低头看了看表,确定自己没有迟到以后,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太宰,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当然是良心发现啦——”太宰治双手交叉,语调欢快。 “……” 国木田独步的眼神,写满了『你看我信吗』这几个字。 没过多久,侦探社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江户川乱步拉开零食柜,拿出一包烤肉味的薯片,坐在椅子上大快朵颐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太宰,是有什么事情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但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件事。 毕竟樱田泽,是隶属港口黑手党的人,为了一个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去鼓动整个侦探社的人踏上这条凶多吉少的路,多少都有些不值当。 “让本大人看看…没事哒,那家伙短时间不会出事的。”江户川乱步凝神看了一眼太宰治,就老神在在的往下一滑,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了椅子上。 “那家伙?”与谢野晶子举着杯水,有些好奇的问。 “是樱田泽哦,那家伙被猎犬带走了,未来一周的话不用担心,但一周以后嘛……”江户川乱步高深莫测的,旁边的中岛敦十分有眼力劲的奉上了一瓶开了封的波子汽水。 江户川乱步接过汽水,一口气喝下去半瓶,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以后,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其实还好啦,军方的技术拿他没办法,黑手党那边也会有人去救他,只不过会损失惨重罢了。” “军方的技术啊……”与谢野晶子低下头,有些犹豫。 “对哦,就是人体改造手术。”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举起手里的波子汽水瓶,指着与谢野晶子的方向,碧绿色的眸子平淡而又深幽,“就算太宰去了,也改变不了损失惨重这个结局,所以本大人的建议是,放弃,明哲保身。” “不见得。”太宰治微微一笑,想起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 那个老头当初千叮咛万嘱咐的像个老妈子一样,不掩饰对爱孙的人拳拳之心,没道理会漠视这件事的发生。 “如果说侦探社牵扯到其中的话,带来的后果,可能我们无法承担,最起码要做好分崩离析的准备。” 在武装侦探社,没有人会质疑江户川乱步的决定。 因为在武装侦探社,江户川乱步,就是无敌的。 “嘛,那我就自己行动吧。”太宰治洒脱的挥了挥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对江户川乱步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太宰独自行动的话,加上敦,倒是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江户川乱步自信一笑,波子汽水的朝向变成了旁边的中岛敦。 “诶?”被点名的中岛敦有些茫然。 也是。 太宰治笑着闭眼。 樱田泽那个家伙要是出事了,芥川龙之介肯定会坐不住的。 而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合作,还有更多的磨合空间。 也许,会创造奇迹。 第276章 赏罚分明的忘川河 “明白了。”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视线看向了中岛敦,“敦君呦,走吧。” “诶?诶诶?”中岛敦惊慌失措的左看右看,然后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泪眼汪汪的看着太宰治,“太宰先生,芥川不会也去吧。” 变聪明了啊。 太宰治拍手。 “那当然啦,阿泽被抓了,最坐不住的人就是芥川了。” 太宰治倒是没说谎话,从最开始着手把那两个人凑在一起做搭档的时候,太宰治就看出来了,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在乎的人来说,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和执着。 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想失去的小孩子一样,看到一个想要的东西,就会牢牢地抓在手里。 “那么,太宰,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呢。”江户川乱步咽下最后一口薯片,空袋子就这么凌乱的丢在了桌子上。 “尽快吧。”太宰治微微一笑,眼底的阴霾晦暗不明,“再怎么说,那也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呢。” 怎么可以让猎犬磋磨呢。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太宰治的模样,往后一仰。 “乱步大人想吃草莓大福。” 去救樱田泽,江户川乱步心底也是认可的,但并没有掺杂什么不该有的私心,完完全全就是看在死去的龙九的面子上。 那家伙认可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龙九留下的典籍,江户川乱步有事没事的时候也看过。 修习阴阳术的前提,就是六根清净,灵台清明。 而这样的人,向来都是心思剔透的人,最是难得一见的赤子之心。 “想吃多少都可以。”太宰治霸气的掏出崭新的钱包,抽出了一张大额钞票,都给了中岛敦,“敦君,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我这就去。”中岛敦明显还没从太宰治的话中回过味儿来,依旧沉浸在要跟芥川龙之介合作的震惊中。 “我也去。”泉镜花利索的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堆,理所当然的站在了中岛敦旁边。 “注意安全哦。”江户川乱步语调欢快。 看到中岛敦和泉镜花离开以后,江户川乱步才正经起来。 “太宰,给你一句忠告,什么都想掺和,只会害了你。” 碧绿色的眼眸中,透露着与以往做派不相符的沉着冷静,就像是个精美的机器一般,说出了他所看到的未来。 “那个孩子会在港口黑手党扎根,归根结底是我害了他。”太宰治松懈的坐在了沙发上,浅褐色的风衣顺着沙发的弧线掉落在地上,吐露出了这么些年以来的心声。 对上樱田泽,太宰治是有愧疚之心的。 这份愧疚埋得极深,深到太宰治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份复杂的感情。 把一个不合适的钉子,放在一个不合适的螺丝孔,借助外力工具将二者合二为一,年久以后,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埋葬于华丽外表下的裂痕。 “我倒是希望,猎犬那边的技术,能洗掉阿泽对森先生的忠诚呢。”太宰治玩笑似的说出了这句积压在心底良久的话。 “……本大人就当你这是玩笑话了。”江户川乱步眉头一挑,大感不妙。 被人为干涉的记忆,那还能叫记忆吗。 “有空在这里絮絮叨叨,不如把你积压的工作都做完。”自进门开始就埋头在文件堆里的国木田独步,带着深深的怨念,凝视着面前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才——不——要——!”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太宰!”国木田独步面目狰狞,直接捏断了手里的圆珠笔,紧接着,又面无表情的抽出了一根新的,继续低头处理这些堆成山的文件。 没事,不生气,不生气。 都是自家社员,是好搭档,不能生气。 “呀,国木田头上好像着火了——”太宰治双手比作喇叭状,凑了过去,在国木田独步附近嗡嗡嗡个不停。 最终以太宰治被拎起砸在地上收尾。 冥府。 眼看着樱田泽有不相信的迹象,龙九挽起裤腿,一脚踩进了漆黑的河水里。 河水顺着龙九的小腿往上蔓延,留下了狰狞的痕迹,又很快隐没于皮肤之下,连带着龙九的身体都凝实了不少。 “你看吧,我可没骗你。” 看到龙九的样子,樱田泽的好奇心也起来了,蹲下伸手尝试着沾了一下河水。 接触到皮肤的河水异常冰凉,一股寒意甚至要将灵魂冻结,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舒爽。 就在樱田泽想要把整只手都伸进河水中时,判官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樱田泽的手,毫无感情的冰冷语气,惜字如金的说道:“以罪人之身妄渡,不要命了吗。” 被判官揪出来的手,此时已经肉眼可见的浅淡了不少,接触河水最近的指尖,已经隐隐的变成了透明之色。 “忘川河流,赏罚分明,还请贵客谨行。” “嘶…不应该啊,阿泽跟我一样,都是修行阴阳术的,不应该会被忘川河流排斥啊。”看着这一幕,龙九百思不得其解,直接撸起了袖子,把自己的双手也伸了进去,依旧没什么变化。 “贵客身负因果血债,忘川向来赏罚分明,贵客莫要挑衅冥府铁律,徒增伤痕。”判官清冷的声音解释着,却没再多说什么。 言下之意,若是想要魂飞魄散,大可继续尝试触碰忘川河。 “……”龙九意识到了判官想说的意思,一时间,避开了樱田泽的目光。 对啊,就算自己再想办法消减业果报应,也依旧改变不了樱田泽手下血债累累的事实。 有的时候,报应这个东西,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活着作下的孽,迟早有一天要还。 “没关系,龙九,我早就做好偿还的准备了。”樱田泽笑着安慰。 听到这句话的判官,白布下的双眸,悄然间飘过一丝诧异。 比起那些宁死不屈的硬骨头,这样坦然的人,反而很少。 更何况,若非面前这个少年的所作所为,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救了更多的人,判官会直接驳回龙九这个把活人生魂拉进冥府小叙的诉求。 “若是牺牲一个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无论这件事有多天理难容,我都会去做的。” “……”龙九张了张嘴,哑然失笑,“你还真是白痴。” 第277章 『好久不见。』 “咱就是说,你这种自我奉献的精神,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明明自私一点能活的很好的。”龙九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前世开始,这家伙就是那种,压迫自己成全别人的老好人,怎么死过一次了,还是这副德行。 “改不了了。”樱田泽笑着,满不在乎的甩了甩半透明的手,“就是这个,我回去以后,不会影响双手的灵敏度吧。” 自打樱田泽发现自己没有什么体术天赋以后,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手指灵敏度上的锻炼,开始练起了暗器和匕首的使用,用一些小花招,用来弥补一下体术上的不足,虽然比不上中原中也那样没有破绽的强大,但好歹能掩饰一下自身的短板。 “不好说。”龙九皱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樱田泽指尖的透明,“就算有影响,应该也就影响一下指尖,关节什么的估计是没什么问题。” “只能回来试一试了。”樱田泽也皱起了眉毛,返回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外套交给了来接的人,身上除了留了一把匕首以外,就只有几枚插在袖口的钢针,连一把枪都没有留下,可以说是自己自愿把短板暴露给了外人。 而现在被猎犬抓走了,恐怕仅剩的武器也会被收走。 就是不知道自己灵魂回归肉体以后,是在手术台上,还是在监狱了。 “没必要担心,就算指尖的触感被削弱了,只要没伤到关节骨头,就没有多大的问题。”龙九悬着的心略微放松,但还是难掩的担心,“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这了,去后殿看看,都比在这边强。” “没事,来冥府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新奇的体验。”樱田泽缓缓摇头,原以为哥哥所说的来一趟冥府,是跟着玉藻前一起来,没想到居然直接是由冥府人员牵引生魂,从另一种渠道过来。 “看你一眼,我就要去那个年代了。”龙九有些惆怅,双手抱膝的坐了下来,“虽然我也很向往游戏里的那个世界吧,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会回来的。”樱田泽郑重的点头。 “那就借你吉言吧。” “所以来冥府一趟,就是为了看看你真死假死?”叙旧的话题结束了,樱田泽猛的转过弯来,面色古怪的看着龙九,问出了这个足够炸裂的问题。 “对呀——”龙九笑的欢乐,“反正大舅他老人家同意了,来冥府又不会出事,他老人家自然不在意。” “真是败给你了……”良久,樱田泽无力的捂脸。 果然,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想一出是一出。 “而且冥府时间的流逝与活人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就咱们聊天的这个会儿功夫,差不多那边已经过了半个月了。”龙九有些不怀好意,“为了让原剧情顺利进行下去,只能出此下策喽。” 樱田泽一噎,抬手就想给这个欠揍的玩意儿来个友情破颜拳,但一想到这混小子可能有联系外界的手段,就只能憋着气把拳头放下。 “外面怎么了。” “跟猎犬的对战提前了。”龙九淡淡的说道,“不过没有像原着那样,现在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彻底结盟了,太宰治那个家伙混进了监狱,目前关在你对面,原着里会一起被关进来的费奥多尔,目前还是隐藏起来的状态,总的来说,外面已经乱起来了。” 太宰治进监狱了? “那个家伙会被关起来?”樱田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那个家伙的脑子,怎么想都不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吧。 除非是故意的。 “对,他是自投罗网。”龙九点了点头。 “他进来干什么,难以理解。”樱田泽皱皱眉,实在是不太理解太宰治的这个做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好像在关心你哦。”龙九挤眉弄眼的调侃着,“当初我看到的,这家伙为了救你,可是去找他最讨厌的森鸥外了。” “……”樱田泽眨眨眼,只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樱田,出去以后,去侦探社吧。”笑够了的龙九突然正经起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违背你的信仰,有事没事多去侦探社转一转吧,为了救你,他们几乎是全员出动,就算是为了报恩……” “我知道。”樱田泽打断龙九的话,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 依稀记得,在游戏里,阎魔执掌冥府的时候,天空的颜色至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暗红,而现在,只剩下了毫无生机的灰败。 这或许就是玉藻前他们,想要重新唤起平衡的原因。 “boss应该会放弃我吧。”有那么一瞬间,樱田泽想起了姥姥姥爷接连离世的那段时间,想起了被抛弃的恐慌。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他们两个都出动了。”龙九眼神复杂,“我是没想到,森鸥外这个奉行最优解的首领,也会选择放弃利益,同意他们去救你。” “……啊。” “不知不觉期间,也有不少人关心你了,为父甚慰啊——”龙九正经了不到几分钟,就有变成了个不着调的样子。 “……滚蛋。” “行了,不跟你多聊了,滚回去想办法逃吧,过段时间,咱们自会相见。”龙九用笑容掩盖住了将要再次离别的伤感,“我给你的白珠子,里面孵出来的东西可别丢,那可是小爷能顺利回来的倚仗。” “……”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樱田泽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股子被龙九看笑话了的羞耻油然而生。 “判官大人,还请您把我朋友送回去吧。”龙九站了起来,对着判官作揖,不给樱田泽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嗯。”判官点了点头,手中的大毛笔一挥,樱田泽就失去了意识。 目睹了这一切的龙九,笑容飘渺,薄唇轻启。 “这下,是彻底再见了,胡泽。” “希望你这一世的生活,可以万事顺遂,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摇晃的感觉,樱田泽缓缓地睁开了眼。 入目的,只有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包裹的严严实实,正在举着本子记录着什么的人。 樱田泽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听着这个人,喃喃自语一般记录着什么。 “心率正常…血常规正常……” 视线向右转,看到了趴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太宰治。 只见太宰治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了唇边,用口型说了句话。 『好久不见。』 第278章 玩失忆是吧 虽然听到了龙九所说的,太宰治来救自己了,但始终没有亲眼看到的震撼。 而太宰治入狱的方法也很简单,也就在警局光明正大的放了个监听器,被当做外国的间谍,给关了进来。 一个月的监控期已经过了一半,再过不久,若是查不到什么线索,太宰治就要被无罪释放了。 也正因为没有证据,关押太宰治的房间,还算的上是豪华单间。 蒙得严严实实的人放下笔,透过护目镜的眼神冰冷刺骨。 只见他扯过床头的呼叫器,精简的说了两个字。 “醒了。” 樱田泽活动了一下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魂脱离肉身时间过长的原因,四肢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人说完话以后,就打开了立在一旁的铁罐子,“呲”的一声,乳白色的烟雾瞬间喷射了出来,在房屋里蔓延。 趴在桌子上的太宰治情绪不显,但还是隐晦的闪过一丝怒意。 刺鼻的味道顺着鼻腔钻了进来,本来就无力的四肢,更抬不起来了。 樱田泽一颤,顿时明白了这白雾是个什么东西。 恐怕是足量的麻药。 以前樱田泽做过实验,想试试多少药能给自己干趴下,尝试过以后,只有那种容易致幻,或者是能剥夺五感的药物,能在一瞬间把自己毒倒。 樱田泽转动着眼珠,虽然对现在这个待遇早有准备,但还是难以接受。 樱田泽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绑起来无力反抗的样子。 那人拧开盖子以后,就拿起写了一半的报告,捂着鼻子走了出去。 直到十分钟以后,才传来滴的一声。 樱田泽闭着眼睛,尽可能的恢复体力,按照龙九所说的吸血鬼,或许很快就能看到福地樱痴了。 若是在那之前,自己还没有反抗能力,等待自己的,或许没比原着的发展好多少。 这点麻药的剂量,还不足以彻底阻塞妖力的流淌。 一点一点的疏通的话,很快就能恢复体力。 太宰治静静的看着,突然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就闭上了眼睛,开始小憩了起来。 樱田泽不敢睡熟了,只能眯着眼,尽量保持清醒。 也不知道这群人用的药,是不是什么提炼后的特效药,一开始只是有些酸软无力,可时间越久,就越容易陷入困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灵魂离体后的后遗症已经缓的差不多了,樱田泽撑着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这才有空打量一下这间房子的模样。 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 樱田泽不是医学生,只能从琳琅满目的仪器堆里,勉强的认出一个用来监听心率的机器。 但樱田泽总有一种直觉,这些东西,除了这个自己能认出来的,应该没有什么好玩意儿。 等等。 樱田泽灵光一闪。 如果说这间房,就是猎犬里藏的神秘的手术室呢。 那么…是不是可以顺水推舟……? 想到这一点的樱田泽,抬头看向了趴在隔壁的太宰治。 虽然知道此举可能会暴露,但是樱田泽还是想问问太宰治的建议,毕竟听龙九所说,太宰治深入猎犬的地盘,是为了救自己出去。 樱田泽害怕自己的一意孤行,害的计划全盘崩坏。 隔壁的太宰治睁开了眼睛,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失忆。』 啊……? 你们城里人玩的真花。 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几乎是秒懂太宰治想干什么。 装懵懂坑蒙拐骗是吧。 与此同时,房间间隔的狭小过道上,走来两个狱警。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喋喋不休的发着牢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新关进来的两个,一个半个月了没醒,一个不知怎么的就失忆了。” “你小子,慎言。”稍微年长的那位轻咳一声,“昏迷不醒的那个,是横滨那边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据说手段血腥着呢,猎犬的大人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抓紧来,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万一他醒了,听到了怎么办。” “醒不了了吧,据说那家伙屋子里都快成麻醉室了,就算咱们队医进去,都要穿好防护服,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要用这种剂量的药。”年轻的狱警搓搓鼻子,非常配合的抖了抖。 “听说猎犬的大人们是想诏安那个家伙呢。”年长的狱警死在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以后,才悄悄的凑了过去,小声说道,“据说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是个能抵挡天灾的异能力者呢。” “有这么夸张吗。” “诶,你还别不信,我那会去替班,帮忙收拾一下条野大人的办公室,就看见了有关那家伙的报告,文件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呢,这家伙以一己之力,把能淹没半个横滨的海啸给拦了回去,厉害着呢。” “咳咳。”作为当事人的樱田泽,轻咳一声示警,露出了一个还算随和的笑,“你们两个,帮我把条野采菊喊来如何。” 喊过来,噶了他! 樱田泽在心底疯狂叫嚣。 就是你小子会趁人之危是吧。 “……”狱警二人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随即年老的狱警按了监狱内部的警报器,年轻的那位则是仗着腿脚快,先一步跑出去,嘴里还大喊着『敌袭』。 听到这两个字的樱田泽面色古怪的看了看自己呆的位置。 连门都没出去,窗户都没打开,你管这叫敌袭? 很快,这间屋子就被全副武装的军队团团围了起来,装失忆人员太宰治,则是被好言好语的拉走了,暂时换了个地方。 樱田泽有些无语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病床上,双手抱胸,看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聚集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两个胆小的家伙。 “把手举起来。”领头的队长举起枪,厉声喝道,大有樱田泽不听从命令,就开枪的意味。 樱田泽眸光一凛,狐火腾空而起,卷走了所有人的长枪,在这些军人面前烧了个一干二净,慢条斯理的用床单擦了擦手。 “把你们的队长喊过来。” 没有伤人,只是没收了武器,自己已经够有诚意了吧。 樱田泽还真就不信,这些人会冒着全军覆没的架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引爆手榴弹。 第279章 被咬 在双方僵持良久的时候,福地樱痴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樱田泽点名要见的条野采菊。 樱田泽瞥了一眼,在看清福地樱痴带来的东西以后,瞬间瞳孔一缩。 福地樱痴带来的,是一个朴素的木棺。 “让这些人都退下吧。”樱田泽淡淡的说道,蓝白的病号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不想徒增伤亡的话。” 福地樱痴抬手,示意将这里围起来的军人,让他们尽数退下。 连带着条野采菊,也跟着部队离开了。 “把我关在这里,是想跟港口黑手党开战吗。”樱田泽的视线看向了福地樱痴带来的棺材,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龙九所说的那个吸血鬼了吧。 但问题来了,同样都是长生种,吸血鬼咬自己一口的话,是不是没啥用。 如果说反抗过头,真的被咬了,自己还有没有能力保持清醒。 “这重要吗。”等将这片空间的人都清空了以后,福地樱痴一改往日威严憨厚的样子,撩起头发,露出了一张表情阴沉的脸,“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樱田泽依旧双手抱胸,坐在床上,平静的看着面露凶煞的福地樱痴。 “这间屋子,是您老人家的杰作吧。” “足量的麻醉,来压制并非人类的我,怎么,是把我当成那些未开化的野兽了吗。” 福地樱痴这么做,又在见面的时候带着这个棺材,无异于告诉樱田泽一个答案。 猎犬所掌握的技术,并不足以支撑去篡改一个妖怪的身体。 “妖怪的原身,不就是蛮夷野兽吗。”福地樱痴一刀劈断了床边显眼的金属罐,将手中的武器插在了地板上,“至于跟港口黑手党开战…那又如何呢。” 樱田泽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若是对上这么个怪物,就算自己把狐火分散在整个屋子里,然后隐去身形,又能抵抗到什么时候呢。 “罢了。”福地樱痴懒得僵持,径直打开了棺材,拿出了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人,“布拉姆,我来给你送食物了。” 在看清被福地樱痴拿出来的人是谁以后,樱田泽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灰白色的长发,惨白的脸,猩红而又厌世的眸子,脸上一左一右带着对称的疤痕,只见这个半截身子下方,还插着一把华丽的剑。 “福地樱痴,你就这么罔顾异族定法。”樱田泽看着这个几乎被长剑贯穿的上半身,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几百年前,安倍晴明以一己之身平定了妖怪和人类之间的矛盾,说服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妖避世,带动小妖们与人类交好,原本一切都会如安倍晴明所设想的鸿图,生生不息的发展下去。 妖怪很注重承诺。 发过誓的妖,这一辈子都不会背叛誓言。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现在本该是真实历史的传说故事。 而作为灵狐后代,且看过安倍晴明全部笔记的樱田泽,自然会遵守这个异族定法,除了必要时刻,他根本就不会对人类造成致命的伤害。 “哦?你看清楚一点,这家伙是个披着吸血鬼皮的人类。”福地樱痴拎着布拉姆,上下晃了晃。 “吵我睡觉就罢了,还在这里拿我当展品。”布拉姆打了个哈欠,眼眸在打量完福地樱痴以后,就看向了面前的樱田泽,“嗯…这家伙不简单,福地,你确定吗。” “实在是荒谬。”樱田泽睁大了眼睛,灿金色的眼眸中溢满了紫金色的火焰,伸手就要去夺福地樱痴手中的布拉姆,“福地樱痴,你违背异族定法,擅自关押囚禁异族,还试图将他们的力量据为己有,我以……” “你以什么?”福地樱痴拍开了伸过来的手,打断了樱田泽的话,“就算你是妖怪又如何,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就算我杀了你,外面那些烦人的老家伙也只会说干的漂亮。” “你……” “小家伙,醒醒吧,现在是人类主宰的世界,已经不是那个人类需要仰仗异族鼻息的年代了。”福地樱痴慢慢的走着,“我不管你的是谁的后代,前辈是谁,不过是一群学着人类生活的畜生,就乖乖的蹲在该待的地方。” “你说谁是畜生。”樱田泽看向了没关紧的门,开始思索要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若是全胜,自然可以搏一搏。 但现在…… 福地樱痴抬手,插在地里的刀飞了出来,漂浮在身边。 “妖怪还真是个得天独厚的种族,这种剂量的药放下去,能保持清醒不说,甚至还能站起来,不过,你一个幼生期小妖,还能坚持多久呢。” 樱田泽攥紧了拳头。 福地樱痴说的不错。 这种剂量的药,保持清醒就已经很困难了。 原本樱田泽以为,就单纯的是个什么精炼版的麻药,可待久了却发现,这药不仅可以摧人心智,还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陷入沉睡,慢慢的被卸掉所有力气,甚至还有一种自己可以控制力量的幻象。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点,樱田泽才会从床上下来,看看被封死的窗户,有没有可以撬开的缝隙。 就是这个药…总感觉有点熟悉。 等等…… “小野医生是你们的人。”樱田泽眯着眼,有些不可置信。 “聪明。”福地樱痴毫不吝啬夸赞。 “那这个,就是他发明出来的特效药了。”樱田泽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难怪呢,难怪那天看到小野医生,看到他拿过来的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当时不过是想让露西醒不过来而已,哪里用得上这种东西。 “算不上发明吧。”福地樱痴活动了一下脖子,举起布拉姆,“最开始,这个药,就是我授意的。” 对了,太宰治呢。 他人呢。 樱田泽下意识的看向了刚刚太宰治离开的方向。 布拉姆不屑的白了福地樱痴一眼,上下端详了一下,伸长脖子,对准樱田泽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口咬了下去。 樱田泽只来得及按住布拉姆的脸,脖颈上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纷乱的信息顺着脖颈直冲大脑,几乎碾碎了所有提前立好的计划。 从最一开始,灵狐就是游走在世间的唐僧肉,就算是走逆天之法化妖,也改变不了他们虚弱的本质。 “中也,杀了我!” 樱田泽用力抓破掌心,想要把这句话传递出去。 掌心的狐狸印记变得支离破碎,鲜血染红了衣袖,在樱田泽最后的记忆里,只看见了福地樱痴笑的慈祥的脸。 第280章 不可能见到的人 “中也?”福地樱痴挑眉,“哦对,港口黑手党里的那位重力使。” 让福地樱痴没想到的是,明明人已经被关了,身上的通讯工具都收走了,竟然还有与外部联系的方式。 “不要打扰我睡觉了。”布拉姆舔了舔尖锐的虎牙,这次的贡品,味道倒是出乎意料的香甜。 有点想……再咬一口。 福地樱痴把布拉姆塞回棺材,自己则是蹲下,扒拉着樱田泽唯一出血的手掌,强硬的掰开以后,这才发现这小子的手心上,还有个被指甲印斩断的狐狸印记。 “契约啊……”看着面前不省人事的少年,福地樱痴搓着下巴,“居然提前签订了契约,难怪敢就这么自投罗网。” 可惜,这份契约,无效了。 共生契约的前提,就是主从共用的身体状态。 一方受伤了,另一方也会共同承担。 同样的道理,如果一方被布拉姆咬了,被感染成了吸血鬼,契约另一头的人,也跑不了。 “还挺果断。”福地樱痴看着这个被斩断的印迹,吹了吹胡子,“单方面切断契约,来保全另一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语毕,福地樱痴把樱田泽扛了起来,哼着小曲儿拎起了棺材,顺着监控照不到的死角,心情颇好的走进了暗门里。 殊不知,刚刚被带走的太宰治,此刻就静静的守在视线死角处,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露出了一双毫无高光的鸢色眼眸。 不远处,倒着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等到樱田泽恢复意识以后,脑袋里就像是塞满了碎玻璃一般,晃一晃就疼的要命。 四处打量一下,却发现自己回到了福地樱痴的办公室,只不过这个位置,好像是被掩盖在了五颜六色的布条之下。 樱田泽没有动,既然福地樱痴很放心布拉姆的异能力,估计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或许是有什么必须要去紧急处理的事情。 布拉姆的异能力是真的可怕。 樱田泽心有余悸,但不得不说,赌对了。 在意识混沌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眼前能看到的,只有暗无天日的黑夜,面前出现的人,也变成了像是章鱼一般天女散花的人形黑线。 脖子上的痛消失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 福地樱痴,你爹我必定好好捅你一刀。 樱田泽咬牙切齿。 原以为能度过一个非常愉快的大学生活,可结果呢,自打碰到猎犬以后,就没几件好事。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樱田泽猛的抬头,看到了个几乎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见江户川乱步气定神闲的坐在了沙发上,茶几上还摆放着用来待客的热茶。 没记错的话,江户川乱步,好像是侦探社里唯一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也是他们需要保护的对象。 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坐在贼窝里,还有空喝一口放在桌子上的苦茶。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社长和福地樱痴以前是朋友。”江户川乱步亮了牌,翠绿色的眸子平淡如水,“樱田,你记好,四天后,中原中也会跟太宰一起发起总攻,在这期间,要靠你去尽量周旋左右福地樱痴的判断。” 樱田泽眨了眨眼,依旧保持着最开始醒来的模样。 在顶尖高手眼中,有规律运动的物品,如果产生了与循环相悖的动作,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更别提被动过的静物了。 “有太宰在,这区区异能力……”江户川乱步轻蔑一笑,紧接着,声音便柔和了许多,“还好,你及时把情报送出来了。” 这件事,江户川乱步实在是心有余悸。 福地樱痴手里掌握着一个当年被称之为天灾的异能力者,若非是今日前来亲眼所见,或许横滨的异能力组织都会吃大亏。 至于樱田泽,江户川乱步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如果确定樱田泽被控制了,就会由太宰治去联系目前就在东京的樱田林树,再由樱田林树去联系他们兄弟二人背后的长辈,毕竟太宰治能做到的,只有解除施加在樱田泽身上的异能力,却没办法削弱狐火的威力,在背后长辈来之前,该损失惨重,还是会损失惨重。 若还是保持清醒,那么计划的核心就会围绕樱田泽展开。 双黑再度出手,逼迫福地樱痴交出底牌,然后被底牌反捅一刀。 “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半天,不知道从哪翻出一面镜子,有些嫌弃的举了起来。 樱田泽定睛一看,想杀了福地樱痴的心更重了。 只见镜子里的少年皮肤惨白,双眼已被斑驳的猩红覆盖,一动不动安静呆着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没有拧上发条的娃娃。 “丑死了。”江户川乱步冰冷的吐出三个字,脸上的嫌弃愈发明显。 樱田泽颇为认同的想点点头。 “时间过去多久了。” “不到半天。”江户川乱步搓了搓鼻子,语气中掺杂着骄傲,慢悠悠的回答,“那个家伙以为本大人猜不到你在哪,放心的给本大人丢在这了,但本大人啊,可是最优秀的名侦探。” 洁净明亮的向阳面办公室,在一堆酒坛子中,放了很多用来庆贺的彩旗,看似遮掩靠墙的酒盅,实际上地面的鞋印已经暴露了一切。 落灰的地毯上,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半串脚印。 堆的满满的酒坛子,又是从最外面开始逐渐减少,脚印通向墙角的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彩旗下面,隐藏了点来不及藏好的东西。 福泽谕吉前来拜访的时间很巧妙,完美的卡在了福地樱痴从刚监狱里回来的时候,让他来不及去收拾到手的战利品,只能匆匆的去敷衍一下自己的好友。 这份焦急,恰巧给了江户川乱步机会。 一个观察樱田泽现状的机会。 樱田泽并未说话,江户川乱步表示理解,且反手从茶几下的纸盒子里,掏出了一包羊羹,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果然,好心情是要靠甜品来维持的。 “对了,周立这个人,你认识吧。”一口咬掉半个羊羹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那个傻家伙去给你鸣冤了,然后被横滨的小混混给打了个半死,被社长捡到了。” 周立去鸣冤了…? 樱田泽张张嘴,一瞬间失了声。 第281章 时局 “那家伙说着什么,你是被逼的,无辜的……唔,好多本大人不信的形容词。”江户川乱步双手撑着沙发,上身晃呀晃,“明明你这个家伙干的津津有味嘛。” 樱田泽有点想咳嗽几声掩盖一下尴尬。 “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江户川乱步话风一转,紧接着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蹲在了这堆酒前面,“你的思想自由,但你的行为目前依旧被那个家伙限制,樱田,你不是妖怪吧。”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就像是能洞穿一切的宝石。 确实。 樱田泽垂眸。 严格意义上来说,灵狐确实不是妖怪。 玉藻前所做的那一步“化妖”,也仅仅是给了樱田泽一个能掌握这份力量的机会。 若一直都是个只能被任人宰割的充电宝,樱田泽说什么都会不甘心。 上辈子已经足够任人宰割了,这辈子实在是不想重蹈覆辙。 “在来这里之前,本大人去找过樱田林树了。”江户川乱步自顾自的说着,“见过彼岸死而复生的人,好像确实跟常人不大相符,不过这件事,本大人也不确定。” 自从认识了龙九,江户川乱步眼前的世界就更开阔了。 对于侦探社的各位,龙九从来都不掩饰世界另一面的真相,向来都是有问必答,包括过去被颠覆的高天原,妖怪隐世的原因,亡者该去的轮回之所,还有异能力者对抗妖怪的办法,龙九他都一一解释,从未私藏过。 “而且,你们兄弟两个,应该有个不得不呆在福地樱痴身边的理由吧。” 江户川乱步说的没错。 明明可以逃走,却要铤而走险的留在这里,为的就是玉藻前他们想要借用的书页。 当下世间,最容易得手的地方,只有福地樱痴这里。 而福地樱痴又是个多疑的人,为了留在这,打听清楚书页的位置,被那个吸血鬼咬一口也好,还是被契约约束也罢,都是值得的。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异能力压不过妖力,赌福地樱痴掌握的契约是阉割版。 “既然如此,本大人也要离开了。”江户川乱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呆久了的话,被福地樱痴发现,或许那老家伙会直接脸都不要了,选择对社长下手。 江户川乱步对福地樱痴的信任和微不足道的好感,在太宰治带回来的消息实锤以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现在嘛…敢对侦探社和社长下手色人,就是他江户川乱步的敌人。 目送江户川乱步离开以后,听到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樱田泽也没准备舒展一下筋骨,而是静静的等待福地樱痴回来。 现在已经顺利的摸到他身边了,已经没有理由退缩了。 樱田泽感觉得到,一直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妖刀姬和雪童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对于两位像过客一般的妖怪,樱田泽从来都没想过去借助他们二位的力量去完成什么,也没有贪婪的把这两份力量据为己有,一切都是顺水推舟,顺其自然,两方互不相欠,互不干扰,唯一有联系的,只有玉藻前和安倍晴明指定的计划。 不知道等了多久,樱田泽才听到木门开启的声音,以及专属于福地樱痴的沉重脚步声。 “啧,那个小鬼还真是难缠。”福地樱痴烦躁的揉头,紧接着,伸手掀开了盖在樱田泽身上的彩旗,“有福泽在,我还不好直接对那个小鬼下手。” 不过现在,港口黑手党那边最难整的变数,已经到了自己手里。 福地樱痴看着这个彻底安静下来的小鬼,抬手拽了出来,拉着他站了起来。 “听说妖怪能免疫异能力者的能力,看样子也不过如此。” 福地樱痴也明白,这次是自己运气好,几百年来销声匿迹的妖怪,首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有一个是幼生期的小妖,若换成当初那个对种族天赋运用自如的大家伙,或许自己,又或是当世那些阴阳师世家的人,都不见的能钳制的住。 但接下来要如何用,还需要再思考一下。 横滨那边的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自始至终都像是两个支柱一般,支撑着整个横滨的发展,同时也被横滨的人民所信任,没有点什么事情,还真不太好发难。 而且放进猎犬的话,也不太好。 条野采菊的听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不对的地方。 “不,还不着急。”福地樱痴喃喃自语,“很快了,很快就可以了。” 樱田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时而冷静,时而癫狂的福地樱痴,一时间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横滨很乱不假,但是前人留下的东西自有他的道理,异能力是没办法根除的,能找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树立三个对立的组织,共同监督,共同制约,共同治理,才能将异能力者之间的争斗,造成的损失最大可能的减少。 而福地樱痴所追求的东西,与玉藻前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而平衡带来的好处,远比要一手掐灭好得多。 就单这一点,樱田泽就永远都不会支持福地樱痴的看法。 能和平发展,靠的就是一群永远站在前沿呕心沥血付出的人,以及后方人员的维持。 害怕战争就削减武力,那是傻子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看着福地樱痴癫狂的样子,樱田泽顺从的低下了头。 福地樱痴,好像很信任那个吸血鬼异能力的样子。 接下来,樱田泽穿上了足以遮挡全身的大斗篷,有时会跟在福地樱痴的身边,有时候会被他锁在那个吸血鬼附近,就这么平淡的度过了几天。 而樱田泽,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接触猎犬的其他人,只能把猎犬内部的那些隐藏起来的空间,记了个七七八八。 而期间,福地樱痴就像是不放心一般,又套上了他所掌握的那个阉割版的契约手段,在灵力落到樱田泽的身上时,看向福地樱痴的眼神,就只剩下了隐晦的嘲讽。 若只有这个吸血鬼的异能力,樱田泽或许还要想想怎么挣脱,但契约嘛…这活他可太熟了。 终于,樱田泽等到了福地樱痴,拿出书页的那一天。 看到这张泛黄的纸,站在福地樱痴背后的樱田泽笑的讽刺。 看样子,这是被外面的家伙压的不行了啊。 第282章 杀了江户川乱步 只见福地樱痴捻着书页,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就是不知道书页的用法是什么了。 自从被布莱姆咬了以后,樱田泽就有意用妖力包裹住心脏,用手段再次降低心脏的跳动频率,这样的话,就算有那么一瞬间的情绪外露,也会被福地樱痴当做错觉。 而福地樱痴也确实没再关注过樱田泽的动向。 布拉姆的异能力,是用异能力来带动细胞的变异,感染性极强,被称为『世界的灾害』,也被人类称之为天灾。 这些名头足以说明了布拉姆的无敌。 但樱田泽始终有个没搞懂的地方。 福地樱痴做为猎犬的队长,国家的人认可他的付出,给予他至高的荣耀,为什么还会像现在这样,选择去将那些抱团的组织分崩离析,还会挑拨外国高层的意志。 难道说,福地樱痴是有个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才会状似疯魔一般,不顾自己的名誉,也要去完成。 这几天跟着福地樱痴,樱田泽看到了很多东西。 樱田泽甚至还会看到,福地樱痴有意无意的坑杀信任他的下属,在忠心的下属得到命令离开后,再露出一副阴森可怕的笑脸。 果然,还是森鸥外可爱一点。 屑森虽然屑,但还真是个好首领。 最起码不用担心哪天就被真的卖了。 森鸥外有时候会卖下属,但在卖之前,会提前笑眯眯的告诉当事人你被卖了这件事,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只能说,当福地樱痴手下的那批人,真的是倒了半辈子血霉。 一想到这点,樱田泽就一阵恶寒。 端详了半天白纸的福地樱痴,最终还是把书页塞进了里衣。 “樱田,去杀了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小鬼。” 就这个小鬼,这两天弄出来的动静,整的福地樱痴不厌其烦,还真不如顶着福泽谕吉,直接把那个小鬼杀掉。 现在外面的风向,猎犬的名声,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江户川乱步设计,坑了一把大仓烨子和末广铁肠以后,猎犬的风评就下滑的厉害,可偏偏福地樱痴这个猎犬的领导人被架在了高台上,不能下场,为了不暴露,只能忍着恶心,看着眼前的跳蚤跳来跳去,烦人的很。 樱田泽听到这句话以后,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顺着高楼的墙壁往下俯冲,落在了结实的水泥地面上,向着江户川乱步可能出现的地方追去。 天高任鸟飞。 在路上看到东大的熟人以后,樱田泽刹住了脚步。 自己这副丑陋的样子,在处理完书页这件事之前,他都不想露面。 日后一定要让森鸥外给自己好好的放个假。 潜入这种事太费脑子了。 下次再也不干了。 张哲这个人,是带点魔幻色彩的。 现在这个阶段,樱田泽宁可对上自己人,也不愿意让张哲看到。 万一张哲是个热血少年,非要一脚掺和进来,又该如何是好。 只见张哲笑意吟吟的送走了跟着他一路走回来的姑娘,跟人家告了个别以后,就径直走向了樱田泽藏身的地方,嘴里还念叨着一些樱田泽耳熟能详的话。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富有韵味的句子一字一顿,一缕缕坚实的金光也自张哲的身体里蔓延,不过几个人呼吸间,这金光就遍布张哲全身,而他本人,也来到了樱田泽藏身的位置。 樱田泽后退好几步,准备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只见张哲抬起手,嘴里依旧念叨着什么。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一滴甘露顺着张哲的指尖,飞向了躲在暗处的樱田泽,落在了他的眉心处。 啥时间,樱田泽只觉得,被布拉姆异能力搅得隐痛不已的脑袋,突然被抚平了伤痛,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我就知道,来霓虹也无法躲避因果。”张哲有些无奈,模棱两可的说着,“静心咒可护你灵台清明,此行有大劫,离高地远一点吧。” 开学前夕,樱田泽和周立的接连失踪,郑成大心脏没有多想,张哲却收到了他叔叔通知的消息。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叛逃去了东京,你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当时,张哲叔叔忌讳颇深的没有提及这位干部的名讳,可星象迁移,生灵不安,都在告诉张哲一件事。 这份因果,他逃不了了。 果不其然,在半个月以后的今天,碰到了杳无音讯的樱田泽。 但这件事,张哲也无可奈何。 自身的气运牵连着龙虎山,擅自牵引因果,或许龙虎山也会被卷进来。 樱田泽看着面前悲悯的张哲,并不是很想说话,但暗自记下了这份情。 “至于这金光,你可别怕,我怕死。”张哲脸上的悲悯不过一瞬,就变成了陪笑挠头的憨厚模样。 怕死,又不磕掺。 要不是因为怕死,他才不会跟着长辈学这些东西呢。 “再有的就是,此行虽然有大劫,但结局是好的,卦金我就不收你的了,回来记得请我吃饭,这份因果,道爷担了。” 樱田泽抬起了头,正视着张哲,干涩的嗓子有些嘶哑,缓缓地说出几个字。 “去找周立,他在横滨。” 就在得知周立为自己鸣冤被打后的那一刻,樱田泽就认了这个兄弟。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敢站在凶神恶煞的小混混面前,鼓起勇气去反驳他们当做笑话的事情,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他怎么在横滨?”张贺脸色一边,随即打开手机,找到自己叔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最近那边可是乱的要死,周立一个普通人,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以血肉之躯去硬撼异能力者之间的战争,不要命了吗。 那可是个异能力者一旦打起来,平民就没有活路的地方。 “拜托你了。”樱田泽皱着眉,现在自己抽身乏术,就算周立在武装侦探社中,但是现在的主力都在东京这边,那边的混乱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如果真的有人铤而走险,留守在那边的人,还真不见得能护得住一个普通人。 看着张哲一遍又一遍打着电话的样子,樱田泽面前松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张哲的叔叔是谁了。 等这件事结束以后,稍微给他叔叔开个后门,多给几笔交易好了。 第283章 猜猜我们是什么 “对,他跑到横滨去了。”樱田泽捂着脑袋,静心咒确实有点作用,但还是要分出一定的精力去抵抗布莱姆异能力的侵蚀。 为了不引起福地樱痴的注意,樱田泽几乎是空门大开,集中力量保住了最后一点清明,甚至还放弃了大部分身体的掌控权,为的就是彻底埋伏在福地樱痴身边,拿到那张书页。 以及,捅那个王八蛋一刀。 “这个家伙……”张哲深深的看了樱田泽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樱田泽打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骗了周立,绝对不会承认。 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 但若是周立真的出事了,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我会让我叔叔去找他,我叔叔是道协的人,不会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异乡被人欺凌的。”张哲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反正这因果是跑不了了,怎么帮不是帮。 收获一个异乡异能力者的好感,某些意义上也是赚的。 “找到周立以后,就别插手了。”对于华国本土的道教势力,樱田泽还是有点害怕的。 阴阳师是驱妖,道教是抓阿飘,怎么想这两家都能给自己按着揍。 万一张哲出事了,那位老天师掐指一算,哦豁,罪魁祸首一目了然,到时候问题就来了。 就比如说,那个地方风水比较好适合躺平呢? “那是自然。”张哲笑着,“我是过来放松心情的,可不是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事的。” 该给的提醒已经给了,再把该救得人救了,就可以继续安心享受大学生活了。 “可不要拜托我保护这里的普通人哦。”张哲友好的提醒,几十年前的事情,他可是还记着呢。 任何一个华国人也不会忘。 “那是自然。”樱田泽也笑了,就是这副外貌,确实称不上亲切。 某些意义上来说,樱田泽可巴不得那些霓虹的政客早死早超生。 毕竟只是生活在霓虹而已,又不是整个人都献给霓虹了。 樱田泽的骨子里,依旧是个华国人。 “看样子,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了。” “就先这样吧,我先走了。”樱田泽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一直忍着被布莱姆异能力侵蚀的剧痛,脑子都快有点不清醒了。 不过还好江户川乱步给了时间期限,这四天下来虽然无比漫长,但好歹有个结束的时间。 “嗯。”张哲点了点头,没有多做留念的离开了。 目送着张哲离开,樱田泽也不着急去找侦探社的人。 福地樱痴没有说江户川乱步所在的位置,那就证明他也不清楚那个家伙藏在了哪里,把自己放出去了,那也是无头苍蝇乱窜,看运气去找。 不过这样也好,不知道江户川乱步的藏身之处,那就意味着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到现在为止,依旧是安全的。 在玉藻前的家里,江户川乱步百般聊赖的在地毯上躺平,看着一直都在看书的樱田林树,怠惰的叹了个气。 前天来这里以后,江户川乱步就发现了一件事。 这对兄弟的气质,还真是天差地别。 就算长的差不多,眼神不好的人容易认错,但还是能一眼看出不同的地方。 “乱步是要帮我擦擦地板吗。”樱田林树合上书,看着江户川乱步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玉藻前的家里,除了塞满了一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古董,各种各样的书以外,唯一算得上娱乐的,只有客厅墙上挂着的电视。 就是这电视没交费。 “社长不在,太宰不在,敦也不在,侦探社的大家都不在,还没有零食,乱步大人要长蘑菇了。”江户川乱步在地上滚了两圈,这家的家具也不舒服,硬邦邦的,一点乐趣也没有。 玉藻前家中的家具,大部分都是些实木家具。 就算铺了软垫子,那也只是铺在了卧室的床上。 “那乱步要来看看书吗。”樱田林树的视线在书架上扫了一圈,看到了一本《百鬼夜行录》,抽了出来,笑着问了问,“这本书算是半个绘本,打发下时间是好的。” 除了这本《百鬼夜行录》,书架上剩下的书,基本上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古文了。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了看樱田林树手里的书,又躺了回去。 “乱步大人想出去玩。” “不行哦。”看着江户川乱步这副样子,樱田林树总有一种看见小弟弟的感觉,实在是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少年。 “啊啊啊好无聊…乱步大人想吃薯片,想吃年糕,想喝波子汽水,什么都想吃,没有零食的乱步大人要死了。”江户川乱步滚来滚去的,伸手拽过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进怀里揉阿揉,“林树呀,你跟你弟弟真的是一点也不像啊。” “本来就不像啊。”樱田林树放下手里的书,认真的回答。 “樱田那个家伙,就是个天生的黑手党,但是林树你又适合来侦探社,好矛盾啊。”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黑手党的一员。”樱田林树笑眯眯的。 “诶?”江户川乱步坐了起来,不相信自己看走眼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神道的书籍有讲解遮蔽天机的办法,乱步看不出来很正常啦。”樱田林树适时的哄了哄,“敦他们快要回来了,到时候乱步就有零食可以吃了。” “你不担心樱田那个家伙吗。”江户川乱步有些疑惑,好像从自己住进来的那天起,他就没看到过樱田林树对自己的弟弟透露出过哪怕一丝的担忧。 “乱步知道我们不是妖怪,那来猜猜,我们到底是什么吧。”樱田林树放下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江户川乱步附近坐下。 “这是游戏吗。”江户川乱步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问道。 “对啊。” “那让本大人来猜一猜。”江户川乱步来了兴致,蹭的坐了起来,想了又想还是没戴上眼镜。 既然是游戏,那就用一下原始的方法。 “好,乱步大人若是猜对了,自然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担心了。”樱田林树语气宠溺,伸出了自己的手,与樱田泽如出一辙的紫金色火焰从手心钻出,绽放着柔和的光芒。 比起樱田泽那满是戾气的狐火,樱田林树召唤出的火焰,就像是太阳升起时的朝阳一般,温润柔和。 第284章 请保住我弟弟 “好奇怪啊——”江户川乱步喃喃自语,明明都是火焰,但总感觉这两个,不是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的倚仗。”樱田林树单手托腮,盘腿坐着。 “本大人可以摸一下吗。”江户川乱步指了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不怕被灼伤的话,当然可以。”樱田林树笑眯眯的说出了让江户川乱步背后一抖的话。 “那算了那算了。”江户川乱步缩了缩脖子,然后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樱田林树掌心的火焰。 唔…真的好奇怪啊……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老实说,江户川乱步并没有真正见过樱田泽施展出来的狐火,唯一一次看到,还是在侦探社时,看到远处港口亮起的一抹耀眼的紫金色。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火焰,就是不一样。 想到这里,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笑容温和的樱田林树,又想到了樱田泽那几乎趋向于格式化的笑容,灵光一闪。 “生机,是生机。” “聪明,不愧是乱步大人。”樱田林树哄小孩一般的鼓掌。 “那你们两个…难怪呢,乱步大人明白了。”江户川乱步想通这个堵塞的节点以后,后面的思绪如潮,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兄弟二人,根本就不怕异能力的感染,你看的书,同样也是这方面的东西。” 玉藻前家中,塞的满满当当的书架,除了一部分依旧流传于现世,被当做神话传颂,更多的都是在历史中绝迹的孤本。 讲述的故事,细化的知识,都是现世中所看不到的东西。 “我家长辈呢,是个真正横跨了几个朝代的老古董呢。”樱田林树食指抵在唇边,示意江户川乱步噤声,“只要你在这里,不管是福地樱痴,还是别的异能力者,他们都打不进来,换言之,我这里,是整个霓虹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难怪呢,那怪乱步大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而且,只要我家长辈活着一天,我弟弟身陷险境一天,你们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全。”樱田林树继续说道,神道与妖道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再过不久,就不再需要向世人隐瞒了。 “你的意思是…那位前辈要出手啊。”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看样子,龙九所说的节点,就是在这里了。” “是的。”樱田林树点点头,“我弟弟去摸书页,老祖宗去镇守阵眼,晴明前辈去维持边界平衡,龙九回到过去,御馔津大人和其他还尚且存活的神明,来守护地脉节点,一切,都只等我弟弟那边。” “你们的棋盘铺的真大。”江户川乱步有些不满的哼哼唧唧,这件事情,一个名侦探居然没看出来,唔…有点小生气。 “等一切尘埃落定,接下来,就需要人类这一方,也有自己的势力了。”樱田林树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彼岸双生,神狐降世;花开并蒂,叶落归根……” “也就是说……”江户川乱步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紧接着,他戴上了眼镜,在看清以后,睁大了双眼,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随即一把捏住樱田林树的胳膊,“你们兄弟二人,都活不下来。” 樱田林树平静的点点头。 “我们二人能不能活下来,全看龙九那边,能不能反转历史,将那场恶战的后遗症降到最低。” “你等等,这件事,你们长辈能同意?”江户川乱步的呼吸乱了,碧绿色的眼眸也失了往日的冷静,“哪有坑后辈的长辈啊。” “这不是坑。”樱田林树摇摇头,语气淡然,“我跟我弟弟,本来就是应该侍奉在稻荷神御馔津座下的灵狐,拥有肉身,以人类之姿享受人间风华,对于我来说,已经赚了,现在无非是舍去这具肉身,将一切拨回正轨罢了,算不上送死不送死。” “……”江户川乱步咬牙,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对樱田泽那个家伙无感,就算有龙九的嘱托在前,也不待见那个家伙,原来问题出在这。 明明那个家伙确确实实是个心善的老好人。 世界意识居然真的存在。 淡化了樱田兄弟的影响,在他们成长的路上剧本一样的施加上该经历的磨难,就像是农民播种施肥一般,在该丰收的季节摘下果实,这一切都太残酷了。 “那家伙也知道?”江户川乱步继续问道。 “他不知道。”樱田林树轻笑,颇有些自豪的挑挑眉,“所以我才会告诉你,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破局之法。”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记得我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对身死这件事并不排斥,但是我弟弟不一样,他身边围绕的人,关心他的人,太多了,如果就这么死了,对于那些把他当朋友的人来说,也算是个打击。” “所以我想以我个人的名义,委托侦探社一件事。” 樱田林树收敛了笑意,认真的看着江户川乱步。 早在樱田林树还算的上是个黑手党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个自称名侦探,无所不知的少年。 在伤愈清醒的时候,那个少年的名头已经如日中天了。 也是那个时候,玉藻前把已经布局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同样也表示了他的看点。 『献祭你们实属无奈,距离计划还有些年头,尽全力去找破局之法吧…我啊,已经不想再送后辈了。』 那天,玉藻前轻抚着樱田林树的脸颊,那张妖艳的雌雄莫辨的脸上,看向家中幼崽的眼神,是如此的不舍与温柔。 似乎在透过樱田林树,看向另外的人。 从那时起,樱田林树就有了危机感。 同样也明白了玉藻前一直早出晚归,甚至是成半个月甚至是成半年消失的原因。 玉藻前想破局,想保住家里孩子的命。 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几乎板上钉钉的答案,不停的游走在世间,寻找可能存在的办法。 自己的弟弟在横滨打得火热,甚少见到妖怪,甚至连土地公也没有见过几面,原以为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找个机会把樱田泽送走,或者干脆用手段短暂的抹消掉傻弟弟的存在…… 但前段时间,樱田林树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傻弟弟,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樱田泽有知情权和选择权。 可樱田林树觉得这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依旧是囫囵了过去。 直到最近,亲眼看到玉藻前出发,前往整个霓虹最中心的位置。 樱田林树直接就慌了,往日觉得读起来津津有味的书籍,也看不进去了。 江户川乱步屏住呼吸,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想听听樱田林树的话。 “逆转这已经定好的结局。”樱田林树咬牙,眉目间尽显挣扎之色,“…或者,保住我弟弟。” 第285章 点 樱田林树,已经做好了被献祭的准备。 但还是寄托希望,希望能有个人,能改变这个既定的结局。 人世间那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美好,灯红酒绿惹人醉的宁静,甚至是家家户户在夜晚亮起的明灯,都在无声的诉说着,活下去以后,能看到的蓝图。 又有谁能真的毫无牵挂的去送死呢。 “……”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乱步大人真的可以吗。” 一群老古董谋划了数百年的事情,真的可以凭借人力逆转吗。 “只能说,死马当活马医了。”樱田林树看向窗外蔓延的爬山虎,“老祖宗的孩子,就是死在了人类的手里,看样子,我跟我弟弟,也逃不开这个命运了。” 玉藻前的孩子是怎么死的,玉藻前为什么又会害怕家里的孩子出事,樱田林树可太清楚了。 那位老人家,把对自己孩子的愧疚和思念,尽数灌注在了自己兄弟二人身上。 玉藻前收藏的东西,一直都是为了那两个再也没办法长大的孩子,还有那位再也见不到的巫女。 人死如灯灭,就算再想念,玉藻前也没办法再见到他们了。 能看到的,只有遗留下来的画像。 几百年下来,斑驳的画像也开始模糊起来,在樱田利如家,降生了一对双生子以后,玉藻前按下的思念,就又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的从泥土中钻出来。 樱田林树与玉藻前相处的时间很长,长到樱田林树,总能从这位大妖那平淡如水的眼眸中,看到那深沉的思念。 “乱步大人只能试一试。”江户川乱步攥紧了拳头,“乱步大人是不会失败的。” 既然龙九的死,樱田泽的自投罗网,都是提前计划好的,那就一定有漏洞。 绝对有的。 樱田林树洒脱的笑笑,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和果子,放在了江户川乱步身边,又从书架上,翻出了这几年,自己总结出来的东西,同样放在了地上。 既然还有生机,那为何不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江户川乱步久违的从桌子上拿下纸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同时又在翻看着樱田林树拿出来的资料。 差不多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后,江户川乱步把笔一扔,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纸,递给了樱田林树。 樱田林树接过一看,纸张上明明白白的记录着过去发生过的,那些并未记录在史册上的历史,看向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都带着惊诧。 “有问题的,应该是当年那场神战吧。”江户川乱步很是笃定,“乱步大人捋了一下,这些事情都离不开两个人…或者说是神。” “神话传说中的天照大御神,是从伊邪纳岐的左眼中诞生,因为一些原因,躲起来不愿意出来……但那位前辈提供的材料,却是因为高天原崩坏,然后杳无音讯,而促成这一切的八岐大蛇,就是另一个节点。” “乱步大人没猜错的话,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了吧。” “差不多吧。”樱田林树也顺着江户川乱步的思路往下走,开始再一次思考着这些对于自己来说滚瓜烂熟的东西。 “万事万物都脱离不了一个平衡,龙九的笔记里写过,神明存在的倚仗,就是来自世人的信仰,若是被世人遗忘,这位神明就算有大神通延缓,也改变不了逐渐虚弱直至最后消失的命运。” “现在的人们,除了侍奉神明的巫女,有祭拜习惯的人,外加家传的神社以外,基本已经不会再有人,渴望神明投下视线了,所以神明的消亡,是注定运行的命运,而妖怪的存在,就像是打破了这个规定,神明的作用,除了听取信中的祷告以外,还有着自己的职责。” “就像是过去堕妖的风神一目连一样,神明失去了信仰,被人类遗忘,想要活下来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弃神格,放弃自己的信仰。” 江户川乱步将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娓娓道来,越往下研究,就越觉得细思极恐。 “当年的神战,对世间的伤害太过严重,存活下来的神明不得不去镇守各地的节点,用神力日复一日的修复着崩坏的世界,但随着人们的信仰淡化,那些神明的后继力量不足,久而久之,就会有人选择自毁神格,用献祭的方式补上裂缝,然后再因为力量的流逝,裂缝再次扩大,其他活着的神明不得不分出自己本就匮乏的力量……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一想到这里,樱田林树就有些绝望。 这正是玉藻前东走西走,也找不到解决办法的原因之一。 身为至高存在的神明,都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而濒临消失,时过境迁,好不容易有了俩个解决办法,伤亡能收束到最小,一劳永逸办法,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 “三贵子之一的须佐之男战死,月读命不知所踪,天照大御神消失了,八百神明的高天原也杳无音讯……啊,好难啊。”江户川乱步撅着嘴,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樱田兄弟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就像是蛛网一般环环相扣,从中切断哪一条线,都有可能导致整张蛛网就此掉落。 好无力啊。 “龙九他,拿着书页,回到过去了。”樱田林树轻声说道。 书页? 江户川乱步灵光一闪。 “对啊,书页,书页可以改变世界……”江户川乱步睁大了眼睛,“那是不是就证明,回到过去的龙九用书页篡改历史,现在的樱田拿到书页改变未来,那岂不是……” “不确定。”樱田林树平静的摇了摇头,“书页能改变的范围,咱们都不清楚,这只是个下下策。” “不对,有机会的。”江户川乱步的眼睛越来越亮,“龙九的笔记里记载过一个办法,他手里的那张书页,并不是书页,是书,是一整本的书。” “那就是说……”樱田林树也想到了,“一整本的书,可以彻底改变历史。” “对,没错,只要龙九拎的清,知道该改哪个节点,未来的事情那就不再是未来。”江户川乱步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衣塞进了嘴里,“如果龙九篡改的节点足以影响未来,比如那位八岐大蛇的结局,那你们就可以保住性命。” 第286章 荒的到来 “希望如此吧。”樱田林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书』这件事虽然算是个惊喜,但在历史被改变之前,已定的结局,依然是已定的。 “放心啦,龙九那个家伙,靠谱的很呢。”江户川乱步往后一仰,成大字躺在了地上,还没安逸两秒,整个人就又变得幽怨了起来,“敦啥时候回来啊,乱步大人吃和果子都快吃成和果子了。” 说罢,还顺手拿起了一个冒着凉气的和果子,悻悻的咬了一口。 乱步大人也想吃别的点心,但是东京不是自己的地盘,只能一直吃玉藻前家里留给樱田林树的点心。 樱田林树噗嗤一笑,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可是神社里撤下来的贡品,多吃一点还有益于延年益寿呢。 就在江户川乱步兴致缺缺的一口半个和果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樱田林树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就看到了外面站着一个人,正在一脸茫然的看着被踩瘪的垃圾桶。 很显然,刚刚那声巨响,就是踩爆了垃圾桶以后传来的声音。 只见那人,穿着一袭湛蓝色的长袍,深蓝色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同色的眸子中仿佛蕴含了天地运行的规则,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尊悲天悯人的神只。 那人看到这栋房子外面围绕的若隐若现的紫色光罩,倒是笑的像个风流公子。 “林树,出来吧。” 樱田林树开始思索,这人自己是不是见过。 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吾命荒,你忘了你小时候,追在我身后,想玩我项链这件事了?”荒伸手探进了光罩,向着樱田林树招了招手,“你弟呢,这么久没见,应该也长大了吧。” “荒大人。”思索了半天着是谁的樱田林树,终于从自己回忆的角落里把这个人挖了出来,这才陪着笑开了门,“不好意思荒大人,太久未见了,一时半会儿的没想起来。” “无妨。”荒的手狠狠的揉了揉樱田林树逐渐蓄起来的黑发,抬脚走进了中间房子,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江户川乱步,“这是?” “是横滨那一带有名的侦探。”樱田林树笑着解释。 “是名侦探,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不满的坐了起来,气鼓鼓的说着。 “好,是名侦探。” “名侦探啊……”荒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江户川乱步面前,搓着下巴打量着,“这么多年,我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人,唔……” 江户川乱步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抗议。 “本大人才不是那些早死的笨蛋呐。” “嗯?你能猜到我想说什么?”荒微微吃惊。 “你是不是还想说,本大人也在那些慧极必伤的行列里。”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整个人就像是只生气的河豚,鼓鼓囊囊的。 “难道不是吗。”荒的眼眸中星光一闪。 倒不是个早衰之相。 “好啦好啦,乱步。”樱田林树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荒大人是神,他老人家预知的事情可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本大人才不管呢,他居然说本大人是早死的笨蛋,本大人生气了。” 荒没有管这个独自生闷气的少年,看向了樱田林树,有些好奇的问。 “你弟弟呢,怎么没看见。” “他呀……” 樱田林树刚想整理一下词汇,就被江户川乱步插了一嘴,颇有些煽风点火的意思。 “那个家伙被一个叫福地樱痴的人控制了,现在正在兢兢业业的为那个人类打工呢。” “福地樱痴?”荒不解。 “他是猎犬的总司令,也是准备颠覆世界的坏家伙,现在那个坏家伙控制了樱田,想用樱田的力量清洗掉违背他意志的人。” “这样啊。”荒嘀嘀咕咕的接了个话茬,有些难以置信,“所以现状就是,那孩子被人控制了?” 江户川乱步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顺便拉了拉樱田林树的衣袖,眼神疯狂暗示樱田林树跟着自己一起说。 快跟着本大人一起说啊,快呀。 “是。”樱田林树看着江户川乱步水汪汪的眼睛,无奈的点了点头。 荒拉开了餐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以后,才缓缓开口。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未来…开始发生转变了。” 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已定的未来都在不停的变化,频率之快,难得让荒有些捉摸不透。 “那我们……”樱田林树追问。 “有生机。”荒淡淡的说道,“但还需要观测。” 在荒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门口又一次的传来了一声巨响。 这次传来的气息,不再是祥和的模样。 透过拉开的窗帘,樱田林树看到的,是自己弟弟面色惨白,双目猩红的模样。 荒也顺着樱田林树的视线转去,同样也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感受着窗外驳杂的气息,荒疑惑的问道。 怎么才十几年没见,当初那个白团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血腥,野蛮,就如同脱缰野马一般。 樱田泽告别张哲的时候,本来想磨蹭一些时间,给福地樱痴一种找不到江户川乱步的假象。 可谁能料到,就在樱田泽准备停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钢厂旁边时,看到了个有着橘红色头发,鼻子上贴着绷带的熟面孔。 立原道造穿着猎犬的标志性制服,手搭在剑柄上,看着面前樱田泽到什么样子,同样的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队长说的奇兵,是您……?” 在看到立原道造的那一瞬间,樱田泽就起了杀心。 为什么身为黑蜥蜴成员的立原道造,会穿着猎犬的衣服,站在这里,还称呼福地樱痴为队长。 樱田泽很想问问立原道造,两姓家奴当起来,滋味如何? 但是立原道造的手机一亮,接起这个电话以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布莱姆的声音。 “别动。” 就像是敕令一般,硬生生的勒住了樱田泽想掐住立原道造脖子的举动。 而立原道造,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樱田大人,怎么是您。”立原道造到什么嘴唇微微颤抖,原以为干部之一的樱田泽失踪,会是首领演的一场戏,但现在看来,港口黑手党那边,反而像是被队长耍了。 五大干部之一的樱田泽,被福地樱痴控制了。 第287章 身为猎犬的立原道造 “……”樱田泽在看到立原道造以后,并没有真的怀疑他就是军警藏在港口黑手党内部的间谍。 毕竟有个小野医生在前,其他的人是不是间谍,都有待调查。 立原道造连忙关上通话,双手刚要触碰的时候,突然刹住了车,“银很担心您…但是,现在……” 立原道造看着面前这个几乎了无声息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虎牙死死的咬着嘴唇,眼底的挣扎之色越来越浓,停滞在空中的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樱田泽是个好的领导人。 这件事情,立原道造在港口黑手党待的越久,体悟的越真切。 “樱田大人,原来您不是叛逃了。”立原道造如释重负一般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等回去以后,也可以跟银还有广津老爷子交代了。 回应立原道造的,只有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雕像。 樱田泽静静的看着,依旧不排除立原道造在演戏的可能性。 在确定立原道造属于港口黑手党之前,樱田泽不会轻易透露自己没有被完全控制的真相。 “队长让我去追杀侦探社的人,啊,您这样跟着我,其实压力蛮大的。”立原道造挠了挠头。 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立原道造看到樱田泽的频率绝对算不上低。 基本执行完任务回来后,十次里面有七次,都能看见樱田泽趴在黑蜥蜴训练区或者休息区的沙发上,也能看到广津老爷子每次都是嘴角抽搐着,轻车熟路的从旁边的柜子拿出毛毯,盖在樱田泽身上。 甚至还能看到其他的黑蜥蜴成员,收拢了吵吵闹闹的交流声,压低了脚步,轻手轻脚的溜进另一个屋子。 樱田泽很强不假,但是他的脾气,在黑蜥蜴成员的眼中,是个相当温柔的上司。 最起码立原道造没见过,为了一件事,会拽着广津老爷子袖子撒娇,得逞以后双手比耶的干部。 立原道造还问过广津柳浪,为什么樱田泽并不像其他干部一样,以一种相当强势且不容置疑的姿态来统领手下的部队。 当时广津柳浪的回复,让立原道造沉思了良久。 “樱田大人对待生命,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敬畏,所以他分外的珍惜跟所有人相处的时间,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说出这句话的广津柳浪,嘴角也难得的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这样强大且温柔的上司手下讨生活,在血腥暴力交织的港口黑手党,其实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正因为如此,立原道造难得会敬佩一个人。 只不过,现在这个自己敬佩的人,被队长给控制住了。 而现在,福地樱痴的意思,是让樱田泽跟着立原道造,把藏起来的侦探社成员一一斩杀。 “所以该咋办呢。”立原道造苦着脸,随便找了个凸起的台阶坐了下去,原本只是想捏造个金属人代替自己去,现在问题大发了。 虽然不知道福地樱痴是怎么控制住樱田泽的,但是立原道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樱田泽身上传来的气息,就像是腐朽的尸体一般。 难不成…… 立原道造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拉过樱田泽的胳膊,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细细感受了一番以后,脚步踉跄着后退。 “怎么会……” 这不怎么起伏的脉搏,几乎就是濒死之相。 樱田泽,被杀了。 而现在站在这的,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察觉到这件事的立原道造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杀了侦探社成员,搅乱横滨的风波,队长,您想做什么。”立原道造跌坐回刚刚坐着的台阶上,他是去卧底了不假,但从未想过港口黑手党的人,会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立原。”樱田泽开口,看着面前稍显颓废的立原道造,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两姓的事情,回头再跟你算账,现在,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樱田泽看得出来,立原道造,好像并没有跟福地樱痴站在一条线上。 所以,他愿意赌一赌。 “您没事?”立原道造一惊,从地上跳了起来,伸出手上下晃着。 “……立原。”樱田泽深吸一口气,攥起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你再多废一句话,现在就跟我去拷问室。” 立原道造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告诉我为什么要当卧底。” “想走出跟哥哥不一样的路罢了。”立原道造说的含糊,眼神却不自觉的转向了另一边。 那场战争,那位死亡天使,还有无视公约下令的人…… “罢了。”樱田泽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被猩红覆盖的眼眸,平静的看向了立原道造,“你是老爷子看好的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立原道造来这里,应该是受了双重命令。 以森鸥外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港口黑手党里的间谍都是谁。 “boss想让你传达什么。” 就在立原道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畔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樱田泽怎么知道自己这次来,是因为森鸥外。 “我了解boss,若不是稳操胜券,你身上这层猎犬皮,还能牢牢地套几天。” 但樱田泽也明白,立原道造放心来到这里,或许还有福地樱痴的一层原因。 时间回到现在。 就在樱田泽打上门的时候,荒站了出来。 手中凝实的星辰泛着深蓝色的光芒,托举着寰宇,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都怪福地樱痴,不然樱田变不成这个样子。”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跳上了桌子煽风点火。 “乱步,这是七百年前,皇室御用的东西,确定要踩吗。”樱田林树的声音凉飕飕的,好心的提醒。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瞄了一下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矮桌子,手脚麻利的跳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权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樱田林树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玩,又提醒了一下。 “装和果子的盘子,是华国那边的瓷器哦,差不多也点有个几百年了。” 江户川乱步听到这句话,像是炸了毛的猫,迅速捡起地上的盘子,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 玉藻前的屋子里,就只有电视和空调是现代货,其他清一色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第288章 哥,我饿了 出乎意料的是,意料中的大战并没有出现。 来势汹汹的樱田泽,在看到荒手中的星光时,宕了机一般的一动不动。 江户川乱步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伸出手晃了晃。 点点星光自樱田泽体内散发而出,眼膜上的猩红也褪去了不少。 “看吧,所以我才不担心呢。”樱田林树拱了拱目瞪口呆的江户川乱步,揶揄道。 “好有意思。”江户川乱步眼睛亮亮的,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窜到了荒的身边,“这位神明大人,为何不干脆解了这个控制呢。” “会死。”荒简言意骇,手上的星光不减,治疗并非他擅长的事情,人类之中出现的这个力量实在是古怪,居然能透过经脉,破坏身体的组织,若非是感受到了一股生机托举着心脏,或许在这份外来的力量离体以后,面前这个小家伙就会死。 “死不了。”樱田泽淡淡的开口,“布莱姆的异能力,摧毁的只是一部分细胞,我用妖力守住了心脏和大脑,顶多瘫几天。” “怎么样。”樱田林树也走了过去。 樱田泽的眼眸中还剩下一部分赤红色的薄膜,惨白的皮肤在暮色的衬托下,更是白的过分。 “那个家伙贴身带着,没机会动手。”樱田泽微微皱眉,然后看向了身后,“立原,别躲着了。” 听到声音后,立原道造才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这身标志性的猎犬队服,看的江户川乱步眉头直抽抽。 原来港口黑手党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江户川乱步如是想到,心里居然诡异的平衡了起来。 最起码,武装侦探社没被其他势力的人啃成马蜂窝。 乱步猫猫骄傲ing。 立原道造走出来以后,视线一直在樱田林树和樱田泽的脸上来回转悠,突然间,只见他左手握拳,锤在了右手上。 “你是……林树!” “立原?”樱田林树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确实是有点眼熟的人,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在樱田林树差点死去的那一天之前,立原道造就已经进了港口黑手党了。 而且两人之间,确实是有那么几面之缘。 “你没死啊。”立原道造有种说不出的开心,但心底莫名的却有点复杂。 要是自己的哥哥也没死…该多好。 “命大而已。”樱田林树礼貌的点点头,随即看向了樱田泽,眼神询问这个家伙究竟可不可信。 “没问题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 听到江户川乱步说的话,樱田林树明显放松了下来,示意着立原道造进来,并递给他一对鞋套。 “我家长辈不喜欢家里被弄的太乱,尽量注意一下吧。” 立原道造点头,站在玄关处,接过鞋套以后,套在鞋上,才跟着走了进来。 一进屋,立原道造就像身上穿了几块烧红的碳一样,几乎是一眨眼,就把属于猎犬的制服脱了下来,露出了套在里面的白色短袖。 “坐吧。”樱田林树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后,跪坐在了垫子上。 樱田泽则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好的鲜榨果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在福地樱痴身边这几天,滴水未进,一口饭也没吃,就算妖怪的身体抗饿,那也顶不住。 “哥,我饿了。”樱田泽可怜兮兮的看着樱田林树,“我想吃热饭。” “饿着。”樱田林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要知道,樱田泽自投罗网这件事,属于是他自己自导自演。 樱田林树并不知情。 天知道樱田林树从被窝里醒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知道这件事以后,用了多大的努力把这件事消化干净。 说好的一起去收拾福地樱痴呢? 饿? 饿着,活该。 话虽这么说,樱田林树还是站了起来,碎碎念的走向了厨房,从冷冻室里拿出一包裹满面包糠的鸡排,在热油的时候,又打开一份速食米饭,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 口嫌体正直也不为过。 不到十分钟,樱田林树就把炸好的鸡排淋满番茄酱,放在热好的米饭上,端了出来,没好气的放在了自己弟弟面前。 “吃吧。” “谢谢哥!”樱田泽一声欢呼,也顾不得烫,咬了一大口鸡排。 看着这副吃相,樱田林树那些到嘴边的说教,几乎尽数咽了下去,变成了一副掺杂着无奈的笑意。 “饿死鬼投胎了?” “哥,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有多那啥。”樱田泽含糊不清的说,“那个家伙就跟疯了一样,连自己下属的命都不要了,发布下去的命令,真的没法看。” 立原道造低下头,目光挣扎。 “原以为boss已经算屑的了,但是福地樱痴那个家伙……”樱田泽实在是觉得坑杀属下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就干脆换了个说法,“辜负了很多人的信任。” “我要亲自去确认一下。”立原道造深吸一口气,不过片刻,他就下定了决心。 “过几天吧。”樱田林树平淡的看着立原道造,“让你进来,是因为我弟弟信任你,好自为之。” 恍惚间,立原道造竟然从樱田林树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神性。 “你们兄弟二人,暂时先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了。”荒的语气同样也很平淡。 江户川乱步左看看右看看,难怪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像呢。 看样子现在破案了。 樱田林树的身体,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蜕变了。 “那是自然。”樱田林树的眼底略过一丝悲哀,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放心吧,未来正在发生改变,不一定再需要你们了。”荒的笑容中带着隐晦的疲惫,他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曾经化妖的风神一目连,在从山野中苏醒后,暂时顶替了荒负责镇压的地方。 就算现在的一目连是妖怪,但因为曾经为神,依旧可以调动一部分积攒起来的神力。 正是因为如此,荒才能抽身,抽空走一趟玉藻前的家,来为一些事情兜底。 “前辈,我还要回去的。”樱田泽放下勺子,“若我走了,岂不是辜负了那些为了救我而身陷险境的人。” 樱田泽的脑海里,都还记得一件事。 太宰治深入虎穴自投罗网以后,至今杳无音讯。 第289章 发布会 荒也没有强求,只是平静的喝着樱田林树提前泡好的茶水。 樱田泽囫囵完这一碗速成的鸡排饭以后,非常满足的往后一仰,打了个饱嗝。 “樱田。”江户川乱步缓缓开口,“太宰现在已经抓到了魔人费奥多尔,暂时没办法露面,接下来的一切,都要看你和中也的了。” 江户川乱步想的很明白,武装侦探社里面,真正能拿出来以一敌百的异能力者,只有中岛敦,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国木田独步的异能力不足以分割大范围战争的胜负,与谢野晶子更适合呆在后勤,或者当个游走于战场上的奶妈,社长同样也是更擅长单人作战。 换句话来说,除了宫泽贤治,侦探社里没有大范围杀伤的异能力者。 而宫泽贤治的异能力还分为两个层次,有触发的条件。 “太宰会盯着费奥多尔,所以中原中也并不能火力全开,福地樱痴的异能力暂时不清楚,敦,还有贤治会正面作战,谷崎与国木田还有泉镜花一起,兵分两路去寻找那位吸血鬼,港口黑手党这边,除了中原中也和樱田,尾崎红叶也会走到前线,这一战,不能给福地樱痴机会。”江户川乱步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恐惧的镇静之色,“樱田,目前你的站位是自由的,但要注意一件事,你的存在,对于福地樱痴来说,是个突破口。” 江户川乱步说的没错。 樱田泽所站的位置,对于港口黑手党的人来说,更像是个保护福地樱痴的盾牌。 布拉姆的异能力以及福地樱痴手中所掌握的奴役契约,双重压抑下来,很难保证樱田泽会一直保持清醒。 如果樱田泽处于被控制的状态冲向了战场,港口黑手党的人,或许会投鼠忌器。 节节败退都是有可能的。 “放心,我有把握。” 异能力上,樱田泽可能活翻车,但是如果到了阴阳术的领域,他有把握让福地樱痴吃个大亏。 就是结局对自己来说,不算太理想罢了。 “注意安全吧。”江户川乱步咬碎了棒棒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优柔寡断也没什么用了。 樱田泽顺下一大杯凉白开,卸掉了荒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布莱姆的异能力,再一次生效了。 猩红色覆盖了眼眸,樱田泽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意识有些空白。 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以后,樱田泽捏紧拳头。 看样子是真的不能拖了。 再拖下去,真的要变成吸血鬼了。 荒抬起手,手心中再次绽放出星光,却被樱田林树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走了,乱步,不要出来。”樱田泽深深的看了一眼躲在玉藻前家里的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四天。 江户川乱步用的小手段,逼迫的福地樱痴不得不出来,开一场发布会,用诸多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与此同时,泉镜花,国木田独步以及谷崎润一郎,从三个方向,悄悄的潜入了军区。 芥川龙之介也悄悄的潜入进去,顺着太宰治摸索出来的路线前进。 这是一场赌注。 若是在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一个人被捕,都会把隶属的组织架在火上烤。 江户川乱步的意思,是保护军方的颜面,不能让民众对高层的信任崩塌,在这个前提下,解决福地樱痴。 猎犬的提前出现,全盘打碎了福地樱痴的计划。 在手下没有多余武装力量的时候,福地樱痴只能继续保持着自己战争英雄的面子,被江户川乱步牵着鼻子走。 樱田泽则是回到了福地樱痴的身边,穿上了足以掩盖身形的大斗篷,站在聚光灯下,看着站在舞台中间的福地樱痴,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前来赴约的记者。 这场发布会邀请的人绝对不算少。 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几乎都坐在了观众席上。 就连当初跟森鸥外做了交易的菲茨杰拉德,也来了。 菲茨杰拉德身边跟着的军事小姐,推了推眼镜以后,凑在菲茨杰拉德的耳边,小声说道:“首领,你看那边穿着斗篷的人。” 菲茨杰拉德原本兴致缺缺,但在看到福地樱痴身边的人以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小哥吗。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件事情。” 在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以后,军方的人站出来,将围成一圈的记者请到了最前面的一排,并列队将讲台围得水泄不通。 “猎犬的存在,并非本人的私军,同样也不是本人达成欲望的利刃,他们是国家最优秀的军人,是经历过单兵训练择优挑选出来的翘楚,前些天的银行事件,只是部下掌握的一种拷问手段,并不涉及到人身伤害……” 樱田泽安静的听着,福地樱痴的口才,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点水平。 从人民入手,从军队立足之本入手,这演讲的内容堪称精彩。 就是这聚光灯,实在是太过晃眼了。 “……我是国家的军人,也是人民的军人,并不会以一己之私危害人民生命安全,不会窃取不义之财,以上,就是我今天想说的话。” “那么请问,猎犬要如何向这次受伤的人民赔罪。”坐在最中间的姑娘举起手,与此同时,相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拍照。 “受伤人民的医疗费用,补偿费,我会一力承担,在此,再次表达一下我沉重的心情,向诸位受伤的无辜群众道歉。”福地樱痴双手按在桌子上,头低的很低,语气虔诚的表达着歉意。 “那么……”菲茨杰拉德举起了手,指向了跟在福地樱痴身后的樱田泽,“这位猎犬的首领,你要如何解释你身后的家伙呢,没记错的话,他是被你,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抓过来的吧。” 福地樱痴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似笑非笑的菲茨杰拉德。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是横滨森鸥外老板手下的员工吧,一个正规公司的高层,是犯了什么大错吗。” 藤条适时掀开了盖在樱田泽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惨白色的脸。 被猩红覆盖的眼眸,露出来的尖牙,不似常人一般的肤色,这与常人大相径庭的模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越发的醒目。 顿时,下堂一片哗然。 第290章 『妖怪』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今天您把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把我们尽数处理掉呢。”宛如一个舞台剧演员的菲茨杰拉德,在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了身子,双手伸展,脸上的笑容分外的讥讽。 森鸥外统领的港口黑手党,对外有一个非常正式的名字。 森式株式会社。 而这个名字,同样也是被异能科认可,在异能科挂名的合法异能力经营组织。 在霓虹身居高位的人,对于异能力者的存在,并不陌生。 有的政客家中,还会花大价钱供奉一位异能力者。 看到菲茨杰拉德干的事,樱田泽只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干的漂亮啊兄弟。 下次再见面,就不揍约翰了。 那个藤蔓的情,他记下了。 “菲茨杰拉德,guild的首领。”福地樱痴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菲茨杰拉德在自己的国家,同样也是财富显赫的公众人物。 如果折在霓虹,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樱田。”想到这里,福地樱痴轻笑,“把这位先生请上来。” 声音随着话筒,扩散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发布会本来就不是直播,所以福地樱痴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这家伙疯了吗? 对于这个命令,樱田泽是有点意外的。 别看福地樱痴没有直说,但是樱田泽就是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杀了菲茨杰拉德。 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令,真就连前程也不要了。 但就在樱田泽犹豫的时候,舞台上的灯突然掉了下来。 泉镜花娇小的身影,喘着粗气,从外面推门而入,身后背着一个有着灰色长发的身影。 “我来,揭开福地樱痴的真面目。” 福地樱痴突然拔出了刀,向泉镜花掷去。 樱田泽呼吸一滞,反手抽出了台下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佩戴的军刀,挑开了这一抹银光。 “咦?”看到这一幕的菲茨杰拉德眨了眨眼,“你没被控制啊。” 这跟江户川乱步说的不一样啊。 在慌乱的人群中,樱田泽精准的定位到了那位青木政客,以及他身边的青木奈奈子。 但樱田泽干不出这种当着霓虹高层的面,去杀人的弱智行为。 里世界的事情有里世界的规矩。 “镜花,继续说。”樱田泽没有丝毫保留的舒展了妖力,不过几个呼吸,耳朵,尾巴,连带着脸上的妖纹,尽数浮现了出来。 至于福地樱痴手里捏着的奴役契约,樱田泽一直都当这东西是个屁。 不过是个阉割过后的残缺版,若是以前的契约,樱田泽还会怕三分,而现在这个。 放在真正的妖怪面前,无异于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束缚一个未化形的小妖绰绰有余,对上有正统传承的妖怪,不过尔尔。 “福地樱痴的图谋,是为了搅乱异能力者之间的规则,他想毁了现在的和平。”泉镜花还带有几分青涩的声音愈发坚定,随即也召唤出了夜叉白雪,“我也是异能力者,在一周前,差点被暗杀在小巷子里。” 淡紫色长发的夜叉安静的悬浮在泉镜花身后,安静的像个岁月静好的貌美女子。 与此同时,福地樱痴身后的大屏也被打开了。 大屏的中间,江户川乱步老神在在的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伸手打着招呼。 “你们好呀,我是来自横滨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福地樱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在大屏上播放的视频。 视频里的江户川乱步,双手合十,笑容天真。 “福地先生,可否向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对我们横滨的体系下手吗。” 现场安静到只有照相机拍照,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对于到场的记者来说,今天这件事,几乎是个不容错过的大新闻。 “异能力者的存在,也是世界规则运行的一部分,有组织的约束,异能力者潜藏于海面之下,作为国家的秘密战力,本意上是有益于国家未来发展的优势,在座的各位,想必心里也是有数的。” “但大家应该也有个疑问,异能力者之间若是存在心怀不轨的人该怎么办,这件事我这边也会一一解释。” “人性的复杂促成了各种各样的人,异能力者之间存在坏人不假,但是异能力者之间,同样也设有用于监督,整改的组织,那就是异能科,我们武装侦探社,同样也是站在军警立场上的组织,正如普通人之间一会出现违法份子,所以这件事,还请诸位不要以偏概全。” “矗立在横滨的另一个异能力合法组织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以及负责监管异能力者的异能科,在这几年来,一直都是合力维持横滨的安全问题,警察负责白天,武装侦探社负责处理警察看不到的地方,港口黑手党则是负责镇压在黑夜里试图颠覆和平的恐怖分子,综上所述,我不太理解,福地樱痴,为什么要选择对守护横滨治安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也就是站在台下的生面孔,下黑手。” “还是说,您想打破平衡,重新树立新规则。” 江户川乱步的发言很是尖锐,台下的照相机不停的拍着,也有不少记者将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上面的福地樱痴,想要看看这位大英雄,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既然你发问了,那我自然也要好好回答一下。”福地樱痴轻蔑一笑,从站台上走了下来,停在了樱田泽的面前,看向樱田泽的眸光充满了新奇,“自古以来,人类作为世界的主导者,在历史不断前行的路上,自然也会产生一系列问题。” “比如,神话是真实存在的吗,异能力者的起因是什么,历史的走向是必然的吗,战争的存在是为了什么……等等一系列问题。” 厚重的红色地毯上,突然间绽放了一个浅紫色的光阵。 光阵的中心,除了标志性的五芒星以外,还有着许多旁人看不懂的花纹。 这个光阵一出,樱田泽明显感觉到了,上次福地樱痴加注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契约,正在缓慢的生效。 “而你所说的下黑手,不过是为了铲除人类世界的不安定因素罢了。” 福地樱痴一脸浩然正气,看向了江户川乱步。 “什么时候,异能力者,要听从一个妖怪的话了?”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91章 交谈 在历史中,属于妖怪的传闻并不好。 会抱走婴孩的姑获鸟,会在黑夜里诱骗少女的白粉婆婆,喜欢助女性自杀的青田坊,由女子怨气幻化喜欢偷小孩的般若,会缠住人脖子令其窒息的一反木绵…… 恶妖害人的例子,在传说故事里比比皆是。 这就让人们对于妖怪的理解,一直都处于一个一厢情愿的认知中。 但同样,也会有人根据传说故事,去创造与传说中截然不同的妖怪,写在故事中往下流传。 “我啊,镇压一个害人的恶妖,有何不妥?” 福地樱痴的声音震耳欲聋。 “像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那样的半妖,毕竟是极个别的特例,在座的各位,又有谁能保证,作为妖怪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不会在某一天里,对人类举起屠刀,威胁到人类的生存。” 对于福地樱痴拿妖怪说事这件事,樱田泽并不意外。 但同样也没觉得就是被掐到死穴了。 妖怪又如何? 只有狭隘的人,才会一意孤行的认为非人的存在就是个野蛮嗜血的畜生。 “那么,这位干部在横滨那场与guild的对决中,耗尽力量抵挡住足以淹没半个横滨的海水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呢,若这位干部是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又何必透支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城市里的普通人。” 江户川乱步依旧很从容,福地樱痴的反问,完全处于他的预料之中。 拿樱田泽妖怪身份说事的话,那就是在给江户川乱步反驳的机会。 “如果他是个喜欢用生命开玩笑的人,那为什么又会喜欢通知警察,让他们来解决一些事情,自己直接下手杀掉,就像是传说中的妖怪那样,吸食精气壮大几身,通知警察的话,不会觉得多此一举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经久不变的道理吗。”福地樱痴面无表情的反驳。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讨论声四起。 “这不一样哦。”江户川乱步胸有成竹,两只脚在椅子上晃呀晃,“这家伙是稻荷神社的人哦,可不是什么野路子的野兽。” 等等…… 樱田泽有点傻眼。 江户川乱步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家伙可是神使哦,才不是妖怪呢,前辈您试图控制神使,就不怕神明大人降罪嘛。” “神使?”福地樱痴看向樱田泽,陷入了沉思,很明显没想到这一层。 “对呀,神使,这件事就算去稻荷神社求证,也只能得到准确信息的,神使降临凡间,落户在横滨,难道不是神明在庇护横滨的人民嘛。” 樱田泽已经彻底傻眼了。 江户川乱步这是在说啥啊。 自己跟稻荷神社有关系确实没错,可神使这种大帽子是不是扣错人了。 虽然确实是有血统,可…… 樱田泽自打有记忆里,还真没去过稻荷神社,跟稻荷神社有关的人,也就见过一个同为灵狐的忆,还有那个名叫芳子的巫女。 离谱,离大谱。 “镜花酱~让你背着的这位来说吧——”江户川乱步伸手,费力的够到摄像范围以外的苹果,拿起一个美滋滋的咬了一口。 “嗯。”泉镜花点头,把背在身后的布莱姆搬了过来,放到了聚光灯下面。 “不要把我放在灯光下面啊。”布莱姆不适的眯着眼睛,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强光了,照的眼睛实在是难受。 “这样更好。”泉镜花认真的看着布莱姆的双眼,“圣剑的事情,侦探社会想办法的。” 布莱姆撇撇嘴,很显然不相信,但表情却随和了许多。 “圣剑夺走了我对眷属的控制能力,如果那个家伙暴起伤人,我可管不着。” “你看我,像是被控制住的样子吗。”樱田泽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笑眯眯的像个狐狸,“你这个异能力确实很棘手,但对我来说完全——没有用呢~” “确实。”布莱姆瞥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面色不善的福地樱痴,叹了口气,“福地,哎……” 专门为澄清而准备的大厅,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今天来到这里的记者,除了在不停的拍照片以外,就是在奋笔疾书,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尽数记录下来,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坐在椅子上的政客们也如坐针毡,左看右看的想提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前离席。 吸血鬼,妖怪,神使这种只存在于传说的物种,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普通人的面前,在座的每个人,几乎都预想到了,今天这个发布会被发布出去以后,整个霓虹会发生怎么样的动荡。 传说是真实的历史。 就单这一点,那些信奉传说就是传说的历史学家们,就要引咎辞职。 “有的时候,我还真想跟你谈一谈。”看着难以启齿的布莱姆,樱田泽也看向了福地樱痴,“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福地樱痴罕见的沉默了。 “还是说,你想让咱们两人的谈话,被所有人都听见。”樱田泽轻声说着,“虽然我确实很想捅你一刀,但捅之前,好歹先给我解个惑。” “可以。”福地樱痴松懈了下来,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走吧,去顶楼。” 在事情没有完全板上钉钉的时候,福地樱痴还不想撕破脸。 因为,筹码不够。 “好。”樱田泽对着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又看向了泉镜花,“镜花,你先带着布莱姆离开,注意安全。” 泉镜花点点头。 说是顶楼,实际上是去了天台。 “说吧,你想说什么。”福地樱痴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神复杂的看着樱田泽。 “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樱田泽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最开始的见面,到这一次的见面,我明显感觉到了你对他人态度的一个变化。” 樱田泽最开始碰到福地樱痴的时候,虽然见面的时间很短,但行事上还不像现在这样偏激。 “最开始,单纯的只是对妖怪这个群体感兴趣而已。”福地樱痴含糊其辞的回答。 “那么你想做什么呢,妖怪的避世,为的就是给人类让路,让他们自由发展,拘了我,是有什么好处吗。”樱田泽双手合十,“阴阳师世家的传承,因为嫡庶之分,残缺严重,你能掌握一部分,心性这方面是无可挑剔的,所以我分外的不理解,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心思剔透的人,发生了转变。” 第292章 你知道战争吗 “…你知道战争吗。”福地樱痴沉思片刻,将自己的想法缓缓地说了出来,“被违背的公约,缺少粮食补给,靠吃战友尸体活下去的士兵,被称为不死军团最后崩溃的部队,高层的不作为,战友的遗愿……” “听说过。”樱田泽眉头微蹙。 何止是听说过。 前世的自己,不是没看过保留下来的战争时期的视频。 黑白模糊的画质下,似乎依旧能闻到里面蔓延而出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结症,就是不作为的高层?”樱田泽试探的问了一句。 有的时候,大部分能规避的对战,会因为高层的一个错误判断而不得不打起来。 这几年在横滨,这种照进现实的例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全是。”福地樱痴没准备细说,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人,不约而同的会得上一种病。 一种被称为战争应激创伤综合症的病。 或许会因为烟花爆竹的声音而感到害怕,又或许会在午夜时分时耳边突然响起死去战友的声音。 无论哪一种,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心理压力。 “其实我约你来单独谈一谈,是因为别的事情。”樱田泽看着天边的云,属于妖怪的特征,在阳光下能看清根根漆黑的毛发,“你对神话传说,了解多少?” “嗯?”福地樱痴有些疑惑,“人类的历史有问题吗?” “嗯。”樱田泽点点头,“大约七百年前,人类生活的社会,是一个人,妖,神共存的年代。” 福地樱痴的食指轻点着刀柄,决定听听面前这个少年想说的话。 “人,妖,神之间,爆发了一场足以毁掉世界的战争,在那场战争中,高天原坠落,信仰崩碎,人类与妖怪同样也损失惨重,虽然打赢了战争,但同样也有无法弥补的东西。” “不知道你感受过没有,在神战结束以后,世间游荡的孤魂逐渐增多,妖怪隐世不出,神明的赐福也在逐渐消失,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还记不记得,世界上有许多常人无法踏足的死亡之地,又或者说是诅咒之地,对外的解释,是因为磁场问题造成的不适合生物生存的环境。” “但实际上,它们是世界的裂缝。” “这话是什么意思。”福地樱痴微微眯眼,这样的隐秘,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神明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们的销声匿迹,是因为自身的力量,全部被投入到了世界的裂缝中,咱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就像是个有裂痕的鸡蛋,若是无法维持住天秤的平稳,等待我们的就是彻底消失。” “神明的力量来自于民众的信仰,而现在的世界,生活节奏加快,真正信神,愿意将自己的愿望诉说给神明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这就意味着神明的力量会被无限制的削弱,紧接着就是裂缝的进一步扩大,异能力者的诞生,就是世界的自救手段。” “没有了异能力者的世界,短时间内确实会变好,但是时间一长,很快就会陷入新一轮的恶性循环中。” “这件事我会去查证。”福地樱痴的手指,一直都在敲着刀柄,视线也一直都停留在面前青年的大尾巴上,眼眸中一直都停滞着好奇的神色,“在查证之前,暂时留你一命。”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大发慈悲?”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有点无语。 “只是觉得有趣而已。”福地樱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抻了抻骨头,“你说现在的阴阳术是残缺的,有证据吗。” 听到这句话的樱田泽,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抬手便在空中,凌空画了一个用于契约妖怪的阵盘。 相比于刚刚室内的紫色阵盘,在原基础上,又加上了一个细小的五芒星,边缘细节处也加上了许多福地樱痴没见过的花纹,显得瑰丽而又神秘。 福地樱痴目不转睛的盯着,想看清这个阵盘中存在的奥妙。 “你学不了的。”樱田泽轻轻的弹在了阵盘上,湛蓝色的阵盘应声而碎,“没有系统的经历过阴阳师的修行,强行使用,只会震碎自己的神志。” 契约妖怪,本来就是个类似于熬鹰一样的工作。 妖怪是一个慕强的种族,被比自己弱的人类契约,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 只有在意志上碾压了妖怪,或者两方相互认可,才有可能契约成功。 “日复一日的锤炼,追求自身的纯净,以公正之心运行灵力,才是阴阳师的正途。” “这样吗。”福地樱痴也没强求,在求证樱田泽所说的那些话之前,计划还是要再往后压一压。 若是这个世界真的像面前这个青年所说的那样,那就不如先解决了这件事,再考虑自己的私事。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整栋楼都下降了不少,地上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缝隙,樱田泽冲到天台旁边,就看到这栋楼的地基,有一半已经没入了裂缝之中。 又是一声巨响,在裂缝的不远处,地面塌陷了一大块。 “这地下有什么。”樱田泽敏锐的察觉到了裂缝的黑洞里,好像是空的,当即就打开了自己的感知能力。 在感知能力的覆盖这下,樱田泽听到了一声极其淡薄,但又充满了戏谑的笑声。 “开始了。”樱田泽目光一凛,向福地樱痴伸出手,“书页。” 这地动山摇的模样,基本可以确定,龙九失败了。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稻荷神社处升起,裂开的缝隙处,密密麻麻的生长出了泛着金光的禾苗,禾苗拉紧左右裂开的缝隙,向中间挤压着。 “居然是真的。”福地樱痴看着这宛如末日天灾的样子,当即就拿出了对讲机,有条不紊的发布着一条条命令,“通知部队士兵,优先疏散人群,远离高楼,尽量聚集在平底,医疗部尽数出动……” 一道白发赤瞳的身影,自樱田泽身边浮现。 “孩子,跟我走。”御馔津伸出手,轻点了一下樱田泽的肩膀,就将一只黑色的小狐狸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樱田林树也到了。 “人类,守护好家园吧。”御馔津的声音带着些许稚嫩,却透露着不容许质疑的神性,紧接着,又带上了难掩的惆怅,“或许,今日过后…这世间,就不再需要我们了。” 第293章 时间还未到罢了 这是…… 什么意思? 樱田泽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总觉得好像,有些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究竟是什么呢…… “你是?”福地樱痴挂断通讯,目光在御馔津和樱田林树的身上流连,最后定格在被御馔津抱在怀里的黑色狐狸身上。 御馔津没有说话,眸光中带着深沉的悲切。 “安抚好民众就可以了。”樱田林树语气淡然,看向福地樱痴的眼神,带着隐晦的杀意。 虽然说不担心,但是樱田林树就是想杀了福地樱痴,为自己弟弟出气。 地面上的裂缝,在禾苗的拖拽下,在缓慢的向中间靠拢。 没过多久,除了那触目惊心的痕迹,基本已经看不到裂缝的存在了,但大楼的倾斜坍塌,依旧能看到当初的影子。 这几百年来,稻荷神社的香火还算拔尖,御馔津的力量,还足以平复这次地龙翻身。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黑毛狐狸的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御馔津的衣袖,有些担忧的问。 “不着急,保底期间,还有三个月。”御馔津的手,轻车熟路的在自己怀里这个黑毛狐狸的小脑袋上挠了挠,脸上还带着柔和的微笑,“好歹要给那孩子争取点时间呢。” “是啊。”樱田林树也凑了过来,笑眯眯的打量着,“我说亲爱的弟弟,咱们这个本体怎么这么小呢。” 说着,樱田林树的人体消散,化作了一只体型俊秀,坐在那里足有半人高的黑毛狐狸。 “好啦。”御馔津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樱田林树的脑袋上,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丝带着无奈的宠溺,“这孩子又不像你一样,从小就待在我身边。” 樱田泽的耳朵立了起来,从御馔津的手心里站了起来,对准自己亲哥一动一动的耳朵,张嘴咬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含糊不清。 “所以你骗我。” 原来,从小的时候,樱田林树时常失联,不是因为父母寄予厚望各种报补习班,不得已住在外面,原来是因为被扔到了御馔津的身边。 自己小时候还傻乎乎的把零食都留下来,给这个笨蛋哥哥补脑子。 “这怎么能叫骗呢~”樱田林树高傲的仰起脑袋。 在看到自己弟弟的体型比自己小了不止一星半点,更骄傲了。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放在一起,知道的明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 樱田泽气的磨牙。 福地樱痴挑眉看向这一幕,下意识的捻了一下小胡子。 他很想问问。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真的好吗。 不过嘛…… 江户川乱步那个小鬼,说樱田泽是神使。 那么这个从未见过的少女,就是传说中的神明吗。 “樱田。”同时潜入进军区的芥川龙之介先一步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了进入天台的门口,捂着嘴剧烈的咳嗽着,“咳咳…你……” 在得知樱田泽被抓走以后,若非是一直被中原中也按着,芥川龙之介得到信息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来东京的路上了。 “没多大事情。”黑毛狐狸从御馔津的掌心里跳了出去,轻巧的落在芥川龙之介的肩膀上,搞怪似的在他的耳边吹了口热气。 “……胡闹。”芥川龙之介捂着耳朵,抬手拎着黑毛狐狸的后脖颈子,把这个小东西从自己的肩膀上提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搂在了怀里,手指还不安分的捏了捏肉垫。 手感真不错。 芥川龙之介的周围,肉眼可见的漂浮着好几朵小花花。 前提是忽略这个家伙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算啦,给你捏。”黑毛狐狸的尾巴扫了扫芥川龙之介的脸,但很快就炸了毛,“捏两下得了!你还一直捏!” “这是惩罚。”芥川龙之介依旧面无表情。 “给爷松手。”黑毛狐狸抬脚踢在了芥川龙之介那张脸上,轻盈的落在地上,变回了人形。 变回了人形的樱田泽耳朵通红,分外嫌弃的用力搓着手。 看到这一幕的御馔津笑的开怀,银铃一般的笑声顺着微风远扬,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樱田林树的身上。 “御馔津大人啊,注意形象啊。”樱田林树顺势趴了下来,有些无奈。 再笑一会儿,小心神明的威严都没了。 “没关系啦,人类都是我的子民,在自己的子民面前高高在上,实在是不符合我的风格。”御馔津笑的抹眼泪,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两兄弟全部抱走,然后再把那一家子全接回来,住在稻荷神社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果然,还是兄弟二人凑在一起更有意思一点。 “下次再以身试险,在下就打断你的手脚。”芥川龙之介语气认真,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没把握我在不去呢。”樱田泽满不在乎的掏掏耳朵,若不是没把握,哪敢让布拉姆咬那么一口。 大概? 哎管他呢,反正运气好。 被忽略的福地樱痴,看见没有什么插话的余地,只能默默的离开,去查刚刚知道的那些消息是否为真实。 如果是真的,那么早就拟定好的计划,就要全部推后…或者推翻。 异能力者的诞生是世界的自救。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一直锁定在福地樱痴的背影上,从衣服上钻出来的黑色触手在蠢蠢欲动。 “芥川,还不到时候。”樱田泽拦住了芥川龙之介。 不管福地樱痴打的是什么算盘,在龙九那边有结果之前,都不适合内斗。 如果龙九失败了,现在的内斗,就是削弱有限的有生力量。 芥川龙之介啧了一声,还是听话的收起了罗生门。 “boss那边等急了吧。”樱田泽拍了拍衣服,眼眸里依旧还保存着尚未褪去的猩红色眼膜。 “你的眼睛。”芥川龙之介轻声问。 “没关系,太宰先生拍一拍就没了。”樱田泽摸了一下眼皮,故作镇定。 实际上,经历过异能力反反复复的倾轧,现在身体里实在是痛的要命。 只不过吸血鬼化的惨白脸色,叫人看不出端倪罢了。 第294章 暂且告一段落 “那就回去吧。”芥川龙之介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动声色的说着。 大楼的坍塌导致的伤亡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楼下已经围了满满一条街的救护车和警车了,从楼顶往下看,还能看到抬着担架进进出出的人。 血腥味是有的,但在天台上,气息流动要远超于室内的封闭空间,依靠血腥味来区分哪里有人受伤这种事,对于那些常年在里世界行走的人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樱田泽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了御馔津。 “御馔津大人,我可就先走喽?” “嗯。”御馔津笑的脸颊绯红,但还是轻声应了,“稻荷神社也是你的家,有时间了多来陪陪我,林树这孩子太无趣了。” “御馔津大人……”樱田林树有气无力的想要反驳。 “你看,你看看,这孩子就像个老古板一样,一点也不好玩。”御馔津瘪着嘴,两只手还不安分的扒拉着樱田林树的头顶上的长毛,并且顺利的搅和成了个鸡窝。 “我哪里是个老古板了。”樱田林树弱弱的回答。 “不过……”樱田泽突然意识到自己把什么给忘了,“忆不是说过,御馔津大人已经不在神社了吗。” 御馔津想要继续调侃下去的心戛然而止,心虚的咳嗽了几声。 想偷懒就没怎么露面,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个御馔津…真的好活泼哦。 樱田泽微微张嘴,印象里的御馔津,不应该是那种…悲天悯人愿意自我牺牲的神女吗,怎么是这种跳脱的性子。 这里应该没有提瓦特大陆里磨损这么一说吧…… “先回去吧,想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眼见着身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芥川龙之介的眉头就越发向眉心靠拢,几乎是决绝的打断了这友好的谈话。 “我先走了,boss还等着我回话呢。”樱田泽指了指门,赔着笑。 “快去吧。”御馔津挥了挥手,笑意吟吟。 樱田泽点头示意,顺着门走了出去,在强撑着下了三层楼以后,双腿一软,喉咙里涌现一丝猩甜,扶着墙弯下了腰。 看着周围的视线,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芥川龙之介适时的将自己的肩膀凑了过去,拉过樱田泽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 “……交给你了,芥川。”樱田泽气若游丝,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刚刚为什么没顺路捅福地樱痴一刀。 只有樱田泽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感受着这份重量的芥川龙之介,面瘫脸上罕见的浮现了一种心累综合症,甚至久违的叹了口气。 战五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后勤,怎么一天天的就喜欢往前线跑。 芥川龙之介是切身体会过樱田泽体术有多菜的人之一。 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那个神奇的火焰,还有这个神奇的妖力外衣,被杀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明明就不是个适合单兵作战的人,就少让人操点心吧。 港口黑手党的直升机,就停在另一栋楼前的空地上。 刚刚的裂缝,巧而又巧的避开了这片空地,才能让这个直升机侥幸存活。 把樱田泽扛上直升机以后,尾崎红叶已经早早的坐在后排了。 中原中也也坐在了一旁的木箱子上,一只手的手套半褪,用帽子盖住脸,在那闭目养神。 “启程吧。”尾崎红叶淡淡的说着,坐在驾驶室上的人,推动了开关。 螺旋桨的嗡鸣声搅动着空气,掀起的风吹动了地上的草,直升机缓缓起飞,向着横滨的方向离去。 “他们好潇洒哦。”还在玉藻前家里的江户川乱步看着天边升起的黑点,不满的嘟嘟囔囔,“社长什么时候过来呀,乱步大人真的快无聊死了。” 直升机落地横滨以后,森鸥外就等在停机坪的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备好担架的医疗部成员。 樱田泽离开的那天晚上,造成的爆炸,已经被森鸥外尽数推到了掳走樱田泽的猎犬身上了,并且从樱田泽的小金库里掏出了一部分钱,用来重新修建那座被炸塌的大楼。 “boss。”第一个下直升机的尾崎红叶,在看到森鸥外,微微诧异以后,就露出了一副职业化的笑容,“为了保证安全,妾身建议啊,先把那孩子锁起来吧,至于原因……” 尾崎红叶眼眸低垂。 “那孩子现在,还是个被咬了的小可怜呢。” “吸血鬼啊。”森鸥外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帮着芥川龙之介把人抬下来,但被芥川龙之介拒绝了。 “嗯,阿泽的意志力很坚定呢,不然妾身可没办法囫囵着回来。”尾崎红叶用折扇掩住自己的唇,恰到好处的求情。 直到现在,尾崎红叶也不知道把樱田泽放出去,是森鸥外的一步棋。 这一切都发展,几乎都在森鸥外的掌控之内。 包括樱田泽会重伤这件事。 共生契约,有很多地方都是互通的。 在樱田泽被咬的那天,看似决绝的单方面切断了联系,但实际上,中原中也一直都能通过手上的狐狸印记,断断续续的知晓契约另一头的事情。 用藕断丝连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中原中也的报告中,森鸥外得知了世界的秘密,也知晓了吸血鬼化的秘密。 毕竟中原中也,可被这东西折磨的不轻,连觉都睡不好,现在缺觉缺的,就是个一碰就炸的炸药桶。 “是该绑起来。”森鸥外颇为苦恼,更让他苦恼的还有另一件事。 周立在给樱田泽鸣冤,被小混混打了以后,被在暗处巡逻的广津柳浪带了回来,安置在了普通人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待客厅,短暂的住在了那里。 张哲的叔叔翻遍了整个横滨,也没有找到周立这个人,同样也没想到,一个外来的普通人,居然能得到港口黑手党的庇护,也没有想过来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找一找,就这么错过了。 “等阿泽醒了以后,召开干部会议吧。”森鸥外目送着医疗部的人送走樱田泽,看向了蠢蠢欲动想要跟着去的芥川龙之介,“芥川,去吧。” “是,boss。”得到命令的芥川龙之介,眼睛亮了一瞬,就快步跟了过去。 “哎……”看着芥川龙之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森鸥外有些惆怅。 一个个的,哎…… 第295章 难得一见 “明明森首领也很高兴呢。”尾崎红叶看透不说透,上挑的眉眼弯成了一条缝,“还要再瞒着妾身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森鸥外耸耸肩,看了一下困的冒泡的中原中也,“中也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诶。”猛的被点名的中原中也抬起头,反应慢了半拍。 “森首领说了,今天放假。”尾崎红叶俯身凑了过去,轻声细语的说着。 “啊…是,boss。”中原中也搓了搓脸,连忙应下,但也没着急走。 广场上正在重建的大楼,还需要人监工呢。 “去休息吧,中也,等樱田醒了,记得监督他把大楼给我修好。”森鸥外的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怨念。 就算重建的经费有一部分是从樱田泽的小金库里出的,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作为港口黑手党总部的五座大楼,怎么可能不做一些用来防护的小手段。 而这些小手段,恰恰就是最烧钱的地方。 要知道,森鸥外在龙头战争胜利以后的第一个月,就用得来的巨款,彻底的翻新了一下五座大楼。 几乎每栋楼里都设有专门的抵御异能力和热武器的手段,极个别的地方,就算是被炮弹直接命中,也撬不开封锁的大门。 “那孩子会哭的吧。”尾崎红叶语气揶揄,隐隐约约的还有点幸灾乐祸。 “下手没轻没重的,就当是教训吧。”中原中也回过味儿来了,看着被炸成战损的大楼,也有点无语,“就是那家伙的实验室,还是单独给他列出来一个吧。” 这次大楼被炸塌,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因为某个炸弹狂人,在实验室里塞了太多的柠檬炸弹,这才导致了外表铁桶一块的大楼被顷刻间炸塌的惨状。 “确实。”森鸥外认同的点头,“就从阿泽的金库里出吧。” 可怜的樱田泽,在不省人事的时候,就这么背上了个天价的债务。 “boss,我去把太宰那个混蛋绑过来。”中原中也打起了精神,异能力造成的异变,还是要交给专家比较好。 “去吧。”森鸥外默许了。 跟着樱田泽一起进入医务室的芥川龙之介,看到了坐在椅子上,被芥川银擒住的小野医生。 往日慈眉善目,一副老好人模样的小野医生,此时正笑的癫狂。 “活该…活该!恶有恶报啊哈哈哈哈……” 芥川龙之介停住了脚步,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银。” “哥哥。”芥川银点点头,一脚踢在了小野医生的腿窝上,把他踹的跪倒在了地上,“boss对这个人早有怀疑,派我来解除他…就是没想到的是,他跟立原一样,都是猎犬的人。” “立原没回来吗?”芥川龙之介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冰冷。 接触到芥川龙之介目光的人,都瑟缩着低下了头颅。 “不清楚。”芥川银摇了摇头,但是心底还存了些许疑惑。 既然小野医生是间谍,那么他的女儿……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还是篡改了档案,以女儿身份待在小野医生身边的助手。 “boss没有下令处理立原,暂时先等等吧。”芥川银明白,樱田泽被抓走的这段时间,自己哥哥的脾气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狠厉。 从而也就明白了,自己哥哥,是真的把樱田泽当成家人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说什么替立原道造求情的话。 这个心结若是想解开,恐怕要等立原道造回来,自己去解释了。 “哼。”芥川龙之介一声冷哼,又在小野医生的膝盖上踹了一脚,清脆的骨裂声,连带着小野医生掺杂着咳嗽的惨叫声传来,才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等那家伙回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芥川龙之介看向了自己妹妹,嘱托到,大有不把立原道造揍一顿绝不罢手的架势。 “嗯。”芥川银点了点头,“哥哥,你先跟着进去吧,毕竟现在……还不确定组织里有多少军警的人呢。” “好。”芥川龙之介应声,快步跟了上去。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芥川银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还好樱田泽活着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芥川龙之介会怎么发疯呢。 “继续查。”芥川银冷声说道。 “是。”被芥川龙之介吓到的人,此时才像是回过了神一样,眼神对视了一下,继续埋头翻找着小野医生藏起来的文件。 芥川龙之介跟着医疗部的人进了封闭的医疗室,找了个凳子坐在了一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来来往往的拿着药的手,领头的人害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到这位有名的恶犬,几乎每拿起一瓶药,就会送到芥川龙之介面前,让他过目以后,才敢用。 吸血鬼化的后遗症也显现出来了。 被荒镇压过的异能力,在二次反复以后,本就受损的细胞又再一次的承受了伤害,这才导致了现在这个昏迷不醒的结果。 医疗部能用的药都用上了,依旧没有成效。 细胞不停的被布莱姆的异能力破坏,紧接着又被另一股力量修复,这样反反复复,负责救治的医疗人员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港口黑手党里不是没有会治疗系异能力的人。 但是这个人的异能力,能治愈的仅仅是皮外伤。 “太宰先生…对,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等的焦急,突然间就想起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宰治。 去找太宰治,太宰治一定有办法。 “冷静。”奉命过来的广津柳浪,将手搭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肩膀上,“太宰先生很快就到了。” 中原中也出手,应该…能把人绑过来吧。 这事,老爷子也没底。 毕竟那两位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开始打,一直打到现在都没消停过。 “…是。”芥川龙之介眉头紧皱,双手攥成拳头,低着头等着。 广津柳浪叹了口气,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 还真是难得见一次芥川龙之介着急。 明明以前挺冷静的一个小伙子。 第296章 酒吞童子 一直到天黑透了,中原中也才一脸疲惫的拖着太宰治走了进来。 这该死的青花鱼,滑溜溜的。 芥川龙之介在看到被中原中也拎着后衣领子拖进来的太宰治时,下意识的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而太宰治,就像没骨头似的,极尽慵懒的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中原中也的手上,甚至还强打起精神,抬手打了个招呼。 “太宰先生,樱田他。”芥川龙之介向前走了几步。 “没事哒,这家伙命大着呢。”太宰治满不在乎的敲了一下中原中也手腕子上的麻筋,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中原中也揉着发麻的手腕子,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几乎要冒火星子了。 太宰治无视了中原中也气的冒火的双眸,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病床前面,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守在这里瑟瑟发抖的医疗部成员。 “退下。”中原中也下令。 医疗部成员如释重负的鞠躬撤离,这一下午守在这里,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就怕有哪里做得不对,被明显压抑着脾气的芥川龙之介给撕了。 太宰治凑了过去,伸手拉了拉病床上倒霉蛋的脸。 太宰治不是个喜欢叙旧的人,但鸢色的眼眸中,还是多了几分感慨。 当初那个嚷嚷着,总说自己是个好学生,不想跟泥泞同流合污的少年,也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了。 白光自太宰治的手掌亮起,樱田泽紧闭的双眼周围,凸起的微小青筋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下去,惨白的脸也开始过血,变得红润了起来。 “哎呀,果然,还是美丽的小姐姐更好一点。”难得正经一把的太宰治,一脸嫌弃的在中原中也的外套上擦了擦手。 好不容易压下了火气的中原中也,一拳揍了过去。 一时间,病房里乱做了一团,但都很有默契的没发出声音。 芥川龙之介疲惫的按压着额角,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俩人打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 异能力被抹除的樱田泽并没有醒过来,反而微弱的呼吸又更弱了几分。 察觉到这一点的芥川龙之介死死的抓住了病床的栏杆,催动罗生门,把站在门外待命的医生抓了过来。 就在病房彻底乱作一团的时候,樱田泽的意识,飘落到了只有一片焦土的诡异之地上。 这是…… 还有些迟钝的樱田泽,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看着这堪称末日一般的地方。 “白痴,你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樱田泽抬眼,就看到了满脸都是灰的龙九,抬手挑飞了从天而降的半截蛇身。 “……龙九?!”这下,樱田泽彻底清醒过来了。 “你是不是蠢啊,堂堂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居然在这坐着等着挨打。”龙九气的破口大骂,“老子喊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这发呆的。” 直到现在,樱田泽才来得及打量一下这里。 遍地的残垣,随处可见的尸体,焦土上闪烁的火焰,还有不远处的两个相当熟悉的身影。 正是自冥府一别,就再也没见过的龙九,和一个坐在巨大鬼手上的白发男人。 “别发呆了,海国打到大江山了,给老子清醒清醒,起来打架。”龙九一把拽起了还坐在地上的樱田泽,塞给了他一把短刀。 “这就是那个家伙在未来的后代吗。”白发大妖饶有兴致的搓着下巴,似乎在好奇未来的光景,但更好奇的是这个下一辈,怎么看起来是这么一副弱弱的样子。 “是的,酒吞前辈。”龙九无力点头,“这家伙被他家里长辈放养长大的,基本不怎么擅长妖怪之间的打斗模式。” 酒吞…什么?酒吞童子?! 樱田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旁边这个坐在首位上,举着酒盏的大妖。 “怎么,觉得本大爷很帅吗。”酒吞童子自信一笑,举起酒盏示意了一下,就将盛在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猝不及防之下,樱田泽被噎了一下。 在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后,樱田泽看了看,似乎没什么需要自己做贡献的东西了。 “别看了,打完了。”刚刚还暴跳如雷的龙九笑的狡黠,“给你来点谎报军情的震撼。” 樱田泽有些无奈,打量着手里的短刀,控制着短刀在指尖翻滚,算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好歹也在里世界呆了那么多年,这种事骗不到我的。” 樱田泽并没有说谎。 在里世界呆的时间,足以积累一些奇奇怪怪的经验。 “你就不能表现出个上当的样子,让我开心一下。”龙九一脸不满的盘腿坐在地上,亏的他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个能忽悠人的点子。 “里世界?”相比于龙九的愤愤不平,旁边的酒吞童子,反而更好奇这个里世界代指的东西。 “就是处理一些脏东西的组织,像是王室养的处理脏活的忍者那样。”龙九找了个恰当的形容词,“只不过跟忍者有差距,忍者听命于天皇,我兄弟他只听命于组织的首领。” “那就是杀人的地方啊。”酒吞童子把酒盏扔到一边,从鬼手上走了下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捏了捏樱田泽漏在外面的尾巴。 老早就想试试玉藻前那个家伙的尾巴,捏起来是个什么手感了。 虽然没什么机会,但退而求次也算不错。 樱田泽捂住屁股猛的跳开,十分惊恐的盯着酒吞童子伸出来的那只手。 让樱田泽更惊恐的是,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收回这些妖怪的特征。 “本大爷的地盘,妖气四溢的大江山,无人能披着外皮混进来。”酒吞童子嗤笑一声,看向樱田泽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难怪龙九小子会说这小子没有什么当妖怪的经验,连自己妖身都不愿意舒展的小家伙,能有什么成就。 恐怕龙九小子把这小东西丢过来,也是有所图谋的吧。 “才没披着外皮。”樱田泽抱着自己的尾巴,迅速退到了龙九身边,对准龙九的屁股就是一脚。 恶狠狠的。 这狗东西,又坑人。 第297章 大江山 在踹了龙九一脚以后,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大杯冰水一般,樱田泽的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说吧,喊我来干啥。”樱田泽松开了抱着自己尾巴的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揉着屁股浮夸哀嚎的龙九。 “我哪知道。”龙九气哼哼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小子上来就给我一脚,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淡了,绝对淡了。” “所以并不是你喊我来的?”樱田泽眼睛微眯,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对啊,我闲得慌啊喊你来,你来了我能不能回去还是一回事…呢……”龙九愤愤不平的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愣。 “那是谁送我过来的。”樱田泽看向了酒吞童子,“这位前辈知道吗。” “本大爷也不知道啊。”酒吞童子还沉浸在好奇之中,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话。 “那现在的时间线是什么时候。”樱田泽又看向了龙九。 龙九前面提到了海国入侵,应该不会是快到打进来的时候吧。 “大江山的妖怪,联合源氏家族源赖光,驱赶走了入侵的海妖,现在就是在打工人蛇快要露面的时间段。”龙九突然正经了起来,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简洁滑稽的线条大致画出来了,这段时间龙九实地考察出来的地形。 “你跟森鸥外的契约还在吗。” “现在在中也身上,怎么了。”樱田泽不动声色的回复。 “那就行,有个契约的话,最起码咱们还能回去。”龙九松了口气,“中原中也是荒霸吐的容器,契约签订在他身上,日后找到荒以后穿梭时空,定位也能精准一点。” “就是没想到的是,穿梭时空这种事居然能再次出现在我身上。”樱田泽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态,除了指尖因为接触过忘川河的缘故有些虚幻以外,基本就是个半凝实的魂体。 “安全起见,你先附在刀上吧,在这个年代你要是被源氏发现了,被锻造成兵器,也就是迟早的事情。”龙九拔出自己的佩刀,“这把刀不知道能不能容纳你,试试吧。” 源氏…… 樱田泽想了想。 对,这个时期的源氏,好像沉迷于将妖怪和兵器结合在一起的锻刀术来着。 那这么看,自己这个状态,确实很危险。 但附身在刀上,樱田泽又有点天然的生理性的不适。 但龙九又是罕见的兴奋,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像极了拍着自己口袋说自己兜里有糖的人贩子。 “早就想试试玩你小子的狐火了,快给爷进来。” 樱田泽的脸上浮现了肉眼可见的嫌弃,不情不愿的往前挪动了两步,却被酒吞童子拎住了后衣领子,拽着放到了身边。 “在本大爷的地盘,你就算什么也不会,也不用担心。” 或许是一种奇怪的传统,这些成名的大妖,对另一位大妖的后代,都有一种诡异的爱护心。 直到被酒吞童子拎起来,樱田泽突然间发现了个非常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被拎起来以后,脚距离地面这么高? 酒吞童子也没多高啊? “咦?你咋变成小孩子了。”龙九收起了猖狂的笑容,凑过来满是好奇的上下其手。 只见黑发金瞳的小孩,张嘴就咬在了龙九伸过来的手上,顺便还在他的手上磨了磨牙。 “这应该是灵魂最真实的状态。”酒吞童子看着身边的小孩,兴趣十足的看着,“如果说灵魂的形态只是这副样子,那么这么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你小时候的样子。”龙九手贱的捏着樱田泽那因为缩小,变得肉嘟嘟的包子脸,上下拉扯着,“嘿,彻底打不过我了吧。” “龙九小子,小心吃亏。”酒吞童子老神在在的看着,似乎已经预想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果然,就看到樱田泽的身后,伸出了足足九条尾巴。 而这个生气起来分外可爱的孩子,也带上了一丝属于大妖后裔的威严。 其中一条尾巴,啪的打在了龙九作恶的手上。 妖怪的灵魂,为什么在阴阳师的眼里是无价之宝。 原因就是,他们不需要刻意锤炼自己的灵魂,只要灵魂的形态与肉身保持一致,就算是个小妖怪,也能爆发出不俗的战力。 “好了。”酒吞童子再次伸手,把樱田泽扯了下来,拎在自己手里,笑声爽朗,“到时候本大爷倒要看看,那个家伙在看到这个小家伙,还能不能冷静下去。” “放我下来!”有一次身形的滞空,让樱田泽奋力的挣扎了起来,却被酒吞童子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顿时老实了下来,委委屈屈的被酒吞童子拎在了手里。 “老实点,小家伙,本大爷又不会吃了你。” 真惨。 龙九默默的画十字,然后乖巧的跟在了酒吞童子身后。 毕竟,他也是个偷渡客。 一直被酒吞童子拎在手里走了好长的一段山路,樱田泽才被放在地上。 樱田泽一抬头,就看到了另外两个熟面孔。 粉白色头发的眯眯眼,正一脸好奇的盯着首领拎回来的小妖怪。 同时一脸好奇的,还有身上溅满鲜血的茨木童子。 “挚友,你这是又从哪抓来一只小狐妖。” “本大爷可没抓,他跟龙九小子一样,来自未来。”鬼吞童子对于穿越时空这种事情并不惊讶,“是玉藻前那个家伙在未来养的孩子。” 两张大脸在樱田泽惊惧的目光中凑了过来,自从发现成了小孩子以后,心态好像都退化了不少。 站在无数枪支面前都未曾露怯的樱田泽,居然罕见的体会到了恐惧的味道。 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虽然没有恶意,但是这打量的目光,让樱田泽感到分外的不适。 要知道在港口黑手党那么多年,樱田泽早就习惯把自己藏起来,更是习惯性的躲着别人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面过陌生人打量的视线了。 “没想到啊,狐妖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茨木童子伸出自己仅剩的手,捏了捏面前这个生的白嫩的可爱小孩,却看见这个小孩,用尾巴牢牢地把自己包成了个黑煤球,只露出了一对耷拉着的狐狸耳朵。 龙九酸的心里泛酸水,明明自己还没来得及上手好好欺负一下,就被大江山的妖怪捷足先登了,还偏偏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大妖。 “回来给玉藻前那个家伙送过去吧,养在咱们这里也不是个事。”酒吞童子轻笑,三言两语就定了樱田泽的去处。 “确实。”茨木童子认同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挚友。” 第298章 平安京 “樱田,你出息呢。”龙九面色古怪的看着被两个大江山鬼王围在中间的黑毛球,面色古怪的吐出几个字。 哟哟哟这谁啊,怎么混黑的还怕死了。 龙九心底的幸灾乐祸几乎都快溢于言表了。 “你管我。”樱田泽恶狠狠的瞪了回去,结果因为身子缩小了,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反而显得奶凶奶凶的。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酒吞童子觉得好玩,没忍住调笑着,“星熊童子,这几天大江山的战后复苏就靠你了,本大爷出去一趟。” “诶诶,您要这时候出去吗。”猛的被点名的星熊童子一脸懵,看向茨木童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求助,“茨木童子大人,您倒是劝一劝呀,现在的大江山可离不了首领。” “挚友,想去就去吧。”茨木童子就像是没看到星熊童子的求助一般,反而郑重的点了点头,“大江山交给我就是了。” 就是因为交给你才不放心啊!!! 星熊童子在心底咆哮,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反而隐隐的透露出无奈。 横竖首领做出来的决定八个自己也拉不回来,不如就随他去吧。 星熊童子心累的有点想摆烂,但看到满目疮痍的大江山,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哭丧着脸站在一旁,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小东西多大了。”鬼吞童子召唤出鬼手,伸手把地上的小狐狸崽子拎起来放到了上面,“不过应该也不大,那家伙的后代再怎么长,也不会把幼生期给跳了。” “十八。”樱田泽坐在鬼手上,气哼哼的双手抱胸。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来到这个时代的代价,居然是身体缩小,重新再过一遍孩童时期。 想想就觉得离谱。 “看样子那家伙什么都没教你。”酒吞童子搓了搓鼻子,在山脚下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旁若无人的穿梭在还没退去的士兵阵营里,向着樱田泽不知道的方向走去。 从士兵身上传过去的时候,樱田泽只觉得新奇。 虽然知道自己是妖怪,但是霓虹那边太干净了,完全没见过除了自家长辈,以及奴良组以外的其他妖怪,除了身子缩小让樱田泽难以接受以外,与陌生的妖怪同行,属实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我生活的年代,妖怪都已经看不见了,学了也没什么用。”樱田泽倒是没觉得闷闷不乐,自己生活的中心是在人类世界,在港口黑手党,又不是非要继承什么长辈的威名,学不学妖术,实在是没什么区别。 “是吗。”酒吞童子也没多问关于未来的事情,只是不紧不慢的赶路。 未来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会让当下变得畏首畏尾,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没过多久,樱田泽就看到了成群的建筑。 鳞次栉比的建筑古色古香,看似杂乱,但又很有规律的坐落在城镇里,街巷上略显萧条,但还是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甚至还能看到小妖怪们簇拥在看不见的小角落里,学着人类的模样,点一碗拉面,或者举着蹴鞠蹦蹦跳跳的过街。 “这是平安京?”樱田泽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 “嗯。”进了平安京以后,酒吞童子都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大江山作为平安京的最后一道防线,在抵御住海国的入侵以后,最少需要三年,才能恢复到以往生机勃勃的模样。 几乎是在酒吞童子踏进平安京的那一瞬间,樱田泽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粘稠的灵力,不由得伸出了手,想抓一个虚晃的光点,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来了。”酒吞童子找了个地方站定,轻声唤回了樱田泽的思绪。 樱田泽顺着酒吞童子的眼神看去,就看到了个身着蓝色狩衣,手举着扇的白发男人,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边。 “晴明。”酒吞童子拎起被自己放在鬼手上,载了一路的小家伙,递给了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就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小家伙持平。 “这是?” “玉藻前那家伙在未来的后代。”酒吞童子把樱田泽放在了地上,“小家伙本大爷送过来了,就不多待了。” “大江山那边要是需要我,尽管开口就是了。”安倍晴明笑的儒雅,伸手摸了摸面前小家伙的脑袋。 “嗯。”酒吞童子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小朋友就跟我走吧。”安倍晴明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试图安抚着看起来很是不安的狐狸崽子。 “我十八了,不小了,这副模样只是因为我没修行过。”樱田泽气不过,也不好发作,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樱田泽实在是不想再被安倍晴明揍一顿了。 当初地道亡魂的事情,樱田泽都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的追着那个女傀儡跑。 安倍晴明眨眨眼。 居然真的有没修行过的小妖啊。 还真是罕见。 “好,那我就叫你小狐了。”安倍晴明并没有问樱田泽的名字,只是笑着取了个代号。 对于妖怪来说,真名尤其重要。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文字是具有力量的存在。 饶是樱田泽分外嫌弃这个别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樱田泽明白,安倍晴明不问自己的名字,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还不够当碟子配菜的菜鸡妖怪。 “随你。” 樱田泽把脑袋一扭,打死不想看这个家伙。 “那就走吧。”安倍晴明抬手拎起了樱田泽的衣领子,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悠哉悠哉的向自己的居处走去。 “……”感受着衣领子上的那只手,樱田泽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当了个挂件。 不是不想反抗,也就是区区打不过。 安倍晴明轻车熟路的在小巷子里窜来窜去,最终停留在了一扇古朴的木门处,抬手推开沉重的木门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棵绽放着樱花的樱树。 樱树下铺着深色的单子,上面还放着好几盒明显才刚打开的寿司。 “晴明大人回来了。”一只有着两条尾巴的红白相间的狐狸,从地藏像旁边窜了出来,开心的摇着尾巴。 第299章 一块镜子的碎片 小白的嘴角,还有着没擦干净的鱼子酱痕迹。 安倍晴明把手里的小东西轻轻的放在地上,拿起一个食盒里的寿司,优雅的咬了一口。 “跟家里的妖怪们说一下,咱们家啊,暂时又来了个新朋友。” “新朋友?”小白漆黑的豆豆眼看着站在地上,看着寿司一脸嫌弃的樱田泽,小脑袋瓜高速运转了一下,然后友好的伸出了前爪,“你好啊,我是白藏主,也可以叫我小白。” “你好。”樱田泽捏了捏小白的肉垫,似乎明白了芥川龙之介为什么捏上就不撒手了。 是真的好软啊! “晴明大人,除了白狼和桃花妖,其他妖怪都出去帮忙巡逻了。”小白抬起头,缓慢的说道,“啊对了,玉藻前大人在后院厢房里。” 玉藻前…… 嘶。 樱田泽猛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时代的玉藻前,估计眼睛里只有安倍晴明吧。 “那就走吧。”安倍晴明一声轻笑,“未修行的小妖怪,在这个节骨眼来到了平安京,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算你不幸呢。” “哪个节骨眼?”樱田泽伸手拉上了安倍晴明宽大的袖子,有些迫切的想知道现在的情况。 要知道,樱田泽属于前世的记忆,早就已经基本想不起来了。 如果两眼一抹黑的在这里等待历史的巨刃落下,那么未来就还是那个糟糕的未来。 “海国势力刚刚从大江山撤兵,算是勉强获胜吧。”安倍晴明也不意外樱田泽为什么会这么问,反而更好奇一件事,“推动历史的代价,你承担的起吗。” 粗俗的说,篡改历史的代价,会改变未来。 但环环相扣的事件若是被改了节点,同样的,那些节点串联的树枝也会被迫发生改变。 虽然可以借助书来强行抹除代价,但篡改的东西太多,并不可能全部消除。 “比起……改变历史的代价,我承担的起。”樱田泽目光坚韧,未来的事情他没有细说,以安倍晴明所掌握的神通,或许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 “那好。” 平安京灵力的流失逐渐被摆到了台面上,此时的安倍晴明,心底有一个怀疑的方向,却依旧在按兵不动。 “晴明。”艳红色和服的绝代佳人踩在地板上,视线逐渐锁定在了安倍晴明旁边的小孩身上,不免得有些疑惑,“这是……” 这个小孩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掺杂着不少玉藻前的味道。 “酒吞童子送过来的,说是你未来的孩子。”安倍晴明笑的狡黠,往旁边退了一步,就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 缩小展露妖相的樱田泽,就安静的站在了安倍晴明旁边。 玉藻前颇为好奇,但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又骗不了人,便赤着脚走了过来,弯下腰,看了看这清澈透亮的金瞳。 在玉藻前贴过来的那一瞬间,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也随之凑了过来,樱田泽绷紧了身体,几乎是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还真是有趣。”玉藻前看着这熟悉的九条尾巴,打趣道,“天生九尾的小妖,看起来确实很像我的孩子。” “不是亲生的。”樱田泽在自己差点多了个爸的恐惧下疯狂摇头,鼓起勇气反驳,“我爷爷是您的朋友。” “朋友?”玉藻前歪着脑袋,确确实实的开始思索起了自己有没有什么狐妖朋友。 虽然很确定这个小孩身上的妖力几乎与自己同源,但玉藻前还是很好奇,究竟是哪个妖怪,跟自己交情好到可以把后代送到自己手底下。 想了片刻,玉藻前才艰难的从记忆里翻出来了一只妖。 准确的说是神使。 “你是那个黑毛狐狸的后代?”虽说语气中带着疑问,但玉藻前几乎是确定了。 那个黑毛狐狸跟玉藻前的交情说不上好,但是又实打实的欠了那家伙一份情。 樱田泽点头,艰难的舒了口气。 缕清了好啊,缕清了就没有乌龙了。 “那就了结了。”玉藻前直起身子,“晴明,这孩子,我先带走了。” 刚松了口气的樱田泽瞬间清醒了。 带走干嘛,煮熟了下锅吗。 “boss。”在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室里,密密麻麻的跪着一群人。 太宰治已经提前溜了。 在病床附近的医疗部成员,几乎将自己的脑袋低入了尘埃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森鸥外的怒气。 森鸥外本身就是医生,自然看得懂仪器上的数据。 “boss,樱田还活着。”中原中也沉声说道,摘下手套抬起了手,让森鸥外看清了自己手心里的印记,“在属下前往东京的时候,樱田曾将契约签署在了属下身上,属下能感知的到,他还没死。” “位置呢。”知晓一部分阴阳术奥秘的森鸥外,只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手上的印记,基本就已经判断出了一件事。 应该是灵魂不在了。 “很杂乱。”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又不得不收敛着自己的脾气,忍住了一拳打在地上泄愤的冲动。 “去请花开院家的人来。”森鸥外沉思良久,才平淡的开口,“客气一点。” “暂时先不。”太宰治又溜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陈旧的包裹,“这里面是龙九留下的东西,龙九也是阴阳师,可以先用这个试一试。” 在还没有确定结症之前,先不要打扰阴阳师家族的人。 因为目前并不清楚那个被请来的花开院家族的人,对待妖怪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请来的是个对妖怪恨之入骨的家伙,港口黑手党这边又没办法做的太难看。 毕竟是首领森鸥外下令去请,而不是下属做主绑回来的。 太宰治打开包裹,里面放了一块剔透的石头,以及两本泛黄的线装书。 这些东西,本来是被樱田泽锁在保险箱里,好好的保存了起来。 但那个保险箱,连带着樱田泽家的大门,都被太宰治给顺手撬开了,临走时还很贴心的把锁眼拨弄回了原样。 “那就试试。”森鸥外拿起书,翻开了第一页。 镜子一样的石头,突然光芒大盛。 在光芒消散的时候,里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像,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传了过来,森鸥外定睛一看,却发现里面所显示的位置,并不像现在霓虹的地貌。 第300章 桃花妖的粉色衣服 森鸥外走了过来,看向了石头里的影像。 红裙狐耳的女子,抱起了个黑发金瞳的小孩子,将那孩子拎起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似乎在打量着。 不知为何,森鸥外总觉得这个女子,包括那个小孩子,都非常的眼熟。 “这不是樱田吗。”中原中也小声嘀咕了一句。 耳朵好使的太宰治,视线也飘到了这块石头这里。 “哦?”森鸥外搓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心底开始盘算起了这小孩子穿什么样的裙子比较可爱。 这影像里小孩子的模样,确实很像缩小版的樱田泽。 “真恶心呢……”太宰治冷不丁的掺了一句。 “太宰。”森鸥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面不改色的瞥了一眼太宰治。 “看样子是阿泽家里的长辈来解救后代于水火之中了呢。”太宰治的笑容讽刺,看向森鸥外的眼神,隐晦的闪过了一丝晦暗。 “只可惜,阿泽很喜欢我这里呢。”森鸥外不紧不慢的怼了回去,武装侦探社再想挖人又能怎么样,自己养的孩子,还真能跑了不成。 一想到这里,森鸥外的心底,就隐隐的有些骄傲。 谁说他就一定不会养孩子的,这不长的好好的。 明明是那些孩子太脆弱了,经不起里世界的洗礼罢了。 太宰治灵性的翻了个白眼。 “森先生,你有多糟糕,难道就没一点自知之明嘛。”太宰治的语气黏糊糊的,双手插兜昂首挺胸的样子,理直气壮的拆着森鸥外的台子。 “太宰。”中原中也一声低吼,“不准在黑手党的地盘上放肆。”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太宰治就像是没听出中原中也语气里的不满,满不在乎的向大门走去,脚步轻盈的像一只优雅的黑猫。 不让放肆又怎么样,放肆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差这一次。 “森先生,后会无期,下次再见到你,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太宰治回头,脸上的笑容充斥着暴戾,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是不是身处敌营。 原因很简单,港口黑手党的监狱,关不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的太宰治。 就算是被关在世界上防御一流的监狱,他也有办法出来。 “喂混蛋太宰!”中原中也跳了起来,“怎么跟boss说话呢。”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狗狗哦。”太宰治语气玩味,不想多做纠缠,迅速消失在了门口。 “这个混蛋。”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骨头缝吱吱作响。 “中也。”森鸥外瞥了一眼暴怒的中原中也,示意他安静,“在樱田醒之前,中也还要多劳累一些了。” “是,boss。”中原中也点头。 石头里的地方,或许并不存在于霓虹。 森鸥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石头的映像只有两个人,但是森鸥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映像里的女子,就是玉藻前无意。 但这个玉藻前看起来,远没有上次见面那样平静宁和,反而像是个锋芒毕露的青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也与现在的玉藻前不太一样。 倒像是那种…… 只能看到妖性的,漠视生命但又悲天悯人的矛盾。 很奇怪。 “快放手啊!” 在这古朴的厢房里,樱田泽拼命的扑腾着,想挣脱开玉藻前扒自己衣服的大手。 一时间,厢房外面,在细细品味寿司的安倍晴明,也听到了这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樱田泽身上穿着的,反而还是在福地樱痴身边时的那一身休闲装,只不过因为身体缩小了,袖子和裤腿通通耷拉在了地上,裤子更是松松垮垮的被樱田泽的小手提着,这才免了走光的风险。 安倍晴明的庭院里,并没有保留太多他幼时所穿的衣服。 遗留下来的几件,也基本都出自葛叶之手,被安倍晴明珍重的收了起来,束之高阁。 “那你要一直提着衣服走来走去吗。”玉藻前心累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虚汗,手边还放着一件桃花妖那粉粉嫩嫩的衣服。 桃花妖的衣服向来偏短,正好能充当一件小孩的衣服。 “那那那我也不穿裙子。”樱田泽捂着衣服,脑子里全都是那天被迫穿女式和服时,尾崎红叶哀切的眼神。 玉藻前叹了口气,突然开始好奇,自己在未来的时候,是怎么容忍的了这个孩子的人任性,还能压住脾气,好言好语的哄着。 “我是男的,我不想穿裙子。”樱田泽看着榻榻米上规规矩矩叠起来的粉色衣服,整个人忍不住后退再后退。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就算有这个传统,但樱田泽还不想当个女装大佬。 “有何区别呢。”玉藻前抬手抓住拖在地上的黑色运动裤,稍微一用力,就得到了一条脏兮兮的黑色布料。 紧接着,在樱田泽悲愤的目光中,这条护住自己最后尊严的黑色裤子,就被玉藻前顺手烧了。 在玉藻前用出强硬的手段以后,不一会儿,厢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玉藻前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缩在门后的小孩子。 安倍晴明在看清樱田泽身上穿的衣服了以后,噗嗤笑出了声,酒盏中盛满的酒液,也随着笑声一抖一抖的。 果然,每个孩子都逃不过女装制裁。 扒头伸长了脖子等着的小白,同样也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樱田泽捂着脸,一时间有些想哭。 没法见人了,脸都丢尽了。 在未来的时候,樱田泽就打不过玉藻前,更别提几百年前的现在了。 玉藻前的纤纤玉手,就像那镇压孙猴子的五指山,樱田泽就算打定主意要跑,也总会被抓回来。 “一会儿,我上街去买几身小孩子的衣服回来吧。”安倍晴明笑够了,抹了抹眼泪,“总是穿着桃花妖的衣服,也不太合适。” “我不在意啦。”樱树的树干上,趴着一个带着粉色帽兜,几乎穿了一身粉的双包包头少女,伸下来的手捻了捻樱树上的花瓣。 “……”樱田泽前所未有的想逃跑。 桃花妖从樱树上跳了下来,厚厚的木屐轻巧的踩在了青石瓷砖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桃花香。 第301章 所谓最优解 “我介意啊……”樱田泽捂着脸悲鸣,几近崩溃。 “哎呀,明明很可爱。”桃花妖像是逗小孩子一般,从手边的空气里,捏出一支含苞待放的桃树枝。 安倍晴明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下,咱们庭院里,可算有个小弟弟了。”桃花妖很开心,庭院里的大家打打闹闹的,但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妖怪。 在妖怪漫长的生命里,樱田泽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年龄,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人。 “只可惜时间不太合适,不然的话…也确实会很快乐。”安倍晴明敲打着折扇,现在的平安京,对于一个幼生期的小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好的地方。 “没关系,只要不出这个庭院,危险也不会波及过来的。” 桃花妖倒是没乱说话。 安倍晴明居住的庭院,安全系数可以说是相当的高了。 外来的妖怪想打进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就算到了现在,樱田泽也没准备求着这些妖怪教自己一些妖怪打斗的方法。 又或者说是根本不强求。 反正自己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历史改变的太多,对后世来说影响也很大。 在这个灵力粘稠的地方,樱田泽几乎都能感觉得到,点点滴滴的灵力在围绕着自己,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一大片。 或许这就是平安京时代的妖怪,看起来都那么强的原因吧。 “海国暂时退去,平安京的灵力似乎在逐渐消失……”安倍晴明面色古怪,这件事还真是奇怪,海国的离去对于陆地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为什么,他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安。 “八岐大蛇正在蚕食平安京的灵力。”樱田泽抬起头,准备给安倍晴明一点提示,同样,也是给自己安排一条后路,“我的朋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这个结局。” 既然他们准备在过去做手脚,那么应该是有足够的把握。 樱田泽虽然冒不起未来好友可能会消失的险,但现阶段,很明显没有其他的方式了。 樱田泽始终都牢记一条铁律。 没有利益作为纽带的牵绊,永远都没有可信度。 “如果你们的选择还是像预定好了那样,那么后世……就会出现不得不靠着牺牲来维持的平衡。” 樱田泽有心去问问玉藻前,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 但是这个时间段的玉藻前和安倍晴明,并不知晓后世发生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 “既来之则安之。”桃花妖粉嫩的长袖子遮住了半边娇小的脸颊,文绉绉的说了句从异乡客那里听到的话。 “说的没错。”安倍晴明点了点头,点出了其中的矛盾点,“后世的危机会发生的前提,就是现在的事情被顺利解决吧。” 樱田泽点了点头。 “过好当下就是了。”玉藻前坐在安倍晴明旁边,手臂支撑在凸起的假山石上,斜斜的靠着,“其他的不说,你这实力……” “………”这大舅,嘴怎么这么毒呢。 入夜。 樱田泽抱着桃花妖找出来的被子,坐在了走廊的木质地板上,抬头静静的望着天空的月亮。 后世的排放污染,樱田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明亮的星空了。 “不论战局多么困难,理论上必定存在一个最优解……”樱田泽喃喃自语。 在这个人鬼共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年代,樱田泽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通过旁枝末节去间接影响到未来。 这里不是横滨,没有听从自己命令唯命是从的下属,也没有负责收集情报的眼睛,自己的战力也没办法屹立于当世的绝顶。 而同样的,樱田泽也没办法给安倍晴明阵营里的妖怪下令。 樱田泽很清楚,桃花妖对自己多优待,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安倍晴明带回来的罢了。 比起相信妖怪亦是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存在,樱田泽更相信妖怪的本质,就是冷血的利己主义者。 只是这份冷血,有一个有着中和作用的纽带。 他们磅礴而又温婉的温柔与善意,更多的是一种外衣。 “……越是陷入混乱几近崩溃,越不能忘记这一点。”樱田泽双手抱膝,开始怀念起了不用自己动脑的可以当个废物的日子,“boss啊,在这力量悬殊的,且自断羽翼的前提下,最优解又在那呢。” 樱田泽翻来覆去的想,也想不到最优解在哪里。 思绪逐渐远去,樱田泽抱着被子,靠在门上,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隔壁厢房中,昏暗的煤油灯照亮着安倍晴明和玉藻前的脸,在他们的脸上印上了一个跳跃的烛火印记。 “未来的事情,果真如那个小家伙所说吗。”玉藻前隔着窗户,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小家伙,轻声细语道。 “看不到。”安倍晴明放下手里的杯子,“事关高天原,天象已经不能作为依据来占卜了。” “确定吗?”玉藻前淡淡的问道。 “确定。”安倍晴明点点头,“八岐大蛇是被封印在狭间的邪神,也算的上是神明的一种,人力总会有穷尽的时候,日后如何发展,还要看接下来的事情。” “击退海国,现在的平安京,正是庆典的时候,多说反而会造成恐慌。”玉藻前站了起来,打开门走出去,伸手抱起了已然熟睡的小孩子,轻轻的颠了颠,指尖也没有触碰到软肉以后该有的温度。 几乎是稍微一用力,玉藻前的手指,就会嵌入这一团只能看得到模样的光团里。 “是啊。”安倍晴明也站了起来,看着被玉藻前抱在怀里的孩子,“未来的你把这家伙送过来,看样子也是十分信任这个小家伙呢。” 玉藻前轻笑。 信任嘛…… 这世界上,又有哪个人类值得信任呢。 樱田泽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星空,虚无之中,只有一个身影坐在其中。 那是个长发披散,手持星光的年轻男子。 “命运……”男子低声呢喃,伸出来的双手上,也占满了梦幻的星空,隐隐约约间,还有着些许金黄色的闪电,在星空中闪耀。 樱田泽想要靠近,却发现在中间,竖起了一堵透明的墙。 第302章 跟在身后的八百比丘尼 第二天一早,樱田泽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宿在走廊上,反而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这个时代还没有供电系统,草绿色的榻榻米,必备的矮脚桌与煤油灯,还有油纸糊的窗户,以及窗口外面挂的风铃,几乎是这个时代居民楼的缩写。 窗户封闭的牢牢地,阳光透过油纸,只能在地面上露出一个个规律的小方块。 空气中的灵力依旧很粘稠,粘稠到樱田泽发现自己的魂体,好像张大了不少。 掀开被窝,昨天穿在身上合身的小衣服,今天就已经缩到大腿了。 樱田泽习惯性的叠好被子,放在矮脚桌上,推开门,准备再看看昨天没来得及好好打量的庭院。 作为一个资深的痒痒鼠,虽然前世的记忆基本已经没了,但对于这个自己喜爱了六七年的庭院,还是会有一种由内而发的欣喜。 庭院里的樱树随风摇曳,粉色带点浅紫的花瓣轻柔的飘落在地上,樱树旁边的地藏像几乎被掩埋在了花瓣中。 兴许是太早了,现在的庭院,除了风的声音以外,只能听到屋檐下清脆的风铃声。 樱田泽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粗略的估算着现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快七点了。 “起的挺早啊。”挺远的围墙上,跳下来一个白发狐耳的少年,脚踝上的铃铛,在落地的时候,传来了一声轻盈的叮铃声。 “不算早。”樱田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昨天你就没吃东西,要不要来试试这个时代的拉面。”小白的尾巴晃呀晃,脸上的笑容也相当的热情。 “我应该吃不了吧。”樱田泽也礼貌似的笑了一下,全当回应了小白的好意。 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幽魂,就算食物摆在这了,估计也只能闻闻味道。 “也是。”小白呆滞了几秒,很快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推着樱田泽往旁边的房间走,“来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小白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这可是我跑出去买的,来试试。”小白炫耀似的推着樱田泽坐在了矮脚桌旁边,掀开了透明的蚊帐,露出了其中还冒着热气的拉面。 樱田泽实在是觉得有些盛情难却,只能顺着小白的力气坐了下来,拿起了放在瓷碗边上的黑色筷子,没怎么抱希望的搅了搅碗里的面,不抱希望的往自己嘴里送去。 拉面的味道在自己的口腔里搅起了腥风血雨,一时间,樱田泽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看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小白笑的开心,把旁边的煎饺推了过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小白的话在樱田泽的耳边炸开。 对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谢谢。”樱田泽郑重的道了个谢,紧接着,就将碗中的拉面吃了个一干二净。 “啊…?不用谢。”小白还以为樱田泽是在感谢他的带饭之恩,迷迷糊糊的接下了这声感谢。 吃过饭的樱田泽,在换上小白的衣服后,偷偷的从后门溜了出来。 既然来了,最重要的还是先收集情报。 将一切能搜集到的情报全部都汇聚到一起,自然能得出该得出色结论。 樱田泽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前世自己玩阴阳师时,海国攻打大江山以后的剧情故事。 可想来想去,只想起了一个铃鹿御前抱着疑问,来到平安京后的鬼王之宴。 没记错的话,这件事,会以大岳丸的死亡而短暂收尾。 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想不起来,实在是想不起来。 樱田泽行走在平安京的街道上,尽可能的躲避着那些正在巡逻的阴阳师的视线。 若是碰到了贺茂家或者是藤原家的阴阳师还好,解释清楚或许就可以离开,若是碰到了源氏家族的人,或许自己就会被做成一把兵器,供源氏的人驱使。 就算自己做为一把武器,但樱田泽还是希望,能做自己这把刀的操刀鬼,是森鸥外,而不是什么叫不出名字的垃圾。 太阳初升时的平安京分外的安静,或许是因为战后的原因,街道上除了巡逻的阴阳师以外,看不见几个人叫卖的商,开门的店铺也没有几家,尽显萧条之色。 接下来从哪开始调查呢。 如果说提到八岐大蛇,那就不得不提到献祭巫女换取力量的源氏家族。 可潜入源氏家族…… 若是肉身跟着一起过来了,樱田泽或许还是会尝试一下。 但是现在只有一个魂体,樱田泽还不想回去以后搞出来个半身不遂。 可除了源氏家族,又能从哪里调查情报。 正在樱田泽纠结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女声。 “面生的小妖怪,在这里做什么呢。” 樱田泽猛的一回头,就看到了个人黑蓝瞳的少女,身着白色的巫女服饰,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后。 八百比丘尼。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从自己身后窜出来的家伙,也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海国之战打到了关键档口,安倍晴明的庭院里驻守的人和妖没有那么多,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就去源氏家族里看一看吧。 樱田泽叹了口气,没在理会八百比丘尼,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源氏的家主源赖光,他可是好奇很久了。 不得不说平安京是真的大。 樱田泽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的,一直到商贩开门营业,愣是没走出这集市的范围。 无奈之下,只能先找个能休息一下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再去找源氏家族的地址。 源氏这一代献祭的巫女,是个名叫神乐的少女。 可不知为何,这位名叫神乐的少女,再走上祭坛以后,非但没死,还丧失了全部的记忆,以少女之姿跟在安倍晴明旁边的身边,是个实打实的阴阳术天才。 樱田泽能感觉得到,八百比丘尼就跟在不远处,从容的捧着一杯茶,坐在露天的茶水摊子上,悠哉悠哉的品着茶,缓解一下口渴。 说句实话,八百比丘尼的追踪水平,实在是没有多好。 几乎不加掩饰的目光与呼吸,还有自体内透出的淡淡的幽香……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黑夜中的太阳,太显眼了。 第303章 源赖光 或许是被当做间谍了吧。 樱田泽目光飘忽。 罢了,也无所谓,反正不会久待。 自己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其实也有个猜测。 在去玉藻前家的时候,看到了荒。 在须佐之男的剧情里,荒打开了时空通道。 而现在,应该也是这个情况,找到荒,估计就可以回去了。 港口黑手党现在,正是有骚乱苗头的时候,自己这个干部,无论是为了受罚把戏演完,还是说回去安抚一下跟着自己的那些下属,总归是有的忙。 不安抚一下人心,等日后回去了,这些下属用起来可能就没有那么顺手了。 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以后,樱田泽又站了起来,向着前方走着。 八百比丘尼见状,也悄悄的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个小妖怪想做什么。 一直走到朱红色的高墙之下,樱田泽抬头看了看正门上的牌匾,确定是源氏的家门以后,顺着墙边溜到了后面,找了个荫蔽的地方,开启了感知能力,在一间又一间的厢房里小心翼翼的翻找着,碰到人了,也不会凑的太近,稍微听一听他们交谈的话题,就回换成下一个目标。 源氏的后宅,有一片占地面积相当大的锻造工坊,樱田泽将感知蔓延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个白色长发,带一缕红色挑染,身穿灰白色长袍的男人,刚好放下了手里的锻造锤。 “谁?”源赖光一声厉喝,反手拔出配剑,对准樱田泽藏匿的位置就是一刀挥砍。 屋内的架子应声而倒。 锻造工坊里瞬间冲进来二十多个源氏子弟,将源赖光所在的地方团团围起。 “家主大人。”为首的弟子推开门,警惕的环望四周。 源赖光没有说话,顺着樱田泽躲藏的方向就找了过来,在落地以后,看了看地面上被压折的小草,蹲下捻了捻被折断的草叶,沉默不语。 已经很久都没有妖,敢来源氏的地盘窥视了。 胆子很大。 “家主大人,需要族里弟子去追查吗。”跟过来的弟子沉声问着,“空气里还有那个小妖的气味,现在追的话还来得及。” “不必。”源赖光站了起来,轻笑出声,“那个小妖没有恶意,恐怕是那个家伙庭院里的。” “明白了,家主大人。”弟子点点头,识趣的退下了。 看样子,家主大人想要自己去追了。 果不其然,在那位弟子离开以后,源赖光举着自己的配剑,顺着妖气消散的方向,跟了上去。 源赖光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妖怪,这么喜欢偷看。 仓皇逃窜的樱田泽捂着胸口,缩在房顶上轻轻的喘气。 那家伙还真可怕,感知力的小触手刚刚伸进去,就被发现了,若不是当机立断选择直接逃跑,估计很快就会被抓住了。 这一趟虽然危险,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源赖光锻造的刀具,应该就是在大江山与海国的战斗中,碎掉的鬼切。 那么现在的时间线已经明确了。 是在找云外镜之前。 接下来会发生的,应该就是日轮之城的故事了。 安倍晴明会前往日轮之城,玉藻前则是会去找荒。 是个机会。 樱田泽捏紧了拳头,无论如何,都要让玉藻前带着自己去找荒。 荒是神子,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樱田泽很庆幸自己还记得这一段剧情,不然不知道会在这个时代困多久。 “呦,是你呀。” 高大的阴影笼罩了樱田泽的身躯,略带揶揄的声音传了过来,樱田泽抬头,就看到了这个刚刚被自己偷窥的对象。 源赖光。 樱田泽摆了,往房顶上一躺,死就死吧。 麻蛋,都是大佬。 在武装侦探社的内部,芥川龙之介难得没有打打杀杀的走进来。 武装侦探社的人,专门为了布莱姆,搬来了一张闲置的沙发,还在沙发上堆满了软垫子。 现在的布莱姆,多了个新的乐趣。 那就是看着侦探社的人,风风火火的走来走去。 芥川龙之介走到了布莱姆面前,沉声问道:“吸血鬼化的后遗症,是什么。” “没有后遗症。”布莱姆抬了抬眼皮子,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好心的做了解答,“敞开心扉,接受变革,成为我的子民,就不会有后遗症。” 芥川龙之介咬牙,一拳狠狠的捶在了沙发的软垫子上。 他躲着武装侦探社的人,偷偷溜进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的。 什么叫做成为布莱姆的子民,就不会有后遗症。 “你的朋友,在抗拒我的异能力,这才导致的现在这个结果,所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布莱姆目光平和,看着表情狰狞的芥川龙之介,淡然的说着。 “芥川龙之介?!你怎么进来的?”从楼上下来的中岛敦,瞬间往后跳了好几米,“你你你,是不是想……” “闭嘴,人虎。”芥川龙之介没耐心的低吼,“再多说一句话,在下就杀了你。” 中岛敦捂住了嘴,脚步慢慢的往楼下走。 这个时间段,侦探社的大家,都习惯性的坐在一楼的咖啡厅里。 “哎呀,芥川,胆子还真是变大了。”太宰治推门而入,在看到芥川龙之介站在布莱姆的面前时,实打实的有些惊讶。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点点头,视线又看向了布莱姆。 “我的异能力,可以感染人体细胞,由细胞的变革,来带动人体的改变,同时,被异能力控制的人,也会听从我的命令……但,那只是从前了。”布莱姆不疾不徐,语调平缓的说着,“圣剑夺走了我的大部分权能,你的朋友…我没办法。” “可恶。”芥川龙之介有些暴躁,但在太宰治面前,还是强压着脾气。 “阿泽会没事的。”太宰治也觉出苗头了,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顺手熄了蠢蠢欲动的罗生门。 “那个家伙的魂魄不见了。”江户川乱步也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好几袋薯片,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那位神明大人,把他的魂魄送到几百年前了。”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微动。 “那个家伙,家里的长辈在图谋一些不适合咱们知道的事情,所以嘛…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江户川乱步撕开薯片的包装袋,拿起一片,美滋滋的塞进了嘴里。 这可是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呢。 当年神战牵扯到的东西,可远远不止那一点。 第304章 那就是个老狐狸 源赖光看着瘫在房顶上的一坨,往日不苟言笑的他也差点笑出声。 倒是个面生的小妖怪,难怪会做出私查阴阳师家族的事情来。 顺带一提,由于樱田泽来到这个时代,是以魂体进入,并没有携带肉体,所以肉体常年在里世界里穿髓携带的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也没有跟着过来。 所以,源赖光才会好言好语的,抱着调笑的意味来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 在这个年代,阴阳师传承圆满,又常年的与妖怪切磋,实力顶尖的阴阳师所拥有的战力,是不逊色于大妖的。 而源赖光就是这么个角色。 “那么,私查源氏一族的族地,你的主人又是谁呢。”源赖光笑眯眯的说出了这句冷冰冰的话。 眼前这个小妖怪身上,很明显是带着契约的。 若非契约指示,寻常小妖怪也不敢私查源氏族地。 “分开了。”樱田泽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自己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除了知情的安倍晴明和玉藻前,谁信。 “不过是个魂体,你的主人没有告诉过你,要远离源氏吗。”源赖光存了几分逗人的心思,眼前这个小妖怪身上,带着安倍晴明院子里独有的灵力印记,在目前这个蜜月期,他自然不会做什么。 但…… 击退海国以后,就要另说了。 一个完整的妖怪魂魄,源赖光有些心动,甚至想迫不及待的将眼前这个小妖锻造成刀灵。 “……”樱田泽有点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子,实话实说吧。” 源赖光,你人设崩了啊喂。 再险恶的人心,樱田泽都见过,眼前这个家伙不过是做了点妖怪和兵器结合的实验,又或者是尝试了人类与兵器融合的道路,还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 再惊世骇俗,还能有地道里那位,用福泽深厚之人的灵魂做炸弹,断人轮回路这件事惊世骇俗吗。 自己来自未来的事情,没必要宣扬的全天下都知道。 就好比那女频穿越文,从现代回到古代,认为自己天命所归的女主,大部分都会被历史沉重的滚轮碾压的什么都不剩。 樱田泽一向对自己有足够的认知。 无法改变大方向的前提,能做手脚的就只有那些会被人下意识忽略的旁枝末节。 历史的走向不会因为自己和龙九的介入发生转变。 “去给晴明带句话。”源赖光收起了笑容,“与邪神交换力量并非我本意,是上一代家主的事情,再来纠缠我,抓着源氏不放,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是大哥你在过度脑补些什么啊。 樱田泽嘴微微张开。 源氏通过献祭巫女换取力量不假,可那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啊。 可源氏家主经历过换代这件事,属实是让樱田泽吃了一惊。 源赖光看起来不大,但也绝不年轻,在这个十七八岁就可以结婚生孩子的年代,源赖光的岁数,往大了说都可以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接手家业也不是最近的事情,怎么这么喜欢脑补。 “……跟安倍晴明无关,我是自己来的。”樱田泽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因为一个意外让安倍晴明背个黑锅,良心上有那么一点点过不去。 只有一点点。 仅仅是看在现在的安倍晴明,还没活到当时顺手揍自己一顿的那个年纪罢了。 源赖光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没收回去的长刀轻颤,一缕缕杀气溢了出来。 “你杀气漏了哦。”看着源赖光的脸色,樱田泽好心提醒到,“想不知不觉杀人的话,还是要收好杀气的。” 杀气这个东西,他可太熟了。 “你杀过人。”源赖光身上的杀气更胜一筹。 “没有。”樱田泽昧着良心否认,然后抬起了手,“我还不想因为杀人被斩杀,惜命。” 嗯,也就杀了亿点点,不多。 “平安京要乱起来了。” “证据。”源赖光保持着这个握刀的姿势不动,沉声问着。 “你不觉得平安京的灵力,在逐渐消失吗。”樱田泽反问道。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来到这种灵力粘稠的地方,樱田泽对于空气中蕴含的力量走向,几乎是清清楚楚,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平安京的灵气,似乎在顺着几个节点,不知不觉的被分开,且逐渐消失。 源赖光沉默的把佩刀收了起来,后退半步,就当这件事未曾发生一般,转身离去了。 樱田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有些茫然。 “乱跑什么。”玉藻前那独特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樱田泽坐了起来,扭头就看见了面色不善的玉藻前,然后略显无辜的眨了眨眼。 比起玉藻前是专门出门来找自己,樱田泽更愿意相信,是这家伙遛弯顺路拐过来的。 “去搜集情报。”樱田泽一骨碌从房顶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 对上玉藻前,樱田泽不太敢撒谎。 “……没必要。”玉藻前微微皱眉,“作为未来客,还是不要插手历史比较好。” 玉藻前想了一晚上,才勉强接受自己在未来可能会抱养别人家狐狸崽子的事,难得准备对这个很明显跟自己关系就不一般的小家伙和颜悦色一点,结果转眼就看到了这个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衅其他阴阳师家族的人。 是觉得这个小身板很抗揍吗。 “若我不插手,那就没有未来。” 玉藻前很显然不想跟樱田泽废话,抬手拎起樱田泽的衣领子,在他的脑袋上狠狠的弹了一下。 若不是看在未来的关系上,玉藻前把这家伙扔了的心都有。 樱田泽捂着脑袋,也没挣扎,老老实实的被玉藻前提起来,乖乖的当个挂件,被玉藻前拖着走。 “未来的事情,我管不着,但现在,不许破坏晴明的计划。”玉藻前缓缓说道,在房顶上不疾不徐的走着。 在玉藻前看来,从未来来到这个时间点的樱田泽,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更别提这副没有肉体的灵魂模样,某天被冥府接引了都不意外,还到处乱跑。 看着实在是手痒痒。 “我也没破坏啊。”樱田泽不服,“我出来就是为了在不破坏历史的走向下,想办法扭转未来的结局,在这之前收集情报必不可少,才没有破坏那个老狐狸的计划。” “老狐狸?”玉藻前停住了脚步,一双眼瞳透露出令人惊惧的精光。 “那就是个老狐狸。”樱田泽咬牙切齿,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的玉藻前,已经变了脸色。 第305章 损坏的玉镯 樱田泽可没觉得自己说错了。 一个能笑眯眯的看着生魂被做成炸弹,还能有闲心等幕后之人自己露出马脚的人,不是老狐狸那是什么。 安倍晴明有没有狐妖的血统都要待定,但那个脑子,绝对担得上老狐狸三个字。 “没大没小。”玉藻前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才干巴巴的吐出这四个字。 不知为何,刚刚想下手教训,但是感受到这孩子身上传来的与自己同源的妖气,终究还是收了手。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是自己在未来的孩子吧。 玉藻前目光复杂,上天收走了自己的妻儿,却又在未来送了自己一个新的孩子,不得不说,世事确实难预料。 “在未来,晴明前辈他为了一件事,把我打的半死不活的扔在了山洞里。”樱田泽毫不客气的告状,顺竿爬这事,干了几回以后,简直轻车熟路。 “哦?是因为什么。”玉藻前觉得实在有趣,便也就默许了这个小家伙在自己耳边吵吵闹闹的。 “他说要放长线钓大鱼,我就是那根线。”一想到这,樱田泽就气的磨牙。 尤其是想到这事到最后的解决办法,稀奇的离谱,就更气了。 揍挨了,人抓了个替罪羊,安倍晴明销声匿迹了,想报复回去都找不到人。 “……倒是晴明会做出来的事情。”玉藻前眼波流转,轻笑出声,伸出自己的手,俯身拉起了身边小家伙乱动的爪子,就像是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包容着小辈的胡闹。 被玉藻前的手拉住的那一瞬间,樱田泽僵住了,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抬头打量着玉藻前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慌乱。 要知道,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愿意去拉樱田泽的手了。 包括前世与今世的父母。 感受着玉藻前掌心传来的温度,樱田泽闭嘴了,沉默的跟在玉藻前身后。 只是被牵起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几分。 “你们的关系进展的这么快?” 回到庭院以后,安倍晴明的手里还拿着准备晾晒的衣服,在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以后,探出头好奇的问道。 昨天还像个相互打架的冤家,今天就腻乎到一起了。 眼看着安倍晴明有要想歪的念头,樱田泽刚想出声制止,就被玉藻前抢了先。 “是啊。” 啊……? 樱田泽瞳孔地震。 “上天收走了我的妻儿,又给我送来了个小家伙……”玉藻前的笑意带着几分疏离与哀伤。 “这样也好。”安倍晴明把衣服搭在了竹竿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樱田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玉藻前按住,推着进了厢房。 “平安京风云涌动,我希望你能回到你的时代去。”玉藻前关上门坐定,从容的说着,“现在的事情,自有现在的人解决,未来的事情,同样也有未来的人负责。” “我自然知晓。”樱田泽也坐好了,抬头看着玉藻前,“我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待定,就算想回去,也要找到那个送我过来的人。” 别的先不说,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契机太奇怪了。 穿梭时空,对于后世来说,实在是个不负责任的选项,将后世的发展寄托在穿越之人的身上,很难以评价。 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虽然这确实是个不得已的选择吧。 “这样啊。”玉藻前陷入了沉思,又有谁,会选择消耗自身的力量,把一个人送到过去的历史中。 “不过也不用发愁,大不了我就活个几百年,迟早都能回去的。”这件事,樱田泽反而看的很开,来都来了,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与其在这发愁,不如去找荒。 “那就跟我说说未来的事情吧。”玉藻前笑了,从衣服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被金丝修复的玉镯,放在了樱田泽面前,“在未来,妖怪依旧会被阴阳师仇视吧。” “也许吧,不是很清楚。”樱田泽老实摇头,“我没怎么接触过妖怪和阴阳师,不太明白。” “这是葛叶留给我的礼物,可以用来掩盖妖气……”玉藻前眷恋的眼神盯着这个质地温润的玉镯,良久以后,才微微一笑,“交给你了。” 樱田泽定睛一看,这个镯子上,虽然有金丝作为掩盖,但明显有被损坏后皲裂的痕迹,整个玉镯上,被金丝镶嵌出了一个完整的狐狸形状,尽可能的盖住了裂开的缝隙。 “我不能收。”樱田泽把镯子推了回去,“这是那两个孩子留下的东西吧,在未来妖怪已经销声匿迹,阴阳师的传承也出现了断代,用不到这个。” “不一样。”玉藻前除了刚刚透露出的一丝哀伤,始终都很平静,“阴阳师的传承不会出现断代,这是晴明亲口对我说的,能在漫长岁月里被改变的,只有卑劣的心。” “那也不能收,这对你来说也是段感情的寄托吧,就这么给了我这个萍水相逢的过客,不觉得有点浪费吗。”樱田泽的态度很强硬,未来的玉藻前都只是给了自己一缕用来防身的力量,他接受不了现在的玉藻前因为一件事情爱屋及乌,选择割爱而让出来的东西。 “而且我的职业,也不适合戴这种金贵的东西。”樱田泽看着这个华丽而又富有年代感的镯子,笑容勉强,“长辈赠送的礼物,若是损毁了…我会心疼的。” “职业?”玉藻前歪着头,心底翻起了些许好奇。 “嗯,我的职业…动手的时候比较多,相对来说比较暴力,不适合戴这种容易被毁的东西。”樱田泽笑着点头,饰品的话,有森鸥外给的腕表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最多接受一个项链,或者戴在小拇指上的尾戒。 樱田泽是那种,非常不喜欢手上有饰品的人,手指也好,手腕也罢,有东西挂在上面的话,会觉得非常别扭和不适应。 “那便罢了。”眼看东西送不出去了,玉藻前有些无奈,只能把镯子收了回去。 这还是玉藻前第一次,第一次送东西没送出去。 看着玉藻前把镯子收回去了,樱田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 或许打心底里认为,现在的玉藻前,与未来的玉藻前,不是同一个人吧。 第306章 翻墙进来的龙九 又是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龙九来了。 樱田泽在推开厢房门时,就看到了墙头上趴着一个非常眼熟的家伙。 只见龙九背着包裹,满脸泥灰,可怜兮兮的抹眼泪。 “……”樱田泽在龙九伸出的尔康手下,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起猛了,绝对是起猛了。 “哇你个没良心的。”龙九捏着嗓子哀嚎,呜呜呜的极尽可怜。 就是这一嗓子,起到了公鸡打鸣的作用,成功把庭院里还在熟睡的家伙们喊醒了。 不一会儿,庭院里就坐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妖怪,还有两个生面孔。 一个是身穿深粉色短款和服,短发及肩,发髻上还别着个金鱼玩偶的神乐。 另一个则是有着黑红色挑染马尾,身背箭囊的源博雅。 还有好几个樱田泽看着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妖怪。 大家坐在一起,将龙九围了起来。 小妖怪们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时不时的偷看一下坐在中间的龙九。 龙九现在无比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干嚎那一嗓子。 这下行了,把庭院里的妖怪们都喊醒了不说,还碰到了庭院f4。 除了神乐和源博雅以外,安倍晴明和八百比丘尼,也坐在了不远处,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局促不安的龙九。 让樱田泽惊讶的是,这小子居然也会有社恐的一天。 活久见,实在是活久见。 “所以你也是从未来过来的?”安倍晴明久违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头痛。 本来就樱田泽一个,有玉藻前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现在又来了个花开院家的人,实在是让安倍晴明有点难整。 就是没想到的是,花开院家这个在平安京几乎排不上号的小家族,他的后人居然有能跳跃时空的本事。 要知道,不借助外力跳跃时空,依靠的就是坚韧的灵魂,以及媲美大妖的灵力,外加神器相助,才有可能实现时空跳跃。 看样子,这个家伙是在藏拙。 安倍晴明那湛蓝色的眸子,几乎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龙九所隐瞒的东西。 龙九虽然是魂体,但放眼望去,与实体一般无二。 而同为穿越而来的樱田泽,魂体就相对虚弱很多。 “是啊。”龙九笑嘻嘻的耸耸肩,刚刚那副社恐的模样一扫而空,“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来协助你们找云外镜的碎片,作为交换,再碰到荒以后,要把我们送回原来的时代。” 源博雅刚想问问云外镜是怎么回事,就对上了神乐那深粉色的大眼睛,乖巧的闭上了嘴。 神乐掩嘴轻笑,不动声色的往安倍晴明的身边靠了靠。 “平安京的灵力在被逐渐侵蚀,海国的驻地铃鹿山,已经被挖空了,所以下次的袭击迫在眉睫,平安京的安全,与你们下一步的决策息息相关。”龙九直接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摊牌了,“正常的历史走向,是安倍前辈,您去日轮之城,而玉藻前前辈,则会跟着荒去另一个地方。” 还真是直来直往。 樱田泽叼着死鱼眼,心下感叹。 果然,有的时候,谈判这种东西还是需要外人来。 樱田泽不好意思直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就是个妖怪,还是个与玉藻前息息相关,半只脚踩进了神社的立场。 几乎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龙九没来之前,樱田泽也在思考,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提起这件事。 别看安倍晴明和玉藻前挑起过话头,但这两位多半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并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 “可以。”安倍晴明听了龙九的言论,眼睛微眯,“但是那位神子,我并不相熟,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 “那是自然。”龙九一笑,人际交往这种事,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算自己没跟荒见过面,那不还有自己的冤种兄弟嘛。 安倍晴明同样也是个聪明人。 龙九所说的话并没有太多的细节,但是安倍晴明根据现在自己所掌握的东西,基本已经拼凑出了旁枝末节,同时,也差不多演算出了与龙九所说的那样,几乎一般无二的解决方法。 “真不知道花开院家的人,是怎么养出你这个人精的。”安倍晴明有些感慨,聪明人确实不少,但是像龙九这样完全不打感情牌的直球,少之又少。 可偏偏那些玩计谋的人,就吃这一套直来直往的话术。 “我可不是花开院家的子弟。”龙九那充斥着哀怨的目光看向了在一旁看戏的樱田泽,“为了我的好兄弟不被制裁,我已经自请离开花开院家了。” 言语之中,颇有些茶里茶气。 一时间,茶香四溢。 “此话怎讲。”安倍晴明饶有兴趣的问着,一旁的神乐和源博雅也竖起了耳朵。 龙九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安倍晴明在得知,来自未来的二人,都是经历过两次时空穿梭的人,不免得有些乍舌,更是惊诧于未来平安京的古怪发展。 在安倍晴明的认知里,潜藏于黑暗的势力几乎不适合浮现在水面上,但龙九所说的那个港口黑手党,确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尤其是在得知樱田泽就是那个组织里的骨干以后,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涩的夸赞着。 庭院里的小妖怪们听了这么一场大戏以后,看向樱田泽的目光也变了味儿。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就很像熊孩子的妖怪,居然是个冷酷无情且无心的高端杀手(?) 樱田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十分坦然的接受着小妖怪们那探究的眼神。 八百比丘尼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难怪这个小妖怪敢只身去闯源氏的大本营,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 合着是专业对口了。 玉藻前倒是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点点头,就当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场战争,我和我兄弟都会出面,会竭尽全力的帮你们赢下未来的战争,剩下的条件,我想用一件事来换。”龙九并未思考,就讲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还请玉藻前前辈,教樱田一些妖怪的手段。” 被点名的樱田泽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就想去捂龙九的嘴,让他少说两句。 “那是自然。”玉藻前答应的很痛快,“本来,我也打算这么做的。” 玉藻前的话,让樱田泽寒毛倒竖。 救命,他就是个菜狗,能不能不要再来大佬了。 现在会的也够用了,真的,挺好的。 在这一瞬间,樱田泽的求生欲,几乎拉满了。 第307章 再遇 未来几天,樱田泽切身体会到了玉藻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影响到别的妖还有在都城里的人,玉藻前特意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不过短短几天,这片土地就被烧的寸草不生。 玉藻前那赤红色的衣摆不染纤尘,与之对应的,就是躺在地上宛如死狗一般狼狈的樱田泽。 “放了我吧。”樱田泽满腔的怨恨直指在平安京里躺平的龙九,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给这狗东西用枪子儿崩成筛子。 “你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这几天下来,玉藻前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般来说,就算是魂体,经过针对性的训练以后,也会看出成效。 而樱田泽,就像是身上有个什么限制一样,无论怎么训,都还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羸弱模样。 “我以前是半妖啊,还是灵狐后代跟人类结合以后,再由半妖跟人类结合生下来的半妖。”樱田泽欲哭无泪,“现在这副样子,是您在未来用了禁术强行扭转出来的,不是原汁原味的半妖身躯。” “这样吗……”玉藻前陷入了深思。 灵狐这个群体,玉藻前也是知道的。 那是一群生活在稻荷神御馔津庇佑下的幼小群体,原身就像是在天地之间游荡的小精灵一样,是天地孕育出来的至纯造物,若非有御馔津这样的神明,愿意庇护这群小可怜,或许小家伙们,从诞生之际,就被分食了。 因为感恩神明的恩赐,在灵狐的种族中,『化妖』,即为对神明的不敬。 “在你的时代,那位神明为何会允许我对你施展禁术。”玉藻前很是疑惑,这个禁术她是有所耳闻的,也确实是有寻找的意图,可玉藻前从没想过,最后这个禁术,会用在一个混血的灵狐身上。 “……”樱田泽沉默了。 在未来,玉藻前和安倍晴明的所图,没办法跟现在的玉藻前诉说。 “明白了。”玉藻前看到樱田泽的沉默,也没有再多问。 既然是没办法说出口的,那在未来,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 “既然肉体上没办法做文章,那就以妖力控制为主吧。”玉藻前叹了口气,“你的作战风格,偏向于领域型,以此来掩盖身体本身的不足,如果将妖力的控制抓起来,就能节省很多体力。” 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樱田泽用的力量太浪费了。 樱田泽尴尬的咳嗽几声,没办法啊,横滨的战力金字塔就摆那了,总不能真的学您老人家来个火烧横滨吧。 到时候别提异能科了,森鸥外都点先收拾自己。 别看屑森端的是港黑老大的架子,实际上是个妥妥以横滨安全为优先级的家伙。 “妖力的控制,不用我多说了吧。” 樱田泽疯狂点头,当然不用这位大佬多说,自己也没少把这力量玩出花来。 ……等等。 那被玉藻前特训过的话,是不是以前设想的拷问手段,也就是控制狐火,在不损毁血管内脏的前提下钻进五脏内部,从内到外的灼烧,是不是就能做到了。 樱田泽开始兴奋了。 那些小玩具他早就玩腻了,终于可以整个花活了。 看着樱田泽突然燃起的斗志,玉藻前歪了歪头,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这孩子……是怎么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安倍晴明终于找到了灵力被吸取的地方,几乎是黑着脸得出了一个结论。 若是没有外力,不去寻找龙九所说的云外镜,此战必输。 就这样,一行人兵分两路,踏上了前往寻找云外镜碎片的路。 而樱田泽和龙九,顺理成章的被玉藻前带在了身边。 因为龙九知道,其中一块碎片所在的地方,荒也在。 这是他们二人,在短时间里,唯一一次能接触到荒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最起码还要再等一个月。 龙九倒无所谓,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个魂,没有肉身的负担,自然就不用担心肉身那边会出问题。 樱田泽不同,他的肉身还在,灵魂长时间脱离肉身,带来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 再不济,也需要相当长一点时间的复健,才能让几乎待机的肌肉恢复活力。 这一周的时间,樱田泽的魂体,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不再是个几岁孩子的身高了。 樱田泽也不躲着玉藻前了,反正身高摆在这里,还能再被拎着衣领子提起来不成? 一时间,樱田泽走路都昂首挺胸起来。 来到这处幻境以后,就看到了一个几乎通体深蓝的身影,隐匿在暗处,像是枯坐的僧人一般,一动不动的。 樱田泽识趣的回避了,却被玉藻前一把抓住。 紧接着,龙九就被玉藻前的一个眼神,盯得毛骨悚然的,只能缩缩脖子,快速的溜了。 “我来了。” 亲眼看着龙九离开了,玉藻前才轻声说到。 在暗处的身影动了一动,露出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晕染着星辰光辉的氤氲在吐息中,逐渐被那道身影吞噬,良久以后,才缓缓地出现在玉藻前和樱田泽的面前。 这正是荒。 玉藻前表达了来意以后,却被荒的一句话,说的笑出了声。 “天命不可违。” “我向来不信什么天命。”玉藻前的金瞳里,充斥着对『天命』二字的嘲讽。 在荒一脸复杂的打开大门的时候,樱田泽清楚的看到了,玉藻前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悲伤与愤怒。 在玉藻前进去以后,这片天地,只剩下了坐在一旁的樱田泽,和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荒。 樱田泽看着天上,有规律转圈圈的星星,发起了呆,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上,正在缓慢的透露出一股在荒眼里,分外熟悉的力量。 荒目光微凝,将实现定格在了樱田泽的身上,良久以后,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上,突兀的闪过一丝惊诧。 紧接着,荒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示意他醒一醒,不要再发呆了。 樱田泽转动眼珠子,示意荒有话快说,别耽误自己发呆。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荒语出惊人。 第308章 权重 樱田泽先是一愣,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去。” 荒的表情却是十分凝重,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中,交织着命运的丝线。 “你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不如回去,你该去的地方,还需要你。” “……我只是个外来客,命运占比的权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樱田泽很平静,这么多年,不刻意插手所谓的主线剧情,就是因为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本该运行的东西崩坏,从而导致那些弃笔从戎的文豪死亡。 倒不如说是,樱田泽一直有个疑问。 文豪们弃笔从戎,为什么那些佳作还在。 樱田泽不是没悄悄的看过,那些文豪们所写的书籍,依旧静静的陈列在图书馆里,但又恰好规避了文豪的视线,让他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只能说,挺有意思的。 不过,也许樱田泽无关。 荒的预言,只在月宫公主辉夜姬失踪的时候,出过意外。 正常的情况,他就是那个看破未来的神子。 但也正是因为那次意外,荒学会了不再对人类有求必应。 “你不是边缘客。”荒淡淡的说着。 “就算如此,那边也暂时不需要我…尤其是有那两位在。”樱田泽微微一笑,太宰治加上江户川乱步,足以解决全部的问题,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动脑菜鸡插手。 他们二人,都是非常完美的操刀鬼。 无论是谁,在他们二人的手下,都翻不出多余的浪花。 荒平静的看着,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幻境的入口处,目不转睛的盯着。 玉藻前进入幻境以后,所需要的时间,比樱田泽预想的要长很多。 外面最起码已经经历了三次日月轮转,幻境的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樱田泽等的花都谢了,还偏偏这边人生地不熟,小树林啊山啊的太多了,出去可能就找不回来,只能耐着性子等。 最开始被玉藻前驱除出去的龙九,也悄悄的溜回来了,坐在樱田泽的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一起等。 龙九抱的也是同样的想法,深山老林里,路不熟的话,还真不适合单独行动。 “好久啊……”龙九小声呢喃,玉藻前再不出来,他就要开启在花开院家学到的冥想模式了。 “确实。”樱田泽瞥了一眼像一棵松树一般,站在原地三天一动不动的荒,打心底开始思考一件事。 这家伙站了那么久,腿不麻吗。 可能神明的构造比较抗造吧(确信)。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幻境的入口终于浮现了一层涟漪。 玉藻前的掌心,托举着一块不规律的镜子,淡漠的走了出来。 可算结束了。 樱田泽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犒劳了一下不存在的肌肉,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玉藻前的前边,凑过去想近距离的看一看云外镜的碎片究竟长什么样子。 玉藻前把碎片往前举了举,倒也没多说什么。 这块碎片很奇特,竟是一面黑,一面白样子。 但这一黑一白两面,又能照出镜子面前,那人的模样。 “这就是寻常镜子吧。”樱田泽忍不住吐槽,“神器云外镜,竟是这么一副普通的样子。” “神器自有妙用。”玉藻前收拢掌心,这块镜子碎片瞬间消失。 荒看向了玉藻前,玉藻前也看向了荒,无言的对视着。 良久以后,荒点了点头,向着星空深处走去,直至消失在星海之间。 “走吧。”玉藻前轻声说着,示意两个人很强。 二人对视一眼,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等再回到平安京的时候,樱田泽明显的感觉到了肃杀之气。 如果说走之前的平安京,是个战后略显萧条的地方,但现在,就已经完全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几乎察觉不到生人气息,但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到驻扎在平安京里,那些阴阳师家族的弟子,还有隶属王室的官兵,正在不停的巡逻着。 要开战了。 樱田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个家伙还没回来,暂时打不起来。”龙九摇了摇头,十分放心的跟在玉藻前身后,一起回了庭院。 庭院里的妖怪们已经悄悄的藏在了平安京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庭院安安静静的,只留下了个小白,还有一个举着蒲公英,扎着高马尾的靓丽少女。 “玉藻前大人。”萤草眼睛一亮,刷的站了起来,小跑着凑了过来。 “是萤草啊。”玉藻前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 萤草兀自兴奋着,白嫩的脸颊上飞上了一抹红云。 庭院里…… 终于有人啦! 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玉藻前拉开厢房的木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然后轻轻的关上门,落了锁。 樱田泽刚想追上去看看,就被龙九拦住了。 “别去,玉藻前前辈去的幻境,里面是羽衣和爱花的残魂,人家正在伤心呢,你去干嘛。”龙九恨铁不成钢,这小子的情商到底什么时候能升个级,看不出大舅她老人家现在谁也不相见吗。 “哦……”樱田泽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哦你个头啊哦。”龙九炸了毛,“不是,哥们,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乱敲算盘。” 樱田泽有些迷茫。 “……罢了。”看着樱田泽这副表情,龙九无力的捂脸,“还好没人会不长眼的去触黑手党干部的霉头,不然迟早要被你的慢半拍气死。” “我也不算慢白拍吧。”樱田泽哭笑不得,“顶多就是有点迟钝好吧。” “……败给你了。”龙九向后仰倒,躺在了铺了一地的樱花瓣上。 “无伤大雅,反正就算需要噗谈判,也很少会用上我。”樱田泽无所谓的耸耸肩。 港口黑手党的业务,在外交上确实用不到樱田泽。 森鸥外实在是怕了樱田泽这个语出惊人的属性了。 也没别的原因。 “让你去谈判,怕不是就是去拱火的。”龙九十分灵性的翻了个白眼,他可太懂自己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了。 “也没那么夸张吧。”樱田泽埋头沉思。 “怕不是屑森只让你去必定会打起来的局。” “emmm…好像确实是这样。”樱田泽无辜的眨眨眼。 第309章 卑鄙 “……”龙九呼吸一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抚慰一下自己这跌宕起伏的心。 樱田泽哈哈大笑,坐在了樱树下的石凳上,打开了提前放在这里的餐盒,捏起了一块点心,美滋滋的啃了一口。 等到安倍晴明回来以后,海国的大军已经压到了平安京的边界。 大江山的鬼王们已经就位,荒川的下一任主人同样也到了,人类方的阴阳师们以家族为阵营,守在了阵法的阵眼处。 安倍晴明手中有云外镜这件事,并没有告知别人,目前知情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在阴阳师聚集的人群中,樱田泽察觉到了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顺着视线望去,看到了当初什么也没做,就选择离开的源赖光。 源赖光咧嘴一笑,身边还跟着一个黑发赤瞳的小孩子。 那小孩子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玉藻前站了出来,将人群中的樱田泽揪了出来,放在了自己身边,同时警惕的剜了一眼源赖光。 源赖光无辜的摊手,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没办法,大妖的后代,确实没办法下手,只能看情况找机会了。 原本源赖光是想着,趁着混乱,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小妖怪的魂魄抓来,锻进他新设计出来的长刀之中,但被玉藻前警告了,也只能选择放手。 现在的玉藻前,碍着安倍晴明的面子,不会对源氏做什么,可是这场大战结束以后,那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到时候的源氏,能不能挡住盛怒的玉藻前,都要两说。 龙九站在中间,替代安倍晴明站在了阵眼处,一时间白光四起,掀起的风吹动衣袖,镇守在其他阵眼处的阴阳师,同样也掐起手势,不一会,就凝聚出了一个足以将平安京保护起来的巨大阵法。 樱田泽擦了擦眼睛,看着站在阵眼的龙九,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调动所有人力量的前提,就是自身的力量,要碾压所有人的实力。 这句话,还是龙九亲口所说的。 一时间,樱田泽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玉藻前,会说阴阳师的传承不会出现断代。 龙九所掌握的力量,能完美无缺的融入到这个时代的力量体系。 “你的这个朋友,确实不简单。”玉藻前开口说道,看向龙九的目光,也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欣赏,“以稚龄逆转时间,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另一个晴明。” 樱田泽有些惊讶,他可从没觉得,龙九能做到这个地步。 ……等等。 龙九不是说,从花开院家脱离的代价,是舍弃这一身力量吗。 “……他又骗我。”樱田泽委屈巴巴的,这么多年的好哥们了,怎么就逮着自己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玉藻前轻笑,抬手揉了揉樱田泽的脑袋,又将一个玉坠子拿了出来,在樱田泽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看着眼前突然多了个东西,樱田泽不解的问道。 “一个用来遮掩气息的小东西。”玉藻前捏着青白色的玉,塞进了樱田泽的手里,“葛叶留下来的东西,除了那两个镯子以外,还有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就是这个。” “你们两个,想改变现在,那么未来也会发生变化,无论如何,阴阳师与妖怪之间的仇恨,不是能轻描淡写的带过,就算是为了安全,你也要拿着。” 玉藻前直接堵死了樱田泽想拒绝的话。 樱田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不该拿。 “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不想再失去第三个了。” “……其实,我还有个哥哥。”樱田泽咬着嘴唇,觉得还是不能把白痴哥哥给忘了,“我跟我哥哥是双生子,所以…不能只给我。” “不必担心。”玉藻前平静的看着结界外震天响的厮杀声,“那个孩子,我若是见到了,合眼缘的话,自然也会有。” “我……” “玉藻前大人,东面攻进来了!”狼狈的小妖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酒吞大人和茨木大人已经去了西面和北面,南面也有妖刀姬大人在,现在东面已经顶不住了……” 玉藻前一甩衣袖,便随着小妖匆匆去往了东面。 樱田泽还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无声的看着被塞在手心里的玉坠。 勾玉形状的玉坠不足半指长,清白面的玉上镶嵌着金丝掐出来的狐狸正脸,底部还有个莲花纹样,像一双手一样,托举着这块玉。 “算了。”樱田泽叹了口气,珍重的挂在了脖子上,藏在了衣服里面,“以后…再还吧。” 沉甸甸的玉坠压在胸口,随着胸膛不断起伏,皮肤下灼热的心脏不停的跳动着,在这混乱中愈发清晰。 樱田泽抬起手,满天的火海自远处盛放,宛如莲花一般,盛放在了海妖聚集的地方。 瑰丽圣洁的莲花,在妖力的催化下,潜藏在其中的腐蚀,悄无声息的融化掉了一批还没来得及撤退的海妖。 眼尖的阴阳师们,在看到海妖的阵营处空了一大块,便振臂一呼,集中人群向着这块空地,不要命的冲了过去,很快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在阵法正中,充当阵眼的龙九,在看到这一幕以后,眼底略过一丝战意。 好朋友已经选择放手一搏,那么自己也绝对不能落后。 兵对兵,将对将。 有大妖们牵制海国的首领,樱田泽自然也就专心对上了那些没有多少实力的小妖怪,狐火在哪里绽放,就在哪里收割一片生命,一时间,有一部分阴阳师和妖怪,选择跟着樱田泽手中的狐火行动,倒也是占据了不少上风。 就在樱田泽准备闷声干大事的时候,一个让他看到就头皮发麻的妖怪,拎着骨刀就冲了过来。 在斗技场上享誉外号『头骨开』的鲸骨开……啊不对,久次良。 一时间,樱田泽觉得自己脑壳有点疼,一种被开了瓢的幻痛油然而生,但手底下的动作并不慢,几乎是一瞬间,樱田泽就从地上拎起了一个死了的海国小妖,当盾牌挡在了自己面前。 不出意外的是,久次良的骨刀,硬生生的停在了距离那小妖尸体不过几毫米的位置。 一时间,久次良的眸中,溢满了怒火。 “卑鄙。” 第310章 『书』 “谁跟你讲道义啊。”樱田泽做了个鬼脸。 生死存亡之际还讲究道义,这不纯纯把自己的弱点送给对面打。 “你!”久次良气结,但看着樱田泽手里同胞的尸体,又畏首畏尾的不敢上前,只能干着急,看着樱田泽在自己阵营里炸开一朵朵莲花。 在鬼船上俯瞰着全场的大岳丸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不顾海鸣的劝阻,直接从鬼船上跳了下来,溅起了一大片尘埃,将形状奇怪的八尺琼勾玉插在了地上。 boss精英怪来了。 樱田泽顺手把手里的尸体丢掉,他还真想看看,自己跟顶尖大妖之间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大岳丸在看到自己的伙伴,尸体被像是丢垃圾一般扔到一边,肉眼可见的浮上一抹怒意。 锋利的八尺琼勾玉,在这一瞬间,直指樱田泽而来。 樱田泽微微偏头,一双灿金色的眸子中,只有令人窒息的冷静和血腥。 如果说四年的里世界生活给樱田泽带来了什么。 带来的,只有远超常人的冷静,在战斗中高速运转的大脑,以及从不手下留情的凶狠。 而樱田泽,也是这么做的。 仗着魂体受伤不会痛,樱田泽避也不避,狐火化作的短刀砍向了大岳丸的腋窝。 却不曾想,八尺琼勾玉,是神器之一。 被八尺琼勾玉擦过的地方,几乎是在在瞬息之间,就化作了点点星芒,宛如离开了枝干的蒲公英种子,向空中飞去。 与此同时,在现世的肉体,被八尺琼勾玉伤到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血痕。 一只小手抓住了樱田泽的手腕,蛮横的把他拖了回来。 萤草那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了强劲的力量。 “樱田大人,快回来。” 被大岳丸横斩的地方,几乎斜挎了左肩到腹部的位置,让本该连贯在一起的身躯,中间横生一道触目惊心的空洞。 “往哪走。”大岳丸提着八尺琼勾玉,“不过一个还算凝实的灵魂,肉体都没有的妖怪,居然敢用我的家人来当挡箭牌。” 樱田泽站住了脚步,就像是扎根在了地面,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樱田大人,魂魄消散了可就回不去了啊啊啊……”萤草手脚并用,还不忘抱着这比她还高的巨大蒲公英。 “无妨。”樱田泽沉声说道。 不过就是丧命罢了,从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那一刻起,樱田泽就没觉得自己能福寿绵长。 哪天死了都是自己的报应。 魂魄消散的死亡,没有痛处,是一场非常完美的终末曲。 龙九死死的坚持着,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强行调动流窜在阵法里的灵力,尽可能的保证,让被结界笼罩的平安京,不会暴露在海国的倾轧下。 结界外的妖怪,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了屏障上,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了龙九的心上,让他根本分不了心,去看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 “小子,本大爷可没给过你单打独斗的特许。”酒吞童子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大岳丸的身后,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望而生畏。 “挚友说的没错。”茨木童子笑的酣畅淋漓,紧紧的跟在酒吞童子身后。 “这个毁了荒川,杀了大个子的家伙。”金鱼姬赤脚踩着川流,如大海一般湛蓝的发丝卷起了层层浪花,抬手便唤来了川流的力量。 “你是那家伙身后的小家伙。”大岳丸在看到金鱼姬以后,明显吃了一惊,随即淡然的笑笑,“要怪就怪,我跟他的立场不同吧。” 金鱼姬死死的抿着唇,只是安静的看着。 比起在场的几位成名已久的大妖,金鱼姬只是个小辈,还远远轮不到她来说话。 “小子,退后,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外人去一边待着去。”酒吞童子嗓音喑哑,示意跟着过来的星熊童子,把樱田泽拖走。 “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吗。”前往东方镇守的玉藻前,也信步走了过来。 看到玉藻前,樱田泽只能点点头,心有不甘的跟着萤草离开了战场。 “樱田!”远处的龙九厉声尖叫,在转瞬之间,放下了对阵法的控制,自己则是一个健步窜了过来。 失去阵眼的阵法,不过眨眼间,就被海妖打了进来,还算持平的对等战争,因为龙九的撤离,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很快,人群里就传来了咒骂声。 “龙九?”樱田泽在看到这副惨状以后,看向龙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焦急,“你过来干什么。” 可谁料,龙九从自己的胸膛里,掏出了一本漆黑的书。 龙九翻开书,撕下一页,塞进樱田泽怀里,紧接着,就掏出了笔,在第一页上写着什么。 随着笔尖的落下,周围惨烈的战局,在逐渐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天上悬浮的鬼船,以及被四位大妖围起来的大岳丸。 龙九的魂体,肉眼可见的溃败。 “你写了什么。”樱田泽有些慌。 “我修改了八岐大蛇破除封印的时间。”龙九咧嘴一笑,紧接着,就把整本书都塞给了樱田泽,“改到了咱们生存的那个年代,怎么样,惊不惊喜?给福地樱痴找点事干,省得那个老小子天天的玩花活儿。” “这是惊吓。”樱田泽翻了个白眼,没想看书上写了什么,却发现龙九的身体越发的虚幻,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龙九抬手拦住。 “你小子给我记住,我的死跟你没关系,我喊你过来不是为了看你笑话,而是为了把这本书交给你,你回去以后,把书交给太宰治,书页自己留着,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我没死透,有空来冥府找我唠嗑,你爹我现在是见习鬼使,所以别给我傻乎乎的哭鼻子,记住没。” 樱田泽哭笑不得的看着龙九逐渐消散的身躯,只能点头应是。 在龙九的身躯消散之际,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土地,在众位大妖惊愕的眼神中,迅速生长了无数野草绿树,很快就连最后一丝焦土都看不见了。 就连双方交战的部队,也在转瞬间消失了。 “这是……”金鱼姬蹲了下去,用手捻起沙土,感受着这粗糙的触感,很明显呆在了原地。 这是书。 樱田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有差不多小半指厚的本子,一时间只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要知道,目前还在这的大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执念。 第311章 铃麓山 海国之战,荒谬的结束了。 一群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樱田泽在一堆探究的目光中,坐如针毡。 这怎么解释,这没法解释啊。 此时此刻,樱田泽只想摊手,往地上一躺,高呼一嗓子不干了。 然后顺便把龙九那个狗东西抓出来打一顿。 “这个…我可以解释?”樱田泽弱弱的举起手。 在安倍晴明的庭院中,一群听过的没听过的妖怪席地而坐,像个乖宝宝一样,聚精会神的看着坐在玉藻前身边的樱田泽。 樱田泽犹豫片刻,只将书页的作用,以及海国军队消失的原因删删减减的介绍了一下,再多的,也就没多作解释。 书的存在,还是太过逆天了。 而现下,龙九的魂魄消失,樱田泽不确定这个东西自己能不能用,但依旧明确了一件事。 启用书,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毕竟,樱田泽才不相信那个狗东西,能就这么悄悄的走。 “泽,龙九的意思,是说他延缓了八岐大蛇破解封印的时间?”玉藻前问道,就在刚刚,明显的感觉到了整个平安京消散的灵力,在逐渐回笼,摇摇欲坠需要人镇守的封印,也变得牢固了起来。 “是。”樱田泽点了点头,至于龙九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无外乎几个原因。 一是书的运用需要支付代价。 二是运用的时候,前提是需要一个合理的时间点。 在海国彻底攻进平安京,云外镜翻转结局之前,就是最好的时间点。 就是这狗东西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再走。 一想到这,樱田泽就咬牙切齿的。 龙九告诉安倍晴明,要去寻找云外镜,才能打赢海国。 现在海国的部队就像没来一样,但是安倍晴明云外镜找了,阴阳师家族集合了,认识的妖怪也都拉过来了,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打了个寂寞。 所以问题来了,到底该怎么解释。 “这是好事。”安倍晴明额头青筋直跳,但还是好言好语的安抚着还记得海国之战这件事妖怪们。 “嗯,是好事。”玉藻前也点点头,看向樱田泽的眼神再一次充满了探究。 玉藻前也很好奇,书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樱田泽叹了口气,开始思索着要如何回去了。 龙九都走了,八岐大蛇突破封印的时间也变了,自己再留在这,也没什么用了。 不过…… “对了,我想去一趟铃麓山。” 跋山涉水三天以后,樱田泽终于坐船到了铃鹿山的边界。 铃鹿山被包围在大海中,若是想以人力抵达,就必须要借助工具,经验丰富的海民,才能在这个需要依靠天象来分辨方向的年代,找到这个隐藏在海中的岛屿。 大海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就算突如其来卷起一场海啸,也只能说的上是稀松平常。 在樱田泽踏上铃麓山的土地时,在沙滩上的小妖们,就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计,将樱田泽团团围住。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天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岳丸。 大岳丸看到樱田泽,眼底略过一丝惊讶。 “看样子你还记得我。”樱田泽率先开口,神色淡然。 “来这里做什么。”大岳丸语气不善。 “我知道铃麓山选择进攻内陆,是因为赖以生存的家园出现了污染,所以…才来看看。”樱田泽低头看着,刚刚赤脚踩过的海水,确实是要比在现代看到的海水,颜色要深不少。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令大岳丸焦头烂额的污染了。 “用不着你可怜。”大岳丸转身,拿起沙滩上小妖怪们编好的穿满鱼的枝条,走向了离海边最近的茅草屋。 樱田泽跟了上去,赤脚踩在沙砾上的感觉还算不错,细沙很软,在阳光的温暖下也暖洋洋的。 “止步,止步。”最开始发现樱田泽的小妖怪挥舞着手臂,试图拦截。 “让他进来。”大岳丸的话伴随着海浪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妖怪低着头,沮丧的挪开开了。 樱田泽的魂体上,依旧还残存着被八尺琼勾玉砍出来的裂痕。 刚刚大岳丸就是看到了这个,才没再多辩解几句。 樱田泽走进了大岳丸进去的茅草屋,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海鱼特有的味道,同时还看到了堆的高高的,风干了的鱼肉,正规规矩矩的靠墙码成一排。 “铃麓山向来自给自足,但是常年来持续的污染,食物急剧减少,所以,我才决定攻打内陆。”大岳丸淡淡的说着,“伤你也并非我本意。” “立场不同罢了。”樱田泽接了话,手指轻轻的抚摸在裂痕上,“灵魂受了伤,我的肉体估计要造反了。” 灵魂上受的伤,按理来说是不会在肉体上有所显现的。 可八尺琼勾玉是神器,直接跨过灵魂,伤到樱田泽远在未来的肉体,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至于立场问题…… 樱田泽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有关立场的战斗了,对待这个问题,早就已经麻木了。 保护自己所在的组织,为了自己理想,双方在战斗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往死里打,用生命来扞卫尊严,根本不存在手下留情这种过家家的玩笑,自然也就不必再多解释什么。 “七百年后,再见吧。”樱田泽笑了笑。 龙九用书改变了一些东西以后,铃麓山的污染也开始缓慢消退了。 大岳丸在发现以后,直接就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铃麓山上,很快就发现了新的水源,海中的鱼也逐渐的多了起来。 燃眉之急解了。 令大岳丸不解的是,七百年以后再见,是指的什么。 樱田泽并未多说,只是点头辞行,然后在铃麓山上逛了逛,最后停留在了树立着鸟居的地方。 空旷的水面上,还有着一块绑着红绳的石头。 挺好的。 樱田泽微微一笑。 大岳丸没有死,外出的铃麓御前在回来以后,也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生活下去。 铃麓山依旧存在。 在这个时代的大战,应该已经落幕了。 现在压力要给到未来了。 樱田泽不知道,自己跟龙九这两只小蝴蝶,究竟能在历史中掀起怎样的波澜,但未来,一定会大变。 最起码,须佐之男的降临,天照的苏醒…… 通通都要推后了。 第312章 改变的号角 樱田泽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告别。 在这个时代的短短一段日子,却让樱田泽确确实实的产生了不舍。 在找到荒以后,樱田泽表达了来意,而荒也打开了通道。 看着面前漩涡一样的通道,樱田泽轻笑,抬脚就走了过去。 这场光怪陆离的旅行,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一阵颠簸以后,耳畔传来的,只有杂乱的枪声,以及刀刃破空的声音。 樱田泽费力的睁开眼,在前往平安京的这些日子,肉身被晾在这里,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疲惫。 朱红的天花板上挂着水晶灯,樱田泽眨了眨眼,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会伤到镜花的啊……”尾崎红叶的声音,显得分外亲切。 樱田泽强撑着坐了起来,看到的却是将整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的下属,站在窗边向下俯瞰的尾崎红叶,以及躺在另一张床上不省人事的森鸥外。 “红叶大姐,这是怎么回事。”樱田泽后知后觉的开口问道,嗓音嘶哑。 “阿泽?”尾崎红叶回过头,有些不可置信。 医生下的诊断,至今都还萦绕在尾崎红叶的耳边。 若非是江户川乱步亲口所说的魂魄离体,或许尾崎红叶真的就信了医生的话。 当时芥川龙之介光明正大的潜进武装侦探社以后,几乎是黑着脸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布莱姆所说的那些话。 而与此同时,霓虹各地突然兴起了一大批从未见过的产业,也出现了一批生面孔,连带着卫星探测,也探查到了几片突然出现的土地。 这个变故,异能科与猎犬同时下场探查,顺藤摸瓜的摸到了横滨周边的城市,沿途出现的不明小组织,被尽数赶尽杀绝,这个包围圈,还在逐渐向横滨靠拢。 有风声传来,说死去的『人』,其实并不是人,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物种。 森鸥外当机立断,直接中断了所有灰色产业,命令所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尤其是黑蜥蜴与干部,全部守在总部。 就在中断产业后没几天,海上多出来的小岛上,传出了有关『妖怪』的怪谈。 一时间,那座小岛成为了探险爱好者们新的目的地,前往探险的纷至沓来,但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海浪送回了岸边,前去探险的人,也丧失了登岛以后的记忆。 与此同时,神社中出现了神明这件事,也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媒体每天挤在神社面前,想问一问那些侍奉神明的巫女,这件事是否属实,却被官方强行压了下来,最后以新型烟花爆竹搪塞了过去,才勉强压住纷传的流言。 这几件事,直接搅乱了霓虹的水。 “嗯,红叶大姐,我回来了。”樱田泽咧嘴一笑。 守在屋子里的黑西服们识趣的退下了。 就在大门关紧的那一瞬间,尾崎红叶扑了过来,死死的抱着樱田泽。 “醒了就好…大姐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尾崎红叶语气颤抖,“早知道会这样,大姐就应该把你扣在组织里。” “红叶大姐,我这不没事嘛。”樱田泽陪着笑脸,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一下尾崎红叶,只能尴尬的举着双手,“更何况,我要是不去的话,换一个人,活着回来都是难事啊。” 在不确定福地樱痴想做的事情之前,派谁去都是送菜,还是打包送上门的那种。 “还敢乱说话。”尾崎红叶噗嗤一笑,眼中的酸涩也褪的差不多了,就松开了手,假模假式的抹了抹眼泪,“芥川那孩子,为了你,可就差逮谁咬谁了。” “这么夸张……?”樱田泽愕然。 “是啊。”尾崎红叶的语气都欢快了很多。 “这件事先不说,红叶大姐,这是发生什么了,boss怎么躺在这了。” “一个病毒系异能力者,给森首领,以及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同时下了病毒,若是找不到那位异能力者……”尾崎红叶眸光一凛,“就只能杀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了。” “也就是说,两方不能共存吗?”樱田泽迷眼,刚想动一动,就感觉到了胸口处传来了足以震碎人理智的疼痛。 在这疼痛袭来的时候,樱田泽下意识的弓起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吸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吓到了尾崎红叶。 “把医疗部的人喊来!”尾崎红叶拉动了床头的粗绳,拉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座机,娴熟的按了一串数字,语气急促。 “红叶大姐,我没事。”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这股疼痛才慢慢消散。 樱田泽抬眼,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灵魂受伤带来的,居然这么疼。 就像是要把人一劈两半似的。 “红叶大姐,我的灵魂受了伤,人类的医生医不了,只能慢慢的温养。” “让医疗部的人上来看看,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尾崎红叶寸步不让,打定了主意要让医疗部的人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被小心翼翼的敲响了,走进来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面孔。 “小野医生呢。”樱田泽问了一下。 “被沉海了吧。”尾崎红叶思索了一会,才从记忆里挖出这个人,“阿泽若是想亲手报仇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些天过去了,应该已经被海鱼吃的差不多了吧。 当初芥川银抓住小野医生后,那个医生被关进地下拷问室,惨叫了足足两天,才被人拖了出来,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了,除了标志性的三枪以外,肚子上还被开了个摸约二十厘米的长口子,胸腔里的内脏,就只剩下了用来维持生命的心和肺,可以说是在极度痛苦下死去的。 下手的,正是芥川兄妹。 “他研究出来的药,销毁了吗。”一想到那间屋子里喷出来的药,樱田泽就不寒而栗。 “那是自然。”尾崎红叶自信一笑。 “中也前辈他们呢。”樱田泽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除了自己二人,和躺在床上的森鸥外以外,已经没有第四个人了。 “去围堵侦探社的人了。” “这是要开战了?”樱田泽问到,灿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战意。 “算是试探吧。”同样嘶哑的嗓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身红裙,脸上并无半分笑意的爱丽丝。 第313章 有相好的了? “boss?”樱田泽探头,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森鸥外满脸的憔悴,下巴上已经长出了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 “森首领。”尾崎红叶欠身,行了一礼。 “阿泽变了不少啊。”森鸥外坐了起来,视线凝聚在樱田泽身上许久以后,才笑着说道,“气息都变了。” “是因为这个吧。”樱田泽从脖子上拿出了玉藻前给的玉坠,在森鸥外的视线中晃了晃。 “这是?”森鸥外有些好奇,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有这个在,那些阴阳师,就不知道我是妖怪了。” 这个玉坠,樱田泽在回到自己的时代时,想还给玉藻前来着,但是架不住玉藻前老是转移话题,就自己戴着了。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小小的玉坠,确实很有用。 在去铃麓山的路上,途经的城市不是没有阴阳师,但有这个玉坠在,樱田泽几乎都是走的文牒,并未发生过被拦截武力冲关的事情。 “这么神奇吗。”森鸥外搓着下巴思索。 一旁的爱丽丝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湛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 但任凭爱丽丝如何上下端详,都看不出其中的妙用。 “爱丽丝小姐,这块玉中有封印,所以才能遮掩气味。”看着视线不在这边的森鸥外,樱田泽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是不知道爱丽丝就是森鸥外的异能力,但是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还是有些滑稽。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可以了。 “另外,设计封印的人是历史上安倍晴明的母亲,我家的前辈也不知道她在哪,所以没办法复制的。” “这样啊。”爱丽丝爬上了床,点了点玉坠,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很神奇的力量。 “boss,下令吧,是杀,还是保持现状。”在爱丽丝不舍的眼神中,樱田泽收起了吊坠,问道。 “杀。”森鸥外冷声说道,“找到下毒的人,杀。” 言外之意,就是别动武装侦探社。 这下,轮到樱田泽搓下巴了。 这是…… 爱之深情之切……? 森鸥外很明显没猜到自己下属心里在想些什么花花肠子,起身掀开被子,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黑风衣,以及黑手党首领标志性的红围巾,将脸上的胡子尽数剔干净,收拾整齐以后,这才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把枪,还有配套的弹夹,别在了腿上。 “我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守好组织。”森鸥外轻声说道,言语之间带着丝丝的杀意。 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设计暗杀他这个首领,确实是让他有些恼怒。 樱田泽和尾崎红叶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错愕和担忧。 这身子骨出去乱蹦,是嫌命太长吗。 “红叶大姐,我去跟着吧。”樱田泽掀开了被子,在尾崎红叶假装看不见的默许下,森鸥外出去以后,才火速跑到了自己的宿舍,翻出了一身常穿的衣服。 不一会儿,樱田泽就拉开了门,循着森鸥外可能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福泽谕吉也睁开了眼,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 站在离港口黑手党总部没多远的十字路口,樱田泽四下张望,只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车屁股。 “boss这是有相好的了嘛,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下属甩了。”樱田泽席地而坐,嘴里嘟嘟囔囔,委委屈屈的看着远去的小轿车。 话音还未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乱说什么胡话。”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芥川龙之介冷着脸,双手插兜,全当刚刚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 “芥川……”樱田泽眼睛一闭一睁,瞬间泪眼汪汪起来。 “正常点。”芥川龙之介眉尖抽搐,又是一巴掌拍了下来。 “嘤嘤嘤……芥川你变了。” 芥川龙之介的额头青筋暴起,也不管什么上下属的关系了,抬手抓住樱田泽的衣领子,拖着向一个白色的小货车走去。 “……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闭嘴。” 被芥川龙之介粗暴的拖进货车以后,樱田泽就看到了个分外熟悉的笑脸。 “呦,好久不见。”太宰治挥手问好,另一只手还抓着一只白色的大猫猫。 “是好久不见了。”樱田泽眨眨眼,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有点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俩人奇怪的姿势。 中岛敦缩了缩脖子,看向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中充满了憋屈。 明明都是一起被拎住的,怎么只有芥川龙之介可以走了。 “这是在做什么。”樱田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当然是…抓老鼠呀。”太宰治笑眯眯的,“芥川和敦负责去堵那个病毒使用者,而你呢,跟我去抓那只讨人厌的老鼠。” “太宰先生,在下也可以去。”芥川龙之介站的笔直。 “不可以哦,你那边的任务同样重要。”太宰治轻车熟路的和稀泥,“已经有四年了未在我指挥下执行任务了吧,让我看看你的进步吧。” 芥川龙之介眼睛微微睁大,很快就爆发了一股非常惊人的专注力。 “是,太宰先生。” “真可怕的专注力。”樱田泽吊着死鱼眼小声吐槽。 太宰治这人,是真没少作孽。 “是呢。”中岛敦认可的点了点头。 到了目的地以后,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就被太宰治一手一个的扔了出去,完事以后,才快乐的拍了拍手,反手关上了大开的门。 一时间,车厢里就只剩下了樱田泽和太宰治两个人。 “你有话想对我说吧。”樱田泽一瞥,问到。 “确实。”太宰治双手插兜,步履轻快的坐到了刚刚坐的位置。 “有关『书』的事?”虽说是疑问,但樱田泽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太宰治笑着点了点头。 樱田泽点了一下胸口,一本通体漆黑的书掉了出来,递给了太宰治。 “龙九让我交给你的。”樱田泽此举,也是想试探一下,看看太宰治是不是知道龙九没有死。 “那就给我吧。”太宰治的回话模棱两可,从樱田泽的手里接过可这本书。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樱田泽叹了口气。 算了,看样子是没戏了。 本来就没指望能从太宰治的嘴里套出话来。 这个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 第314章 我不渣 太宰治这个人,一旦决定了对一件事守口如瓶,就没有人能从他那把真相套出来。 所以在看到太宰治轻车熟路的打太极顺便转移话题的时候,樱田泽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跟我去见一个人。”太宰治笑的儒雅,车厢的灯亮了起来,露出了一副还算灿烂的笑容。 樱田泽歪头,有些疑惑。 等到了地方以后,樱田泽跟着太宰治,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店内萦绕着醉人的咖啡味儿,三三两两的学生扎堆坐在一起,桌子上还铺满了大大小小的便利纸。 找了个空位坐好以后,太宰治轻车熟路的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看向服务员小姐姐的眼神都不清白了起来。 在樱田泽青筋突突直跳的注视下,太宰治抓起服务员小姐姐的手,脸上还带着迷人的笑容,先是自我陶醉的捏了一下服务员小姐姐的手指,紧接着,就是一句甜腻腻的话。 “这位美丽的小姐,要和我一起殉情吗。” 在服务员小姐姐尴尬的笑脸中,樱田泽捂着脸,连人带椅子,一起后退到了隔壁空着的桌子旁边,就当不认识太宰治。 现在的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们放学的时候。 店里的人流来来往往,小姑娘们看着太宰治痴汉一般的行径,在那边咬耳朵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 少年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基本就是买上一杯外带的咖啡,带着一身的汗味离开。 横滨的学校很少,但又不是完全没有,还是有不少本地的孩子选择在这里上学。 现在已是初秋,炎热的夏季刚刚过去,但除了早晚以外,还是有些热。 “这位先生,我可以坐这吗。”一直在旁边窃窃私语的小姑娘红着脸,眼神飘忽不定的站在了樱田泽面前,嗓音虽小,但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一般,努力的挤出几个字。 “请。”樱田泽点点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太宰治,在示意小姑娘坐下以后,就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菜单,细细的翻阅起来。 也不知道太宰治等的人什么时候会到,还是先选一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至于对面小姑娘存的什么心思,樱田泽还是明白的。 有这副皮囊在,这种事是迟早的。 但结婚这种事,樱田泽从来都没想过。 倒不是说对未来没有什么向往,但凭私心而论,樱田泽对另一半伴侣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能接受里世界生活,并且有自保能力。 仅此而已。 “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小姑娘瑟缩了半天,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朵了。 “不方便。”樱田泽低头翻着菜单,顺便回答了一句。 “诶,阿泽好绝情啊。”太宰治搬着凳子凑了过来,还打量了一下这个红着脸的小姑娘,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太宰先生,像我这样的人谈恋爱,那就是误人子弟好吧。”眼见着画风要跑偏,樱田泽合上菜单喊来服务员,加重语气,连忙把这个话题终止。 开玩笑哦。 万一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自己若是不在的话,被人抄家了怎么办。 还是别耽误人家小姑娘了。 “但这终归是个新奇的体验。”太宰治笑意盈盈,此刻的他若是手上再拿着一捆红线,那就跟月老没什么区别了。 “停,我不渣。”樱田泽举起手义正言辞,“我对恋爱有洁癖,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诶……好过分诶。”太宰治捂着心口哭唧唧的耍宝,“人家明明只是想跟美少女殉情而已,哪里是渣男了。” 樱田泽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硬。 那个小姑娘,在没要到联系方式的时候,就已经捂着脸悄悄的跑了。 “先不说这个,把芥川和敦凑在一起,真的不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吗。”樱田泽好言好语的说着,毕竟这俩凑在一起打架,已经有前例了。 “钻石要用钻石来打磨啊。”太宰治满不在乎的双手抱头,往椅子背上一靠。 “……”樱田泽沉默的起身,拎住了太宰治的衣领子,目眦欲裂,“你倒是把中岛敦拆的房子,维修费交了啊。” 自打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认识以后,就单樱田泽亲眼看见的打架都已经有两次了。 一次差点拆了码头,一次地皮都被掀了。 赔钱赔到伤筋动骨,以至于樱田泽有段时间真的很想把武装侦探社掀了,要不是看在太宰治确确实实是樱田泽半个老师这件事,他都想把这个中岛敦名义上的老师抓出来打工还债。 你撮合你的cp,但还请别伤及无辜。 “才不要,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呐。”太宰治很光棍且很自豪的摊手。 樱田泽气结。 身无分文?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这身无分文是从哪里的。 “快到了。”太宰治突然正经了起来,紧接着指了个位置,“阿泽,我们去那边。” 嗯…? 终于要来了? 樱田泽也正经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唯一的入口。 “那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呢。”太宰治率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舒舒服服的瘫了下去。 没过多久,入口那就走进来一个些许眼熟的人。 来人穿着一身俄罗斯特有的棉衣,头上戴着一顶羊绒帽子,漆黑的碎发收拢在帽子里,粉紫的深色眼眸,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就像是遇到的什么有趣的事情。 只见他进来以后,径直去了刚刚二十人所坐下的小角落。 能让太宰治提前过来蹲点的人,指定不简单。 樱田泽控制着自己的视线,趴在桌子上以后,感知能力向那个年轻人蔓延,不一会儿的,这个人的面貌,就已经进了自己的c盘。 樱田泽看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轻笑着,并未打算做出回应,只是坐在这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咖啡,还伸手拿走了樱田泽选好的甜品,美滋滋的挖了一勺,品尝一口以后,就一脸嫌弃的丢到一边。 明白了,抓他是吧。 就在樱田泽撸起袖子准备上的时候,太宰治一声低语,示意他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 “阿泽,等敦那边解决完了再说。” 第315章 首次交锋 “哦……”樱田泽又坐了回来,拿起勺子,搅了搅温热的咖啡。 太宰治翘着二郎腿,坐在阳光下,对着窗外怔怔的出神,视线若有若无的看向了同样点了一杯咖啡,把自己捂的很严实的费奥多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宰治突然一笑。 “阿泽,报警。” “啊?”樱田泽眨眨眼,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就转过弯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掏出手机发了封匿名举报信以后,樱田泽一口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干净,带上了手套。 “这个手套,不会是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的吧。”太宰治看到这个眼熟的皮手套,分外的嫌弃。 “嗯,是中也前辈送的。”樱田泽点了点头,“中也前辈知道我不喜欢沾血以后,送了我好多一样的手套。” “好丑。”太宰治语气中的嫌弃,已经快溢于言表了。 樱田泽噗嗤笑出了声。 果然,这俩人就算不见面,也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先把对方嫌弃一顿。 滴滴。 手机响了一下。 樱田泽把手机翻过来,就看到了芥川龙之介发过来的消息。 『好了。』 “那就动手吧。”太宰治轻笑,站了起来,走向了费奥多尔的方向。 樱田泽收起了手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了同样站起来了的费奥多尔。 “很遗憾,你走不了了。”太宰治横在了离开这家咖啡店的必经之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费奥多尔面前。 费奥多尔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了一抹错愕,似乎没想到太宰治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别着急走,港口黑手党的贵宾室,很需要您这样的贵客。”樱田泽拽了一下手套,从太宰治身边绕了过去,凝聚成细丝的狐火笼罩在费奥多尔的身边,将他身上雪白的棉衣烫出了漆黑的焦痕。 “还真有趣。” 费奥多尔先是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站在太宰治前面的樱田泽,手指点了点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火,露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无比惊悚的笑容。 “太宰,你身边有那么多可以御使的剑,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怎么能算是御使呢。”太宰治露出了一双带着俏皮的鸢色眼眸。 “只可惜,你没有御使他们的资格呢。”费奥多尔看向樱田泽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侵略性和占有欲,“我的朋友,几年不见,过的还好?” 朋友? 樱田泽皱眉,有些恶寒的抱住自己。 “别瞎攀关系,谁是你朋友。” “哎呀,九年前,俄罗斯,雪原,你忘了吗。”费奥多尔故作吃惊,很快,就露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看样子,你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九年前…不,准确的说,是十五年前。 前世的樱田泽,确实是在大概二十岁以前,去过俄罗斯的境内。 但那场旅行,只为了散心,去看雪国的风景,并无其他的目标。 樱田泽已经不记得那个时候,是不是碰到过费奥多尔了。 “你说,要扫除一切暗面。”费奥多尔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暗面…… 嘶—— 我靠。 记忆回潮,那年在俄罗斯境内游玩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在城市里见过一个穿的很奇怪,说话也很奇怪的青年。 当时的那个青年,手捧一本厚厚的书籍,身上穿着熊皮,尚且青涩的脸上带着对知识的疑惑,拍了拍樱田泽的背。 就在樱田泽回头的时候,那个青年指了指书上的一句话,想问一问这句诗翻译成华语以后,描绘的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景。 樱田泽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你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樱田泽目光一凛,并未把后半段说出来。 费奥多尔笑着点头,咖啡店外也传来了悠扬的警笛声。 早在樱田泽唤起狐火的时候,咖啡店里的客人,在嗅到斗争的气息后,就已经步履匆匆的逃跑了。 而现在,咖啡店里除了几个留下来的看热闹的人以外,前台的咖啡师都已经跑到了楼上,同样也打了报警的电话。 横滨的警察虽然解决不了异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但是还是可以调解一下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以及物理镇压一下普通人造成的袭击事件。 费奥多尔缓步走了过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幽香味,凑到了樱田泽的耳边,轻声说到。 “我会来找你的,与我理想一致的朋友。” 警察已经破门而入,拉起了警戒线,在看过太宰治手中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官方认证的证件以后,拿出手铐,将费奥多尔拷了起来,推搡着上了警车。 直到现在,樱田泽想起了那时候交谈的内容。 『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呢。』笑容腼腆的少年指了指书上翻译成俄文的诗句。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啊……这句诗的意思,就是国人被外来的蛮夷压迫下,眼泪已经流干净了,他们盼望了一年又一年,等待王师北伐。』裹着厚厚羽绒服的青年回了头,口中随着字节的吐露,呼出了白色的雾。 『这是真实的历史吗。』少年粉紫色的眸子带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是啊,没记错的话,是国土被占领六十多年时,这首诗的作者,担忧国家,担忧那片土地上的子民,惆怅之下才作出了这首诗。』青年喝着杯子里刚买的热朱古力,一双手也牢牢地包裹在羊绒手套里,时不时的被动的打了个寒战,『这边真的好冷。』 『要不去我家吧。』少年热情的邀请着。 『会不会打扰了。』青年摇了摇头。 少年在看到青年拒绝的意义后,也没再强求,只是问了个问题。 『若是世界上存在不公平的个体,那又该怎么办呢。』 『公平是靠自己争的。』青年语气坚定,似乎带着豪情壮志,『咱们平民老百姓,也能靠着自己的手挣出一片天。』 『是吗。』少年置若罔闻,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捉摸不透了,『如果这份不公平会消失呢。』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青年耸耸肩,将杯子里朱古力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感受着热量在血管里流淌,青年擦了擦嘴,继续说,『如果所有人都是一个起点,那个努力就是有用的,不然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那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人。』 『明白了。』少年笑着点头。 青年有些呆滞,随即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唯有推倒重塑,才能给所有人应得的公平。』 『……你这想法是真偏激,不过,蛮帅的。』青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给出了自己的肯定。 『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合作。』少年伸出了自己的手,常年不劳作的手指修长,又带着北地特有的苍白。 青年伸出手,就当是交到了一个朋友,脸上还带着未经打磨的纯粹笑容。 想起来这件事的樱田泽脸僵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316章 始料未及 这件事无异于是在鞭尸。 尤其是这件事还是自己前世刚接触小说,中二病正严重的时候。 想想就觉得更羞耻了。 让樱田泽没想到的是,当时的自己脑子里全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样的中二语录,碰到个对自己国家诗词感兴趣的年轻人,就信口胡诌了一通,那个年轻人居然当真了,甚至还找上门了。 裂开。 太炸裂了。 “哎呀呀。”太宰治很明显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罕见的有些发懵。 千算万算,没算到樱田泽跟费奥多尔认识。 “罢了罢了。”樱田泽心累的捂脸,干脆摆了,“太宰先生,我先走了。” 今天这个所谓的抓捕,不管从哪看都有点太离谱了。 “慢走。” 离开咖啡店以后,樱田泽属实是有些茫然。 自己魂穿这件事,费奥多尔是如何知道的。 又或者说,他是怎么猜到现在这个皮囊下的人,就是当初那个在俄罗斯跟他谈天说地的人。 “见鬼。”樱田泽搓搓脸。 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面临另一个剧本人了。 应付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就已经够累了,现在又多了个费奥多尔。 心累。 手机响了。 樱田泽摸出来一看,看到的却是森鸥外发过来的消息。 短信上给了个地址。 樱田泽叹了口气,走吧,上班。 等到了地方以后,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堵在了一个矿坑的入口处。 港口黑手党的人除了森鸥外以外,尾崎红叶,广津柳浪,还有其他叫的上名字的人,几乎全到了。 上次发动这个阵容,还是在跟福泽谕吉商谈一些事情的时候。 按照樱田泽对森鸥外的理解,这么气定神闲的站在这,喊这么多人来绝对是撑场子用的。 站在福泽谕吉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叼着棒棒糖,友好的挥了挥手。 “来了。”森鸥外一瞥,看向福泽谕吉的眼神都带着得意。 “boss。”樱田泽迷迷糊糊的站在森鸥外后面,学着其他人看向了面前唯一的出口。 没过多久,一个壮实的身影,几乎是狼狈的往外窜,身后还跟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哦豁。 樱田泽挑眉,正好看到了一脸不爽的芥川龙之介,还有鼓着腮帮子的中岛敦。 看样子这打磨过程不错啊。 劫后余生这股劲头还没过的普希金,在看到出口堵了这么多人以后,脚步也踌躇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双手合十,求饶起来。 “要不,就这么放过他吧。”森鸥外搓搓下巴,十分认真的给了个建议。 “确实。”福泽谕吉同样也在沉思。 “谢……”普希金的谢声还没说完,视野里就看到了两个突然变大的拳头。 “怎么可能。”砸完一拳的森鸥外优雅的擦了擦带着手套的手。 福泽谕吉认同的点了点头。 “把人带走。”森鸥外不紧不慢的下了命令。 一直当背景板的芥川银瞬间窜了出来,娴熟的用破布堵住了普希金的嘴,顺便卸掉了他的肩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普希金还没来得及呼痛,就已经被绑成了个粽子。 等到芥川银做完这件事以后,广津柳浪沉默的鞠躬告辞,在森鸥外的默许下,指挥着在外面待命的港口黑手党人员,带着来撑场面的黑蜥蜴成员,将普希金拖走了。 “这下告一段落了呢。”森鸥外笑着。 “是呢。”尾崎红叶广袖掩唇,轻声附和,“正好阿泽也醒了,算是双喜临门了。” 芥川龙之介认可的点了点头,眼神几乎都粘在了樱田泽的身上。 “大人!”一个小脑袋凑了过来。 梦野久作抱着他的巫蛊娃娃,一双标志性星星眼一眨一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人身上的药味,终于没了。” “梦野,好久不见。”樱田泽蹲了下来,想伸手去摸摸梦野久作那头柔软的黑白相间的头发。 “不可以。”梦野久作捂着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红叶大人说了,小孩子被摸头就长不了,我才不想像矮子哥哥那样长不高。”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笑。 循着声音找去,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后面的太宰治。 “干的漂亮。”太宰治竖起了大拇指。 可谁想,梦野久作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在看到太宰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掺杂着恨意的模样。 樱田泽看了看。 这下人都齐了。 略微犹豫了一下,樱田泽就站了出来,站在了普希金刚刚被打的地方,深吸一口气,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的舍命营救,这份恩情,我牢记于心。” “哎呀,算不上舍命啦。”江户川乱步探出头,“有本大人出手,任何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哒。” “有乱步在,就不会有大问题。”福泽谕吉笑的自豪,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是啊,有乱步先生在,十死无生我们也能反败为胜。”宫泽贤治笑嘻嘻的,两只手攥成拳头,“而且,就算受伤了,还有与谢野医生呢。” “医生的本职罢了。”与谢野晶子单手叉腰,“就当是还了你救我一次的情分。” “咦?樱田何事救你了。”江户川乱步满脸疑惑。 “神职人员第一次进入横滨的时候,樱田救了我一次。”与谢野晶子看向江户川乱步,细心的解释着。 “阿泽。”森鸥外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看起来年纪越来越小了,“好歹考虑一下后果。” 虽然潜进猎犬是提前计划好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半路居然杀出来两个程咬金,若非是妖怪的奇怪体质抗住了这个病毒的侵蚀,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要兵戎相见了。 “属下这不也是没想到吗。”樱田泽尴尬的挠头。 果然,自己不适合玩脑子。 就适合当个执行者。 以后这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吧。 “真是的,要是以后没有人陪爱丽丝画画了怎么办。”爱丽丝委委屈屈,“人家可不想跟林太郎久待。” “爱丽丝酱……”森鸥外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伸出手还想拯救一下自己。 “跟笨蛋待在一起是会变笨的。”爱丽丝一声轻哼,顺手抱胸,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第317章 可怜兮兮的中岛敦 相比于爱丽丝的叉腰狂笑,森鸥外那边就像是六月飞雪一般,颓废而又委屈。 樱田泽看着就想笑,被自己的异能力嫌弃成这样,森鸥外也确实是是独一例了。 “既然事情了解了,那咱们两家,也是时候分开了。”在看了看中岛敦是否受伤以后的福泽谕吉提议道。 “正有此意。”森鸥外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被爱丽丝嫌弃以后的谄媚的笑容。 樱田泽眉头直抽抽。 罢了罢了,屑老板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反正在这的又没外人,丢形象就丢形象吧。 “boss,那我…回东京啦?”樱田泽小心翼翼的问着,说好的大学生活诶,东大诶,好不容易(?)挤进去的诶。 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去吧。”森鸥外放人很痛快,“把你毁了的东京分部再给我建好了,不然就去拷问室闭门思过吧。” 樱田泽脸垮了。 不过也确实该去看看,开学估摸着可能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东大那边没把自己除名了,估计还是因为看在森鸥外这个前东大学生现企业老板的面子上。 更何况还有个死的不明不白的老头子,在等着樱田泽去兑现诺言。 铃木三全的死,说到底还是因为樱田泽的判断失误。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判断失误葬送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铃木三全的妻女,生活在大阪。 铃木三全活着的时候,害怕自己的身份会给自己的妻子女儿带来不便,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东京见过自己的家人,逢年过节了,也很少会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樱田泽无法评价铃木三全这个人。 对于港口黑手党,铃木三全是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但对于他的妻女,铃木三全无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和丈夫,这点毋庸置疑。 因为自己的判断错误,错杀了。 樱田泽皱眉,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有这份业果,他是自愿背上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小手,笑意吟吟的离开了这片矿区,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下属是不是跟侦探社有点别的关系。 笑死,再往上,顺着关系网查,两家的首领都师承同一人。 就算闹矛盾,那也是闹给官方看的。 毕竟在某些高层眼里,闹矛盾了,打起来了,才算的上是制衡。 “樱田。”芥川龙之介嫌弃的瞥了一眼身体软成马赛克的中岛敦,快步走了过来,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在确定确实没有什么能看见的后遗症以后,才舒了口气。 “哎呀,芥川你好像望妻石哦。”樱田泽挤眉弄眼的挑衅。 凶巴巴的垂耳兔也有因为关心别人而着急的一天,确实头一次见。 芥川龙之介嘴角抽搐,指尖哆嗦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以后,直接抡起了拳头,带着拳风停在了距离樱田泽的鼻子只有不到三毫米的地方,然后啧了一声,收起了拳头。 “看在你是上司的份上,就算了。” 就是这语气多少带点咬牙切齿。 嚯。 这才几天不见,确实脾气见长。 樱田泽挑眉。 刚刚的拳风,吹动了樱田泽的黑发。 此时的中岛敦,委委屈屈的指了指自己被芥川龙之介一拳捶出淤青的地方,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受伤。 “敦哥哥不要受伤了。”梦野久作咯咯直笑,“太宰带出来的学生,可就只有敦哥哥没有见过太宰冷酷的一面呢。” 樱田泽与芥川龙之介对视了一眼,难得同频率点了点头。 “诶?”中岛敦一愣,“太宰先生很温柔啊,哪里冷酷了。” 梦野久作眨眨眼,好浓厚的滤镜哦。 若是在港口黑手党里说太宰治是个温柔的人,或许会惊起一大堆人的鸡皮疙瘩。 比起温柔,冷酷无情的操心师,才是港口黑手党里大部分人对太宰治的印象。 “他明明就很擅长欺负人嘛。”梦野久作掰着手指头,脸上带着天真而又残忍的笑意,“用枪,用刀,为了达成目标无所不用……嘻嘻,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呆子哥哥好了。” 眼看着中岛敦有发懵的迹象,樱田泽开始犹豫,要不要给中岛敦来一枪,让他重温一下过去的太宰治。 谁曾想,芥川龙之介的动作更快,直接操控着罗生门,差点把反应不及的中岛敦戳个对穿。 “果然,人虎还是不够格。”芥川龙之介的语气里带着不屑,不过是被圈养在温室里的自怜自艾的可怜鬼,哪里比得上他们这些真真正正经历过血腥洗礼的人。 “芥川!”中岛敦更委屈了。 “子弹可比在下的罗生门更快。”芥川龙之介模棱两可的说了句话,脸上的凶恶不似作假。 他是真的想把中岛敦戳个对穿。 “好了好了。”樱田泽有些无奈,连忙上去把这俩人分开,“真是的,你俩是上辈子有仇吗,见面就打。” “看不惯罢了。”芥川龙之介一声冷哼,视线看向了另一边。 “我也不知道啊。”相比于芥川龙之介的傲娇,中岛敦倒是一直云里雾里的,“明明我们也不认识,怎么一天天的,就追着我打。” “放心吧,芥川他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罢了。”樱田泽耸耸肩,神色中带着点怜悯,“加油活下去吧,敦,希望今年过年,还能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 想让芥川龙之介认可别人,需要一种很奇怪的天时地利人和。 三观合不合不重要,重要的是目标一致,或者经历一致。 而且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在别人之前先入为主,以及让芥川龙之介切身体会到了一些东西,才有可能得到认可。 所以说,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磨合,还需要走相当漫长的一条路。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不想掺合,主要还是因为一个原因。 不喜欢跟别人打配合。 自己的妖力杀伤力太强,若是身边有人,就会变得束手束脚,会更快的暴露体术的短板。 而且他们二人的身体,或多或少都不适合近身作战。 芥川龙之介被肺病拖累,不适合长线的战斗。 樱田泽则是因为种族的原因,天生不适合打近身战。 而中岛敦的异能力带来的体魄和近战能力,能恰到好处的弥补他们二人的短板。 或许太宰治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了让不在港口黑手党身居高位的芥川龙之介,去跟这个有些呆呆的老虎磨合。 “诶——”中岛敦一声悲鸣,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 第318章 再见周立 “对了,周立是不是也在横滨。”樱田泽突然想起了那个给自己鸣冤的家伙。 “嗯,在会客室,被看管起来了。”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在下去看过他,他的生活可以说是……挺美的。” 芥川龙之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用个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周立的小日子。 周立被看管起来的这几天,除了跟东大请了假以外后,几乎就是在会客室躺平了。 森鸥外没想管周立的死活,送进会客室也仅仅是暂时不想让周立破坏计划罢了。 但没想到的是,周立的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有郑成和张哲他们传来的笔记,周立凌晨背题,早上不起,下午再睡个午觉,晚上爬起来做几个俯卧撑,还有人管饭,缺什么就会送来什么,他都有点不想走了。 “boss说了,周立耗费的周转资金,从你的账户里出。”芥川龙之介幽幽开口,眉目满是藏的极深的幸灾乐祸。 “……那樱司那个小丫头呢。”樱田泽扶额叹气。 他就知道。 “老爷子给送出去了。”芥川龙之介也有些无奈。 那个小丫头仗着芥川银不会杀她,几乎每次训练,都会靠着撒娇卖萌来为自己减少训练的力度。 最开始芥川银还会因为樱司的撒娇心软,也会看在樱田泽的面子上不会真的下狠手,可久而久之,芥川银发现了一件事。 樱司学会的,不是什么暗杀技巧。 而是发挥自己身为弱势群体的优势,抓住人性的善良,不停的扩大自己的筹码,从而达到想达到的目的。 是一种看似卑劣,实则很是实用的操心术。 “送哪了?”樱田泽哑然,樱司这个小姑娘,在横滨这一带,基本就是个人生地不熟人还嫩的黑户,就这么被送走了,老实说还有些担心。 “孤儿院。”芥川龙之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个复杂的心情,“樱司说,孤儿院很适合接触那些想来领养孩子,在脸面上贴金的人。” 樱田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本来想着找个机会送走,这下行了,樱司这朵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居然上瘾了。 “……罢了,想干就让她干吧。” “大人,我们回去吧。”梦野久作伸手拽拽樱田泽的衣服,语气中带着讨好。 “好。”樱田泽笑着点点头。 芥川龙之介再次白了中岛敦一眼,冷哼一声先走了。 只留下了中岛敦在风中凌乱。 “他变了好多哦。”江户川乱步撅着嘴,吐出了棒棒糖下面的塑料棒,“本大人还以为他不会道谢了。” 在意识到世界意识这个东西的存在后,江户川乱步对于樱田泽的滤镜,几乎已经撤干净了。 现在的江户川乱步,能看到的,全都是以前被蒙蔽的信息。 “所以我才说啊,那孩子很适合侦探社的。”太宰治闭着眼睛,带着笑意的耸耸肩,“就像是阿泽对樱司那个小姑娘的感情一样,有些复杂。” “走吧,回去了。”福泽谕吉将双手收拢进宽大的袖子里,轻咳了一声。 “好的,社长。”乱步猫猫欢乐的挥手。 等到樱田泽来到周立居住的地方时,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就被屋子里摆了一地的颜料盒吓了一跳,以至于差点一脚踩在铺满颜料的调色盘里。 不大的屋子,地上摆了很多画画用的画具。 樱田泽小心翼翼的踩着空地往里走,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周立。 然后,伸出手,捏住了周立的鼻子。 周立的脸憋的泛红,很快就打了个喷嚏,坐了起来。 “谁?” “是我。”樱田泽一脸嫌弃的在周立的被子上擦了擦手。 “咦?是你啊。”周立揉了揉眼睛,语气倒是平和了许多,没有最开始认识的那样剑拔弩张了。 “小黑屋住着舒服吗。”樱田泽黑着脸,笑着问。 他不是没学过画画,所以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地上瘫着的颜料,有相当一部分是矿物颜料。 还真会挑啊。 樱田泽咬牙切齿。 “还不错,除了出不去以外,都还好。”周立云里雾里的回答,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收拾东西,凌晨出发去东京。”樱田泽面色不善的撂下了一句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给我滚回去上学。” “你的事解决了?”周立顺着往下问。 “对。”樱田泽没好气的点头。 “那你现在……”周立的语气小心了起来。 “依旧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樱田泽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挑眉问道,“不催我自首去了?” “不了。”周立摇头,“算我长见识了,以杀止杀居然真的存在。” “不给我当证人了?”樱田泽觉得好玩。 “没必要了吧。”周立哆嗦了一下,横滨这座城市,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是这独特的运行方式,还是横滨人民的作风,每一样都超出了周立的认知。 看似恶贯满盈的港口黑手党,在守护横滨。 看似协助军警的武装侦探社,在守护横滨。 看似不顶用遇事就后退的警察,也在守护横滨。 这样的运行方式,是周立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就是你穿这身衣服,我有点害怕。”周立看着樱田泽这身打扮,实打实的打了个寒战。 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周立亲眼目睹了一次,两个小组织因为一件事火拼,被黄雀在后的港口黑手党尽数斩杀。 子弹纷飞,鲜血四溅,除了两个小组织的人显得热血沸腾以外,港口黑手党的人,以一种近乎麻木而又习以为常的姿态,轻车熟路的处决了两方闹事的人。 这队人马里面,正好就有那天奉命送走周立的芥川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芥川银顺手把偷窥的周立抓了,关进了拷问室。 自打这件事发生以后,周立就有点怵头这些穿着黑西服,或者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了。 樱田泽叹了口气。 反正在横滨,天黑的时候,没两把刷子别出门,是肯定没错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樱田泽咧嘴一笑,露出了个阴森森的笑容。 如果说最开始的樱田泽对周立起了利用的心思,但在得知周立为了自己会去跟那些庞然大物较真以后,这份利用的心就烟消云散了。 “别呀。”周立哀嚎。 第319章 跳飞机 “收拾收拾,回东京了。”樱田泽玩味的笑着,周立愿意当个谐星,他自然也愿意奉陪。 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了吧。 “好吧。”周立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想夸夸这边的待客之道了。 太周到了! “别想了,你享受的待遇,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罢了。”樱田泽单手撑着下巴,弯着腰坐着。 正常情况来说,进了港口黑手党的普通人,除了那些过来谈生意的身份显赫的贵客,都会被直接塞进拷问室,像周立这样,不会为港口黑手党创立营收,还被当成贵宾款待的,只有他一个。 至于周立花的那些钱,樱田泽也懒得追回了。 就当是补偿一下周立,当精神损失费吧。 毕竟这么说,看到了那些比较血腥的事情,周立估计也吓到了。 “难不成……你们这都没有外人能进来?”周立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面上带着吃惊。 “能进来的,只有宣誓效忠,且忠心可鉴的人。”樱田泽点点头。 周立所处的会客室,曾经是先代首领的储物室。 在先代首领身死以后,储物室里的东西被清除,后来改建成的一个小型的休息室,是专门提供给那些财力勉强排的上中上游的小老板们准备的待客室。 别看针对的群体只是小老板,但是在港口黑手党中,待客室的位置,距离森鸥外所在的那栋大楼,并没有太多的脚程。 “一会儿收拾完了,把这个戴上吧。”樱田泽扔过去一个漆黑的眼罩,“选择权在你。” 是选择不掺杂利益的交友,还是选择以合作人的身份出入,全看周立是怎么想的。 “我懂,你们这些人的弯弯绕绕,戴上就是了。”周立捡起眼罩,满不在乎的往裤兜里一塞,“说吧,凌晨几点。” “一点,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七个小时。”樱田泽看了看表。 “嘶——你这作息是不是有点太周扒皮了。”周立苦着脸,哪有半夜一点出发的,东京距离横滨又不远。 “明天周一。”樱田泽淡淡的说着。 “……啊?”周立傻眼了。 “东大的教学方式我不太了解,但是按照我对华国学校的了解,早八赶不上的话,小心期末不及格。”樱田泽捡起了脚边的颜料盒,放在了桌子上,“另外,这次是紧急出发,不建议带太多东西,晕机的话,记得带药。” 樱田泽好心的提醒,因为这次出发,其实并不是放假。 东京分部被毁以后,森鸥外一直没有动静,那边里世界的人看到这一幕,便果断出手,占领了东京分部的地盘。 森鸥外虽然没有明说要怎么处理,但樱田泽也明白。 杀。 不过带着周立的话,还是提前给他送走得了。 毕竟…… 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有点…… 少儿不宜。 等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樱田泽带着蒙住眼镜的周立,七拐八拐的上了楼顶。 一架直升机停在顶楼,驾驶员也已经就位。 “眼罩撤了吧。”樱田泽随手把一个小背包丢进了直升机的机舱里,示意周立摘下眼罩。 周立扯下眼罩,在看到直升机以后,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你们组织这么豪气的吗。”周立哆嗦着手指,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出门坐直升机,周立家里都负担不起,别提有这待遇了。 “这趟出行属于秘密,别咋咋呼呼的了,上去吧。”樱田泽面无表情的说着,率先走了上去。 周立连忙跟了上来,坐在机舱里的箱子上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摸摸西摸摸。 “樱田大人,现在出发吗。”驾驶员回过头,轻声问着。 “出发吧。”樱田泽点点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东京。” “是。” 声音在螺旋桨的嗡鸣下,两人交谈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夜色中。 在驾驶员的全力赶路下,没过多久,就已经进入了东京的范围。 驾驶员先是把直升机停在了半空,向樱田泽点了点头。 樱田泽低头看了一眼高度,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机舱的门。 拉开门以后,烈风倒灌,吹起了樱田泽的发丝与大衣。 东京分部的地盘,是栋二十三层的大厦。 直升机停留在这个高度,距离大厦的顶楼,差不多也就不到五十米的高度。 “等会儿,你要干嘛。”周立也探头看了一眼,很快就被这高度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是收拾一些不长眼的人。”樱田泽轻笑。 在东京分部被毁以后,占领这座大厦的人,是个放高利贷的老板。 若是走了正当的购买手续,或许还用不着港口黑手党出动。 现在,这座大厦的主人,还是港口黑手党呢。 鸠占鹊巢的人,也是时候该滚出去了。 没有跟周立做太多纠缠,樱田泽松开手,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在黑夜中宛如一颗轻飘飘的哑弹,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顶楼。 “我靠。”周立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还请客人关上门坐好,夜间能见度比较低,风也比较大,小心被吹出去。”驾驶员好心的提醒。 “诶好。”周立点点头,缩了回去,乖巧的坐好,但很快就没忍住吐槽,“异能力者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变态吗,这么高都敢跳。” “不算高。”驾驶员惜字如金,再高的他都见过,现在只是区区五十米而已。 “好吧。”眼看着驾驶员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周立悻悻的闭了嘴。 樱田泽落地以后,拉开了天台禁闭的铁门,抬手一道狐火,打碎了挂在跳台门口的监控。 进去以后,却发现这个占了地盘的家伙,好像并没有请太多的打手,但监控摄像头是挂了不少,几乎每个路口,都能看到闪烁着红光的白色仪器。 这些仪器,被樱田泽尽数毁去了。 一直走到档案室,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奇怪。”在黑夜中,樱田泽的视力依旧很好,能清晰的看到另一面墙上挂着的日历。 不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第320章 梅开二度 按理来说,被老赖占据的话,那些家伙应该没有什么反侦察的意识才对。 怎么现在看来,就像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一样。 樱田泽站在档案室的门口,单手叉腰,抬手便推开了没有上锁的房间。 入目则是一个正在走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嘀嘀声随着秒数的归零越发急促,只有一指宽的小屏幕上也在闪烁着不规律的红光。 是个哑弹。 哑弹和炸弹的区别其实很细微。 哑弹指的是在引爆过程中,会出现问题的『臭蛋』,但是这个『臭蛋』,却不见得一直都是个不爆炸的废物。 但声音会有所不同。 樱田泽走上前,在地上挨个敲了敲。 清脆的声音响起,樱田泽拉开地板,看到了个连接下一层的,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的钢管。 这间档案室,居然多了个地下通道。 看样子,这些老赖里,有个专家。 顺着钢管滑了下去,樱田泽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一脚踩在地面上,反而打出一道火焰,落在地面上后,果然出现了点小状况。 光洁的瓷砖,被长针一样的陷阱顶破,在黑暗中露出了锋芒。 看到这一幕,樱田泽没再客气,直接操纵狐火,将这一层的瓷砖尽数烤成了粉末。 粉末之下,皆是锐利的锋芒。 若非樱田泽对这方面经验充足,或许真的会吃亏。 这都要感谢当初那个那个玩心眼堪称丧心病狂的太宰治。 “玩的真花啊。”樱田泽面色古怪,这才刚多久,这东京分部的地盘就被那帮人盘包浆了。 地板地下藏陷阱,这可是个大工程。 所以问题来了,人呢。 地面的尖刺已经暴露出来了,樱田泽干脆加大火力,全给烤了,这才拍拍手跳了下来。 有妖力外衣的防御力,再加上自身对高温的亲和,就算赤脚踩在这滚烫的铁水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既然外面都被改成这样了,那么那群人的位置,估计就是在监控室了。 樱田泽看着仅存的一个依旧在微调角度的摄像头,已经完全确定那些家伙的位置了。 港口黑手党目前普及的监控设施,造价昂贵,虽然比不上前世那些画面清晰的硬家伙,但也可以拉近分辨百米以内的所有人。 在这个科技并不算特别发达的年代,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想放弃这个堪称外置眼的东西。 监控室里。 “我靠老大,这人是个怪物,这都弄不死他。”看监控的人爆了粗口,骂骂咧咧的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 除了几个表面上可以看到的摄像头,墙缝里还有几个微型的针孔摄像。 “放轻松,这可是东京,就算这是森鸥外手底下的一条忠犬,他们也不敢在军警眼皮子底下作妖。”为首的人脚边放着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瓶,满不在乎的剔了剔牙。 “这人是不是学了什么心理学,正常来说,人顺着管子下来了,第一时间不就是会因为惯性直接落到地面上吗。”看监控的人拉近了镜头,却看到了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笑。 镜头里的少年眼眸微眯,食指竖在唇前,轻笑着比了个口型。 『找到你了。』 “我去。”看监控的人往后一仰,心有余悸。 “别管,咱们手里有枪,功夫再好也怕真枪,你们几个,端着家伙去门口守着,让外面的弟兄从现在起,就不要来这边了。”为首的人点燃了一根烟,面带不屑,“只要是出现在门口的,直接给我开枪。” “嗯嗯,直接开枪啊。”樱田泽蹲在了那人的身后,双手托着下巴,应声附和,跟着点头。 “对,直接开枪,我就不信了,异能力者真的有那么邪乎。”为首的人听到有人附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 “确实没那么邪乎。”樱田泽嗯嗯啊啊的跟着附和,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 直到现在,他们也没发现,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生面孔。 “老大,兄弟们已经到楼下了。” 警惕心好差哦—— 樱田泽有些无聊。 看样子,大厦里的那些陷阱,估计是有高人指点了。 一声响指,紫金色的火焰瞬间充斥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不过瞬息之间,屋子里的十几号人,就已经尽数化为了焦炭,甚至还保持着刚刚交谈时的姿势。 “外面的人…刚刚那家伙说,是在楼下是吧。”樱田泽站了起来,推开门,丝毫不顾及软化的金属,快速向楼下奔去,开启感知能力以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剩下的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 为了省事,樱田泽干脆就把大楼给点了。 干脆连人带机关一起烤,烤完了再翻新重建。 省时省力。 冲天的火光,在黑夜里分外显眼。 在直升机上的周立,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顷刻间燃烧起来的火焰,瞠目结舌。 条野采菊今天心情不错。 前提是身边没有那个举着纳豆冰激凌的末广铁肠,天上的直升机,以及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地方梅开二度。 条野采菊臭着脸,对于分辨异能力和正常事故,他一直都有一套自己独有的方法。 而现在的动静,分明就是熟人作案。 虽然有那么亿点点想去“叙叙旧”,但那个地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人家自己家的地盘。 人家地盘内讧,自己这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深知这一点的条野采菊,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条野,你不试试吗。”末广铁肠举起手里淋上了纳豆的冰激凌,凑在了条野采菊的嘴边。 纳豆的味道加上冰激凌的奶香味,熏的条野采菊的鼻子差点原地下岗。 “快给我拿远点。”条野采菊脸上的嫌弃几乎要凝结成了实质。 “明明很好吃啊。”末广铁肠不明所以,又咬了一大口。 “你的舌头到底是什么做的。”条野采菊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那边的火灾,我们不去管管吗。”末广铁肠口齿不清。 “人家自己人解决矛盾,咱们去掺和什么,队长说了,暂时先不管那个家伙都干了什么。”说到这里,条野采菊只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队长对那个家伙势在必得的。 为什么突然间转变了想法。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321章 别离我太近 樱田泽放了把火后,打开对讲机,示意天上的直升机把高度降低一点。 驾驶员了解以后,将直升机停在了顶楼上。 此时楼内的火舌还没有波及到顶楼,直升机停在这里,并没有太困难。 樱田泽上了直升机以后,就看到了周立呆滞的眼神,不由得笑出声。 “怎么,看傻了?” 这甜腻腻的语气吓得周立一个激灵,双手抱胸,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我是直的,你别这样。” “你这样的话,我是真的会担心你的性取向问题。”樱田泽强忍着想要爆笑的冲动,继续往下说。 “我是直的!”周立再次强调。 “好好好,直的,直的。”樱田泽敷衍的哄着,“我的身份呢,要对另外的人保密,明白我的意思吧。” “懂,就跟那特工退休进校园体验生活的小说一样。”周立晃了晃脑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挺酷的,就是别让我看见。” 生活在禁枪令森严的社会,周立对枪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在华国,若是周立见到了除了警察军人以外的人,拿起了枪支,都不会考虑旁观,在看到的第一眼,就会有多快跑多快。 就算是来横滨亲眼目睹了火拼,周立也没有放下这个恐惧。 “胆子这么小,还敢跟我去横滨。”樱田泽轻笑,也不知道周立这小子究竟从哪横生了一股豹子胆,在明知道横滨的混乱,也敢什么都不准备的一头扎进来。 “你就当我是正义感作祟吧。”周立翻了个白眼,当初跟着过来,不过就是正义感爆棚了那么一下下。 可谁知去了以后,看到的东西有多挑战他的三观。 “老老实实的上学拿毕业证,然后回国去吧,别再因为好奇插足这些领域了。”樱田泽看着窗外的云,淡淡的说着,“人生可选择的路很多,没有觉悟,就别离我太近。” 樱田泽没说谎。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 这个名头听起来响亮又充满威慑力,但是这个名头背后蕴含的危险,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就算是拼尽想象力幻想出来的所谓黑帮火拼,也与现实能亲眼看到的大相径庭,其中牵扯到的利益,高层的决策,掌控着底层人的命运。 而底层人,恰恰就是火拼中可以被随时舍弃的弃子。 就算尸横遍野,落在掌权人的眼中,那也是值得付出的筹码之一。 而干部这个职位代表的,除了所属组织的一举一动以外,牵动的更是所有敌对组织的心。 身居高位,不代表高枕无忧。 有的是看不惯的人派出来的杀手。 在里世界,盛名需要鲜血来浇灌,同样也需要尸骸来堆砌。 每个名声响亮的人,出名的并非有什么一技之长。 而是…… 难杀。 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而书写胜利的人,只有赢家。 所以很多时候,里世界中的事,不论对错,只看生死。 “怎么,怕我被暗杀?”周立吊儿郎当的耸耸肩,“冤有头债有主啊,找我也没用啊。” “那就打个比方吧,如果你是我,家人被绑架了,对方要求你泄露公司的机密,并且里应外合做他们的内应,不然就撕票……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做呢。”樱田泽笑眯眯的问了个相当经典的问题。 这个问题,基本是个电视剧就演过。 “当然是先报警,再喊人,一起去救人啊。”周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笑容寡淡的樱田泽,“然后我就负责假意迎合,先把家人救出来,再秋后算账。” 挺天真的。 樱田泽有些无奈。 “周立,你要明白一件事,身居高位不代表必须要滥用职权,最重点的是,你不该损失公司的利益。” “就算是底层的…那些小职员,那也是会为公司创造收益的一份子,作为首领,你要看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小家,更该看的是那些选择追随你的人,看他们的利益,只有他们保证了自己的利益,才能继续为公司创造下一个营收。” “……你还挺冷血的。”周立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豪情壮志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就噎在了嘴边,“你家都不要了,还要公司干什么。” “所以才说别离我太近啊。”樱田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有的时候,观点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转变的。 “你知道黑帮为什么叫做黑帮吗。”樱田泽继续说下去,靠在了椅子背上,“黑帮其实就是一个稍微讲点人情味的群体,但是这个讲人情味是有前提的。” “人情味只针对忠心不二,一心为组织着想的下属。” 不管是森鸥外,樱田泽,中原中也,芥川兄妹,又或者是尾崎红叶,他们对于感情的需求,其实基本没有。 别看一天天打打闹闹的,但如果因为其中一个人出现了问题,选择了离开,等待那个人的,除了正常的叙旧以外,其实更多的就是来自“朋友”的背刺。 一个连信仰都能背叛的人,就算关系再好,也会在彼此的心底留下一道隔阂。 这种背刺,更多会看当事人的想法。 如果说关系真的很铁,无话不谈,背地里选择放过那也是有情可原。 但这都有一个前提。 不要涉及到利益。 “算了,跟你说不通。”周立想不出什么用来反驳的话,只能悻悻的闭嘴,“反正,给你作证这件事,我不后悔。” “好。”樱田泽闭上眼,现在还不到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不如闭目养神,好好休息一下。 等天亮以后,人员借调,大厦装修……还有应付可能存在的早八,这可都是体力活。 绕是半夜爬起来干活干习惯了的樱田泽,也有点吃不消。 没过多久,飞机安静的停在了东大附近的一个草坪上,驾驶员熄了螺旋桨,顺手打开了雷达监测,在确定附近没有可疑人员以后,也依旧睁着眼睛,安静的当一个警哨。 “周立,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再进去。”樱田泽轻声说着,感知能力全开,将方圆百米的地方全部都笼罩了进去,“另外,四宫,你也休息吧,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是,大人。”四宫闻言,也靠在驾驶位的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第322章 完了,屑老板生气了 六点的时候,樱田泽准时睁开了眼睛,顺便晃了晃睡的正香的周立。 “醒一醒。” 周立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半睡不睡的样子。 在被推了一下后,才瞬间惊醒。 “六点了。”樱田泽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此时此刻,指针才正好指到六点的位置。 “不是,咱就是说,这才几个小时,你就不困吗。”周立双眼干涩,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里距离东大,差不多是步行四十分钟的路,上下的路不适合直升机代步,你确定要继续睡吗。”樱田泽好心提醒,不过就是只睡几个小时,大不了没事的时候补觉。 “……你哪天要是猝死了我都不觉得例外。”周立搓了搓双手,将搓热的手掌盖在了眼睛上,掌心的温热缓解着眼睛的酸胀,紧接着又搓了搓脸,驱赶困意让自己强制开机。 “走吧。”确定周立已经清醒了以后,樱田泽拉开门,率先跳了下去。 周立探出头,看了看高度,这才放心的跟着往下跳。 直升机缓缓升空,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顺着半夜探查出来的近路,樱田泽在前面领队,周立跟在后面,很快就找到了东大的食堂。 穿着一身西服,披着黑色大衣的樱田泽,在这群学生中,好像一个刚从漫展回来的显眼包,走出了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格格不入的。 跟在樱田泽后面的周立,在接受了长达五分钟的眼神洗礼后,终于适应了遍布各地的灼热视线,眼不花腿不抖的昂首挺胸,打了一大盘煎饺和一碗白粥,面无表情的端了回来。 而樱田泽,端了几个豆沙包,加一杯豆浆回来,掰开一个口子就往嘴里塞。 从昨天醒了以后,到现在可以说是一口饭都没吃。 差一点就要饿死了。 鉴于樱田泽自开学以后就没有出席过东大任何一件事情,所以对于东大的学生们来说,堪比生面孔中的生面孔了。 “你就不怕被当成猴看吗。”周立实在是扛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 “校园生活不就是这样。”樱田泽吃完一个豆包,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要知道,在前世,樱田泽某些意义上就是个学霸。 知识这种东西,学进脑子里以后,就算忘的差不多了,但在看到对应的知识以后,大脑里还是会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场跟猎犬的初步交锋,在樱田泽与周立二人之中,樱田泽胜。 而且,学生们多少都有点慕强心,樱田泽虽然准备低调一下,好好享受一把为期不多的校园生活但偶尔高调一下,也算自己没白来这里。 樱田泽可没觉得,森鸥外会放着一个随时随地,都会产生收益的家伙在这里,养老似的什么也不干。 将可用的人利用到极致,这才是可能发生的展开。 就算在这里待,估计最多也就待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经验还挺足呗。”周立嘴角抽搐。 “还好吧。”樱田泽手下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便若无其事的回答着。 “那你当初…具体是因为什么,不继续上学了。”周立小心翼翼的问,嘻嘻哈哈的陪着笑脸,“太机密的也不用说,就捡点我能听的……” “想知道啊~” “嗯嗯。”周立兴奋的点头。 “自己猜去吧——”樱田泽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放了白糖的甜豆浆在豆沙的中和下,倒也没有那么甜了。 就是同样也喝不出来豆浆的味道罢了。 喝着豆浆,樱田泽的思绪,反而飘到了那个带着白色羊绒帽子的青年身上。 身穿着一身严重不符合季节的白衣,像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那样,跟太宰治这个玩心眼的家伙打的难舍难分。 重要的是,费奥多尔临被抓前的那句话,让樱田泽很在意。 若是没有克制异能力者的手段,关进监狱里再逃出来,其实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更何况以费奥多尔的头脑,估计也就是顺其自然的进去做客。 等到了该出来的时候,就会露出獠牙。 令樱田泽没想到的是,费奥多尔找过来,仅仅是因为前世年少时期,随口的一句牢骚。 越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越容易让人感到恐慌。 这样的人,说是疯子都不为过。 或许软磨硬泡回到东京,来东大重温一下大学生生活,是最不该发生的事情。 这座大学城,在异能力者打起来以后,又有多少无辜的学生会在这里埋骨。 “最优解啊……”樱田泽低声呢喃,随即就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苦笑了一声。 虽然自认为没太被森鸥外影响,但是在日积月累的潜移默化中,倒是沾染上了不少森鸥外思考的习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嗯,没错。 樱田泽在心底暗自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屑老板就是那块水见愁的墨。 没毛病。 “什么最优解?”周立听的云里雾里。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吧。”樱田泽起身,准备先回宿舍,躺床上睡一觉再说。 好歹是放假,当然要好好的休息。 离开食堂以后,樱田泽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森鸥外那充满怨念的短信。 『阿泽,好歹给组织省点经费。』 哎呀…… 樱田泽眼神飘忽。 森鸥外能忍到现在才发短信,还真不能赖情报组不给力。 估计也是纠结了一会儿,看完了呈上去的赤字汇报以后,平复了半天心情,才手指哆嗦的发了这条信息。 樱田泽仿佛都看到了,森鸥外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看着扉页上的数字,然后深吸一口气…… 拿起了手机的模样。 『这不一劳永逸嘛。』这条短信,带着十足的讨好意味。 手机应该碎了吧。 樱田泽搓着下巴,心情嘎嘎棒的看着半天没回复的手机,颇为期待屑老板能回什么。 良久以后,就在樱田泽终于到了宿舍,将蒙在床铺上的塑料布撤了下去,躺好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樱田泽立马拿起手机 ,点了进去,在看到森鸥外发了什么以后,缩了缩脖子。 『半个月,收拾不好自己去领罚。』 完了,好像真生气了。 第323章 戏精帕威尔 虽然知道谢老板大概率是生气了,但樱田泽还是选择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轰炸。 在看到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以后,樱田泽有点兴致缺缺,反复翻了翻,确定没有以后,才翻身起床。 自己的衣服还搭在椅子上,屋子里的两个人却不见了影子。 看样子,今天确实有早八这件事。 想到这点后,樱田泽也没在管了。 毕竟东京这里,自己满打满算的也就知道个花开院家。 重建东京分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个室内设计师。 那栋大楼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除非破罐子破摔就刷黑色的墙腻子。 然后再画点骷髅头,摆个关公像啥的。 ……但如果这么干了,屑老板会晕过去的吧。 樱田泽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令樱田泽意外的是,森鸥外居然把帕威尔给送过来了。 就当樱田泽听到门口有敲门的后,拉开门,看到了拉着行李箱,黑眼圈浓郁,周身怨气环绕,明显好久没休息的帕威尔。 “大人,您可真让属下好找啊。”帕威尔咬牙切齿,自打一个半月以前,他就没在办公室看见过樱田泽的身影。 还偏偏正好处在月底的时候,好多文件都需要樱田泽过目签字,才能下发那些下属公司申请的东西。 帕威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没办法去找别的干部代劳,找了首领又说让他自己做决定。 好不容易看到自己家上司了,看到救星了,又得到了疑似叛逃的消息。 以至于现在的帕威尔,看到樱田泽,压根就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满腹满腔的怨念。 “哎呀,好久不见啊,帕威尔。”相比于帕威尔的怨念,樱田泽反而身心舒畅了许多,甚至有闲心笑意盈盈的招呼帕威尔进来。 帕威尔拉着的行李箱,箱底的滚轮重重的磕在了门槛上。 这个重量,听的樱田泽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把文件都搬过来了吧。” “需要您过目的,属下都搬过来了。”帕威尔蹲了下来,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打开以后,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 甚至为了方便多带点,帕威尔还贴心的卸掉了用来保护纸张的蓝色保护壳,只在文件的间隔中加了一张充当隔断的便签纸。 “你可真是个人。”这个文件量,看的樱田泽眉头直抽抽。 “那必须的。”帕威尔笑的狡黠,“需要干部过目的东西,属下全给带来了,boss的意思,是让属下盯着您,让您好,好的重振东京分部。” 破案了。 樱田泽一把捂住脸。 在添堵上,森鸥外永远更胜一筹。 “……东西放下,你赶紧滚。” “大人加油哦。”帕威尔双手比了个心,笑声都爽朗了不少。 “快滚。”樱田泽随手抄起枕头,对准帕威尔的面门就是一砸。 “好嘞。”把手里的烫手山芋丢出去以后,帕威尔身上的郁气一扫而空,除了眼睛上的黑眼圈以外,愣是看不出丝毫疲惫之色。 “把我的私印留下,人赶紧滚。”樱田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早就猜到了森鸥外不会坐以待毙,任由自己作妖,没想到的是居然跟帕威尔一拍即合了。 一个老狐狸加上一个道行没到位的小狐狸,愣是产生了一种正负得正的离谱反应。 “在箱子里,包括大人您爱喝的冲剂饮料,还有习惯用的杯子,都在箱子里。”帕威尔贴心的从箱子夹缝里拿出一个绒包,打开一看,正是樱田泽常用的那个白瓷杯。 “……” “大人,您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属下去寻找施工队了。”帕威尔幸灾乐祸的鞠了一躬,趁着樱田泽还没反应过来,屁颠屁颠的跑了。 就是出去的时候,撞上了拎着两份午饭的郑成。 “抱歉抱歉。”帕威尔下意识的道歉,嘴角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笑容。 “没事,你是樱田的……”郑成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于其他几人,帕威尔就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东大虽然不限制外校的人进来参观,但还是要走一些进来参观的程序的。 “我是少爷的管家。”帕威尔笑眯眯的捏造了个身份,顺便行了个标准的礼。 “管家?!”郑成看了看帕威尔,又看了看樱田泽捂着脸的模样,终是惊呼出声。 “我家少爷体弱,还请这位先生日常多担待一下。” 少爷,管家。 樱田泽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 帕威尔这个狗东西,公报私仇居然又换了种花样。 体弱,还体弱。 撵着人砍的体弱吗? “帕威尔。”樱田泽眼神危险,平静的盯着戏精上身的帕威尔。 自己有必要出来干扰一下了。 再不说句话,画风都要拐歪了。 帕威尔只觉得背后一凉,也不作妖了,老老实实的对着郑成点了点头,一溜烟的跑了。 霉逝,反正今天玩快乐了。 至于秋后算账,帕威尔才不怕呢。 目送帕威尔离开后,樱田泽瘫坐在床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地上还瘫着满满一大箱,看着就头秃眼晕的文件。 “……少爷?”郑成小心翼翼的接了刚刚帕威尔的话茬。 “别这么叫我,那个家伙闹着玩的。”樱田泽颇为心累,起身拿出文件,反扣在桌子上。 郑成识趣的看向了一边,等樱田泽把文件都搬出来了以后,才把带回来的盒饭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给你带饭了,上完课回来看你睡的挺香,就没打扰你。” “你们回来了?”樱田泽有些惊讶。 不应该啊,就算有人进来,自己不至于没感应啊。 居然睡的这么死。 “对啊,张哲那家伙开的门,在看到你还在睡觉,就悄悄关上了。”郑成拆开盒饭的包装,满不在乎的说着。 张哲啊。 那不意外了。 龙虎山训练门人的手段,还不至于菜到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 一想到这,樱田泽没再多想,拿过了郑成带回来的饭,拆开包装看了看里面装了什么。 一份铺满了碎肉的烤肉饭。 “知道你不喜欢霓虹这边的本土食物,我就跑远了点,去另一个食堂买的,尝尝味道如何,好吃的话下次我也买。”郑成眨眨眼。 “好。”樱田泽笑着点头。 第324章 成立之前 “那要是不好吃呢。”樱田泽拌了拌饭,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那当然以后也不买了。”郑成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 “……”一时间,樱田泽觉得到嘴的饭也不香了。 吃完饭以后,樱田泽把打包盒扔了出去,掀开了桌子上的第一份文件。 不出意料,是加急文件。 港口黑手党麾下的一家刚有起色的小公司,居然要宣布破产了。 看着文件里写的破产原因,樱田泽百思不得其解。 居然是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对家发现了空子,连同客户一起被抢了过去。 明明森鸥外严令禁止在食品药物上弄虚作假,怎么会出食品的安全问题呢…… 那家小公司手里的配方面向的是婴幼儿,出了问题被一棒子打死也无可厚非。 可问题就在这了。 那家公司手中的秘方,是经过一系列检查,最后由森鸥外拍板以后,才提上日程,还没有多少起色,就被人盯上了。 樱田泽往后翻了翻,呈在书面上的只有这些。 那家小公司的老板究竟在做什么。 樱田泽眉头微皱,这叫什么,打不过喊人吗。 在起步期的小公司,借着港口黑手党的势,还能混的如此凄惨,那这公司不要也罢。 港口黑手党不需要狗仗人势的废物。 几乎是一瞬间,樱田泽就下了定论,决定给那家小公司换个负责人。 但还是要走一趟。 樱田泽倒要看看,是谁在跟港口黑手党对着干。 霓虹的里世界错综复杂,在这个黑道合法的社会里,港口黑手党的威慑力,仅仅占了一部分上风而已。 这还是沾了横滨特产的光。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度过的非常快,很快天就擦黑了,帕威尔带来的文件也才刚刚处理完三分之一。 正逢月底,樱田泽负责监管的一些企业,整理好的总账,附带着对应的资金流水,也跟着文件一起送了过来。 比起那些需要解决的小问题,这才是大工程。 顺带一提,港口黑手党麾下的企业,除了a以外,并没有人敢不长眼的搞贪污受贿这件事,一到月底,几乎是人人自危,生怕被自己的直属上司看出什么端倪,然后被请进拷问室好好交代一下这个月都干了什么。 一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樱田泽抬头,就看到了眼眸中暗含怜悯的郑成。 “还以为下午那家伙在演戏,没想到是真的。”看到自己室友一下午几乎没动地方,郑成也有意无意的放轻了脚步。 “家里的事情。”樱田泽含糊其辞,这些文件某些意义上虽然是机密,但对于不了解里世界的外人来说,能看到的也只有类似记账公司的工作。 “我懂,我懂。”郑成招招手,制止了樱田泽想解释下去的心,“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加油,我去做小组作业了。” 说到这个,郑成像是想起了什么。 “樱田,需要加你名字吗?代课老师知道了你经常不在,已经对你的成绩不抱希望了。” “不用。”樱田泽平静的摇了摇头,最迟等到东京分部步入正轨,他也就该回去了。 本来也没指望能拿到毕业证。 “好吧。”郑成犹豫片刻,就打开了电脑,又从小冰箱里拿出来两瓶冰可乐,放在了桌子上。 到最后,郑成还是加上了樱田泽的名字。 而第二天,樱田泽一如往常的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在宿舍里的三个人去上课了以后,帕威尔又来了,收走文件以后,才把昨天找到的几家靠谱的公司,和粗略计算出来的材料,包括预算金额,放在了樱田泽面前。 就单瓷砖的颜色,帕威尔就选择了三种。 最终樱田泽敲定了一款米白色的瓷砖,三块为一组,中间在用黑色带金纹的瓷砖条做隔断。 在把所有东西都选完以后,帕威尔才打电话联系已经找好了的室内设计师,将方案告知对方后,寒暄几句挂断了电话。 装修的器材都敲定了,紧接着就是人员的借调。 帕威尔建议,塞进来几个自己人,剩下的挑选一些偏文职的人。 说到这,属实是把樱田泽给难住了。 在港口黑手党这么多年,樱田泽并没有刻意去发展过自己的班底,摆在明面上的亲信,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别提调来一大部分人,来补贴空缺的东京分部了。 思来想去,樱田泽想起了自己父亲所在的那个律师事务所。 樱田志和选择离开以后,本来就是为了他而设立的律师事务所,也宣告散伙了。 掺杂在里面的港口黑手党人员也全部化整为零,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把当初我父亲所在的律师事务所里的人员名单,找一份给我。”樱田泽平静的发号施令,将手里的家具单子丢给了帕威尔,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那家律师事务所并不大。 在里面上班的,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三十人。 能承接的任务,比起其他的清道夫,也差了不少。 “是。”帕威尔没有拖沓,起身抱起文件,回去调花名册去了。 “有一部分的人已经够了,剩下那一半,又该从哪找呢。”樱田泽搓着脸,强撑着让自己清醒几分。 按照森鸥外给的期限,半个月,最好的刷墙师傅也不能保证必定能竣工。 从零组建工作室,其实相当麻烦。 这一忙活,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樱田泽一宿没睡,可算把帕威尔带来的文件粗略的看了一眼,也给上了应有的答复。 终于,在樱田泽扔掉笔,收起私印以后,上铺的郑成和周立,一左一右的,齐刷刷的探出了头。 “我要是能这么学习,就能留到华国了。”郑成有些害怕的看着樱田泽。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室友究竟是做什么的。 “东大的教育资源还算不错的。”樱田泽喝了口早已冰凉的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紧接着拽起来搭在椅子背上的西装,轻车熟路的套在了身上。 周立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子,紧接着就用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会儿还回来吗。”郑成问了一句。 “应该会回来,你们该锁门就锁门,不用等我,我带钥匙走。”樱田泽平静的说道。 装修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竣工的,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将人选筛出来,直接打包送到东京来。 自从东京分部没了以后,有几个附属公司,冒着生命危险将月总结发给了身为总首领的森鸥外,最开始森鸥外还觉得有点意思,久而久之,就直接丢给对应的干部了。 第325章 叛徒? 周立似乎已经习惯樱田泽是个不用睡觉的夜猫子了,以至于看到这个家伙通宵以后,还有精力出门,愣是没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而且就目前看来,樱田泽貌似都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连文件都揣到宿舍里解决了。 周立还想着帮忙遮掩一下,连用什么办法都想好了,可奈何这家伙根本不上套。 “休息会儿在去吧。”张哲突然开口说道,“一晚上没睡觉了,万一一会儿这个工作不太好弄……” 张哲没把话说的太满,但是樱田泽听了进去。 张哲是龙虎山门人,基本说出来的话,都有依据。 “没事,他们不敢。”樱田泽轻描淡写,横竖不过是抓着帕威尔去一趟,更何况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只拿的了笔的文弱知识分子。 张哲耸耸肩,没再继续说。 樱田泽出了东大的校门以后,帕威尔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了。 拉开副驾驶,樱田泽非常熟练的将座椅放平,舒适的躺了下去,见缝插针的眯了一觉。 帕威尔老脸一黑,但还是认命的开车了。 就是这车速逐渐变快,紧接着,帕威尔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辆直直的撞向了树木,瞬间火光冲天。 一时间,马路上的尖叫声,车笛声此起彼伏。 “刹车失灵了。” 帕威尔骂了一句,额头撞在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整个人都迷离了起来。 剧烈的撞击下,樱田泽睁开了眼。 在明晃晃的火焰中,那双金瞳分外的显眼。 樱田泽的脑子僵持了一瞬,就清醒了过来,紧接着,拽着明显晕过去的帕威尔,从车里跳了出来。 而此时,樱田泽也听到了明显的计时器的声音,顾不得疏散群众,只能用狐火收束一个结界出来,将所有溢出的高温和火焰锁在结界中。 警察很快就来了。 看到这熟悉的制服,樱田泽眉头微皱。 东京的警察,有军警作为后盾,没有横滨那边好说话。 被撞的几乎报废的车子还明晃晃的停在路边,同时瘫倒的,有个脚蹬子已经变形了的自行车,旁边还瘫坐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那个少年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很明显吓得不轻。 今天这个事,多半是没办法私了。 “您好,我们是东京支队的,监控检测到这边出了车祸……”为首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客客气气的掏出了证件。 “先等会,车上装有计时炸弹,先疏散一下群众吧。”耳畔的滴答声急促了起来,樱田泽只能先跟警官这么说一下,让他们先疏散。 就算有结界笼罩,炸弹爆炸的气浪,掀起的碎渣也很致命。 更何况,因为车祸的原因,现在的柏油路上,有好几片汽车的残骸。 “疏散群众。”警官一听到炸弹儿二字,瞬间指挥跟来的人,让他们先将周围看热闹的人驱散,而他,则坚定的站在原地没动。 “你也走吧,这炸弹我能解决。”樱田泽看了眼守在自己身后的警察,有些无奈。 稍微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一下啊。 这么敬业的话,万一这个炸弹并不是樱田泽所了解的那种,这个警察离自己那么近,很容易出意外的。 “保护公民是我的义务,你后退吧,一会专家就到了。”警察坚定的摇头,掏出了对讲机。 嘭的一声闷响,在结界里炸开。 就像是街头老式爆米花最后爆的那一下声音似的,沉闷异常。 炸弹炸开以后,只在结界外掀起了一阵细小的风压。 樱田泽并未散开结界,等到其中的火光开始有熄灭的迹象后,才缓缓地松开了结界。 结界裂开以后,滚烫的热流才倾泻而出。 “就知道是你。”背后突然传来了条野采菊的声音。 樱田泽回头,正好看到了条野采菊面色不善的样子。 “整个东京,就你一个没被管控起来的本土异能力者,能不能老实一点别作妖了。”条野采菊啧了一声。 “我可没作妖。”樱田泽指了指被自己拎在手上的帕威尔,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件事是港口黑手党的家事,猎犬的大人们还是别插手为妙。” 自己的下属受伤了,樱田泽久违的感觉到了生气。 也猜到了可能会下手的人。 那家差点被吞并的食品公司。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帕威尔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但随着东京分部的覆没,整个东京属于港口黑手党的落脚之处已经不剩几个了。 下属的公司,在这件事被查明之前,樱田泽一个也不想放过。 连自己的主家都敢下手,下面的人还真是野心大了。 “要不是因为有炸弹,我才不来呢。”条野采菊咬牙切齿的碎碎念。 “这个被吓到的人,就交给你们了,需要的补偿在港口黑手党的法务部来了以后,协调好了就把账单发给我。”樱田泽拖着帕威尔,把他塞进了旁边的警车里,拿起手机给森鸥外通了个信。 毕竟要大开杀戒了,不跟老大说一声有点说不过去。 同样的,帕威尔这边也需要一个可以看着他的人。 昏迷中的帕威尔,随便来个小孩子都能一刀送他上西天。 这个状态,樱田泽很是担心。 精明如帕威尔,怎么会没发现自己的车被动了手脚。 而且帕威尔受伤的话,还有个非常要命的事情。 没有了帕威尔帮忙,半个月重建东京分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樱田泽留了妖力在帕威尔身上,就向着那个食品公司走去,远离了人群以后,速度才拉起来。 不一会儿,樱田泽就到了公司门口。 门口守门的警卫大爷坐在亭子里昏昏欲睡,樱田泽绕过大门,翻墙进了办公楼。 “老板,还是您英明,把那个人弄成重伤,横滨那边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是啊老板,港口黑手党的分部开不起来,咱们也不用迫于压力一直服从他们了。” “被压了几年,我是真的受够了,不贪钱这能赚钱吗……对了,小道消息说那位干部大人也来了东京,咱们要不要……” “那是必须的,杀一个森鸥外的得力部下,告诉他们我们独立的决心。” 第326章 篡位 樱田泽贴在墙壁上,清晰的听到了屋内的对话。 “但是老板,有港口黑手党庇护的话,咱们的生意确实是顺风顺水的。” “但是有他盯着,咱们永远都赚不到钱。” 就在樱田泽刚准备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对话又发生了转折。 “……那个老东西,看好了没,别让他破坏了咱们的计划。” “放心,死不了,医生一直都在,就是咱们做的是不是太过火了,他…对咱们也挺好的。” “不用管,我爹岁数大了,身体不行了,早就该好好休息了。” 听着这个声音,樱田泽都能脑补出一个篡位大戏。 当初这家公司成立的时候,森鸥外还挺重视这方面的生意的。 原因就是,这是港口黑手党第一次尝试进军婴幼儿产业,对这件事高度重视的森鸥外,对于原材料和生产过程的关注,已经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选的人也是港口黑手党里的老人,忠心度都是完全可信的。 一直到这家公司走上了正轨,拉来了第一笔大单,森鸥外才放心去处理别的事情。 没想到距离森鸥外放手不过一年,公司的内部就出现了问题。 没记错的话,那个老爷子应该叫井上川吧。 “说到底港口黑手党只是个涉黑的黑社会,等到时候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抄了,就没多大问题了。” “也是,混黑的都怕警察,老板,到时候可别忘了带上我们。” 啊这。 樱田泽想推门的手顿了顿。 看样子井上川并没有给自己孩子科普一下自己的职业吧。 偷听了这么几句,樱田泽倒是大致捋清楚这家公司究竟发生什么了。 商战是假,被对家碾压是假,食品出问题存疑,篡位是真,想脱离港口黑手党也是真。 基本可以定义为叛徒了。 就是不知道井上川老爷子,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干出了这种事,会怎么做了。 想到这,樱田泽推开门,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自顾自的坐在了主位的办公桌上。 “你是谁。”挑染了几缕蓝发的青年怒而拍桌。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必杀的得力部下。”樱田泽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翻了几页之余,周身的儒雅气息带上了戾气,笑容也变得危险起来。 “不是,你怎么逃出来的。”井上透看着,面前的青年衣着整齐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井上川是你的什么人。”保险起见,樱田泽还是准备先问问二人的关系。 如果真的是井上川的儿子,那就不着急处置了。 “是我爹,怎么了。”井上透没好气的接话。 “那就好解决了。”樱田泽轻叹一口气,抬眼看去时,往日平淡如水的金眸,此刻只剩下了阴冷的杀意,“跪下。” 井上川的家室,樱田泽知晓的并不多。 只知道这位老爷子的妻子死在了龙头战争里,留下了一个独苗苗儿子,平常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虽然没到逢人便炫耀的地步,但总归是那位老爷子的话题中心。 “你是我的谁啊就让我跪下。”井上透站了起来,指着樱田泽,脸上的狂傲之色不似作假,“不过就是个混黑的,等我报警,把你们整个组织都端了。” “3。” 樱田泽掏出了配枪,对准了另外一个人。 “2。” “别给我狐假虎威,别是个玩具吧。”井上透拉着自己的朋友,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丝毫不害怕这个已经对准了自己朋友的枪。 反倒是井上透的朋友,瑟缩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腰杆子都挺直了。 “1。” 随着话音的落下,樱田泽扣动了扳机,子弹划破了不算寂静的办公室,直直的没入了井上透朋友的左肩。 “啊……!”井上透的朋友后知后觉的看着自己的肩膀,大脑宕机了几秒,才去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当下,便抱着胳膊,整个人都软倒在了沙发上,凄厉的惨叫着。 井上透看到这一幕,目光呆滞,准备好的说辞愣是咽了下去。 “想知道港口黑手党,是如何处置叛徒的吗。”樱田泽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井上透的面前,将手放在了沙发背上,左腿半跪在沙发上,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让井上透与自己的目光持平。 井上透的父亲是混黑的不假,但是井上川并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明白里世界的残酷,也没有说过港口黑手党具体是做什么的。 井上川所了解到的片面的消息,来源基本都是小说与动漫。 “会用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品尝一下台阶瓷砖的味道,在你的牙龈感受到瓷砖上溢出的冷气以后,再被人一脚踹在后脑勺。” 樱田泽的语气顿了顿,勾起了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 “耳畔聆听着瓷砖碎裂的声音,两颊的肌肉也会因为与瓷砖的密切接触,出现一道壮观到可以咧到耳朵的笑容,在鲜血与撕裂的肌肉作为开胃菜的时候,你的感官会无限放大,然后细细的品味着这股在你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绝妙感觉。” 兴许是樱田泽的笑容太病态,井上透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最后呢,会在你的胸膛上开三个洞,子弹会顺着肌肉的纹理,精准的击碎肋骨,最后没入你的心脏……” 樱田泽伸出手,点在了井上透的胸膛上,在那三个位置不轻不重的点着。 “至于我敢不敢嘛……我杀过的人数不胜数,你看,有哪个能管得了我吗。” 井上透带着求救的视线,看向了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的好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且,你伤了我的得力助手,如果今天这件事让我看不到满意的答案……”说到这,樱田泽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那个爹能安享晚年,最好想清楚怎么敷衍我。” “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想好了,告诉我。”樱田泽从沙发上起来,越过了地上躺的人,在井上透的对面,坐了下来,拿出自己的佩刀,端详着刀刃上稀碎的银光。 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已然离去的井上透,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第327章 蠢不自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井上透瑟缩着,完全没有刚开始的底气了。 樱田泽在等待的过程中,拿起了茶几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着。 账目表上的数据,完全没有他们上报的那样凄惨。 若不考虑做假账的因素,这家公司还算的上是欣欣向荣。 直到现在,樱田泽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一个篡位事件。 篡位的罪魁祸首,估计就是井上透策划的了。 井上透的小伙伴,并不存在煽风点火的嫌疑。 三分钟了。 樱田泽低头看了眼腕表。 “说吧。” “与你无关。”井上透扯着嗓子,眼神却看向了旁边敞开的大门,坐在沙发上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向门口挪着,就在靠近门口,脸上的喜悦还没有表露出来的时候,脸上就突然多了一道伤口。 樱田泽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细密的白烟。 若不是看在井上透是井上川的儿子,这一枪就会直接打在井上透的额头上。 “看样子你爹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港口黑手党的性质。”樱田泽淡淡的说道,“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下属公司,反叛主家也就罢了,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看样子,是我太平易近人了。” “就算你那个爹来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井上川兢兢业业从未有叛心不假,立下的战功也没问题,但这不是纵容儿子挑衅主家的理由。 井上透的样子,分明就笃定了樱田泽,会看在井上川的面子上不会下杀手。 “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包括井上川,都难逃一死。”樱田泽手中的枪对准了井上透的额头,“看在你爹兢兢业业许多年的份上,我可以赏赐你一个痛快。” “我说…我说……!”蜷缩在地上止不住颤抖的另一个少年病恹恹的抬起头,嘴唇发紫,声音微弱,“是老板…老板他病重了,病来的突然,才没来得及教透管理公司的方法,也没来得及告诉透主家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我没劝住透……” 井上川病了? 樱田泽歪头,面露不解。 可明明呈上去的文件,是井上川的字迹啊。 “那是老板身边的秘书写的,那是老板给透留下的班底。” 樱田泽迟疑片刻,收起了枪,站起来抓住了井上透的衣服,拽着他出门。 “带路。” 趴在地上的青年,也挣扎的站了起来,捂着伤口跟在了后面。 顺着电梯上去,在经过悠长的楼道,井上透停在了一个铁门面前,不情不愿的拧开了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后,就看到了被风吹起的洁白窗帘,以及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仪器的枯瘦老人。 樱田泽松开手,走上前去,只扫了一眼,便确定了是井上川。 “文件里写的多家公司争夺货源,是真的吗。”樱田泽瞥了一眼捂着伤口的青年。 “是,自从老板病倒了以后,透他闹出了很多事,跟着老板的股东们渐渐的,就不信任透了,但是没有老板在,股东们也不敢下狠手去针对,就一直这么拖着,拖到了现在。”佐佐木语气悲哀,但还是咬咬牙,把这件事全盘托出。 再死守着这个秘密下去,公司就要被吞并了。 “去收拾伤口吧,至于你,给我留下。”樱田泽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在看向井上透的时候,眸光凌厉了不少。 还好今天自己来了,不然等井上透选择去挑衅港口黑手党以后,别说挨一枪了,整个公司的人都会跟着受罚。 森鸥外御下相当的严苛,但凡损害到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或者触犯了不该触犯的铁律,不管是谁,都少不了掉一层皮。 樱田泽也知道,若是这半个月东京分部起不来,就算是自己,也要去拷问部走一遭领罚。 不管那个计划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不稳定因素,造成的损失都是实打实的赤字。 但就在这个关键档口,这个蠢才将帕威尔弄晕了。 一想到这,樱田泽看向井上透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怒意。 “井上川的病是怎么回事。”待佐佐木离开以后,樱田泽才问道。 要知道,井上川这个老爷子,在来东京之前,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慢性疾病,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病倒了。 “……是对家设的埋伏,老爹他没躲过去。”井上透撇撇嘴,“老爹在清醒的时候查过,是东京本地的地头蛇干的事,但是港口黑手党在东京的分部被毁了,老爹找不到离得近的支援,这才……” 听到这句话,樱田泽一把掀开了被子,除了露在外面盖着氧气面罩的脸,被子下面的身体上,绷带几乎缠满了,左腿上还打着用于固定骨头的石膏。 沉默了一会儿,樱田泽才把被子重新给井上川盖上。 “名单给我。” “啊…?名单,什么名单?”井上透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樱田泽说的是什么。 “参与暗杀的名单,井上川不是去查了吗。”樱田泽有些不耐烦,帕威尔受伤的事还没解决,又来了个地头蛇袭击港口黑手党的下属公司。 本来就忙碌的半个月,更忙碌了。 樱田泽不是不懂怎么建立一个组织,但是缺少了帕威尔的调动,樱田泽的精力就要尽数灌注在建立东京分部这件事上,就没办法将所有想伸手试探的人尽数拦下。 毕竟精力是有限的。 “我不知道老爹放在哪里啊。”井上透傻眼了。 深呼吸…对,深呼吸。 樱田泽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一字一顿的说道。 “真是蠢才一个。” 难怪这家公司的股东都不服这位少爷。 连重要文件在哪都不知道的少东家,留着干什么。 樱田泽有些窝火,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蠢才背刺后生气的感觉了。 更要命的是,蠢就罢了,还蠢不自知,六七岁的孩子都知道被欺负了要找家长,井上透这个蠢货脑子里居然是被欺负了要脱离主家自力更生。 “连文件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还有脸大放厥词的说自己可以,好,井上透,你很好。”樱田泽气笑了,连连点头,双手轻拍,“看在井上川的面子上,还想放你一马,今天这件事就当没看见,但你还真是刷新我的认知。” 第328章 傻白甜的威力 “老爹也没跟我说过啊……”井上透满腹委屈,完全没了刚刚的嚣张劲头。 “……算了,把股东都给我召集过来。”樱田泽揉了揉眉心,视线再次凝聚到了井上川的身上,“就说是我樱田泽的命令,让他们掂量着来。” “……我也没他们的电话啊。” “……”饶是樱田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合着井上川万般夸赞的儿子,就是个傻白甜。 最后还是佐佐木打的电话,才将人聚,可想而知井上透的威信,在这家公司有多低。 公司里总共就三位股东。 但无一例外,都是忠于港口黑手党的人。 樱田泽没废太多话,就拿到了刺杀井上川的名单。 随着命令一条条的发下去,这个宛如死水的公司也终于开始运转起来了。 干部的到来就像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三位股东终于不用再面临群龙无首的尴尬境地,开始全力施为了。 井上透在吃到教训以后,也老实了不少,开始跟在三位股东身边学一些治理公司的手段,倒也是兴致勃勃的。 帕威尔也醒了过来,强撑着爬起来继续着重组东京分部的工作,就是效率大不如前,反应也略微有些迟钝。 樱田泽不放心,就让帕威尔全程跟自己保持联系,亲自监督着整个进度,省得让这个精明的副官因为身体原因被骗的团团转。 事情都走上正轨以后,樱田泽接到了一个通知。 井上川醒了。 等到樱田泽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干瘦的老爷子,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想要下床行礼的同时,还恶狠狠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个老爷子掀开被子的时候,樱田泽把井上川按回了床上,示意他躺好,这个时候不用拘着什么虚礼。 “樱田大人,属下有罪,被宵小暗算,害的首领的产业也产生了断痕……”井上川的嗓音虽然虚弱,但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一个重伤后该有的样子。 “捡重点,我来这,不是来听场面话的。”樱田泽语气淡漠。 樱田泽跟这个老爷子不熟,没必要套近乎。 “是,那属下就直说了。”井上川喘了喘气,“对家的公司劫了货源,对家有东京的黑道的影子,东京分部被毁以后,咱们公司拿不出能跟对家抗衡的灰色力量,这才节节败退。” 东京对异能力势力管控很严格。 登记在册的异能力者,完全不敢在军警的眼皮子底下作妖,出了事,也只敢背地里报复,根本不敢抬到明面上来,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一样,别看在横滨是个土皇帝,但到了东京,就要乖乖的按照军警的规矩来。 前段时间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联合,若非是事出有因,又有夏目漱石暗中做担保,想囫囵而退都是件难事。 除去异能力的干扰,普通的黑道势力交锋,只要不做的太过火,军警那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言之,若是樱田泽在处理一些事的期间,被人看到了正脸,无论是做什么,都会直接进入军警为期三个月的监控名单中。 在三个月里没有任何危害社会危害人民的做法,本人也没有破坏社会秩序的想法,才会撤掉这个监控,但依旧是军警的重点监视对象。 正因为如此,整个霓虹的异能力者,除了明确为高层效力的人,基本都聚集在横滨这个自成体系的城市里。 在听完井上川陈述的事情以后,樱田泽也犯愁。 这件事,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出面。 别看港口黑手党干部这个名号很响亮,但也确实见不得人。 见光死的那种。 虽然樱田泽也确实是有自信不被抓到,但鬼知道会不会犯冲就直接栽进猎犬手里。 一旦让猎犬抓了个正着,远在横滨的森鸥外都要好好喝一壶。 有的时候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把对家公司的人约过来吧,找什么借口都行。”樱田泽思索片刻,只能出此下策。 既然东京不允许异能力作战,那就用原始的冷兵器和热武器。 “属下明白。”说到这,井上川又狠狠的白了井上透一眼。 当老子的哪有不了解儿子的。 井上川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儿子作了什么妖。 “抛开这个问题不谈,井上,你准备让谁来接手公司。”樱田泽直入主题,作为接班人的井上透是个傻白甜,这让他不得不担心,在井上川死亡以后,公司未来的命运。 “自是犬子。”井上川像是下定了决心,沉思片刻,就抬起头,坚定的看向了樱田泽,“还请樱田大人,在处置对家的时候,带上属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老爹……我。”井上透欲言又止,心底依旧把港口黑手党当做一个普通的黑道势力。 “闭嘴。”井上川一声怒喝,吓得井上透缩了缩脖子,憋着不说话了。 “……”樱田泽看着井上川,眸光平静,良久以后,才嘴唇轻启,“在你死之前,将你这个儿子培养好了,若没达到我想要的逾期,就让你儿子为今天的僭越付出代价吧。” “冒犯组织的人必将付出代价。”井上川看着自己儿子,眉目间流转的慈爱与心疼却做不得假。 父母之爱子为计之深远吗…… 樱田泽转动着腕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心底有些感叹。 井上川的气色绝对说不上好,脸上的灰白之色,都在预示着这位老爷子命不久矣了。 能在打打杀杀中活下来的人,身上的暗伤不在少数。 经年累积下,越到岁数大了的时候,越容易被年轻时留下的暗伤反扑。 “行。”樱田泽轻叹一口气。 就当他是托孤吧。 在得到樱田泽的准许以后,井上川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请帖很快就发了出去,樱田泽也没时间一直等在这里,井上透还挑不起大梁,只能嘱咐这几位股东多上点心。 针对对家的对策也不用心慈手软,往死里搞就是了,出了事樱田泽担着。 大不了,就再进一次猎犬。 横竖也没多少损失。 嘱咐完了以后,樱田泽就悄悄离开了。 要知道,帕威尔还在负伤监工呢。 樱田泽就算有心当个周扒皮,也好歹会关心一下下属的死活。 帕威尔:so?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第329章 男妈妈? 等到樱田泽赶到东京分部的时候,留下的焦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烧的漆黑的墙面,也被铲了下来,简简单单的先抹了一层还没风干的墙腻子。 帕威尔就坐在一楼的大厅,单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走上走下的装修工人。 东京分部就算被樱田泽烧了两遍,但还是有不少遗留下来的脏东西。 除了地刺以外,通往顶楼的路上,几乎每一层都有残存的热能感应器。 “怎么样了。”樱田泽走上前,按在了帕维尔的肩膀上。 “还行,就是脑袋有点疼。”帕威尔眯着眼睛,“查出来了吗。” “嗯。”樱田泽点点头,“是井上川的儿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已经解决了。” “还真是张狂。”帕威尔啧了一声,不过才脱离主家一个多月,就敢如此嚣张。 “井上川的儿子被保护的太好了。”樱田泽颇为头疼,虽然答应井上川的恳求是权宜之计,但是樱田泽确实是没那个想法去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大人您曾经不也是这样。”帕威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目间隐约的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属下可是听说了,要是没有前干部太宰先生,您可就要被灌水泥了呢。” 樱田泽脸一黑,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毕竟是老人的儿子,我又不好真下狠手。”樱田泽觉得自己还能狡辩一下。 带学生真的很累啊好吧。 “您又不是第一次了。”帕威尔耸肩,随即用袖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哀怨,“属下当初为了适应您的恶作剧,可是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都快精神失常了。” “这是调剂,是工作上的调剂。”樱田泽加重语气,目光不善。 “好好好,调剂,调剂。”帕威尔老实的闭了嘴,再说下去,估计又要再享受一遍各种各样的恶作剧了,想想就觉得恶寒。 “楼上的那些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吧。”樱田泽看着员工肩上扛着的麻袋,有意无意的问道。 “放心吧,现在都是我们的人,属下把底层的清道夫带来了一部分,都是个中好手。”帕威尔低声回复,清理尸体这种事,还是交给自己人更放心一点。 毕竟只有自己人,敢下手去处理那些被狐火烤焦的尸体。 清理大厦需要的时间很多,每层楼里堆积的东西,基本都要扔干净,才能重新装修。 “可以。”樱田泽点点头,“回去休息吧,第一天清理垃圾的话,还用不着一直盯着。” “不。”帕威尔摇摇头,很快就面色一白,继续用手撑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东京不比咱们自己的地盘,现在不适合跟这边官面的人起冲突,带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些生面孔,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要是被挑衅了爆发了冲突,岂不是正中一些人下怀。” “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樱田泽面色古怪,这小子是改脾气了? “不是仁慈。”帕威尔咳嗽了好几声,食指点在半空,“新来的小伙子不服管,又不能全杀了,我的名声无所谓,你的名声可不能差。” 是了,这才是帕威尔的脾气。 樱田泽了然。 帕威尔才不是什么面慈心善的大好人。 他比任何人都凉薄,也比任何人都喜欢看人类痛苦哀嚎的样子。 现在的帕威尔,不过就是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罢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蔑视世俗,蔑视人权的人。 是一个游离于人世之外的另类。 “我的名声,再好也好不到哪去了。”樱田泽嗤笑,有一次拍了拍帕威尔的肩膀,“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明天去会会那个给咱们组织添堵的家伙。” “行,那属下走了。”帕威尔支撑着站了起来,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樱田泽,“您,别给属下作妖,老老实实的。” 这不怪帕威尔担心,主要是前科实在是不少。 什么跳窗逃班,什么装死假装不在,在干的其他事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赶紧回去吧,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樱田泽心虚的咳嗽了几声,眼神飘忽。 “属下明白了。”对于自家上司,帕威尔实在是担心。 上面死线都下来了,要是再作妖,整个部门都要一起挨罚了。 帕威尔一步三回头,十分不放心的走了。 樱田泽看着,等帕威尔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像男妈妈了。”樱田泽小声嘟囔着,然后坐在了帕威尔刚刚坐的位置,出神的看着楼梯口的人上上下下。 刚出门没走多远的帕威尔,狠狠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狐疑的回头看了看,却发现都没有。 “谁骂我。” 等到东西都搬空以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晚上九点多了。 樱田泽看了看外面的天,站起来拍了拍手,示意那些人先停下手里的工作,等所有人都站定了,才开口说道。 “所有人,今天先到此为止,明天早上五点继续,上面要求的时间比较紧,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大家伙累一点,争取明天上午就把整栋楼的垃圾收拾干净,我会帮大家争取福利的,就这样,先解散吧。” 一群人应是,有序的散开了。 等人都离开以后,樱田泽顺着楼梯往上走,准备把每一层的进度看一看,预估一下明天什么时候请装修师傅来更合适一点。 其实真正用作东京分部的只有最上面顶楼的两层,剩下的,基本上会作为一个律师事务所,以及婚恋事务所开放,中间再穿插超市和一些小店铺,基本就是当做百货大楼来整治。 有这些小店家遮掩,东京分部会很安全。 在军警的眼皮子地下,高层只能容忍黑色势力互殴,但绝对不会看着民众白白受到波及。 就算牵扯到利益,也要优先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藏在普通人堆里的东京分部,就算有人想进来试探,也要掂量一下是不是能扛得住军警那边的压力。 毕竟,谁也不想被高层盯上。 樱田泽一层一层的看过,除了地面上的浮灰,和角落里零星的垃圾,基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再扫扫,就差不多可以请师傅过来粉刷了。 第330章 在华国欠的债 在看完整栋楼以后,樱田泽回了东大的宿舍。 宿舍里的人,似乎都猜到了樱田泽的真实职业。 在樱田泽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宿舍都鸦雀无声。 察觉到异样的樱田泽,只能看向眼珠子轱辘转的周立。 可谁想,郑成居然抹了一把眼泪,从床上麻溜的滚了下来,泪眼汪汪的拉住了樱田泽的手,泣不成声。 “周立已经说了,横滨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樱田,你逃出来了,真的很勇敢了。” “对啊,你们是不知道,我去找樱田的时候,横滨的大街上,居然能看到现实的黑社会火拼。”周立心虚了一瞬,很快就接上了话题。 樱田泽缓缓地扣了个问号。 这是啥? 我是谁我在哪? 张哲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时不时的点点头应是。 以樱田泽锻炼出来的心性,在这个场面下,也不禁有些傻眼。 周立这到底是胡诌了什么出来啊。 “放心吧,你家公司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作为唯一一个不知情者的郑成,又在无意识间添了把火,“别担心,作恶的人总有一天会绳之以法。” 听的樱田泽嘴角直抽抽。 感动吗? 不感动。 也就想把周立打一顿助助兴,没别的意思。 樱田泽至始至终都没想到,自己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难得完成了一部分事情,准备回来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去应对明天的对家,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憨憨室友,泪眼汪汪的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绳之以法…… 听到这个词,樱田泽就想笑。 要是让郑成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最该被挂路灯的,会不会想回到今天抽自己一巴掌。 “好了,别闹了,让樱田休息休息。”张哲眉目含笑,就是这笑容多少带点幸灾乐祸。 这种调侃,对于他们这种不能掉马甲的人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张哲也不是没有过被调侃的时候,只不过在华国,道士确确实实是为大众所知的存在,这才没闹的太离谱,但还是当了一段时间的珍稀动物,总有人悄咪咪的问他能不能算卦之类的。 樱田泽听到这句话,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感激的看了一眼张哲。 “哦对,在外面跑了一天了,是该歇一歇。”郑成迷糊了几秒,连忙应是。 “走吧,陪我吃顿饭去?”张哲挑挑眉发出邀请,“今天在图书馆没看时间,饭忘了吃了,走一趟?” “行啊。”樱田泽点点头,换了身衣服,把脱下来的制服塞进了衣柜里,露出了腰上鼓鼓囊囊的皮夹子。 樱田泽脸色一变。 忘了把枪收起来了。 “走吧走吧,我饿死了。”张哲面不改色的打着圆场,挡住了郑成的视线。 樱田泽迅速把皮夹子卸了下来,一股脑的塞进了柜子里,就在身上留了一把匕首,隐藏在宽大的白色衬衫下,然后跟着张哲走出了宿舍。 周立一拍自己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干了啥。 “打游戏来啊。”郑成打开电脑,招呼着表情古怪的周立。 “来了来了。”周立回过神来,连忙打开电脑包,把思绪甩在了脑后。 跟着张哲出了寝室的樱田泽,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坐了下去,揉着自己的眉心。 两天一夜没睡,哪怕是妖怪身,也有点顶不住了。 疲惫的厉害。 “怎么样了。”张哲捅了捅樱田泽,若有所指。 张哲所说的,就是那天与吸血鬼化的樱田泽一次偶然的见面。 “死不了。”樱田泽语气疲惫,回答的也很敷衍。 “我原以为霓虹这边,应该乱不到哪去,这才选择来这边散散心。”张哲自顾自的说着。 “你是指罗天大醮的事情吧。”樱田泽看向张哲,笃定的说道。 能让一个龙虎山门人察觉到不舒服,除了不久前在华国内,因为八奇技而差点打响异人战役的罗天大醮,樱田泽想不出别的理由。 “是。”张哲点点头,“我听公司的人说过你,本来来霓虹的应该是那个不要碧莲,但最近华国又出了点别的事情,所以我来了。” “来做什么,老天师就不怕你折在这。”樱田泽一挑眉,没记错的话,那些异人打起来虽然招招致死,但好歹还是会收敛一点,最起码会顾着点双方长辈的面子,不会闹的太难看。 但在霓虹,根本就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拼上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只要我不暴露,我就是安全的。”张哲比了个耶,“霓虹这边只把我们道士当成个类似巫女一样,差不多是个吉祥物的存在,才不会觉得我们能威胁到他呢。” 吉祥物啊…… 倒也贴切。 樱田泽暗暗点头。 这倒也确实,如果不是看到了真正的修行人,哪里会晓得这些人背地里的厉害。 “至于来这做什么嘛……”张哲拉长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但等了好久都没看到樱田泽露出迫切知道真相的表情,只能摸摸鼻子,接着往下说,“其实就是……我身上也有八奇技,我来这,就是为了躲清闲的。” 樱田泽猛的抬头,看向张哲的表情都充斥着不可置信。 很快,樱田泽就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 “在霓虹,还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你啊,怎么了。”张哲有些疑惑不解。 樱田泽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回来好像也没办法休息了。 “你知不知道八奇技暴露,在霓虹,你会有什么下场?” “跟你说的话,没关系的。”张哲无所谓的笑笑,“我给你算过,所以嘛……我知道你不会干什么。” “你在横滨的叔叔是不是也是龙虎山门人。”樱田泽继续问,开始绞尽脑汁的想,想横滨里有没有一家公司的老板,是姓张的华国人。 “不是。”张哲摇了摇头,“那是我俗家的叔叔,他不知道异人,也不知道龙虎山是个异人云集的地方。” 樱田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张哲真的不傻。 能在横滨混下去的,那有什么简单货色,多的是两面三刀朝三暮四的家伙。 “不对,话题扯远了。”张哲狠狠的摇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几分,“我来这,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谁?”樱田泽有些疑惑。 “当初去华国,跟公司达成交易的那个人。” 随着张哲的话音落下,樱田泽骤然想起了自己在华国,好像还欠了公司一份债来着。 “……” 世事难预料啊。 第331章 不就翘班多了亿点点 “你找他做什么呢。”樱田泽笑了笑,顺着往下问。 “四哥说,让我来找这个人,他是霓虹的地头蛇之一,找到他以后,我就安全了。”张哲回忆着徐四跟他说的话。 “当初学习八奇技的时候,你家长辈没跟你说八奇技可能带来的后患吗。”樱田泽有些好奇,就华国异人界里,那些人对八奇技的渴望,龙虎山的人居然放心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小道士来学习。 “我知道啊。”张哲无所谓的耸耸肩,“来找那个人,只不过是兜底,那个学风后奇门的武当山小道士已经被除名了,又被逼的满世界流浪,有家难回……我跟那些有野心的人不一样,我没爹没妈,就一个老爷子和师傅,他们两个也早已羽化,来霓虹也是无奈之举。” 不想连累师门吗…… 原来是这样。 樱田泽微微抬眼。 不过看样子,张哲并不算天真。 “你杀过人吗。”樱田泽平静的问道。 “没有。”张哲摇了摇头,“只伤过,杀人……没必要的。” “那你怎么能确定,那些家伙不会下杀手。” “他们不想让八奇技落到霓虹人手里,自然不会太过分。”张哲淡淡的说道,“自己人怎么打都没事,但是要是让外面的人占了便宜……但凡是个华国人,都不想让霓虹占便宜。” “确实。”樱田泽认可的点点头。 若是现在的时间线对上的是二战时期,樱田泽都不会犹豫,会直接选择回到华国,就算这副身子是霓虹人,但在反打霓虹上……犹豫一秒都是对前世历史的不尊重。 血债要用血来偿。 握手言和,那要等把该打的打怕了再说。 “我就是四哥说的地头蛇,没想到…算是误打误撞了。”樱田泽微微一笑,看向了张哲,“杀人的话,建议引到横滨去,在那里,死几个人嘛…稀松平常。” 没想到嘛,张哲居然摇身一变,变成自己雇主了。 不过这样也还行,雇主的话,有些事就不用太收着手了。 “噫……别别别,这是我们自己的矛盾,要真是你的话,就帮我挡一下暗箭就行。”张哲连连摆手,自己人的矛盾,交给外人来杀,这叫什么事。 “行吧。”樱田泽点点头,歇了这么一会儿,越发的困了。 张哲的坦白,属实是让樱田泽没想到。 至于张哲所学的是八奇技的哪一技,都与樱田泽无关,反正东京要是乱了,也只能是上面的人头疼。 “那…我们去吃饭?”张哲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试探着问了问,“门口刚开了一家烧鸟店,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樱田泽摇了摇头,“就在食堂吃点吧,我两天没休息了,累的厉害。” “好吧。”张哲有些遗憾,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等从食堂回来以后,樱田泽一头栽在了床上,抱着枕头蹭了蹭,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还在打游戏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默契的把笔记本电脑的朝向换了个方向。 屏幕透出来的光亮,打在了乳白色的墙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樱田泽悄悄的摸黑走了。 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算是养足了大半的精神。 为了不打扰那几个人,樱田泽轻车熟路的跳窗走了。 等到了东京分部的大楼以后,昨天撤走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在看到樱田泽来了以后,已经就位的人纷纷站正,规规矩矩的行礼。 “行了,开工吧。”樱田泽一挥手,拎起了脚边的水泥袋子,率先走到了楼梯。 越是这个时候,樱田泽越是想念中原中也的重力,和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战斗强不强先放一边,但绝对是逛街遛弯拿东西的好手。 又过了不久,田刚蒙蒙亮的时候,帕威尔也到了。 好好休息了一些时间后,帕威尔的气色也好了不少,最起码不像昨天那样精神萎靡了。 “大人~”帕威尔的声音甜腻腻的。 “你正常点。”樱田泽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让奴家好好看看,大人昨天努力了没有~”帕威尔捏起兰花指,扭扭捏捏的抛了个媚眼。 “……”樱田泽猛的后退了好几步,像是在面对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哎呀,原来大人您怕这个啊。”帕威尔毫不客气的爆笑出声,“这下让属下捏到软肋了吧。” 一起搭档这么多年,帕威尔找了好多以毒攻毒的办法,今天可算找到有用的了。 “滚蛋。”樱田泽脸一黑,抬脚就要跑路。 “好了,大人,属下只是开个玩笑。”帕威尔俏皮的眨眨眼,就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色孩子一般。 “……你最好是这样。”一想到刚刚帕维尔的样子,樱田泽几乎是瞬间退避三舍,颇为忌惮的看着。 “大人,今天的日程比较紧,您可点好好的保留精神。”帕威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轻咳几声,翻开后,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八点去公司参加谈判,下午两点有一个酒会,面向的群体是东京这边的商贾,另外,boss要求您,查清楚从东京逃亡的一个黑道组织。” “酒会?!”樱田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自打森鸥外见识到了樱田泽那“语言艺术”的威力以后,已经完全不会让他插手宴会这种事了。 怎么今天破天荒的,就这么同意了。 “红叶大人大约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到达,所以您不必担心。”帕威尔偷笑,但很快就正经起来,“boss的意思是,让您老老实实的跟在红叶大人身后,好好的学一学社交。” 一想到昨天刚回去就接到的电话,帕维尔的眼睛笑的就差眯成一条缝了。 终于,终于啊。 终于等到了boss看不下去的那天,要出手收拾自家这个摸鱼怪上司了。 苍天开眼啦——! “切。”樱田泽切了一声,在看到帕威尔这一脸过年了的样子,额头上直接蹦出了一个十字青筋。 不就翘班多了亿点点,跑路多了亿点点嘛。 第332章 善心 尾崎红叶来的很快,踩着上午十一点的门槛,走进了被对家针对的差点活不下去的公司。 “红叶大姐?”被帕威尔摧残的蔫蔫的樱田泽,在看到尾崎红叶的时候,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几乎是马上逃离了帕威尔的魔音贯耳,窜到了尾崎红叶身边,委委屈屈的看着这个身穿和服的红发美人。 “怎么了,一副被欺负了样子。”尾崎红叶掩唇轻笑。 “帕威尔欺负我。”樱田泽理直气壮的告状,亲密的拉起了尾崎红叶宽大的衣袖,一双无辜的狐狸眼微微下垂,几乎是在一瞬间,双眸中就蓄满了水雾,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石化的帕威尔,又委委屈屈的看向了正在看戏的尾崎红叶,“红叶大姐——您可要为我做主。” 帕威尔看到自己上司这茶里茶气茶香四溢的模样,险些气的跳脚,但还是要压着堪比冤死鬼的怨气,恭敬的低下了头颅。 nnd,不愧是狐狸精,就是狡诈不安好心。 帕威尔气呼呼的暗骂。 公司的三位股东,在看到尾崎红叶的到来以后,瞬间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就要俯身行礼。 比起年纪轻轻看起来就不是很靠谱的樱田泽,还是尾崎红叶这样的老牌干部更值得信任。 尾崎红叶似笑非笑的看着樱田泽演戏,她可太了解这家伙究竟有多脱线了。 别看这孩子平常看起来很正经,但实际上嘛…… 过度解读成孩子气的话,也不算过分吧。 于是乎,樱田泽在看到尾崎红叶不理他以后,气呼呼的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享受着帕威尔快要溢出屏幕的幸灾乐祸。 尾崎红叶轻车熟路的翻着股东送过来的资料,一目十行的看完,视线就锁定在了局促不安的井上透身上。 察觉到尾崎红叶的视线后,井上透深呼吸,缓解了一下紧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面前这个好似一朵曼陀罗的女人。 “你就是……川的儿子吧。”尾崎红叶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轻抿一口,让人看不出情绪。 “是,红…红叶大人。”井上透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名字,只能顺着樱田泽刚刚叫出来的称呼,把后缀的姐姐换成了大人。 “对阿泽和帕威尔下手这件事,既然阿泽不在意,妾身就不多做追究了。”尾崎红叶笑意吟吟,“不过嘛,脱离港口黑手党,妾身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处罚。” 就是这份温和的笑容,在井上透的眼里,蕴含的压力难以言喻,几乎是一瞬间,后背的就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您直接罚就是了,这是少东家应得的。”其中一位股东压着井上透的脑袋,按着他呈九十度鞠躬,神色谦卑恭敬到了极致。 井上透不了解,但是这位股东明白。 别看尾崎红叶看起来是个和和气气的女人,但是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糊弄的善茬。 这么多年下来,被尾崎红叶分辨过的情绪,观察过的间谍俘虏,多的数不胜数。 观察微表情这种事,对于尾崎红叶来说,几乎已经是本能一样的存在。 在尾崎红叶面前说谎卖弄,纯粹就是找死罢了。 “三刀,小惩大诫。”尾崎红叶美眸一转,“帕威尔,就交给你了。” “是,红叶大人。”帕威尔一愣,看了眼自家蠢上司的表情,在看到樱田泽微微点头以后,才低头应是。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惩戒让自己受伤的家伙,帕威尔拿出了被自己揣在裤兜里的壁纸刀,隐隐的有些兴奋,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井上透的眼中充斥着恐惧,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一旁已经回归正行的樱田泽,嘴唇轻颤,刚要开口求助,帕威尔手中的壁纸刀,已经结结实实的切在了井上透的胳膊上。 尾崎红叶笑呵呵的看着,三位股东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同时低下了头,没再敢抬头去看。 三刀很快就砍完了。 三下,很快的。 帕威尔欢快的蹦了回来,在樱田泽身后站定,就差哼着小曲儿,来昭示着自己的好心情。 “不敬上司,妾身今天就给你上一课。”尾崎红叶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狂风四起,姿态优雅的金色夜叉自半空中浮起,轻巧的立在尾崎红叶身后,贴着井上透的脖颈,斩了一刀。 井上透只觉得脖子微微一痛,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只感受到了指尖晕染开的温热。 娇生惯养的井上透,还是第一次品尝到这样的痛苦。 “叫出声的话,妾身就请你去拷问室坐一坐。”在看到井上透有要哀嚎出声的模样,尾崎红叶一句话,直接堵住了这马上就要呼喊出来的呼痛声。 在欣赏完井上透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后,尾崎红叶伸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和果子,放在了樱田泽的掌心。 “阿泽,对待不听话的下属,心软可是会影响你的威信的。”尾崎红叶旁若无人,语气中多少带了点恨铁不成钢,“就算对方是个老人的孩子,也不该放任他抹黑港口黑手党。” “大人就是心太软了。”帕威尔愤愤不平。 他弄脏自己的手,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蠢上司心软,对自己人下不去手,只知道口头恐吓,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累。 明明是秘书,却要打着好几份工,工资还只给开一份,蠢上司还三天两头的作妖搞幺蛾子,一想到这里,帕威尔简直要委屈的六月飞雪了。 他是秘书,不是保姆,也不是男妈妈。 樱田泽眼神飘忽,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随即小声碎碎念:“对外人狠不就够了。” 尾崎红叶颇为心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正因为有这份在港口黑手党中,都弥足珍贵的心软和善心,才叫手底下的那些皮猴子心服口服。 能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初衷基本都是苦吃够了,想混口饭吃。 而樱田泽这份善心,恰恰就是那些新加入的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难怪森首领从不让你去参加宴会呢。” “为啥。”樱田泽不解,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没什么。”尾崎红叶的眼神中,带着对后辈的无可奈何。 第333章 我看到了未来 “反正啊,森首领发话了,让妾身去带你见见世面,好好的学一学酒桌上的知识。”尾崎红叶的笑容很美,美的炫目。 “以前不都是中也前辈跟着去嘛。”樱田泽小声嘟囔。 酒会这种事,还是让会喝酒的去呗。 樱田泽从没试过自己的酒量,万一到时候一杯倒,还耍酒疯,自己丢脸事小,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岂不是丢了整个港口黑手党的脸面。 “中也现在在横滨,忙的脚不沾地了。”尾崎红叶轻抚自己的脸庞,语气哀切,“阿泽现在已经进入到那些高层的眼中了,森首领的意思,可是让你去周旋那些东京这边的大单子呢。” 港口黑手党在做生意上的信誉,向来都是块金字招牌。 若是抛开那些腌臜的事情不谈,外界眼中的森氏株式会社,是个足以撼动霓虹经济的庞然大物。 森鸥外上位的这几年,有着前军人这层身份在,几乎牢牢地把控着制药与电子设备的命脉,甚至在这两方面,做到了远超当时上衫集团的地步。 “而且啊,阿泽,咱们组织,跟猎犬搭上线了。”尾崎红叶俯身,凑到了樱田泽的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没有真的打进猎犬的内部,但是猎犬那边的首领福地樱痴,不知为何突然间态度大转变。 不仅取消了东京对外来势力港口黑手党大部分的权利的限制,还主动做担保,为港口黑手党铺路,去平息政客中不一样的声音。 但要求只有两个,其一,就是东京分部的首领,只能是樱田泽。 其二,就是作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樱田泽,无条件帮助猎犬一次。 除了这件事,披着猎犬皮的立原道造,也回到了港口黑手党。 总的来说,当初的阴差阳错,反而给港口黑手党带来了更高的收益。 “他这是…要做什么。”樱田泽眼睛微眯,虽说能修行阴阳术的人,都是心性至纯至善的人,但福地樱痴这步棋,他是真的没看懂。 “谁知道呢。”尾崎红叶轻笑。 有的时候,像港口黑手党这样涉黑的组织,跟军方合作无异于架在火上烤。 可若是双方利益一致,就会隐隐的达成共识。 樱田泽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在莫名穿越到平安京时代之前,跟福地樱痴的那简短的谈话。 他是看到什么了吗…… 樱田泽低头沉思。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妾身把衣服带来了,去换衣服吧。”尾崎红叶示意帕威尔下楼,把放在车上的那套衣服拿上来。 帕威尔领命,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boss是真不怕这事被我搅黄了啊。”被打断思路的樱田泽蔫了吧唧的往沙发上一趴,下意识的就要去摸枕头,却发现摸了个空,只能双手伸平的就这么趴着。 “这可是你在酒会上的二次亮相。”尾崎红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柔和,“第一次亮相的时候,那些家伙可都在跟妾身说你板着脸,一看就是个不好接近的硬茬子,一些人有心想跟咱们做生意,但看到你这副冷脸……” 尾崎红叶话说了一半,眉眼间带着隐晦的调笑。 “那是他们太烦了——!”樱田泽毫不客气的把锅推了回去,瓮声瓮气的叫嚷着不满,“让我一个未成年喝酒,他们居心不良!” 尾崎红叶掩唇含笑,并未再说什么。 在樱田泽万般不愿的前提下,还是打起了精神,不情不愿的跟着尾崎红叶去了酒会。 宴席办的很隆重,在两边的侍者推开门的时候,入目的金碧辉煌差点闪瞎了樱田泽的眼睛。 真土豪啊。 樱田泽暗暗咋舌。 只见那上好的乳白色羊绒地毯铺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供人群行走的地方贴心的铺上了金边红地毯,桌子上铺着的桌布也并非是常见的白色桌布,而是宛如瀑布一般倾斜的轻柔绸缎。 场地的正中间,摆放着足有两米高的香槟金字塔,淡金色的酒液在透明的高脚杯里,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了醉人的彩虹色光辉。 跟随着父辈前来的女孩们,穿着典雅的长裙,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的掩嘴偷笑,或者面带娇嗔的拍打着同伴的胳膊。 面露稚嫩的少年们也整理着西装,挺直背脊,学着家中长辈的模样,与来来往往的人谈吐有度的交谈着。 已经到场的人,看到了尾崎红叶的到来,纷纷走过来攀谈,一时间倒是和谐至极。 尾崎红叶的脸上始终都带着疏离而又不失优雅的浅笑,游刃有余的推杯换盏,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利益交易。 一时间,樱田泽看傻眼了,以至于有人上来敬酒,也是呆滞了几秒,才面含抱歉的自罚一杯。 宴会进行到一半,会场入口的大门被打开,一身军装的福地樱痴走了进来,厚重的军靴踩在上好的地毯上,除了隐隐约约的吱呀声以外,在没有任何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樱田泽总觉得,福地樱痴的眼神,一直都在往自己这个方向拐。 察觉到这个眼神的樱田泽,下意识的往尾崎红叶身边凑了凑。 无他,福地樱痴的眼神太炽热了一点。 果然,没过多久,福地樱痴举着一杯酒,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谈谈?” 宴会厅的角落里,福地樱痴先是一口喝干净了杯子里的香槟,然后意犹未尽的抖了抖杯子。 “找我干什么。”樱田泽双手抱胸,颇为心累的靠着墙。 放个吸血鬼咬人就算了,现在还那个没事人一样,就跟那寻常人家的长辈一般,憨态可掬。 “我看到了未来。”福地樱痴确定杯子里再也抖不出一滴酒以后,才语气平淡的说道。 “然后呢。”未来是怎样的,樱田泽其实并不担心。 过去已经被改变了,未来就算天翻地覆,也离不了对于阴阳师玩家来说,那耳熟能详打工人蛇讨伐战。 就比如说,樱田泽明显感觉到了,现在的霓虹,灵气逐渐回流了。 第334章 未来不再是人类的主场 “未来不再是人类的主场。”福地樱痴眼神锐利,丝毫没有刚刚那副憨憨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掀起了一阵微风。 “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初衷,就是在告诉你。”樱田泽把狭长的高脚杯抵在前面,圆润的瞳孔拉长,在背光处,露出了宛如明灯一般的眼眸,“未来不是我能左右的,人类想要活下去,就别再因为一件小事,在国际上吵来吵去了。” 在樱田泽的印象中,跟工具人蛇的对抗,更多的都是高端战力的对拼。 对方可是神明,就算被封印在狭间无数年,那也是神。 福地樱痴眼睛微眯,似乎在权衡这句话的可信度。 “现在的传承已经出现了断代,其他非人之物选择避世,如果有一天,猝不及防……以人类现有的异能者,您觉得能有几成胜算。” 在港口黑手党待了这么多年,樱田泽早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家里明明可以强制拨回“正轨”,却一直选择按兵不动,放任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进这个大染缸。 因为暗面的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 若是一直在暗面待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开“眼睛”。 “我承认,当初到您身边,确实有点别的想法,但在这件事上,希望官方能重视起来。”樱田泽语气淡然,灿金色的眼眸一直看着福地樱痴。 若非亲眼所见,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类似小说里那样灵气复苏的剧本,根本不会动摇一个国家的根基,但现在不同,短时间拿不出东西,八岐大蛇闹起来,可没有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能护得住摇摇欲坠的人类方。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不行,中原中也的污浊了的忧伤中同样也不行。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 而且樱田泽,绝对不会站在霓虹人这边,但同样也不会放任人类社会被颠覆。 这是原则问题。 “这件事并非没有解决办法。”樱田泽看着福地樱痴紧锁的眉头,一老一少之间,莫名的多了几分共鸣,“我死,你们活,这是最优解。” 樱田林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知道了可能成为祭品的命运。 至于如何察觉的,其实与龙九分不开关系。 按照樱田泽对龙九的了解,就算关系再好,那小子也根本不会干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 真实的龙九,不,王东来,其实是个善心泛滥,但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害者位置上,示弱自损八百,或者尽心尽力为他人谋划的人。 他在帮别人之前,最爱的只有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龙九在面对一些事情,若是想插手,就会让所有人记得他的好。 若是想离开,也不会有人说他的不是,反而会感谢他的付出。 龙九是个很会牵动他人情绪做文章的人。 就在最开始确定龙九身份,龙九有意无意的帮忙开始,樱田泽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但苦于没有证据,就一直没有多想。 前段时间龙九把樱田泽拉进冥府,别看什么都没做,但是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作为阴阳师的龙九,不是不明白,在没有任何准备之前的走阴,会对灵魂造成怎样的危害,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就侧面证明了,龙九想隐晦的传达一些事。 至于龙九想传达的事情,樱田泽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送出去的白色珠子中孵化有灵智的小蛇,以及在脱离布莱姆控制前,听到的那一声轻笑,完全可以锁定八岐大蛇。 又或者说,龙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跟八岐大蛇搭上了线。 再加上过去的玉藻前,对龙九那溢于言表的嫌弃和戒备,就像是提供了板上钉钉的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八岐大蛇已经醒了,甚至在过去被二人搅局以后,如愿以偿的在这个没有安倍晴明的时代醒了。 那条消失的小蛇,就是证据。 “其他的办法呢。”福地樱痴的手指敲在了剑柄上。 “事情会完全解决,但伤亡无法估量。”樱田泽眸光一转,看向了依旧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尾崎红叶。 现在还可以确定一件事。 云外镜依旧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有云外镜在,战况再崩裂,也能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所以樱田泽一点也不着急。 横竖都会解决,中间发生什么,那都已经无所谓了。 “这样啊。”福地樱痴也顺着樱田泽的视线,看向了那个貌美的和服女子,夸赞出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还真是优秀。” “红叶大姐很厉害吧。”樱田泽忍不住的夸夸。 站在人群中的尾崎红叶,就像是大女主小说里写的顶级财阀的千金一样,一举一动尽显淑女风范,又有着隐藏于其中的锋芒锐气,无论何时,都是耀眼夺目的。 “确实。”福地樱痴点点头,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异族少年,会独自出现在人类社会。 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纽带』。 在这个异能力云集的社会,樱田泽作为妖怪这件事,会被人曲解成兽型异能力者。 那几乎没有弱点的狐火,也会被按照异能力的规格,记在异能科最机密的文件夹里。 “阿泽。”尾崎红叶打发走了只有一个缠在身边的人,暗含疲惫的向樱田泽招了招手。 “来了。”樱田泽先是应了一声,紧接着转头看向了福地樱痴,语速极快的说道,“停战,养精蓄锐,不要内讧,训练士兵。” 福地樱痴勉强点头,算是应了这件事,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阿泽,让你学习,怎么还逃课了。”尾崎红叶打趣道。 “这不是…有猎犬的大人物找我嘛。”樱田泽微微一笑,指了指刚刚福地樱痴呆的地方。 尾崎红叶顺着望去,只看到了个被扬起来的衣摆。 “不许再跑了。”尾崎红叶轻叹一口气,“这样下去,森首领可就真要下手收拾你了。” 被森鸥外惦记上的人,能好好睡一觉都是奢望。 不忙成007,都对不起森鸥外那份职业。 “应该没事吧。”樱田泽心底有些打鼓,他是实在怵头社交这种事。 “谁知道呢——” 第335章 非分之想 “红叶小姐倒是越来越优雅了呢。”不远处的青年带着笑容,穿着一身高定蓝黑色西装,小巧的星星胸章别在西服外套上胸口的位置,一头穿黑色的狼尾中长发,戴着白手套的手举着一杯香槟,缓步走了过来。 “呀,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渡边少爷。”尾崎红叶举起酒杯遥遥敬礼,脸上迅速浮现出了一抹商业化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看的樱田泽都愣了。 原以为太宰治才是奥斯卡影帝得主,没想到尾崎红叶也不差上下。 “我倒是更希望你能叫我一声修呢。”渡边修脸上的笑容浮现了一抹苦涩。 他追这个女人已经很久了。 但对方永远都是蜻蜓点水的模样,既不拒绝,也不答应,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该保持的距离。 “渡边少爷说笑了。”尾崎红叶抿了一口橙汁,笑意吟吟。 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眨巴着眼睛,开始思索要怎么插话。 “这位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后,渡边修的目光看向了紧紧跟在尾崎红叶身后的樱田泽,薄唇轻抿,压抑着突如其来的怒火。 一种盯上的猎物,被其他人转手夺走了的即视感。 让人妒火中烧。 “当然是我们公司的干部,樱田泽,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场合公开亮相。”尾崎红叶就像是没看到渡边修眸中的怒火一样,旁若无人的解释着。 樱田泽不自觉板起脸,点了点头,就当是打过了招呼。 渡边修只觉得,尾崎红叶身边这个面容透露着女气,一看就是小白脸的少年,越看越碍眼。 站在尾崎红叶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还真是年少有成。”渡边修的心底呐喊着,表情上却滴水不漏,甚至挤出了一抹笑容儒雅随和的笑,伸出手。 在尾崎红叶若有若无的视线下,樱田泽只能伸出了自己包裹在黑手套里的手。 渡边修握住樱田泽的手以后,面带笑容的狠狠的捏了下去,想要听听对面这个少年发出绝妙的惨叫声。 就当渡边修付诸行动的时候,狠狠捏住的手,就像是无骨的小蛇那样,臆想中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不对…… 这应该是个男人的手啊…… 男人的手有那么软吗…… 渡边修好奇的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樱田泽那暗含血腥气的笑容。 尾崎红叶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港口黑手党曾经处理过渡边家的一个外室私生子。 虽然稚子无辜,但是那位外室的私生子,连同他那个小女友,一直都在大肆宣扬本该保密的东西,直接被港口黑手党斩杀在了黑夜中。 在那一带小有名气的重金属乐团,也因为港口黑手党的灭口行为,销声匿迹了。 本来对于大家族来说,私生子并没有继承权,也没有什么可以谋取的利益,一个私生子的死并不会带来什么,但是渡边家认为,这是个跟港口黑手党搭上线的好机会,于是就派出了渡边家下一任继承人,也就是长子渡边修,去了一趟港口黑手党,想要一那位私生子的死来换取一些互惠互利的东西。 负责接待的,正是尾崎红叶。 也就是在那时候,渡边修第一次见到尾崎红叶后,就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女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渡边修觉得,以自己的家世,样貌,修养,钱财,可以俘虏这个女人的心。 “渡边少爷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尾崎红叶看着樱田泽现在的眼神,一双玉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稍作安抚,看向渡边修的眼神冰冷异常。 渡边家与港口黑手党有交易不假,但并不代表这个盟约会如磐石一般牢靠。 港口黑手党随时都可以单方面断掉盟约。 “那倒没有。”渡边修勉强笑笑,想要把手抽出来,却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大力,紧接着,就是一阵常人难以忍耐的剧痛。 樱田泽的手,已经反握住了渡边修的手。 “噤声~”樱田泽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了唇边,“渡边少爷,您也不想渡边家的名誉扫地吧。” 觊觎红叶大姐,做什么春秋美梦呢? 也不找面镜子照照,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就渡边修看尾崎红叶那充满了赤裸裸占有欲的眼神,樱田泽看着很不舒服。 “阿泽,下手轻一点。”尾崎红叶挡住了宾客的视线,掏出折扇,在樱田泽的脑袋上轻轻的敲打了一下,“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闹出了人命,可不太好收场。 “放心吧,红叶大姐,他死不了的。”樱田泽信心满满,在拷问部学到的东西,足以把一个人整成一滩烂肉以后,还能睁着空洞的眼眶子生龙活虎的喘气。 “放开。”渡边修强忍着手上的剧痛,说话的声音也有了那么一丝丝的颤抖。 “好吧。”樱田泽松开了手,双手高举了起来,眼神还游离在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掌上,颇为遗憾。 这样的一只手,不剥皮抽骨,实在是可惜了。 渡边修捂着手,面色一青一白,却咬着牙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 渡边家跟港口黑手党是合作关系不假,但是渡边家的合作只是单纯的商业往来。 只看中利益的那种商业往来。 有这层皮在,两家是否交恶,实际上并不重要。 “渡边少爷,这是最后一次。”尾崎红叶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对待这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她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但对他笑,仅仅只是维持一下看起来还算和谐的脸面罢了。 渡边修目光一凛,隐隐约约的闪过一丝怨毒。 “再看,小心把你的眼珠子离家出走。”樱田泽眯起眼睛,若有所指。 “你。”渡边修呼吸一滞,双眼瞪大。 “小少爷,别对红叶大姐有什么非分之想。”樱田泽笑眯眯的,露出来的笑让人毛骨悚然,“再多想一点,我就卸了你的脑子。” 第336章 割裂 渡边修的脸色青红交加,一时间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良好的修养憋的他有口难言,只能臭着脸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不服气的微微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目送着渡边修离开,樱田泽单手撑在摆满食物的长桌上,反手从旁边抽出了一个空盘子,开始思索起了吃哪个好。 宴请了整个霓虹高层的晚宴,配备的厨师自然不会太差。 各种各样的糕点堆满了整整一张桌子,侍者用心摆放的位置,将最中间的七层蛋糕簇拥了起来。 整场宴会还没开始多少时间,樱田泽已经觉得累的不行了。 “红叶大姐,放过我吧,我真不会啊。”樱田泽夹起了一块黑森林蛋糕,讨好似的递给了尾崎红叶。 “不行哦。”尾崎红叶接过蛋糕,银制的小叉子沾了点奶油,放在嘴里尝了下味道,就讲盘子放到了一边的推车上。 贿赂失败。 樱田泽垮了脸,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尾崎红叶身后,强撑着笑容,应付着各种各样的人。 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脸几乎都要笑僵了。 坐上车以后,樱田泽坐在后座上往下一溜,整个一摆烂状态。 “我不摸鱼了还不行嘛,红叶大姐,要不求求情吧,我再也不摸鱼了。”樱田泽一脸的生无可恋。 对于一个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的人来说,一天跟不知道多少号陌生人打招呼,是一种精神上难以言喻的酷刑。 “这件事,妾身可做不了主。”尾崎红叶看了一下午的乐子,几乎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孩子,简直就跟当初第一次去宴会的中原中也一样。 都是一样的抓耳挠腮,哭唧唧的卖萌求饶,最后被迫接受。 只不过,现在的中原中也,在面对这种级别的宴会,已经算得上是游刃有余了。 “而且嘛……”尾崎红叶语调拉长,故意卖了个关子。 樱田泽抬眼,希冀的看着。 “森首领想干的事,可没有干不成的。”眼看着时间拖的差不多了,尾崎红叶也不卖关子了。 在森鸥外的理解与认知中,如果有一件事,自始至终都无法适应,那就逼迫自己不停的去面对,直到习以为常以后,才算告一段落。 不管这件事是学习,是杀人,是刑罚,还是别的,直接一视同仁。 樱田泽蔫了,好想跑路啊。 被逼着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没想跑路,看到别人邀请的时候没想跑路,对上数十把枪的时候同样也没想过跑路,却单单在人际交往上,樱田泽想拎包逃跑。 仿佛那些陌生人就是什么叫不上名字的洪水猛兽一般。 实在是太可怕了。 “阿泽。”眼看着樱田泽有颓废下去的意思,尾崎红叶提高了声音,随即放缓了声线,“今天做的很好。” “红叶大姐,我真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樱田泽皱着眉,强压着心底的厌恶,露出了一个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笑容。 从前世察觉到自己与常人的格格不入以后,樱田泽就一直有一种跟世界不相容的感觉,说不出是错觉还是确实就是这样,但樱田泽讨厌社交,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每一次与陌生人的交谈,心底都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恶心。 明明不想先入为主带入不好的观念,但是就是管不住这股子恶心感。 就像是一种,做错了事,被立在聚光灯下批判,想要张嘴辩解,却发现台下站着的都是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嘲讽笑容的人,仿佛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自己,然后所有的辩解,都会化作说不出口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到最后只能张张嘴,就此沉默下去。 然后任由这股无名火,将自己焚烧殆尽。 过度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会让自己变得小心翼翼。 尾崎红叶悄悄的打量着,在看到樱田泽的指尖,那止不住的颤抖以后,轻轻的抿了一下朱色的唇。 一双将暗器玩的神出鬼没的手,居然会因为一场小小的宴会,变得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失去了这双手的稳。 “好好回去休息吧。”尾崎红叶轻叹,这是森鸥外下的命令,就算可以改,那也不是现在。 离得太远了。 “是。”樱田泽抬头看着车顶,闭上了眼睛,想将这股杂念驱逐出去。 就算脱离了前世给自己设下的条条框框,但还是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时候,给自己当头一棒。 车子停在了东大的校门口。 低调的黑色小轿车,停在学校门口,也不会引来什么窃窃私语。 樱田泽从车上下来,向尾崎红叶挥了挥手。 尾崎红叶点了点头,就摇上了车窗。 “回来了?”周立的手里,还拎着要去扔掉的打包盒。 “嗯。”樱田泽兴致不高,只是单纯的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玩游戏去,一天天的跟个清心寡欲的男菩萨似的,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才对啊。”丢完垃圾的郑成,一巴掌搂住了樱田泽的肩膀,挤眉弄眼,“会玩游戏吗,不会我教你啊。” “会一点吧。”樱田泽挤出一个笑,谦虚的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会一点,是真的只会一点。 一个小时后,郑成看着新鲜出炉的两把红色战技,在看了看樱田泽送出去的惨绝人寰的人头,抬手便掐在了自己的人中上,强迫自己清醒一下。 “我说了我只会一点啊。”樱田泽无辜摊手,他可没有什么画大饼忽悠人的心思。 周立凑了过来,看到这个惨绝人寰的战绩以后,直接毫不客气的爆笑出声。 0-16-1。 “没事没事,多玩玩就好了。”周立笑的直抹眼泪,转头又幸灾乐祸的看向了怀疑人生的郑成。 只见郑成手指哆哆嗦嗦,在电脑屏幕和樱田泽之间,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指谁 “特训,给我特训!”郑成面露悲色,“咱们都上大学了,玩游戏也不会被管了,咱们能不能留一点时间,好歹练一练。” 时间啊。 只可惜,现在睡觉都是被挤出来的时间。 樱田泽很忙的,虽然说不上日理万机,但还是有很多的申请要批复。 若是单独给游戏列出一点时间,就总还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337章 打游戏 “我好歹是个小代,为什么打游戏会带不动一个萌新。”郑成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可以吸引到貌美女鬼的怨气。 相比于刚刚的自信满满,现在的郑成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 “抱歉。”樱田泽笑意吟吟的拿出手机,“喝奶茶吗,我请客,就当是赔罪了。” 樱田泽好歹也是会看一点游戏的。 但会的只是不涉及竞技的回合制,或者是那种逛逛风景的游戏。 郑成拿出来的号,还是个满胜的号。 “不行。”郑成猛的一拍桌子,一股子犟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你,坐好,今天咱们必须赢一把。” 樱田泽看了看在看戏的周立,示意他赶紧插两句话,把这个话题转一下。 “奶茶是吧,我去买,再给你俩带点零食什么的,加油。”但周立就像是没看到似的,拉开门,顺路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狗东西……! 樱田泽还没伸出去的尔康手停在了半空。 周立离开后,郑成已经气愤的打开了直播,直播的标题都改成了『带第一次玩游戏的萌新,萌新不到正战绩不下播。』 樱田泽看到这个以后,下意识的躲了下镜头,只露出了半只摘了手套的手,尽可能的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顺带一提,郑成在他家附近,是个还算有名气的小代,早年开直播积累的人气,让他成为了还算小有名气的主播,在名气的加持下,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个几千块钱,算得上是可以自给自足了。 郑成来霓虹上学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开启直播。 直播间的老观众知道大佬要带血统纯正的萌新了,一个个嗷嗷叫的好似个返祖现场。 “家人们,哥们难得开播,想我了没。”郑成一扫脸上的气愤,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啊,这个啊,对,是纯正的萌新。”郑成回复着弹幕上的问题,把樱田泽的手拉了过来,放在了摄像头下,“你们看,连咱们这个老打游戏敲键盘的茧子都没有,够不够新。” 说着,郑成还把刚刚打的两把战绩调了出来,鼠标指了下提示段位的地方。 “郑成。”樱田泽微微皱眉,想要把手抽回来。 这种暴露在灯光下的感觉,让樱田泽感到非常的不适。 郑成眨了眨眼,示意樱田泽安心。 “我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比较腼腆,兄弟们可就别起哄了啊。”郑成关了战绩显示,乐呵呵的说着,“怎么,觉得人家声音好听手好看,就想一些想被拷走的事了?” “咱们直播间可是文明直播间啊,小揪揪都给我憋回去。”郑成板起了脸,吓唬道,“看我直播的小孩子居多,你们可别把人家带坏了。” “小孩子居多?”樱田泽歪头,下意识问了出来。 应该都能拿得动枪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樱田泽就有那么一丢丢的想打自己一巴掌。 醒醒啊,华国不是横滨,那边的孩子要上学的,不是要提刀你死我活的。 清醒一点啊喂。 “老规矩,看就给我好好看,友好的讨论我欢迎,骂人的一律给我出去啊。”郑成扶了扶耳机,鼠标点了下匹配。 两个小时后。 郑成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哀嚎着。 弹幕上已经笑成了一团。 电脑屏幕上的战绩,清晰的显现出了郑成的心态究竟有多崩溃。 3-7-6。 对比刚开始的0-16-1,已经好太多了。 樱田泽的手指很灵活,反应的也很快,但总能在不知名的情况下掉链子。 “你这思路有大问题啊,咱们这个是团队协作游戏,可不是什么单枪匹马搞单挑就能赢的游戏。”郑成趴在桌子上,语气蔫蔫的。 “没办法啊。”樱田泽无辜的笑了笑。 这事还真没办法。 鉴于狐火的威力,樱田泽很少会带队一起去执行任务。 有人在的话会束手束脚不说,带来的人还有可能会被突然升起的高温熏晕。 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樱田泽负责的,基本都是灭门这一类的任务。 暗杀,搜寻资料什么的,自有专人去负责。 这几把游戏打下来,樱田泽已经很克制的没有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想解决办法了。 “再来。”郑成枯萎一段时间后,很快就生龙活虎的蹦了起来。 “算啦。”樱田泽把电脑一推,往后一仰,就靠在了椅子背上。 不得不说,打打游戏,确实让自己放松了不少。 “诶,不打了吗。”郑成摘下耳机,有些好奇的问道,“别的不说,我还真没见过几个没玩过游戏的男生。” “没办法,我没多少时间的。”樱田泽摊摊手。 正巧周立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杯冰白茶,还有一大兜零食,往桌子上一扔。 “感觉怎么样?”周立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还行吧。”郑成含糊其辞,眼神瞥来瞥去,鼠标顽强的停留在战绩上。 果不其然,周立的眼神被郑成那倔强的鼠标吸引了过去。 樱田泽已经起身让位,拿起了桌子上其中一杯奶茶,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不好很多了。”周立憋着笑,拉开了椅子,“他不打了,我打,你车队带我一个。” “行。”郑成也没再多说别的,戴上了耳机,就换了一个号。 小代嘛,最不缺的就是单子号了。 “你这又是谁的号?”周立登上了自己的账号以后,好奇的看了一眼。 “一个上班族的,指定角色,要国榜前十,来吧,开干。”郑成轻车熟路的调着装备,把周立拉进了车队。 樱田泽看了看,那两个人都戴上了耳机后,才拿出手机,看了眼有没有什么消息。 尾崎红叶来了,虽然一定程度上确实没那么忙了,但是该需要做的还是要做的。 『人员已经到位了,大人。』 到了啊。 樱田泽把手机一扔,那明天就可以把人员分配赶工出来了。 再等他们把那顶楼装修完,让谈好的商户搬进来,就算彻底告一段落了。 第338章 再见小清水知夜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下樱田泽这几天的状态,那妥妥的就三个字。 想开摆。 但又不敢摆。 他才不想赌以后被压榨成007的可能性。 今天樱田泽睡的很早,几乎是刚把位置让给周立,喝完奶茶,浅浅的看了下邮箱以后,就睡着了。 来到东大以后,前世在上学时爱犯困的毛病似乎也回来了。 就好像学校宿舍确实是个什么风水宝地一样。 太催眠了。 第二天,樱田泽并没有醒的很早。 准确的说,是醒的很早,但是看到尾崎红叶发的消息,扭头又睡了。 或许在樱田泽的潜意识里,有红叶大姐在,就不用把自己逼成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又或者说是,真的能让樱田泽放松的地方,一个是黑蜥蜴训练室的沙发上,一个就是尾崎红叶身边。 尾崎红叶对待自己人,那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温柔,几乎是抚平一切的良药。 这一觉,久违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东大对学生的管教并不严苛,所以并不强制这些就读于东大的学生们必须要在什么时候打卡,或者要在什么课上不能缺席,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一连一个月半个月不露面的学生有,但像樱田泽这样的,就连新生第一课也没露过面的人,只有一个。 东大碍于森鸥外,又或者是港口黑手党的面子,才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平安京时代回来以后,樱田泽还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这一觉,算是补上了之前欠缺的睡眠。 然后,樱田泽不负众望的,被郑成拉去了教室。 时隔多年,再次坐在这明亮教室的樱田泽,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意识抚摸课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许回忆之色。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樱田泽依旧戴着手套,似乎只有这双沾满血腥的手被手套包裹住,其中蕴含的煞气才不会玷污了这个神圣的地方。 周立自然明白樱田泽此举意味着什么,整个人的面色都带着些许复杂。 “快坐下来,一会儿人可就多了,这个教授的课挺有意思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郑成熟练的把笔记本往课桌上一放,摸了摸兜里鼓鼓囊囊的东西。 “这么宝贝你的笔,不还是该丢就丢。”周立乐了,笔记本都带了,还在乎带没带笔吗。 直接用文档记录下来不就好了。 “不懂了吧,这可是文曲星庇佑。”郑成轻哼一声,炫耀似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裤兜。 “好好好。”周立嗯嗯啊啊的应付,然后也坐了下来。 来了,又来了。 这股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樱田泽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一丝丝不适,周围那若有若无的视线,看的自己如坠冰窟。 周围每个人的脸,仿佛都变成了无脸怪,只能听见声音在自己的耳边钻来钻去。 在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后,樱田泽对周遭的视线感知,在原本的基础上,已经越来越敏感了。 就算是无意识的一瞥,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咋了?”周立发现了这一幕,抬手便把自己左边的椅子放了下来,打趣到,“没事,我第一次来也是这个感觉,多来几次就好了。” “也许吧。”樱田泽顺势坐了下来,将不适感强压了下去,扯出了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越是在这样的地方,樱田泽越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噤声噤声,快上课了,樱田,你先看看教授讲到哪了,一会儿要是被提问了,也能有个心理准备。”郑成打开文件,把电脑推了过来,“也不知道这教授跟谁学的,提问偏要大屏上抽签,抽到谁就是谁起来回答。” “是啊。”一想到这,周立的脸也皱了起来,“顺带一提,樱田,你的运气太好了,上周教授抽签十次,四次抽到的是你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话……教授多半已经记住你了。” 周立看着樱田泽的模样带着同情。 “……”樱田泽有些无语。 运气好不是这么用的。 比起在点名上运气好,樱田泽更希望在追杀的时候运气好一点,能少跑几个地方。 被郑成推崇的教授来了,是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女子。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清水教授。”郑成戳了戳樱田泽的胳膊,低声解释,“全名好像叫小清水知夜,是个实力很强的空降教授。” 小清水知夜……? 这个名字好耳熟。 长的也有点熟悉。 樱田泽皱着眉,在小清水亚美那张脸上扫来扫去,突然想起了这个人为什么会那么眼熟。 这个小清水知夜,好像是芥川银回横滨以后,她的两个玩的很好的朋友之一。 至于另一个人……叫什么来着? 樱田泽冥思苦想半天,才想起来一个模糊的名字。 芳村奈美。 就在这两个姑娘来横滨找芥川银的时候,樱田泽恶作剧过,把这两个姑娘吓得够呛 但站在讲台上的小清水知夜,仿佛已经遗忘了樱田泽的存在,只是举起教鞭,指着大屏幕上的知识点侃侃而谈,对其他学生提出来的问题,也对答如流。 忘了挺好的。 樱田泽歪着头,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 小清水知夜讲解的知识点,全部都是樱田泽会的,而且基本上,是每个月都要去做的工作,听不听也就那个意思。 很快就挨到了下课。 樱田泽伸了个懒腰,刚准备从后门离开,猝不及防之下,跟正好抬起头的小清水知夜,视线对上了。 比起在横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现在的小清水知夜,无疑是多了几分知性美的。 “有故事啊~”郑成才刚把笔记本电脑收起来,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猫腻,左看看右看看,语气荡漾。 “别闹。”樱田泽叹了口气,“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同学。” 就是不知道,当初在横滨一别,小清水知夜跟芥川银之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联系。 “朋友的朋友啊……”郑成有些失望,还以为宿舍里要出现第一个脱单的人了呢。 到嘴的饭飞了。 “嗯。”樱田泽点点头,“如果硬要说的话,她们二人之间,应该算得上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吧。” 第339章 你就是个木头 “但是,小清水教授在看你诶。”周立冷不丁的插了句话,搓着下巴仿佛福尔摩斯再现,“啧啧啧,这眼神可够不清不楚的。” 小清水知夜在下课以后,确实一直都在看这边。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立跟郑成在谈论自己,小清水知夜抱着书,踩着细挑的米白色高跟鞋,声音清脆的走了过来。 “还说你俩没关系。”郑成用胳膊肘捅了捅樱田泽,语气酸的冒泡,“咱们的美人教授可是直愣愣的就过来了。” 怕不是过来算账的。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自己也就吓了吓这个女人,至于这么记仇吗。 “好久不见了。”小清水知夜在三人面前站定,乌黑的眸子里略过一丝复杂。 “是很久不见了。”樱田泽听着这个熟络的语气,无奈的叹了口气。 “银酱她…最近怎么样了?”兴许是找不到什么别的话题,小清水知夜犹豫良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还不错。”樱田泽微微一笑。 郑成还在,樱田泽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就算一定要说,也会粗略的一笔带过。 “她……”小清水知夜轻咬嘴唇。 “有老师带着,她的工作还算顺利。”樱田泽换了个说辞。 “那就好。”小清水知夜明显松了口气。 “担心的话,不如去看看。”樱田泽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不。”小清水知夜平静的摇了摇头,然后恶狠狠的剜了樱田泽一眼,“我去了,只会给她拖后腿。” 显然这妮子还记着当初自己坑她的事呢。 樱田泽眼神飘忽。 不就吓唬她一下,说饺子里有毒吗,也没干别的啊。 要真说损失,还点是精神损失。 周立和郑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有故事,绝对是有故事。 不然这位着名的高岭之花,为什么屈尊降贵的走过来,跟一个第一次来上课的家伙说话。 “不至于,银可是很强的。”樱田泽模棱两可的说着,看向小清水知夜的眼神都带上了一闪而逝的挑衅。 他就在赌,赌小清水知夜敢不敢把横滨的事说出来。 虽然樱田泽并不怕身份暴露,但若是借着小清水知夜的嘴说出来,自己还会高看她两眼。 要知道,樱田泽来到东大,从没想过要对着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隐瞒什么。 只要他们有疑问了,想知道,那么樱田泽就会全盘托出。 到时候不管是桥归桥路归路,还是依旧能玩到一起,樱田泽都问心无愧。 “……确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小清水知夜面色一白。 小清水家世世代代都是黑白通吃的家族。 在几年前的战争时期,因为内部出现了间谍,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黑白通吃,有自己暗面交易链的家族。 小清水家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没落的。 后来战争结束,当时的小清水家主选择抛弃黑色势力,转而洗白进军政界,强硬的停了自己女儿以及家中所有小辈的适应里世界的课程,或许作为主家大小姐的小清水知夜,也会像尾崎红叶一样,成为一个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的女强人,而不是看到枪械的第一反应,就会下意识觉得恐惧。 “小清水家的辉煌,还真是久远的记忆了。”樱田泽语气怅然。 当年的小清水家,虽然在里世界外世界同时从商,但其富裕程度,两个皇室都比不上。 就算因为间谍风波被打散了一批,留下的财产,再加上现代家主的苦心经营,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无妨。”小清水知夜异常冷静,“只要我还活着,我们家族,就永远不会谢幕。” 哦豁。 诈出来了。 樱田泽玩味一笑。 还是年轻啊,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小清水知夜啧了一声,把手里的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张嘴,不去当一辩真的可惜了。” “过奖。”樱田泽没去碰这本书,依旧笑眯眯的。 “这是第二次了。”小清水知夜猛的凑了过来,意味不明,“别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小清水知夜那白皙的鼻尖,距离樱田泽的脸颊不过两厘米的距离,吐出的温热气息,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水味,在这不算狭小的空间里骤然加深。 这姑娘用的香水还挺好闻。 樱田泽眸色晦暗,放下手直起了上身,离小清水知夜远了点。 “小清水小姐若是觉得触犯法律不太好,大可带人去横滨。”樱田泽轻笑,心底却在担忧一件事。 希望这个香水味不要沾在自己身上。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小清水知夜的额头蹦起一个十字青筋,维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果然,芥川银没说错,这人在爱情方面就是个木头。 不开花的铁树。 自己都那么豁得出去了,这个木头愣是还躲开了。 小清水知夜作为大小姐,从小受的教育,早就把她培养成了个传统贵女一般的淑女。 从来都不接触异性的大小姐,难得俯身去主动接近一个男性,这对于小清水知夜来说,不亚于一个挑战。 小清水知夜认识樱田泽,其实远超樱田泽所知道的见面时间。 当初芥川银孤身一人踏入东京的时候,第一个认识的,就是小清水知夜。 那时候芥川银的手机里有一张与自己哥哥,也就是芥川龙之介的合照,合照的背景板,有一个被夕阳度了满身暖橘色,穿着一身浅蓝色运动衣,站在河边举着奶茶露出微笑的黑发少年。 小清水知夜鬼使神差的,没注意到作为照片主角的芥川兄妹。 只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后面站的人。 这一眼,在小清水知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到知道了芥川银要回横滨了,才计划着,借着芥川银朋友的身份,跑到横滨看一眼,看看这个带给了自己难得心动的少年,算是给自己的年少情动一个交代。 可谁知,见面没多久,这个少年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个恶作剧,小清水知夜现在想想,都气的想撕手绢泄愤。 后来在东大毕业,被家里托关系安排进了东大,在新生开学之前偶然的一天,在花名单上看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哦豁——”郑成起哄,然后挤眉弄眼的戳了戳周立,“你看吧,你看吧,我说啥,这绝对是有故事。” “还真有啊。”周立也很吃惊,别的不说,他可是清晰的知道这个室友的职业是什么的啊。 第340章 偷听墙角二人组 听到小清水知夜这句话的时候,樱田泽不可控制的抬起了头,眼底还带着没来的及褪去的诧异,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面色潮红的小清水知夜。 没记错的话,小清水知夜的年龄,按照正常的大学生来计算…… 保底大了樱田泽五岁。 “……你是不是再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小清水知夜眼睛微眯,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没有。”樱田泽往后一靠,再次无声的拉开了距离,“教授,您是知道我职业的,就算是这样,您还要继续吗。” “那又怎么样了,不就是个黑手党,我们小清水家,往上数五十年,还是正经的黑帮家族呢。”小清水知夜语出惊人,丝毫没有顾及身边的其他人。 所幸的是,在下课的时候,教室里就已经走了不少学生了。 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在等人。 “……黑手党?黑帮家族?”郑成的月老嘴脸戛然而止,眼神在樱田泽与小清水知夜的脸上转来转去。 “……”樱田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清水知夜说的还真没错。 比起根基不深的港口黑手党,小清水家族确确实实是个老牌的黑帮家族,往上追溯的话,甚至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 “劲爆,太劲爆了。”郑成鼓着掌,嘴角抽搐,“这件事就是年度大戏。” 周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事情终于还是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还没等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干净,犟脾气上来了的小清水知夜,伸手就想拉起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樱田泽。 “去吧哥们,你们好歹把事情说开了,不然以后你就没安生日子了。”心理刚刚经历了大风大浪的郑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双目无神的机械式的拍着樱田泽的肩膀。 “这个确实。”周立认可的点点头。 “行吧。”看到这副场景,樱田泽也有些无奈,只能顶着其他学生那好奇探究的眼神,被小清水知夜拉着走了。 樱田泽想过挣脱,但还是怕伤到这个姑娘。 毕竟是芥川银的朋友。 周立和郑成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悄悄的跟在后面,准备去听听这俩人要谈些什么。 一直走到学校外面的咖啡店,小清水知夜才松开手,面色赤红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小清水知夜的语气中暗含袭击。 “你应该知道吧。”樱田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拖家带口。” “自是知道的。”小清水知夜点了点头。 “我不清楚你这感情的来源,究竟是对我这副皮囊的欣赏,还是真的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樱田泽摸着自己的脸,自始至终,他都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太过于荒谬了。 少男少女之间情窦初开一眼万年的事情无法避免,但更多的都是青春期对男女之事产生好奇后,青涩的萌动,综合来看并不适合作为数据列入参考范围。 “我想过的。”小清水知夜双手交叉,有些紧张,“我承认青春期的萌动占据多,但现在……我只想好好的正视这份感情。” “趁早放弃吧。”樱田泽敲着桌子,抬眼看着小清水知夜,“以小清水家的人脉,不可能查不到我,也就是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有数才对。” “我知道。”小清水知夜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港口黑手党的恶犬,只听令于首领的爪牙,天灾操控者……这些…我都知道。” 樱田泽平静的看着,不接受女孩子的感情,其实还有个最致命的原因。 寿命。 百年过后,樱田泽依旧是现在这副样子,立誓结伴同行的妻子却已经成了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 樱田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这种形式的离别。 就单这一点,樱田泽就不可能成立家庭。 “趁早放下这个想法吧。”樱田泽抬手,唤来服务员,“多上一份奶油蛋糕和马卡龙,谢谢。” 服务员在小册子上记录完,反手撕了下来,挂在了桌子旁边。 “真的不能尝试一下吗。”小清水知夜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弥漫起了一丝水雾。 “……我抽不出心思去维持一段亲密关系。”樱田泽顿了顿,虽然很伤人,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就算小清水知夜的长相确实是自己的菜,但樱田泽从不干误人子弟这种缺德事。 在明知道自己做不到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搭上另一个无辜人的一生。 滴答。 滴答—— 小清水知夜的眼泪,落在了纯黑色的桌子上。 “我才二十岁,才不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小清水知夜倔强的反驳着。 “我又不是只看年龄的肤浅人士。”樱田泽靠在了沙发背上,笑容飘忽,“忘了我吧,离我太近的话…只会带来不幸。” 啊…… 真是差点忘了。 等八岐大蛇醒了,能不能活下去还另说呢。 自己可是“高贵”的祭品啊。 “偷听够了没——!”樱田泽提高了声音,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缩在角落里的周立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哈。 反倒是郑成,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手一伸,理直气壮的说到:“封口费。” “哈……?”樱田泽一时间没跟上郑成的脑回路。 “你的秘密让我知道了,不给点封口费意思一下,可过分了奥。”郑成的眼睛瞥向了甜品柜,话里话外的都在暗示一件事。 快,请小爷吃饭,今天这谈话小爷就当没听见。 “想吃什么,随便点。”樱田泽很快就顺着郑成的眼神,猜到了他想要什么,于是很上套的再一次喊来了服务员。 郑成摇头晃脑的说了几个不要的,其他的全部都点了一遍,然后非常豪气的把菜单放在了服务员的手里,自觉的坐了过来,把樱田泽挤了进去,自己坐在了最外面。 “教授,详细说说港口黑手党和黑帮家族呗。”郑成好奇宝宝一样兴奋的搓手。 好奇心咋这么旺盛。 樱田泽暗自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郑成,看起来一点也不避讳的样子。 小清水知夜一愣,连忙擦了擦泪水。 她还不想在自己学生面前丢脸。 第341章 好奇的郑成 “就这么好奇?”樱田泽笑笑,“好奇的话,问我不就好了。” “这不是怕你有什么保密协议吗。”郑成挠了挠头,笑的憨厚。 “这东西能有什么保密协议。”樱田泽翻了个白眼,“某个屑老板可是很喜欢自己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呢。” “屑老板……?”郑成一呆。 这是形容黑手党首领的吧…… 是的吧…… “对啊,我家boss就是个屑。”樱田泽无所谓的摊手,嘴上没把门的调侃着都快住进办公室的森鸥外。 反正天高皇帝远,屑老板顶多玄学一下打俩喷嚏。 “唔…我所了解的港口黑手党,还大部分都是那边前代首领在位的事情了。”小清水知夜挖了一勺奶油蛋糕,“那位前辈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有手段有魄力的枭雄,但老了以后……有些残暴以及不可理喻。” 还没等郑成继续问下去,樱田泽就接上了话题。 “前代首领在晚年,曾经因为一件事,下令杀掉所有红发的孩子,也不再考虑势力制衡,一心只想杀光所有违背港口黑手党命令的人,紧接着,就是我所侍奉的主人上位。” “新代的首领不像是前代那样,他的手腕更偏向于让黑帮合法化,所做出的决策也都是有利于城市发展的良策,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横滨。”小清水知夜继续说道,眼神却下意识的看向了正在盯着自己,眸光死寂的樱田泽。 听到小清水知夜所说的话,樱田泽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港口黑手党里面的干的事有多上不了明面,他能不知道嘛。 别看官方看似默许了港口黑手党合法化,但是他们这些人背地里干的事情,只要暴露了,谁都点上一次绞刑架。 “是这样的。”樱田泽和善的笑笑,算是认可了小清水知夜的说法。 “真意外……”郑成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刚刚听到的故事,“我还头一次知道黑帮还能合法化。” “在我们的国家,黑帮都不敢露头的。”周立补了一句,语气里隐隐的敬佩,“我们国家的警察,让我们这些平头小百姓看到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和平盛世。” “是这样的。”郑成认可的点点头,“从我来到这边,知道有个女校医被枪杀了以后,才知道霓虹好像都没有禁枪令。” “还是有的。”樱田泽语气平淡,“霓虹的枪支,基本就是军方警方佩戴,除了官方认可的武装势力,其他的组织持枪,是违法行为。” 说到这,樱田泽就想起了被自己丢进衣柜的配枪,面不改色的喝了口咖啡。 横竖这查水表又不会敲自己家门。 “是这样的。”在隐藏自己家族实业这件事上,小清水知夜的观点跟樱田泽出奇的一致。 在霓虹的社会上,有很多潜藏于水面之下的东西。 普通民众看到的,就是表面上的生活日常,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类似于煤气爆炸,电路起火这样的用于调剂生活的新闻,剩下的那些不适合被民众看到的东西,例如凶杀,抢劫,往往都会被有心人用手段藏起来。 “但不得不说,还算是开了眼界。”郑成啧啧称奇,随即饶有兴趣的问道,“樱田,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这件事,保真吗。” “嗯。”樱田泽点点头,“准确的说,是我父亲是,我只是去过几次混了个脸熟,算不上什么正式成员。” 远在三亚旅游的樱田志和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那……这个六日咱们去横滨看看?”郑成想一出是一出,“我早就想看看霓虹内部这个有着神奇传说的自治区是什么样子的了。” “……啊?你认真的?”正在看戏的周立猛的扭过了头 横滨那个地方,周立这辈子不想去第二次。 无他,过敏。 “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传那个城市的吗。”郑成神秘兮兮的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搜索网站翘了一行字,把屏幕转了过来,露出了一张被人拍摄上传的破旧报纸。 报纸上的照片边缘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上面拍的东西。 樱田泽一看,顿时差点笑出声。 这不是那个憨憨的人虎嘛。 “我在几个月前可是来过一次霓虹,那时候的横滨发生了件大型的袭击事件,照片上的这个人,可就是那时被传的风风火火的异能力者。”郑成一脸兴奋的指着报纸的照片,“异能力者诶,你们都不好奇嘛。” 本身就算是异能力者的樱田泽保持沉默。 已经见过获得异能力者的周立保持沉默。 家里供奉着异能力者的小清水知夜保持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周立悄悄的戳了戳樱田泽,想问问这话题该怎么圆。 “异能力者的话,我确实见过哦。”樱田泽单手撑着下巴,声音拉长,冥思苦想的模样在小清水知夜的眼中分外滑稽。 以小清水知夜的脑子,哪里看不出来樱田泽想干什么。 这家伙绝对是恶趣味起来了。 被这个家伙骗过的小清水知夜表示有话要说。 眼看着郑成越来越期待,樱田泽刻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直到郑成脸都憋绿了,才将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但是只是几个孩子在模仿心目中的英雄,学了一点喷火,然后洋洋自得称自己为异能力者罢了。” 猛的得知“真相”的郑成就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蔫了下去,像一条混吃等死的闲鱼,趴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樱田泽无辜的笑笑,这不怪我,你想知道的。 “你也真是天真,报纸上就这么一写,你也信。”看着郑成现在的样子,樱田泽觉得颇为好笑,“横滨这地方嘛,我的建议是能别来就别来。” “是这样的。”小清水知夜插嘴,“我小的时候随家父去过横滨,那个地方如果硬要找个中肯的形容词的话……那就是混乱。” 当普通人一无所知的踏入那个混乱之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羔羊。 看似无忧无虑,实际上一直都是盘子上任人采撷的“美食”。 第342章 老鼠 郑成咂咂嘴,那个神秘的城市,他确实是蛮想去的。 异能力者诶,是异能力者。 谁小时候还没有个拯救世界当英雄的美梦啊。 “不过嘛……”樱田泽思考了片刻,“你要是真想去,我倒是可以带带你。” 虽然代价是马甲不保,可问题是樱田泽也没准备藏马。 早暴露早省事,双方都不用浪费多余的感情。 周立脸憋了个通红,眼神疯狂示意,整个人就像是个水开的水壶。 “行啊,那就明天?正好是周六,没课。”郑成兴奋的合上电脑,开始从手机上找起了去横滨的电车票。 “跟着我的车走就是了。”樱田泽垂眸,语气淡然。 帕威尔来东京的价值,这不就来了。 “你有车啊…那省事了。”郑成麻利的关掉了预购界面,“买点水果的话,应该不算失礼吧。” 这个问题,郑成问的小心翼翼的。 因为他实在是不了解霓虹这边的文化,不知道带什么伴手礼合适,万一失了礼数…… “不用带,我家没人。”樱田泽莫名的想起了那对走的仓促的夫妇,眼底略过一抹讽刺。 他们走的舒服了,可留下来的呢。 就没想过会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吗。 樱田泽不是没去查过那对夫妇的行踪。 可查出来的东西,总能让自己嗤笑出声。 那对夫妇真的心无旁骛的在游玩。 放在樱田泽的前世,或许会祝福,但放在现在,只觉得厌烦。 这种扯着为你好的漂亮话,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件事就是好的,这样的父母为什么要当父母。 他们知道玉藻前与安倍晴明的计划也好,不知道也罢,但摆在明面的东西,确确实实证明了他们当了个逃兵。 还是把自己两个儿子丢下不管的逃兵。 “啊……”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郑成,有些无措的看了眼周立。 “无所谓,他们爱在不在。”樱田泽摊摊手,将这抹讥讽压在了心底。 果然,不管在哪,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时间一晃就到了明天。 郑成起了个大早,美滋滋的装了一身用来换的衣服,塞了套洗漱用品,从食堂买了四份早餐回来了。 奇怪的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张哲就不在寝室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被短信声音震醒的樱田泽,迷迷糊糊的摸向了手机,在看到发件人是森鸥外以后,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阿泽,回来抓老鼠了。』 老鼠。 樱田泽只能想到一个人。 费奥多尔。 那个带着白色羊绒帽子,穿着一身米白色棉衣,看起来病殃殃,却又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少年。 樱田泽有些烦,但又没办法视而不见。 貌似费奥多尔,还真的是被前世的自己给忽悠了一把。 就有这个因在,这个果怎么说都需要自己去终结一下。 回了消息以后,樱田泽也正式起床了。 拉开衣柜穿戴整齐后,为了不引人耳目,樱田泽难得好好穿大衣。 下楼以后,帕威尔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顺带一提,周立虽然害怕横滨的氛围,但还是因为担心郑成,硬着头皮跟过来了。 帕威尔在看到车上多了两个生面孔以后,到嘴边像汇报进度的话顺势咽了回去,将放在储物抽屉的文件拿了出来,交给了樱田泽。 而他自己,则是尽心尽力的充当一个哑巴司机,只是安静的开着车,一句调侃的话也没说,整个人显得冷漠又疏离。 完全没有那天开玩笑说自己是管家的活泼劲。 “一切照常就是了。”樱田泽突兀的开口。 就在周立和郑成,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面面相觑的时候,帕威尔点了点头。 “家里附近有老鼠,小姐的意思是准备点老鼠药,再弄点粮食当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网打尽了。”帕威尔换了种形容词,避重就轻的说着。 “让大姐看着弄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打的窝,不然一天天的闹鼠灾,烦得很。”樱田泽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原路放了回去。 坐在后排的二人听的云里雾里的。 老鼠,指的是有贼。 老鼠药,是准备下手。 粮食,是诱饵。 窝,是陷阱。 看看能不能一网打尽,保守起见斩杀一大批。 找他们的打的窝,指找到幕后推手的藏身地。 知道点东西都周立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俩人的谈话,应该不是在商量着怎么把人都弄死吧。 “明白了。”帕威尔惜字如金,紧接着就没再说话了,而是在专心开车。 随着车辆缓缓驶入横滨,附近的建筑明显多了起来。 就是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马路旁边的小区里,炸开了一颗手榴弹。 又是核平的一天呢。 樱田泽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乌龙,心底却在想着,用手榴弹,还不如用煤气罐。 不贵好用还炸的远。 当炸弹绰绰有余。 批量进货都不会有人怀疑。 “刺激。”郑成趴在玻璃上,眼珠子死死的盯在了爆炸声传来的地方。 车停到一个路口以后,樱田泽率先下了车。 “帕威尔,送他们到我的房子那边。”樱田泽意有所指。 帕威尔点了点头,缓缓地踩动了油门。 在郑成不解的目光中,车子再一次启动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目送着轿车离开的樱田泽,这才向着反方向走去。 既然回来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去见见森鸥外。 离开横滨几天,仿佛新的风暴就要来了。 “还真是风雨欲来。”樱田泽看了看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叶,喃喃自语道。 来到森鸥外的办公室以后,樱田泽单膝跪了下去。 “boss。” “回来了啊。”森鸥外的语气很惆怅,还夹杂着点几天没见的怀念。 爱丽丝趴在地上,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蜡笔,透过自然的披散下来的金发,还能看到她肉嘟嘟小脸蛋上那专注的神情。 樱田泽好奇瞥了一眼,却看到了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一个四分五裂的,长着耳朵,看不清具体物种黑团子。 “阿泽,费奥多尔回到横滨了。”森鸥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来以后,弯下腰,静静的看着跪俯在面前的少年,“事件既然因你而起,那就由你去终结吧。” “是。”樱田泽的头低的更深了。 第343章 鼠灾 正事谈完以后,樱田泽也没着急走,轻车熟路的跑到了黑蜥蜴的训练室,在广津老爷子无奈的眼神下,对准许久未见的沙发就是一扑,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好久不见啊老爷子。”樱田泽挥挥手。 广津柳浪掐了烟,一丝不苟的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樱田大人,在东京的生活如何。” “还不错吧。”樱田泽笑笑,兴许是见了太多的黑暗,想到宿舍里那几个人,就总觉得这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您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呢。”广津柳浪拉开一旁的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早就备好的果酒,倒在了茶几上的紫砂杯里。 果酒的酒精含量并不高,当成饮料喝的话也无伤大雅。 “不知道啊。”一想到这,樱田泽就郁闷的不行。 虽说最开始去东大,确实不是自己想去的,可进去以后,久违的感受到了校园里的氛围,就又有哪那么一点点不舍得了。 在自曝马甲这事上,樱田泽其实一直都挺犹豫的。 别看他虽然不在乎人际交往,但有的时候,也想有个不涉及到利益,不牵扯金钱,不贪生怕死,一个单纯只看交情的好友。 虽然这注定是奢望吧。 “我还想多呆…不,还是要回来的。”樱田泽低声呢喃,伸出手拿起了广津柳浪倒好的果酒,尝试似的喝了一口。 果香混合着酒香,倒是个奇怪的味道。 这辈子的樱田泽,还没尝过酒味。 倒不是因为不爱喝,主要还是因为跳楼的时候喝了太多,舌头已经不适应酒精的味道了。 “其实您要是愿意多待几天的话,boss也不会说什么的。”广津老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整个港口黑手党,谁不知道樱田泽的特殊。 换种方式来说,高层里排的上名号的人,基本都在为了自己该忙的事物忙的脚不沾地,每分每秒都在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利益而殚精竭虑,在这个忙忙碌碌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与之格格不入。 那就是樱田泽。 别看担着个干部的名头,除了那几个乌龙被传的满天飞以外,其实很少有人看见樱田泽出动的时候。 就像是一群人忙忙碌碌的赚生活费,来供养一个小祖宗一样。 不管是谁,都能看得出森鸥外对待樱田泽的态度,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不一样的,老爷子。”樱田泽捻着杯子,出神的看着桃红色的液体,“boss这样哄着我,单纯就是我家长辈的原因而已。” 除了这点,樱田泽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以让别人刮目相看的优点。 自己不过就是个瞻前顾后的人罢了,哪里值得被人推崇。 “也许吧。”广津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颅,温文尔雅。 “您就别转着弯夸我了。”樱田泽嘟嘟囔囔,下意识的说着,“我是啥样的烂人,我能不清楚嘛。” 广津老爷子颇为心累的叹了口气。 又来了。 又是这样的言论。 就跟当初的太宰先生一样。 只能说真不愧是师徒吗。 趴了没一会儿,樱田泽的手机就响了。 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 樱田泽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在哪啊,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电话里传来了郑成含糊不清的声音。 樱田泽眨眨眼,仔细听了听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们是在中华街吗?” “对哦——”又是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乱步?!你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樱田泽翻身坐了起来,脸上还隐隐约约的有些错愕。 江户川乱步这个路痴,怎么还跟郑成他们撞一起了。 “本大人怎么就不能在了。”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要不是本大人,你这两个朋友都要被沉海。” 沉海? “发生什么了。”樱田泽眸光一暗。 横滨本地的里世界人群,对外来人那若有若无的戏谑他是知道的,但是确实是没想到敢有人在这个关头顶风作案。 “原因……你知道吧。”江户川乱步压低了声音,试探的问道。 “……”樱田泽沉默良久,才沉声回复,“明白了。” 看样子,费奥多尔回来了,还掀起了不少风波啊。 “所以说你要谢谢本大人啊,你这两个朋友,透露出了一股子愚蠢的味道,要不是本大人正好看到了……”江户川乱步肆无忌惮的诉说着,“本大人要吃点心。” “好。”樱田泽笑笑,语气中隐约带着点宠溺,“乱步大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把想吃的给我发过来吧,一会儿我偷偷给乱步大人带过去。” “那当然是……”江户川乱步没了声音,像是在沉思点什么好。 “那就三层的草莓蛋糕,外加一盒奶油泡芙,如何。”樱田泽微微一笑。 “还要草莓大福。” “好。” 这么大的人情,那是几个蛋糕能回报的呢。 江户川乱步所说的,基本就是把横滨最近的情况统统交代了。 费奥多尔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但最近横滨的小动作,确实是不少。 挂了电话后,樱田泽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老爷子,最近的横滨怎么样了。” “多了些烦人的小虫子。”广津老爷子语气淡然,平静如水的眼眸并无太多情绪波动。 “这样啊。”樱田泽伸了个懒腰,“我去跟boss说一声吧。” “您不准备在朋友面前隐瞒身份吗。”广津老爷子的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有什么好隐瞒的。”樱田泽耸耸肩,“横滨这地方,就算我不说,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的。” 这件事樱田泽倒是没瞎说。 横滨就这点地方,一群异能力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句不好听的,都是熟人。 难保有一天,不会遇到个相爱相杀的。 “这倒也是。”广津老爷子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344章 掉马进行时 拜别了广津柳浪,又从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樱田泽只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甚至觉得自己都多余来找一趟森鸥外。 屑老板在知道东京分部负责重建的负责人改成了尾崎红叶以后,当即就把解决最近闹事的人这件事交给了樱田泽。 在帕威尔和尾崎红叶两大情报头子都不在的档口,要想知道准确的情报,就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求中原中也。 可问题是中原中也也不在。 这下,能找的人,只剩下太宰治了。 站在点心店的樱田泽,在买完答应江户川乱步的蛋糕和点心以后,就看到了那个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家伙。 费奥多尔。 黑发的青年,抱着个热水袋,身着不符合季节的白色棉衣,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街角处,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身边还跟着个穿着滑稽的白发男人。 “好久不见了,朋友。”费奥多尔薄唇轻启,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原来你就是费奥多尔的朋友啊,幸会幸会。”果戈里一个健步冲了过来,眼疾手快的拉起了樱田泽没拎东西的那只手,十分亲热的打着招呼。 “松手……”眼前这个穿着花俏又滑稽的白发青年,不知道为何,樱田泽看过去,总觉得像是在看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似的。 “好的——!”果戈里听话的松开手,摘下帽子,行了个舞台上常见的谢幕礼,然后一蹦一跳的站在了马路边缘。 “今天晚上,来海边一叙,如何?”费奥多尔友好的伸出手,“我会为你好好的解答疑问。” “……好。”鬼使神差的,樱田泽握上了费奥多尔那只裹在手套里的手。 樱田泽的心头也有很多疑问。 比如,皮囊已经换了,年龄也对不上,费奥多尔是如何认出他的。 就这样,樱田泽精神恍惚的走到了中华街,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了瘫成一滩液体的江户川乱步,以及明显吓傻了的郑成。 还有哪怕之前见过,也已经面色苍白的周立。 “乱步。”樱田泽扬了扬手里的蛋糕,脸上的笑容还没抬起来,就感觉到手里一轻。 定睛看去,这些蛋糕已经尽数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手里。 “这下物归原主啦。”江户川乱步喜滋滋的拆着泡芙的纸袋,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还要谢谢乱步救了他们呢。”樱田泽笑的无奈,明明江户川乱步的实际年龄要比自己大很多,可总觉得他还是个需要人关怀宠爱的孩子。 “横滨好可怕。”郑成仿佛变成了一坨黑白马赛克,瘫在长椅上灵魂出窍。 “所以说不要随便好奇啊。”樱田泽哑然失笑,随即看向了周立,“周立,具体细节还记得吗。” 周立点了点头,手里还捧着杯奶茶。 “说一下吧。”樱田泽也坐了下来,眼神看着的,却是将专注力全部都加注在甜点心上的乱步,“乱步,吃太多了话,小心被福泽社长发现。” “诶……”江户川乱步刚想再吃一个泡芙,在听到社长以后,万分不舍的放进了袋子里。 点心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是不能惹社长生气。 乱步猫猫坚定了意志力,拼尽全力的合上了包装袋子,然后气鼓鼓的坐在了花坛边上。 这样看着甜点心又不能吃的日子,简直太难熬了! “乱步大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可是已经被人围起来了。” “是这样的,樱田。”想到那个渗着血的编织袋子,周立的脸色又是一白,“被你的朋友送到住的地方以后,我跟郑成发现冰箱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就想着出来买点,走着走着就到了个小巷子附近,郑成说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求救,这才……” “谁知道进去以后根本就没人喊救命,是里面的人放的录音。”郑成愤愤开口,“这都是什么人啊,用别人的善心做文章,这比华国那些人贩子都恶劣。” “位置还记得吗。”樱田泽眼睛一瞥,余光看了看正在生闷气的江户川乱步,想看看名侦探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爆料的情报。 “就在前面的路口。”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 “就是那。”郑成的手还在下意识的哆嗦,但还是强打起了精神,“樱田,你别冲动,不管在哪,最不好惹的就是地头蛇了,吃点亏没事,重要的是我们都没受伤,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樱田泽已经起身走向了江户川乱步所指的路口。 那些人还没走。 甚至在江户川乱步指过去的时候,站在里面的人,露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 “等等,樱田。”郑成连忙起身,想追过去。 “过去的话,你们可能朋友都没得做了哦。”江户川乱步冷不丁的开口。 “那也不能看他送上门让人打。”郑成没当回事,还是追了过去。 周立啧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只留下江户川乱步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鞋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樱田泽拐进这个路口以后,就看见摸约三十个人的小团体,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那两个小鬼摇来的帮手?”领头的小混混凑了过来,“娘们唧唧的小白脸,断奶了吗。” “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挑衅港口黑手党定下来的规矩,你们很不错。”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包围圈,樱田泽反而笑了。 外来的组织,还真是狂妄自大。 “你说什么?”领头的人明显愣了下,随即讥笑出声,“那家大业大的组织,还有空管我们这些小喽啰?” “是啊,小白脸。” “回家吧别出来装成熟了。” “让你家大人出面吧哈哈哈。” 算了。 懒得多废话了。 樱田泽叹了口气。 高楼夹缝中的灰暗地区,骤然被火光点亮。 “给你们一个机会,交代一下幕后主使。” “老大,是异能力者!”刚刚起哄起的最厉害的那个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不要动。” 火舌瞬间爬上了那个人的衣服,那人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已经变成了焦炭。 “樱田……”郑成的声音逐渐拉近。 “拼了!区区一个异能力者,还能挡的住热武器,打,给我打!” 一时间,刺耳的枪声在郑成的耳边炸开,炸的他脚步一个踉跄,随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樱田——!” 第345章 杀人的罪从来都不是苦衷可以一笔带过的 猛的被魔音贯耳的樱田泽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操控的火焰偏了一分,原本准备一口气都收拾掉的,结果还留了几个活口。 “樱田,你疯了……”郑成焦急的声音,随着眼前逐渐出现的一地灰烬,逐渐失了声音。 只见这小巷子里,刚刚三十多个人,此时只剩下了四个活人。 其他的人,已经成了一具具扭曲的焦尸。 “郑成。”周立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在看到小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以后,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捂住郑成的眼睛。 “其他人在哪。”樱田泽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郑成和周立,心情骤然不爽起来,直接抬脚踢在了领头人的膝盖上。 原本还打算循序渐进一下,没想到暴露的这么快。 领头的人惨叫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被踢的膝盖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内翻,很显然已经断了。 紫金色的火焰如蛇一般缠绕在樱田泽周围,像是有了灵智一样,在灰暗的小巷子里露出了獠牙。 “我不知道,您饶了小的吧,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领头的人声音哆嗦,但很快,就被一道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黑刃取走了性命。 “这样的垃圾,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小巷子的尽头,芥川龙之介捂着嘴轻咳,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淡漠之色。 “你这样杀了,后面的人可不好找了。”樱田泽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人,倒也没说什么。 反正都是要杀的,早杀晚杀的事情罢了。 “无所谓。”芥川龙之介止不住的咳嗽着,过了好一会,才重重的喘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最近的垃圾,多的数不胜数。” “这倒确实。”樱田泽看向了剩下三个活人,围绕在身上的火舌窜了出去,不过瞬息之间,场上又多了三具焦尸。 周立死死的捂住郑成的眼睛,努力把自己的呼吸声降到了最低,生怕引起新来那人的注意。 “樱田,他们是你新选的部下吗?”芥川龙之介终于看到了樱田泽身后的人。 “是我东大的室友。”樱田泽淡淡的说道。 难怪森鸥外要让他回来呢。 现在还是白天,就已经有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混混,在这随便拦人了。 这才刚多久,就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听到樱田泽说的话,芥川龙之介就没再多问了,只是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蹲下看了看唯一没被烧焦的尸体。 “没有标志,是外来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樱田泽问道。 “你走了以后。”芥川龙之介回复。 “boss没有下令直接镇压吗。”樱田泽有些不解,这不像是森鸥外的风格啊。 按照森鸥外的风格习惯,在发现苗头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出人手去镇压了。 “boss的意思,是不着急收网。”说到这,芥川龙之介又抬头看了眼郑成和周立,眼神询问着。 “没关系。”樱田泽回头,毫不避讳的露出了自己阴狠的一面,伸出手,拉下了周立的手,“即使我是这样的人,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果不其然,郑成在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面色惨白,脚步踉跄的靠在了墙上。 罢了。 樱田泽叹了口气。 “让附近的人来一趟吧,把他们两个送走。” 果然,不同世界的人,基本走不到一起。 一时鲁莽的周立也好,吊儿郎当的郑成也罢,在看到自己的真面目以后,都会下意识的产生恐惧。 “等等。”郑成干呕了好几下,一脸倔强的抓住樱田泽。 “松手。”芥川龙之介眼睛微眯,一股杀意倾泻而出。 “没事。”樱田泽摇了摇头,转过身问道,“有事吗。” “你杀他们的原因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郑成突然倔强了起来,抓着樱田泽的衣袖,顶着芥川龙之介那要杀人的眼神,就是死也不松手。 “需要原因吗。”樱田泽有些无奈,怎么一个个的,都非要说个一二三四出来才肯罢休。 清理垃圾还需要挑个黄道吉日吗。 “需要。”郑成用力的点头,眼神却在躲闪着地上的尸体。 “这些家伙,是在挑衅。”樱田泽耐着性子解释。 其实在横滨,有些事情对于目前存在的三家异能力势力来说,就是蹬鼻子上脸的挑衅行为。 横滨的治安被扰乱了。 在白天就看到了这样敢拦路抢劫的人,对于整个横滨的司法机关来说,是个挑衅。 黄昏时期樱田泽暂时不了解,就不多做评价。 在黑夜的时候,有人入室劫杀,所行之事荒唐而又无法无天,对于在黑夜称王的港口黑手党来说,同样是个挑衅。 人都已经走上来对着脸扇了,那又为何要手下留情。 “你这是从哪又找到了这么个人。”芥川龙之介眉目间满是不解,这人是什么磁铁精转世吗,怎么总能招惹到这种人。 “不懂了吧,我也不懂。”樱田泽十分光棍的摊手,“与其问我,不如问问老天是不是没睁眼。” “好了好了。”周立连忙出来打圆场,疯狂给郑成使眼色,示意他先别说话了。 樱田跟这个穿黑风衣的青年,明显是认识的。 既然是认识的,他们两个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活着离开,基本全看樱田的意思了。 “樱田,我知道你没想瞒着我们,但我还是想提个建议。”勉强把郑成按住的周立突然开启了老妈子模式,“我们只是普通人,华国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明白,郑成的父亲是警察,目前已经殉职了,咱们好歹关心一下别人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不知为何,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突然竖了起来,摆出了一副攻击的架势。 漆黑的布条擦着周立的脸颊,捅向了背后突然多出来的人。 重物倒地的声音无比清晰。 周立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以后,眼眸之中充斥着惊惧之色。 自己的背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了? “我来告诉你答案吧。”樱田泽拔出了短刀,将周立推到了后面,也把郑成推了过去,向着人群走去。 紫金色的狐火四起,升起的火墙隔绝了他们后退的路线。 “因为你们生活在和平盛世,没见过一个城市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方,自然无法理解我们这些烂人存在的意义。” 樱田泽抬手,狐火凝结成针,直直命中最前面的几个人。 “我们杀人,杀的是试图破坏和平的人,当然,这不是在为自己找理由。” “杀人者人恒杀之,生死对我们来说,其实早就不重要了。” 森鸥外的理念,樱田泽自始至终都是认可的。 正因为认可,才要去践行。 在践行的路上,无论业果堆积到何种地步,樱田泽也在所不惜。 第346章 太宰治想带走樱田泽的真正原因 好奇怪的味道。 樱田泽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樱田泽总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不停的发烫,心脏的跳动也快了起来。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 “多说那么多话做什么。”芥川龙之介瞥了一眼依旧带着错愕的二人,啧了一声,发了句牢骚以后也跟着加入了战场。 穿透过来的子弹被樱田泽的火墙尽数挡在了,这才让流弹没伤到后面的郑成和周立。 围过来的人摸约七八十,为首的还是异能力者,樱田泽有心擒贼先擒王,但芥川龙之介很明显没办法同时处理掉其他的人,还要分心去保护郑成和周立两个人,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在不清楚具体来了多少人的情况下,樱田泽也不敢贸然让郑成和周立离开。 一旦外面还有包围圈,他们两个连点格斗都没学过的普通人,就是绞肉机里的肉。 “芥川,带他们走,我来扛着。”眼看着芥川龙之介开始脱力了,樱田泽也开始有些着急了。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并不适合长线作战,现在已经显露出了疲态,对方派出来的人很奇怪,并不像是普通人类。 不管是力道,还是敏捷程度,都要比常人厉害的多。 “明白了。”芥川龙之介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直接用罗生门卷着郑成和周立走了。 等到芥川龙之介离开以后,樱田泽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人都已经走干净了,那…… 放火烧山,屑老板应该不介意吧。 刹时间,整个小巷子,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在火光的遮掩中,樱田泽已经释放了人身的禁锢,第一次以九尾的形态,显露真身。 通体漆黑的狐狸足有一人高,纤细流畅的体型上萦绕着狐火的光芒,九条尾巴坠在身后,不过瞬息之间,黑毛狐狸已经踩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被踩住的那个人来不及发出惨叫,七窍中就钻出了火苗,直接被焚烧成了一块扭曲的人形黑炭。 在恢复真身以后,樱田泽瞬间就闻到了这些人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妖气味道。 还在中华街附近的人群,在看到这迅速蔓延开色大火以后,如鸟雀般散逃,人群中的慌乱声不绝于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自其中蔓延开,人群推搡着,一时间愣是乱到了极致。 还坐在花坛附近的江户川乱步,在看到芥川龙之介卷着的两个人以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也没忘了提起蛋糕。 “本大人都说了,去了以后要出事的。” 江户川乱步并不着急。 这场预想中的灾难并不会造成太多的损失。 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去堵媒体得嘴。 这种规模的大火,可不是什么一句两句煤气爆炸电路老化能解释得清的。 “中原中也不在,港口黑手党就只能出动樱田来镇压这次暴乱。” 这段时间世界发生的变化,江户川乱步心里有数。 现在的横滨,貌似又双叒叕成了交战的中心点了。 只不过这次,是人妖大战了。 “樱田的实力,镇压这次来闹事的妖怪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江户川乱步往马路上站了站,抬头看着火场那边的事情。 早在霓虹海域突然出现了一座山开始,江户川乱步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陷入昏迷的樱田泽醒来,感受着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他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由安倍晴明带头签订的人妖共存的契约,被篡改了。 除了极个别不适合露面的存在,大部分妖怪都融入了社会,以一个普通话人的身份活着。 但妖怪之中避免不了拉帮结派这样凑在一起的组织。 凑在一起,就意味着有纷争,有争吵。 争吵起来以后,遭殃的,就是没了庇护的普通人。 武装侦探社的人来的很快。 除了一直都在这里的江户川乱步以外,福泽谕吉也被惊动了。 “社长。”江户川乱步淡淡的说道,已然睁开的碧绿色眼眸,不知道在打量着什么,“你打得过妖怪吗。” “不确定。”福泽谕吉缓缓摇头,“没有参考数据。” “那道线断了。”江户川乱步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眯起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 “线?”福泽谕吉云里雾里,一时间没想到江户川乱步指的是什么。 “樱田能作为人类与我们和平共处,是因为他从一开始接触的就是人类世界,思考方式行为处事,也是自人类的思想中衍生。” 也就是说,『线』指的就是人性了。 福泽谕吉了然,抬手拔出了佩刀。 “但现在不同了,樱田接触到同类了。”江户川乱步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也就是说,那小子……”一同跟过来的与谢野晶子,话才说了一半,就将后半段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很不想说这句话,但本大人要对侦探社负责。”江户川乱步认真了起来,“他现在,人性已经被妖性碾压了。” 惊天的火灾虽然不至于点燃了半个横滨,但足以将中华街往后的那一片区域笼罩在极致的高温之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郑成和周立丢下以后的芥川龙之介,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托着疲惫的身躯,冷声问到。 “樱田并非人类这件事,你知道吗。”江户川乱步的视线,一直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巷子的位置。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有关妖怪的传言,并没有多少对妖怪赞美称颂吗。” “为什么。”芥川龙之介呼吸一滞,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从心底升起。 “就算是像樱田这样的人,在解放了人身的束缚以后,理智也会瞬间被原始的欲望占据,会变得残忍,血腥,嗜杀。”江户川乱步抓住了福泽谕吉的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一时间觉得有些害怕了,“樱田他压抑的太久了,恐怕没那么好摆平。” “没事的,乱步。”福泽谕吉轻声安慰。 “社长,不一样,这不一样。”江户川乱步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本来港口黑手党干的就是那种事,樱田一个妖怪,长年累月的泡在尸体堆里,发狂就是迟早的事情。” 这才是太宰治想要带走樱田泽的根本原因啊。 只有远离了这种被黑色浸透的地方,才能安抚住一个濒临崩溃,全靠信念支撑的人。 也只有远离杀戮,才能尽可能的压制住属于妖的本性。 第347章 造谣不要成本的吗 “在下去,你们侦探社的人…负责守住。”芥川龙之介咳嗽了好几声,才将自己充斥着阴冷杀意的眼神,强行从郑成和周立的身上收回来。 要是没有这两个家伙,樱田哪里会变成这样。 “别冲动。”江户川乱步伸手拦住芥川龙之介,“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芥川龙之介收住了脚步。 “等。”江户川乱步沉声问着,“本大人还有个问题。” “说。”芥川龙之介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起来。 “如果樱田离开港口黑手党的话,你们准备怎么做。”江户川乱步紧紧的抓着福泽谕吉的衣袖,似乎在询问福泽谕吉的意思。 “……在下…在下也不知道。”芥川龙之介张了张嘴,杀意褪去,露出了迷茫之色。 离开港口黑手党,意味着他们再也没办法见面了。 按照港口黑手党对待叛徒的森严制度,樱田泽露面的话,也会难逃一死。 “芥川,如果你想让樱田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大可继续劝他留在港口黑手党。”江户川乱步指着那边的火海,“妖怪修行有时候讲究的是业果,血债积累颇深的话,如果有一天,樱田触摸到了神明的层次,这份积累下来的业果就是毒。” 芥川龙之介死死的攥着拳头,他从没想过,自太宰先生离开后,自己唯一的朋友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的生活。 “那个毒,就类似于心魔,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一旦情绪濒临崩溃,人的理智就会消失,现在的樱田就是这样。”江户川乱步继续说着。 “……在下,今天没来过这里。”芥川龙之介咬牙,下定了决心,迅速消失了。 芥川龙之介其实很想让樱田泽留在港口黑手党。 在一起度过的这几年里,芥川龙之介早就把樱田泽当成自己最重要的家人了。 但现在……就像是不得不放手一样。 这个蠢蛋,怎么就这么失了理智。 芥川龙之介准备给樱田泽三次机会。 前三次见面,就当没看见,从第四次开始,再…… 算了,见面就当不认识好了。 芥川龙之介抿着嘴,心底横生一股委屈。 “他倒是难得洒脱。”神出鬼没的太宰治悄悄的站在了郑成身后,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这两个指关节泛白的人。 “你去干嘛了。”国木田独步三步并两步,轻车熟路的拽住了太宰治的衣服。 “当然是抓老鼠啦——”太宰治语调欢快,周身冒出了一朵又一朵粉色的小花花。 “安静。”福泽谕吉颇为心累的扶额,这两个人,好歹看一下场合。 “那~两位,好好说说发生了啥吧。”太宰治扒拉开了国木田独步的手,笑眯眯的走到了郑成和周立的身边,贴心的拍了拍周立的肩膀。 “我来说吧。”郑成推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周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好多了,“樱田杀人了。” “然后呢。”太宰治笑容不改,嗯嗯的应着。 “……”郑成咬牙,“杀人了,难道不重要吗。” “emmm。”太宰治的食指点了点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即摊开双手,“那是他的工作啊。” “樱田是为了给他们出气。”江户川乱步冷不丁的开口,“最开始,是本大人发现这两个家伙被人尾随了,而且那个家伙回来了,横滨乱起来也是无法避免的,本大人也提醒过他们,不要随便跟过去,但是嘛……就成这样了。” “这样啊。”太宰治的笑容带上了一层郁色,鸢色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毕竟是普通人,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确实很难接受。” “那个家伙不是挺烦被血液溅在身上的吗。”与谢野晶子搓着下巴。 “应该都是焦尸吧。”太宰治虽然在开玩笑,但语气中充斥着笃定。 “那接下来干什么呢——”江户川乱步兴致缺缺。 “是啊,该干什么呢——”太宰治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国木田独步看着这一幕,莫名的觉得指尖痒痒的,想揍人。 “先看住他们吧。”太宰治蹲在地上,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嗯嗯。”江户川乱步应和着。 “你说啊,樱田这次会加入吗。”太宰治语调慵懒,丝毫没把那朵火焰当回事。 “明显就是不可能的呀。”江户川乱步蹲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 “社长,你说怎么办呀——”太宰猫猫也双手托起了下巴。 “是啊,怎么办啊——”乱步猫猫喵了一声。 “乱步大人的话是在骗芥川的吧。”太宰猫猫问了一句。 “是呀——不把芥川骗走,那个家伙该不好意思了。”乱步猫猫笑的欢乐。 太宰治竖起了大拇指。 身处在火场中心的樱田泽,在处理掉那些妖怪以后,在火场中恢复了人身,浑身上下都舒服的不行。 “看样子,特训还是有用的。”樱田泽看了看已经蔓延到自己手上的妖纹,莫名的发出了感慨。 在平安京时代,玉藻前的特训,其实针对的就是妖力的控制。 在明知道体术跟不上的情况下,将优势扩大,才是最优解。 “现在的妖怪已经明目张胆的袭击人类了吗。”樱田泽走到了那个渗血的编织袋,打开一看,就看到了整整一麻袋的人类断肢。 或许是时候以妖怪的面目露面了。 樱田泽犹豫着。 妖怪维持人身其实很简单,但再怎么藏,瞳孔也是骗不了人的。 樱田泽的瞳孔,早就已经是异于常人的狭长菱形了。 在变成狐狸的那段时间,樱田泽清晰的感受到了整个横滨中,那几乎浓郁到可以改变天象的妖气。 横滨里面藏着个不知道真面孔的大妖。 “罢了,先出去吧。”樱田泽将所有火焰吸收,留下了一地的粉末碎块,走出了小巷子。 这一次,他没在掩饰自己的身份。 而是光明正大的,以妖怪的身份走了出去。 蹲在地上的宝宝二人组在看到樱田泽走出来以后,江户川乱步突然欢呼了一声。 “本大人就说嘛,樱田才不会以人类形态出来呢!” “哎呀呀,好可惜。”太宰治撅着嘴,腮帮子鼓了起来,眼眸打量着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的青年。 比起人类模样的清秀,现在的樱田泽,多了几分妖异。 “原来这就是妖怪啊。”从头到尾都在划水的与谢野晶子啧啧称奇。 “很奇怪吗。”看着武装侦探社的人,那副就像是在打量什么珍稀物种一般的眼神,樱田泽瞬间觉得还不如不把这些露出来。 这都是什么眼神啊! “不奇怪。”太宰治坏笑着站了想起来,伸手抓住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真小气,阿泽居然还瞒着我。” “……把你这副怨妇语气给我收起来。”太宰治那黏腻腻的语调,听的樱田泽浑身起鸡皮疙瘩。 “才不要~” 第348章 值得被铭记的黑历史 “芥川呢?”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见芥川龙之介的影子。 “被乱步大人骗回去了。”江户川乱步骄傲的支起脑袋。 “骗……?”一时间,樱田泽的脑回路实在是没跟上来。 “对啊。”江户川乱步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 他会当真的吧。 绝对会的吧! “没办法嘛,上次你被福地那家伙给关了以后,被勒令不准冲动以后,天知道那家伙有多疯。”江户川乱步耸耸肩,一脸的无辜,“里世界的人因为不想被杀,都求到我们这来了,还有的自首了……总之,本大人挺佩服你的。” “……?!”樱田泽微微张嘴,像是第一次认识芥川龙之介一样,紧接着指了指自己,“真的?” “嗯。”江户川乱步强忍着笑意点头,嘴角有上扬的趋势,又被狠狠压下,“太宰还好奇呢,好奇你是怎么驯服他的。” “驯服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樱田泽嘴角抽搐。 天地可鉴,他可啥都没干。 “那孩子就像个不服输的倔驴一样,就连我当初也废了不少手段呢。”太宰治笑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闲着,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坨,挂在了樱田泽的身上,“看样子,我这还算是干了件好事。” “……别的不说,摸够了没有,可以松手了吗。”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把太宰治扒拉下来。 这双爪子,从樱田泽出来以后,就跟抹了502似的,几乎就是粘在自己耳朵上了,都快捏肿了。 “哎呀,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师,让老师摸摸怎么了。”太宰治就像是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双罪恶的手又有要伸过来的趋势。 在对妖力的掌控进一步加深以后,樱田泽的模样,相比之前,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性。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一朵半开的芍药,多少带了点世人对狐妖固有的印象,举手投足时间难掩的女性的柔美,那么现在,就是已经彻底绽放的曼珠沙华,冷艳,但又透露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恐惧。 前提是别张嘴说话。 “够了啊!!!”眼看着太宰治的爪子就要伸过来了,樱田泽看了看福泽谕吉,果断捂着耳朵,跳到了这个靠谱中年人的身边。 世间如此冷漠,只有这个靠谱中年人能给樱田泽些许安慰。 “让本大人看看~~~”江户川乱步轻轻的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 “啊……!”樱田泽面露惊恐,蹲了下去,九条尾巴伸了出来,瞬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够了,你们就没觉得,这家伙现在的表现就像个小孩子吗。”与谢野晶子有些心累,走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个准备作乱猫猫拉走。 “我不是小孩。”黑毛球里闷声闷气的传出来了一句话。 只一句话,除了依旧觉得世界太荒谬的国木田独步,几乎逗笑了所有在这里的侦探社成员。 两只猫猫对视一眼,露出了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或许是看多了樱田泽理智到令人生畏的可怕模样,现在偶尔露出的孩子气的憨态,反而显得格外的可爱。 福泽谕吉也觉得有些好玩,难得玩心大发,收起刀,用手敲了敲这个毛茸茸的外壳。 “开门了。” “社长,不用管他啦。”江户川乱步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太宰,你第一次见那个老爷子的时候,那个老爷子说啥来着。” “利如前辈说啊,说他这个不成器的孙子,会在展露妖身的时候,下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个孩子,噗……所以这是正常情况哈哈哈哈………”太宰治笑的非常大声,动作也很夸张,眉宇间露出的神色,就像是对这件事期待了很久一样。 二人一唱一和的,算是把前因后果给交代清楚了。 “这样啊。”福泽谕吉灵光一闪,“那不就是…幼兽情结吗。” 在想到这一点以后,福泽谕吉那不苟言笑的样子,终究是绷不住了,但还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轻咳了咳几声,掩饰了一下差点笑出声的尴尬。 “所以本大人骗走芥川,也是有原因哒。”江户川乱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虽然想过事情会很好玩,但从没想过会这么有意思。 樱田这个家伙,在恢复过来后,可一定要好好谢谢本大人。 乱步大人帮你遮掩了个黑历史哦—— 郑成看着笑成一团的侦探社成员,眼底闪过一层失望。 原来霓虹的法律,真的已经薄弱到了没人会重视生命了。 “至于旁边的两位嘛,用不用本大人带你们去看看那边发生的故事?”江户川乱步好心的指了指那边的小巷子。 郑成并不想去,却架不住周立点了头。 在这个遍地霓虹人的异乡,只有他们是能抱团取暖的同胞。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同胞被外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郑成咬咬牙,也点头同意了。 刚刚人满为患的小巷子,此时只剩下了一地焦黑,以及靠墙放着的渗透血迹的编织袋。 江户川乱步闻了闻味道,就已经确定里面装的都是人类的尸体了。 江户川乱步眸色一暗,伸手打开了编织袋上封口的麻绳,稍微往下拉一拉,就看到了里面装着的密密麻麻肤色各异的断肢。 “所以啊,你们还觉得,樱田是在滥杀无辜吗。”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冷了下来,碎尸案啊…… 这在凶杀案里,几乎是最难整最恶劣的案件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支撑一个犯人,把这么多人类肢解,装袋,甚至有闲心凑齐一麻袋,才拉出来找地方丢弃。 江户川乱步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些被肢解下来的断肢,是被活生生的撕扯下来的。 郑成壮着胆子,凑过来看了一下,瞬间被冲鼻子的血腥味熏的胃里泛酸水,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本大人虽然不喜欢港口黑手党,但那家伙不一样,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我们最起码,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江户川乱步难得正经,扎进袋子以后,就拨通了通讯录里,关系比较好的警察的电话。 这样恶劣的碎尸案,还是要知会一下官方,才好下手处理。 “……所以那个家伙,最一开始是在骗我?”周立突然觉出味儿来了,呆滞的眨了眨眼。 所以,那什么哥哥被组织秘密处决,什么被迫效力……都是编出来的? “那家伙可是干的津津有味的。”江户川乱步说了几句话,就将通讯挂了,“不知道了吧,那家伙是出了名的不放过任何一个扰乱黑夜秩序的人,只要是被他发现的,就算逃出横滨,也难逃一死。” 或者说啊…… 你们猜樱田泽的凶名,到底从何而来? 第349章 可以去找奴良组 “所以你是说,樱田杀人是为了守护别人?”郑成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半晌,终究是攥紧了拳头,眉宇之间也轻松了不少。 “你的父亲是警察吧。”江户川乱步那碧绿色的眼眸看向了郑成,“让本大人看看看…是负责调查重案的刑警?” “你怎么知道?”郑成警惕的后退一步。 “你的父亲,是在取证的时候,被人杀害的吧。”江户川乱步把麻袋放回了原处,按刚见到时那样规整好。 这可是重要的物证,后续采取dna,在数据库里对比失踪人群,发动警力去搜集剩余的尸块,然后通知家属。 而现在,江户川乱步能看出来的,作案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类。 蛮力撕扯下来的断肢,比巧劲卸力取下来的断肢,横截面要凌乱许多。 正常人的力气,做不到这件事。 而现在横滨定居的异能力者,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虐杀普通人。 江户川乱步观察过很多异能力者杀人以后,尸体所呈现的状态,大多都会因为不想沾上血渍,而选择不破坏人体的表面组织,伤处呈现的损伤一般来说,都是向内凹陷的内伤,除非是异能力的种类不允许,才会出现鲜血四溅的情况。 是妖怪吧。 还是个有闲情挑选『菜色』的妖怪。 如果是妖怪的话,那些人的尸块,找回来的几率,几乎没有了。 “……”郑成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怎么这个人,知道自己父亲的事。 郑成的父亲,其实死于犯人的拼死一搏。 当初那个案件,是犯人杀掉了被害者,自己藏在了房子里打了报警电话,在郑成的父亲带队前来缉拿取证的时候,被藏在角落里的犯人,猝不及防的捅了一刀。 就那一刀,几乎划断了半截肚皮,肠子也被切断,松松垮垮的挂在外面。 然而最后将一切查清以后,才发现这个行凶的人其实就是郑成家里的亲戚。 这件事情狗血到,行凶的人是因为郑成的父亲,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借钱请求,这才拿捏住了郑成父亲的心理,找准机会送郑成的父亲上了西天。 “横滨的存在很特殊,虽然本大人也不想承认,但横滨能有现在,确确实实离不开港口黑手党的血腥镇压。”江户川乱步轻声说道,“本大人说这些,不是为了樱田求饶,而是告诉你一件事,用你的心去看,别被表象迷了双眼。” “……受教了。”郑成还没有从江户川乱步一眼看出自己身份的震撼中走出来,就迷糊糊的被砸了一脸鸡汤。 “所以嘛,二位作为人证,可别着急走。”江户川乱步收起了那副正经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 “不能走吗。”周立已经腿软了。 看见尸体,已经是他承受能力的最高限度了。 跟尸体站在一起,他实在是接受无能。 “暂时不行。”江户川乱步眨眨眼,“你们可是唯二活下来的人证,当然要去录笔录了。” 周立一声哀嚎,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他现在深切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debuff,怎么一来横滨就能摊上大事。 这合理吗! 就在江户川乱步跟二人聊天的这几分钟,外面的樱田泽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在看到其他侦探社的人憋笑的样子,一时间只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俩呢。”樱田泽云里雾里的问道。 “被乱步带到小巷子里了。”福泽谕吉好心的指了指。 樱田泽顺着福泽谕吉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没说。 “侦探社的各位,横滨现在盘踞着一只不知名的大妖,刚刚小巷子里的人,就是披着人皮的妖怪。”樱田泽咳了几声,“这段时间的变化,是妖怪复苏的迹象,所以你们出门的时候,记得注意一下瞳孔,以及心跳异于常人的人。” “可我们没见过啊。”与谢野晶子颇为好奇,妖怪这种生物,若是心跳与常人不同的话,那是不是就该采用不一样的治疗方案了。 “很好分辨的。”樱田泽将自己的妖气毫不避讳的释放出来,“在我的眼里,异能力的流动,华国那边炁的流动,以及妖气的流动,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式,妖气的流动很迟缓,所以连带着化形的妖血液与心脏也会有所不同,但这个并不是唯一的。” “分辨妖怪与人类的办法,更多的还是要看他的行为习惯,是这个意思吧。”太宰治开口说道。 “是的,就像是草木类的妖怪对明火会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一样,妖怪化形,离不开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东西。”樱田泽伸出了自己的手,摘下手套,往上褪了一下西服的袖子,露出了通体暗红的妖纹。 “这个红色的线,叫做妖纹,也就是一种类似于外置疏导器一样的存在。”樱田泽手上的妖纹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纹路,蜕变成了鲜艳的红。 太宰治直接就上手了,冰凉的指尖贴在了妖纹上,却像是触碰在冰块上一般,冷的刺骨。 “这么说的话,阿泽你平常都没有尝试过用妖力吗。” “我不想与人交恶。”樱田泽缓缓摇头。 “无所谓啦。”太宰治戳了戳另一截,“我才刚发现诶,原来你的体温真的跟常人不太一样。” “本来就是啊。”樱田泽哭笑不得,“别打岔,妖怪出世,没有经验的话,很容易被骗的。” 其实在分辨妖怪上,樱田泽的经验也是宝宝级别的。 原因很简单,他见过的妖怪,还是太少了。 记住的妖气,只有玉藻前,和在平安京时代中,安倍晴明庭院里的那些。 但聊胜于无,总比完全没见过的强。 “我会去找那个藏在横滨的家伙,碎尸那件事…只能多上点心,那是一种捕猎行为。”樱田泽直接亮了牌。 正如同人类的社会一样,妖怪的社会中,也有正邪之分。 “若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可以跟奴良组结盟,地址在关东,那边的三代目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恶妖害人的话,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奴良陆生已经彻底接手奴良组了。 而奴良陆生,是个彻头彻尾的亲人类派。 “奴良组?”福泽谕吉眼睛微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 “那是个自四百年前成立的妖怪组织,关东那边一万多只妖怪,都受奴良组的管辖。”樱田泽淡淡的说道,有奴良组在,关东那地方,对人类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第350章 铃鹿御前与大岳丸 “注意安全。”福泽谕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他对樱田泽的看法,几乎就像是过山车一般。 从最开始的无感,到觉得无药可救,再到觉得很可怜,紧接着到现在的认可,中间经历的事情堪称跌宕起伏。 “我后台还是挺硬的。”樱田泽半开玩笑式的回了句。 也没说错啊。 老祖宗是玉藻前。 往上数三代是稻荷神御馔津身边的神使。 有这两个钢板背景在,不管是谁,想下手都要先掂量一下身板够不够硬。 更何况那些老一辈的大妖,对于同为大妖的那些家伙的后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斗争,一直都是一种相当纵容的状态。 这种凑巧打了小的,把老的引来了事,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喝凉水塞牙一样倒霉。 拜别了侦探社的人,樱田泽默默的拿出手机,想问问芥川龙之介究竟去哪了。 可消息才刚发出去,对面的电话就迫不及待的轰炸了过来。 “樱田,你…真的去侦探社了?”往日不苟言笑的人,语气中居然透露出了小心翼翼的意味。 “没去,乱步那个家伙是骗你的。”樱田泽的笑容柔和了几分,“你在哪,我去找你。” 另一边的芥川龙之介说了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在收好手机以后,芥川龙之介突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墙上,心脏扑通扑通的往下坠,混乱的呼吸声掺杂着气音,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真好……” 在狭小的街巷中,嘶哑清冷的声音悠悠的传出。 “咋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樱田泽噗嗤笑出了声,久违的露出了一抹发自真心的笑。 也只有小孩子,会执着一些不该执着的东西吧。 “芥川,你要是这样下去,若以后我真的成了祭品了……”樱田泽抬头看了看耀眼的太阳,灿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天边的白云,“你…不,应该还会记得我吧。” 樱田泽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希望芥川龙之介能彻底放下执着,把该忘的忘了,去好好的享受生活。 但目前看来,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传说,天上的太阳,是创世神天照大神所化。 世间的每一缕阳光,都是她对世人无言的爱。 可这世间的斗转星移,世人早就遗忘了前人举起的篝火。 时至今日,樱田泽才下定这个决心。 如果到最后,结局真的无法挽回。 当这个祭品又如何? 舍大家保小家…… 自己果然做不到啊…… 不知何时,樱田泽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抹悲哀。 “过两天去找那个藏起来的家伙吧。”樱田泽搓了搓脸,让自己从那个悲观的想法中清醒过来,“胡泽啊胡泽,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你已经不用在伤害自己成全别人了,清醒一下,别再给自己设什么条条框框了…走吧,出发了。” 若把现在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生活,或许真的会快乐不少。 港口黑手党,森鸥外的办公室中,出现了两位客人。 其中一位客人,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白色的长发坠在脑后,淡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一对龙角上挂着一串红线铃铛,月白色的龙尾无意间扫着地面,奇异的是,这女子有一只眼睛虹膜,是诡异的漆黑之色。 另一位客人,赫然是樱田泽在临回到现代世界之前,特意去看的妖。 大岳丸。 森鸥外并未说话,只是坐在主位上,安静的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很明显不是人类的家伙。 “我来找一个人。”大岳丸并未在意眼前这个人类的无理,率先打破了平静。 那家伙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不,是相当浓郁。 大约在六百五十年前,铃麓山的危机度过以后,大岳丸才有闲心,去查那天的家伙究竟去了哪。 可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直到后面铃鹿御前回归,众鬼王难得聚在一起,大岳丸才知道,那天硬扛了自己一刀的家伙,来自于六百五十年后的后世。 而现在,时间到了,大岳丸依旧决定信守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来到了樱田泽所在的位置。 “可这也不能直接闯鄙人的办公室啊。”森鸥外语气哀怨,抱起爱丽丝,陶醉的在爱丽丝的小脑袋瓜上蹭了蹭。 “呃……这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了。”大岳丸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铃麓山一直都是处于封闭状态。 岛上的海妖,也很少会离开铃麓山。 这就造就了一件事。 铃麓山内部对外界的了解,其实是相当闭塞的。 “我们来找一只狐妖。”铃鹿御前走上前,“七百年前,我弟弟伤了他的魂体,我们这次前来,是来道歉的。” 他们这次离开铃麓山,踏足人类社会,其实是带着诚意过来的。 参加鬼王之宴的妖怪们,对于那位被封印在狭间的邪神,几乎是心知肚明。 “阿泽不在,若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在鄙人这里稍等片刻。”森鸥外笑的高深莫测,若是怀里没有抱着个金发幼女,或许真的很有可信度。 “可以。”铃鹿御前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冥想姿势。 大岳丸也跟着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天边擦黑的时候,樱田泽和芥川龙之介,终于姗姗来迟。 樱田泽一推门,就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而铃鹿御前与大岳丸,在门被开启的那一刹那,就睁开了眼睛。 “好久不见。”大岳丸轻声说道。 “是有些日子了。”樱田泽先是对着森鸥外行了一礼,才笑着开口。 “我弟弟打伤你这件事,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铃鹿御前开口说道,顺便伸手摸了摸大岳丸的脑袋。 “立场之争,没必要这样。”樱田泽先是往旁边跳了一下,躲开了这个礼,才盘腿坐下。 大妖给他行礼,樱田泽压力其实蛮大的。 “那个时候,我去了一趟三途川,这才错过了铃麓山的异变。”想起几百年前的事情,铃鹿御前就有些心有余悸。 她被困在冥府的时间,相当的漫长。 若非铃麓山的活水醒的快,大岳丸毁了平安京,或许铃麓山都会不复存在。 “您可是长辈,就别折煞我这个晚辈了。”樱田泽有些无奈,只能看看大岳丸,希望他能阻止一下铃鹿御前的长篇大论。 可是想到,大岳丸竟然就当没看见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往那一坐,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351章 结盟 “为了报你朋友的恩情,我和大岳丸决定,在动荡平息之前,都会驻守在这里。”没过多久,铃鹿御前甩出了个重磅炸弹。 “除了关东那边有一个名叫奴良组的妖怪组织以外,其他的城市,都被那些憋了很久的妖怪们占领了。”大岳丸接着说,“我发现这座城市有妖怪的捕猎行为,若是这边的领导人同意,我们愿意分出一部分铃麓山的兵力,帮助你们守住这座城市的安宁,若是无法接受大量妖怪进驻,就由我的姐姐独自镇守。” 铃鹿御前是永生之海鲛人一族的公主。 永生之海的统领者,代代都会传承蛟龙血脉,是货真价实的海中霸主。 而横滨,正是临海的城市。 “所以两位贵客前来,是来商议结盟的。”森鸥外眯起眼睛,被抱在怀里的爱丽丝也悄悄的爬了下来,小跑着坐在了三人的中间。 “是这样的。”铃鹿御前点点头,“这座城市没有阴阳师的驻地,对于为恶的妖来说,是天然的捕猎圣地,若是有我们在的话,可以完全镇压住作恶的妖怪。” 铃鹿御前与大岳丸,更是足以在妖中称王的强者。 “有阿泽在不就好了。”对于这件事,森鸥外其实是有点膈应的。 任谁也不喜欢,某天突然改天换地以后,影响到自己原本首领的威严。 “小狐狸的家人目前并不在,单靠他一个……”铃鹿御前看向了一直处于妖化的樱田泽,这小家伙估计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才会一直维持着本来的形态吧。 虽说大妖们不会对同为大妖的后代出手,但是整个妖怪的社会中,不乏那些喜欢掠夺的家伙。 世间万物生灵百态,像是通过吸血,或者吞食来获得对方能力的妖怪,也不是没有。 这种的妖怪,向来都是不怕得罪人的亡命之徒。 “小狐狸的血统摆在这里,难保不会有想下手的妖。”与几百年前的魂体相处过的大岳丸,其实并没有闻到太多有关神明的气息。 但现在不一样,小狐狸身上的气息,没了庇护,只有一个象征身份的烙印,足以引来很多想分一杯羹的妖怪。 “血统?”森鸥外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的下属,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我本是混血的半妖,但是家中长辈运用逆法,剔除了属于人类的一面,才有了现在的我。”樱田泽轻咳一声,这个秘密确实一直都是秘密,毕竟禁术逆天,传出去若是有人轻信了开始实验,那才是真的造了杀孽了。 “还有这种禁术啊。”森鸥外大为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个世界的事情。 “有。”樱田泽点了点头。 “那位前辈去哪了呢。”森鸥外继续问。 若是那位前辈愿意回来,就不用在与另一个组织缔结盟约了。 在这个妖怪突然入世的时候,森鸥外是相当谨慎的。 毕竟以后聊天的,都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了,尤其是目前还两眼一抹黑,若是不警惕一点,等哪天被坑了都不知道。 “他有自己的事。”樱田泽刚想说,就被铃鹿御前横插一脚。 也是。 樱田泽压下了心思。 玉藻前目前,应该还在裂缝那边。 裂缝这件事,目前还不适合广而告之。 若是说了,只会造成恐慌罢了。 大妖之间,有很多情报都是互通的。 “这样啊。”森鸥外有些失落,但也不强求,毕竟高端战力确实没那么好忽悠,“阿泽,你觉得呢。” 得,这皮球又踢回来了。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属下觉得可以。” “那就暂时结盟吧。”森鸥外双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个还算单纯的笑容。 樱田泽眼神飘忽。 屑老板这是又要开始骗人了。 这种『暂时』同盟可以说是相当不牢靠的了。 有用的时候就牢牢地粘在一起,没用了出事了就一脚踢开,可以说是一种相当自私的利己主义者了。 可这若是放在一个组织的首领上,却是最佳的保障了。 “暂时啊……”铃鹿御前点了点头,“倒也算是合理。” “确实。”大岳丸也跟着点头。 也是。 樱田泽把心揣回了肚子里。 能当上首领的,哪有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森鸥外使了使眼色,樱田泽只能开口说道。 “嗯。”铃鹿御前伸出手,“今日结盟,虽然没有结盟酒,但是同胞之间的相互扶持,若他日你遇到危险,铃麓山将无条件帮你一次。” 铃鹿御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并未看向森鸥外。 在铃鹿御前的眼里,堂堂人类组织的一个小首领,还不够资格掺和进妖怪之间缔结的同盟。 “好,作为交换,如果有一天铃麓山遇到危机,我也会倾尽全力帮忙。”樱田泽也伸出手,握住了铃鹿御前那纤细修长的白嫩手掌。 樱田泽也明白,屑老板是人类,确确实实掺不进来。 “帮忙就算了。”大岳丸笑了,“若没有你的那个朋友,我们的家园,都将不复存在了。” “是啊。”铃鹿御前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单单保护铃麓山,就足够他们姐弟二人来报恩了。 “至于结盟酒的话……boss,您老的红酒贡献一下呗。”樱田泽的眸光扫向了五官差点皱在一起森鸥外。 “哎呀。”森鸥外眨眨眼,抬手从脚底下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这可是中也刚找来的。” “中也前辈找来的,绝对是好东西。”樱田泽兴奋了,别的不说,中原中也找来的酒,那妥妥是在世界上都排的上名号的好酒。 “红酒?”大岳丸有些好奇。 平常在铃麓山的时候,就算喝,喝的也是口感清冽的清酒。 “放心,绝对好好喝。”樱田泽不怀好意的笑着。 反正他是没喝过这个地方的酒,好不好喝谁知道呐。 “酒这种事,等到那些家伙都到了以后,再说吧。”铃鹿御前摆摆手,算是制止了这个行为。 红酒醇香不假,但是私心所至,铃鹿御前并不想喝从这个看起来就充斥着欲望的人类那里,拿出来的酒。 铃麓山结盟的对象,只有樱田泽这个妖怪。 而并非他所侍奉的人类。 第352章 海边 哦豁。 看样子是没戏了啊。 樱田泽确实是想搅浑水,用屑老板的库存红酒,来作为结盟的媒介的。 这样铃鹿御前他们,也会看在这份结盟酒的情,稍微优待一点屑老板。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没戏了。 看来妖怪新的高傲,比樱田泽猜想的还要重。 “他们……他们要来了?”樱田泽突然问道。 能被铃鹿御前放在同一水平上的人,只有那些古今中外叫的上名号的大妖。 铃鹿御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这样啊。 樱田泽垂眸。 他们要是来了,那就不用害怕了。 “明白了。”樱田泽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先走了。”大岳丸开口说道,“在人类的城池滞留太久了,还是家里好。” “这个确实。”樱田泽笑的无奈,看样子,那个在横滨里无时无刻散发着威压的妖怪,就是眼前的铃鹿御前了。 “有捕猎行为的妖怪是一只刚化形的狼妖,具体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就留给你练手吧。”铃鹿御前站了起来,用意念告知了樱田泽那只狼妖藏身的位置。 “好。”樱田泽笑着点头。 他确实缺乏对抗妖怪的经验。 这算得上是送上门来的人情了。 “不用送了,我们走了。”大岳丸挥挥手,带上铃鹿御前一起,从森鸥外的办公室里消失了。 等到办公室里彻底寂静下来以后,森鸥外那幽怨的声音才响起。 “阿泽瞒了我好多东西啊。” 刚刚那两位妖怪在的时候,森鸥外基本没开口,只是在静静的打量着,却发现那两位身上的气息,跟当初玉藻前给他的感觉,几乎一般无二。 “他们是铃麓山的主人。”樱田泽笑了笑,“铃鹿御前是蛟龙,大岳丸的话属下不太清楚。” “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森鸥外陷入了沉思,手指缓慢的敲着手背。 “嗯。”樱田泽点点头。 虽然在华国的神话传说中,蛟龙是触摸到了龙族边缘的伪龙,但在永生之海里,蛟龙血脉的继承者,确确实实就是下一任女王。 只不过……这一代的继任者,比较特立独行。 “看样子我是跟不上时代了啊。”森鸥外长叹一口气,莫名的有些惆怅。 自打妖怪突然露头,森鸥外就一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这么脱离掌控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日后需要跟神对上。”樱田泽直接就把未来的事情说了出来,“等到了那个时候,属下也要应召参战的。” “这样啊。”森鸥外更惆怅了,“看样子只能把中也调回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不适合再外放武斗派了。 突然混乱起来的世道,还是优先自保吧。 樱田泽认同的点点头。 在从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出来了以后,天已经微微泛黑了。 郑成和周立跟着武装侦探社的人,樱田泽还是蛮放心的。 最起码在这个所谓碎尸案结案之前,有侦探社的人跟着,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出事。 人是自己半推半就带来的,若真是出事了,樱田泽心底也有点过意不去。 等到了海边以后,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海边的礁石上,黑色的斗篷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海边很静,静的只能听到浪花翻涌,冲刷沙地的声音。 “你来了。”费奥多尔若有所感,露出了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 “嗯。”樱田泽点了点头。 来私会费奥多尔这件事,樱田泽并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 横跨时间这件事,终究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些。 『重生』这个秘密,还是尽量不要暴露的好。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费奥多尔的手里,还捧着一包干玉米粒。 “嗯。”樱田泽走了过去,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很简单。”费奥多尔拿出了玉米粒,对准天上的海鸥一扔,“我感觉得到人类表皮下的灵魂,所以认人对我来说,并不难。” “你想做什么。”樱田泽放在了心头的疑问,沉着性子问。 “当然是单纯的来看看朋友了。”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无比纯粹,“顺便,寻找一下疑问的答案。” 这个疑问,多半就是灵魂吧。 樱田泽叹了口气。 将一个人的灵魂,从躯体内抽出,再安放进另一个躯体,这件事,不管放在哪里,都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 “你就不怕我骗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樱田泽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必须烂在肚子里。 “难以启齿的答案,我也不屑于去刨根问底。”费奥多尔举起手里剩下的半袋干玉米粒,“你要试试喂海鸥吗。” “不了。”樱田泽摇摇头,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了海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我的邀请。”费奥多尔性质缺缺,一口气将这半袋干玉米粒尽数撒了出去,就这么任由玉米粒,尽数掉进了海里,再由海浪卷向远方。 “没有不公的世界很美好。”樱田泽看着海鸥,伸手接住了一只想落在自己手上的小家伙,“但那就是个美妙的梦境。” “那又如何呢。”费奥多尔想要伸手摸摸这只海鸥,在手落下的那一瞬,海鸥就已经腾空而起。 “刚毕业的时候,我确实很期待没有不公的世界,这样我就能跟其他人一样,站在同一个起跑线,可时间久了,我也就看清了。”樱田泽的语气中,难掩的沧桑。 如果说刚毕业走出校门的自己,是意气风发的,那么上了班的自己,就是颓废的。 人在远离校园以后,都会急速生长。 就像是踩上了火箭一样,吸收着以前从未听过的知识,学着什么叫人情世故,学着什么是左右逢源……久而久之,不,或许都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刚毕业时的意气磨的什么都不剩。 然后看向那些在学校里的学生时,总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然后再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惊醒,自己也不过才刚毕业的年纪而已,心态就已经老化到要叫那些没比自己小多少的学生为孩子了。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会选择反思自己,会为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后悔,可是啊,这世间哪里有后悔药呢。 谁不是在想死的心态中,拼了命的活着。 “若我说,这一切都会改变呢。”费奥多尔的声音,在樱田泽耳边炸开。 樱田泽看向费奥多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改变一个即将乱起来的世界,这怎么可能。 第353 蛇影 “很不可置信,对吧。”费奥多尔摘下帽子,就像是托起一个圆球一样,将帽子固定在自己手上,“假设这个世界,是个被水注满的水晶球,有一天,这个水晶球,因为外力而破裂,水晶球的内壁因为有一层保护膜,而保护着这个残次品……你觉得,等待这个水晶球的命运,会是什么呢。” “你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樱田泽眸光一凛,费奥多尔是从何知道这件事的。 “世界的苦难源于力量的不对等,异能力者天生高于人类,人类又因为不知情而活的麻木不仁,这样的世界很可笑不是吗。”费奥多尔露出了一个笑容,墨发被海风吹拂,“而你,是最开始为我解惑的人,算作是我的半个老师,而我呢,作为学生,来邀请自己的老师,完成最开始的夙愿。” 捏嘛。 樱田泽麻了。 早知道乱说话要出事,就该在那时候提前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现在这叫个什么事。 “我们一起,来促成一个没有异能力,没有神明,没有妖怪的世界。” “那你要如何做呢。”樱田泽双手抱胸,平静的问道。 八岐大蛇破封,为祸世间,其实是因为一则无厘头的预言。 要想和平解决,这则预言就是结症。 “你真的觉得,这世间的善就是善吗。”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入夜的海边,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冷意。 “你我的命运如此相似,不会觉得不公平吗。”冰冷湿滑的蛇贴在了樱田泽的肩膀,黑紫色的蛇在阴阴的吐着信子,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樱田泽那一瞬间苍白的脸颊,高挑的身影吐露出了戏谑的笑意。 “八岐大蛇……”樱田泽低下了头,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别紧张,你的身体里有我的力量,你在人世间经历的一切,我啊……可都看得到。”八岐大蛇在樱田泽的耳边轻轻吐气,像是在咬耳朵一样,将围绕在周身的蛇顺着怀里青年的身躯,缓缓缠绕,“你在尽心尽力的帮他们,他们给出的答案,是要奉献你的人生。” “你…甘心吗。” “你想做什么。”樱田泽扭过头,细细的打量着靠在自己耳边,那近在咫尺的金色蛇瞳。 明亮的金色孕育着微不可察的戏谑,眼底的冰冷与神性让人不寒而栗。 被四五条蛇攀爬的感觉并不好。 就算是有衣服作为格挡,依旧能感受到这湿漉漉的触感,以及蛇鳞摩挲衣服时旳窸窣声。 “那个叫龙九的阴阳师,可没你大胆。”八岐大蛇轻笑,脑海中却想起了那个敢在自己面前,颤栗而又强撑着说有笔交易要谈的少年。 比起那冰冷的利益往来,这样的交易,确确实实引起了八岐大蛇的兴趣。 他还蛮好奇的,好奇那边准备出来的对策,会是以什么样的模式展开。 可结果呢,依旧是那令人作呕的献祭。 只能说啊,不愧是蛊惑世人的神,轻而易举的就能蛊惑人心,用上所谓虔诚的恶。 在文明开化之前,人类在看到暴雨,雷电时,会认为是神明降下的神罚。 在『神罚』下恐慌的人类,有时候会选择一种来抚平上苍之怒的办法。 献祭。 通过献祭,来求得庇佑,满足愿望…… 可又有谁问过,神明是否愿意接受这份礼呢。 “他说什么了。”樱田泽微微一笑,遮掩住眼底的那一抹嘲讽。 果然啊,自己从未看清过龙九。 “这可是交易的一环。”八岐大蛇手指一勾,就将那天销声匿迹的小蛇勾了出来。 黑紫色小蛇出现的时候,亲昵的蹭了蹭那只包裹在手套中的手,便攀附在了八岐大蛇的身上。 “若没有这个小家伙,我还找不到你呢。” “费奥多尔,这是你的选择吗。”樱田泽轻声问道。 不管八岐大蛇的初衷是什么,跟他做交易,总归是有风险的。 毕竟半路跳车的是真不少。 “是。”费奥多尔点点头,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病态微笑。 “那你应该清楚我是谁吧。”樱田泽壮着胆子摸了摸蛇鳞。 滑溜溜的,手感居然还不错。 “大妖玉藻前的后代,与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有血缘关系……以及稻荷神的神使。”费奥多尔一条条数着,每数一条,樱田泽的脸便黑一分。 这个俄罗斯人到底哪来的消息。 要知道这些情报,樱田泽向来揣的牢牢的,除了屑老板和龙九稍微知道一点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跟谁有关系,能查到的也只有港口黑手党里面那些对外公开的消息。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费奥多尔发出了感叹,然后凑了过来,粉紫色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樱田泽那灿金色的眼眸上,“都说妖怪与人类的区别很明显,看样子确实是如此。” “放开我吧。”眼看着黑紫色的小蛇越缠越紧,樱田泽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实力的悬殊,让他根本没想过反抗。 樱田泽从来都没觉得,自己一个不过沾了点血统优势,只学过一点妖力操控,独自摸索的妖,能打得过让高天原都忌讳的邪神。 与其激怒他,不如冷静下来顺势而为,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费奥多尔能与八岐大蛇纠缠在一起,樱田泽属实是没想到。 “这可不行。”黑紫色的小蛇又勒紧了几分,“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 什么? 游戏?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 感受着耳边酥酥痒痒的喘息,樱田泽微微睁大了眼睛。 “若我操控你的身体,猜猜那些家伙,会来救你吗。”八岐大蛇的笑声,仿佛自带一种惑人心神的魅惑。 “你……”樱田泽刚想说话,其中一条黑紫色的小蛇,就缓缓抬起了倒三角的脑袋,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冰凉阴冷的气息顺着毒牙缓缓注入,像是猫戏老鼠那样,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被吞噬殆尽。 “游戏很简单。”八岐大蛇的手,抚摸上了樱田泽的脸颊,“将你的身体操控权,交给我,我来带你看看,看看这世间有多可笑…神明的光辉,又有多么令人厌恶。” “推翻高天原,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樱田泽已经冷冷的看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只咬住自己的小蛇。 “还没有。”八岐大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354章 一巴掌 “怎么。”樱田泽突然笑出了声,“我是什么唐僧肉吗,堂堂蛇神大人,也想过来咬一口。” 灵狐确实是唐僧肉,但跟我狐妖有什么关系。 谁是灵狐,不知道啊。 小蛇缠绕的越来越紧,樱田泽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到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看样子,自己确实是有在改变的。 樱田泽默默的将自己的视线上移,既不挣扎,也不逃脱,只是任由这几条小蛇缠绕,撕咬。 这么多年下来,樱田泽其实已经很累了。 原生家庭的影响,哪有那么好抚平的。 时至今日,樱田泽都清楚,他对别人的善意,究竟渴求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想要别人的关心,又害怕接触别人那炽热的心…… 在一个让自己感受不到快乐的世界,不管怎么挣扎,都觉得背后的影子如影随形。 就像是随时随地,都有人告诉樱田泽一件事。 告诉他,你就是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别再挣扎了。 就这样安心沉寂下来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去渴求别人来理解你,看看你,伸出手来救你。 就算救了,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樱田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个傻子。”耳边传来了尖锐的声音,“敦,快来!” 敦? 哦…对,中岛敦。 那另一个是谁? 是谁来着? “接下来的话题,留给下次见面吧。”八岐大蛇松开了手,只留下了一条小蛇,绑在了樱田泽的手腕上,留下了个蛇骨一般的烙印,“这个游戏,我很期待。” “是吗。”樱田泽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低头看了看手腕子上的这一圈,“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揭开了这层遮羞布?” 揭开了自我催眠的真相。 回应樱田泽的只有,只有一声消失在空气中的淡笑。 “你是不是傻。”江户川乱步一把抓住了樱田泽的手腕,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咖色的侦探服已经被海水浸湿,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上充斥着愤怒,“你跳海做什么。” 跳海? 樱田泽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海水已经几乎蔓延到了胸口的位置,再往前走几步,就会被淹没在海浪中。 “没什么。”樱田泽敛去了神色,语气平淡。 “跟本大人走。”江户川乱步几乎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拽着樱田泽走上岸。 “我又死不了,乱步大人这么急做什么。”樱田泽看了看海岸上,费奥多尔和八岐大蛇已经消失,留下的脚印也被海水抹平了。 只有镶嵌在沙地中的玉米粒,证明刚刚的遭遇,并非是在做梦。 “本大人再晚看见几分钟,你就被淹死了。”江户川乱步胡乱的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海水,左手紧紧的抓着,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堂堂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自愿被海淹死,你是在开玩笑吗。” “有困难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的。”中岛敦也跟着说道。 中岛敦的衣服也湿了。 刚刚江户川乱步发现了樱田泽几乎整个人都快泡在海水里了以后,不管不顾的就直接跑了过来,连带着中岛敦也跟着下了海,费力的晃了好久,才把这个貌似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晃醒。 “帮不了的。”樱田泽笑的难看。 八岐大蛇说的对。 对于那些人来说,自己哪有那么重要。 所谓的遇险来救,不过是因为利益纠葛,不得不救吧。 “真是个傻子。”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手掌抬起,就要一巴掌打过去,却被中岛敦拦住。 “我死了,你们就都轻松了。”说出这句话以后,樱田泽如释重负的瘫坐了下去。 对啊,只要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樱田。”江户川乱步难得严肃,“别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怀疑,沉浸在过去的人,永远也看不见未来。” “哪有那么好忘的呢。”樱田泽往后一躺,任由刺骨的海风钻进被浸湿的衣服,海风带来的寒意,就像是被小蛇缠绕一般。 八岐大蛇还没走。 他还在看着。 靠着直觉,樱田泽就看到了在远处礁石后,站着的两个人。 “你知道吗,我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在江户川乱步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樱田泽突然开口说道,“在我的世界,孩子们不用朝夕不保的活着,不用害怕哪天就丢了性命,他们会按照人生的步骤,一步一步的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大学,结婚生子,赡养老人,教育孩子,按部就班的活下去,我也不例外…但是我来了这里。” 死守着的秘密,就像是横在面前的高墙,一天不吐露,樱田泽就一天就没办法将自己视为这里的人。 “……其实我的人生,本应该在四年前结束的。”樱田泽的眸子里,又一次爬满了空洞和死寂,语气中带着迷茫,“我找不到活下去办法…我努力了,但是真的找不到……我感觉不到快乐,感觉不到善意,不想杀人,健忘,什么都想不起来,笑的好累,好想……” 好想死。 樱田泽明白,八岐大蛇的游戏,自己一定是输家。 答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樱田泽很难交付信任,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如此。 “不是这样的。”中岛敦轻声说道,“樱田先生温柔,强大,是个和蔼的哥哥,才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我演不下去了。”樱田泽也没想到,只是与八岐大蛇聊了几句,就这么把自己的心态给聊崩了。 就那么几句话,勾出了樱田泽一直放在心底的恐惧,负面情绪就像是海浪一般,几乎将他碾碎。 “樱田,人的性格,会从他的行为举止中透露出来,为什么不试试信任别人呢。”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很轻,“无论何时,死是最懦弱的选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大人想说的话。” “对啊,我就是因为太聪明,启蒙的太早,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无可救药。”樱田泽挡住了眼睛,声音颤抖,嘴角却始终都保持着笑意,“我的父母也好,龙九也好,骗我有意思吗……还是说,看我笑话很有意思吗。” 樱田泽无时无刻的都在痛恨自己是个早慧的人。 想的太多,顾忌太多,害怕相处,害怕说话…… 罢了,早就改不了了。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副样子,早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应该延续最开始的决定。 而在此时,中岛敦收起异能力,带着粗糙茧子的手,狠狠的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就算评定废物,那也是我才对。” 江户川乱步眨眨眼,再三确定那个冷着脸的白发少年,就是平常笑容软乎乎的中岛敦,才一脸见了鬼的吸了口气。 夭寿了,中岛敦为了劝人,打人了。 第355章 赌局 “太宰先生是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样的。”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有所不妥,中岛敦心虚了一瞬,就义正言辞的说道。 掌掴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我的小命儿是不是要没了。 中岛敦暗地哭唧唧。 “别跟我提他。”樱田泽眼珠子一转,冷冷的看着中岛敦那莫名心虚的样子。 “诶?!你们不是师徒吗。”中岛敦睁大了眼睛。 “他算哪门子的老师。”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太宰治这个狗东西,他跟师德沾边吗? 哪家的老师往死里玩徒弟。 “那…能说说过去的太宰先生是什么样子的吗。”中岛敦小心翼翼的问道,眼底还带着某种希冀。 “想知道啊。”樱田泽坐了起来,在三人的中间点亮了一团狐火,阵阵温热自狐火中散出,抵消了夜晚海风的阴凉。 江户川乱步伸出手,舒舒服服的烤起火来了。 湿乎乎的衣服,也只能等回侦探社在换了。 樱田泽见状,叹了口气,在两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迅速蒸干了水分。 “你这个能力可真好用。”江户川乱步摸了摸披肩,除了还有点海水的咸腥味儿以外,倒没什么别的不妥。 “还行吧。”烘干了二人的衣服以后,樱田泽低头看了看八岐大蛇留下来的印记。 淡紫色的蛇环隐没在皮肤下方,蛇首抵在手腕的动脉处,就像是活的那般,还在一下一下的吐着信子。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樱田泽微微一笑,遮掩住了神色中的脆弱,似乎刚刚那个心态被玩崩了的不是自己,“太宰治…这个人,在以前,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美好,想好了,再来问我吧。” 江户川乱步专心烤火,直接忽视了中岛敦投过来的询问的目光。 “我想知道。”中岛敦捏紧了拳头,规规矩矩的放在了膝盖上,上身也直了起来,跪坐在沙滩上。 “以前的太宰治…他对我和芥川的教育,其实更偏向于那种……活不下来就去死的模式。”樱田泽笑了笑,他可忘不了最开始的那一枪,“最开始,我是抵了我哥哥的位置,被抓进港口黑手党的,而那时的我,还是个在上学的学生,对里世界的印象,更多的是源于电影,小说这样的载体。” “当时我的腹部有个贯穿伤,那时的我顶着这个贯穿伤,在港口黑手党的训练室里扛了一夜…美其名曰疼痛适应训练,我见到的第一个里世界的人,就是太宰治,第二个是芥川。” “……怎么会这样。”中岛敦瞳孔地震,有些不可置信。 “确实是如此。”樱田泽点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按在了狐火中,让这朵火焰烧的更旺盛一点。 紫金色的妖火,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过去的太宰治,残忍,空虚,智多如妖,喜欢玩乐…尤其是喜欢气中也前辈,被他盯上的敌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安稳逃脱的,准确的说,是没有能真正活下来的。” 过去的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中,是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至于太宰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具体的,你自己去问吧。”樱田泽笑了笑。 他可没说太详细。 也就留了亿点点用于遐想的空间。 至于中岛敦会脑补成什么样子,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好了,你们该回去了。”樱田泽站了起来,开始赶人,“这么晚了,该回去了,最近可不太安全。” 关于自己心态被干崩了,还凑巧被人看到了这件事,樱田泽表示有话要说。 全都。 给我。 失忆!!! “才不要。”江户川乱步小声嘀咕,有些气鼓鼓,“社长把我的点心没收了,还不让敦给我买,才不要回去呢。” “噗。”樱田泽没忍住。 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 “乱步先生,明天再吃的话,社长应该就不会管那么严了。”中岛敦连忙找理由来哄。 “那这么说……乱步今天是已经吃了很多甜点心了吗。”樱田泽提了提精气神,觉得颇为好笑。 “乱步先生今天已经吃了整整两盒的草莓大福了。”中岛敦陪着笑脸,他也不敢违背社长的命令,去偷偷的给江户川乱步买甜食,只能在这安抚着,好歹先安抚一下江户川乱步的小脾气。 “才两盒。”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小了下来。 “那也很多了啊。”中岛敦叹气。 “那这样吧…过两天,我偷偷给你送过去一些,怎么样。”樱田泽俯下身,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好像个气鼓鼓河豚一般的江户川乱步。 “诶…樱田先生,这样不好吧……”中岛敦吞吞吐吐的,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心底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欢喜。 原来……也有人跟自己一样。 “买是我的事,管可就是你们的事了。”樱田泽单手叉腰,遮住了手腕上的蛇环。 “樱田,你的眼睛……”江户川乱步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细沙,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眼眸。 璀璨的金色,已经被深紫替代,只在狭长的瞳孔附近,露出了一圈并不明显的金轮。 “跟别人做了个赌局。”樱田泽闻言,摸了摸眼眶。 在这方面,樱田泽倒是坦荡。 “什么交易?”中岛敦也有些好奇。 “我们在赌一件事。”樱田泽竖起了手指,神神秘秘的笑了起来,“赌我最后的归处,毕竟妖怪中…也是有阵营之分的。” 八岐大蛇的游戏,其实就是个赌局。 樱田泽没有抗拒小蛇的撕咬,也是接受了这个赌局。 樱田泽需要时间去缓解这段时间,因为祭品这件事积累起来的压力,同时也想看看,御馔津,玉藻前和安倍晴明对自己的好,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祭品这件事。 如果是的话…… 这一次,樱田泽就不准备再自救了。 若自己的人生,身边亲近的人,都是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目的,那这份重来的人生,将没有一点作用。 “这双眼睛,就是赌局成立的证明。”樱田泽点了点自己的眼眶,丝毫不在意这件事。 “本大人还是觉得金色好看。”江户川乱步小声嘀咕着。 紫色虽然神秘贵气,但哪有宛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好看。 第356章 竟敢无视我 “阵营啊……这确实是个问题。”江户川乱步继续说道,“侦探社并不适合掺和进妖怪的战争,黑手党也一样。” “是这样的。”樱田泽点点头,“对抗妖怪,估计需要那种杀伤力范围很大的热武器,当然,也没准用不上。” “目前的阵营都有哪方呢。”江户川乱步继续问道,比起妖怪之间的战争,他更在乎侦探社成员的安全。 “铃麓山,七角山,大江山,逢魔之原,荒川,永生之海,高天原,六道……应该是这几个。”樱田泽皱皱眉,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哪些阵营选择了现世,只能提前做准备了。 “还真是庞大的社会。”中岛敦咽了口口水,“樱田先生也是妖怪吗。” “是。”樱田泽点点头,“只不过,现在的我,并不属于任何妖怪阵营。” 只与铃麓山结盟了。 仅此而已。 “他们的实力呢。”江户川乱步接着问。 江户川乱步能一眼看穿事情不假,但是这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他所看穿的东西,要符合现在社会应有的框架,而并非凭空出现一些从未见过的事物。 在了解了妖怪的一些构架以后,江户川乱步才有把握带着侦探社躲避这次风波。 “首领级别的大妖,杀我轻轻松松。”樱田泽哑然一笑,“你们回去吧,我点去收拾一个家伙去了。” “本大人也去。”江户川乱步抓着中岛敦,“敦,我们也去,这件事上,我们没办法独善其身。” “是,乱步大人。”中岛敦点了点头。 “行吧,跟紧了…外加,别抵抗我的力量。”樱田泽眨眨眼,感知能力大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铃鹿御前所说的那只狼妖。 中岛敦和江户川乱步只觉得有一股力量蛮横的挤进了脑子里,晕乎了一会儿以后,就惊奇的发现,整个横滨的夜景,都具象化在了脑海里。 “好神奇的力量,难怪当初本大人都抓不到你。”江户川乱步倒吸一口凉气。 江户川乱步所说的,正是当初龙九肉身死亡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江户川乱步,想把龙九的遗物转交给樱田泽,采取了很多抓人的手段,但无疑都被樱田泽躲开了。 直到现在,江户川乱步才明白原因。 有这个能力在,想抓住樱田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难受的话,记得说出来。”老实说,樱田泽很少会动用这份力量。 “放心吧。”江户川乱步竖起一根大拇指。 找到地方以后,樱田泽直接捂住了鼻子。 在横滨的角落里,入目皆是各种各样的碎肉。 狼头人身的影子,在月色下,匍匐在一块碎肉上蠕动着,安静的角落里,还有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樱田泽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两人冷静以后,当着两人的面,身后延伸出了九条虚晃的尾巴。 中岛敦面露惊愕,但还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这场教学,无论如何,两个旁观席上的观众,都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没有长辈引领指引的妖,在化形初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着茹毛饮血的习惯,本身的智商,甚至还不及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这个时期的妖怪,捕猎,睡觉,休息,依旧遵从着种族本能。 狼群向来结伴而行,很少会出现落单的行为。 樱田泽怀疑,这头狼妖,应该还有族人隐藏在横滨的普通人群中。 江户川乱步那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视着地上的碎肉。 看样子,这就是碎尸案的凶手了。 察觉到江户川乱步想法的樱田泽点点头,算是回复了他的疑问。 紧接着,樱田泽掏出了枪,对准还在进食的狼头就是三发子弹。 不出意外的,像是打在了钢板上。 狼妖回头,灰黑色的绒毛上泛着银光,露出的尖牙上,还有着未咀嚼完的肉沫。 九条尾巴齐齐出动,死死的缠住狼妖,将他举起来,放到月光下,樱田泽这才看清狼妖现在的样子。 硕大狼头下面,是一副孱弱的人类躯体。 但樱田泽可没觉得芝麻杆一样的四肢,就真的是芝麻杆了。 狼的四肢也很纤细,但肌肉分布匀称,捕猎的时候爆发的速度,可以轻而易举咬死一只比自己体型大两倍的猎物。 狼妖仰天长啸,阵阵音波散开,震碎了附近的瓦罐。 江户川乱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狼妖扭过头,看向了二人藏匿的方向,露出了自己的森森白牙。 “放肆。”樱田泽一声厉喝,眼眸微眯,操控着尾巴,又勒紧了几分,“区区小妖,还敢无视我。” 血统自带的高傲,并非人性能中和的产物。 就算樱田泽极力压制,也难免会看不起一些东西。 蝼蚁的挑衅,只会激怒樱田泽。 虽然不至于气血上涌,但难免的会横生一股无名的火气。 尾巴骤然收紧,狼妖的身体,直接就被四分五裂了,腥臭的血液洒落到了地上,沾在了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碎肉上。 小巷子里的味道更难闻了。 樱田泽放了把火,将这座小巷子里的一切,尽数点燃,然后快步走向了江户川乱步,伸手拨开了他的头发,看了看耳朵。 检查了一番后,樱田泽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那个音波伤到。 “刚刚那个是什么。”中岛敦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硬扛了那一声长啸,他也有些不好受。 刚刚那股力量传来的时候,中岛敦直接把江户川乱步护在了身后,开启了异能力,试图格挡这股奇怪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只是穿过了自己,又以一种别的方式弹了回来。 “是狼召集伙伴的号角。”樱田泽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劣的东西,居然敢无视我。” “樱田。”江户川乱步突然加重了声音,把他从这种怪异的心态中喊了出来。 樱田泽啧了一声,冷冰冰的看着被狐火焚烧的尸体,在亲眼看到狼妖的肉身灰飞烟灭了以后,才收起那副充斥着妖性的阴冷表情。 “狼是肉食动物,但是妖怪若是想在短时间里将自己的实力提上来,吃人类还不如直接去吃活肝。”樱田泽想到了羽衣狐那个女人,一时间忍不住说道。 “活肝?心脏?!”中岛敦缩了缩脖子。 “活肝中蕴含着人类肉体中的精气,有些不喜欢修行的妖怪,会以吞食活肝,恐吓人类为兴趣……这就是你们看到的历史上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江户川乱步沉思着,“那这么说来,那些心脏不翼而飞的案件,也是妖怪作案了。” “以前就有记录吗。”樱田泽有些意外。 “是的。”江户川乱步笃定的点了点头,“有些案件年代久远,至今都还是个悬案。” 第357章 我把我的身体给你 “如果可以的话,记录能让我看看吗。”樱田泽问到,顺便一脸嫌弃的抖了抖尾巴上的血。 这还是第一次用尾巴当武器,就粘上了这么恶心的东西,看着就觉得膈应。 好在油亮的毛发根本不会挂住血液,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尾巴尖滴落,不一会儿就尽数落在了地上,倒是让樱田泽的脸色好看了点。 “本大人可以背给你,档案的话目前都在异能科的档案室里,咱们都没那个权限去借,除非社长出面去协商,这样才有可能看到原文。”江户川乱步的面色依旧苍白,被音波扫过的时候,就感觉被锤子砸了下脑袋似的,后脑勺到现在都是痛的。 “那就算了吧。”樱田泽没继续问。 随着妖怪的现世,这些情报暴露在外,那是迟早的事。 狼妖这么高调的在人类社会中肆无忌惮的捕猎,甚至没有收拾窝点的意思,不就是因为不担心被报复吗。 火焰渐渐熄灭了。 但在堆积的纸箱下面,露出了一具被烧的漆黑的骨架。 樱田泽捏住鼻子,原来这股臭味是这么来的。 “这是什么。”中岛敦向前走了几步,蹲下细细的打量着,一只手已经变为了虎爪,在骨堆里翻了翻。 “狼的骨头。”樱田泽淡淡的说道。 被狐火焚烧还能留下完整骨架的,足以说明这头狼生前的修为绝对不差。 是那个狼妖的长辈也说不准。 却偏偏死在了这个角落。 看样子,横滨还有另一个势力。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眯,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二人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珠子。 “敦,回去吧。”江户川乱步开口说道。 中岛敦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甩了甩虎爪上的黑灰,走了回来。 “我去找另一个。”樱田泽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骨架,也没什么泄愤的心思,“今天这件事,你们看情况说吧。” “好。”江户川乱步捂着脑袋,感受着其中隐隐的疼痛,终究是没忍住皱紧了眉头。 “乱步先生,我背你回去吧。”中岛敦蹲了下来,示意江户川乱步上来。 江户川乱步趴了上去,给自己的脑袋找了个着力点,这才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对了,乱步,这个给你。”樱田泽像是想到了什么,摘下了玉藻前交给自己的玉坠,挂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脖子上。 “这是……”江户川乱步捏着玉坠,有些疑惑的问。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项链吗。 “这是用来隐藏气息的东西,接下来要做的事,不适合带着这个…交给你的话,我放心。”樱田泽沉默了片刻,很快就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才开口说道,“到时候,记得还我。” “好。”江户川乱步攥紧了玉坠,郑重的点了点头。 目送二人离开以后,六七条小蛇悄无声息的爬了上来,一双乌黑的豆豆眼懵懂的看着还在目送他们二人远去的樱田泽。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将缠在身上的蛇一把扯下,捏住蛇头,眼神阴冷。 “谁家的宠物,出来接走。” 剩下幸存的几条,依旧在顺着往上爬。 “你答应了我的游戏。”八岐大蛇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隐隐约约的还带着些许哀怨。 “我的身体操控权可以给你,但是在这期间,你不许扰乱我的生活。”樱田泽对准八岐大蛇,举起小蛇,声音低沉,“在这期间,语言蛊惑,人为干预都随便你,如果最后的结局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这具身体给你都行。” “好啊。”八岐大蛇露出了一抹还算温和的笑,接过了被樱田泽捏在手里半死不活的小蛇,“我呀,也不要你的身体……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就来我的阵营吧,他们给不了的,我来给。” “……好。”樱田泽点头,放开了妖力外衣的防护,散掉了玉藻前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一团妖气,张开了双臂。 还算温和的几条小蛇,张开了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是一场豪赌。 也是樱田泽逼迫自己正视问题的方法。 如果一直都这么犹豫下去,或许迟早有一天,会让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伤心。 八岐大蛇的手轻轻的抚摸上了面前这张过分年轻的脸颊,眉宇之间竟是带着几分欣赏的陶醉。 很快,八岐大蛇的身躯散成一团黑紫色的雾,尽数钻了进去。 良久以后,『樱田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眨了眨眼,散去了属于八岐大蛇的印记。 除了潜藏在瞳孔的那一圈微不可察的紫色,脖子上多了几块淡金色的蛇鳞以外,与常人一般无二。 “我不会强迫你,比起强迫…我更喜欢让人心服口服。”独属于八岐大蛇那慵懒戏谑的语调自黑夜中升起,他抬手散开了樱田泽规矩束起的长发,遮住了脖颈上的鳞片,“这样…就公平了吧。” “随便你怎么做。”樱田泽轻哼,“我去睡觉了,睡醒了再烦我。” 八岐大蛇张了张嘴,哑然失笑。 还真是任性的小东西。 在返程飞机上的中原中也,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 只见他烦躁的扯了下领口,在反应过来手心的刺痛意味着什么以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家伙不会又出事了吧。”中原中也喃喃自语道。 中原中也返程的机票,买的是头等舱,所以没有人发现刚刚这边的动静,连带着整个头等舱都静悄悄的。 一想到这里,中原中也悄悄的摘下了手套,原本暗淡的狐狸印记上,突然多了条正在张着嘴的细蛇。 然后,那条细蛇,在中原中也的视线中,一口咬中了狐狸印记的脖颈。 “这又是什么。”中原中也眉头微皱,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麻烦聚集体,怎么这才没多久,就又出事了。 中原中也目前还并不了解横滨发生的事情,只是在低头沉思,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可以操控蛇的异能力者。 『中也前辈,解除契约吧。』 “……?”中原中也的脑门上缓缓地扣了个问号。 『我与别人打了个赌。』 “……别跟混蛋太宰学啊。”中原中也觉得拳头有点痒,想揍人。 话能不能说全了,就非点让人动脑子猜是吧。 能不能照顾一下熬夜人士的脑子? 第358章 多留一手总归没错 八岐大蛇久违的走在了大街上。 尘土的味道混合着草木的芳香,月亮照耀的柏油路上那若隐若现的树影,以及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对于八岐大蛇来说,算得上是一种神奇的体验了。 八岐大蛇很少会行走在人类扎堆的地方。 借助别人的躯体行走于世,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消遣。 “樱田,你怎么在这。”芥川龙之介擦了擦脸上的血,好奇的看着披着樱田泽外皮的八岐大蛇,“boss不是让你待命吗。” “是在待命啊。”八岐大蛇笑着,按剧本演着。 既然答应了不扰乱他的正常生活,那自然是要尽心尽力了。 摸一摸小家伙的脾气习惯而已,对于八岐大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里世界真是太乱了。”芥川啧了一声,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满是肃杀之色,“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仗着突然出现的力量为所欲为,还真是恶心。” “是吗。”八岐大蛇来了兴趣,殊不知,现在人间的恶,又到了这种地步? “目前咱们组织的武装部队已经尽数出动了,这才暂时镇住那些垃圾。”芥川龙之介漏出来的衬衣花边上,已经粘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很显然,这几天他也没闲着,“等红叶大人和中也先生回来,那些家伙就不敢再有什么动静了。” 几乎都用不到八岐大蛇套话,芥川龙之介就像倒豆子那样,把自己知道的尽数都说了个干净。 这应该就是小家伙的伙伴了吧。 八岐大蛇微微眯眼,在分辨情绪上,他还是有些迟钝,但还是能感受到面前这个瘦弱少年身上传来的善意。 “樱田,那两个家伙,你准备怎么做。”详细说完目前的时局以后,芥川龙之介顿了顿,开口问道。 那两个家伙? 八岐大蛇想了想,从樱田泽的记忆里搜刮出了两个普通人的模样。 “若你下不了手,在下来就是了。”芥川龙之介看着八岐大蛇,等着他下最后的命令。 “不必。”八岐大蛇看向了另一边,惜字如金。 “明白了。”芥川龙之介应是,“另外,还有一批人逃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地盘,还需要追吗。” “等人都凑齐了吧。”听着这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八岐大蛇下意识的用手指搅了下头发,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 人类的世界,还真是越发有趣了。 芥川龙之介瞳孔微缩。 不对…… 他不是那个白痴。 那个白痴才不会做出一副玩笑人间的做派。 他是谁? 对樱田泽习惯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芥川龙之介,几乎是在捋头发这个动作一出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别提那副从没见过的笑容了。 “先去侦探社吧,人虎那边还在等你。”芥川龙之介不动声色的试探着,隐晦的观察着八岐大蛇的神色变化。 “他们应该回去了吧。”八岐大蛇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年。 还挺聪明。 只不过,想来试探自己,还差了点修为。 “……那应该就是在下记错了。”芥川龙之介松了口气,顺着往下说,倒没再继续试探了。 但芥川龙之介的警惕心,一直都没放下来。 “回去吧。”八岐大蛇笑笑,也不在乎面前这个人类的试探行为,语气泛着丝丝涟漪,像极了一个正在赏花的贵公子。 “嗯。”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跟在了八岐大蛇身后,视线始终向下看着,只用余光打量着。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中原中也满身疲惫的下了飞机,直奔森鸥外所在的休息室,恭敬的递上了这次出差带回来的合同。 森鸥外一副困顿的模样,深紫色的眼眸也不自觉的有些迟钝,在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以后,才打起了几分精神。 粗略的看了一眼合同的内容,森鸥外就把文件丢到了一边。 一个小家族递过来的橄榄枝罢了,还用不着太认真。 “中也,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吧,用不了多久,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森鸥外捏了捏眉心,阖眸缓了缓酸涩的眼睛,又从一堆文件下面,抽出来几张纸,递给了单膝跪地的中原中也,“阿泽已经提供了不少关于妖怪的情报,有空就看看吧。” “明白,boss。”中原中也刚要接过,手心却猛的被灼痛了一下。 碍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本该稳稳接在手里的文件,滑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中也。”森鸥外颇为关心,强打着精神问道。 中原中也摘了手套,灼痛的地方,正是有着印记的位置。 狐狸印记已经被小蛇死死缠住了,隐隐约约之间,中原中也甚至还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谁!” 中原中也一声厉喝,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了在墙壁上倒映着的烛火。 在看了好几遍以后,中原中也这才确定,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boss,在对上福地樱痴的时候,樱田曾在属下这里签订了一份契约……”中原中也先是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然后才将手抬了起来,露出了手心里那个被死死缠住的印记。 几乎是一瞬间,森鸥外就站了起来,松懈的神色紧绷了起来,那副无害的中年大叔模样褪去,露出了其中精明残忍的凶狠模样。 “boss?”中原中也也微微睁大眼睛。 哪怕他不懂妖怪阴阳师那些弯弯绕绕,这么多年对危机的嗅觉,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找,把阿泽找回来。”森鸥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但在还没打通的时候,就默默的挂断了。 森鸥外深吸了一口气,未来神战的事情,他其实是知道一点的。 里世界的情报来源,向来都是奇奇怪怪的,知道点秘闻也实属正常。 他是想过樱田泽对上妖怪会发生什么,也想过很多樱田泽可能会失去踪迹的原因,但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中也,找到阿泽以后,不要轻举妄动。”森鸥外缓缓地下令,“在不清楚实力之前,不要大意,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明白了,boss。”中原中也低下头,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一时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周以内,把暗面的暴动给我镇压下去,不听劝的,一律杀。”森鸥外站了起来,拉开了窗帘,眉目之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找机会通知侦探社,告诉他们阿泽可能已经不是本人了这件事,让他们防备着。” 不是本人了……? 中原中也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中也,最后定位一次阿泽的位置,然后切断契约,在这个档口……我们要保证自己的战力。”森鸥外很清楚,一旦樱田泽这颗钻石失去了作用,在这个即将混乱起来的时局,能依靠的只有中原中也的实力,以及其他的异能力者。 毕竟,现在谁也不清楚,妖怪的战力究竟站在哪个层面。 多留一手,总归没错。 第359章 蛇的恶趣味 被侵占身体…… 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中原中也有些不解,现如今登记在册的可以用于控制别人的异能力,目前只有那个被武装侦探社搬走的布莱姆。 “你手上的印记,可以清楚的反应契约双方的状态。”森鸥外走到了足以俯瞰横滨全景的落地窗附近,低头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中也,切断吧。” 背着契约长达四年的森鸥外,怎么可能不知道契约的作用。 “不用找了,我来了。”八岐大蛇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满头大汗的下属。 对于八岐大蛇来说,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新奇的体验。 所以也就放任无关的人类,这么放肆的跟在自己后面。 “你是谁。”森鸥外警惕的看着。 “原来你就是小家伙记忆里的那个…嗯……屑老板。”八岐大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记忆,表情变幻莫测了一瞬,很快就端起了标志性的笑容。 现在的人类,都用这种称呼来喊上司了吗…… 还真是奇怪。 紧接着,八岐大蛇看向了已经站起来,被红光包裹住的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看了看。 “是那个…被打的魂飞魄散的荒神?” 在八岐大蛇的记忆里,荒霸吐是个内里寄宿着土着神的神枪,应该是被消亡在了历史中才对。 但现在看来,那个家伙貌似被人类指染了。 眼前这个红发少年,很明显就是人类的外皮中,寄宿着一个早该魂飞魄散的神,是一个被人类塑造出来,只能运用一部分神力的人造神。 “你到底是谁。”中原中也捏紧拳头,挡在了森鸥外前面。 “是这个小家伙答应了我的赌局,我可没做什么。”八岐大蛇摊手,分外的无辜。 “赌局?”森鸥外推开挡在前面的中原中也,深紫色的眼眸中罕见的多了点审视,“我了解那个孩子,若非结局有利,他是不会随便冲动的。” “罢了,今天我心情好…就跟你们讲讲这件事吧。”八岐大蛇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条小蛇缠在了手腕上,乖顺的低着头颅,“如果我不救他,小家伙会死哦。” 几千年了,为什么每一任转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性格都如此的相似…… 真是有意思的紧。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胜了。 八岐大蛇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陪樱田泽玩这个小小的游戏。 他的目的,只是想看看,这个失去了高天原的世界,没有了行刑神的果决,仅凭那位太阳女神,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灵狐这种生物的诞生,是源自神明陨落后,产生的反哺大地的灵光,自灵光中孕育,它们至善至纯,拥有着世间最纯净的愿,它们是神明最后的爱,也是神明留下的最后的痕迹……”说到这里,八岐大蛇愣是露出了一副掺杂着嘲讽的笑,似乎夸那些家伙,都是对自己的一种酷刑。 “每一只灵狐的诞生,本身并不应该有肉身,但是这个小家伙却有,人类还要违背所谓神明的善意,带着这个本该生活在神明庇佑之下的小家伙,触碰这世间的恶。” “懵懂纯净的灵知染上了罪恶,人类的欲望又妄图约束……最后又用预言来束缚,还真是可笑又荒诞。” “神明,妖怪,强者,弱者……每个人的身上,都能看到那位高洁的太阳女神,遗留下来的罪。” “会死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打断了八岐大蛇的自娱自乐,他关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灵狐,而是樱田泽这个人。 樱田泽会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一则可笑的语言……小家伙会作为祭品,被献祭以后,用来消灭我这个恶神。”八岐大蛇抚摸着自己的脸,只能说…… 不愧是灵狐吗…… 只是这么一会儿,八岐大蛇就觉得,自己的力量…好像又上升了一点。 “沾染了罪业的灵狐,在深谙世间的欲望,并对其产生顺从以后,就是最好的祭品。”八岐大蛇语调轻慢,心底的嘲讽却愈发浓郁。 樱田泽啊樱田泽,就单这一条,你就永远也赢不了我。 突然之间,八岐大蛇的心底,横生一股哀伤。 八岐大蛇轻笑,用手按在了胸口上,感受着胸腔下跳动的心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力气。 原来你也会觉得悲伤吗。 要知道,八岐大蛇从来都没有那个当所谓救世主的闲心。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质疑,质疑那位太阳女神评定的善恶界限。 “至于你嘛…不过是个仅存灵知的残缺品,确定要与我为敌吗。”八岐大蛇只是平静的坐着,透露出来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阿泽没被带走,是因为他们要借着我的手,来锻造一个合格的祭品?”森鸥外眯起双眼,一股被背刺的愤怒油然而生。 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下属,森鸥外倾注的心血,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而现在,这个占了樱田泽身体的人,告诉他,自己倾注的心血,是为了让自己看好的孩子送死。 这无疑是把港口黑手党的颜面,按在地上踩。 那些家伙还真是傲慢。 八岐大蛇感受着心脏的起伏,笑着点头。 “被自己信赖的家人算计,被挚友算计,又要被人类重创,这个小家伙的经历……确实让我叹为观止。” “所以孤狼挖人,神社的神官,猎犬莫名的行动……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森鸥外这才将那些蹊跷的事情串联起来,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罕见的将愤怒展现了出来。 无论是谁,都不喜欢自己作为棋子的模样。 森鸥外也是如此。 “也许吧。”八岐大蛇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中原中也,对于这个伪同类,他还是有点兴趣的。 “樱田现在在哪。”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定那家伙的位置。 “这副躯体,就是那个小家伙的。”八岐大蛇当着中原中也的面,扯了扯樱田泽的脸,又肆无忌惮的覆上了自己的蛇鳞。 端的就是个有恃无恐。 第360章 如果我能活下来 悲伤,难以言喻的悲伤。 八岐大蛇虽然笑着,可自始至终,都能感觉到这副躯体中传来的感情。 可越是这样,八岐大蛇就越是喜欢蛊惑那些怀揣着关心的人。 倒不用解释成恶趣味,单单就是想看看,须佐身陨后遗留下来的灵光,汇聚成的这只小狐狸,会不会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以罪恶之身行正义之名。 将自己当做救世的英雄,一边默默的忍受罪业带来的痛苦,一边坚守着行刑的道路。 明明行刑场上,天照的神格已经将须佐的神格审判为有罪,那个死脑筋的正义人,还是义无反顾的践行着天照制定的规则。 真是迂腐,顽固不化。 对于这样宿命般的敌人,八岐大蛇一直都是个还算欣赏的状态。 “你想要什么。”森鸥外坐在了椅子上,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愤怒,双手托着下巴说道。 在这个世间,最能动人心的,只有利益。 任何无法被促成的交易,原因都可以归结为是东西没给到位。 “当然是这个小家伙了。”八岐大蛇笑眯眯的,指尖在胸口上画着圈圈,“与其看着他被人间的肮脏污染,不如让他成为我的人。” 八岐大蛇其实还存了个心思。 偷家。 在须佐没来之前,先把家偷了。 在高天原中,其实还流传着一个说法。 神明陨落遗留的灵光,若是有幸化形,重新拥有神智,明白了事理的话,会统称为『神子』。 灵光化形的生物,本身就拥有着神明的气息,有着成神的『资格』。 只有『成神』,才能凝聚出神格。 凝聚出神格以后,化形的灵光才会重新凝聚出肉身,得到本该得到的力量。 森鸥外皱眉,眉宇之间满是无力之色。 连中原中也都被镇住了,好像真的没办法翻盘了。 从未在武力上吃过亏的森鸥外,头一次尝试到了吃瘪的滋味。 “boss。”中原中也勉强直起了身,略带询问的看向了森鸥外。 如果森鸥外想打,中原中也当机立断,就会直接开启污浊。 “中也,回来。”森鸥外肉眼可见的有些疲惫。 事已至此,确实要不得不放弃樱田泽了。 把整个港口黑手党放在赌局上,去赌一个根本看不到的未来,森鸥外就算有这个魄力,他也没办法把所有人的命付之一炬。 这个占据了樱田泽身体的『神』,摆明了就是来看乐子的。 “小家伙,你看到了吗。”八岐大蛇突然笑出了声,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着,“你信赖的主人,你认定的前辈,选择抛弃你了呢。” “樱田他在哪。”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直接一拳砸向了八岐大蛇所在的位置,却被一条条小蛇纠缠住,停滞在了半空。 “当然就在这啊。”八岐大蛇指了指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小家伙,为了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在关心他,就这么卸掉了抵抗,摘了那只狐狸留下的防具……然后毫无防备的接受了我的力量。” “怎么会这样……”中原中也有些难以相信,“他是小孩吗,在这种问题上这么纠结。” 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会纠结这种本来就没有答案的问题。 “很可怜不是吗。”八岐大蛇将手指抵在唇边,“我看看……啊,小家伙的记忆里,可有的是你们人类,为了一己私欲,忽视他,抛弃他的时候呢……让我想想,嗯,有趣,太有趣了。” “别在这放屁。”中原中也气的跳脚,挣脱了小蛇的束缚,几乎是火力全开,一拳打在了八岐大蛇的胸膛上,“这家伙坚强的很,别在这妄自揣度。” “就当是这样吧。”八岐大蛇一声闷哼,算是硬吃了中原中也一拳,嘴角上浮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有下来过。 “中也。”森鸥外一声厉喝,示意中原中也回来。 樱田泽已经没了,中原中也不能再折在这里。 整个横滨,打得过中原中也的,一个也没有。 一旦中原中也折在这里了,整个横滨将要面临的事情,森鸥外不敢想。 赌一个乐子人会干什么,不如去买双色球,看看能不能中个八百万。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手掌上的灼痛若隐若现,弄得他都快烦死了。 任谁几天没睡,在面临休息的时候,猛的又要加班,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身体的使用权,先还给我吧。』樱田泽充斥着疲惫的声音,自八岐大蛇的脑海中响起,『我有些话想说。』 『行啊。』八岐大蛇斜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不过几个呼吸间,樱田泽身上那些诡异的蛇鳞,就已经尽数消退了。 『……你还挺干脆。』樱田泽有些无语。 『那是自然。』不知为何,八岐大蛇的语气,莫名的多了几分骄傲。 『……还想让我夸夸你?』樱田泽开了个玩笑。 『行啊。』 『……?!?!』樱田泽惊愕,这位爷吃错药了吧。 大哥,你是蛇神,是高天原最忌讳的邪神,能不能有点邪神的样子。 求夸夸,你是什么大猫吗??? 在狭间关那么久,别再把脑子关没了。 樱田泽睁开眼,在看到森鸥外和中原中也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 “boss,您这样,我可就有负罪感了。”樱田泽语气轻快,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只是个赌局,咱们不至于这样吧。” “樱田?”中原中也放下拳头,有些迟疑的问。 “是我。”樱田泽点点头,很快,就露出了一副掺杂着悲伤的笑容,“就当是告别吧。” “阿泽。”森鸥外的呼吸一滞,指尖泛白,不自觉的将桌子上的纸团成了一团,但很快,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走吧,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说出这句话的森鸥外,像是突然间苍老了十多岁,有些颓然。 比起太宰治悄无声息的消失,亲口放人离开,对于森鸥外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些。 森鸥外很清楚,如果刚刚那个家伙所说皆是属实,拿自己就是推进这个过程的刀。 是自己,利用了阿泽重情的弱点,把他牢牢地拴在了港口黑手党的阵营上。 也是自己,用尽了手段,催化了一切。 信奉最优解的森鸥外,很少会因为一件事后悔。 但在樱田泽这件事上,他后悔了。 或许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贪这颗钻石,应该答应福泽谕吉的提议。 “等事情结束,若我还活着……”樱田泽的笑容有些飘渺,“希望boss您不嫌弃,还愿意留我。” 森鸥外,太宰治,芥川龙之介,尾崎红叶,中原中也,广津柳浪,帕威尔…… 是时候做个告别了。 希望江户川乱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能找到荒。 自己这幅身体…… 若是能牵制住八岐大蛇,不要也罢。 第361章 没有本大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樱田泽在看到八岐大蛇以后,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能活下来。 为了哄骗住这个家伙,在看到江户川乱步和中岛敦以后,樱田泽就决定,翻旧账,把自己的情绪掀起来,塑造一个伤心不能自拔的假象,以此来吸引本就有所图的八岐大蛇。 果不其然,八岐大蛇上钩了。 强如八岐大蛇,以八岐大蛇的骄傲,或许都不会想到,一个区区蝼蚁,都敢设下圈套请君入瓮。 不管八岐大蛇看没看穿,樱田泽都是赚的。 一个在人世行走的八岐大蛇,可比藏在阴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要好想对策的多。 未来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高天原的那一则预言。 若没有那层预言,或者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事情一定会解决。 “那是自然。”短暂的失态以后,森鸥外又端起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甚至还有闲心从桌子下面摸出了一瓶红酒,倒在了高脚杯中。 “那么……属下就先告退了。”樱田泽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八岐大蛇那副冷漠讥讽的表情。 “武运昌隆。”森鸥外遥遥举杯,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吞下。 “还真是个胆大的小家伙。”八岐大蛇忽视了森鸥外的动作,神色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罢了,罢了。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玩吧。 高天原的审判场没有弄死自己,须佐也没有弄死自己,八岐大蛇对自己的实力,向来都是很有信心。 但处于被动,自始至终都不是八岐大蛇的性格。 既然掀起了号角,那必然是要主动出击。 武装侦探社中。 刚刚坐定的江户川乱步,捏着樱田泽交给他的玉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是什么呢…… 『我又死不了,乱步大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帮不了的。』 帮不了……意味着敌人已经出现了。 『至于太宰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具体的,你自己去问吧。』 是要去找太宰吗…… 『我们在赌一件事。』 『赌我最后的归处,毕竟在妖怪之中…也是有阵营之分的。』 『这双眼睛,就是赌局成立的证明。』 眼睛。 赌局。 江户川乱步记得,自己还专门吐槽了一句话。 『本大人还是觉得金色好看。』 想到这里,江户川乱步猛的睁开眼。 紫色。 樱田林树的眼睛是紫色的。 『我去找另一个。』 另一个…另一个是谁? 海滩上的玉米粒,还有被冲走的仅剩一个半圆轮廓的脚印。 还有玉坠。 一个用来隐藏气息的玉坠。 能被樱田泽带在身上的,用来隐藏气息的玉坠。 如果是用于隐藏异能力者,那么早就在港口黑手党,这个东西就已经普及了。 那么…隐藏的,是妖怪的气息。 谁会给这种东西呢。 『长辈。』 “那小子让本大人通过太宰治,去联系樱田林树。” 江户川乱步攥紧了拳头。 把自己和中岛敦赶走,是为了搬救兵。 原来如此。 难怪总觉得不对劲。 江户川乱步拿出手机,找到太宰治的联系方式,按了拨通键。 这个时间点,江户川乱步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太宰治。 但没想到的是,寂静的武装侦探社内部,突兀的响起了电话铃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太宰治那懒洋洋的哈欠声。 “乱步先生,这是有什么事吗。” “能联系上樱田林树吗。”江户川乱步捏着玉坠,沉声问道。 “能啊,怎么了。”太宰治眨眨眼。 早在东京的时候,太宰治从樱田泽那里接了樱田林树的电话以后,他就已经把手机号背下来了,只不过因为自己干的事属实是有点心虚,就没有像骚扰小矮子那样有事没事的去骚扰骚扰他。 “打电话吧,樱田出事了。”江户川乱步抽出一张纸,想在纸上再捋捋。 这个蠢蛋,如果换个人求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到最后还点乱步大人出马。 “怎么回事。”太宰治神色微动,拉开椅子,坐在了江户川乱步身边。 “阵营,妖怪那边,打起了阵营战。”江户川在纸上写下了『阵营』二字,“本大人见到他的时候,那小子跳海了。” “跳海啊。”太宰治眼神飘忽,咱也没教过他这个吧。 江户川乱步手速很快,将自己想到的东西统统写到了纸上。 “本大人怀疑,他这个跳海,可能是无意识间的,咱们认识的樱田,哪里会像本大人所见到的那样无病呻吟,更何况,海滩上确实是有人来过的痕迹。” 横滨的海域范围完全不会看到垃圾。 但是沙滩上却出现了人为造成的玉米粒。 “而且本大人尝试了樱田的能力,那样规模的感知,再加上消灭狼妖时……结合这些,樱田应该想说的是…新来的敌人,应该是他解决不了的类型。”江户川乱步快速圈起了几个词。 “也就是说,横滨现在潜伏在内,是个阴冷,负面情绪很重…或者是可以带来负面情绪,可以操控别人,且并非现有阵营中的大家伙……是吧。”太宰治的目光,定格在了最上方的『阵营』两字。 “是这个意思。”江户川乱步点点头。 “阿泽背着我们干了好大一件事啊。”太宰治往后一仰,嘴里嘟嘟囔囔的,眼底却略过一抹欣慰。 这小子,终于学会暗搓搓的耍心眼了。 以前那直来直去,想出来的计谋透露出一股呆傻的模样,看的太宰治别说多头痛了。 谁能想到,被自己和森首领一直带在身边的学生,居然是这么一副呆呆的蠢萌样子。 要知道,这些年太宰治有事没事的去樱田泽面前晃一晃,就是为了让樱田泽学会怎么才能合理的运用脑子。 “是啊。”江户川乱步学着太宰治的样子,摘下帽子往后一仰。 “那孩子聪明的很,就是不喜欢算计别人,又重情,不然的话咱们要面对的敌人可就要加他一个了。”太宰治伸手够着瘫在桌子上的纸,想要再看看江户川乱步捋出来的线索。 毕竟太宰治没在现场,仅凭猜的话,估计还会有遗漏。 妖怪这种东西,对于谁来说,都是个新奇的物种,肯定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到时候咱们可以准备入社仪式了。”一说到这,江户川乱步突然来了兴致,开始兴致勃勃的规划起了入社测试。 “这个确实。”太宰治微微一笑。 不管经过如何,结果总归是好的。 第362章 须佐神降 “这件事一过,森先生那个少的可怜的良心也会隐隐作痛吧。”太宰治露出了个十分幸灾乐祸的笑。 无他,这些人里面,他是知道的最清楚的那个人。 最开始樱田利如那个老爷子来找他,拜托的事情,就是让太宰治掌握好一个度。 樱田利如将一枚灌注着神力的勾玉交给了太宰治,又将所有的计划悉数说了出来,这才放心的自横滨消失,踏上了寻找裂缝的路。 而樱田夫妇,也会在合适的时候,从这个地方消失。 那枚勾玉的用途,其实很简单。 里面寄宿的神力,来自于那位高天原的行刑神,须佐之男。 这枚勾玉,就是打开通道的锚点。 樱田泽身边的人确实全部被算计在内不假,但这其实就是那个老头子做的一个可以暗度陈仓的局。 “是呐。”江户川乱步笑的欢乐。 那个冷冰冰的狡诈大叔,终于要栽一个大跟头啦。 “就是阿泽的入社考试,有点难整。”太宰治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完全褪去,就横生一股颓废,“那个家伙脑子太好用了,咱们就算下绊子,他也不见得会踩进去。” “这个确实。”江户川乱步眉头一皱,莫名的想起了自己被遛的惨案。 “那怎么办呢。”太宰治颇为苦恼。 对于一个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来说,在一秒内分析出哪里有危险哪里很安全,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本能了。 再加上里世界的一些事情,包括抢劫拐卖枪战啥的实在是不算少,说是经验丰富也不算夸大其词。 “本大人的建议是,就用这场战争当考题吧。”江户川乱步用笔戳了戳自己的脑门,提了个建议。 “确实可以。”一想到那个老爷子的计划,太宰治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那个老爷子玩的太花了。 “联系林树的事还是尽快吧。” “不用。”太宰治掏出了那枚随身携带的勾玉,笑的那叫一个老奸巨猾,“神明大人已经听到我们刚才的谈话了吧,还要躲躲藏藏吗。” “神明大人?”江户川乱步歪着头,凑近了看了看这枚圆润的勾玉。 鲜红的勾玉上,突然冒出了一丝耀眼的雷光,紧接着,雷光绽放开来以后,逐渐汇聚成了一个金发挺拔的青年。 江户川乱步发出了一声感叹,甚至还往后一仰的鼓了鼓掌。 “你好。”金发青年木纳了一瞬,就很有礼貌的点头问好。 “您好。”太宰治站了起来,“神明大人现在来的正是时候哦。” “是…八岐大蛇吗。”须佐定睛一看,就看到了被江户川乱步捏在手中的玉坠上,那若隐若现的紫光。 “不知道哦。”江户川乱步看了看手里的玉坠,果断交给了须佐,“樱田他用自己的身体暂时限制住了一个大家伙,可能就是您所说的八岐大蛇。” 面对一尊活着的神明,江户川乱步罕见的起了一点敬畏之心,言语中的玩闹都收敛了不少。 须佐刚刚接过玉坠,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相当浓厚的力量。 一股来自八岐大蛇的力量。 “用自己的身体去限制蛇神……”须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随即点头致谢,“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 “那个家伙可坏了。”江户川乱步撅着嘴,眼珠子咕噜一转,“他欺负樱田脾气好,骗他接受赌局。” 告状这件事,江户川乱步几乎轻车熟路。 依靠猫猫直觉,江户川乱步可以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神明大人,是个好神。 须佐茫然一瞬,很快就端起了一副温和的笑意。 “好,我会收拾他的。” 不管江户川乱步说什么,须佐自始至终都在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时不时的点点头。 “好了,乱步大人要好好睡觉了。”像是哄小孩那样,太宰治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一点了,乱步大人再不睡觉,社长知道了,明天的甜点心可就没了。” “诶……”江户川乱步蔫了下来。 “阿泽带来的好吃的,乱步大人还没吃多少吧。”在黑夜中,太宰治的笑容越发的高深莫测,“乱步大人再不去睡觉的话,我可就要偷偷的全部都吃掉了。” “别呀。”江户川乱步往桌子上一趴,但很快就坐了起来,“本大人去睡觉还不行嘛。” 太宰治笑着点头。 “不许偷吃本大人的点心!”江户川乱步气哼哼的站了起来,从沙发上抱起一个枕头,一步三回头的说着。 楼上有一个房间,是福泽谕吉专门给江户川乱步准备的休息间。 “好。”太宰治双手插兜,往椅子上一仰,脸上满是无辜之色。 “那孩子…我招架不来。”看着江户川乱步上楼的须佐,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这样活泼的孩子,他确实是没遇到过。 “乱步是这样的,但是他是侦探社最可靠的人了。” “我要去找蛇神了。”须佐站了起来,听那个孩子絮絮叨叨这么久,实在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一路顺风~~~”太宰治鼓秋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栽了下去。 须佐打量了一下这间干净而又温馨的屋子,看了看一些从未见过的新奇东西,眸光一软。 看样子,人间的生活,比起之前的样子,确实变化了不少。 随即,便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了侦探社内部。 走之前,还将那枚玉坠,连带着勾玉,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海边。 海浪轻轻的拍打着礁石,深夜时的海滩上,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怎么样,被蝼蚁按住的滋味不怎么样吧。』樱田泽催动着稻荷神御馔津的力量,愣是短暂的把八岐大蛇,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还不错。』八岐大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请您暂时跟我一起,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看着八岐大蛇的样子,樱田泽眉头一皱,『在打起来之前,我能问问原因吗。』 樱田泽的老毛病犯了。 在打起来之前,总想给自己找点必须下手的理由。 不然这架都打不痛快。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一条又一条的小蛇顺着躯体攀爬,樱田泽感受着这些小蛇的阴冷,终是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没有人是天生向恶的吧。』樱田泽不服,那有什么人是天生恶种。 时事造就人格罢了。 『……』 就在这个话题还没开始之前,天边突然降下了一道闪电,直直落在樱田泽脚边,溅起了一地的细沙。 “蛇神。”周身围绕着金色神雷的青年,像一个耀眼的小太阳,出现在了沙滩上。 第363章 老子不是镇墓兽那只胖猫 “呦,好久不见。”在看到这个熟悉的人以后,八岐大蛇罕见的有点惊讶。 须佐不是已经死了吗。 须佐没死,那灵光又是从哪来的。 “原来你也可以穿越时间啊。”八岐大蛇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看到须佐那神力充沛的样子,终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蛇神。”须佐在看到八岐大蛇占据的这副躯体以后,同样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孽缘居然已经延续到了现在。 哪怕是在数千年后,八岐大蛇依旧精准的找到了本该消散的自己。 “这副躯体怎么样。”八岐大蛇拍了拍胸膛,颇为炫耀,“有没有你曾经的风范呢。” 似是为了些什么,八岐大蛇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原本属于樱田泽的金瞳。 然而缩在内里的樱田泽,在看到来的人是谁以后,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 原来这年头摇人也能开出ssr啊。 本来只是想把荒摇过来,没想到居然直接摇到了大爹。 要知道,在正版神话里,须佐之男就是剑斩八岐大蛇的那位狠人。 对于须佐出现在这里,樱田泽是有些意外的。 就在樱田泽惊讶的时候,须佐的手已经按在了八岐大蛇的肩膀上。 丝丝缕缕的黑紫色气息顺着须佐的胳膊蔓延,宛如太阳一般的金眸中逐渐弥漫了黑紫色。 “为了救他,你要接受我的力量吗。”八岐大蛇抓住了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须佐没有吭声,反而加快了抽取的速度。 随着八岐大蛇的离开,樱田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掌控权又回来了。 但在力量被抽离的那一刻,樱田泽脚一软,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却被抵抗着八岐大蛇的须佐伸手接住。 须佐的手很稳,但又带着如雪松一般的坚韧。 丝丝缕缕的温热顺着那只手传来,不知为何,樱田泽并不排斥跟这个家伙接触,反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一滴水滴入大海那样,看似格格不入,实际上却能一起随着浪潮翻涌。 “慢一点。”哪怕是在忍耐着八岐大蛇的力量,须佐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分毫。 “谢谢。”樱田泽撑着站了起来,妖纹浮现,戴着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还在看戏的八岐大蛇,“你不是想问我答案吗,那现在,我就告诉你。” 八岐大蛇中断了力量,颇为好奇的凝聚出了真身。 “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能算计我。”樱田泽一字一顿,手上的力气也越发大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情?坐到这个位置四年,我见过的人不比你少,我甄别的谎言也不逊色于你,你凭什么觉得,我的悲伤就必须要映照在别人身上,才算没白活这一生。” 九条尾巴齐出,瞬间分开了面前这两个家伙。 八岐大蛇,你凭什么觉得,悲伤就应该要别人一起感同身受。 又或者说,你为什么觉得,不公就一定要埋怨提出不公的人。 “那只是我能力不足罢了,你还没有资格替我去试探他们。” 须佐看到机会,霎时间周身雷光涌动,连带着海水,在海边炸开一团耀眼的雷光,照亮了整个海滩。 猝不及防之下,八岐大蛇硬吃了一击,退开了以后,轻咳两声,低头看了看手掌上的焦黑。 他只是想质疑太阳女神设定的善恶而已,为什么总有人将他视为敌人。 罢了,罢了。 八岐大蛇轻轻的攥拳,那位太阳女神还没醒,还有时间。 八岐大蛇此番降世,其实只是一具可以挪动一定力量的分身。 真身依旧被镇压在狭间中,在幽暗的地底,聆听着天上传来的声音。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掺杂着欲望和疯狂的祈祷声,逐渐变成了若隐若现的欢声笑语。 虽然中间掺杂着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但是八岐大蛇,确确实实没再听到过当年那个为自己献祭巫女的家族的声音。 甚至再也听不见纷争的声音。 在地下仰望的八岐大蛇,也是从那时开始,开始思考这一切都原因。 强者欺凌弱者,弱者奋起反抗。 神明消散于世,信仰逐年削弱。 妖怪选择隐世,再无恶妖害人。 如同枯草般脆弱的人类,却在如野火般焚烧的灾难中建立起了家园。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件事。 神代的时期终究会过去。 现在已经是人类的主场。 神代的影响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削弱,世间的善恶之分也开始变得人性化了很多。 “蛇神,你还没看明白吗。”须佐驱逐掉最后一丝属于八岐大蛇的力量,“你想用他的死做文章,但是,促成他死因的,就是你。” 是这样的。 樱田泽眼眸微动。 就算现在记性不太好,樱田泽也记得,最开始神战打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则虚无缥缈的语言,以及在刑法场上,审判须佐神格的那个有罪论。 八岐大蛇在用自己的方法,告诉那位制定了善恶的太阳女神,用神格判定对错,究竟是有多么的讽刺与荒唐。 因为这个预言,高天原的神民,义愤填膺,誓要将恶神就地格杀,这才造就现在的一切。 “我不认可献祭一说。”须佐的手突然按在了樱田泽的头上,“世间的罪恶,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来承担压力。” 前世今生加起来已经摸约四十岁的樱田泽,头一次在一句话下红了眼睛。 是啊。 在明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还要强撑着精神,去将一切安排的面面俱到,这其中蕴含的压力,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有我在,你可以放心了。”在晴朗的夜空中,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须佐,就像是云朵坠落了尘埃,用自己的温柔与强大,落下了一场告别盛夏的雨。 “……我也没多担心。”樱田泽扭头,遮掩了一下自己泛红的眼眶。 须佐眼睛微睁,但很快,就露出了个掺杂着些许无奈的笑。 “好。” 可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安抚一个炸毛的狐狸啊。 唔…… 或许…… 这个小家伙需要小鱼干? “我不是猫。”樱田泽斜了一眼,若有所指,“我才不是那只喊着阴阳师别偷懒了的猫。” 『阴阳师别偷懒了喵。』 嘶—— 这句话,想想就肝疼。 “那……让我看看?”须佐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抱猫的起手式。 樱田泽迟疑的看了看,在发现须佐的意图以后,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人…… 到底在想什么?! 老子是狐狸,不是镇墓兽那只胖猫! 第364章 真是个小孩子啊 看着须佐那一脸真挚的样子,樱田泽咬咬牙,把头一扭,丝毫不理会这一茬。 但没过多久,樱田泽就纠结的看了过去。 “……就一次,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 看到面前这个少年先是抵触,然后是纠结,最后又不得不咬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须佐就有些哭笑不得。 只不过,须佐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就多了个轻飘飘的毛球。 一只只有寻常小猫大小的狐狸,窝在了自己的臂弯处,甚至还舍生忘死的故作撒娇的憨态,蹭了蹭自己的手。 跟镇墓兽没有太大的区别嘛。 须佐在心底暗暗对比了一下。 原来毛茸茸都是傲娇。 “好。”须佐笑了笑,“那我们回去吧。” 嗯? 黑毛狐狸抬起头,先是看了看须佐,然后又看了看在一旁看戏的八岐大蛇。 “还不到时候。”须佐若有所感,回答了樱田泽想问的问题。 他的目标是击杀八岐大蛇不错,可击杀的,是为祸人间的恶神。 现在的时过境迁,须佐也需要时间去评定八岐大蛇这个家伙,是不是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笑看人间苦难生死,背后煽风点火的家伙。 “好吧。” “你好像很想看我跟这个家伙打起来呢。”八岐大蛇搓着下巴,俯下身来,想伸手摸摸这只准备坑自己的狐狸。 “才没有。”黑毛狐狸昂首,躲开了八岐大蛇的手,谁想过了,不认识。 狐狸也是有节操的,哪能被人随便摸。 “哈哈哈……”八岐大蛇明显一愣,噗嗤笑出了声,言语中带足了嘲笑,“须佐,你以前不会也是这样吧。” “……不是。”须佐的手紧了紧。 以前? 不会是这样? 嗯? 樱田泽呆滞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灵狐化形的根在哪里吗。”八岐大蛇心情颇好,手指点了点黑毛狐狸的脑袋,眼疾手快的躲开了一爪子以后,才继续说道,“神明陨落以后,留下的东西,就是灵狐诞生的根。” “那为什么我会有肉……”话才说到一半,樱田泽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眼睛越睁越大。 是啊,灵光化身,为什么自己会有肉身? “灵狐是可以传宗接代的,但按理来说,正常传宗接代下出生的小家伙们,并不具备神明的灵知才对。”这件事,八岐大蛇也很好奇。 “若是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樱田泽敲了敲脑袋,舒舒服服的窝在了须佐怀里。 管他呢,横竖也都这样了。 还能再坏不成。 不得不说,须佐撸猫真的有一手。 就算樱田泽不想承认这个羞耻的现实,但在须佐的安抚下,已经开始犯困了。 八岐大蛇一声轻笑,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走吧,我们回去。”须佐蹭了蹭这柔软的毛发,笑的像个傻乎乎的孩子,“你呀,先跟我走吧。” 黑毛狐狸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解之色。 “有我在,八岐大蛇不敢动你。”现在的须佐,已经完全没了刚刚的凶相,炸起的头发垂了下来,手上流窜的雷光也柔和了不少。 “那你……要不要去我那里?”樱田泽突然开口。 须佐来到这个时代,可能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算有,那应该也是神社这一类的。 虽然神职人员对神明的狂热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出来,但还是要防备一下。 “好。”须佐笑着点头。 于是,在港口黑手党的宿舍里,须佐抱着黑毛狐狸,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中原中也,撞了个正着。 只见中原中也刚准备脱下衣服躺好,看到了床边煽动的一抹雷光,警惕心才刚刚提起来,重力覆盖了全身,就看到一个金发少年怀里抱着的狐狸,说话了…… 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散去,中原中也立马敏锐的察觉到了,那只狐狸,貌似就是樱田泽。 毕竟中原中也是见过樱田泽真身的,这个结果也不算难猜。 “樱田,你不是……” “已经解决了。”樱田泽看着中原中也那宛如调色盘一般变幻莫测脸色,一时间觉得还挺有意思。 “那这位是……”中原中也有些迟疑的看着须佐,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带着那么些许熟悉。 “他是须佐之男,就是神话里剑斩八岐大蛇的那位神明,货真价实的那种。”樱田泽看了看须佐,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在看到须佐点头以后,才开口说道。 “神明?!”中原中也的声音里掺杂着惊愕。 这年头居然有活的神明? 这世界没事吧? “我是执掌刑法的神,来自高天原。”须佐点点头,就当是打了招呼。 在须佐的视角中,站在那的中原中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奇妙而又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被拆分过一样,既有灵光的飘渺,也有人类的光辉。 原来是人造神明。 须佐抱着黑毛狐狸,在对面的床上坐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只能把目光投向樱田泽,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云里雾里的。 “简单来说嘛,就是我跟八岐大蛇…也就是附在我身上那个乐子蛇打了个赌,但是吧,我想坑他没坑成,是他救了我。”樱田泽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 被人抱在怀里确实很羞耻,但是一想到抱自己的人是须佐,是那个自己一直盼望着能有个三号机的小金毛,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你胆子是真大。”简单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的中原中也有些无语,“还是乱步没懂你的意思,那岂不是就要栽了。” “才不会哒,我相信乱步那个好用的脑袋瓜,他肯定能懂我的意思的。”黑毛狐狸颇为骄傲,屁股后面的九条尾巴都愉快的晃动起来,“再加上当时可就他们在,不找他们的话,你们可就见不到我了。” 想到这里,樱田泽心有余悸。 要知道这个撕票还不是强的一方单方面撕票。 这个票是自己这个菜鸡撕的。 能活着全凭那乐子蛇心情好,不跟自己计较。 不然的话,碰到乐子蛇心态爆炸的时候,樱田泽总觉得自己要被做成狐皮大氅。 “你这副样子,还真是。”中原中也看着这九条尾巴天魔乱舞的模样,眉头抽搐。 “可爱吧。”樱田泽理直气壮。 “……” “咱敢说,没有人比咱更可爱了。”九条尾巴晃的更欢了。 “…………你脑子被打傻了?”中原中也一把捂住脸,这究竟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了这么一出一键降智。 “才没有~~~” 须佐噗嗤一笑。 真是个小孩子啊。 第365章 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联合计划 决定暂时不理樱田泽的中原中也,将目光投向了散发着男妈妈味道的须佐,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荒霸吐…作为神明,为何会被人类捕捉,又会任由人类将自己分解,融合。” 这个问题,中原中也一直都想不明白,但又苦于这世间真的没有隐藏在人类中的神明,就一直困扰他到今天。 “神明…是会陨落的。”须佐眸色一暗,又想起了千年前,行刑场上旳浩劫,以及几乎崩塌的高天原。 “所以……荒霸吐在被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吗。”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怅然。 “放心吧,你就是你,才不是荒霸吐。”樱田泽突然抬起头,“若在心底认定自己就是人类,身体的因素,就只会作为你可以使用的力量。” “……脑子回来了是吧。”伤感的苗头还没起来的中原中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的不轻。 紧接着,气不过的中原中也,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刚刚那个张牙舞爪的九条尾巴,把黑毛狐狸从须佐怀里提了起来,让那个欠揍的玩意儿对准自己的视线,阴恻恻的看着那对转来转去的金色眼睛。 “你小子,吓唬boss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在我没生气之前,最好不要罪加一等。” “中也你好凶。”黑毛狐狸的前爪捂住眼睛,一副凶我就哭给你看的白莲花做派,“好歹是我的契约者,居然这么凶我嘤嘤嘤……” 中原中也的脸顿时黑如锅底,抓着狐狸的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你是小孩子吗,吃不到糖就嗷嗷哭。”中原中也气急,但就这么点个小东西,他还真怕自己一拳下去给捶成狐皮地毯。 “吓唬boss又不是我出的主意,中也你干嘛要捏着不放。”黑毛狐狸不服气,黑毛狐狸飞起一脚,黑毛狐狸的脚距离中原中也的脸足有三十厘米,黑毛狐狸没踹到。 须佐站在一边,哭笑不得的看着,一双手放在晃成不倒翁的黑毛狐狸下面,生怕他掉下来摔到地上。 “那你就不会打个紧急通讯啊,咱们港口黑手党的事,委托人家侦探社,这叫个什么事。”中原中也气的,其实并不是『樱田泽』恐吓森鸥外的事。 他气的,是这个王八蛋摇人不知道摇自己人,反而去摇对家的。 怎么,组织里的人就这么不可信吗。 “中也你也知道得嘛,哪里来的及……”黑毛狐狸蔫了,四肢自然的垂了下来。 “契约呢,契约呢,说好的这玩意儿是个蓝牙耳机呢。”中原中也凑了过去,距离黑毛狐狸的小脑袋就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这不……没来得及嘛……”樱田泽有些心虚。 苍天可鉴,他是真的忘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啧。”中原中也脸色臭臭的,“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这么大的事都要自作主张,说出来一起解决不好吗。” “哎呀……”樱田泽眼神飘忽。 “不管你是谁,背后的人是谁,咱们组织不可能独善其身,明白吗。”中原中也苦口婆心的说道,“我,和你,只要有咱们两个在,咱们组织就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boss早就做好准备了,用不着你自己一个人扛。” 今天这事,中原中也冷静下来想清楚以后,几乎是气血上涌。 又双叒叕干出这种事,实现自己太命长吗。 “另外,boss说了,这件事结束了,你就去侦探社吧。”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神色莫名。 “……???”樱田泽呆住了。 “是卧底,是卧底。”中原中也加重了发音,“又不是真的让你去。” 在看到樱田泽放松下来的神情以后,中原中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那就好。”吓了一跳的樱田泽也不计较中原中也抓自己尾巴的事了,“那卧底过去做什么呢。” 老实说,樱田泽真的蛮好奇的。 就森鸥外和福泽谕吉那关系,卧底不卧底的真的差距不大。 他们两个真的有在背地里悄悄通气的。 “不知道。”中原中也把手里的黑毛狐狸放回了床上,在犹豫要编个什么样的理由,先把人骗过去再说。 森鸥外放人,单纯就是被算计以后的回礼。 在回礼的过程中,再卖个人情。 “是要把侦探社也拉进来吗。”樱田泽想到了什么,任督二脉都通畅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 行,这下不用自己想了。 “不是。”须佐开口说话了,伸手把床上的狐狸捞回自己怀里,“你是我陨落后的灵光孕育出来的孩子,若是呆在向善的地方,你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你还会死吗。”樱田泽心里痛了一下。 “蛇神的事,若是无法解决……”须佐犹豫了一下,终是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这个时代,不适合有神。” 最坏的结果,那也要把蛇神带到过去。 “我也可以帮忙的。”中原中也脱下了披在肩膀上的大衣,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纤细身躯。 没人能猜到,这具看似瘦弱矮小的身躯里,究竟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屠龙并非是中原中也的上限。 如果他想,横滨被毁,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不用。”须佐平静的摇头,“这是高天原的事情。” “……如果需要我的话,尽管说就是了。”关于高天原的事情,中原中也是有着一定的好奇心的。 传说中的地方,被证实并非传说,那些历史学家的春天就要来了。 “答应我,不要再杀人了。”须佐轻声说道,“罪业累积,刑法将至……虽然咱们必定会身染罪恶,但是…杀的话,只杀身披恶业的人,好吗。” 须佐并不想让这个算得上是自己半个继位者的小家伙,染上那些不该有的罪恶。 “……”樱田泽趴了下来。 四年的时间,他把自己变成了杀伐果决的港口黑手党干部。 而现在,有人告诉自己,你不该这么做。 “放心吧,boss说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依旧是你,就算你去了侦探社,也一样。”中原中也下了一剂猛药,神色柔和了下来,“而且…还有我们呢,里世界那些人渣,该缩着也是缩着。” “……” “悄悄告诉你,boss准备跟侦探社建立业务往来了。”中原中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所以啊,你小子,可是去当纽带的。” 樱田泽眼睛亮了。 “因为是明面上的身份,我跟红叶大姐他们露脸太多,并不适合,毕竟容易被认出来,所以才让你去的。” “那我去。”樱田泽的语气中带上了雀跃。 只要不是赶自己走,这么样都可以。 第366章 他乡的游子,迟早会落叶归根 “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去吧。”樱田泽摆烂似的一躺,打了个哈欠。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再不睡可就通宵了。 “boss的意思是尽快,因为怎么说……”中原中也绞尽脑汁的想理由,总觉得自己大脑要宕机了。 骗人这种事,他是真的不擅长。 “是因为boss想让侦探社打头阵吗?”樱田泽迷茫了一瞬,然后思考了片刻,想到了个很合适的理由。 “对。”中原中也一愣,破罐子破摔般的点头称是。 “明白了。”樱田泽郑重点头。 ………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须佐眨眨眼,颇为关心的摸了摸怀里黑毛狐狸的脑袋。 八岐大蛇…也不吃脑子吧。 那孩子…摆明了就是想把这个小家伙摘出去啊。 “睡觉吧睡觉吧。”中原中也打着哈哈,想把这个话题赶紧揭过去,万一言多必失,这日子可就太有盼头了。 “是该睡觉了。”樱田泽又打了好几个哈欠,窝在须佐的怀里睡了过去。 黑暗里,中原中也那双剔透的蓝眸,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须佐所在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中原中也悄悄的推开门出去了。 在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以后,中原中也单手拎着大衣,抬头看了眼东方升起的太阳,将帽子扣在了头上。 良久以后,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 “臭小子,能让boss破例的,你可是头一号啊。” 去武装侦探社这件事,确实是森鸥外提出来的。 若非是有boss在前面打头,中原中也也不见得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boss说,只要你小子的心拴在组织里,那么去哪都一样…现在看来,还是boss高瞻远瞩了。” 非人势力的复苏,带来的很多变数,都是森鸥外始料未及的。 尤其是须佐的到来,更是拨动了中原中也的心弦。 作为荒霸吐的容器,中原中也自然明白,一尊活着的神明,能造成的破坏究竟有多恐怖。 更何况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神。 给这样的战神留下好印象,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化作实际的利益成倍反哺给港口黑手党。 “这件事,还是跟boss说一下吧。”中原中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大衣披在了肩上,踩着晨露,慢悠悠的走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樱田泽才悠悠醒来。 在看到须佐那仿佛一夜未动的模样,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样坐一晚上,不会觉得累吗。” “不会。”须佐平静的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金发披散的须佐,配上那双仿佛要溢出水的金色眼眸,再加上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神纹,不管怎么看,都会看到他自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与平和。 仿佛在无声无息之间,抹平了一切伤痛。 樱田泽从须佐怀里跳了下来,变回了人形,伸了个懒腰抻了抻懒骨头。 就是那一头黑发的发尾部分,若隐若现的带上了些许不起眼的金色。 “我去跟boss告个别吧。”樱田泽眼眸低垂。 中原中也真的很不适合撒谎。 若非是化妖的时候,脑子好像不知道让谁给吃了,不然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这浮夸的演技。 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是时候告别了。 樱田泽走着这熟悉的路,直到那扇大门门口,犹豫良久以后,才伸手推开。 “boss。”樱田泽单膝跪地。 抱着画本的爱丽丝,在看到樱田泽进来以后,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将自己手里的画本塞了过去。 半新的画本中,露出了一个小角。 “阿泽。”森鸥外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转了两圈。 “林太郎,舍不得就自己说嘛。”爱丽丝轻车熟路的抱住了大尾巴,陶醉的蹭了几下以后,才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的说道。 樱田泽依旧是那副妖怪的模样。 “现在的人们还不清楚妖怪的存在,阿泽还是收起来吧。”森鸥外叹了口气,站起来后走了过来,半点形象也没有的蹲在了樱田泽面前。 今天的森鸥外,并没有穿他那身标志的黑风衣红围脖,只是穿了个简简单单的白大褂灰衬衫,一如最开始见面时的模样。 但唯一不同的是,森鸥外的眼角上,多了几道微不可察的皱纹。 “我原本想着,等再过几年,就把组织交给你。”森鸥外开口说道,“我老了,总有一天会死,但组织不能没有首领。” “属下没那个资质的。”樱田泽平静的摇头,让他发号施令,不如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人上个巨额意外险。 万一脑子抽风了把人坑死了,还能小赚一笔(bushi)。 “别太妄自菲薄了,你是我亲自带在身边教出来的人,哪有那么脆弱。”森鸥外不置可否。 要知道,被森鸥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中原中也都没那个待遇,半路跑路的太宰治虽然享受了一段时间,但森鸥外对他的忌惮远胜于希冀。 “我不想走。”樱田泽轻轻的抿嘴。 “中也说的没错。”森鸥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顺手推了樱田泽一把,示意他也坐下,“就像是两家联合起来做生意,不是真的让你加入。” “属下明白的。”樱田泽艰难的点头。 “打起精神,就当是我给你放的假,时间到了记得回来。” 爱丽丝也趴在了地上,拿起画笔,在地板上涂涂画画。 没几分钟,就出现了两个戴着红围巾的小人。 爱丽丝露出了一副求夸夸的小表情,笑嘻嘻的往樱田泽手里塞画笔。 森鸥外也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对樱田泽的看法,就不再只是个趁手的工具了。 这对于森鸥外来说,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许…就是在动了立继承人念头的时候吧。 森鸥外淡然一笑。 “……”樱田泽眼眸微动,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属下不会叛变的,您可以放心了。” “中也,红叶还有广津老爷子,再加上你…你们四个,是我最信任的人了。”听到这句话的森鸥外,心底最后一丝郁气也消散了。 无所谓,只要心在自己这边,人在哪都一样。 “等事情结束,属下就回来。”樱田泽捏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能回家。 在樱田泽的心里,早就把港口黑手党,当成自己的家了。 他乡的游子,终有一天也会落叶归根。 第367章 履历 樱田泽想过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混进侦探社,可未曾想的是,自己才刚到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就看到了遥遥挥手的江户川乱步,和双手抱胸的福泽谕吉。 “本大人等你好久啦。”江户川乱步热情的拉起了樱田泽的手,“本大人都说了,你就是侦探社的人,你还不信。” 樱田泽眼神复杂。 他还真没想过,居然还真的有加入了侦探社的一天。 “欢迎加入。”福泽谕吉露出了一个笑容。 “再加入之前,我的履历,你们准备怎么办。”樱田泽无辜耸肩。 在港口黑手党这几年,樱田泽除了存款和地位,履历也没好哪去。 属实黑的油光水亮。 “太宰他们已经去弄了,不用担心。”福泽谕吉的眉头一抽,咳嗽了一声。 天知道他在看到樱田泽的履历时,心底的惊愕究竟有多浓。 这孩子是不干什么坏事,可一干就是灭门的大事。 虽然看不见遍地的荒芜与血腥,但是一进门的时候,就能看到奇形怪状的焦尸。 就像是故意的那样,在太阳初升,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迎接着第一缕朝阳,在遍地的焦黑中,露出各种各样的焦黑碎末。 这样不加掩饰的张扬和嚣张,刻意宣战一般。 “那家伙的履历应该比我精彩多了。”樱田泽眉头微挑,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没你的精彩。”江户川乱步咂咂嘴。 太宰治干的事,大部分都是比较常见的。 就算衡量,也自然有一本完整的法律可以给他送进去。 “还行吧。”樱田泽茶里茶气的。 跟在后面的须佐,饶有兴趣的看戏。 “后面这位是……”略过了扯皮阶段的福泽谕吉,看向了那位金发的少年。 “是神明哦,社长,他是神明。”江户川乱步神秘兮兮的。 “神……?”福泽谕吉一愣。 “他是高天原的行刑神,须佐之男。”樱田泽补了一句话。 奇怪的是,福泽谕吉并没有做太多别的反应,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伸出手示意,让他们两个人先进来。 “打扰了。”须佐微微低头,只是单纯的说了句话。 “打扰了,福泽社长。”樱田泽同样点了点头,毕竟现在,自己依旧只是客。 客随主便。 踩着木质的楼梯,樱田泽的心底突兀的生出一点异样。 当初那个躲在这里的座敷童子,现在还在吗? 比起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侦探社内部,简直和谐的不像样子。 流淌的气息也分外的祥和。 樱田泽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须佐回了个头。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视线就锁定在了房梁之上。 连接一楼与二楼的楼梯,采取的是老式的木材封顶,抬头一看,还能看到高悬的主梁,还有像鱼骨一样向外延伸的木材。 就在那主梁上,坐着个抱着支柱的红色和服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在看到有人发现她的时候,眼神躲闪惊慌,瞬间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木质结构中。 座敷童子,是一种会带来福运的神。 武装侦探社的成立其实是在众人的祝福下的。 初期的成立,有政府的拨款,其实并不贫穷。 在这种情况下,能被座敷童子选中,实属是一种幸运。 “请进。”福泽谕吉并没有带着两个人去会客厅,而是来到了成员办公的区域,拍了拍手,示意那些还在打闹的社员先安静下来。 “樱田???你怎么会来这。”刚合上电脑的国木田独步张大了嘴,随即抄起了笔记本就要写写什么。 “先安静,看看社长想说什么。”与谢野晶子按住了马上就要跳起来的国木田独步,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国木田这个家伙,怎么一碰上樱田,就像是智商欠费似的。 “从今天起,樱田将加入咱们侦探社。”福泽谕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让国木田独步差点左脚绊右脚的话。 江户川乱步适时的从门口装满礼花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啵的一声,无数片小彩纸从天而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樱田泽旁若无人的摘掉了粘在自己头发上的小纸片,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这么快吗。”与谢野晶子很吃惊,原以为像樱田泽这样几乎算得上是恶贯满盈的人,想加入侦探社,最起码需要几年的沉淀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出任务的时候,看见我长相的人,都死了。”樱田泽微微一笑,“警署没有通缉我,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而已。” 樱田泽最真实的档案,除了封存在港口黑手党里以外,就只有异能科有。 而且,异能科所掌握的部分,还是不全的。 “………” “………” “………” 目前侦探社仅有的三个人,纷纷沉默了下来。 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社长,要不……”与谢野晶子迟疑了片刻。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所以樱田并非真正加入,只是我与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交易。”福泽谕吉揉了揉额角,对于樱田泽这个问题儿童,福泽谕吉实在是头疼的很。 这小子的性格看起来是还不错,但到了去解决一些事情的时候,骨子里的顽劣就会尽数显现出来。 一个能面不改色灭门的家伙,能是什么善茬吗。 “交易啊。”与谢野晶子明显松了口气。 相信整个武装侦探社,除了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以外,没人会喜欢跟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呆在一起。 樱田泽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心托付出去。 都是过客罢了。 “没错,是交易。”樱田泽大大咧咧的拉开一把椅子,“黑手党有中也这个人造神明,侦探社没有,所以我就来了。” 有中原中也这个人造神明在,以后的神战爆发,港口黑手党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反倒是武装侦探社,虽然在分析案情上确实是一把好手,但高端战力的缺失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件事结束以后,我就会离开,所以,你们日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就行。”樱田泽淡淡的说着。 “这可不行,阿泽。”太宰治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得。 黑泥精回来了。 想当个透明人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第368章 座敷童子幽幽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樱田泽头都不想回。 出门看见青花鱼,容易短寿。 “侦探社可不是港口黑手党,阿泽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太宰治一脸受伤的捂住胸口,哭唧唧的诉说着不公,“我们可是尽职尽责的保护着阿泽的同学,结果阿泽居然……居然翻脸不认人嘤嘤嘤……” “……” 硬了,拳头硬了。 果然不能随便跟太宰治说话。 “你给我收敛点啊!”就在樱田泽有点忍不住想打人的时候,从旁而降一道天籁。 只见国木田独步眼疾手快的拎起了太宰治的衣领子,把他拖回了工位上,按着太宰治坐下,又顺便翻出足有十厘米厚的文件,面色不善的盯着卖萌装可怜的某个宰科生物。 “你翘班一周,文件已经积攒这么厚了,还不想想怎么解决吗。”国木田独步的指骨缝咔咔作响。 “哎呀~”太宰治没骨头一样趴在了桌子上,丝毫不理会国木田独步越来越黑的脸色,“反正阿泽也来了,交给阿泽不好了,他可擅长这些了。” 太宰治的摆烂行为,看的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直跳。 这能一样吗? 一个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一个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 哪个更让人放心,长了眼睛的都看的出来。 “你给我好好工作啊!”国木田独步的发声震耳欲聋。 樱田泽美滋滋的看戏,甚至还想指点一下怎么样才能打蛇打七寸。 “诶?樱田?”周立的声音传来。 樱田泽回了个头,就看到周立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放下手里的箱子以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还以为你们回去了呢。”樱田泽微微一笑,视线却看向了地上的箱子。 “那里面是江户川爱吃的零食,每样我都买了一箱,算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周立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了就是,我准备留在霓虹了,不回去了。” “想好干什么啦。”樱田泽看着周立的样子,莫名的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即视感。 “就留在这里,当个编外人员,社长已经同意了…不过我要完成学业以后,才能常驻在这。”周立挠了挠头,一股子憨厚劲头油然而生。 “挺好的。”樱田泽点点头。 虽然侦探社有一种奇怪的逢坑必踩的属性,但是一个普通人想留在横滨,侦探社确实是个还算不错的选择。 “你咋来这了。”解释完那堆箱子以后,周立好奇的问。 “合作。”樱田泽趴在了椅子背上,笑眯眯的。 “懂了。”周立懂事的点点头,并没多问。 “郑成那小子呢。”樱田泽继续问道。 “他还在,不过还需要点时间缓缓。”周立无奈耸肩,“给他点时间吧,毕竟他爸爸那事……挺难释然的。” 这个确实。 樱田泽眼神复杂。 要知道,在霓虹,尤其是横滨,黑社会的存在并不触犯底线,跟华国截然不同,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最近不太平,你们尽量少出门吧。”樱田泽没有多说什么,但在看到旁边那个小巧可爱的红衣女孩后,摆着手打招呼后,看到那个小女孩恐惧的模样,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须佐轻轻的敲了敲樱田泽的头,对他这个恐吓小家伙的行为表示不满。 座敷童子在看到旁边的须佐以后,壮着胆子跑了过来,拉着须佐的衣角,小小的身躯往后缩着,显得可怜兮兮的。 “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吗。”与谢野晶子细心的发现了樱田泽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什么也没有以后,下意识的问道。 “是座敷童子。”樱田泽说道,然后对着座敷童子做了个鬼脸,“一个会带来福运的小神明~” “别逗她了。”须佐在感觉到抓着自己的那只小手越来越紧以后,噗嗤一笑。 “咦?”被国木田独步晃来晃去的太宰治,露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四年前,她就在了。”樱田泽伸出手,把缩在须佐身后的小姑娘拎了出来。 手上妖气一闪,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就这么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诶?”江户川乱步好奇的凑了过来,在确定这个小女孩有实体以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好呀,本大人是江户川乱步,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名侦探哦。” 出乎意料的是,座敷童子并不怕江户川乱步。 反而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的拉了拉江户川乱步的袖子。 一时间,侦探社的人都凑了过来。 “她好像缩小版的泉镜花哦。”江户川乱步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耳朵好使的樱田泽,已经将视线锁定在了座敷童子的脸上,然后又看了看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泉镜花。 真像啊。 绕是樱田泽,也没人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座敷童子那张小孩的眉眼,确实有几分泉镜花的样子。 “你是……幽幽?”泉镜花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座敷童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幽幽?”福泽谕吉也开始好奇了,“镜花见过她吗。” 泉镜花点点头。 “在我双亲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住在那做空房子里,就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幽幽的孩子。” 幽幽跑了过来,亲昵的拉住了泉镜花的手。 “是幽幽,陪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那几个月。”泉镜花嗓子发紧,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幽幽齐平,“后面幽幽就失踪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没走,我一直…跟着你。”幽幽断断续续的说着,“只不过…镜花,看不见我了。” 是因为力量不足以维持身形了吧。 樱田泽摩挲着下巴。 喜欢陪孩子玩,也确实是座敷童子的天性了。 干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那今天还是好运的一天呐。”江户川乱步欢呼起来,“社长,我能多吃一包薯片吗。” “可以。”福泽谕吉笑了笑,“仅限今天。” “好耶!社长万岁!” 第369 你都教了什么啊!!! “但是据我所知,座敷童子更喜欢去的地方是穷苦人家啊。”樱田泽偏着头,看着幽幽那胆怯的小眼神,揶揄出声。 “我…没有,我,喜欢镜花。”幽幽的手抓的更紧了,仿佛生怕泉镜花听信了樱田泽的话,就这么不要他了,“神使…大人,不要……” 泉镜花蹲了下来,搂住了幽幽瘦小的身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 “这么胆小,小心我半夜去吃了你。”樱田泽双手屈爪,端了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嗷呜了一声。 幽幽一声哀鸣,窝在泉镜花怀里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小声的呜咽。 “好差劲哦。”太宰治从国木田独步的魔爪下逃脱,在一旁指指点点。 “哎呀。”樱田泽凑了过去,“真哭了?” 幽幽把头一扭。 “真的哭了?”像是不相信一般,樱田泽戳了戳幽幽的红色和服。 眼看着幽幽有要张嘴咬人的趋势了,太宰治一把拎住了樱田泽的后衣领子,把他拖走了。 “好差劲啊,连小孩子都欺负。”江户川乱步咬了口巧克力棒。 “我可没欺负人呀。”樱田泽不服。 “好好好,欺负的不是人是吧。”太宰治轻车熟路的接下茬。 “哪有。”樱田泽摆烂似的被太宰治拖着,顺势往下一瘫,小声嘀咕,“那孩子是个福神,我哪里会欺负她。” 不就吓吓她嘛。 “是是是。”太宰治敷衍着说道。 “所以可以放开我了吗。”樱田泽费力的扭头,看了看太宰治脸上的笑容。 “这可不行,在侦探社的时候,你的监护权可在我手里。”太宰治拖着樱田泽,把他丢到了沙发上,自己也顺势坐下。 毕竟,这件事可是众望所归。 整个侦探社的人,就连福泽谕吉,都同意让太宰治盯着这个在里世界横行霸道惯了的家伙。 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座的所有人,只有太宰治最了解真实的樱田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诶,为什么是你。”樱田泽爬上了沙发,坐在那面露不忿。 “我可是你的老师啊。”太宰治回答的模棱两可,“阿泽的一切,可都是我教的。” 话音刚落,整个侦探社瞬间落针可闻。 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正式承认这件事。 以前问他的时候,他总能模棱两可的混过去。 这就导致了侦探社的人,虽然知道太宰治是港口黑手党出身,但并不清楚他是干部叛逃这件事。 “所以,太宰,你还瞒了我们什么。”国木田独步黑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了沙发背上。 “就这些。”太宰治笑意吟吟。 “这个家伙不仅是我的老师,还是前干部。”樱田泽翻了个白眼,往后一躺,“我现在的职位,就是顶替这家伙离开以后的位置。”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嘴巴微张,“那你为什么来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没转过弯来。 “当然是想救人啦。”太宰治依旧在笑。 国木田独步看向了樱田泽,眼神中带着询问。 “是这样的。”樱田泽摊摊手,假模假式的摸了摸眼泪,“夕阳西下,日暮西沉,某个家伙红着眼睛来问我要不要跟他走,可是呢……唉,说多了都是泪。” 国木田独步呆滞了。 他实在是没办法把太宰治跟港口黑手党前干部联系到一起。 “明明是阿泽不信任我。”太宰治倒打一耙,语气中还带着哀切,“老师我可是非常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啊。” 放屁。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这狗东西要是那种关心学生的老师,哪能干出一堆见鬼的事。 太宰治的嘴,骗人的鬼。 一米八的个子凑不出一毫米的师德。 算了,你是老师,你赢。 樱田泽懒得跟太宰治争论。 “真是失败,我居然要跟一个黑手党的人取证。”国木田独步压了压眼睛,掏出了笔记本,嘴里碎碎念的写着什么。 “是呢。”樱田泽眯着眼搭腔。 “别学太宰那个混蛋。”国木田独步一把捏断了钢笔,额头上浮现了十字。 “我可没学哦,我在boss面前也是这样。”樱田泽做了个鬼脸。 国木田地步弯下腰,整个人颤抖了起来,凶狠的眼神盯紧了太宰治,却什么也没做。 没过多久,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了出来。 “混账太宰,你看看你都教出了什么啊!!!” 在国木田独步的眼里,此时的樱田泽,跟翻版太宰治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在听到这副欠揍的语调,国木田独步就觉得自己有点心火上涌。 看着国木田独步那好似狮子的模样,樱田泽捂嘴偷笑。 别说。 还真别说。 挺好玩的。 原来把老实人惹生气这么好玩啊。 难怪太宰治对这件事乐此不疲的。 只恨芥川龙之介是个木头,不会生气,只会用罗生门吓唬人,一点乐趣都没有。 “好了。”福泽谕吉揉了揉眉心,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回来再跟你算账。”国木田独步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下压出褶子的马甲,除了脸还有点红以外,就当刚刚的事没发生过。 “樱田暂时加入,具体离开时间待定。”福泽谕吉看到屋子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以后,才去开口说道,“侦探社的案件,我也会让樱田经手一部分,大家的任务,就是尽量不要让樱田出手。” 福泽谕吉环视一周,看了看社员的反应。 他太明白了,如果樱田泽出手,那么对面的人,大概率会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焦尸,更别提将烦人绳之以法了,能活下来都算命大。 “我来盯着他就是了。”太宰治轻声说道,“他是我的学生,他会听我的话的。” 这件事,太宰治相当的自信。 “谁爱听你的话。”樱田泽没反驳,只是念叨了一句。 “乖啦——”太宰治像是哄小孩一样,想伸手摸摸旁边那个狐狸脑袋。 “狐狸也是有节操的,不能随便摸。”樱田泽躲开了那只手,捂着脑袋一板一眼的说道。 “好好好,不摸。”太宰治噗嗤笑出了声,但还是作怪似的点了点。 “……” 樱田泽沉默了。 这人能不能听听自己的话啊。 第370章 简单,我来 可谁知,太宰治的手越发大胆了,从刚开始的轻轻点一点,最后变成了整张手都粘在了樱田泽的脑袋上。 “都说了松手啊!”樱田泽掀开了太宰治的爪子,没忍住咆哮出声,“去摸中也啊!” “哎呀~耳朵脏了,听到小矮子的消息了。”太宰治先是笑着眨眨眼,紧接着,就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今天睡不好觉啦——都怪阿泽。” “………”樱田泽横生一股挫败感。 怎么在这个狗东西面前,总有一种被佛祖五指山按着动弹不得的感觉。 这人是什么502胶水成精吗。 看到樱田泽的这副样子,其他人也胆大起来。 “没想到啊,堂堂黑手党的干部,能被一个绷带浪费装置收拾的服服帖帖。”国木田独步清了清嗓子,看到这一幕以后,莫名的放心了下来。 有太宰治压着,这个臭小鬼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你懂什么。”樱田泽没好气的反驳。 但凡他们任意一个人经历过太宰治的暴虐手段,都不会轻看这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绷带精。 那就是个站在阴影里,无时无刻都在吐着信子的毒蛇。 “好啦好啦,阿泽来帮我看文件吧~敦的话太慢了。”太宰治欢乐的把文件搬了过来,放在了旁边一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工位上,拍了拍,示意樱田泽坐过去。 “……这是你自己的工作吧。”樱田泽看了看福泽谕吉的脸色,在没发现什么变化以后,只能认命的坐了过去,拿起第一张纸粗略的看了一眼。 一到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想念自己的万能下属帕威尔。 就是看惯了港口黑手党那些交错纵横的经济链报告,还有武装部队调遣通知,武装侦探社的……莫名的有一种你在逗我玩的荒诞感。 《小三跟踪日记》 《走失狗路线预设》 《偷快递小贼的企图》 ……… 《玩偶争夺战》 樱田泽的目光挪到了面色没有半分变化的太宰治身上,又挪回了纸上,几次三番确定自己没看错以后,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你们……每天就在忙这个……?”樱田泽瞳孔地震,举着文件都手都在哆嗦。 “是啊。”太宰治笑眯眯的给自己开了一瓶波子汽水,“阿泽要不要试试,很有趣的。” “不了吧……”樱田泽迟疑着,良好的修养让他压下了到嘴边的想骂人的话,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沸腾的情绪。 然后,樱田泽就站在了一家面包店面前,身边还跟着一只白毛老虎。 “……我为什么要干这个啊。”樱田泽不解的拎着一包纸,看着面包店里坐着的学生,莫名的发出了感慨。 “太宰先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中岛敦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就进去吧。”樱田泽吊着个死鱼眼,抬手就要推门,却被中岛敦拉倒了一边。 “等等啊,樱田先生,我们是来观察的,不是来打草惊蛇的呢。”中岛敦压低了声音,把樱田泽往角落里拽了拽。 “放心。”樱田泽自信一笑。 观察啊,这个他擅长,擅长的不得了。 迄今为止,樱田泽的潜伏,还从没被人发现过。 “今天给你上一课,教教你如何好好的运用天生的皮相。”樱田泽指了指自己的脸,在中岛敦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张脸上,迅速变得颓废,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小三跟踪日记》里写的这位疑似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是个喜欢帮助别人,看不下去别人一心求死的心理医生。 这样的任务目标很好接近,但却不好骗。 但樱田泽最擅长的就是用微表情去骗。 樱田泽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衬衣也扭开了一颗扣子,推开了面包店的大门。 为了给中岛敦讲解,樱田泽在收拾自己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动作。 “可以帮我打一杯咖啡,再拿一块抹茶蛋糕吗,谢谢……”樱田泽有气无力的说着,似乎是眼睛格外干涩,还用手揉了揉眼睛,顺理成章的在眼眶上揉出了一抹殷红。 “先生,需要一杯热水吗。”站在柜台的女生有些担心,“我看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喝一杯热水会好一点。” “不啦,老师交给我的作业还没有做完,怎么能就这么休息呢。”樱田泽咳嗽了好几声,“加冰的黑咖啡就好了,谢谢。” “先生……”女生还想劝,却被樱田泽拦住了。 “快弄完啦,在喝一杯咖啡提提神就好了,弄完我就能顺利毕业了。”樱田泽挠着头,不好意思的露出了个憨笑。 “……这,好吧。”女生打了一杯咖啡,但并不是樱田泽点的黑咖啡。 而是加了很多奶泡的卡布奇诺,随着咖啡一起被送过来的,还有几块牛奶糖和方糖。 樱田泽已经找到了座位坐好了。 只见他在坐好以后,双手就按压在了眼眶周围的穴位上轻轻的按摩着,想用这种方法祛除疲惫。 “先生,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悦耳的女声传来,樱田泽依旧把控着自己的微表情,并没有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只是迷茫的抬起头,在看到女子样貌以后,像个纯情的学生那样,迅速低下了头,躲闪着那女子的目光。 “我……我不知道。” 语气中尽显迷茫。 “我是医生,或许可以帮你,那……介意跟我说说吗。”女子将自己的胸牌放在了桌子上,顺着椅子坐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关心。 樱田泽看了眼胸牌,以及胸牌上所写的所属医院和科室,在抬头看向那女子的时候,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微微下垂,揉的通红的眼眶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一开口,便是人耳可以分辨的哭腔。 “老师他拿了我的成果,还想让我写一份报告交给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什么报告呢……”女子语气温柔,如春风化雨。 “是有关癌症的研究报告。”樱田泽佝偻着上半身,低着头,略显迟疑的说了出来,但很快就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医生,医生,还请您不要说出去,不然我的毕业证就没有了。” 窗外还在观望的中岛敦,已经彻底看傻了。 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在短时间里这么多变的吗??? 第371章 还真是看不透这个家伙 正当中岛敦吃惊的时候,身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 “敦。” “太宰先生。”中岛敦连忙打了个招呼。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阿泽带进侦探社吗。”太宰治看着面包店里樱田泽那逼真的演技,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为什么?”中岛敦不解。 “这孩子跟你一样,是个很敏感的家伙,但又跟你不一样,他的敏感促成了现在的演技,你在与他相处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察觉到那些不对的情绪。”太宰治娓娓道来。 “没有,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矛盾的人…就是那种,杀伐果决,但是圣母心又很泛滥的烂好人。”中岛敦认真的思考着,“今天这个样子,算是头一次见吧。” “敦,好好学。”太宰治一声轻笑,“愿意将自己看家本领教出去的人可不多。” “看家本领?” “这孩子在故意演给你看呢。”太宰治指了指樱田泽,“如果他要真演,眼睛是不会产生多余情绪的,只有小拇指的指尖会无意识的动一下,而现在不一样,从刚开始到现在,他看了你一眼。” 中岛敦猛的回头,眼珠子死死的粘在了上面,却依旧没看出什么。 于是在橱窗外,一只白色的大猫耷拉下了他的耳朵。 “可能是我太笨了吧。”中岛敦有些受伤。 “没关系的,敦,这也是一种天赋。”太宰治笑笑,满不在乎,“演技只是将自己所持有的牌,再加上一层可能性罢了,合理的语言运用,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还是算了吧,我不擅长这个。”中岛敦缩了缩脖子。 太宰治只是笑着,并没有多加劝导。 人与人的天赋不一样,有人擅长,有人就学不会,没必要强求的。 …… “谢谢您,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樱田泽的眼眸一亮,脸上的疲惫都少了不少。 “不必客气,希望你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女子点头示意,脸上的笑容,愣是有了点母性的光辉。 樱田泽的视线,却注意到了那无名指上的一圈白痕。 “医生,您结婚了吗?” “是啊。”女子顺着樱田泽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只不过我的戒指找不到了。” “那我来帮帮您吧。”樱田泽来了兴致,如果说这个女人真的是插足婚姻的第三者,无名指上的白痕应该没有那么明显才对。 一时间,樱田泽的脑子里略过了很多条可能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出现了个『这个女人才是正宫』的直觉。 “不用了。”女子眼底略过一丝嘲讽,脸上的笑容也有那么一瞬间显得不太自然。 果然有内情哦。 樱田泽挑挑眉。 “那今天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女子脸上的笑容又变成了那副充满亲和力的模样,起身离开了。 …… “看懂了没有。”太宰治笑着问。 中岛敦摇了摇头,带着求知欲望的眼神看向了太宰治,希望他能给解个惑。 “我来说吧。”樱田泽推门出来了,一只手抓着散乱的长发,嘴上还叼着个挂着小猫图样金属珠的头绳。 太宰治伸手示意。 “咱们负责监视的对象,才是正宫,下委托的是她的丈夫。” “……啊?”中岛敦彻底傻眼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啊,不就是几段简单的谈话吗。 “无名指上的戒指压痕证明了,这个女人结婚的时间绝对不短,但是她的手上却没有戒指,提起戒指的时候,眉目之间透露出来的神色并非是对婚姻的满足,而是厌恶。”樱田泽扎起头发,又系上了解开的那粒扣子,“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是她丈夫出轨了,而且还在出轨的时候,把戒指要了回去,或者是藏了起来。” “而且藏起来的概率很高哦。”太宰治兴致勃勃的插嘴,“一位夫人会摘下戒指的时间,大部分都会在洗衣服,洗澡这样沾水的时候,而且在这期间,只要有人进了厕所,拿走戒指轻而易举。” “如果起诉一位夫人对婚姻不忠的话,戒指遗失是个很好的发难理由,虽然有些无厘头吧。”樱田泽摊手,“但有的男人就是这样,没理也要纠缠三分,把自己想拿到的那份共同财产分割走,才会罢休。” “等于说是,她的丈夫在准备让介入者上位,然后算计自己的妻子?”中岛敦掰着手指,脸上依旧带着不可思议。 “是这样的。”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樱田泽点点头,“我的建议是,不要管这个委托了,小心惹一身腥。” 这样的案子,解决起来是最麻烦的了。 尤其是目标还是一位无辜的夫人。 “又或者,我去把那个男的杀了,根源解决,一劳永逸。”樱田泽比划了个手势,在自己的脖子前横切了一下,脸色也阴沉沉的。 然后,脑袋上就被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你干嘛。”樱田泽被拍的脚下一个踉跄,抬起头盯着这个讨人厌的小兔宰治。 “你现在可是我们侦探社的成员,一天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太宰治双手插兜,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利剑一样,正中樱田泽的心口。 “是啊,樱田先生,咱们要和平解决啊。”中岛敦低头沉思,紧接着眼睛一亮,左手捶右手,“要不,我们去把这件事告诉那位夫人吧,那位夫人知道了,又有我们作证,不就好解决了。” “就按你说的做吧。”就在樱田泽要阻止的时候,太宰治突然开口说道。 “好的。”中岛敦雀跃了几分,顺着那个女子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明知道这样解决不了的。”樱田泽的视线锁定在了街对面的奶茶店上。 “你不觉得那孩子身上的纯良很有趣吗。”太宰治反问道。 “有时候我是真分不清,你是上了心,还是就当那是个乐子。”樱田泽看了看路灯,在看到过马路的指示灯还是红灯以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眼睛盯着路灯下的计时器,状似无意的说道。 “敦的善良,有时候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太宰治微微一笑,“敦看到的世界,很多的时候,就像是在一个看似纷乱的世界里,找到那一抹色彩似的,而这份色彩,恰恰需要一颗赤子之心。” “你是在嘲讽我心思阴暗吗。”樱田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宰治,真真切切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对中岛敦的满意之色。 象征停止的红灯变为了绿色。 按了暂停键的人群又开始向前行走。 “没有这个意思哦。”太宰治满不在乎的往前走,走了几步以后,回头露出了一个还算真切的笑脸,“走吧,不是想喝奶茶吗。” “……”樱田泽抿着嘴,跟着走了过去。 还真是看不透这个家伙。 第372章 我不想死了 从奶茶店出来后,樱田泽咬着吸管,在马路边上找了个石墩子坐着,平静的看着马路上的车流。 距离中岛敦去找那位小姐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他会被打的吧。”樱田泽小声嘀咕。 去跟一个丈夫出轨且谋求家产的夫人实话实说,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应该不会吧。”太宰治埋头沉思。 “严重怀疑你就是故意的。”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自从来到侦探社以后,这才刚一天,翻白眼的次数就快赶上好几年的合集了。 “谁知道呐。”太宰治眼神飘忽,完全不接这个茬。 “直接杀了不就省事了,反正他们一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樱田泽兴致缺缺。 刚刚发现的那些,可不是全部的东西。 那个女人是心理医生不假,但是她每句话都暗含心理暗示。 如果樱田泽真的是个普通学生,在听完那个女人的话以后,或许真的会在某一天,一怒之下杀了授业恩师。 “这可不行,杀了以后,如何钓出背后的人呢。”太宰治也找了个石墩子坐下,“她的丈夫才是重头戏呐。” 也是。 樱田泽嚼了嚼吸上来的珍珠。 要说樱田泽对什么最敏感,那当然是生活在里世界中那些人身上自带的腐朽味道。 那个女人很温柔,但温柔的过了头,一以致于暴露了双手上的秘密。 就在那个女人用手抚摸自己的手背用作安慰时,樱田泽清晰的感觉到了老茧磨过皮肤时那干涩的触感。 “就这么把你的宝贝徒弟丢出去当鱼饵啦。”樱田泽斜斜的看了一眼中岛敦消失的方向。 “就算真的有问题,敦又不会吃亏。”太宰治掏出吸管,扎破了手里这杯奶茶的封盖,浅浅的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味道还不错诶。” “是吧。”樱田泽笑了笑,但很快,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在通缉令上的人。 “不用管,自有警察去处理。”太宰治轻轻的说道,“阿泽,你现在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了,要习惯普通人的生活,不要动不动就用那一套来解决问题。” 那一套。 枪杀,割喉,焚烧。 樱田泽垂下眼眸。 这种事,只能说是尽力。 “慢慢适应就是了。”太宰治也不强求。 从里世界出来的人,思维本来就与常人不同。 遇到拦路抢劫,别人可能想着破财消灾,或者逃跑呼救,但里世界不同,那里面只奉行强者为王。 拦路抢劫的人运气好的话,能得到不菲的财物,运气不好的,就会被格杀在当场,化作滋润土地的一捧腐血。 而港口黑手党,更是下狠手的翘楚。 就算樱田泽日常极力克制,也会在该下手的时候,直接下手镇杀。 “那就是要走外面的流程了?”樱田泽兴致缺缺,这样的话真的很慢诶,“事先说好,我不露面。” 上次跟坂口安吾在警署交接的犯人,坂口安吾已经点破了樱田泽的身份了,横滨的警署也已经把这件事记录在册了,如果再去……那跟在军方脸上蹦迪没什么区别。 “那倒也是。”太宰治无奈的耸耸肩,坂口安吾那个家伙,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破例一次了,实在是难搞的很。 “放心,我不会久待的,让你们的人放轻松一点吧。”想起那些人的反应,樱田泽默默的垂下了眸子。 不管在哪里,异类始终是异类。 “他们没什么坏心思的。”不知为何,太宰治在樱田泽面前,就连嬉皮笑脸的次数,也没有对上中原中也的时候多,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像个邻家大哥哥。 “他们怕我。”樱田泽平静的说道,“我对情绪的感知很敏感,他们是怕我的。” “当然啦,毕竟跟你熟的,只有我和乱步啊。”太宰治低下头,初秋的风落在他身上,只掀起了风衣的弧度。 “我也不想在费尽心思,去融入另一个群体。”樱田泽的眸色软了下来,“我是那种不喜欢跟生人打招呼的人,你明白的。” 侦探社很好,好的就像是梦中的乌托邦。 但没有在港口黑手党时,那种无时无刻都能放松的惬意。 “是啊。”太宰治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只能说,时过境迁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樱田泽往后一仰,顺手将空了的奶茶,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似是说服自己一般,加重了语气,“我不想死了。” 对于一个一直都没有目标,活的浑浑噩噩的人来说,找到目标,其实是一个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对樱田泽来说,亦是如此。 梦想很美好,未来很值得期待,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梦想是拨不开的迷雾,未来是看不清的荆棘,想要下定决心,需要的不是鸡汤,不是别人施加的目标,而是在看过人生百态,细细品味过身边经过的风以后,在光明乍现的那一瞬间,告诉自己想开了。 在这个世界,总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开。 “我就不一样了。”太宰治笑了笑,“既然做什么都是无趣的…不如去救人的一方,这是我一个朋友,在临终之前告诉我的。” “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樱田泽微微捏紧拳头,“如果龙九真的死了,或许我真的会听他的,只可惜,那个狗东西没死透。” “挺好的。”太宰治也将手里的空杯子丢进了垃圾桶,“森先生真是幸运,竟然能同时收割了阿泽和小蛞蝓的心。” “boss是个好人。”樱田泽颇为执着,“如果不是boss,没有芥川红叶姐他们,你们已经可以去海里捞我了。” 樱田泽一直觉得,自己的心理状态,可能跟抑郁症挺像的。 但至于为什么没有去医院确定一下,其实就是不想让自己太放松。 如果最后的结局真的是抑郁症,那么这么多年的坚持,就会变成可怜而又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会自然而然的因为这个结局,而放弃思考。 樱田泽一向很了解自己。 一直困惑的事情如果突然有了答案,那么自己一定会泄气,心安理得安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赖这个答案,然后一睡不起,给自己一个算不上圆满的解脱。 “也就你和那个黏糊糊的小蛞蝓会这么认为。”太宰治不屑的撇嘴。 什么时候,那个秃头首领,也能收到别人的好人卡了。 “敦该回来了吧。”樱田泽转移了话题,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聊。 “谁知道呐。”太宰治从石墩子上蹦了下来,拍了拍手,“我们去吃咖喱饭吧,敦那个家伙短时间是回不来喽。” “……摊上你这么个老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诶——那我可就当你夸我了~”太宰治双眼亮晶晶的,甚至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樱田泽猛的捏紧了拳头。 深呼吸…对,深呼吸…… 第373章 夕阳下的誓言 “敦那边要面临的,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团伙,确定不管吗。”樱田泽最后问了问。 如果太宰治都不管中岛敦的话,那自己也没必要再多管了。 “不用,芥川也在。”太宰治满不在乎的说着。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樱田泽的心底瞬间拉响了警报。 拆房子了…… 拆房子了……! 他们两个要拆房子了! 又要赔钱了。 要说樱田泽对于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凑一起,有什么应激反应的话,那绝对是天价赤字账单。 “算了…随便他们折腾吧。”在想到自己目前貌似短暂的脱离的港口黑手党以后,樱田泽莫名老怀宽慰。 终于不用对着账单头疼了。 吃过饭以后,樱田泽随着太宰治,以一种老干部遛弯的速度,慢悠悠的溜达回了武装侦探社的地盘,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干干净净的工位上。 其实也不算干净了。 在外面晃荡了半天,空白的桌子上已经装好了电脑,也放好了几个用来装文件的柜子,以及插了三根碳素笔的笔筒。 电脑的屏幕上,还贴着一个写了一行字的浅绿色便签纸。 『欢迎加入,樱田~——乱步』 便签纸上,画着一个江户川乱步单手比耶的q版头像。 樱田泽抬手撕下便签纸,看着略显凌乱的笔记,罕见的失了神。 有的时候,樱田泽其实很讨厌宿命论。 江户川乱步的熟稔,就像是他们二人,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就像是从一开始,樱田泽就应该在武装侦探社一样,而不是拐了个弯去了港口黑手党。 “乱步看样子,真的很喜欢你呢。”太宰治凑了过来,看着樱田泽手里捏着的便签纸啧啧称奇。 “就当是这样吧。”樱田泽轻轻的把便签纸放在了桌子上,往后一仰,喃喃自语,“就当…放个假吧。” 太宰治站在阳光下,俯身的阴影,遮掩住樱田泽的半边身子,语气是难掩的轻松与揶揄,再也没了当初那份诡谲的暴戾。 “早该这样了。”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中岛敦带着一身的尘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臭着脸的芥川龙之介。 “太宰先生。”中岛敦一看到瘫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太宰治,一股子委屈就飘了出来。 正如樱田泽所料,那个女人确实是被放出来寻找猎物的『枪手』。 背后的组织才是重头戏。 中岛敦在顺着文件上的地址找过去时,正好撞上了在那边清理垃圾的芥川龙之介。 然后二人顺理成章的打了一架,成功把警署吸引了过来。 鉴于造成的破坏太严重,芥川龙之介在看向中岛敦的时候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提前离开了。 但二人后面又双叒叕凑到一起,其实是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芥川龙之介在离开之前,听到了中岛敦嘴里念叨的话。 『樱田先生说的果然没错……』 然后,准备离开的芥川龙之介,来了个急刹车,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武装侦探社。 于是就造成的现在的局面。 “樱田,你怎么在这里。”芥川龙之介快步走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几乎瘫成一坨马赛克的樱田泽。 “boss的命令,让我过来联姻……不对。”樱田泽猛的坐了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子,“是帮忙,帮忙。” nnd。 联姻,联姻个头啊。 “……”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词汇的芥川龙之介,幽幽的盯着好似一个弹簧的樱田泽。 “就是联姻哦。”太宰治听到这句话,抱着肚子,半点不留情面的大声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顺便还火上浇了个油,“阿泽嫁进来啦,不回娘家了。” 樱田泽想都没想,抄起桌子上的空文件盒丢了过去,被太宰治顺路躲开了。 “太宰先生!”樱田泽双眼冒火,周身已经浮起了若隐若现的火焰,大有太宰治继续笑就把他躺着的沙发烧掉的意思。 “噗。”假装没听见的与谢野晶子捂住了嘴,但很快就面色如常的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就当没听见刚刚的话,但是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现在憋笑憋的实在痛苦这件事。 一心处理文件的国木田独步,连带着在一旁吃薯片的江户川乱步,也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对于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的人来说,这可是了解新社员的好机会呀。 芥川龙之介在看到这一幕以后,眼睛微微睁大。 这还是…… 第一次看到樱田这么活泼的样子。 要知道,在港口黑手党的樱田泽,虽然也很活泼,但更多的时候,都会保持着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就算是打趣别人,也会很好的把握一个度,绝对没有随手把东西丢出去泄愤的习惯。 “你们自己玩吧。”樱田泽站了起来,捏着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在他身后一声轻哼,“芥川,我们走,让他们自己玩去。” “好。”芥川龙之介罕见的扬起一抹笑容。 无论如何,只要樱田还记得自己,那么他在哪……那都是无所谓的。 一想到这,芥川龙之介心底最后一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 出了武装侦探社以后,樱田泽直接爬上了顶楼,在楼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两只脚悬空,抬头看着天空。 在武装侦探社的第一天,马上就要落下帷幕了。 “怎么,没什么想说的?”樱田泽看着旁边抿着嘴的芥川龙之介,打趣道。 “没必要了。”芥川龙之介学着樱田泽的样子,在边沿坐下,“原本我想不到boss的用意,现在我倒是明白了。” 无论何时,人都有一颗向善的心。 就像是向日葵那样,无时无刻的,都想抬头仰望太阳,追逐着太阳的光芒。 “我肯定会回去的。”樱田泽伸出手,看着芥川龙之介,露出了个真诚的笑,“这是我许下的诺言,这辈子也不会违背。” 芥川龙之介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握了握。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 夕阳下,两个少年坐在了久违的阳光下,笑的像个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孩子。 第374章 情报的交换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看了看楼底的车流,樱田泽淡淡的问道。 “还算不错,暴动暂时镇压下来了,就剩几个还在流窜的组织,刚刚解决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芥川龙之介的手指,扣在了瓷砖的边缘,“下令吧,杀,还是留。” “杀。”樱田泽眼睛微眯,“boss跟下面说我来侦探社了这件事吗。” “没有,boss说了,组织内部的武装部队依旧听命于你,调动黑蜥蜴的权限同样也有……包括武器调配,干部的权限,boss都没有收回来。”芥川龙之介瞥了一眼武装侦探社所在的位置,“原有的班底,依旧听命于你,包括我在内。” 所以这并不是单纯的加入。 樱田泽眼眸微动。 倒更偏向于卧底了。 “我会盯着武装侦探社的动向,至于所谓献祭一事,不必担心,现在须佐神降,八岐大蛇的态度也很和善,这一战,或许根本就打不起来。” 八岐大蛇心底的不服,来源于天照判定善恶的方法,以及那一则虚无缥缈,却要将他赶尽杀绝的预言。 但现在已经是人类的主场了,有没有神,神存不存在,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其实影响并不大。 而八岐大蛇始终都未发难,可能也跟他想再看看现在人间是什么样子有关。 “献祭?!”芥川龙之介一个激灵,就要从天台上站起来。 “没事。”樱田泽按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献祭一事暂时已经掀过去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藏在横滨的妖怪揪出来。” “明白。”芥川龙之介被按的动不了,只能无奈点头。 “至于你的肺病,我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樱田泽顿了顿,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方法说出来。 “没必要。”在听到纠缠自己的病有了解决的方法后,芥川龙之介并不激动,反而有些担心樱田泽付出了什么代价。 “妖怪的寿命远超人类,在我所熟识的知识中,有一道类似于契约的秘法。”樱田泽看了看芥川龙之介,“寿元共享。” “不可以。”芥川龙之介瞳孔微缩,猛的摇头,“在下若是用了你的寿命,等到了该寿终正寝的时候,银该怎么办。” 若是百年以后的自己,还是一如现在的模样,芥川银早已白发苍苍,或者早早的葬入墓穴,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这种抬眼望去,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的生活,真的有必要吗。 “所以选择权在你。”樱田泽垂眸,看向了身后。 一抹墨绿色的衣摆,在夕阳下一闪而逝。 将自己的寿命共享出去,是樱田泽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根治芥川龙之介肺病的办法。 芥川龙之介的肺病,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是绝症了。 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是异能力者,又有樋口一叶随时盯着,再加上芥川龙之介从来都没因为一件事伤及心脾,这才堪堪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但代价就是,芥川龙之介的身体,要弱于寻常异能力者,但肯定不比普通人逊色。 “百年后啊……樱田,百年后,你还会是现在的模样吧。”不知想起了什么,芥川龙之介突然笑出了声,“比起把你们一个个送走,在下更喜欢在最前面走。” 顺着樱田泽的视线看去,芥川龙之介也发现了异样。 “等你们都走了…我大概率是不会再交朋友了,我可受不了离别的滋味。”樱田泽摆摆手,就当没看见后面跟着的人,“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好好的嘲笑你们这些走的早的家伙。” “这倒无所谓了。”芥川龙之介心下了然,收回了视线,耸耸肩,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中也是不是长生种还要待定呢。”樱田泽叹了口气,神明芯子人类躯壳,究竟是会被荒霸吐的力量同化蜕变为真正的荒霸吐,还是自始至终都保留着人类的身体,这事谁说的准呐。 “对了,那个女人背后关联的组织,名叫死屋之鼠。”芥川龙之介突然开口说道,“组织里掌握的情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死屋之鼠已经渗透进了横滨。” “我已经见过他们的人了。”樱田泽用食指敲了敲天台的瓷砖,“一个叫费奥多尔,异能力待定,一个叫果戈里,异能力同样待定…不过我怀疑,果戈里的异能力,应该更偏向于空间类,他的移动速度很快,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察觉不到异样。” 芥川龙之介安静的听着,记下以后,才能将知道的事情上报给身为首领的森鸥外。 “上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横滨的海边,目前得知的消息,是费奥多尔与八岐大蛇貌似混到了一起,但又不像是混到了一起,倒更像是那种……萍水相逢。” “按照老鼠喜欢潜藏的地方,先找一遍吧,如果发现了费奥多尔与果戈里的踪迹,不要着急出手,他们二人的警惕心很强,擅自靠近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另外,费奥多尔算是我半个熟人,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打进去,你回去告诉boss,不用管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他们伤不了我。” “明白了。”芥川龙之介点点头,“需要在下接应的话,就按照以前的方式通知在下吧。” “ok。”樱田泽比了个手势,从天台上站了起来,看向刚刚上来的方向,“福泽社长听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你还掌握了什么。”福泽谕吉双手抱胸,看向樱田泽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复杂之色。 虽然那个医生想做的事情一目了然,但是福泽谕吉还是想试试,能不能让这个孩子稍微放松一下。 毕竟那个医生的高压教育手段,福泽谕吉最是再清楚不过了。 “横滨目前有大妖势力罩着,要不了几天,潜藏在阴暗处的小妖就会识趣的离开。”樱田泽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福泽谕吉面前,“加上这条,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我会让社员多注意一下的。”福泽谕吉叹气,伸出手,就像是安抚江户川乱步一样,摸摸樱田泽的脑袋,却被樱田泽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自重,福泽社长。” “罢了罢了。”福泽谕吉觉得自己的叹气病都快出来了。 果然,心思通透的孩子,学东西学得快就罢了,甚至相当的敏感。 福泽谕吉合理怀疑,眼前这个孩子,是被那个无良医生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了。 最起码,在顾全大局的思想上,就很适合当一个领导人。 第375章 蛋糕 “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芥川龙之介语气冷淡,还算给面子的向福泽谕吉打了个招呼,然后催动罗生门,抓住了对面那栋大楼的天台,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你是真心加入,我便做主去帮你调节社员之间的关系。”看着芥川龙之介消失的方向,福泽谕吉回了神。 “不用。”樱田泽叹气,“福泽社长,我只是来帮忙的,事情结束,还是会回去的。” “明白了,我会如实将消息传递给那个医生的。”福泽谕吉点点头,“接下来是另一个话题。” “请说。” “乱步说,你原本是人类,但因为一些原因才蜕化成妖,跟你爷爷告知我的事情并不相符,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呢。”福泽谕吉平静的问。 最开始樱田利如找上门,只是将勾玉交给了太宰治,让太宰治在合适的时候,拿出这枚勾玉,放出里面隐藏的力量,又在找太宰治之前,找到福泽谕吉,想让他帮忙看着点自家的孩子,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武力手段抓回来。 但樱田利如隐瞒了一件事。 那就是玉藻前使用的化妖禁术。 因为那时的人类社会,对不同种族的异类,并没有太多的包容心。 “最开始的神战,打崩了世界的根基,月读命选择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线,让这件事重启,但重启事件后,根基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恢复如初,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作出预言,说在未来的时候,会有转折。” 樱田泽实在没办法将祭品这件事说出来,这好似过去封建余孽遗留下来的方式,放到现在,绝对会成为嗤之以鼻被人唾弃的存在。 “在从东京回来时,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去了过去的霓虹,龙九用手段改变了既定的结局以后,将那场神战推延到了现在。” “现在的人民,已经脱离了万事需要请示神明意志的时候,换句话来说,这场推后的神战,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 “此话怎讲。”对这件事,福泽谕吉只是知道了个大概,很多细节并不清楚。 “天照大神创造天地的时候,使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善恶,而那场神战打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樱田泽想了想,算是做了个总结,随机耸耸肩,“然而现在的人有自己的道德标准,有自己的是非善恶,根源的矛盾都没了,所以我猜,大概率是打不起来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啊。”福泽谕吉又双叒叕叹了口气。 要知道妖怪跟人类之间,奉行的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要在管控上压妖怪一头,短时间内是很难的。 “暂时不用愁,有那两位在,横滨的乱象只是暂时的。”樱田泽往前走着,拉开了离开天台的门,“更何况我还在,没妖怪敢乱来的。” 这点樱田泽倒是没说瞎话。 被玉藻前训练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勉强摸到了大妖的门槛,对上寻常妖怪的话,还是有实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镇压。 “……”福泽谕吉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继续说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樱田利如选择隐瞒一些事情以后,整个事件就向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了。 就在樱田泽拉开天台的门时,一只咖色生物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 “……” 樱田泽低头看着几乎是平躺在地板上的太宰治,一时间只觉得家门不幸。 为什么这个小兔宰治会是自己老师啊。 “嗨?”太宰治眨了眨眼,卖萌似的伸出一只手。 樱田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把太宰治从地上抽了起来。 福泽谕吉在看到这一幕以后,眉头罕见的抽抽了一下。 “这些事你不都是知道吗,还趴在这偷听。”樱田泽抱怨着,在扶着太宰治坐好以后,从兜里翻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丢了过去,“监听器都放了,还偷听什么。” 太宰治就当不认识这个黑黢黢的小东西,顺手塞进了兜里。 “我可没偷听哦。” 嘴硬。 好好好。 主打一个嘴硬。 樱田泽嘴角抽搐。 “放心吧,没人敢算计你了。”突然间,太宰治的语气软了下来,伸出的手,在触碰到樱田泽脑袋之前,又笑笑收了回来。 又忘了,这孩子不喜欢别人可怜他。 樱田泽指尖微颤。 良久以后,才缓缓说道。 “……我记住了。” “走喽,去楼下喝咖啡吧——!”太宰治瞬间收起了那副正经的样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灰,单手指着在楼梯的方向,“敦他们可是等好久了。” 好久了……? 樱田泽有些木讷,没反应过来太宰治说的是什么。 直到被推着下了楼,打开了一口咖啡店的大门,视线里突兀的撞上了个五层蛋糕,以及满天的彩色亮片。 彩色亮片后面,是站的整整齐齐的武装侦探社成员。 中岛敦和江户川乱步戴着尖尖的生日帽,手里还举着好几个氢气球。 江户川乱步噔噔噔的跑了过来,将手中的氢气球塞了过去。 “感谢樱田这几年来对侦探社的默默守护,欢迎你加入侦探社,樱田。” 守护…… 虽然总是骂骂咧咧的在位武装侦探社擦屁股,但确确实实是在守护着他们。 “我是守着龙九。”樱田泽接过气球,低下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样…… 好像也还不错。 被人认可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放心吧,大家都知道。”江户川乱步笑嘻嘻把国木田独步推了出去,“国木田对你可是又爱又恨呐。” “喂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慌张一瞬,就推了推眼镜咳嗽了好几声,“我讨厌黑手党的人,你也一样。” “下次见面,我留你一条命。”樱田泽笑眯眯的,“上次放过你了,好亏的。” “喂!你个烦人的家伙……”国木田独步额头上青筋暴起,视线直接锁定了在了太宰治身上,“太宰,不会教学生,咱们可以不教。” “哎呀,阿泽能有今天,明明是我教的好。”太宰治一点也不心虚。 “………” 樱田泽懒得辩解了。 真的,太宰治与森鸥外,这两个人的教导方式,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第376章 表明立场的方式 “切蛋糕吧,乱步大人可是等很久了。”江户川乱步笑嘻嘻的举起刀子。 “对啊对啊。”与谢野晶子笑着点头。 “那就切吧。”樱田泽扒拉开了生闷气的国木田独步,凑近看了看这堪称豪华的五层蛋糕。 五层的奶油蛋糕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最顶层上,还有个被雕成狐狸模样的哈密瓜球。 江户川乱步把水果刀递给了樱田泽。 “樱田来切第一块吧。” “好。”樱田泽也没推卸,伸手接了过来,在最底层上细细的切了两刀,铲出来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盘子里。 “好过分,咱也想要第一块。”太宰治趴在了樱田泽的身上,语气委委屈屈的。 “第二块给你。”樱田泽接了个话茬,又切了一块,递给了太宰治。 太宰治慵懒的接过蛋糕,光速闪去了一边,用叉子挖了一勺奶油,美滋滋的吃了一口。 正应了那句话。 『我才不喜欢抱男人呢。』 想了又想,樱田泽又给福泽谕吉切了一块。 好歹是短时间的合作伙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切完以后,樱田泽就放下了刀,找了个地方坐下,打量了一下咖啡厅现在的样子。 直到现在,樱田泽才发现,须佐消失了。 应该是去找八岐大蛇了吧。 关于那个他追他逃的故事,总觉得人家是郎情妾意的,实在是好玩的很。 八岐大蛇跟须佐之间的命运,应该还够他俩打个几千年。 咖啡厅被装成了个生日派对的样子。 屋顶上挂上了七彩的飘带,一进门时,两边堆的满满当当的气球,柜台上也放着的各式各样的咖啡,连带着店长的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看着武装侦探社的人打闹成了一团,樱田泽想扯出个笑容,好歹别扫了兴,但最后,还是保持着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想要有意识的表现自己很开心,确实是有点难。 尝试几次无果之后,樱田泽还是放弃了,走到柜台那边,拿了一杯甜口的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任由这甜腻腻与苦涩交织的味道自口腔里炸开。 不知道武装侦探社是不是有什么禁酒令,放眼望去,并没有找到跟酒有关的东西,楼下咖啡厅挂在墙上的菜单里,也只有各种各样的咖啡果汁还有小点心。 “不去尝试的话,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太宰治狗狗祟祟的摸了过来。 “就是因为试过,我才知道我不行。”樱田泽未卜先知一般,挡住了太宰治想作乱的手。 自从自己暴露了妖怪真身以后,这太宰治就像是福瑞瘾犯了似的,那两只手总想往自己脑袋上粘。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话,就算你想粉饰太平,也无济于事。”太宰治钻了个空子,敲了敲樱田泽的头。 “但是别忘了,我是长生种,等你们都死了,我依旧还活着。”樱田泽挥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轻声说道,“活在当下倾注感情,对我来说…其实不亚于一种酷刑。” 樱田泽是很重情的人。 这个重情,并不是寻常的兄弟情,爱情,友情,而是一种可以称之为病态的执着。 别人越是释放善意,越是伸出橄榄枝,樱田泽就越拒绝不了。 然而同样,如果别人施加的痛苦是基于『爱』这个蓝本上,樱田泽同样无法拒绝,甚至会像个追逐灯火的飞蛾一样,不管这份『爱』是不是自己需要的,都会扑上去,哪怕是被灯火的热度灼伤,也不会有丝毫的后退。 若非还有一层理智拴着,或许在很早以前,他就会酿下大错。 太宰治教会了樱田泽『思考』。 森鸥外教会了樱田泽『理智』。 这两点,弥补了樱田泽性格的缺陷,但同样也暴露了另一个问题。 想得太多,瞻前顾后带来的怯懦。 “百年之后的事那是百年之后的,活在当下更重要不是吗。”太宰治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另一块小蛋糕,又悄悄的叉走了一个硕大的草莓。 “我还是会回港口黑手党的。”察觉到太宰治想说什么的樱田泽,立马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是,太宰治的表情,居然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费奥多尔的事情,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摸进去,那家伙想干的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想不开要叛变了?”樱田泽反问道。 能让太宰治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那必定是大事。 “原来阿泽就是这么看我得嘛……嘤嘤嘤好伤心………”太宰治夸张的抹眼泪。 “………”樱田泽打开了相机,咔嚓一声,一张太宰治搞怪的照片,就出现在了邮件里。 樱田泽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然后面不改色的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中也,太宰先生想让我留在侦探社,我该怎么办?』 不管中原中也是不是认为自己已经扎根武装侦探社了,太宰治绝对是激怒他的最佳方法。 没过多久,中原中也就回了一条消息。 『让他去死。』 紧接着没过多久,又是一条。 『等我。』 “阿泽好过分!居然还告状!”太宰治在看清屏幕上的字以后,整个人都夸起了个小猫批脸,“那个黏糊糊的家伙太讨厌了,居然帮着阿泽欺负我。” 樱田泽立马低头,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他说我欺负他。』 还在某个街巷脚踩尸体的中原中也,身上突兀的冒出了一层黑红色的光芒。 『等着,我去收拾那条该死的青花鱼。』 “这个混蛋太宰,别带坏小孩子啊。”中原中也一把捏碎了一块石头,气不过嘟囔了一句。 樱田的作风已经很像太宰治了,真的没必要更像了。 再像一点,中原中也的血压就要不保了。 小兔宰治,一款灵动的血压滑动变阻器。 “大人,这一片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去b区吗。”旁边的黑西服校准着无限通话,仔细的从一片电流声中分辨着需要的情报,确定可以后,才回头问道。 “你们先去,暂时不要动手,我有点事离开一下。”中原中也合上手机,一张娃娃脸上的表情臭到了极致。 “是,大人。”黑西服凑在耳麦边上说了几句。 中原中也抬脚,一脚踩在了旁边的沙砾上,将鞋底的血迹蹭了蹭。 樱田那家伙不是会被人欺负的类型。 所以这次喊自己过去,还是为了证明立场吧。 几乎是在一瞬间内,中原中也就猜到了樱田泽想干什么。 第377章 中↗也↘前→辈↗ “阿泽好过分啊。”太宰治在看到中原中也发回来的消息以后,整个人都像泄了气一样,蔫蔫的。 加油。 樱田泽看向太宰治的目光,暗含怜悯。 本着尊师重道的原理,樱田泽不太好下黑手揍人,但摇人就不一定了。 把对家死对头摇过来,直接看戏就好了。 中原中也来的相当迅速,几乎是在樱田泽放下手机也就十分钟的时候,咖啡厅的门被猛的踹开了。 就当还在围在一起吃蛋糕的人,看到是个熟人以后,都心照不宣的该吃吃该喝喝。 “这里~”樱田泽心情愉悦的挥挥手。 “啧。”太宰治脸上的嫌弃几乎快凝成了实质。 中原中也四下看了看,精准定位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太宰治。 “等等!”江户川乱步高声打断,用手指戳了戳一旁的中岛敦,“敦,去给这家伙送块蛋糕。” 现在这场合,打起来可不合适。 “啊,好。”中岛敦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铲出一块带着满满水果的蛋糕,端了过去,“给。” “咦,谢谢。”中原中也的火气莫名消失了不少,眨眨眼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年端过来的蛋糕,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中原先生,请坐。”中岛敦将靠门位置上的气球收了起来,腾出来一排长椅,又从柜台上端来了一杯温热的咖啡,贴心的配上了三块方糖,放在了桌子上。 中原中也迷迷糊糊的坐了下来,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把叉子。 太宰治悄悄的给江户川乱步竖了个大拇指。 江户川乱步则回了个耶。 眼看着估计打不起来了,樱田泽颇为遗憾的一屁股坐在了中原中也对面,顺便看了看这家伙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就是个不分昼夜的劳模。 找他的时候,他貌似随时都在。 “应该很忙吧。”樱田泽趴在了桌子上,兴致缺缺的看着另一边打闹的场景。 这样热闹的场景,其实看久了很烦的。 “还行,目前a区和c区已经处理干净了,d区有芥川在,e区有红叶大姐的部队,f区有黑蜥蜴,现在就差b区了。”中原中也喝了口咖啡,吐了吐舌头,“好苦,这是黑咖啡吧。” “估计是。”樱田泽笑了笑,“店长今天调出来的咖啡,应该都是按照他们武装侦探社的口味调的,只不过多了我一个,那个老人家拿不准,就多准备了几杯。” “看这样子,侦探社还挺重视你的。”中原中也轻叹,比起港口黑手党那森严的上下级制度,武装侦探社这边,打打闹闹的,确实有点家的味道。 “别打趣我哦,骗我这事我还没报复回去呢。”樱田泽抬起头,阴阴的盯着猛的被呛到的中原中也,“中也还真不会骗人呢。”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中原中也眼神飘忽,手指抹掉了唇角的咖啡渍,但又像发现新大陆那样,惊奇的说道,“你终于不喊我前辈了。” “把你当朋友了。”樱田泽拿过一旁的曲奇,往嘴里塞了一个。 巧克力味的曲奇上,点缀着进口的巧克力豆,一口下去,酥脆而又绵密。 “那段时间天天喊我前辈,我都觉得后背有虫子在爬。”中原中也尝了尝蛋糕的味道。 奶油蛋糕上点缀的,都是现切的水果,而不是从罐头里挖出来的糖渍水果。 水果的甜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甜度,作为芯子的蛋糕,也是鸡蛋味大于糖味。 “前辈——”一听到这,樱田泽立马笑嘻嘻喊了声前辈。 一嗓子前辈喊的百转千回的,喊的中原中也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大片。 “喂。”中原中也搓了搓胳膊,狠狠的打了个寒颤,语气颇为不爽。 “前↗辈↘——”听到动静的太宰治也凑了过来,附在中原中也的耳边,夹起嗓子,黏糊糊的喊了一句。 哦豁。 樱田泽立马坐了起来,脑袋顶上的狐耳顺势翘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中↗也→前↘辈↗→”太宰治将自己的手弯成喇叭状,贱兮兮的嗷了一嗓子。 果然,中原中也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凸起了十字青筋,紧接着,就是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沙发上,抬手拎起身后的太宰治,就是一个过肩摔。 随和太宰治一声笑嘻嘻的痛呼,侦探社的人抬眼看了一下,又乐呵呵的继续聊的热火朝天。 “好惨呐。”樱田泽啧啧称奇,看的津津有味。 果然,把中原中也喊来,是非常正确的一件事。 “小蛞蝓好狠的心呐……”太宰治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的悲切清晰可见。 “我揍的就是你这条该死的青花鱼!”中原中也直起身,听到这句话紧了紧拳头,随手脱掉了大衣丢给了樱田泽以后,又阴恻恻的看了过去,“你小子,再学这个该死的青花鱼,你俩我一起揍。” “天地良心,我可没学。”樱田泽看戏,顺手拽过来一块蛋糕。 “最好这样。”中原中也一声冷哼,视线死死的盯着太宰治,“上次在地下监狱让你给跑了,这次……” “可千万别放过他~”樱田泽快乐的接了个话茬,然后脑袋上顺利挨了一下。 中原中也收回拳头,继续看着躺在地上的太宰治。 哎呀,殃及池鱼了。 樱田泽挑眉,揉了揉根本不痛的脑袋。 与此同时,周立也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黑眼圈极重的郑成。 周立刚想上前拦一下,却被樱田泽一把拽了过来。 “人家老搭档解决一下内部矛盾,你添什么乱。” “那……不会出事吗。”周立显然还没了解到异能力者的逆天性,有些担心。 “放心吧,这俩可是陈年老搭档了。”樱田泽一点也不担心会打出人命来。 周立拉着郑成坐下,还是有点担心。 “谁是这个小矮子的老搭档——”太宰治大声鸣冤。 “你以为我想跟你组队吗。”中原中也咬牙切齿。 周立看了过去,刚想说点劝架的话,就被樱田泽拦住了。 “没事,红头发的那个是我的同僚,另一个你认识,太宰先生的异能力可以将世间所有种类的异能力无效化,他们肯定打不起来的。” “不过,你说你也是异能力者。”周立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晚上你没骗我?” “骗你干啥呀,异能力者又算不上什么秘密。”樱田泽耸耸肩,“郑成还是没缓过来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郑成,眼珠子动了动,看向了周立。 “这小子暂时不想理你。”无奈之下,周立只能充当翻译,翻译一下郑成想通过眼神传递的话。 “可以理解。”樱田泽叉走了蛋糕最顶端的哈密瓜狐狸球,啃了一口。 第378章 周立也是异能力者 “不得不说,这世界是真的神奇,除了我们这些普通人以外,超脱自然的力量居然真的存在。”周立端来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推到了郑成面前,莫名的发出了感慨。 “人的交际圈吧,其实就是个吸引同类的过程。”樱田泽微微一笑,直起上身伸了个懒腰,“你认识了我,而我呢,又不像别的异能力者那样,喜欢藏着掖着,自然而然的,跟我相识的你们,就会因为一些事接触到这个圈子。” “最让我没想到的还点是一件事。”周立伸出手,手心里却突然凝聚出了一个小方块,“我居然也有这个力量。” 樱田泽定睛一看,周立手心的小方块,倒是很像一种金属块,但边边角角又是软化的液体,有些神奇。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自己狐火的高温了。 “难怪你会选择留在武装侦探社。”樱田泽的指尖冒出了一缕狐火,轻轻的点在了这个小方块上。 乌黑的方块在遇到狐火以后,接触火焰的地方凹进去了一块。 “这应该…是水吧。”樱田泽思索片刻,这个特性实在是不像金属。 虽然没见过能操纵金属的异能力者,但周立这个,确实是不太像。 “是矿石类的。”太宰治抽空回了一句话。 樱田泽抬眼一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战争,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 “周立的异能力,是操控矿石。” “矿石啊……”樱田泽眼睛微眯。 如果是单一指向控制,那没必要列入警惕的范围。 可大自然中,蕴含的矿石何其多。 路边的石头,都能称为矿石。 “你是怎么发现的。”樱田泽继续问道。 “就在你为我和郑成出气那天。”周立看了一眼依旧在闹别扭的郑成,有些无奈的说道,“当时乱步先生说了这件事,我们提前走了以后,又在路上碰到了个拦路抢劫的,情急之下…就发现了这个力量。” “这样啊。”樱田泽没再多问,往后一仰,“有福泽社长在,你这个异能力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很好的掌握了。” “是这样的。”周立点点头。 不得不说,感受身体里流动的力量时,这种感觉其实很新奇。 尤其是在看到这股力量能具象化以后,那更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下回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叫我过来,我也是很忙的。”中原中也大大咧咧的一坐,拿起刚刚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随即脸皱到了一起,“真苦。” “这不是不太敢揍嘛。”樱田泽摊手,表情无辜的开始拱火。 “啧。”中原中也斜了太宰治一眼,“该揍就揍,这条该死的青花鱼,一天不挨揍他就浑身难受。” “b区的事我也会帮忙的。”眼看着中原中也确实是忙的满脸的疲惫之色,樱田泽也只能选择哄一哄这个红毛猫,“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目前只剩下了几个异能者,有我在,他们也翻不出花。”中原中也有些不屑,“一群老鼠罢了,boss明明把你暂时离开的消息封锁了,情报居然还能传递出去,内部也找不到奸细,别让我找到是哪个王八蛋喝醉酒了说漏了。” 一说到这,中原中也脸色一变。 目前樱田泽短暂离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自己,红叶大姐,黑蜥蜴,还有boss,自己这么一骂,岂不是把所有人都给骂进去了。 自知理亏的中原中也收了声,颇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传递出去也好,正好再顺路收拾一批。”樱田泽满不在乎,跳梁小丑什么时候都有,欠收拾的人也有的是,他们就像是秋后的蚂蚱一样,总喜欢出来蹦一蹦彰显存在感。 “总感觉这个话题有点危险哦……”老实人郑成在听到这个话题以后,喝了口咖啡压压惊。 “是啊。”樱田泽干脆就认了。 周立进了武装侦探社,就已经透露了想在横滨扎根这个讯息了。 虽然樱田泽不明白这人是有啥想不通的,非要在霓虹这里扎根,受霓虹的异能科管控,而不是干脆回国,去跟哪都通对接。 但樱田泽还是表示尊重,毕竟人各有志。 鬼知道这个傻子,留在这是不是就是为了不让他家里的那个大哥担心点别的事情。 “横滨有很多危险人物的。”樱田泽尽职尽责的科普,“你们不是已经有感觉了嘛。” “是体会到了。”一想到这两次来横滨发生的事,周立就有些不寒而栗。 “周立,你一定要想好了,是跟敦一样,当个武斗派,还是像乱步那样,当个文职。”樱田泽一口喝干净杯子里的咖啡,又插起一颗草莓,压了压苦味,“选择战斗的话,你将要面对的,就是这两次来到横滨以后发生的事情。” “我还是当个后勤吧,文职我没那个脑子,武斗派的话…我胆子挺小的,不太适合。”周立憨厚的挠头,“但后勤的话,平常采买一些必备品,我还是可以胜任的。” “就算是文职,也是要会一点战斗技巧的,侦探社的树敌很少,但不是没有。”太宰治站在中原中也后面,平淡的说着,“正好阿泽在,敦也在,战斗方面,你可以请教他们。” “……别擅自给我安排任务啊。”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更何况,我就是个体术废柴,让我教,不怕再教出个体术废柴嘛。” “不怕啊。”太宰治笑眯眯的,“这么谦虚,可不像你啊。” 这个体术废柴,指的是在干部群体中的体术废柴。 能当上干部的,哪有真菜的。 只不过现任干部中,有中原中也这个体术大师,再加上尾崎红叶这个刀术大师,衬得樱田泽的体术显得很废罢了。 若单论破坏力,樱田泽绝对是能跟中原中也划等号的。 “我一直都很谦虚好吧。”樱田泽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太宰治,“若是周立想学,我就教,但打死了别心疼就行。” “……是我理解的那种打死嘛。”周立弱弱的问道。 很难想象,周立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居然会是个既胆小又豪爽的性格。 “嗯。”太宰治点头,单手撑着下巴,撑在沙发背上,“毕竟啊,最快掌握异能力的办法,那就是在危及生命的战斗中激发潜力呢。” “是这样的。”樱田泽打了个响指,炽热的狐火乖顺的缠在手指上,“打一场,就能看出你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类型了,这点我经验很足的。” “……下手轻点?” 第379章 放心吧,你死不了的 “对了,你学过什么格斗的东西吗。”樱田泽突然开口问道。 “格斗?学过一点散打。”周立云里雾里。 “这样啊。”樱田泽抬眼,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学过一点啊…… 那下手重一点,应该没事吧。 不知为何,周立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总感觉好像是被什么给盯上了那样,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这场欢迎会结束以后,樱田泽特意等了等周立。 周立这小子,估计是有什么心事,刚刚吃个蛋糕都在走神。 “我先走了。”中原中也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说是过来坐坐,但还是待了一下午才走。 “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直接电话喊我。”樱田泽挥了挥手。 “若真需要,我才不必客气呢。”中原中也单手插兜,“走了。” “再见。”樱田泽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周立的位置,“走吧?” “还去你家住吗。”周立帮着收完了最后一个杯子,才开口问道。 “今天先不,我们去敦的宿舍。” “今天就开始了?”周立嘴巴微张。 “不是啊,今天刚吃完蛋糕诶,现在就打岂不是会加速消耗糖分,蛋糕就白吃了。”没吃几口蛋糕的樱田泽理直气壮。 “……糖分这个东西,难道不是要好好消化才不容易长胖吗。”周立有点无语。 “才不要。”樱田泽双手背在脑后,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武装侦探社的人,除了不知道去哪了的福泽谕吉以外,其他的人已经走到前面的路口了。 “你真的想好了?”眼看着其他人的身影已经远去,樱田泽最后问了一句。 “是的,与其留在华国讨我哥哥嫌,不如就留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这样他也放心。”周立学着樱田泽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脑后。 “但你要知道,一旦进了武装侦探社,你的名字就等于进了异能科的档案室,到时候要是想回国,可没那么简单了。”趁着夜风,樱田泽的声音越发轻巧起来。 在霓虹,若是没有官方调令的话,异能力者如果光明正大的出海关的话,背后的组织也会被问责。 换句话来说,如果将个人信息订在了异能科,那么基本上,这辈子都出不去霓虹了。 “但是杀霓虹人的话,我没有心理压力。”周立一字一顿的用华语说着,语气分外认真,“过去的历史不会被遗忘,留在这里,我只想为先辈们报仇。” “这样啊。”樱田泽垂眸。 “霓虹人的先辈信奉的主义,在我的国土上行不义之事,我作为华国人,若是忘了那段历史,才是真正该遭唾弃的人。”周立将手放在胸脯上,乌黑的眼眸分外的神采奕奕,“能用异能力去伤害无辜群众的人,就是我该杀的人,强大的力量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而是用来保护弱小的。” “那这样的话,我也是在坏人行列中的一员呀。”樱田泽静静的看着周立那充满憧憬的模样,有些无奈。 “以不义之名行善举,哪里算得上是坏人。”周立平静的摇头,“这个世界,总有人需要站在黑暗中,去推进光明到来的时间。” “你这言论挺中二的,没少看吧平常。”樱田泽挤眉弄眼的问道。 这个言论,就算是有感而发,那也最起码看了点动漫小说。 “……你咋知道?”周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没看多少,就一点。” “嗯,亿点。”樱田泽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郑重的拍了拍周立的肩膀,然后看了看现在所处的位置。 现在已经到了中岛敦所居住的那间房子的楼下了。 说是中岛敦居住,但实际上,这一栋楼里住着的,全部都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刚刚走的很快的武装侦探社成员,此时已经在楼下的长椅上坐好了。 “这是…还有什么活动吗?”周立有些迟疑,低头看了看表。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差不多该睡觉了吧。 与谢野晶子走上前,把跟在后面步履踉跄的郑成拉了过来,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则是站在一旁,看好戏似的双手抱胸。 “主要是今天天气挺好的。”樱田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路边昏暗的灯,默默的捏紧了拳头,“很适合吹吹风罢了。” “那是挺好……”周立的话还没说完,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 还没来得及骂娘,周立狼狈的下蹲,堪堪躲开了这个能清晰听到破空声的拳头。 “反应倒是挺快的。”樱田泽拉了拉手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样子你这个散打学的时间不算短。” “哇…能不能打个招呼在动手啊。”周立蹲在地上大喘气,有些心有余悸。 “我已经很仁慈了哦。”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指了指绑在腿上的黑色枪夹。 鼓鼓囊囊的皮包里,一把小巧的手枪,泛着幽黑的光芒。 如果周立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樱田泽挑头的方式,可就不这么仁慈了。 “……你不会想拿那玩意儿吧。”周立看清樱田泽指的东西以后,眉头狠狠一抽。 “有与谢野医生在,就算只有一口气,与谢野医生也能救回来。”樱田泽摸出短刀,丢给了周立,紧接着朝那边观众席看戏的人喊了一嗓子,“镜花,借你的短刀一用。” 泉镜花干脆利落的将刀扔了过去,像个瓷娃娃一样,继续乖巧的坐在中岛敦身边。 周立手忙脚乱的接到丢过来的短刀,却不小心划了自己一下。 “好锋利的刀。”周立苦着脸,蹭了蹭被划出来的血口子。 “这把刀收割了大概……算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是把名副其实的凶刀。”樱田泽笑眯眯的科普着自己这把刀的来源,在看到周立面露惊惧以后,笑的更快乐了。 “小立子加油。”江户川乱步挥挥手,用不熟练的华语打油打气,但很快就切回了霓虹语,“放心吧,你死不了的!” “……这是什么加油啊!!!”周立捏紧了刀柄,崩溃大喊。 “噗哈哈哈哈……不愧是乱步啊。”樱田泽笑出了声,这个加油安慰,是真硬核啊。 第380章 分解 重组 眼看着周立还有那个闲心去回复江户川乱步的话,樱田泽叹了口气,将泉镜花丢过来的短刀拔了出来,刀鞘随时丢给了离得最近的郑成,反向抓住了刀柄,让刀刃的朝向对准了外侧,直接一刀切了过去。 这次,周立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周立所学的散打,只是些拳脚功夫,冷兵器可以说是第一次触碰,远远比不上已经把短刀玩的出神入化的樱田泽,不过瞬息之间,周立手中的短刀就被掀飞了出去,插在了地面上。 周立的颈动脉下不到半寸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个细细的红线。 “将军。” 猝不及防之下,周立能看到的,只有一双状若神明的冰冷金眸。 “花架子可挡不住我。”看着周立呆住的样子,樱田泽不由得皱皱眉,将插在地上的短刀拔了出来,放到了周立面前,“继续。” 若非不得已,樱田泽并不想动用港口黑手党那一套东西。 武装侦探社哪来的那么多以命搏命的时刻,能熟练掌握异能力,就已经可以在横滨立足了。 “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周立面色苍白,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脖子,在感受到这湿润的触感以后,随即苦笑道。 “会用异能力就好啦,后面可以慢慢学的。”江户川乱步晃了晃上半身,“小立子,你的核心力量不稳哦,下盘定不住的话,可挡不住樱田。” “那应该怎么练?”周立问道,像个虚心求学的乖宝宝。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平板支撑,或者考虑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樱田泽淡淡的说道,“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最快的办法,但要看你能不能扛得住了。” 周立咽了口口水,低着头沉思良久,才抬起头,坚定的看着樱田泽。 “我选后面。” “是吗。”樱田泽也打量了一下周立的表情,才缓缓地掏出手枪,在周立恐惧的目光中拉开了保险。 “咱能换一个不。”看到这个黑洞洞的枪口,周立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啊…可以啊。”樱田泽在看到周立的恐惧以后,眨眨眼,安抚了一下,“别怕呀,有与谢野医生在,死不了的。” “咱要不还是循序渐进一下,那个危险的东西…咱要不先收收?” “也不是不行。”樱田泽沉思片刻,召唤出了狐火。 紫金色的狐火在黑夜中,显得分外的妖异。 “那要不…试试这个?”樱田泽笑的像个小恶魔。 “那就可以收尸了吧。”江户川乱步乐此不疲的插嘴。 “是呐。”太宰治也欠嗖嗖的插话,饶有兴趣的看着,“要是被这个火烤了,与谢野也救不回来了吧。” “这是为啥。”周立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初次踏入异能力世界的周立,对一切都很好奇。 “阿泽的火,能在一瞬间内,让人跳过死亡这个步骤,而与谢野的异能力,是将垂死的人治愈,你想想啊,人都死透了,哪还需要医生呢。”太宰治笑眯眯的科普,这个火焰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周立僵硬的扭动脖子,眼珠子死死的盯上了这簇灵动的火焰,良久以后,才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了一句话,“这不就是无敌了。” “要不你猜猜,横滨的异能力者这么多,为什么我能坐稳干部的位置。”樱田泽搓着下巴,说是把枪收起来,但依旧拿在手里,仿佛在思考着往哪打合适。 枪是不可能给周立的。 让一个新手拿枪,走火了怎么办。 万一运气好,直接崩了谁的脑袋,那乐子可就大了。 “为啥。”至于这点,周立还真的挺好奇的。 樱田泽的年纪也才将将成年,居然已经在这个充斥着血腥味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实在是不像个傻白甜的人物。 “因为没人打得过我啊。”樱田泽笑意吟吟的说出了让周立汗毛倒竖的话,“得罪我的人,也差不多都死干净了。” “好了,不用再说下去了,有点边界感,我们还是好哥们。”周立连忙制止,总感觉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绝对能听到一大堆少儿不宜的东西。 “如果我想,整个横滨都可以在瞬息间成为我的领域。”樱田泽张开双臂,在抬起手的一瞬间,两声枪响应声而起,直接镶嵌进了周立的胳膊里。 周立只感觉胳膊上的肌肉有一种被灼烧的炙热,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 “咱能不能提个醒。”周立忍不住骂娘,强忍着疼痛,还没来得及捂住胳膊上的伤口,就看到了一抹银光,正对着自己脖颈而来。 周立瞳孔一缩,樱田这家伙,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好可怕的杀意。 电光火石之间,周立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在看到自己手里的刀以后,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格挡这个几乎化为一线天的刀光。 铮的一声,周立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要被刀上传来的巨力震麻了,任凭自己如何用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刃越来越近。 “你的异能力呢。”樱田泽淡漠的看着,出声提醒道,“异能力者不会用异能力,是在开玩笑吗。” 眼看着周立依旧要用自己的肉身力量来硬抗这一刀,樱田泽眉头微皱,对准周立的腿又是一枪。 而这次,子弹在没入血肉之前,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层漆黑的物质挡在了前面。 子弹被挡住以后,那层漆黑的物质嗡的一声,发出了几声宛如深山古庙里,敲钟人手下那充斥着古韵的青铜钟发出来的悠扬嗡鸣声。 在这样的嗡鸣声中,子弹解体了。 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子弹,瞬间分解成了一粒圆润的金属液体珠。 没错,是分解。 樱田泽的眸底掠过一丝惊讶。 居然是这种类型的能力吗。 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樱田泽手里手上的力气。 周立顺势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回响着。 子弹落地的声音应声而起,刚刚陷入周立血肉中的子弹,就这么被挤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哎呀,这不是可以嘛。”樱田泽笑的恶劣,从周立的手中拿回自己的刀,又将从泉镜花那里借来的那把扔了回去。 “你这性格,是真的…够恶劣的。”周立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 “这可是你选的呀。”樱田泽无辜的摊手,“我只是照做了,兵不厌诈嘛。” “……你妹的。” “干部的陪练,你就偷着乐吧。”收起刀以后,樱田泽没看周立的伤,只是单纯的把他拉了起来。 自己手下的力道有几分,樱田泽还是清楚的。 第381章 宝石 “咱下次提前说一下,哥们儿这小心脏不太遭得住。”周立心有余悸,谁能想到这个狗东西,居然真的开枪了。 “提前说了可就没这意思了。”樱田泽的语气中充满无辜之色,“我要是提前说了,你有心理准备了,那还有这功效。” “……行。”周立面色一僵。 “下手是真够狠的。”郑成语调诡异,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狠啊。”樱田泽看了看郑成,“异能力者之间的战争,你当是在打游戏,双方点到为止呢。” 自从郑成看到自己杀人以后,樱田泽总觉得这个小伙子,似乎对自己多了点成见。 周立拍了拍郑成,后者只是轻哼了一声。 “樱田,你别怪郑成…他家里那事挺那啥的。”周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委婉的点了点。 “没必要,人各有志罢了。”樱田泽平静的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回去上药吧,记住催动异能力的感觉,我可不想再跟你单练了。” “……我也不想。”周立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路数太诡了,你比人家国服打野进攻的路线还要命。” 周立此时的语气,大有一种以后不想再对上的架势。 “你是准备跟着我走呢,还是就在武装侦探社。”樱田泽问道。 他还挺想知道的,周立究竟会选哪一方。 “侦探社吧,你不是也在吗。”周立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在这只是暂时的。”樱田泽加重了后面几个字。 “当着本大人的面挖人,樱田你好过分。”江户川乱步从长椅上跳来下来,老母鸡护崽一样把周立护在后面,“小立子才不适合去港口黑手党呢。” “我可没挖人呀。”樱田泽大呼冤枉,他只是问问周立的意愿罢了。 “还是在这吧,我要是真杀人了,我爹该远渡重洋过来揍我了。”不知想起了什么,周立突然一哆嗦,“我家虽然从商,但好歹也是书香世家,读的也是孔孟之道,我要是干出了什么有违家训的事,那我就真的不用回去了。” “噗。”樱田泽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放心,等我回去了,下次见你,肯定给你三次不死的机会。” “……你这是哪门子的安慰啊!!!”周立还没从亲爹的雷霆巴掌的余威中醒来,就听到了这个让他牙疼的话。 “回去上药吧,我有事出去一趟。”樱田泽反应极快的堵住了耳朵,眼神飘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又干嘛去。”周立的郁气还没发泄出来,就猛的被拉了闸,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的。 “我可是很忙的。”樱田泽将刀收进了刀鞘,又把绑在小腿的一把匕首抽了出来,丢给了周立,“这把我没怎么用过,送你了。” 周立接过,这次没在被划伤。 “放心吧,不是上司给部下的信物,而是朋友给朋友的礼物。” “信物?”周立依旧很好奇。 “在港口黑手党,上司会给意属的下属一件自己常用的东西,用作前辈带后辈入行的信物。”樱田泽耐着心思解释道,“走了走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啊…好。”周立仔细看了看樱田泽扔给自己的刀,在刀柄处看到了个被切断的蔷薇纹样,就在周立又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樱田泽已经消失不见了。 b区。 樱田泽慢悠悠的走在人烟稀少的狭小巷道中,感知能力全开,闭着眼睛一个一个的过滤着藏起来的人。 找到了。 樱田泽睁眼。 就在道路尽头,是三个扎堆在一起的人,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樱田泽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在擦着脸上血迹的芥川龙之介。 “手还挺快。”樱田泽挑眉。 “明明是你太慢了。”芥川龙之介踢了尸体一脚,啧了一声,“在下居然还要加班。” “问出东西来了?就这么直接收拾了。”樱田泽蹲了下去,掏出短刀,把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掰正,用刀剑撬进了这个人的口腔,挑断舌头以后,果然在后牙床上看到了个被咬破的胶囊,“原来是自尽了啊,这手法还挺古老的。” “在下反应慢了,没想到他们会藏毒囊。”芥川龙之介又泄愤似的踢了一脚,“追了他们一路了,线索在这断开了。” “没事,太宰先生准备入敌营了。”樱田泽倒是不在乎,这件事,太宰治已经有定论了。 “太宰先生吗……”芥川龙之介安静了下来,“那要准备好接应了。” “是的。”樱田泽继续用刀挑着尸体上的衣服,将外衣的扣子尽数挑断后,露出了缠在腰上的宝石腰带,“是死士。” 血红的宝石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辉。 “以及,他们应该不算是特别强的异能力者。”刀尖点了点红宝石,樱田泽加重了力度,将狐火附着在短刀上,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宝石敲出裂痕。 除了铁器碰撞的铿锵声,再无其他异样。 “生成这些宝石的,是异能力者。” 樱田泽下了定论。 “意料之内吧。”芥川龙之介不以为意。 “a还活着吗。”樱田泽突然问道。 没记错的话,那个讨人厌的a,异能力好像就是跟宝石有关。 “没有,被杀了。”芥川龙之介有些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你看着这个,像不像a的手笔。”樱田泽挑断了腰带,将镶嵌在上面的红宝石剜了出来,“a手底下的部队,没记错的话,好像人手一个宝石。” 芥川龙之介也蹲了下来,操控着罗生门,用力的敲了上去。 棱形的宝石,深深的嵌进了地里。 “是有点像。”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思,没过多久,就站了起来,“我去跟boss汇报。” “嗯,注意安全。”樱田泽点点头,把另一具尸体上的腰带切了下来,丢给了芥川龙之介,“带着这个去吧,咱们对a的印象都不深,具体是不是他,还要让boss过目了以后才能确定。” “好。”芥川龙之介接过了腰带,点点头。 “我去找幕后的人。”樱田泽站了起来,准备先去海边找一找。 毕竟上次跟费奥多尔的见面,就是在海边。 当时的费奥多尔,在没有惊动自己的时候,悄悄的消失了。 应该是有什么可以撤退的手段吧。 樱田泽如是想到。 第382章 海 芥川龙之介离开以后,樱田泽便去了海边。 虽然知道找不出什么东西,但总觉得应该过来看看。 就在樱田泽在礁石堆附近蹲下以后,心底突然涌现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镇压八岐大蛇的地方狭间,不会就在这片海域下面吧。 虽然狭间的入口被镇压在须佐之男的神社正下方,还有镇墓兽镇守,但也没过多少年啊,怎么可能连神社都不存在了。 樱田泽的手触碰到了海水,闭着眼,将自己的感知能力顺着海浪的波纹向下蔓延,看到的却是一片灰蒙蒙的地方。 不应该啊。 樱田泽皱眉。 虽然从没尝试过用感知寻找海底的东西,那也不应该是灰蒙蒙的一片才对。 就算是把地壳运动扯上,海底挤压出了海峡,但这片海域确确实实是有专人探测过,生长的海藻,零零星星的珊瑚,都是以设计图的形式收录在文件中的。 下去看看这件事也不现实。 海水的压强,氧气的供给,以及水下方向的勘测,都是个难题。 “你在找什么?” “找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樱田泽想也没想,就回了句话。 突然出现的声音,正是源自于八岐大蛇。 “你跟那个人类做交易了?”樱田泽直接问道。 如果费奥多尔跟八岐大蛇做交易了,太宰治选择深入敌营,那就是在把自己的命当做筹码,去取悦一个根本打不赢的家伙。 “那个人类说出来的东西确实很有趣。”八岐大蛇的语调很平和,完全没有樱田泽前世看的那些cg里面歇斯底里打的模样,“但是,我并不感兴趣。” “怎么,生命太过漫长,以致于丧失了乐趣吗。”樱田泽甩了甩手上的海水,站起来打趣道。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的。”八岐大蛇的视线,黏在了樱田泽那隐隐约约透出一抹金光的发尾上,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看样子,须佐确实是在消散。” “这片海底有什么。”樱田泽没有理会八岐大蛇挑起来的话茬。 “一把刀。”八岐大蛇轻笑。 “刀啊……”樱田泽看了看这片蔚蓝的大海,“是那位荒川之主的吗。” “是。”八岐大蛇应道。 “你还准备推翻高天原吗。”樱田泽心底有些忐忑。 直接问的话,是一步险棋。 “高天原都不在了,还能推翻什么呢。”八岐大蛇轻笑,借助笑意,遮掩住了眼底浓浓的戏谑之色。 “不在了啊。”这倒是意料之中。 “你很遗憾吗。”八岐大蛇继续问道。 “现在是人的世界,是人的国度,人的国度中,不应该有神。”这个观点,樱田泽很坚定。 神的存在,其实很容易推翻过去圣贤的丰功伟绩。 若是将惊才绝艳才高八斗冠上神迹的名头,贡献就会被轻易抹去。 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公平的。 “不过,高天原不在了…我是没想到的。”一想到这,樱田泽有些迟疑。 按理来说,龙九将历史篡改,后面一些事也会因为蝴蝶效应发生转变,但高天原会消失,樱田泽实在是没想到。 “你是在说龙九吗。”八岐大蛇察觉到了樱田泽在想的东西,伸出手,一只小蛇钻了出来,“那孩子有趣的很,他居然能代替我上神罚场,还能掀了高天原的地盘…呵,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东西,也能有这样的能耐。” “……总不能是什么东西的转世吧。” 樱田泽开始怀疑,这家伙不会是什么精怪的转世吧。 能干的有点过头了啊! 你以为龙九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修为被废的阴阳师,但实际上是个逆转时空插足神战甚至游刃有余的不知名大佬。 “好像…是东方的神仙。”八岐大蛇还真的思索了一会儿,“东方的话,我不是很熟。” 一说到神仙,樱田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财神爷。 “好像还是个仙官。”八岐大蛇冥思苦想,才从脑海里挖出生疏的两个字。 “……”樱田泽沉默。 “听他的意思,他好像并非转世。” “……” “然后说是…历劫成功,就回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 “……”樱田泽深呼吸。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八岐大蛇很崩人设的摊手。 “我还好奇他是怎么自己去到过去的,这下行了,不用好奇了。”樱田泽揉了揉眉心。 神仙穿个越很正常吧? 神仙打个架很正常吧? 神仙站个阵眼很正常吧? “那个人类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跟他做交易,小心被坑进去。”樱田泽有些无奈。 这也没办法,人家不愿意说,还能按着他说不成? “我可没有那个闲心。” “海底只有一把刀吗。”比起这个,樱田泽还是好奇这片大海下面有什么。 “嗯。”八岐大蛇平静的点头。 “感谢。”樱田泽看向了拔地而起的五栋高楼,“最后还有一个问题,裂缝真的存在吗。” “不存在。”八岐大蛇淡然的说出了让樱田泽瞬间汗毛倒竖的话,“若是历史未曾改变,裂缝也并不存在,那天的地动,只是关押我的封印破了而已。” “那…他们……”樱田泽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将你献祭,只是为了再一次镇压我罢了。”八岐大蛇语调平缓,“因为你是须佐陨落后的灵光,化形的灵狐,虽然走了世间孕育后代的过程,但你的灵魂本质,依旧是须佐。” “那我哥哥呢。”樱田泽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个孩子,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在这件事上,八岐大蛇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孩子早就死了,留在那的,只是个魂魄。” “……那他为什么有人的体温?”在樱田泽的认知中,灵魂和肉体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灵魂是虚无缥缈的,是一碰就散的,就像是微风下的蒲公英一般,一阵细小的风,就会将那扎成一团的蒲公英籽吹散。 “幻术。”一说到这,八岐大蛇看向樱田泽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怜悯,“那孩子的尸身,就放在你见到他的地方,因为灵狐的特性,灵魂已经变成了个类似于地缚灵一样的存在。” “那他们为什么骗我。”樱田泽一瞬间消沉下来,扶着手边的礁石,坐了下来。 “因为他们拿我没办法。”八岐大蛇一声轻笑,言语中带着隐晦的傲慢。 第383章 还真是恶劣的爱好 这么说来,自从因为奴良组与羽衣狐大战远离东京的以后,樱田泽确实再也没去过二楼。 就算去了玉藻前的家,也能在一楼的客厅,看到自己那个哥哥。 可明明这个家伙能自由出入,也能在外面呆很久,哪里像是地缚灵的样子了。 “你能为自己的说辞做担保吗。”樱田泽出乎意料的冷静。 “跟你去确认都行。”八岐大蛇倒是无所谓。 狭间的封印,在时光的腐蚀下,已经微乎其微了。 只不过,没了高天原以后,八岐大蛇佛系了不少,就算肉身被镇压,力量还是可以出来溜溜的。 “这样啊。”樱田泽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也无所谓了。 本来就没多少兄弟亲情,毕竟跟樱田林树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是那位在玉藻前口中,占了自己身体的家伙。 “就这样吧。”樱田泽懒得多说了,横竖都是这个意思,最后的结局如何也无所谓了。 八岐大蛇臆想中的崩溃并没有到来。 “算是打扰你了,向你告罪。”樱田泽静静的享受着吹拂的海风,任由自己的帆布鞋被海水浸湿。 离开港口黑手党以后,樱田泽翻出来了一身最开始买的运动衣。 漆黑的弹夹绑在湛蓝色的裤腿上很是扎眼,只不过在横滨这个城市,见惯大世面的有的是,没人会多嘴罢了。 “带着它吧。”八岐大蛇将缠绕在手腕上的小蛇举了起来,“让我看看,在你的视角下,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八岐大蛇发现,现在的世界,好像跟过去完全不同了。 看不到大范围的迁徙,也看不到天灾人祸下的哀鸣,没有超凡的力量作恶,一切都是如此的井然有序。 “你不是看过了吗。”樱田泽有些疑惑,“你要是真想看,那就出来走走啊。” 借助别人的视角去看,哪有自己行万里路来的感悟深。 “封印依旧还在,我出不来。”八岐大蛇平静的摇头。 如果他出来了,一定会唤来守在这附近的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现在…还不想打架。 在看清现在的世界之前就盲目打架,这是个莽夫行为。 而且这个孩子…貌似并没有什么非常执着的阵营之分。 往常那些阴阳师,就算给自己献祭祭品巫女,也会在自己出来的时候,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明明是人类在向自己索取,却又表现的如此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 “行吧。”樱田泽伸出手,想把这条小蛇拿过来,“事先说好,除了洗澡上厕所,其他的想看随意。” 樱田泽还不想整个贞操不保出来,更何况他还没那个让人看洗澡的癖好。 “……”八岐大蛇的手一顿,眉毛没忍住一抽。 不足一指宽的黑紫色小蛇,非常有灵性的顺着樱田泽的指尖盘旋,再钻进袖口,从衣领处钻了出来,最终就像个项链一样,挂在了樱田泽的脖子上。 就是凉飕飕的,一点也不保暖。 樱田泽在心底吐槽。 还好除了凉也没别的了,不然樱田泽高低把这条蛇揪出来,就着海水,扔水里先搓搓再说别的。 “走了,过几天我再来。”樱田泽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被蛇爬过的手,终是强压下去了心底的异样,还算是脾气好的挥了挥手。 八岐大蛇只是笑笑,就消失在了这片海域。 樱田泽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小蛇,感受着这冰凉的触感,叹了口气。 “别说八岐大蛇了,原来我也算是个被骗的凄惨的可怜人。” 樱田泽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的说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没有他们,我还是有能回的地方的。” 回到武装侦探社以后,已经是深夜了。 轻手轻脚的拉开门以后,却看到了一直等在这的太宰治。 “不睡觉吗,都这个点了。”樱田泽有些无奈。 “明天晚上我会去找费奥多尔,在这之前,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太宰治难得正经。 “什么任务。”樱田泽拿出两个杯子,顺便也给太宰治倒了一杯,放在了桌子上。 “联系中也,以及…不要出手。”太宰治抬眸,露出了一双毫无感情的鸢色眼眸,“小矮子一定会来,但是你不能露面。” “为什么。”樱田泽喝了一口水,有些疑惑,“我出手的话,会稳定很多。” “将战场交给敦和芥川,有你在的话,他们永远都配合不到一起。”太宰治平静的说道,“敦的异能力可以撕裂空间,芥川的罗生门可以隔绝空间,他们二人的异能力都还有可以开发的上限。” 说到这,樱田泽明白了。 这是要拿费奥多尔,来当第三代的磨刀石了。 “好。”樱田泽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树是真的死了吧。”太宰治突然问道。 “嗯。”樱田泽点点头。 自己身上是有太宰治放的监听器的。 就算摘出去了一个,但还是有一个更小的。 “死了…也好。”太宰治眸光一暗。 “确实。”樱田泽难得认同,“与其像我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到最后还要靠敌人告诉我真相,不如早早的离开,最起码他的一生…没有活在谎言里。” “知道真相啦?”太宰治轻柔一笑,“那些家伙有意思的很,既高傲,又恐慌…不,应该是夹杂着期待。” “你一直都知道?”樱田泽反问道。 “不。”太宰治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我呢,对人的情绪,同样也有很灵敏的感知,那位老爷子对你的担心不是作假,那位神明大人看你的眼神也像看后辈一样…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再加上从东京回来以后,乱步先生转达的话,所以嘛……我猜啊,肯定有一方,说谎了。” 谎言的高明之处,在于欺骗别人之前,会优先骗到自己。 “至于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林树已经死了,其实并不是因为偷听。”太宰治走上前,把藏在樱田泽身上的监听器摘了下来,“我见过活的樱田林树,也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所以,这些小把戏,是骗不了我的。” “是吗。”樱田泽耸耸肩,把衣摆下方的监听器也摘了下来,“第三个了,还真是恶劣的爱好。” 第384章 生与死 “那不也是骗不了你吗。”太宰治伸出手,指缝里夹了足足五个小型监听器。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这么折磨我来着。”樱田泽翻了个白眼,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身上的监听器,巅峰时刻能到七个。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塞进去的,樱田泽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可不怪我,在港口黑手党,若是警惕心不高,很容易死的。”太宰治眼神飘忽,绝口不提自己就是故意的这件事。 “不准备让我插手的话,我回东京了。”樱田泽突然说道。 “咦,东京分部的事,不是红叶大姐在管吗。”太宰治眨眨眼。 “去看看……那个地缚灵,再去拜一拜稻荷神社。”樱田泽捻着头发,眼神凝视在发尾的金色上,手指突然用力,骨节处透露出了不显眼的青白之色。 “这样啊。”太宰治找了个地方,往后一仰,“把周立留下吧。” “怎么,又起了教导之心了?”樱田泽挑挑眉,有些惊讶。 “不,我没那个闲心去从头教一个人。”太宰治不以为意,“只不过时机正好,对他来说,也算的上是个锻炼罢了,毕竟有社长在,掌握异能力很简单,熟练运用还需要实战。” 然而现阶段,不管樱田泽,还是侦探社的其他异能力者,都不适合当周立的老师。 樱田泽骗周立的办法很好,但只有初次最有成效。 一旦到了后面,习以为常了,陪练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他做主便是,郑成的话看情况吧,他估计是不想再跟我说话了。”一想到郑成,樱田泽的脑子里并不是如何去安抚这个家伙。 而是如何让他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更好的保守秘密。 “让他也留下。”太宰治一句话拍了板,“异能科有办法让他闭嘴,这点不用担心。” 因为没有旁人,太宰治的说话方式,更趋向于当干部的时候。 语调慵懒,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真该让侦探社的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樱田泽失笑,难得打趣了太宰治一句。 “就算看到了,又能如何呢,反正他们也不会信的。”太宰治平静的看着窗外,双手插在了大衣兜里。 “也是。”想到武装侦探社那些家伙对太宰治的态度以后,樱田泽没什么兴致了。 那些家伙凑在一起打打闹闹,不像个异能力机关,倒像是个玩在一起,每天高高兴兴的小团体。 “天一亮,我就启程去东京,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中也身上有我的契约,让他喊我,我能直接到。”樱田泽嘱咐两句,毕竟这件事,鬼知道八岐大蛇会不会觉得无聊,插手玩玩。 “放心吧,有中也在,很好解决的。”别看太宰治平常总是招惹中原中也,但他对中原中也的信任,甚至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背后交给那个天天被他嫌弃的小矮子。 “中也听到这句话,估计鸡皮疙瘩都会掉一地。”不知不觉期间,樱田泽又开始为中原中也默哀了。 已经可以预想到等自己回来以后,中原中也被气的炸毛的样子了。 “反正小蛞蝓的脑容量就这么一点,当然要好好的关爱一下了。”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 “……你们开心就好。”樱田泽可算明白了,为什么在前世的时候,双黑是那什么烫门了。 这俩人,就算不联系,也能透出一股子老夫老妻的cp感。 “天亮我就动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动车票了,我可不想挤公交。”一想到横滨这边公交自带的厄运debuff,樱田泽就有点想给那些公交车捆一层防弹金属。 在横滨的公交车,几乎就是活靶子。 个体大就不说了,炸一个能最少死十个人,是那些犯罪分子报复社会首选最爱。 “哎呀,阿泽把中也的车开走不就好了。”太宰治坏笑着,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属于小恶魔的尖角。 “可别,我还不想被重力揍一顿。”深知太宰治说不出什么好话的樱田泽,绝对不会考虑这家伙提出来的馊主意,“睡觉了,您老就继续赏月吧。” 樱田泽随手拉过来一床被子,窝在沙发上不动了,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看着缩在沙发上的一团,太宰治无奈。 这孩子,怎么依旧在自己面前不设防。 明明当初自己下手挺狠的。 事已至此,太宰治也准备找个地方睡觉了。 顺带一提,福泽谕吉为了让太宰治看着樱田泽别乱来,就直接把两个人塞进一间屋子里了。 所以,太宰治现在,算得上是樱田泽的半个室友。 第二天一早,樱田泽准时睁开了眼睛。 举起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正好六点半。 樱田泽起身,顺手把被子叠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又去洗手间刷牙,用凉水抹了把脸提神醒脑,就悄悄的出去了。 现在依旧是早秋,早上还说不上有多冷。 这次去东京,樱田泽就想确定一件事。 樱田林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究竟哪方在撒谎。 等到了东京以后,也才将将七点半。 下了动车以后,樱田泽直线去了玉藻前的家。 推开门以后,屋子内依旧是古朴典雅的样子。 樱田泽没管地上散落的书,径直上了二楼,找到了当初玉藻前所说的那个房间。 站在房间门口,樱田泽罕见的有些心慌,心脏突突的,跳的厉害。 大约十分钟以后,樱田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抓住了门把手,用力一压,推开了木门。 入目的,只有一张床,以及床上躺着的少年。 樱田泽走近一看,将中指食指并拢,搭在了樱田林树的脖颈大动脉处,闭上眼细细体会了起来。 很凉。 紧接着,又拉起了樱田林树的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脉搏。 没有。 是空的。 樱田泽颓然松开手,任由樱田林树的手,就这么耷拉在了床边。 “小泽?”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樱田泽双手微颤。 樱田林树抱着两本书,疑惑的站在了门外。 “你不是回横滨了吗?” 第385章 过去旧事1 “回来看看。”樱田泽背对着樱田林树,在犹豫要不要问这件事。 “小泽?”樱田林树走了进来,就像是没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似的,坐在了床边,拉开床头柜,拿出放在里面的宣纸,铺在了床上。 突然间,樱田泽推了樱田林树一把。 带着手套的手,穿过了樱田林树的身体,停在了他的胸腔中。 “小泽,来。”樱田林树兴致勃勃的将宣纸裁下来一角,就像是没察觉到异样一般继续说道,“我学了新的符咒,一会儿你带在身上,再回横滨的时候,就不用怕那种影子了。” 影子…… 在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是有在十四岁以前,偷溜去横滨的记忆。 那会儿的横滨,正好在龙头战争收尾的阶段。 湛蓝色的天空在硝烟的遮掩下,呈现出一股灰白的颜色,地上的瓦砾掺杂着各种断裂的石柱碎玻璃,碎石堆下还掩埋着悄无声息的尸体。 那时的横滨,大地似乎被鲜血染透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樱田泽考完了试,背着父母,偷偷的坐动车来到了横滨,在刚从动车站出来的时候,就差点被一枚子弹正中眉心。 打出那枚子弹的红棕色头发年轻人,留着邋遢的胡茬,身上穿着浅咖色的西装,正蹲在一边,一只手正在搬动着压在一个孩子上身上的巨石。 “小孩子?”红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在看清从动车站出来的人以后,几乎是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就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头,对准原身的小腿。 樱田泽吃痛下蹲,这才堪堪躲开那颗足以致命的子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樱田泽看清了大街上的惨状,也若隐若现的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当即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看向那个红棕色头发青年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小孩子…来横滨做什么,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不要来这座城市吗。”织田作之助微微皱眉,在掀开巨石,确定了被压在巨石下的那个小孩子,已经没了呼吸以后,闭着眼睛默哀了一会儿,才起身走了过来。 “我哥哥…我哥哥在这里。”樱田泽被吓得不轻,几乎是哆哆嗦嗦的说完了这句话。 “哥哥……”织田作之助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了什么,“你是林树那孩子的弟弟?” 樱田泽用力点头,眼底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他在害怕,他怕面前这个年轻人,会因为自己看到了这种东西以后被灭口,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去问。 “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吗…我联系不上他,实在是害怕…就偷偷过来了。” “真是胡闹。”织田作之助的脸色骤然阴沉,伸出手把瘫坐在地上的原身拽了起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在东京。”樱田泽的声音很小,小到织田作之助凝神静气,才能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连锁的爆炸声,其中一枚榴弹,目标正是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织田作之助没有犹豫,抱起樱田泽就是拼命往远处跑。 剧烈的爆炸声带来的,还有时间不短的耳鸣声。 樱田泽捂着耳朵,缩在织田作之助的怀里,整个人抖的更厉害了。 “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林树。”织田作之助只是想了想,就先把工作丢到了一旁,抱着樱田泽游走在不容易被狙击的阴暗处。 在躲避人群上,织田作之助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几乎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就来到了小巷深处的一家酒吧。 就算是抱着人跑了这么久,织田作之助的呼吸也没有丝毫紊乱。 “到了。”织田作之助停了一下,将樱田泽放下来以后,才伸手去推开酒吧的门,“这里是中立地区,是目前横滨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 “欢迎光临。”面容苍老的酒保身姿挺拔,合身的西服套在他身上,手底下还在擦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老板,来一杯温水吧。”织田作之助在吧台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樱田泽依旧站在门口,像个鸵鸟一样低着头。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只能起身,将原身拉进来,按在了离门最近的那个沙发上,自己也是坐在了那个沙发的对面。 “喝点水,你一个孩子,就算是担心家人,也不该在这个阶段往横滨跑。”织田作之助将递上来的温水,推到了原身面前。 “我哥哥他,已经一周多没有回我消息了,我是在担心…就……”樱田泽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拿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而且,新闻上只说横滨被封锁了,旅游团也不许进了,我就偷偷跑过来了。” “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呢。”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以一种哄小孩的方式,安抚着面前这个明显吓得不轻的孩子。 “他们出国玩去了……”樱田泽嗫嚅。 “这样吧,我陪你,等到林树回来了,我再去工作。”织田作之助靠在了沙发背上,语气并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谢…谢谢。”樱田泽低声道谢,喝完半杯水以后,惨白的脸色才像重新过血了一般,红润了起来。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酒吧里才迎来今天第二个客人。 “老板,给我调一杯放了洗洁精的酒吧。” 樱田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好像受伤了一样,脸上缠着绷带,脸颊上还贴着一块纱布,语气慵懒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坐在原身对面的织田作之助以后,那个少年就像是看到了鱼肉的猫儿,露在外面的唯一一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织田作!” “太宰,慢一点。”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一抹隐晦的笑意。 “累死啦累死了,老板呀,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一睡不醒的酒,我想好好睡一觉。” 樱田泽在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扭头,看到是自己担心了许久的哥哥以后,脚步踉跄的跑了过去,抱住那个一身尘土味的少年,声音哽咽。 “哥,终于见到你了,你还活着,真好。” “哎呀呀,这是谁。”太宰治凑了过来,手指戳了戳窝在樱田林树颈窝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泽?你怎么来了。”在横滨看到自己的弟弟,樱田林树也有些局促不安,一双刚刚洗干净血迹的手,不知道要不要拍在自己弟弟的后背上,好好安抚一下这个听话胆小的弟弟。 “哥,你已经失联一周了。”樱田泽吸了吸鼻子,抱的更紧了。 第386章 过去旧事2 “这就是你弟弟啊。”面容尚且稚嫩的太宰治探出头,颇为好奇的打量着跟樱田林树几乎一般无二的少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双胞胎呢。” “别吓我弟。”樱田林树护犊子一样往旁边站了站,一脸的嫌弃,“我弟胆小,把你黑手党那套收一收。” “林树,找个时间把你弟弟送走吧,留在横滨,指不定哪天就丧命了。”织田作之助出于好意说道。 “哥,他们是你朋友吗。”樱田泽松开了手,擦了擦泛红的眼眶,好奇的问道。 “不是。” “是啊。” 两声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就是太宰治那蕴含着撒娇意味的不满。 “林树好过分,明明我们可是过命的好朋友。” “噫——好恶心。”樱田林树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也就织田先生吃你这一套。” “太宰还是个孩子,会撒娇很正常的。”织田作之助摸了摸衣领。 “也就织田先生会把这家伙当成孩子。”樱田林树搓胳膊的力度加大了,“老板,给我来一杯苹果汁…嗯,两杯吧。” “好的。” 樱田林树拉开吧台附近的椅子,示意樱田泽坐上去。 “小泽,饿了吧,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 直到现在,樱田泽才感觉到肚子已经在抗议了,咕咕叫着好似在唱空城计。 “猪排饭吧……” “阿泽,你也是异能者吗。”太宰治突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 “异能力者?”樱田泽有些好奇,壮着胆子看向了这个扮相奇怪的清瘦少年。 “太宰。”樱田林树重重的哼了一声,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充斥着警告。 “就是想问问阿泽有没有看过什么很有意思的有关英雄的书呀。”太宰治画风转的很快,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吧台上很快就摆上了一杯放着冰球的香槟色酒液,以及两杯插着吸管的苹果汁。 “没有。”樱田泽老实摇头,“我还是个学生,不会看这些影响学习的书籍。” “还真是无趣呢。”太宰治要了根筷子,百般聊赖的戳了戳杯子里的冰球。 “小泽,住一宿吧,等明天我送你回去,这边现在太危险了,我没办法一直跟在你身边,为了安全起见……”说到这,樱田林树略带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可以帮忙把小泽送到动车站吗。” “送回东京吧,明天…请个假好了。”织田作之助迟疑了一会儿,“往返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现在的横滨,几乎就是个许进不许出的存在。 上面的人有意把横滨圈起来,让灾厄在其中蔓延,在横滨,普通人几乎已经逃得差不多了,留下的还没来得及啊逃得人,也基本都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出去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太宰治沉声说道,“织田作是异能力者,林树的长相已经暴露了,如果他们两个一起走的话,不管是谁,都很容易出危险,外面杀红眼的人太多了。” “我可以自己走。”樱田泽鼓起勇气插了句话。 “这么说来,小泽,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来横滨的?”说到这,樱田林树突然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了,“通往横滨的道路应该都封闭了才对。” “我找了个跑黑车的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走小路…他找到了个废弃的动车车道,然后找到了会在横滨暂停的车,半路跳车……就这么进来的。”越说,樱田泽的声音越小,几乎不敢抬头看樱田林树那铁青的脸色。 这一番言论,听的太宰治眼睛眨啊眨。 还以为是个胆小的家伙,但现在看来,这胆子也不小啊。 是个无师自通的好苗子诶。 居然敢在这个阶段找黑车司机,也不怕把小命交代在这。 樱田泽所说的那趟车,是唯一一辆会在横滨暂停大约五分钟的车。 “胆子挺大啊。”樱田林树气结,抬手就拽住了樱田泽的耳朵,稍稍用力一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东京好好上学,听爹妈的话,才多大就敢叛逆,是觉得我不会收拾你是吧,仗着我宠你就为所欲为……” 樱田林树周身散发的黑气,让太宰治不自觉的往织田作之助身边靠了靠。 噫。 发火的林树…好可怕。 “……这是闹着玩的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帅啊,敢离家出走了。”洋洋洒洒了将近半个小时,樱田林树才意犹未尽的止住了话,同时也松开了拽着樱田泽耳朵的是,略带歉意的揉了揉那只通红的耳朵。 “我也不知道…还是这样。”尚且年幼的樱田泽吸了吸鼻子,语气中满是委屈,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我不会死的,你不是清楚嘛。”樱田林树语气柔和了下来。 “织田作,他们两个人,真的差距好大哦,林树明明是哥哥,做派却像个苦口婆心的老父亲,阿泽是弟弟,就真的是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小孩。”太宰治小声说道,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眸带着好奇,细细的打量着这两个明明长得一样,但又不一样的人。 “正常的小孩都是这样的,太宰。”织田作之助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樱田泽,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 “……好恶心的眼神,织田作,你不会也想让我变成那样吧。”太宰治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明明那样的孩子很可爱。”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 酒吧的老板适时的端上一盘猪排饭。 闻着猪排饭那诱人的香味,樱田泽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吃吧。”樱田林树无力的叹了口气,就算把嘴皮子说破,也改变不了傻弟弟已经就在横滨了这个事实。 “好。”樱田泽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能看的出来,确实是饿狠了。 “织田先生,大恩不言谢。”直到现在,樱田林树的心底依旧是有些后怕。 要知道,那时的樱田泽,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都不算夸张。 这样一个人站在战火纷飞的横滨,樱田林树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只是看到了,就顺手救了。”织田作之助轻声说道,“孩子没事就行。” “真是吓死我了。”樱田林树松了口气,手肘支撑着吧台,就这么背靠着,“看样子,点赶紧把手机买了,我就图个省事没着急买,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是啊。”织田作之助认可的点了点头。 第387章 过去旧事3 等到樱田泽把一整盘的猪排饭都吃完以后,才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双手抓着椅子上的棉垫子,百般聊赖的转着底座,顺便竖起了一只耳朵,偷听起了自己哥哥跟另外两个人的谈话。 而他们之间的交谈,也没有屏蔽樱田泽这个阴差阳错插进来的普通人。 “是他们活腻了诶。”太宰治气鼓鼓的反驳,“谁然他们当着我的面,像个没有脑袋的呆子似的,连行踪都不藏,这不就是欢迎我去找他们嘛。” “……这就是你坑我的理由?”樱田林树没忍住咆哮,然后指了指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你看看我才多大,你就让我去那种地方,你的良心就不痛吗。” “还不是因为那个小矮子没空嘛……”太宰治声音弱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要了杯酒,只是静静的坐在窗户旁边,嘴角带着笑意,默默的听着一左一右两个小孩的争吵。 “是…什么地方?”樱田泽好奇宝宝一样,眨巴着眼睛问道。 “那个地方有很多漂亮小姐姐哦。”太宰治竖起食指,兴致勃勃的科普。 “太宰……!!!”樱田林树的头发无风自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飘到了太宰治身上,就已经消失不见。 太宰治扭过头,吐出舌头挑衅了一下。 “漂亮姐姐…是ktv吗。”樱田泽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个答案。 “不是哦。”太宰治凑了过来,一头微卷的短发,不经意间扫在了樱田泽的脸上,留下了带着些许烟味的尘土气息。 与此同时,太宰治眼疾手快的拿起了桌子上那杯还没动过的苹果汁,在樱田林树几乎想要吃人的目光中,靠着樱田泽满意的嘬了两下吸管。 “那是哪?”那时的樱田泽,并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只觉得这个脸上几乎缠满绷带的少年,很像一个撒娇想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时间,心底的好感也积攒了起来。 “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在樱田泽看不见的角度,太宰治对着樱田林树挑衅一笑,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不过不适合小孩子听哦。” 樱田泽迷迷糊糊的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那我不问了。” 几番分离无果以后,樱田林树泄了气。 还好自己弟弟在东京住,不然按照太宰治的性格,以及自家傻弟弟的单纯,迟早要被这个黑泥精坑的底裤都不剩。 “阿泽好厉害哦,是怎么想到找黑车司机呢。”太宰治状似无意的问,捏着杯子的手苍白而又有力。 听到太宰治这句话的樱田林树瞬间瞳孔地震。 对啊,自家傻弟弟就连骑个车都会询问父母的意见,哪里来的胆子,敢去找开黑车的司机。 关心则乱,乱到樱田林树都没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个人,跟我说,如果再不去横滨,就看不见我哥哥了。”樱田泽老老实实的说了,“考完试那天,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在学校门口,问我要不要去横滨,他说我哥哥想在弥留之际见我一面。” “然后你就信了?!?!”樱田林树的声线骤然拔高,一时间觉得拳头硬了。 樱田泽乖巧点头。 “……”樱田林树一把捂住脸,脱力的靠在吧台上,有些生无可恋,“我精明几年,怎么在这上面打了眼。” 原本樱田林树就没想过跟自家傻弟弟讲什么人世险恶,毕竟有爹妈在,迟早都能学到,但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谁懂啊,傻乎乎的呆子弟弟被人一句话骗走了。 “噗哈哈哈……”太宰治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阿泽这么可爱,要是哪天被骗走了,林树要伤心死了。” “啊……?”樱田泽迷茫的看着面前这两人。 “那个黑车司机,应该是认识林树,不然在呢么可能会这么准确的找到你。”太宰治笑够了,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好心科普到,“在横滨,你哥哥也算是小有名气,被人记住长相也不足为奇,所以小家伙,要不是你遇到了织田作,可能就要变成别人报复你哥哥的靶子啦。” 不知为何,樱田泽莫名想起了那个刚出动车站,就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炸弹,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放心吧,你是织田作捡回来的,看在织田作的面子上,我呢,就大发慈悲的暂时管你一下好了。”在织田作之助的注视下,太宰治难得良心发现。 “……然后顺路让我欠你一个人情是吧。”樱田林树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把太宰治扑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没有形象的把太宰治压在了身下,“打的一手好算盘啊黑泥精。” 顺带一提,樱田林树加入港口黑手党,虽然有自愿的成分在,但引路人确实是太宰治。 就算到了现在,樱田林树也很后悔,某一天为什么就非点手欠去河里捞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你可冤枉我了。”太宰治非常光棍的摊手,搭在肩上的大衣凌乱的摊在地上,脸上的绷带也松开了一点。 “啧…狗太宰,你要是敢算计我弟弟,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樱田林树强忍着对准这张脸扇两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呀呀……”太宰治眼神飘忽。 算计嘛…那倒是不至于,只不过,这样的苗子,就这么放在东京,实在是有点可惜。 如果有异能力的话,森先生应该会很心动吧。 别看樱田泽看起来怯懦,但一直都在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周围的人,总能恰到好处的说出不惹人厌烦的话,还能将事件的中心放在自己身上。 挺有趣的一个孩子。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笑容。 樱田泽看着突然打起来的两个人,求助的看向了一旁正在小口抿着酒的织田作之助。 “打架是不好的,不用管管吗……” “没关系的,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不会打起来的。”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樱田泽的目光,视线在地上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一本正经的回复道。 太宰治听到了这句话,反手把樱田林树掀了下来,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看,你弟都说了,打架是不好的,你这个做哥哥的都不树立个好榜样……” “太宰治你皮痒了是吧!!!”樱田林树脚底晃悠了一下,听到了这句话,额角青筋凸起,撸起袖子就要打出去一拳。 “织田作,你看他……”太宰治的语气委委屈屈,目标明确的对着织田作之助,指向了旁边好似个暴怒的狮子一样的樱田林树。 “好了。”织田作之助有些无奈,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是这样的话…当家长的是应该出面吧。 第388章 过去旧事4 “织田作都说了,让你别闹了。”太宰治得意洋洋的叉腰,露出了一个分外欠揍的笑。 而在这时,安静的像个受惊的小鸟一样的樱田泽,悄悄的伸出手,掐在了太宰治腰间的痒痒肉上,用力一拧。 猛的被触碰到的太宰治打了个寒颤,几乎是下意识的掏出枪,拉开了保险,那把枪在被扣动扳机之前,被织田作之助手里的杯子打飞。 精巧的手枪,在落到地上以后,嘭的发出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柜台上的一只杯子应声而碎。 褪去了贪玩面孔的太宰治,露出了他那一副令人生畏的阴冷表情。 “太宰,你想干什么。”樱田林树警惕的把樱田泽拉到自己身后,视线止不住的扫向了掉在地上的枪,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几块碎玻璃。 “我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樱田泽紧紧的抓着樱田林树的黑色外套,却在哥哥注意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双没有丝毫情绪的黑紫色眼瞳。 察觉到视线的太宰治,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眸微微睁大,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个孩子,是在挑衅他呢。 “哥。”樱田泽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就像是被吓到了那样。 “太宰大人,别把你黑手党那套用在我弟弟身上。”樱田林树语气冷了下来,伸手拉起樱田泽的手,“阿泽,我们走。” 樱田泽就这么怯懦的跟在樱田林树身后,在经过太宰治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话。 “欺负我哥哥的人,都要死。” 与此同时,太宰治再一次看到了那双冰冷的宛如紫水晶一样的眼睛。 嘭—— 酒吧的门被樱田林树狠狠的甩上了,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碰撞声。 “太宰,这是怎么回事?”哪怕是看孩子自带滤镜的织田作之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如大海般深邃的蓝色眼眸,看向了太宰治腰上的揪起了一块褶皱的布料。 “我还在好奇,林树的弟弟为什么看起来会这样单纯。”太宰治眼眸低沉,伸手摸了摸刚刚被掐到的地方,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现在看来,还真是个藏的严实的狼崽子。” “他掐你了?”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那孩子不像是有这个胆子的样子啊。 “下手还不轻呢。”太宰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拉上了保险,又顺手卸掉了变形的弹夹,放在了吧台上。 “没事吧。”织田作之助隐隐的有些担心。 “没事。”太宰治喝了一口酒,看着其中化的已经不成球形的冰块淡淡的说道。 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那个孩子不简单,绝对不是林树所说的那样单纯可爱。” “看样子是的。”织田作之助从沙发上起来,熟练的卸掉了弹夹的外壳,抠出了仅剩的三颗子弹,“太宰,你冲动了。” “没关系,那孩子迟早要走的,有林树在,那个小鬼就不可能到我手底下。”太宰治表情阴鸷,苍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了这红木制成的吧台上。 “你这是……”织田作之助有些迟疑。 “织田作,你不觉得,教这样一个狼崽子会很有趣吗。”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仿佛刚刚险些发怒的人并不是他。 这种喜欢示弱,藏在阴影中突袭的狼崽子,太适合生活在横滨这个大染缸了。 “林树会恨你的吧。”织田作之助看了看吧台上的两个装满苹果汁的杯子。 看得出来,那个孩子,除了在心有余悸的时候喝了几口温水,吃完了樱田林树推过来的猪排饭以外,并没有去碰其他的东西。 警惕心还是有的。 “所以才说不可能到我手底下啊。”太宰治双手抱头,小幅度的后仰了一下。 另一边。 樱田林树拽着樱田泽走出了大约五百米以后,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 自己这个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傻弟弟,就要被太宰治一枪崩了。 “哥?”樱田泽歪了歪头。 “你啊…是真不让我省心。”樱田林树有些无奈,“走吧,先去我暂住的地方,休息一晚以后,我在送你回去。” “嗯。”樱田泽乖巧的点头,安静的跟在哥哥身后,就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那样,安静而又怯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樱田林树就绕着停战的路线,把樱田泽送到了横滨的边界。 再确定附近确实没有什么岗哨以后,才放心的把樱田泽送到了离横滨最近的一个小村庄里。 “这个村子里,有一个货车的车队,一会儿我去跟他们说,多给点钱,让他们拐一趟东京,送你回去。”樱田林树不舍得看着。 这还是樱田林树这半年来,第一次看这个从小就爱跟在自己身后当个跟屁虫的弟弟。 “林树,回来!”红头发的少年一声呐喊,紧接着,黑红色的光芒绕开了兄弟二人,将周围的建筑尽数碾压。 这片祥和的村庄,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中也?”樱田林树条件反射似的拉着樱田泽蹲下,还不忘回头看看是谁出现了。 “林树,这个村子已经不安全了,你不知道吗。”十六岁的中原中也,骂骂咧咧的把樱田林树从地上拉起来,还不忘打量一下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年。 “这么快吗……”樱田林树皱眉,牵着樱田泽的手分外用力。 事已至此,就算樱田林树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在自己弟弟面前露出暴戾的一面,也难免的被这些烂事弄的有些恼火。 “你回去吧,我送他走。”中原中也指了指身后那颜色艳丽的机车,“我送的话,你大可放心。” “好,那就拜托你了。”樱田林树迟疑片刻,就坚定的点头,“小泽,走吧,中也送你回去,有他在,不会出事的。” “在走之前,先把你弟弟身上的监听器搜一下。”眼尖的中原中也已经看到了衣领子后面露出的细小引线,伸手把这个东西捏了出来。 “监听器?什么时候。”话音还未落,樱田林树猛的想起了昨天太宰治往自己弟弟身上扑的场景,当即就下手,翻着大大小小的衣兜,检查了一圈以后,足足从樱田泽的衣服里,翻出来七个大小不一的监听器。 樱田林树脸黑了。 “走吧,一路顺风。”樱田林树调整了一下心情,勉强挤出一个笑,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杀气。 “帮我隐瞒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中原中也看到这个监听器的数量,眉毛直跳。 第389章 过去旧事5 “坐稳了。”中原中也在看到樱田泽那磨磨唧唧的样子,当即伸出手,把这个小少年抱了起来,放在了机车的后座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转动了钥匙。 一道玫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坐在机车上的樱田泽,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开口问道。 “我哥哥他…是不是很危险。” “没事,这边很安全。”中原中也没有多说,他现在不过也才刚加入没多久,还接触不到太多的核心内容,同时他也明白一件事,现在横滨发生的事情,不适合跟小孩子说。 容易影响身心健康。 樱田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抱住了红发少年的腰肢。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算是默认了,没有伸出手去驱赶,任由那张肉乎乎的小脸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林树那个家伙的弟弟,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最起码比林树可爱多了。 从横滨到东京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更何况,中原中也还是属于偷跑赶时间的状态,几乎是刚过二十分钟,就远远的看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大楼。 中原中也找了个地方熄了火,示意樱田泽下来。 坐在这样极速的车上,樱田泽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再一次伸手把人捞了下来。 “别来横滨了,这地方不适合你这种白白净净的乖学生。” “嗯。”樱田泽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在察觉到视线以后,又猛的低下了头。 “你待在东京别乱跑,林树那家伙才会放心。”中原中也眉头一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这个小孩想要干什么。 无非就是再偷跑过去。 但最近实在是太危险了,龙头战争的硝烟已经彻底打崩横滨的经济链了。 在这个节骨眼去横滨,被人枪杀在街头都不算太稀奇。 “知道了。”明白自己心思都被猜的差不多了的樱田泽,就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了。 “打电话通知你父母吧,让他们领你回去。”看着这个不算太老实的小少年,中原中也还是决定,在等到他家长辈来了以后,在返航回横滨。 “他们出国旅游了。”樱田泽依旧坚定最开始的言论,咬死了也不撒口。 “是吗。”中原中也的视线看向了樱田泽的衣服,“那你还挺自律的。” 樱田泽身上的校服干干净净的,除了昨天被流弹溅了一些灰以外,连个开线的线头都没有。 “打电话吧。”中原中也伸手拿起了被樱田泽藏起来的手机,打开以后,找到了置顶的两个联系方式,一只手按着樱田泽的肩膀,一只手拨通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 “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电话里那焦急的女声嗓门高昂,震的中原中也没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等到手机里的女声一口气说完以后,中原中也才将话筒拉近。 “您好,您的孩子现在在我这边,等等……!我不是人贩子,我是林树的朋友……对,他跑来找林树了…您说林树啊,他还好,没受伤,就是手机摔坏了没来得及买…好,您放心吧,我就在原地等您。”中原中也打量了一下附近的路标,报了个地址,随后暗含怜悯的把手机递给了樱田泽。 樱田泽不情不愿的接过手机,放在耳边,果不其然就听到了自己妈妈那愤怒的声音。 “你胆子大了啊,学会离家出走了?横滨好玩吗跟你那个哥哥学……你是要气死我是吧,为了找你,从昨天下班开始就一口饭也没吃……” 樱田泽有些不耐烦的把听筒拉远,等到那边声音小了,才平静的说道。 “妈妈,我担心哥哥。” 樱田惠子的声音一滞,瞬间沉默下来。 “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到。” “嗯。”樱田泽小声应下,然后看向了等在一旁的中原中也,“这位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怎么了?”中原中也回了神,回答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 “啊这个啊,没事。”中原中也双手插兜。 “还请顺便告诉哥哥,横滨现在有很多黑影,他们徘徊在废墟上…如果解决的话,哥哥会被带走的。”樱田泽很认真的说道。 “好。”中原中也虽然有些迷茫,但还是应了下来。 回去问问林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樱田泽被樱田惠子领走了,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坐上机车,准备返航。 『中也~还没回来吗。』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招人嫌的声音,中原中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森先生那边说了,要我跟你一起去收拾那些家伙…中也,他们好凶哦。』 “……你被抓了?”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枪声,中原中也有些着急。 『还没有,不过他们的老大看起来挺凶的。』 “……混蛋太宰,别给我增加工作量啊!!!” 『小矮子加油赶回来哦——』 “我只有十六岁,还在生长期啊混蛋!!!”中原中也气的跳脚,就在要继续骂两句的时候,耳麦里的声音却突然断掉了。 “啧,这个混蛋。” 回忆到此终止。 樱田泽看着坐在床上的樱田林树,终是把手缩了回来。 “你现在,是死是活。” “死。”樱田林树很平静,手底下画符的速度不慢,不一会儿,就将宣纸折好,递给了樱田泽。 “开诚布公吧,哥哥。”樱田泽没有伸手去接,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已经开始分不清究竟是哪方在说谎了。 “可以。”樱田林树合上了抽屉,“去楼下吧,楼下有鉴谎的术式,正好,我也有些想问你的东西。” “好。”樱田泽点头,推开了木门,示意樱田林树先下楼。 “去之前,先把你身上的东西摘掉。”樱田林树的手伸了过来,几乎是以一种粗鲁的姿态,拽掉了八岐大蛇挂在樱田泽脖子上的小蛇,用力一捏,“这个家伙很会蛊惑人心。” 小蛇发出了一声悲鸣,在樱田林树的手心里不断的挣扎着,却被樱田林树抬手丢到床上的躯体上,一阵令人牙酸的气音后,小蛇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第390章 樱田泽与『樱田泽』 在客厅盘膝坐好以后,樱田林树摸到了放在一旁的遥控器,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 “一问一答,没问题吧。”樱田林树拍了下地面,唤醒了藏在底下的术式。 “没问题。”樱田泽点头。 “小泽,过去的小泽在哪。”樱田林树的第一个问题,就惊的樱田泽瞳孔微缩。 “玉藻前说,原来的樱田泽,是侵占这具身体的外来者,我才是这副躯体本来的主人。”樱田泽深吸一口气,冷静的说道。 樱田泽明白,今天坐在这里,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开了,完全没可能得知真正的真相。 “第二个问题,龙九究竟是谁。”樱田林树继续问。 “他是我前世的好友,原名王东来,现在是花开院家的弟子兼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八岐大蛇说他是华国仙班上的仙官,这点我不确定,所以存疑。” “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为森鸥外办事。” “因为我有心理缺陷,拒绝不了别人的好意。” “第四个问题,我想听到你的真实想法。”樱田林树顿了顿,换上了一副相当复杂的情绪,“对于献祭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不太确定。” “第四个问题,如果你不是小泽,也不是须佐之男大人,你要怎么做。” “……活在当下吧。”这个问题,樱田泽迟疑了良久,才缓缓回答。 “第五个问题,假设需要被献祭的,是我和另一个小泽,你要怎么做。”樱田林树看着樱田泽逐渐迷茫的样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樱田泽有些茫然。 “接下来,我要说的真相,你可记好了。”樱田林树声音加重了几分,“小泽,玉藻前的前辈他们,找到了原本的小泽,小泽附着的身体已经死去,但是他的灵魂,包括我的灵魂,都符合被献祭的条件。” “换言之,小泽,我是已死之人,用我们两个已死之人,去换一个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对我们来说,是很赚的。”樱田林树脸上的笑容很模糊,与此同时,房间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从未见过的灵魂。 这突然出现的灵魂,有着一副与樱田林树一模一样的面孔。 清爽乌黑的碎发,宛如紫水晶一般的眸子,脸上的笑容也分外的灿烂,正是另一位『樱田泽』。 “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去经历过你的人生了,太窒息了,我忍受不了,就跳楼自杀了……我就当你不会怪我了。”『樱田泽』憨厚的挠挠头,“我有点佩服你,能在那样的家庭里忍那么久。” “你真的愿意……?”樱田泽张张嘴,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了这么干瘪的一句。 “我已经死了啊。”『樱田泽』的语气很是洒脱,趴在了樱田林树的肩膀上,“活着的人就好好活下去吧,死亡是我们这些亡灵才有的福利,羡慕死你。” “那现在到我了。”樱田泽微微一笑,略带羡慕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兄弟二人,“第一个问题,小泽…你是怎么死的呢。” “我啊,简单,就在被钢筋贯穿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死了,明明也没捅在致命处。”『樱田泽』摸了摸自己曾经被贯穿的腹部,有些遗憾,“可惜了,我还想好好体会一下死亡的过程。” “……你是什么变态吗。”樱田泽愕然。 “不是啊,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人类在非自然死亡的时候,所承受的痛苦会根据生前受到的伤害来区分级别,被钢筋贯穿的那一下虽然很痛,但在我的知识库中,这样的贯穿伤并不会影响到生命,充其量就是在养伤的时候,会因为破伤风引发一系列并发症……但是他没给我机会好奇。”『樱田泽』摊了摊手,难过的一批。 “小泽的梦想,可不是子承父业去当律师。”樱田林树笑笑,“小泽的梦想,是当个在全世界都享誉盛名的外科医生。” “毕竟我学了医,哥哥就不用担心一些事情而不敢及时包扎伤口了。”『樱田泽』看向樱田林树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对兄长的倾慕与信赖。 “我还以为你会是什么乖宝宝性格。”樱田泽也觉得很好玩,合着『樱田泽』遗留下来的记忆,都是虚假的乖巧。 “怎么可能,我要是乖的像个小傻子,我哥早就被人嘎腰子了,还能踏踏实实活到现在。”『樱田泽』挥了挥手,反正就是不信樱田林树是个会玩心眼的人。 “第二个问题,小泽,你恨我吗。”樱田泽笑的勉强,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放在了地上,“如果你恨我的话……” “打住打住,我又不是怨妇。”『樱田泽』连忙制止这个煽情的话题,“我恨你干嘛,我还要谢谢你呐,要不是你,我可做不到这么多了不起的事情。” “是这样的,小泽他……晕血。”樱田林树几乎是捂住脸说出了这句话,“这件事,那个狗太宰也知道。” 一个有当医生梦想的弟弟,晕血。 很难崩。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暴露了是吧。”樱田泽嘴角抽搐,合着从跟那个小兔宰治前面的第一眼,就暴露了。 要知道那片空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尸体和血液。 “差不多吧,爸妈也是直接就猜到了。”樱田林树无辜的摊手。 “第三个问题,小泽,如果我一直在港口黑手党,你会介意吗。”说到这里,樱田泽有些小心翼翼的,毕竟这副躯体最开始的主人,就是这个趴在樱田林树身上的『樱田泽』。 “不介意,你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我才不要当恶婆婆呢。”『樱田泽』的说话方式颇有些小孩子气,思维也很跳脱,就像个想象力泛滥的孩子。 “好。”樱田泽笑着点头,“谢谢。” “谢我干啥呀,不过我有个愿望。”『樱田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帮我谢谢织田先生的救命之恩,以及…帮我揍一顿太宰治……这个狗太宰,可没少欺负我哥哥。” 一说到这,『樱田泽』的魂体上,飘出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黑烟。 “揍太宰治的话…我只能尽力,毕竟他也算是我的老师,弟子打老师,总归是不太好的。” “哎呀,笨,找中也哥哥啊。”『樱田泽』恨不得拍樱田泽的脑袋一巴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都混黑了,怎么比我还单纯。” 对哦。 樱田泽眼睛亮了。 揍太宰治,找中也啊! 第391章 一身反骨 “不过,他欺负林树,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樱田泽颇为好奇,按照原身的记忆,这个小家伙虽然看似两点一线的生活,其实没少偷偷的往横滨那边跑。 乖巧的皮囊下全都是铁打的反骨。 “这还不好发现啊,我在闲暇时期也没少偷偷跟着父亲去事务所,也看过不少人说说谎的习惯,同样学了不少父亲分辨证据的方法,自然能猜到一些有关太宰治的蛛丝马迹…太宰治那个家伙,说谎或者下套坑人的时候,是会习惯性笑嘻嘻的抽科打诨。”『樱田泽』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据我观察,这家伙说谎下套其实有个前兆。” “前兆?”樱田泽实在是好奇,『樱田泽』是真的聪明,居然能发现太宰治布局的先兆,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东西。 “就是会在别人交谈的时候,突然插嘴…这个感觉很奇妙,算得上是一种直觉,但是你要是仔细观察的话,绝对能发现他眼底深藏的愉悦与傲慢。”『樱田泽』冥思苦想的找合适的词去形容这个异样感,想来想去,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能完美形容的词汇,“他好像很享受玩弄人心的过程。” “不过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那感觉……”樱田泽单手握拳撑着下巴,低头思索着,脑海里却闪过了几次太宰治下套坑自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个家伙看起来挺无害的,但是我总觉得他就是个芝麻馅汤圆。”『樱田泽』气呼呼的,一双手不安分的揪着樱田林树的头发。 “你的直觉挺准的。”樱田泽笑笑,太宰治确实算不上什么太好的人。 能有现在的样子,中间发生了什么,其实樱田泽并不关心。 “看吧,哥,我就说他有猫腻吧,你还不信我。”『樱田泽』直接把樱田林树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还极具趣味的捏出两个犄角形状的头发。 “好好好,小泽最聪明了。”樱田林树无奈的哄着。 “不过嘛,事已至此,这一劫,我跟哥哥帮你顶了,以后的生活,请带着我和哥哥的份,好好的活下去。”『樱田泽』突然正经起来,随即展颜一笑,“在我们离开之前,会帮你解决掉所有的不安稳因素,这点你大可放心,戴上我们的祝福,滚去活着。” “……谢谢。”樱田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一下心底那复杂的情绪。 “另外,还请你不要怨恨爸爸妈妈,他们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樱田泽』目光躲闪,在看到樱田林树鼓励的眼神以后,才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他们在留下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去了裂缝……填补上了一部分空缺。” “父亲作为爷爷的直系后代,虽然并未继承太多灵狐的血统,但是父亲找到了玉藻前前辈,扛过了那个化妖的禁术。”樱田林树眸底带着些许哀伤,“从最开始,我们一家其实在打算,不让你掺和进这件事…但奈何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子。” “是龙九吗。”樱田泽轻声问道。 “是的,那个家伙跟我们的观点都不一样,他认为这件事不管到最后是谁去解决,牵扯到的人都有知情权,认为我们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不应该被遗忘,所以才自作主张的将真相挑了一部分告诉你,但没想到的是,居然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樱田林树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就算你才是真的小泽,但是你的前半辈子与我们一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关联,我们自然也不可能漠视这件事的发生,让一个没在这个家生活过一天的人,去扛那个重担,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你占了…不对,拿回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并没有因为与我们不熟,就选择远离我们,孤立我们,反而再用自己的办法去守护我们……这样就够了。” “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别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再内耗下去,可就真的要忽略了那些对你好的人了。”『樱田泽』顺着樱田林树的话往下说,完全没有给樱田泽插嘴的机会。 “我明白了。”樱田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隐藏住了眼角的湿意。 压在心底的巨石,莫名的被掀开了。 这对兄弟,是真犯规啊。 “回去吧,这里有我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再有心理负担了。”『樱田泽』站了起来,伸出手,露出了一个灿烂且稚嫩的笑容,“答应我,跟自己和解吧。” “……好。”樱田泽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泛着幽幽荧光的手,学着『樱田泽』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有些生疏的灿烂笑容。 “这才对嘛,顶着我的脸,就该笑的这么灿烂。”『樱田泽』上下打量着,满意的点了点头,“小爷这张脸这么俊,天天吃苦瓜似的皱着,会影响我的颜值的。” “最后,还有一件事。”樱田林树突然想起了什么,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打太宰治的时候,记得给我录个视频,我要看高清的。” “………”樱田泽嘴角抽搐,刚刚积累起来的情愫瞬间烟消云散。 这难道就是相爱相杀吗。 樱田林树此举,真的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建议手别抖。” “再来个运镜!” “没错!” 看着眼前这对兄弟一唱一和的样子,樱田泽在心底默默的给太宰治点了三炷香。 这小兔宰治究竟干了什么,才能让这对兄弟如此的深恶痛绝,死了还不忘报复他。 “他欺负哥哥,就要付出代价。” “他坑我弟弟,就要付出代价。” “……” 好好好,这么玩。 这年头双胞胎居然也能盛产兄控弟控……? “不用打死,半死不活就行。” “没错。” 语毕,这对兄弟相互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的看向了樱田泽,眼底满是燃烧的熊熊怒火。 大有不答应他们,他们就张嘴咬人的意思。 “行。”樱田泽艰难应下。 “好耶!” “好耶!” 兄弟二人拍手欢呼。 第392章 你骗谁呢? “至于怎么告状,我来教你。”『樱田泽』贼兮兮的凑了过来,示意樱田泽拿出手机,在看到近期樱田泽发给中原中也的短信时,有些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哪有人告状都告的这么蠢的。 紧接着,『樱田泽』抑扬顿挫的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绿茶精本精。 看着这个茶香四溢的高级绿茶,樱田泽呆住了。 是谁说的原身很乖很听话来着?出来挨打! 这哪是乖宝宝啊,这分明就是个插在高级绿茶上的白莲花精。 这副泫然欲泣的小白兔模样,要不是樱田泽明白是『樱田泽』在教自己怎么告状合适,樱田泽都要信了。 谁会怀疑一个白净乖巧的小男孩能面不改色不打草稿洋洋洒洒茶言茶语十分钟啊。 “学会了没。”『樱田泽』眨眨眼,“简单的很,让那些大人产生同情心就好啦——” “……恕在下愚钝,学不会了。”樱田泽咽了口唾沫,现在这事,实在是有点冲击自己的三观。 虽然自己有时候也确实喜欢茶言茶语一下,但也没试过这么茶言茶语啊。 “笨死得了。”『樱田泽』气呼呼的揣手,像极了便利店店门门口会摆放的陶瓷招财猫。 “其实告状很简单的。”樱田泽有些哭笑不得,“就说太宰治偷了中也的酒就行了。” 绿茶是好,但是用在樱田泽身上,会崩人设的。 “但是这样打不起来啊。”『樱田泽』不爽,『樱田泽』不开心,『樱田泽』想自己去揍人。 “好啦,我会想办法的。”樱田泽笑着伸手摸了摸『樱田泽』那虚幻的脑袋。 有个这样可爱的弟弟,真的是一种幸福。 毕竟看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家伙在你面前气鼓鼓的撒娇,很有一种撸猫的快感。 “算啦,我大发慈悲好了。”『樱田泽』撅起嘴,也没躲开樱田泽的手,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上顺毛。 “放心好了,就太宰治那个做派,迟早有一天能揍到的。”樱田泽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宠溺的味道。 “他不挨揍天理难容。” “……”樱田泽哭笑不得。 作孽啊。 “一会儿吃完午饭,你就回去吧。”樱田林树笑着打断了二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回合制谈话,“把最后的时间,留给我们吧。” “嗯。”樱田泽起身,干脆利落的拉开了窗帘,成功收获了一票破口大骂。 只见『樱田泽』在阳光覆盖到自己身上之前,火速窜到了二楼楼梯的背荫处,一双手死死的扣着墙角,露出了小半面身子,阴恻恻的盯着楼下那个让阳光照进来的罪魁祸首。 “现在,马上,给我,关上。” 最后还是樱田林树,叹着气一把拉上了窗帘。 樱田林树正儿八经的修行过,锻炼过自己的灵魂,『樱田泽』没有,在接触到这些东西之间,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生魂也脆弱的很,几乎阳光一照,就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罢了,不打扰你们了。”明白自己干坏事了的樱田泽,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正好去东大看看。” “说谎。”『樱田泽』飘了回来,在樱田泽背后做了个鬼脸,“明明就是想去干点别的坏事,还选这个理由,东大的哥哥姐姐们会哭的。” “……能不能让我有点秘密。”樱田泽颇为头痛。 合着原身,不仅是个八百斤反骨的顶级绿茶,还是个类似江户川乱步一样的性格。 “好了好了。”樱田林树只能出来打圆场,虽然樱田泽是后来者,但在血缘上,同样也是弟弟。 两个弟弟打起来,是樱田林树这个做哥哥的不想看到的事情。 『樱田泽』还真没说错。 樱田泽确实是想干点什么坏事。 但要说是坏事,其实还是些工作上的问题。 针对森鸥外做出的抉择,樱田泽总觉得屑老板想干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算得上是一种直觉吧。 “别恨我们,小泽。”樱田林树那黑紫色的眼眸透露出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时间…来不及了,若是我们一家还有下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一辈子过的这么苦了。” 玉藻前他们找回『樱田泽』时,并不是没有没有听『樱田泽』讲述过发生在樱田泽身上的那些事情。 『樱田泽』的灵魂,在脱离身体的时候,去了胡泽所在的地方。 『樱田泽』亲眼看到了胡泽为了一家的和睦,做出了怎么样的让步和牺牲,也看到了这个“和睦”的小家,腐烂到令人厌恶,更是看到了胡泽的自我催眠,和背地里咽下的大大小小的委屈。 『樱田泽』是打心底为胡泽感到不值。 但同样也很无力,因为他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看着胡泽的头上挂着零散的试卷,对着那些施暴者笑的像个公式化的机器,同样也能看到胡泽在家时,用自己那个像是圣母心泛滥的温柔去讨好两个根本不爱他的父母。 这样的家庭,让『樱田泽』觉得很窒息。 就像是被塑料布蒙住了脑袋,被自愿束缚住了手脚,任由那薄如蝉翼却密不透风的塑料布,像个面具一样,一点一点夺走可以用来放过自己的空气,最后任由那个笼罩住自己的塑料布,将自己压到窒息。 『樱田泽』想做的,就是在彻底消失之前,将这层塑料布掀了。 樱田泽指尖微颤。 “我过得可不苦。”樱田泽笑着说。 “骗人,你们成年人就喜欢骗人吗。”『樱田泽』扑了过来,一口啃在了樱田泽的脑壳上,愤愤的磨牙,“当我是傻的吗,当哥哥是瞎的吗,自己催眠自己也要有个度吧。” “我没催眠自己。”樱田泽依旧在笑。 “那我问你,你哭个屁。”『樱田泽』恨不得把樱田泽的脑壳啃秃,把头发都给他啃下来,最好上街就是个反光的卤蛋。 跟自己和解很难吗? 跟自己和解很难吗! “谁哭……” 就在樱田泽要继续反驳下去,一旁的樱田林树已经眼疾手快的抄起了一面镜子,面无表情的指着镜面,仿佛在说: 『你再说一遍?』 镜子里的少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泪水早已落下,在地板上溅起了一个细小的水花。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没催眠自己。”『樱田泽』飘了下来,将自己的脸,对准了樱田泽的脸,“连我这个小孩子都看的出来的东西,指望骗谁呢。” 第393章 向前看 “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咱们是一体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已经足够了。”『樱田泽』轻声说道,虚幻的手轻轻的捧起了樱田泽的脸,“那些事都不怪你,你可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生活,你的一辈子是为了自己而活,上天让我们互换,是为了给彼此一个完美的结局,明白我的意思吗。” 樱田泽看着面前这张稚嫩但又分外认真的脸,一时间愣是没分清,究竟谁才是那个活了三十多岁的失意社畜。 这个魂体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樱田泽』,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有着不属于小孩子的敏锐的洞察力,同样也有着一颗不含杂质的赤子之心。 在这样炽热的心之下,樱田泽反而就像个树根腐烂的柳树,悬挂在枝头上,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风逐流,停滞在原地,麻木的在本该绚烂的世界里寻找着本就存在的色彩。 “自是明白的。” “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就不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樱田泽』的语气逐渐加重,两只手已经陷进了樱田泽的皮肤里,“童年的伤要靠一辈子来磨平,但是现在是你的新生,现在的你,跟过去一点关系都没有,胡泽是樱田泽没错,但是并不是现在的樱田泽,你的性格明明跟我差不多的。” 确实。 小时候的胡泽,性格确实跟『樱田泽』差不多。 在跟姥姥姥爷生活的短暂日子里,胡泽是个喜欢恶作剧,有自己的主意,喜欢探索新事物,讨厌条条框框,而且很喜欢把自己称作姥宝的人。 是个相当古灵精怪,又很能拿捏长辈喜爱之心的小孩子。 “心病须要心药医,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告诉你你有多不堪,也不强求你能直接改过来,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观察身边的人,别让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因为你的拒绝而伤心,人的热爱是有限的,一旦付出得不到回报,热情就会消减,等到了消磨殆尽那个时刻再幡然醒悟,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明白了。”樱田泽艰难的点头。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下。 “好了,结束这个话题。”『樱田泽』拍拍手,如释重负的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我告诉你嗷,你要是敢自杀,我直接跑你梦里把你吊起来打。” “咳咳。”樱田林树咳嗽两声,眼睛一眯,“小泽,这话可不能说啊。” “哎呀~哥——”『樱田泽』川剧变脸似的往樱田林树身边贴贴,拉着好哥哥的手臂晃了晃,“人家错了嘛……” 这一嗓子百转千回,激的樱田泽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直接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看样子,在原有的形容词上,还能再加一条形容词。 以高级绿茶为肥料的白莲花牌撒娇怪。 “……你欠揍是不是?”樱田林树屈指一弹,一人一魂的脑壳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buang。 “呜呜哥哥……”『樱田泽』捂脸嘤嘤嘤。 “……为什么我也要挨打?”被无辜波及的樱田泽捂着脑袋,有那么一丢丢的委屈。 “一视同仁。”樱田林树耷拉着死鱼眼,把二人的反应一律无视。 一个太皮,该打。 一个太丧,该打。 兄长的权利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行使的。 “哥哥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不是你的宝贝弟弟了……”『樱田泽』小声呜咽着,端着就是一副林妹妹做派。 “……”樱田林树眉头一挑,缓缓地抬起了巴掌。 『樱田泽』瞬间噤了声。 “……”没见过世面的樱田泽表示真没见过这个。 这是什么川剧变脸啊?! “好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樱田泽』在收起这副哀切的做派以后,飘到了樱田泽身后,“活人就去活人的世界吧,就别沉浸在死人堆里了。” “是啊,我们这些已死之人,已经停留在原地了,你的路还长,走吧,别再回头了。”樱田林树也笑了,站起身,推着樱田泽走向了门口。 樱田泽回头,看到的却是从未见过的关怀与祝愿。 原来亲人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吗…… 樱田泽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要是不想在黑手党干活了,可以考虑学一学医……或者继承一下父亲的职业。”『樱田泽』笑着挥手。 “或者出去玩玩,每个国家都走一遍,看一看异域风情。”樱田林树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樱田泽的手里,“这是咱们一家人,在东京房产的钥匙,收好了,就算我们都不在了,家里的大门也永远向你敞开。” “我们可是早早的就给你准备好房间了。”『樱田泽』笑的开怀,“就是没想到,没办法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了。” “谢谢……”樱田泽有些哽咽。 “爸妈他们在活着的时候,想带你去录指纹的,但是你那边一直挺忙的…就没有这个时间,所以就在他们决定赴死的时候,换了把新锁。”樱田林树想到了什么,“你跟小泽的指纹虽然是一样的,但是我们决定在留存小泽指纹的前提下,再多存一个你的,可惜……” 樱田泽知道,造成这个没时间的原因,其实就是自己的逃避。 “好了,你可以走了。”樱田林树双手用力,把樱田泽推了出去,“向前看,莫回头。” 樱田泽脚步一个踉跄,再回头去看,看到的却是再无一人的客厅,和紧闭的玻璃门。 若非是手中确确实实有一把钥匙,樱田泽都在怀疑,这就是一场梦,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那…要去看看吗。 樱田泽看着手里的钥匙,看着透明钥匙扣中夹着的写着地址的纸,有些犹豫。 『向前看。』 耳边突然响起了樱田林树的声音。 去。 我想去看。 这么多年下来,这是樱田泽第一次感受到胸腔中,那几乎压抑不住的热烈情感。 也是第一次燃起了浓浓的渴望。 想去看。 好想去看。 樱田泽下意识迈出了一步,紧接着,又迈出下一步。 直到将习以为常的散步,变为了任务赶路时的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在黑夜中潜伏的太阳,高高的悬挂在了空中。 第394章 源氏家徽 没过多久,樱田泽就到了纸条上记录的地址。 在看到面前这栋古朴的小二层,樱田泽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最外面的铁门。 指尖镀上了一层灰。 推开铁门,樱田泽看到的,就是院落里的葡萄架,葡萄架下的原木桌子,四把摆放对称的椅子,以及在墙角的那一棵自墙体中顽强生长的树苗。 斑驳的墙体根处,与土地相接的地方,还能看到草绿色的青苔褪去的痕迹。 樱田泽的视线,凝聚在了小二层的玄关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手心的钥匙开始发烫了。 深吸一口气以后,樱田泽摘下手套,拿起了这把钥匙,插进了锁芯里,轻轻一拧,伴随着轻微的响动,几乎是崭新的白色防盗门应声而开。 四双明显有穿过痕迹的拖鞋放在门口,还有一双未拆封的拖鞋,就这么静静的放在那四双拖鞋旁边。 这间屋子并不像樱田泽所想的那样,因为没人居住就遍地灰尘,相反很干净,干净到随便拿起一个挂在晾衣杆上的毛巾,都能闻到一股好闻的薰衣草香味。 樱田泽拿起这双还没拆封的拖鞋,想了想,还是塞进了鞋柜里。 有些不舍得。 放眼望去,樱田一家生活的小窝,其实与华国装修的方式,几乎没什么差别。 乳白色的墙面,实木的家具,客厅里堪称壮观的满满一墙的书,茶几上规整的电视遥控器,紧闭的卧室门…… 樱田泽脱了鞋,赤脚踩在米黄色的地板上,慢慢的走进了这间房子。 就算没来过,但是每一件物品都透露着浓浓的熟悉感。 从原身模糊的记忆中,樱田泽在二楼,找到了那个说是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推开门以后,一张单人床紧紧的靠着窗边,实木的桌子,从一进门起,一直连接到床边,再在床边立起了一个只有三排的小型书架。 靠床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大小正合适的圆形灯,灯的旁边,立着大大小小的盲盒玩具。 樱田泽在床上坐了下来,下意识的摸着这黑灰色的床单,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这间屋子的窗户,正好能看到院落中那棵扎根在墙体中的树,以及门口街巷处往来结伴行走的人群。 就这样,樱田泽静静的坐着,一直到日落西沉,也没有动。 心境也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还是第一次,樱田泽把自己放空以后,脑子里不会出现各种各样纷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令樱田泽微微叹了口气。 『你在哪?』 樱田泽看了一眼,果然是芥川龙之介那家伙发来的。 也只有那个家伙,会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东京。』 敲了几个字以后,樱田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了一天有些酸涩的骨头。 『快回来,中原大人受伤了。』 嗯? 樱田泽眉头微皱,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受伤了? 太宰治的动作有那么快吗? “怎么回事?” “横滨突然起了一阵雾,在下的异能力脱离本体了…不,应该说是,所有人的异能力都离开本体了,而且这些离开本体的异能力,在攻击平常掌握异能力的那批人。”芥川龙之介的语速很快,夹带着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咳嗽了很久以后的那种无力感。 “中也受伤了,是怎么回事?”比起这个,樱田泽倒是更在乎人的安全问题。 “中原大人去救太宰先生了。” 电话那头的话音刚落,樱田泽就把手机打开免提,反手调出了日历。 时间居然过去了三天。 自己居然对着这个窗户,发了足足三天的呆。 “放心吧,太宰先生不会出事的。”樱田泽淡淡的说道。 整个计划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实在是对不起太宰治那个操心师的名号。 “总之你还是先回来吧,在下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好像……在被人盯着。” “被人盯着?”樱田泽有些疑惑。 不应该吧。 横滨哪里有人敢盯着这只祸犬啊,不怕被罗生门撕了吗。 要知道,在对上敌人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 芥川龙之介就是不听俘虏辩解,直接下手斩杀的典范。 “是,不像是异能力者,也不像是普通人,很奇怪。” “好,我这就回去。”樱田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是不是熟人作恶。 毕竟横滨现在,可是有一个正在看戏的八岐大蛇呢。 那位老人家觉得无聊了,看谁都是有可能的。 横滨。 远远的看到芥川龙之介以后,樱田泽快步走了上去。 “怎么回事。” “在下杀了一个,你看看是不是那什么妖怪。”芥川龙之介咳嗽了好几声,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脚底下还踩着一个细长条一样的人类。 似乎觉得这样不解气,芥川龙之介还撵了好几脚。 樱田泽蹲了下去,妖力覆盖到双眸,上下扫视一圈以后,却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不是。” “这家伙,真难缠。”芥川龙之介黑着脸,收起了脚,顺便在地上蹭了蹭。 “让手下的弟兄们都注意一点吧,黑蜥蜴那边也是,如果不是突然觉醒的异能力者,那就是又有外界组织进驻了。”樱田泽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在尸体的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源氏的家徽。 “还真是有意思,源氏居然插手了。”樱田泽啧啧称奇。 源氏都销声匿迹多少年了,族内子弟也基本从商的从商,从政的从政,差不多都放弃了阴阳师的传承,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看到源氏的族徽。 “源氏?是那个做生意的源氏?”芥川龙之介问道。 单论源氏的话,他也有印象。 “是阴阳师世家的源氏。”樱田泽轻笑,“还以为那个家族金盆洗手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传承。” 芥川龙之介沉默不语,只是操纵罗生门,掀开了尸体的衣服,看到了那个五片向下的树叶,配着三朵喇叭花样式的印记。 “我跟他们家主还有点渊源,就是不知道那个家伙还活没活着了。” 就在樱田泽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我可没死,小妖怪。” 一头白色长发的中年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双目猩红的鬼角小男孩。 “我的好奇心还没解除,怎么可能会死呢?” 第395章 欢乐的赌局 “你还没死啊。”在看清来的人是谁以后,樱田泽突然多了点挑衅的念头。 “很意外吗。”源赖光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原来你对我源氏一族的傀儡这么感兴趣啊。” “只能说,没少研究吧。”樱田泽站了起来,“把一个傀儡从符纸式神,进化成现在这样与常人几乎一般无二的模样,看样子源氏家主做的研究实在不少。” “还不错吧。”源赖光颇为自得,“用傀儡代替人力去狩猎恶妖,这个研究足以跨世纪。” “是还不错,但是……”樱田泽画风一转,“源家主盯着我的朋友,是为了做什么呢。” “在这个小孩子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罢了。”源赖光信步而行,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子也紧紧的跟着,“没想到,当初擅闯源氏族地的小妖怪,居然是这个时代的妖。” “源家主很感兴趣?”樱田泽一挑眉,横跨时空这件事,也算不上太过惊世骇俗吧。 “那是自然。”源赖光坦然的认了,“但自古以来,能跨越时光的,只有那位神子大人。” 源赖光所说的神子,就是荒。 “若源家主有要事相谈,还请移步,若没有,那就慢走不送。”樱田泽并不想跟阴阳师家族的人有太多联系,毕竟聊的多了真挺容易翻车的。 源赖光的实力,至今是个谜。 “确实没多少事,只不过听说横滨乃是异能力者的国度,有些好奇罢了。”源赖光闲庭信步,像是真的来旅游的。 这人骗谁呢。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只不过就是横滨里面有妖怪,这家伙八成又对哪个东西感兴趣了,才会来的吧。 “既然如此,慢走。”樱田泽伸出手,示意源赖光先走。 “但是呢,你知不知道恶妖的定义呢。”谁曾想,源赖光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这浑浊的味道,小家伙,杀了不少人了吧。” 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直接召唤出了罗生门,铺天盖地的漆黑异兽,牢牢地封锁住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樱田,别跟他废话,你先走,我挡着。”芥川龙之介明白,若是让樱田泽独自对上阴阳师,或许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没关系。”樱田泽平淡的说道,“他的那把宝贝刀都没动手呢。” “宝贝刀?”芥川龙之介一愣,随即视线打量了一圈,也没看见那个所谓的刀。 “就是那个小孩子。”樱田泽指了指,意有所指,“这是把妖刀化形,是源氏的重器。” “倒是有几分眼力。”源赖光轻笑着,“答应我,等你死了,把灵魂交给我好吗。” “……你活得过我?”樱田泽有些惊愕,别看确实走了一趟过去,但要知道,樱田泽的真实年纪,其实也才刚十八,这个年纪,不管是在人类群体,还是在妖怪群体,姑且都算是个年轻人。 “不一定啊。”源赖光耸耸肩,“毕竟恶妖当道,源氏有义务斩杀恶妖。” “那你就试试看呗。”樱田泽按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肩膀,一脚把地上的假人踢了回去,“收好你的大宝贝,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我就把你们源氏的祭坛炸了。” 源氏一直都在向八岐大蛇献祭巫女。 要论作恶,没比妖怪好哪去。 献祭这个东西,向来都是有违天和。 把祭坛劈了,对谁都好。 “我可不敢动你。”源赖光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意,“高天原存活于世的行刑神。” “你知道就好。”樱田泽一声冷哼,“芥川,走吧。” “好。”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先一步转身离开。 稍微借了下须佐的势,应该不打紧。 樱田泽如是想着。 等到了下一个路口,二人就分道扬镳了。 一直到武装侦探社门口,樱田泽都在看着那五栋大楼林立的位置。 “咦,阿泽回来了?” 熟悉的黏糊糊的语调传来,樱田泽定睛一看,果然是太宰治那个狗东西。 “你们玩的挺花啊……?”闻到了太宰治身上的铁锈味以后,樱田泽一挑眉。 这味道,怕不是被一刀两洞了吧。 “还行还行。”太宰治明显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招呼着樱田泽往里走。 樱田泽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捅了一下太宰治的腰子,瞬间看见了一个僵持在原地的肉体雕塑。 “这位置不错。”樱田泽昧着良心夸赞。 这个位置捅一刀,这么没把这家伙脊椎捅折了。 “阿泽好过分哦。”太宰治哭唧唧的揉着腰。 “樱田先生回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白发的中岛敦扛着比他上半身都高的箱子,艰难的露出了了一只眼睛,气喘吁吁的说道。 “对。”樱田泽点点头,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反而欠嗖嗖的叮嘱了一句,“注意脚下。” “诶?”年轻的中岛敦还没意识到樱田泽的意思,就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广告上,重心不稳的摔了一跤。 密封不严的箱子也在颠簸中被打开了,天女散花一般撒出来很多碎纸屑。 “敦——要负责收拾好哦——!”里屋的江户川乱步拆开一袋薯片,笑嘻嘻的说着。 “是,乱步先生。”中岛敦揉着生疼的屁股,可怜兮兮的站了起来,去墙角拿起了笤帚,哭唧唧的扫起了地。 “樱田变化好大。”只一眼,江户川乱步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相比以前,现在的樱田泽,倒是平和许多,眼底也没有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了。 “就当我想开了吧。”樱田泽微微一笑,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挺好的。”太宰治找了个地方瘫了下去,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现在的阿泽,可以好好想想自己想干什么了。” “是这样的。”江户川乱步表达了认可。 当一个人终于平和下来了,这个时候想出来的东西,才是完全不掺杂私人感情的最适合自己的答案。 “当然还是在黑手党。”樱田泽回答的很干脆。 “诶?”扫了一半地的中岛敦突然抬起头。 “耶!我赢了!敦要请我吃一周的咖喱饭了!”太宰治欢呼。 “还有我还有我!”江户川乱步也跟着一起欢呼。 第396章 茶言茶语 “打赌了?”樱田泽看了看这几个人的反应,就莫名的开始心疼中岛敦。 小伙子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跟这俩人打赌。 樱田泽带着明晃晃的怜悯,就看到中岛敦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抱着笤帚哭唧唧的。 “太宰说,你会回港口黑手党,敦不信,就打了个赌。”江户川乱步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下来,笑嘻嘻的拍了拍兀自伤心的中岛敦。 小老虎太单纯噜。 “我以为樱田先生会留在这里的。”中岛敦的语气中暗含哀怨。 “怎么可能嘛,樱田他可是那位医生大叔的亲信,就算要来咱们侦探社,异能科也会伸手干预哒。”踢了一脚还没扫到一堆的碎纸屑以后,江户川乱步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波子汽水,“所以,我们只需要当好朋友就好啦。” “你们这样欺负小孩子可不太好哦。”樱田泽噗嗤一笑,好歹说了点什么安抚了一下呆呆的中岛敦,“再者说,我只是来帮忙的,等到横滨的妖怪被组织起来了,还是会回去的。” “不过嘛,樱田这次回来,应该收获不少吧。”江户川乱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滋滋的汽水,“本大人可早就知道了你想去干嘛了。” “是,乱步大人最厉害了。”樱田泽嗯嗯的应着,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放在衣兜里的那把钥匙。 这次去东京,确实是收获颇丰。 各种意义上的收获颇丰。 “好恶心——”太宰治一脸嫌弃,龇牙咧嘴的说道,“阿泽,别学那个黏糊糊的小矮子。” 哎呀。 樱田泽眼神飘忽。 还真是欢喜冤家啊。 这都能扯到对方身上。 “我可没学哦。”樱田泽笑的欠揍,一双手弯曲成爪子,奔着太宰治杀了过去。 太宰治一愣,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两只爪子就按在了腰间的软肉上,作怪似的挠了好几下。 太宰治是真没想到,这孩子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你这家伙都没痒痒肉的嘛。”看着太宰治一动不动的样子,樱田泽啧了一声有些不爽。 太宰治猛的一把拽住了樱田泽的手腕,将他拉倒后,翻身压在了这个肆无忌惮的小鬼身上,在感受到樱田泽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了自己的颈窝时,轻笑一声。 “阿泽,别学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哦。” 一句话,几乎是夹杂着调笑与威胁,轻飘飘的落在了樱田泽的耳边。 樱田泽那规矩竖起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了布制的沙发上,正眨巴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突然变脸的太宰治。 这人还要不要再阴晴不定一点……? “虽然你顶着那个讨人厌的小鬼的脸,但是阿泽,我愿意教你,仅仅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罢了。” 然后在感兴趣的时候,逐渐带上了太宰治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心。 “翻译过来就是,太宰他教你,是因为他喜欢教聪明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户川乱步逐字翻译。 “那个小鬼令我厌烦……所以,衷心一言,千万别在我面前学那个小鬼。”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掐住了樱田泽的下颚,强迫他正视自己。 “翻译过来就是,太宰他想杀了那个家伙。”江户川乱步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诶,这是发生了什么。”扫完地的中岛敦好奇的抬起了头。 “大概是有个小鬼,做了个阉割版的炸弹,差点把太宰炸死了吧。”江户川乱步慢悠悠的说道,“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炸弹里的东西,是各种各样洗不掉的彩粉,针,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樱田泽属实错愕,然后在心底默默的给『樱田泽』扣了个6。 玩的真花啊…… 这件事,樱田泽是真没想到。 “但我跟他就是一个人啊。”樱田泽呆呆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蛋。 “胆子不小嘛。”太宰治笑的邪恶,招呼中岛敦过来,“敦,去抱只母狐狸过来。” “太宰先生,咱们这也买不到母狐狸吧……”中岛敦的话还没说完,语调连带着视线就已经拐了个弯,看向了被按在沙发上的樱田泽,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升起。 “………?!”听到太宰治说的话以后,樱田泽直接就精神了。 抱个母狐狸过来干嘛?! 没人性啊!!! “让我想想,阿泽好像怕狗对吧。”太宰治装模作样的思索了片刻,然后茅塞顿开一般,笑眯眯的对着中岛敦说道,“敦,那就帮忙去找一只狗吧。” “……你当个人啊!!!”樱田泽有些害怕了,“你怎么知道我怕狗的。” 喵的,早知道就不该挑衅太宰治。 真就纯纯自食恶果。 “咦,真怕啊。”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富有韵味的笑意,将自己的体重直接压在了樱田泽身上,还顺手把樱田泽藏在身上的刀拔了出来,“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单纯。” “本大人也要玩这个游戏!”江户川乱步扔掉了手里的包装袋,双手一伸就扑了过来,重重的压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这……”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到底要不不要去找狗。 “不用管他们。”一直充当个背景板的国木田独步疲惫的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嘴里止不住的念叨着,“有空打闹,也没空来帮我处理几个文件……” “才不要——!” “才不要~~” 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不想努力的声音。 “啧。”国木田独步手下一用力,就划破了一张雪白的打印纸。 “我错了还不行嘛。”樱田泽连忙求饶,回想了一下『樱田泽』的茶言茶语,犹豫再三,说出了一句让国木田独步握在手里的笔都掉了的惊世言论,“人家再也不敢了。” “……” “……?” “……” “……!!!” 瞬间安静下来的侦探社,四脸相顾,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被压在沙发上,脸颊已经爆红的樱田泽。 “完了,樱田被附身了。”江户川乱步被惊的睁开了眼。 “樱田先生这是……”中岛敦被惊的变成了一坨马赛克。 “乱步先生,咱们去咖啡厅吧。”太宰治果断松开手,轻咳了几声,就当没听见那句话。 “我觉得可以。”被雷的麻木的江户川乱步嘴角抽搐,从太宰治的身上爬了下来。 紧接着,太宰治也起来了。 好像…还真的挺好用的? 樱田泽无辜的眨了眨眼。 第397章 零食柜 国木田独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额角的青筋已经跳了起来。 请问一下,侦探社突然多了个另类的太宰治二号,该怎么办? 国木田独步麻麻的动作完美的诠释了答案。 只见他捏紧了拳头,对准无辜的桌子就是一记正义铁拳,然后旁若无人的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封面上写着『理想』二字的笔记本,默默的掏出了一支笔,开始思索要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好。 “国木田生气啦——!”刚要出门的太宰治看到这一幕,立马停下了要出门的脚步,贼兮兮的凑到了国木田独步身后,想看看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在看清上面写的字以后,太宰治毫不客气的大笑。 『忍。』 “国木田是不是怕打不过阿泽啊。”笑够了的太宰治开始拱火。 “混蛋太宰。”国木田独步啪的合上了笔记本,轻车熟路的拎住了太宰治的领子,对准刚扫干净的瓷砖就是一砸。 这完美的弧度,看的樱田泽都忍不住鼓掌。 “樱田前辈,不用管管吗。”坐在一旁桌子上的泉镜花跳了下来,小跑过来小声问道。 “不用啊,你看他们关系多好。”樱田泽笑眯眯的指着那边。 泉镜花眨巴着大眼睛,在看到暴怒的国木田独步和笑的分外张扬的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这…… 樱田前辈说了,太宰先生是…前干部吧。 可这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在泉镜花的记忆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应该是那种…冷酷,无情,在黑夜中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形象,而不是太宰治这副皮的上天的模样。 “让他们打去吧。”樱田泽躺在沙发上,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抱在怀里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要是现在再有点零食就好喽。 缺一杯热可可,还有几袋薯片,还有一床毛毯。 “樱田先生,这个给你。”在一旁刚从震惊缓过来的中岛敦,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甜点心和零食。 在看到这些吃的的樱田泽,伸手接过来后有些疑惑。 “樱田先生,这是我和镜花酱去买的,总觉得您应该会喜欢这个,就多买了点各种各样的零食,口味也买齐了,太宰先生说您喜欢喝奶茶,柜子里还有很多奶茶冲剂,杯子也买了几个……”中岛敦似乎是察觉到了,掰着手指笑着说道。 “你们倒是……”樱田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算是给面子的撕开了薯片的包装袋。 樱田泽对口腹之欲的要求,时高时不高,但是有好吃的话,也算得上是来者不拒。 “樱田先生喜欢的零食,我跟镜花酱会在帮乱步先生买零食的时候,一起买回来的。”中岛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挺好的。”樱田泽尝了尝味道,感觉还算不错。 “太宰先生说您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好意,我还担心您……” “那是他看错了。”樱田泽打死也不承认。 “那…需要我帮您泡一杯热奶茶吗。”中岛敦笑笑,屈膝半蹲。 “好。”樱田泽坐了起来,伸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我也要去看。” “好的。”中岛敦站直了,走到一旁的柜子区,敲了敲最边缘新立起来的一个铁皮柜。 “就是这个吗。”紧随其后的樱田泽,好奇的看着这个比其他柜子颜色都要浅的柜子。 “是的,钥匙的话在工位的抽屉里。”拉开柜子以后,中岛敦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纸盒子,数了数,拿出了三个不一样的味道,示意樱田泽选一个。 樱田泽反手抽出了一个米白色的包装。 中岛敦看了看,是原味的。 那下次原味就多买一点吧。 “我们去楼下吧。”先走一步的江户川乱步,等了半天也没在楼下等到被扣押的太宰治,只能自己又跑了回来。 “好呀,乱步先生。”中岛敦拿出杯子,微微向后倾斜,“不过乱步先生要稍微等一下。” “奶茶!乱步大人也想喝!”江户川乱步在看清中岛敦手里的东西时,直接一个猛扑,把那一整盒奶茶都掏了出来,选了一个粉扑扑的包装,塞进了中岛敦的手里,“乱步大人要这个。” “但是乱步先生,喝奶茶的话,甜点心就不能吃了,要是奶茶和甜点心一起的话,糖分摄入量就太高了,被社长抓到可就不好了。”中岛敦眨眨眼,友好的提醒道。 “本大人可以偷偷吃!”乱步猫猫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不可以的,乱步。”终于腾出手的国木田独步整理了一下因为收拾太宰治而发皱的衬衣,推了推眼镜说道。 “讨厌。”江户川乱步撅着嘴,悻悻的把奶茶包放回了纸盒里。 甜点心和奶茶,江户川乱步果断选择了甜点心。 “明天再喝不就好了。”中岛敦笑着安慰,“乱步先生今天已经吃了一盒甜点心了。” “那本大人吃薯片好了。”乱步猫猫有些不开心的从柜子里掏出一包薯片,又拿出一盒巧克力棒,乖巧的坐到了樱田泽刚刚躺着的沙发那里。 “唔……你们侦探社的相处模式,还挺奇怪。”樱田泽颇为好奇的看着。 原本只知道江户川乱步应该是武装侦探社的团宠,但没想到的是,看似是个小孩性格的江户川乱步,居然是个看起来就像是个傲娇的猫猫。 “乱步先生不是异能力者,但他是我们的核心。”中岛敦拆开了包装,接了杯纯热的水。 “这种没有上下属关系的相处模式,挺有意思的。”樱田泽单手叉腰,打了个哈欠。 虽然自己是妖怪,但是三天不睡觉,也是蛮困的。 明明都已经暂时离开港口黑手党了,怎么还是觉得觉不够睡。 中岛敦端着泡好的奶茶,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转手拿起了刚刚从楼下收上来的文件袋。 给武装侦探社下委托的话,有三种不同的方式。 常见的电话联系,上门联系,然后就是邮寄。 邮寄的话,委托人基本不会露面。 侦探社对于这样的任务,也基本习以为常了。 毕竟有的人会害怕打击报复什么的。 第398章 来这当个木头干啥 看着屋子里打打闹闹的场景,樱田泽喝完奶茶,就果断选择跳窗跑路了,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热热闹闹的是挺好的,但是架不住是真的吵的脑仁子疼啊。 已经习惯安静的樱田泽,恨不得找两块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但推开门以后,樱田泽却发现了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销声匿迹的费奥多尔,就坐在正对着玄关的沙发上。 “……我寻思着,我也没留什么备用钥匙吧。”看着地上这一串水淋淋清晰的脚印,樱田泽有些无语。 就算自己不常在,那也会请钟点工定时来打扫的。 费奥多尔应该也不是那种会闲的打开水龙头放水踩水花的人,那地上的脚印来源就很明显了。 那是海水。 “不请自来,先赔罪了。”费奥多尔抱着暖手的东西,身上的棉衣收的紧紧的。 “你也知道是不请自来…就这么喜欢撬锁。”樱田泽捂脸。 撬锁这件事,让他莫名的想起了一位故人。 “再者说,你就这么来了,不怕我给你送到猎犬那去?”樱田泽来了兴致,这人现在不会想着,要把妖怪也全部送走吧。 “我是来自首的。” 费奥多尔一句话,成功给樱田泽噎的下半句没说出来。 “你认真的?” “假的。”费奥多尔一声轻笑。 樱田泽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我一跳。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来看看妖怪的社会。”费奥多尔拿出一个苹果,放在了桌子上,“异能力收拾不了那些非人的怪异。” “是这样的。”樱田泽认可的点头,“同级别的异能力者,可以收拾同级别的妖怪,力量放在一个水平线上的时候,那看的就是技巧了。” “我曾以为,抹除一切不平等的存在,可以让这个世界更公平。”费奥多尔轻声说道,“异能力者的存在,本就是不公平的。” “哪有绝对的公平,打个比方,寒窗苦读去跟富甲一方比起点。”樱田泽无所谓的摊手,“指望一个啥也没有的人,短时间崛起去跟一个祖辈三代积累起富裕财富的人比前程,这本身就没得比。” “是吗。”费奥多尔语气轻飘飘的,既不肯定,也不反驳。 “谁知道呢,万一是个小说里所写的那样,是个气运之子呢。”樱田泽难得开了个玩笑,“气运之子一路逆袭,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天才,最后成长为踩一脚整个城市抖三抖的巨擘……只不就是有些人喜欢幻想的生活吗。” “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启程,回国。”费奥多尔并不理睬樱田泽的打趣,只是淡淡的陈述着自己想说的话。 “嗯?这就放弃了?”樱田泽有些惊讶。 难不成八岐大蛇给费奥多尔下药了? 信念怎么说变就变了。 “等我能收拾掉妖怪以后,再回来。” 对味儿了。 这就对味儿了。 用脚趾头看,费奥多尔都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 “有点费劲吧,虽然说有的地方有说法,建国之后不准成精,但是妖怪的原身千奇百怪,你总不能把这个世界全爆破了吧。”樱田泽继续打趣道。 “也可以。”费奥多尔居然真的低头沉思了一下,“控制中枢…应该就能成功一大半。” “……我开玩笑的。” 一片寂静漆黑的空间里。 八岐大蛇与须佐面对面盘腿坐着,面前还有着一张石头切出来的小矮桌。 “还是要来杀我吗。”八岐大蛇率先打破了宁静,“在这个神明陨落,经不起神战的时代。” “观察以后,自有定论。”须佐闭着眼。 “你不阻止我盯着那个孩子吗。”八岐大蛇好奇的很,原本就是无聊想挑衅一下,结果没想到的是,须佐居然对这件事不为所动。 “我已经是过去了。”须佐平静的说道。 无论如何,事态发生了怎样的转变,高天原行刑神须佐之男,在历史的长河中,已经死在了封印八岐大蛇的那场战斗中了。 只有在确定了八岐大蛇对于后世的危险性以后,须佐才会出手,将八岐大蛇带到高空中,再一次封印,同归于尽。 “真是无聊啊。”八岐大蛇百般聊赖的用手撑着下巴,小声嘀咕着,“神都不在了,我还能找谁报仇呢。” “最好是这样。”听到这句话的须佐,才舍得睁眼。 “另一个孩子下手把我的小蛇杀掉了。”八岐大蛇看着画面中断后的黑白雪花屏,手指在桌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圈。 若是樱田泽在这,绝对会因为狭间而感到吃惊。 在这片了无生气的空间里,居然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视机,甚至还能断断续续的接受到信号。 “人类的文明,还是很有意思的。” “人类具有的创造力…就是奇迹。”须佐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在来到狭间之间,组须佐隐去身形,好好的观察过现在的人间。 人间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唯一不同的是,过去盛行的阴阳师与妖怪,已经逐渐被一种称作异能力者的人代替,成为了这个世界新认可的力量。 神明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那个孩子…… 须佐默默的陷入了深思。 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将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神性唤醒吧。 不过没关系,毕竟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回到该回的时代去。 “有些东西,也确实是巧夺天工。”八岐大蛇敲了敲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电视上的小人,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时有时无。 最终,八岐大蛇按下了关闭键。 让一个陈年老家伙去玩新时代的产物,实在是有点艰难了。 比起这个会播放一些片段的小东西,还是在樱花树下坐着睡一觉实在。 也只有自然,才能演绎出不加修饰的美与惬意。 “喂,须佐,你要在这里待多久。”看着面前这个木头一样的家伙,八岐大蛇属实是无聊的很。 下来了,就陪自己聊聊天啊。 在这当个木头干什么。 第399章 运动衣 海边。 源赖光蹲下来,伸手触碰了一下冰凉的海水。 “要下去吗。”一直跟在源赖光身后的小男孩轻声问答。 “不急。”源赖光甩了甩手上的海水,“源氏一族当初为了换取力量,将族内灵力充足的孩子们当成了祭品……这么多年过去了,蛇神也该付出代价了。” 初代作为祭品的巫女,确实是自愿踏入那个祭台。 但后面,源氏一族的掌权人逐渐被欲望驱使,越来越多的巫女被投入在狭间上设立的祭台…… “大人,我们先撤吧,海上……有妖怪。”鬼切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海天相接的地方。 在那里,一位头顶龙角的白发女妖,正拎着酒葫芦,一双不掺杂任何情感的金眸,死死的盯着源赖光所在的方向。 “传言铃麓山的主人,来到了这方水域。”源赖光高声说道,“不知铃麓山的主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些什么呢。” “源氏的家主,离开我铃麓山庇护的海城。”清冷的声音自海面传来。 “没得商量吗?在下只是来寻一位故人罢了。”源赖光拱手,言语中带着试探之意。 源赖光能活到这个时候,是因为一则契约。 共享寿命的契约。 但人类无端长寿,注定有失天和。 就算是有契约的存在来遮掩天机,源赖光也被法则折磨的不轻,战力也直线下降,完全不复巅峰时期,在对上大妖之际,也只能放弃武力威胁,选择采用言语战术迂回一下。 “你不是那只狐妖的朋友,请离开。”铃鹿御前站了起来,赤脚踩在了海面上,“七百年前,这里是荒川的地盘,源氏不过是龟缩在平安京的人。” “……”源赖光面色阴沉一瞬,但还是耐着性子拱手,“叨扰阁下了。” “嗯。” 源赖光拂袖,却将袖口里的符咒,顺势丢进了海里。 一股黑紫色的力量自海底涌现,直接将符咒顶了出去。 在狭间的八岐大蛇一声冷哼,还真是什么垃圾都往自己这扔。 人类还真是不长记性。 看到这个被丢出来的符咒,源赖光脸更黑了。 “大人,走吧。”鬼切重复说道。 “走吧。” 源赖光离开以后,海面上的黑烟,汇聚出了一个人形,正是八岐大蛇。 只不过这个八岐大蛇,脸上嫌弃的表情,都快凝结成实质了。 樱田泽的家中。 在听到费奥多尔想干的事情以后,樱田泽是有些惊讶的。 这个消灭妖怪的计划…… 实在是有点…… 太异想天开了。 要知道妖怪离不开世间万物,想消灭妖怪,就算是根钉子都不能放过,这跟灭世有什么区别。 难道指望人类能进化到不借助氧气和宇航服,在宇宙中生存吗。 在这世间,存在必有道理。 “这个计划,不错吧。”话音一落,费奥多尔竟是有点洋洋自得。 “不这么样。”樱田泽嘟囔着,“你这跟把物种起源,重新走了一遍没啥区别。” 费奥多尔口述的计划,是借助控制武器的中枢,来把妖怪势力炮轰了。 “另外吧,热武器某些意义上,杀你们挺方便的。” 在假模假式叛逃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受的枪伤,其实就是樱田泽故意的。 若他真的想,大可把所有的枪支都烫成铁水。 “哎呀…看来要徐徐图之了。”费奥多尔也不强求,轻飘飘的把这个话题终止了,“既然如此,也不多打扰了…我的朋友,有缘再见。” 费奥多尔起身,又放下了一个苹果,然后缓缓地走到了大门处,伸手拉开了门。 只不过,这次的苹果上,插着一把泛着银光,宛如十字架一般的刀。 但在出去之前,费奥多尔回头说了一句话。 “钥匙换一个地方藏吧。” “……” 对哦。 后知后觉的樱田泽突然想起了,自己家门口的地毯下面,好像确实是有备用钥匙来着。 当初怕想不起来,特意玩了一手灯下黑。 没想到还是被拆了。 绷不住了。 看着被轻轻关上的大门,樱田泽久久不语。 喵的,迟早把门换成指纹锁。 ……不对啊。 换成指纹锁,那两个智商开挂的,不是进来的更容易了吗。 “啊啊啊……!”樱田泽烦躁的揉着头发,“智商开挂的能不能滚出我的生活啊!!!” 但是这句话话音刚落,樱田泽的脑子里立马条件反射似的响起了用太宰治声音说的一句话。 『不能——』 好了,这下更烦躁了。 要不是妖怪的体格子不至于熬个夜通个宵就长黑眼圈,樱田泽现在指定更烦躁。 一夜无话。 天一亮,樱田泽真的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了,整个人的脾气都臭了不少。 淦! 还是回港口黑手党吧。 去武装侦探社,樱田泽生怕一个没收住手,就把小兔宰治顺手烫成标本。 一身运动衣,与遍地的黑西服格格不入,樱田泽也不在意。 轻车熟路的绕到森鸥外的办公室以后,将短刀顺手丢给看门的人,樱田泽敲了敲门。 “进。” 森鸥外疲惫的声音适时传来。 在看到是樱田泽以后,森鸥外精神了几分,算是让自己强制开机了。 “boss。”樱田泽单膝跪地。 “是阿泽啊。”森鸥外喝了口咖啡提神,“看样子心情不错。” “还好吧。”樱田泽笑的隐晦。 “先起来吧。”将空杯子放到桌子上以后,森鸥外放下了笔,饶有兴趣的看着樱田泽这一身颜色鲜明的运动衣,“这颜色可不适合你。” 樱田泽穿了身绿油油的运动衣,还是因为觉得后背上的字好玩,才买的。 “不错吧。”樱田泽站了起来,双手比耶,“后背的字才是精髓呐。” “字?”森鸥外一愣。 樱田泽连忙背过身去,露出了外套上清晰可见的几个大字。 『极道宗师』。 “………”森鸥外瞠目结舌。 “里面也有。”话还没说完,樱田泽脱掉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t恤。 『霓虹在逃通少爷』。 “………”森鸥外无力扶额。 “这衣服,属下看到第一眼,可就喜欢上了。”樱田泽笑的欢乐。 “………” 第400章 天羽羽斩 “阿泽啊,咱们这个……”森鸥外看着身边飘小花的樱田泽,欲言又止。 “boss您要不要也整一个。”樱田泽竖起了大拇指。 “……不必了。”森鸥外觉得自己这夜熬的,貌似出幻觉了。 面前这个少年,跟自己印象中的,是一个人吗……? “boss呀,属下是不是可以回来了。”樱田泽看了看沙发的位置,悄咪咪的摸了过去,找准机会直接坐了下来。 “四年以后吧。”森鸥外笑笑,碳素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四年?!”刚想躺下的樱田泽猛的坐直了身体,“为啥呀。” “等你东大毕业。”顺手把文件丢到一边以后,森鸥外单手撑着下巴,“毕竟我可是想退休了诶。” “……大可不必,放过我。”樱田泽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搓了搓胳膊。 “但是阿泽想干别的话,学历也是很重要的啊。”森鸥外愉快的伸出一根手指,“比如从医…比如当律师……” “……”樱田泽沉默了,屑老板怎么知道自己退休以后想干什么了。 但思来想去,也就一个东西可以怀疑。 挂在中原中也身上的契约。 中原中也!!! “而且我听说,小清水家的大小姐,貌似啊…对你情根深种了。” “……没有。”就连樱田泽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期,自己说话居然底气不足了。 “小清水家的现任家主,昨天还给我递了橄榄枝…说是愿意把女儿嫁过来,跟组织永结秦晋之好。”森鸥外已经快遮掩不住脸上的姨母笑了,“没想到啊,阿泽去一趟东京,居然把小清水家的姬君给拐跑了。” “联姻真的…大可不必。”樱田泽怕了,属实是怕了。 这女人怎么还用上联姻手段了。 “小清水家的诚意还不够,我自然……不会就这么让他们得逞。” 那换句话来说,利益合适就干了呗…… “boss,属下的寿命在这摆着呐,真娶了人家,那岂不是耽误人家一辈子。”樱田泽觉得,自己有必要辩解点什么。 自己若是与小清水知夜结合,生下的孩子必定是半妖。 半妖继承的血统或多或少,如果像小清水知夜那样,是个稍微带点妖怪血统的孩子,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享受着人间百年的繁华带来的满足。 可若……是个纯粹的妖怪的话。 首当其冲的,就是悠长的寿命,以及不停送别他人的痛苦。 “也就说说,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可不想插手。”眼看着调笑够了,森鸥外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逗急眼了可就要跑喽。 樱田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爱丽丝小姐呢。”催婚危机(?)过了以后,樱田泽开始寻找爱丽丝。 要知道,爱丽丝与森鸥外之间,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她跟中也出去了。”森鸥外继续摊开文件,埋头看了起来。 樱田泽离开以后,需要他过目的文件,基本都分给了帕威尔和尾崎红叶,还有一部分丢到了森鸥外的办公桌上。 对于事事喜欢亲力亲为的森鸥外来说,本就雪上加霜的发际线,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那属下去找他们吧。”樱田泽思索了没几秒,就果断开溜。 问就是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的太高了,看着总有一种再多待两秒就要全部打包带走的即视感。 “去吧。”森鸥外一抬头,毫无意外的又一次看到了那行让他嘴角抽搐的字。 明晃晃的『霓虹在逃少爷』,晃得森鸥外脑袋疼。 出了港口黑手党以后,樱田泽又一次不自觉的来到了海边。 而这一次,八岐大蛇的出现没再掩人耳目,反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海面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消失了好几天的须佐。 以及在附近遛弯的中原中也和爱丽丝。 二神一半神一妖一异能力体,就这么站在海边面面相觑。 “你们先说?”敏锐的察觉到须佐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的樱田泽,果断开了这个头。 “我该回去了。”须佐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了一把天羽羽斩,递给了樱田泽,“若是蛇神有异……” “捅他是吧,这活我熟。”樱田泽接过,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把剑散发的光芒,真耀眼啊。 樱田泽如是想到。 “这把剑,是空间坐标,荒会继续留在这里,一旦蛇神有什么覆灭人间的念头,荒就会受到感应,借助这把剑来打开时空通道。”须佐那头金发翘了起来,浑身上下闪动着跳跃的雷光。 金色的神雷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顺着天羽羽斩的剑身蔓延。 “喂喂喂…我还在呢。”八岐大蛇好心提醒,“这个话题,好歹避一下我吧。” 须佐瞥了一眼,继续说道。 “另外,祭台的位置……”须佐说了个地名,“就在今天了,你……要去吗。” “去。”樱田泽回答的很坚决。 “好。”须佐看了看樱田泽的反应,果断拉起他的胳膊,向天空疾驰而去。 于是,地上就只剩下了中原中也,爱丽丝和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扫了一眼,自觉没趣,就缩回了大海里。 “那…我们这是……”中原中也有些迟疑,完全没想到海边居然这么热闹。 “回去吧。”爱丽丝抱着新买的画集,宛如一个人形ai一般,发出了指令。 “是。”中原中也点头,牵着爱丽丝的小手,离开了海边。 在天上的樱田泽,第一次尝试俯瞰的视角。 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已经变成了挨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河流也变成了横在黑点中的蓝色缎带。 “到了。”须佐一直飞到一处盆地的边缘,才落了地。 盆地的的中心,安倍晴明,玉藻前,稻荷神御馔津,龙九,荒……静静的围在了樱田林树与『樱田泽』的旁边,看着盆地中间裂开的缝隙,一言不发。 “你就站在这吧。”须佐轻声说道。 底下的樱田兄弟,若有所感的看了过来。 『樱田泽』笑嘻嘻的挥了挥手,对口型说了一句话。 “再见。” 第401章 最终话 樱田泽亲眼看到了,那道裂缝中渗出来的光,一点一点的吞噬了樱田兄弟的魂体。 就像是个被敲碎的精美瓷娃娃一样,透明的瓶身上的裂痕逐渐向上蔓延,掉落下来的碎屑被下面的黑洞接住…… 同时消失的,还有稻荷神御馔津,以及站在阵眼处的安倍晴明。 那个顺路揍了自己一顿的男人,也像那瓷器一般,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不再有神了。”须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怅然若失,抬头看向了空中那依旧耀眼的太阳,“天照大人……” 与此同时,须佐身上的雷光,也开始虚弱了。 “您也要走了吗。”樱田泽轻声问道,一双手死死的抓着衣角。 在樱田泽的不经意间,眼眶已然湿润了。 『樱田泽』露出的灿烂笑容,即便是隔的很远,樱田泽也能清晰的看到。 这家伙…还真是个小天使。 难怪樱田林树这么宝贝那个弟弟。 就算到了今天,樱田泽也从未想到过,居然是这个家伙,帮自己解开了困扰了那么多年的心结。 如果那个家伙还活着,或许要不了多久,应该也会在他想去的领域里光芒万丈吧。 “时间差不多了。”须佐点点头,等到地上的裂缝被合上,才俯身跳了下去,站在了荒的身边。 荒的身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在看到须佐的时候,还是优先打开了通道。 “小泽,下来吧。”玉藻前敛去了情绪,高声说道,示意樱田泽下来。 樱田泽低头看了看脚边几乎笔直的陡坡,牙一咬,直接跳了下来。 这种高度,樱田泽实在是没尝试过。 应该还不至于摔断腿。 踩到实地上以后,樱田泽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甚至眼尖的看到了脚边,距离贯穿脚掌,就差那么几厘米的断树根,没忍住摸了摸鼻子。 还好落点很精准,不至于真的一脚踩上去。 “毛毛躁躁的。”玉藻前叹了口气,纤细如玉的手指戳了下樱田泽的脑袋,“这下…就都结束了。” 玉藻前的语气中,是难掩的疲惫,还有几乎溢于言表的悲伤。 “对了,爷爷呢。”樱田泽突然想起了某个失踪的老头子。 玉藻前指着不远处的狐狸模样的镇石,并没有说话。 惟妙惟肖的镇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啊……”看着这块镇石,樱田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一点,只觉得嗓子眼里堵得慌,呼吸好像也艰难了许多。 但这块盆地,摆放的狐狸镇石,远远不止一个。 密密麻麻的小狐狸,手捧圆碗,低眉顺目的看向盆地中心的位置。 “别忘了他们。”玉藻前轻声说道。 “那是自然。”樱田泽点头。 他还从未想过,最后的结局,居然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活着。 “我要去睡觉了。” “好。” 话音刚落,玉藻前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荒,和没来得及走的须佐。 樱田泽看了看,没选择上去打扰他们,只是默默的离开了。 也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 离开这片密林以后,走在人烟稀少的土路上,樱田泽有些唏嘘。 世人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年少时期到重生再来,樱田泽自问经历了不少。 就像是一开始并不相信能有个好结局一样,也不相信自己真的能找到能践行下去的目标。 樱田一家的死,像是被命运安排好的,又像是在命运中挣扎出来的选项。 这样悲壮的人生,也是过去的樱田泽所憧憬的结局。 但真的到了需要献出生命的时候,樱田泽又开始犹豫,开始思索人生的意义……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需要思考的时候。 思虑太多的痛苦,樱田泽已经吃够了。 “哎……希望下辈子,你们别在摊上这种事了。”樱田泽回头,看着身后已经甩的远远的树林,心底越来越不是滋味儿。 为什么那样好的一家人,注定要被命运的洪流推着走。 献祭的地点,是在奈良。 走出山区以后,樱田泽在看到路牌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奈良距离横滨大约九十公里,虽然离得很近,但却完全没有横滨的影子,是个安静祥和的地方。 要说差距最大的,还点是街上的人群,行走的状态。 他们不像横滨的普通人那样麻木。 “回去吧。”樱田泽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离开了。 在那样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人类的足迹…应该走不到那里。 就这样,樱田泽坐上了回横滨的动车,在到站以后,直直的回到了最开始樱田一家居住的房子。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樱田泽久违的感觉到了有点寂寞,甚至是开始期盼有人能走出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然后睁开眼的,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有机会能救下樱田林树。 又或者,是在樱田利如彻底销声匿迹的那天之前,能拦下这个老人赴死的决心。 甚至是……自己能懂事一点,别在父母离开的时候,抱有那么多的怨恨。 至于前世的父母,樱田泽已经彻底无感了。 远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以后,突然觉得不用讨好他们,其实也挺好的。 在推开卧室门以后,樱田泽却看到了令他从未想过的东西。 不是信,不是礼物,也不是田螺姑娘。 而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六个人,有五个人都在正襟危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照片里的樱田兄弟,面容稚嫩。 樱田夫妇也分外年轻。 樱田利如更是一副老古板的模样,双手放在大腿上,跪坐在一边。 另外一个人,身披黑色的大衣,身上穿着散着一颗扣子的西装,正扯着自己的手套,安静的站在后面。 很明显是贴上去的。 但就算是这样,樱田泽也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抱在怀里分外的珍惜。 这是前世今生以来,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这也是樱田泽……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照片背后的相框上,用黑笔写着一句话。 祝你的前路一片坦荡。 (完) ——————————————————————— 全文到这里,就已经完结了。 历时七个半月,算是写尽了我脑海里有关樱田泽的故事。 希望大家的未来,也能像樱田泽那样,在迷茫过后,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不必因为比不上旁人而心力交瘁,不必因为担心害怕而与机会失之臂交……另外,提前祝还在上学的小伙伴们,期中考期末考能有个令自己满意的成绩,已经上班的大朋友们,来年有一份满意的工作。 同样也祝我自己,新的一年不再迷茫。 新书《火影之业火红莲》,正在缓慢更新中……… 稳定更新的话,就等我兑现完答应诸位的番外篇吧(诶嘿) 番外更新的顺序,我看了看大家的意愿,最后确定如下: 1.武侦泽 2.养老生活 3.首领泽 至于篇幅的长短,具体看我脑洞能不能刹住车,万一刹不住车……二十章三十章那都是有可能的。 至此,感谢大家这半年来的支持(鞠躬) 第1章 武侦篇1 三年后。 樱田泽背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这三年以来,樱田泽都在武装侦探社里,全心全意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 比起港口黑手党处理不完的血腥,武装侦探社确实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圣地。 “樱田回来了?”江户川乱步抱着还未拆封的零食,歪着头看向露出了一条缝的大门。 “是啊,回来了。”樱田泽随手把行李丢在了门口,快步走向沙发,对准了就是猛的一扑。 “小立子没回来吗?”江户川乱步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那边社团,这次假期有个国际化的比赛,那小子参赛去了。”樱田泽说道。 “社团活动啊……乱步大人也想去凑个热闹。”江户川乱步摊在椅子上,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后天才开始呢,地址我已经打探好了,在华国那边,乱步大人要不要凑个热闹去?”看着江户川乱步摊成一坨的样子,樱田泽觉得颇为好笑,但还是提议道。 “是什么类型的竞赛?”江户川乱步来了兴趣,瞬间坐直了身体。 “好像是数字推理,主办方出题,参赛的人根据题目得出来的数据,再计算坐标,找到地址以后破译留在那的推理题……应该是这么个流程。”樱田泽回忆了一下周立所说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记没记全,“算是个娱乐向的比赛。” “走啊,本大人也想去。” “别着急,咱们出境是要向上申请的,我直接走的猎犬的后门,把出境申请递上去了。”樱田泽洋洋自得,“异能科先批准的周立,他们的意思嘛……就是挺不想让他回国的,但架不住他就是华籍,有公司那边对接,很快就批下来了。” 周立的异能力,经历这三年的开发,基本变成了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克星。 他可以随便分解任何一种矿石,然后将分解的矿石归为己用。 热武器的主要材料虽然都被称作金属,但实际上也是一种矿。 而且有谷崎润一郎的『细雪』在,侵入战就变成了格外简单的一种战术了。 有这个异能力在,整个横滨的武斗派都分外的安静,生怕自己的武器库被周立操控,变成攻向自己的利刃。 也正因为如此,横滨的旅游业开始发达起来了,越来越多的横滨以外的人,开始踏入这个充斥着神秘色彩的城市了。 虽然大部分外来的人,会因为看不见传说中的异能力而悻悻而归,但政府那边,可算是舍得拨钱,把横滨从头到尾好好的修缮一遍了。 拔地而起的山庄,海边酒店,以及随处可见的公园,连带着港口黑手党那边,也分出了几个并不重要的据点,改为从事旅游业了。 “有社长在,很快的。”看着江户川乱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樱田泽哭笑不得的安慰着。 三年了,这个叫江户川乱步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小孩子气的模样。 “乱步大人太无聊啦——!”江户川乱步扑腾着,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敦和太宰不知道去哪了,国木田又去当老师了,与谢野沉迷于旅游,谷崎兄妹也在四处玩……啊啊啊本大人不想当留守儿童!!!” “我这不回来了吗。”樱田泽耐着性子哄到,变戏法一样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绿宝石钥匙扣,“乱步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江户川乱步微微睁眼,在看清是什么东西以后,一声轻哼。 “这是我家长辈库存里的古董宝石,我觉得很像乱步的眼睛,就拿出来了。” 剔透的绿宝石镶嵌在圆形的金属框里,尾部还坠着明黄色的流苏。 “我把定位芯片镶嵌在宝石的底座里了,这样乱步也可以随便跑出去玩了。”樱田泽抠下绿宝石,露出了底座上一个细小的芯片。 “乱步大人才不要随便出门呢……”江户川乱步嘴上傲娇,但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慢,将钥匙扣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着。 “放心吧,审批也就这两天,最迟明天也能下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华国啊,就当是来一场跨国旅行了。”樱田泽笑眯眯的哄着。 “那乱步大人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江户川乱步气鼓鼓的撕开薯片的包装袋,想了又想,才把整包薯片推了过去,“乱步大人请你吃。” “好,感谢乱步大人。”樱田泽捏了一片,塞进嘴里。 江户川乱步很少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别人吃,就算会分,一年里也没几次。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终于是赶在第二天下午,审批下来了。 樱田泽看着邮件里的电子文书,愉快的拉起了自回来起就没拆开的行李箱,带着江户川乱步一起,坐上了去往华国的航班。 由于樱田泽的履历实在是“太好看了”,霓虹官方找了半天的理由,在翻阅卷轴精疲力尽,宛如身体被掏空下,才无力的选择了最离谱也是最可信的一条。 『东大竞赛陪同生。』 至于本该让华国过目的履历,也被坂口安吾面不改色的扔了份假的上去。 只要在华国境内不暴露异能力者的身份,这份假的履历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这份履历上的名字,叫『胡泽』,而非樱田泽。 带着江户川乱步坐在头等舱的以后,樱田泽看着看什么都好奇的江户川乱步,抬手将机舱的隔断拉了下来,小声说道。 “乱步,到了华国以后,要叫我胡泽,不然…咱们就要被遣送回来了。” “乱步大人又不傻。”江户川乱步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嘴角更是带着压抑不住的笑。 跟着福泽谕吉生活的这几年,江户川乱步的活动范围,几乎锁死在了武装侦探社能覆盖的地方。 这也就导致了,除了在横滨生活,江户川乱步基本没有出过远门。 “那……晚安。”樱田泽反手掏出了一个印着猫爪印的黑色眼罩。 “……”江户川乱步的动作维持在触摸显示屏中,呆住了。 紧接着,江户川乱步伸出了罪恶的爪子,按在了樱田泽腰间的痒痒肉上。 “笨蛋樱田,陪本大人玩呀!” 第2章 武侦篇2 在经过相当漫长的一段鸡飞狗跳以后,才算终于平安的落了地。 樱田泽去拿自己的行李之前,还要哄着耍了一路脾气的江户川乱步,直到江户川乱步看到了异国他乡的景色,才算作罢。 坐在计程车上时,江户川乱步贴在了玻璃上,睁大眼睛,看着夜晚降临后,街边各种各样的小吃店,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小泽,本大人一会儿可以下来吃嘛。”江户川乱步指着街边的小吃摊,双眼亮晶晶的问。 “当然,我也要下来吃。”樱田泽笑着点头,算是默许了,眼神却看向了副驾驶上用布包裹的细长条上。 江户川乱步透过玻璃的反光,察觉到了樱田泽的目光,当下也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 “咦,两位小兄弟是第一次来华国吗。”开车的师傅借着红灯的时候,摸了摸鼻子,颇为好奇的问。 “我的朋友是,我嘛……算是放假回国吧。”樱田泽轻车熟路的接着花插。 “放假?我这看你年纪也不大,是留学生吗。”师傅热络的问着。 “是啊,在霓虹那边三年了,总算有时间回来看看了。” “留学生厉害啊,是考过去的?”师傅顿了顿,继续问,“实不相瞒,我家里的闺女高二了,正有想出国进修的念头呢,方便给我做做参考吗。” “行啊,叔你想知道些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樱田泽双手抱头,靠在车后座上。 “我听说留学好像是要考什么证,过什么语言考试的,我一个跑出租的,家里面亲戚的小辈基本没几个考上大学的,实在是打听不到这些,具体都是什么流程啊。”师傅启动了轿车,在看清挡风玻璃上的雨滴以后,顺手开启了雨刷器。 “您闺女想去哪个国家呢。”樱田泽继续问。 这个大叔一口京腔,实在是亲切的很。 “不知道,那妮子自己都还没选好呢。”师傅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很快还是露出了个笑容,“也别这么生分了,我姓李,小伙子,你好好跟叔说说流程,这趟算是叔请你了,不收钱。” “诶别,该收钱您还是收钱,这小本买卖的,更何况这消息本来就不值钱。”樱田泽连忙拒绝,虽然自己现在不缺钱,但依旧明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 “但是大叔,以你的家境,应该不至于这点消息都不知道呀。”江户川乱步双手按在座椅上,一晃一晃的说着,似乎并不在意周围逐渐偏僻的景色,“而且大叔,你的座子好干净呀。” “咦,这小伙说的是啥?”李叔明显没听懂江户川乱步说的是什么,茫然的睁大眼问道。 “小泽,这边的人待客之道,很有横滨小混混的味道。”江户川乱步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你运气真差,上来就是黑车。” “无所谓。”樱田泽耸耸肩,“别忘了我的出身。” “确实。”江户川乱步笑的愉悦,紧接着用不太流利的华语说道,“大叔,需要我帮你报警嘛。” “报警?”李叔一呆。 “看到你是初犯,本大人就大发慈悲的放你一命哦。” 而此时,车已经停在了一处荒郊野地。 首都的机场附近,有一片荒无人烟的地带,白天不会有人特意拐到这边,夜晚更不会有人。 “看样子真的碰到黑车了呢。”樱田泽有些感慨,怎么自己暂时离开港口黑手党都那么久了,还跟自带什么debuff一样,总能遇到这种事。 只不过三年没杀人而已…… 不对,为了猎犬和坂口安吾着想,也不能破杀戒。 “我可是霓虹色官方人员,杀了我的话,你们国家可就要摊上外交事件了。”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趣的咬着棒棒糖,半点也没有慌乱的意思。 大场面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更何况只是打个劫的小场面。 “啧…把你们的钱都掏出来,不然,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李叔拿出副驾驶上的细长条,一改脸上的和蔼,戴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具。 “持刀抢劫啊。”江户川乱步兴致缺缺,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想到只有一把刀。 “乱步,华国有禁枪令的。”樱田泽捂脸科普。 别看江户川乱步虽然就是一副长不大的小孩子脾气,但好歹也是摸过真枪的。 ……就是枪法实在不怎么样,在差点误伤以后,福泽谕吉一锤定音,当即拍板,剥夺了江户川乱步的摸枪资格。 别说拿了,摸一下都不行,顶多外出执行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时,身上塞几个威力比较小的小型闪光弹。 “这样啊。”江户川乱步咬碎了糖块,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既然大叔这么诚心的邀请了,那我们就下去吧,别扫兴。” 樱田泽无奈耸肩,也只能跟着下来。 可谁曾想,就下个车的功夫,李叔手里的水果刀,就已经捅向了站在车门旁边伸懒腰的江户川乱步。 “一二三……呜呼!”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的江户川乱步活动了一下四肢,双手叉腰站好,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这一刀。 樱田泽抬脚便踹断了李叔拿刀的胳膊,紧接着,又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有这么想不开的,来惹我们。”江户川乱步蹲了下来,有些无聊的戳了戳李叔的脸,紧接着,就掏出了手机,“小泽,华国的报警电话,你知道吗。” “啊,知道啊。”樱田泽一脚踩在了李叔的后背上,眨眨眼,报出了一串号码。 江户川乱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在拨通之前,就把手机丢给了樱田泽。 “你来说吧,本大人累了,回去坐着了。” “……好吧。”樱田泽哭笑不得,这才四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不过也是,若是让江户川乱步老老实实的坐够四个小时什么也不干的话,那就该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喂…我要报警,地址在首都机场附近,具体的话我不太清楚,是个荒郊野地……开了大概十分钟吧,经过了一条全是小吃的街道……” 第3章 武侦篇3 就连樱田泽也没想到,久违的来一趟华国,居然是以在警局录口供作为起始点。 要知道,樱田泽就算是在横滨,也没进过这四四方方的小屋子。 也算的上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了。 江户川乱步倒是习以为常,毕竟他跟横滨那边的司法机关,打的交道确实是不少。 “不过先生,您是怎么做到,一脚踢断人的手臂的。”旁边负责记录的女警官忍不住问道。 “我跟我的朋友生活在横滨,横滨那个地方的治安……你们应该明白的。”樱田泽苦笑着,“如果我要是不学点什么,怎么在那样的城市活下来。” “我们的资料,海关那边是看过的。”江户川乱步非常不认生的在一旁的床上盘腿坐着,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而且,本大人的名声,你们也可以打听一下,用本大人的名声做担保,小泽他是个好人。” 一旁的翻译将江户川乱步所说的话翻译了过来,听得负责询问的男警官眉头一皱。 “这里是华国,不是你们霓虹,在华国办事讲究证据,那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已经被损坏了,如果你们要这样记笔录的话……” “那我能去打个电话吗。”樱田泽无辜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中什么也没有,“跟东大这次来比赛,负责带队的老师,有老师在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吧。”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樱田泽还是耐着性子轻声细语的说着。 这毕竟不是在横滨,不能用暴力手段解决。 “可以。”男警官也有些心累,怎么大半夜的上班,还碰到这么两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这哪像是学生,说是久经沙场的战士都不为过。 “行。”樱田泽光明正大的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徐四的联系方式,一键点了拨通。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只不过,徐四的语气,实在是算不上有耐心。 “你小子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别赖我抽你。” “四哥,我跟我朋友来华国参加比赛,被你们的人扣下来了。” “哈?你犯什么事了?事先说明啊,杀人不捞。”徐四的声音拐了个大弯。 “是下飞机以后,碰到黑车司机了,他想打劫我们,但是被我踹断了手臂骨,好巧不巧的行车记录仪坏了,现在这边怀疑我们蓄意伤人。” “……”徐四沉默良久,“等着,我让离得近的去一趟,首都机场附近的那个?” “对。”樱田泽叹了口气。 还好徐四没因为上次来华国的时候,临走搞出来的事闹脾气,不然这局子还真不太好出去。 “楚岚就在那附近,我让他走一趟,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再惹幺蛾子,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电话那头的徐四,一想到档案里时常更新的数据,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干的事,霓虹那边倒是真放心让他出来。 “四哥,我是受害者诶。”樱田泽眉头一挑,语气中带上了点调笑的意味,“再加上,四哥,我现在可是半个官方人员呐。” “……滚蛋,再皮我就给你送进暗堡。”徐四的额头青筋直跳。 “那地方应该挺适合养老的吧。”樱田泽笑嘻嘻的。 回应樱田泽的,只有电话被扣断的盲音。 “哎呀呀,这么久不见,脾气都这么暴了…总不能是更年期提前了吧。”樱田泽看着屏幕上的显示,噗嗤一笑。 “毕竟大叔到了年纪了,也就差不多啦。”江户川乱步补了个刀。 张楚岚来的很快,几乎是樱田泽收起手机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在这个审讯室看到了额头冒汗的张楚岚。 三年不见,张楚岚脸上的稚嫩,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除了穿衣风格还是老样子以外,眉宇之间已经透露出不寻常的沉着和冷静了。 只见张楚岚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没说几句话,就顺利把二人从局子里领出来了。 但樱田泽看得出来,张楚岚……绝对是杀过人了。 一想到全性那档子事,樱田泽倒是觉得不意外了。 刚从局子里出来,张楚岚迅速变成了那副狗腿子的模样,一边伸出手问好的同时,还憨厚的挠了挠头。 “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了。”樱田泽也伸出手,轻轻的握了一下。 “王道长能平安回来,还点多亏你们。”张楚岚轻咳了两声,“那家伙在机场碰到火拼的了,对方看在你的名头上,才没为难他。” “……道长的运气,不是我说,实在是一绝。”樱田泽嘴角抽搐。 王也这个家伙,就跟脑门上贴了个红心靶子似的,走到哪,哪就有动用热武器的火拼战斗。 这运气非常人能有的。 “是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家伙吗。”江户川乱步歪着头思索了好久,才从记忆里挖出这个人来。 “是的。”樱田泽笑着点头。 “我们走吧,本大人饿死啦,想吃那条街上的好吃的。”江户川乱步摸了摸咕咕叫发出抗议的肚子,嘟嘟囔囔的。 “就附近那条街吗。”张楚岚来了兴趣,“那条街我吃过,不少好吃的小吃呢,走吗,我请客,就当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哎呀,劳你破费了。”樱田泽双手插兜的顺竿爬。 “不破费不破费,小爷我现在可是收入嘎嘎猛的公司在职员工。”张楚岚比了个大拇指,顺便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行啊现在,混的不错啊,那可就别怪我吃穷你了。”樱田泽语重心长的看了眼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论吃,本大人可是行家呐。 没过多久,张楚岚看着自己逐渐消瘦的钱包,又看了看江户川乱步鼓鼓囊囊的宛如仓鼠的腮帮子,怀里还抱着好几个没吃的,欲哭无泪的。 “好吃吗,乱步先生。”樱田泽咬着烤面筋,手里还举着一杯凉滋滋的柠檬汁。 “真不错啊,可惜社长他们不在。”江户川乱步又要了一份芝士玉米。 “下次带他们来——” 第4章 武侦篇4 “还来?”张楚岚一声哀嚎。 “你太小看乱步先生的胃啦。”樱田泽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现在社长不在,我可没理由限制乱步。” “社长?”张楚岚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对啊,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也是乱步名义上的监护人。” “对了,哥们,我有点好奇,你认识的这个人,是喜欢玩角色扮演吗,怎么跟历史上的那个被称为『日本推理小说之父』的小说家同名呢。”张楚岚不动声色的问道,“而且我还从王道长那听说,霓虹那边还有不少同名的人。” “他们都是本人哦。”樱田泽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就是他们的关系,可能会创死你。” “说说?”张楚岚搓搓手,有些兴奋。 “比如渴求芥川奖给主办方送哭诉信的太宰治,在那边的关系截然相反……芥川他很崇拜太宰治。”一说到这,樱田泽就有点心疼自己被创的碎了一地的前世的知识。 当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时候,再看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之间的关系,总有一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啊?”张楚岚呆滞。 “还有更离谱的,历史上坑死了不知道多少霓虹军人的森鸥外,他是个幼女控……控的还是以自己女儿森茉莉为原型的异能力体。”樱田泽捂脸。 要知道,前世的樱田泽对森鸥外的这个壮举,还是蛮有好感的,但是怎么说,滤镜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碎的。 “………我觉得你没必要再说了。”张楚岚麻木的搓了搓脸,假装没听到这个震碎三观的事情。 “文豪们弃笔从戎,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樱田泽笑了笑,有些同情张楚岚。 问啥不好,问这个。 现在好了吧,晚上睡不着了吧。 一想到张楚岚今晚上睡觉,掀开被窝全是文豪们奇奇怪怪的关系,樱田泽就想笑。 “本大人还要吃这个!”江户川乱步指了指铁板上被反复挤压的鱿鱼,兴致勃勃的挥手,示意张楚岚这个合格的钱包来买单。 “你这位朋友,挺能吃啊……”张楚岚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仅剩几张票子的钱包,开始怀疑面前这个穿侦探服的小哥,胃里是不是塞了个黑洞。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总共没多长的街,愣是一半都没走完。 “衷心的奉劝你一句,乱步他能看穿所有人的秘密,最好别不怀好意的接近他。”樱田泽好心提醒。 自己这么个家伙都能过海关,那侦探社的其他人,也能过来。 要是江户川乱步被欺负了,他们全体杀过来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别人先不说,福泽谕吉肯定是会过来的。 “……你咋知道我想干啥。”张楚岚就像是被塞了一嘴黄莲似的,有苦难言。 “小心思收收,别逼我揍你。”樱田泽斜了张楚岚一眼。 “哥,咱有话好好说。”张楚岚连忙挠头憨笑赔罪。 张楚岚想干啥,樱田泽能猜不出来吗。 无非就是觉得,历史上有名的作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好奇想摸一摸老底罢了。 但江户川乱步,是能随便试探的吗。 就单能看穿一切的特长来看,任何不怀好意接近的人,都逃不开江户川乱步的眼睛。 “看在还没发生的份上,饶你一命。”樱田泽一声轻哼。 “是是是,是我的不是。”张楚岚有苦难言,怎么这家伙跟人精似的,自己这还没开始动呢,就被看穿了。 黑社会真的这么锻炼人? “看在我心情好,稍稍帮你一把。”樱田泽单手叉腰,“乱步,再吃下去的话,社长该生气了。” “诶……”江户川乱步的手指,还在指着小黑板上的菜单,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兴致缺缺的蔫儿了下来。 “别忘了,我们还要找周立呢,要是吃坏了肚子,咱们可就没办法去看乱步大人心心念念的推理大赛了。” “好吧。”江户川乱步彻底蔫了,乖乖的走了回来,“明明芝士玉米很好吃的…本大人却不能再吃一份……” “明天再来吃就是了,华国又不是只有这一点没事儿,对吧。”胳膊肘子杵了一下张楚岚的老腰以后,樱田泽笑眯眯的说着。 “对对,明个我带您去吃咱们首都的特产,包你满意。”张楚岚被戳的腰子疼,但还是打起精神陪笑。 “好吧……” 第二天一早,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晃了晃另一张单人床上睡的正死的樱田泽。 要说三年大学生活,樱田泽学会了什么。 那绝对是一睡不醒的良好的睡眠质量。 任由天打雷劈,我自岿然不动。 “樱田,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把太宰叫过来。”晃了好几次都无果以后,江户川乱步气哼哼的祭出了大杀器。 就算樱田泽无时无刻的都在开着妖力外衣,不怕突如其来的偷袭,但真架不住小兔宰治的花样百出。 “别别别。”樱田泽瞬间弹了起来,无比清醒的揉了揉眼睛。 三年前太宰治说要抱个母狐狸过来这件事,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 问就是害怕小兔宰治真这么干。 修为大乘的狐妖,对于那些灵智尚未开化的小狐狸来说,不亚于一块香饽饽,甚至会下意识的吸引小狐狸靠过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身上的衣服穿的非常整齐,就差把酒店的窗帘拉开,让这个懒惰的家伙好好的接受一下阳光的洗礼。 最好能被晃得清醒一点。 “我很缺觉诶乱步。”樱田泽在看清屋子里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个人的时候,瞌睡虫就顺理成章的又爬了上来。 “睡睡睡,再睡下去,我看你以后回港口黑手党了,半夜还起不起的来。”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碎碎念。 明明是个通宵都贼精神,还有闲心去霍霍别人的家伙,怎么东大转了一圈,就跟那个睡不醒的树懒似的,反应慢半拍就罢了,整个人还分外的不着调。 要不是江户川乱步看现在的樱田泽更顺眼一点,绝对要拿起书本,给这个家伙狠狠的来一下醍醐灌顶。 第5章 武侦篇5 “五分钟,我就再睡五分钟……”话音还未落,樱田泽的脑袋已经沾到了枕头,闭着眼睛去跟周公开会了。 “……”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气哼哼的盘坐在床上,腮帮子已经鼓起来了。 但没过多久,江户川乱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拉开了酒店的窗帘。 “本大人让你睡……” 但奈何,阳光就算照到了樱田泽的脸上,这家伙依旧睡的像个死猪一样。 无奈之下,江户川乱步只能掐着秒数,一秒一秒的数着,等这个家伙起床。 张楚岚已经开车到楼下了,正看着手表,走到前台,跟前台的小姐姐说完以后,在大厅的沙发处等着。 五分钟以后,樱田泽准时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从床上跳了下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睡醒了?”江户川乱步语气不善。 “真不错。”樱田泽竖了个大拇指。 “快给本大人收拾收拾,那边马上就要开始了!”江户川乱步气的抬手丢了个枕头过去。 “好好好,这不就好了。”樱田泽灵活的躲开,火速刷牙洗脸,不过三分钟,就穿戴整齐的打开了酒店的门,“请吧,乱步大人。” “这还差不多。”江户川乱步一声轻哼,双手背在身后,老干部游街一般走在了前面。 等到了比赛的场地后,这边的开场白才刚刚说完。 看台上一个咖啡色的生物挥了挥手,樱田泽定睛一看,竟是出去浪了最少一周的太宰治。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樱田泽揉了揉眼,好好确定了一下自己看没看错。 “呀,太宰也来了。”江户川乱步兴奋了起来,小跑着去找了看台上的太宰治。 “这就是太宰治?”张楚岚有些好奇,听着霓虹语的发音,勉强翻译出来了。 “是啊。”樱田泽笑着点头,语重心长的提醒着,“好心提醒,这位在耍心眼上,更是重量级,你们公司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可千万别惹他。” “这又是什么说法。”张楚岚好奇的一批,这些文豪,简直是太勾搭他的好奇心了。 “怎么说呢……”樱田泽想了想形容词,“差不多就是那种,自带剧本的人吧。” “……你可别逗我。”张楚岚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就这人畜无害的样子,哪里有幕后黑手的味儿。 “详细说的话…打个比方,就碧游村那档子事。”樱田泽举了个例子,“假设太宰先生参与了这件事,你就会发现你所做出的一切决定,人性或者信念上挣扎出来的答案,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计划。” “有这么邪门吗。”张楚岚有些迟疑。 以人的脑子,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聪明不。”樱田泽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问道。 “挺精的啊,怎么了。” “他能把我设计的团团转,然后我还点对他感恩戴德,感谢这家伙做出来的付出。”樱田泽的语气逐渐哀怨。 在没坐稳港口黑手党干部这个位置的那几年,樱田泽简直是流浪在一条又一条的贼船上。 这些贼船的主人,就叫太宰治。 “这么说,我倒是开始好奇了。”张楚岚摩挲着下巴,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这样的人在华国,会影响宝儿姐吗。 看样子,回头就跟三哥四哥说说,不能让宝儿姐出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了。 “啊,比赛开始了。”樱田泽突然说到,“走吧,跟我去观众席?今个这比赛,估计有好戏看了。” “别说,我还真挺好奇你说的这个好戏是什么。”张楚岚来了兴致,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发生的事情。 “估计不是什么小事。”樱田泽耸耸肩,也在张楚岚身边坐下了。 但是在坐下的时候,樱田泽敏锐的察觉到了看台上有一道目光透了过来。 顺着目光透过来的方向看去,樱田泽看到了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粉头发小姑娘,正兴奋的挥着手。 张楚岚也挥了挥手。 “认识?”樱田泽收回了目光,这个小姑娘很明显就是陆玲珑。 “对啊,算得上是朋友吧。”张楚岚收了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这就是个暴力女。” “还好吧?”樱田泽假装不懂的看了看陆玲珑的细胳膊细腿。 “等她揍你你就懂了。”张楚岚狠狠的打了个寒战。 也对。 樱田泽眸光一转。 这都三年过去了。 三年能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 “老老实实看比赛吧,这种类型的比赛,我还真第一次见。”樱田泽耸耸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看台上的太宰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副模糊的笑意。 果然啊。 “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 按照樱田泽对太宰治的理解,这家伙可不是那种因为感兴趣就会来这种公开场合的人。 一会儿啊,八成有好戏要看了。 比如侦探题,真的变成真的了云云。 事实证明,樱田泽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在经过一上午的角逐以后,几个小队的人,真的找到了尸体。 在华国火速出警的速度下,迅速包围了整个比赛场地。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一直跟在后面的樱田泽,闻了闻飘过来的血腥味,有些无聊的搓了搓鼻子,这味儿还挺新鲜。 “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呢。”张楚岚掏出了电话,刚准备拨出去,却被樱田泽拦住了,“怎么了?” “别着急,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樱田泽粗略的扫了一眼。 估计是因为这个比赛的原因,发现尸体的地方实在是乱的很,就连地上的拖痕都清晰可见。 但拖痕上,并没有血迹。 以樱田泽的经验,伤口在胸口上的话,是会造成大范围的出血的。 拖痕这么干净,不太合理。 紧随其后的江户川乱步蹦蹦跳跳的窜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带上了自己的眼镜。 嘻嘻,这些笨蛋,但最后还点让本大人来收场。 “喂,你的朋友。”张楚岚急了,现在冲出来,跟破坏第一现场有什么区别。 “没事,你看吧。”樱田泽笑眯眯的拦住了张楚岚,“就当是给你长长见识了。” 第6章 武侦篇6 “你别告诉我,他能一眼看出真相。”张楚岚一脸的不信。 但在话音刚落的时候,看见那个跳进案发现场的少年,笑意吟吟的指向了其中一个队伍里,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小姑娘。 可樱田泽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姑娘分外的眼熟。 这眉眼轮廓,这双特殊银灰色的眼睛…… 等等! 这不是自告奋勇,要去孤儿院的樱司吗??? 樱田泽瞬间睁大了眼睛。 三年了,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了。 樱司怎么跑到华国了。 不对,华国的夫妇怎么跑到霓虹去领养孩子了。 樱司现在,摆明了才十五岁。 樱田泽瞳孔地震。 樱司在察觉到樱田泽的视线以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就在樱田泽开始怀疑,樱司是不是变了以后,江户川乱步指向的方向,突然往旁边错了错。 被指到的少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是哪来的,指我干嘛。” “你是凶手啊,这么拙劣的手法,本大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 现场一片哗然。 “大哥,我骨折了啊,我哪有手去收拾个大男人啊。”杜毅气的跳脚,拖着自己被打了石膏的手臂,“你当我是什么大力士呢。”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杀人犯。 正因为这个骨折的手臂,现场突然出现了许多窃窃私语。 “乱步先生可不会说谎。”周立站了出来,挡在了江户川乱步身前,“既然乱步先生认定你了,那就一定有问题。” “第一,我是参赛学生。”杜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手,然后指了指里面的拖痕,“第二,我的手骨折了,就算是借助工具,也不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先是清理血迹,再拖过来伪造现场。” 能来这里参赛的,都有一副相当好用的脑子,基本杜毅刚点出来,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是啊,他手都受伤了,怎么把那么重的人拖过来。”说话的,正是陆玲珑。 樱司悄悄的摸了过来,站在了樱田泽的身后,手里还举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在站过来的一瞬间,就将这把刀捅了过来。 但就在刀尖马上接触到衣服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层紫色挡的严严实实。 樱司的小脸上肉眼可见的闪过了一丝可惜。 “偷袭我的话,你的基本功还不到位。”樱田泽回头,笑着说道。 早在樱司摸过来的时候,樱田泽就发现身后多的那个小尾巴了。 “本来,我也没指望能成功。”樱司贝齿轻咬,“当初你打我那一枪,我迟早要还给你。” “看你实力了。”樱田泽微微一笑,抬手就没收了这把只有一个刀尖的小玩具,“你被华国的夫妇领养了?” “没有啊,我现在叫渡边樱,是渡边家的养女。”樱司…不,应该叫渡边樱的女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他们家终于舍得放弃渡边修这个继承人了?”樱田泽微微有些惊讶。 上次见渡边修,还是在跟红叶大姐一起出席宴会的时候。 那个家伙实力不够,还总喜欢挑衅,要不是有渡边家的势力,外人给他几分薄面,就这种标准的恶毒男配剧本,估计在他还没长大之前,就会被人收拾了。 “他想强了我,被我下毒毒成植物人了。”渡边樱眼神平静,“人渣一个。” “下毒啊……”樱田泽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不够狠,怎么也点把他毒哑了,饿几天,关起来削几片肉下来喂给他吃。” “诶诶诶,我还在呢啊,你俩说话注意点。”在看到这两个人,搁这旁若无人的唠一些容易被挂路灯的话题,张楚岚就忍不住插嘴提醒。 “你又打不过我。”樱田泽无所谓的摊手,非常光棍,“四哥虽然让你来盯着我,但是没让你干涉我的行为吧。” “啧。”张楚岚啧了一声,干脆走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徐四确实没说让张楚岚随时干预樱田泽的做法,反而让张楚岚在注意自己安全的前提下,盯着这个家伙别出幺蛾子。 “渡边家应该没有继承人了吧。”樱田泽饶有兴趣的问。 渡边家的子嗣,就像是养蛊似的,正房太太手段狠毒,就算渡边家主找小情人非常勤快,但是下面蹦出来的私生子,没一个能活到成年的。 “老爷从小情人那边抱了一个回来,夫人气的不行,但是被老爷严令禁止,不让夫人去碰那个新得来的宝贝儿子。”渡边樱一想到渡边家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就有些嗤之以鼻。 钱多是非多,父子亲情夫妻之情就跟闹着玩一样。 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新抱来的宝贝儿子,多半也长不成什么优秀的样子。 “渡边家也要走向陌路了啊。”樱田泽莫名感慨。 “他们活该。”渡边樱不满的横了樱田泽一眼。 “好好好,活该。”樱田泽嗯嗯啊啊的应着,视线却始终锁定着下面的拉扯。 只是稍微看一看,就能看出那个胳膊上抱着石膏的人在说谎。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这场比赛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第一批发现尸体的人,包括半路跳出来的江户川乱步,被尽数请到了局子里喝茶。 太宰治在看到警察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的消失了。 华国的天眼覆盖太过完善,太宰治对于过去的自己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傻到在异国他乡的司法机关里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过来玩的,可不是来自投罗网的。 “我先走了。”犹豫了很久,渡边樱才十分不情愿的喊出了那个称呼,“老师。” “我可没教你什么,这声老师……” “你就是我老师。”渡边樱蛮横的打断了樱田泽想说的话,以一种不容他人质疑的姿态,头一扭,就转身去找了队友。 “这孩子……”樱田泽咂咂嘴。 自己不过是让这丫头明白一下里世界的残酷,还没教什么呢,怎么真阴差阳错的变成了间谍。 樱田泽总觉得,自己像极了四处留情的渣男。 造孽啊…… 第7章 武侦篇7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以后,樱田泽才悄悄的溜了。 那地方去一次就够了,去两次……他还真怕坂口安吾被撸了。 江户川乱步他们出来以后,太阳已经几乎落山了。 樱田泽虽然没进去,但还是在附近找了个汉堡店,买了不少吃的,不紧不慢的吃了差不多一下午,才看到周立弯腰哄着气哄哄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那个是考题,杜毅他只是负责搬过来,然后充当卧底搅乱我们思路的npc,真的不是故意设套的。”周立欲哭无泪的,谁知道这边的主办方,居然真的找了外援,还找了个擅长潜水的家伙,化好妆充当被拖着走的倒霉蛋被害人,玩了一出连环计。 “本大人知道是设套。”江户川乱步不满的说道,“只不过人群里,真的有一个想引起骚乱的家伙罢了,本大人这才跳出来,帮帮你们。” “好,乱步大人最厉害了。”周立擦擦额头的汗,陪着笑。 同事太聪明的话,真的会有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二人吵吵闹闹的进了樱田泽待了差不多一下午的汉堡店,江户川乱步粗略一扫,就双眼发亮的坐了过来。 “本大人要吃两个汉堡。” “没问题。”樱田泽掏出手机,手指敲敲打打的选了四人份的套餐,又添了几个红豆派和蛋挞。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小兔宰治应该也在这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上午早早跑路的太宰治,旁若无人的拉开了樱田泽身边空着的椅子,坐好后,顺手拿起了一个还没拆封的汉堡。 “上午跑的挺快啊。”樱田泽翻了个白眼,“就这么怕被关了。” “你不也是。”太宰治笑的老奸巨猾,手上拆包装的速度不慢。 “……你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真的。”周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看着对面二人的的眼神中都暗含怜悯。 周立在霓虹三年,最先明白的只有一个道理。 别惹港口黑手党出来的人。 就算是半路退休的,也别惹。 “至于人群里的那个家伙…你们有什么头绪吗。”樱田泽掀开了可乐杯子的塑料盖,点了点浮在液体上面的冰块。 “跟咱们没关系,是华国这边,在通缉榜单上的异人,”太宰治尝了尝味道。 “那咱们就没必要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樱田泽瞬间放松下来了。 果然啊,徐四让张楚岚过来的话,多半还有别的事情。 更何况除了张楚岚以外,还有个陆玲珑。 “这比赛怎么样。”樱田泽戳了戳周立,有些好奇。 像这种把数学题用在计算坐标上找人的比赛,虽然结局很有局限性,但樱田泽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周立顿了顿,犹豫片刻,先啃了个炸鸡翅压压惊。 “那当然是真话。” “不好玩。”周立老实的回答,“原本我没想去,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在侦探社打工这事给说了,那边的老师就非要我跟着过来,说是来掠阵。” “那你最后找到这个家伙了没。”樱田泽差点笑出声。 “没有。”一说到这,周立有些咬牙切齿的。 “看样子是热心市民啊。”太宰治捏起了一根薯条,一脸虔诚的插在了冰激凌甜筒上。 “你这是什么吃法。”樱田泽眼神飘过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怎么回事,这人小兔宰治,居然get到了薯条的隐藏吃法! 内里滚烫的薯条撒上细盐,在稍稍烫手的时候插进原味的冰激凌上,就能收获一个同时兼顾土豆绵密且奶味充足的隐藏吃法。 “阿泽要试试吗。”太宰治好心的往这边推了推薯条。 “不用,我吃过。”樱田泽摇头。 “本大人来试试。”江户川乱步捏起一根薯条,插在了自己的冰激凌上,半信半疑的塞进了嘴里,紧接着,双眼亮晶晶的又拿起了一根薯条,“不错不错,本大人喜欢。” “对了,我准备趁比赛结束以后,回一趟家,你们要跟着来吗。”周立有些犹豫。 三年没回家了,不知道爸妈和大哥怎么样了。 “行啊。”樱田泽答应的很爽快。 “本大人也一起。”江户川乱步举起手。 “嗯……那我也去吧。”太宰治看到了眼前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应下了。 “好耶!”江户川乱步欢呼。 比赛分为三个阶段。 计算坐标,寻找『尸体』,是第一阶段。 找到『尸体』以后,将现场可疑处列出来,是第二阶段。 宣布凶手,是第三阶段。 只有将所有可疑点列出来的队伍,才是最后的胜者。 很缺德的是,这些事情明明可以在一天解决,主办方非常亲切的把他们拆开了,又会在每一阶段结束的时候,加点料增添一下难度。 为的就是让参赛的人,产生记忆错乱的错觉,从而诱导参赛的人给出错误的答案。 “我这边小道消息,说是明天的『尸体』上,会多点别的伤痕。”周立左顾右盼,贼兮兮的小声说道,“我偷听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江户川乱步开口说道,“这不过是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他们是故意让人偷听到的。” 『尸体』是活人伪装,就算保留血衣装造,也会因为环境的问题,沾上灰尘,或者在搬运道具的路上,恰巧被突出来的铁丝勾到。 这些东西里面,其实是有相当多的猫腻的。 也就是骗骗这些把侦探游戏当做消遣的人。 “哎……我好想翘了啊。”周立趴在了桌子上,还顺手又捏走了一块炸鸡,瓮声瓮气,“这样的活动一点也不好玩,还没有咱们侦探社的任务有意思呢。” “同意。”樱田泽难得认同的点头。 “好好比赛吧,这活动…应该蛮精彩的。”太宰治在与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们两个又开始打哑谜了。”周立习以为常的摆烂。 “是啊。”樱田泽往后一仰,拆开了红豆派的包装咬了一口。 第8章 武侦篇8 关于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打哑谜这件事,周立和樱田泽已经彻底见怪不怪了。 “那就等等吧。”周立一想到这个没啥难度的游戏要持续三天,整个人都烦躁了不少。 “你慢慢比赛,我可来回溜达转圈去了。”樱田泽起身,“今晚上估计不回酒店了,周立你看看能不能乱步一起。” “没问题。”周立答应的很快,反手把最后一个没拆封的汉堡拿到了自己面前。 “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拜拜。”周立挥了挥手。 “拜拜” 樱田泽这次来华国,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私心。 前世的工作地点,从最开始的首都,辗转到内蒙,又从内蒙调到了上海,工作还没多久,却几乎走遍了整个华国。 樱田泽也懒得纠结什么时间线了,那么多世界都碰撞到了一起,要是哪天霓虹爆发了什么病毒,杀了一大批十三岁以上的人,然后吸血鬼军团进驻,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顶多也就喝喝茶看看戏。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樱田泽骑车来到了天坛附近,看着在围墙下冒出的塔尖,怔怔的出神。 要不……去上上香? 还有一个半月,就是樱田一家的忌日了。 也是玉藻前彻底销声匿迹的日子。 在东京,玉藻前搜集的藏品,尽数留在了那间房子里。 与那些藏品一起留下来的,还有玉藻前写着『任君取用』的字条。 就连那半块面具,也没带走。 三年下来,樱田泽没有忘了这一天。 越是到这个时候,樱田泽的心里就越堵的难受。 他对人的生老病死向来没什么概念,但是在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总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 好像有人走了很远,又好像他们还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梦似幻。 樱田泽记得,在前世忙里偷闲看的一人之下这个动漫里,王也讲过,首都这里,好像有个叫白云观的地方。 白云观也算的上是一个异人门派,在道门中,属于全真一派。 走一趟吧。 樱田泽垂眸。 但是道门清静之地,真的容得下自己这个犯了杀戒的罪人吗。 “咦,你是跟在张楚岚身边那个人。”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女声。 樱田泽回头一看,正是今天上午看到的陆玲珑。 “您好。”樱田泽客气点头。 “你好呀,我叫陆玲珑,小哥你呢。”陆玲珑友好的伸出手,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 “胡泽。”樱田泽也伸出手,轻轻的握了一下陆玲珑的手就松开了。 “胡泽,你也是异人吗,你身上的能量波动好强。”陆玲珑眨眨眼,有些好奇。 “算是吧。”樱田泽微微一笑。 “我看你可能有什么心烦的事,介意跟我说是吗。”陆玲珑靠在树干上,伸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张楚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替朋友解惑这件事,我陆玲珑还是可以做到的。”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陆玲珑还拍了拍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胸口。 “烦心事啊……”樱田泽看了看马路上奔流不息的车流,突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小丫头,没人跟你说过,别轻易靠近不熟悉的异人吗。” 这三年来,樱田泽下了血本去调查,调查他们究竟都做了什么,居然能把自己这么一个敏感的因为一句话都会难受半天的人瞒的这么死。 可樱田泽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其中的蛛丝马迹。 跟这件事相关的人,包括龙九那个家伙,全部都消失了,就算是动用港口黑手党全部的地下情报链,也一点线索也查不到。 真的有一种……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打不过我就跑嘛,又不磕掺,再者说,我太爷还活着呢,谁敢动我。” 也是。 别看陆玲珑大大咧咧的,但她好歹是用了十几年摒弃杂念,修生养性的狠人。 陆家的没有家传,传承下来的,只有家规与傲骨。 “告诉你也没什么用,要是给你勾搭出心魔来,你太爷不点撕了我。”樱田泽揶揄道。 “我哪有那么脆弱。”陆玲珑气呼呼的。 “毕竟啊…生与死的界限……没那么好跨越。”樱田泽在等,等这个世界上,再一次开出相同的花。 以妖怪漫长的寿命,樱田泽等得起。 神狐降世,彼岸双生。 花开并蒂,叶落归根。 这则寓言,还有一句没应验呢。 那就是『彼岸双生』。 樱田泽坚信,他们之中,一定还有一个人,呆在寂静的冥府之中,在抬头仰望着,与人间完全不同的天空。 “哇,你不会想复活故去的人吧。”陆玲珑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天地运行自有它的规律,你可别做傻事。” “你看我,像是会做傻事的人吗。”樱田泽学着陆玲珑的样子,往另一棵树上一靠。 会做傻事的樱田泽,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樱田泽,分外的冷静,也在时时刻刻的约束自己,在活的恣意的同时,别因为一件小事而犯蠢。 自己这条命,是别人拼尽全力保下来的,没有权利去做一些浪费生命的事情。 就算要死,那也要将自己的人生活的出彩,活的没有遗憾,然后寿终正寝,才能去见他们。 “像啊,太像了。”陆玲珑小声嘀咕。 “若是无事的话,陆小姐请自便吧,在下要离开了。”樱田泽想了想,是时候该找个理由给这个丫头劝回去了。 接下来想做的事,虽然不至于少儿不宜,那也不是樱田泽想让外人看到的秘密。 “你这人说话,好像个文邹邹的老古板。”陆玲珑摆明了一下扣在头上的太阳帽,“我太爷都没你这么老古板。” “陆小姐,您在这样说再去,我可就要被站在那的陆老爷瞪穿了。”樱田泽苦笑着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正在瞪着自己的白发老头。 马路对面的陆谨,趁着红灯的时候,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樱田泽无力扶额。 陆老爷子,咱也没拱你家的宝贝白菜疙瘩吧,至于这么怒发冲冠吗。 第9章 武侦篇9 “哎呀,太爷,您怎么也来了。”陆玲珑在看到陆谨以后,欢快的扑了过去。 “老夫要再不来,孙女都要被拐走了。”陆谨面无表情盯着面前这个瘦条条的小白脸。 不知为何,樱田泽总觉得,陆谨这个老爷子,说话愣是有点咬牙切齿的味儿。 “你是谁家的小辈。”看着自己宝贝孙女的样子,陆谨面色不善。 “陆前辈,晚辈没有师承。”樱田泽有些无奈的作揖,行了个晚辈礼。 陆玲珑啊陆玲珑,你这个妮子是真能给我惹祸。 只是遇上了聊了几句,怎么还就撞上陆家这位老爷了。 “哼。”陆谨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股气浪向着樱田泽压了过来。 “……”樱田泽抬手就拍走了压过来的气流,有些心累。 这下完了,进高层眼里了。 原本就是来旅游的,顺便回味一下前世生活的地方,可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跟这边的异人打上交道了。 陆谨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那就意味着,龙虎山那位老天师也就知道了。 “太爷,您想歪了,我对他没有儿女之情的。”陆玲珑后知后觉,这才想起跟陆谨讲一下其中的弯弯绕绕。 “是这样的。”樱田泽连忙点头。 开玩笑,小清水知夜的追求自己快四年了,自己都没答应,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刚见面总共还没半小时的人一见倾心。 说起小清水知夜,樱田泽就更头疼了。 说她是恋爱脑,她接手小清水家,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执掌的公司更是顺利挤进了霓虹前五。 说她一门心思搞事业,她又总说要带着小清水家的产业嫁进港口黑手党。 这三年下来,要不是看在樱田泽确实是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意思,森鸥外都要忍不住松口了。 毕竟小清水家的产业确实蒸蒸日上,要不是作为当家人的小清水知夜的手段足够凌厉,想分一杯羹的大有人在。 樱田泽明白自己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了,但没办法,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总不能因为贪图人家姑娘的家产,就选择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吧。 这对人家姑娘,也太不公平了。 “最好是这样。”陆谨不合时宜的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顺眼多了。 孙女大了就是不好,容易被男的拐走,实在是太值得操心了。 因为这件事,陆谨简直要操碎了心了。 不想把孙女外嫁,但又看不到一个顺眼的当上门孙婿,一想到孙女要嫁人了,就更心塞了。 “不过,你这小子的路数有点诡啊。”这件事掀篇过后,陆谨便注意到了樱田泽格挡自己炁的手段,有些不同寻常。 “体系不同吧。”樱田泽耸肩,“我来自霓虹,掌握的东西,是霓虹那边的异能力,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叫先天异人。” “先天异人啊……”陆谨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这股炁,异常滚烫。 是掌握火属性手段的先天异人吗。 不过,霓虹那边的人…… “是这样的。”樱田泽点点头,“陆老爷若是没什么事,晚辈就先行离开了。” “胡泽,别着急走啊,正好我太爷来了,我带你去看看你想去的地方。”陆玲珑站在陆谨身边,眨眨眼。 “哦?想去哪啊这是。”陆谨的语气好了很多。 “白云观。”陆玲珑指了指自己,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外人想进白云观内部有点困难,但是我带你去啊。”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樱田泽来了兴趣。 “正常啊,算是直觉吧,我觉得你需要。”陆玲珑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修行之人到一定修为以后,会对周围的事物逐渐出现一种感知,猜个心思而已,简单的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又不想去了吗。”樱田泽继续问。 “你觉得自己不够资格。”陆玲珑轻声说道,“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修炼的人里,有几个从王道长那里听到过你的事情,所以…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眼看着陆玲珑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樱田泽放松了下来。 要知道,自己这次偷摸出国,已经把坂口安吾的脑袋别在腰上了。 要真出幺蛾子了,别说坂口安吾了,种田长官的官位也要被撸了,就连猎犬也要被问责。 毕竟是他们做的担保,容不得樱田泽任性。 “你可知晓,我若不去,其实是件好事呢。”樱田泽轻声说道。 毕竟事情绕来绕去,都是因为一件事。 自己身负杀孽。 “哎呀,放心吧,一心向善的话,这是无所谓的。”陆玲珑连忙说道,“虽然人传人的说法可能有变动,但是我还是挺相信你的为人的……至于你的名字,我就不直说了哈。” 至于陆玲珑是怎么知道胡泽与樱田泽的关系的,其实还是因为樱田泽在几年前来了趟华国,托徐四去找一个叫『胡泽』的人。 当时的徐四确实是让下头的人去找了,但是发现普通人群中没有樱田泽所说的这个人,就算有,特征也对不上,于是就把目光放在了异人社会。 结果还真的查出了点东西。 早已去世的『胡泽』的姥姥和姥爷,是隐姓埋名的异人。 那对老人为了不让后代接触异人世界,就没有把自身的绝学传下来,任由后代泯然于众人矣,然后潇洒离世。 但徐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樱田泽是如何认识『胡泽』的,但又害怕继续深查下去会引起公司的注意,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感谢你帮我隐瞒。”樱田泽苦笑着。 陆玲珑要是一意孤行的话,自己还真没办法。 人家背后是十佬中的陆谨啊。 动了陆玲珑,真的不亚于跟陆家和龙虎山宣战。 后台硬是真的没办法。 “所以,走吧,我带你去,等到了那,王道长给你造成的困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有件事你记错了。”樱田泽无奈,“王道长并没有给我造成困惑,我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 “哎呀,走吧,什么仇什么怨的,与其老想着,不如换个地方换换心情,是吧太爷。”陆玲珑的调皮的眨眨眼。 “对。”突然被call的陆谨愣了一下,才在孙女不满的眼神中回过了神。 第10章 武侦篇10 令樱田泽没想到的是,在白云观中,看到了一对已生白发,但并不年迈的中年夫妇,正在举着三炷香,虔诚的拜着大殿内的神像。 而这对夫妇,眉眼处,像极了周立。 “道长,能不能算一算…我儿子目前在哪呢。”穿着朴素的妇人面露难色,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了神像左下方支起小桌子的小道士。 樱田泽站住了脚步,心念一动,就在陆玲珑不解的目光中,躲进了殿外的一个小角落,只与那个小道士有一墙之隔。 “小道算不了。”面带稚气的小道士窘迫的举起双手,“小道只是个刚入门的劣童,还担不上道长这一称呼。” “我儿子他三年前就跟家里断了联系,我…我实在是担心啊。”妇人掩面而泣,凌乱的发丝上,还能看见斑驳的白色。 “要不您稍微等一下,一会儿我师兄就来了……” “嘿,小李子干嘛呢。”陆玲珑跳了出来,一巴掌抽在了小道童的头上。 “啊好痛……陆师姐,下手轻点啊。”小道童捂着脑袋泪眼汪汪。 那妇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想要去抓住陆玲珑的手,却又惴惴不安的悬在半空。 “与其问我,不如问他。”陆玲珑笑嘻嘻的指着躲在门外角落里的樱田泽,“他可是您儿子的同僚,问他再合适不过了。” “……”樱田泽目瞪口呆,但被陆玲珑点名了,也只能走出来,站在这对夫妇的面前。 “小哥,我儿子他……” “放心吧。”樱田泽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殿内的香客没有多少,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他现在霓虹一家侦探社打零工,我们是室友,他没什么事的。” “那他为什么不往家里打电话呢。”妇人语气急切,连带着旁边的中年人也面露焦急。 “这件事……还是让周立自己跟你们说吧。”樱田泽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把周立不跟家人联系的原因说了出来。 毕竟按照周立所说的,他家里的小厂子,他哥哥的独断专行,差不多上演了一出删减版的豪门大戏。 但现在看来,周立的父母,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强势,反而有点很可怜的意味。 “小哥,周立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周建业也是犹豫良久,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毕竟当初把儿子送到东京留学,也是实属不得已。 但是在周建业的心里,从来都没想到过,自己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儿子,真的把这件事看的那么重。 “跟着东大的课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吧。”樱田泽总结了一下。 这三年来,周立在武装侦探社里,虽然没经历过什么类似于白鲸坠落的大事件,但多多少少的也参与进了一些异能力者之间的战斗,除了没杀过人以外,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异能力者了。 “也都怪我,没跟他商量就给他送走了。”周建业嗓音喑哑,“但当时家里遇到了些订单上的危机,他大哥自愿站出来抗压,这才不得已……” 哦豁,有隐情啊。 樱田泽眼眸微抬。 “那为什么不考虑打个电话呢。” “不是我们不想。”赵明珠苦笑着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给樱田泽看了看这些年拨通周立电话的次数。 无一例外,都显示未接通。 原来问题出在这了。 当初周立刚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看过樱田泽分两个手机生活这件事。 樱田泽的本意是,必须保证一个通话的保密性,所以才引用了另一个手机号。 但周立貌似是会错意了,只是重新申请了一个霓虹本地的电话号,老的完全封锁起来了,樱田泽问的时候,那个傻憨憨总是傻笑着说,害怕仇人顺着电话查到ip地址,连累到在国内的父母,久而久之,就把那个封存起来的手机号给忘了。 在一片茫茫的通讯记录中,樱田泽眼尖的看到了几个属地是霓虹,但是被划归在骚扰电话行列的手机号。 这正是周立新申请的手机号。 “……”樱田泽看了看焦急的周父周母,开始思索要不要把这个乌龙说出来。 得。 虽然跨国电话确实大部分都是骚扰电话,但总有个例。 正巧,赵明珠的手机又响了,但是赵明珠看都没看,就给挂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跨国骗子还挺执着,老娘迟早出国给你宰了……” “……”一时间,樱田泽有点怜悯周立了。 看周父周母担心成这样的,周立这顿打大概率是跑不了了。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给爹妈打电话还用别的手机号,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还是夸他缺心眼。 “叔,周立他现在就在首都。”樱田泽报了比赛地址,“明天上午十点会准时举行比赛,你们两人到时候就去那抓他。” 樱田泽果断把周立给卖了。 就算有幺蛾子也不怕,毕竟周立现在也是异能力者,侦探社的两大智囊都在,还能吃亏不成。 不管是不是豪门干架,有那连个剧本精在,但凡周立所说的属实,周家开的公司还能不能安逸运转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谢谢,谢谢。”赵明珠双眼放光,伸手就要拉住樱田泽,被樱田泽不动声色的错开了。 赵明珠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原状,只是脸上的笑容多少带了点勉强。 “阿姨,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您多担待一下,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樱田泽笑着说。 但如果周立在这的话,绝对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要知道,这三年在武装侦探社里,有一条不成文的条例。 不要轻易触碰樱田泽,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除非想被烤成黑炭。 在加入侦探社的第二年时,樱田泽在里世界的名气稍减,就在一次找回丢失物的任务中,遇到了想拼死一搏的小偷。 好巧不巧的,小偷盯上的目标,正是躲在后年兴致缺缺的樱田泽。 结果那个小偷的手才刚刚搭在樱田泽的脖子上,整只手连同那条胳膊,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当时的樱田泽,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让周立铭记至今的话。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了。” 第11章 武侦篇11 “没事没事,是我没注意。”赵明珠喜笑颜开,然后看了一眼周建业的脸色,就说出了一句让樱田泽差点脚下一个趔趄的话,“我们家有个刚毕业的丫头,今年二十四了,模样标志周正,学的还是舞蹈……” “……?!”樱田泽猛的被自己口水呛到了,“阿姨,我才二十一,学业为重。” “二十一,二十一好啊,在学校里谈恋爱,然后毕业了再磨合一两年,就能结婚了。”没想到,赵明珠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笑的更加欣喜了,就连周建业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樱田泽想了半天,愣是干巴巴的找不出来一个理由,“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 开玩笑,樱田泽还不想让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在玩离间计中度过。 赵明珠看着眼前的青年,面容白皙,灿金色的狐狸眼微微下垂,黑色的长发规矩的束在脑后,发尾处还能看到几缕金色的挑染,一副乖巧的长相,就打心眼里喜欢。 比起眼前这个青年,赵明珠觉得,自己的儿子跟个老大粗没什么区别,半点没遗传到她年轻时的貌美如花。 陆玲珑看着这个催婚现场,捂着嘴压抑着笑意,顺手戳了戳同样在看戏的陆谨,眼神询问着什么。 陆谨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孙女的心思,瞪大了双眼,刚要发作,就听见樱田泽说的话,瞬间老怀宽慰。 “阿姨,我不喜欢刚见面一次的人,来插手我的生活。”樱田泽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那副看起来很是温润如玉的外表,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另外,我对您礼貌相待,仅仅是因为您是周立的亲妈罢了。” “老赵,行了。”眼看着赵明珠还想在说些什么,周建业立马打断,“今个是我媳妇的不对,谢谢你告诉我周立那个混小子的位置,改日我们再登门拜访。” “最好是这样。”樱田泽阖眸,“不送。” 周建业拉了拉自己欲言又止的老伴,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愣是给了他一种压迫的感觉,就算是第一次谈生意时遇见的合伙人,都没有眼前这个青年带来的压迫力强。 周建业差不多可以确定,别看这个青年自曝的岁数,但是他的社会地位,绝对不低。 若没有经年累月的上位者生活,哪里磨练得出这种令人生畏的眼神。 “胡泽,你可真凶,叔叔阿姨们只是催催婚…噗哈哈哈……”直到现在,陆玲珑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下次你来。”樱田泽翻了个白眼,绕着陆玲珑,走进了大殿内,问了小道童一句话,“小师傅,咱们这里的香要从哪里买。” “不用买,从桌子上拿就可以了,然后门外的广场有供信众进香祈祷的地方……”小道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束捆好的香,手忙脚乱的拆着外面的束带。 “小李子,你这要拆到什么时候去啊。”陆玲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便走过来,从隔壁桌子上拿了把剪刀,把束带从中剪短,紧接着抽出了几根,递给了樱田泽,“给。” “谢谢。”樱田泽礼貌点头,接过香,走到了广场中间的大香炉,从旁边的红烛借了个火。 线香缓缓燃起,升起了袅袅青烟。 事到如今,樱田泽注视着这几炷香,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叹口气,将线香插进香炉。 “这小家伙有心事啊。”陆谨捻着胡子,眯着眼小声说道。 “所以我才要把他带过来呀。”陆玲珑微微一笑,紧接着,脸上就浮现了一抹怒意,“太爷,咱都说了不想嫁人,可不可以别一直吓唬我身边那些异性朋友了,我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哎呀,老夫这不是怕,怕家里白菜被拱了吗。”陆谨哈哈大笑。 “太爷!”陆玲珑气的直跺脚。 “不过你带过来的这个小家伙,可不简单啊。”陆谨小小的调笑了一下自己的孙女,就将话题拉了回来,“这可不是善茬啊。” “咦?”陆玲珑一愣,扭头看向了樱田泽,有些疑惑,“为啥这么说啊。” “你看他的站位,有没有发现什么。”陆谨好心的提示了一下陆玲珑,“包括刚刚,他躲避那对夫妇时,下意识的动作。” “太爷,您是说……”陆玲珑有些迟疑,心底却突然浮起一个荒谬的答案。 “还记不记得龙虎山的张哲,那个去霓虹留学的龙居山弟子。”陆谨掩去了眸底深思,“那个小家伙只念了一年,就提前毕业了,而且还在老天师的房内待了足足一宿才出来。” “您是指,胡泽他是张哲的朋友?”陆玲珑大吃一惊。 “后来老天师去查,还真查到了点东西。”陆谨一字一顿,“这个叫胡泽的家伙,他的姥爷姓张,是龙虎山的还俗弟子,也是当年被甲申之乱波及到的人,只不过他姥爷那会儿年幼,只是在山上,前代天师发现的及时,才没出事。” “啊???那岂不是说,胡泽他跟张楚岚张灵玉他们一样,都是龙虎山的后人?”陆玲珑双眼大睁,“可王道长说,这家伙的本名明明是……” 话刚说到这,陆玲珑生生止住了话头。 答应过的不暴露他的真实姓名,不能失约。 “樱田…泽,是吧。”陆谨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玲珑啊,你可曾听闻借尸还魂?” “太爷,这种事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陆玲珑倒吸一口凉气。 “是真实存在的。”陆谨幽幽的叹了口气,“老天师在察觉到这件事的可能性以后,曾把自己关起来起了一卦,得到的答案,差点要了老天师的命。” “能让老天师……这……”陆玲珑脸上的震惊,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玲珑,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不管是谁问,都不能说。”陆谨面色凝重的嘱托道,“借尸还魂这件事,对于那些年限已至,且怕死的老家伙们,不亚于续命的宝药。” “我明白了,太爷。”陆玲珑重重点头,“那我们用不用把他骗去龙虎山啊。” “看情况吧。”陆谨叹了口气。 第12章 武侦篇12 t 第13章 武侦篇13 “樱田。” 就在樱田泽吃的美滋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樱田泽僵硬转头,手里还举着一块叉起来油炸臭豆腐。 “哎呀,这不是乱步吗。”看清来的人是谁以后,樱田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豆腐塞进了嘴里。 坐在摊位这光明正大的吃,怎么能叫偷吃呢。 这叫提前踩点。 把东西咽下去以后,樱田泽打量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个人在外面,太宰治和周立呢? 这俩也不怕大侦探给丢了。 丢在这,语言不通的,可不好找了。 “本大人也要吃。”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气鼓鼓的坐在了樱田泽对面。 “行啊。”樱田泽笑了笑,冲着摊主挥了挥手,“大爷,再来一份酸辣粉,这份少放点辣椒。” “好嘞。” “乱步,他们人呢?”樱田泽又嗦了口粉,有意无意间问出了这句话。 就算周立的父母来了,那太宰治应该也不会闲到跟在周立身后偷听吧。 “小立子他们家不简单。”江户川乱步左看看右看看,凑过来小声说道,“搞不好啊,还跟你们港口黑手党有交易呢。” “嗯?”樱田泽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不可能吧,要是这样,还能养出这么个性子的后人?” 樱田泽自认看人很准。 别看周立他怂,但是很仗义,一言一行中的正气,哪里有里世界的味道了。 “周立的妈妈赵明珠,是意大利那边的华裔,家里是黑手党的,原名叫罗莎·本·霍德华,三十年前改了名字,嫁进了周家。”一段小情报,江户川乱步说的贼眉鼠眼的,好像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这件事你要是中原中也,没准他知道详情。” 中原中也也知道? 樱田泽眉头一挑,突然觉得碗里的酸辣粉不香了。 哇……难不成真的碰到那种希望后代金盆洗手的家族了? “乱步,这事保真吗,明明那位赵阿姨,连周立的电话都打不通。”樱田泽搬着小凳子,坐在了江户川乱步身边,声音也小了起来。 “本大人是谁,你居然怀疑本大人。”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乱步大人……”樱田泽双手合十,连忙赔笑求饶。 “这还差不多。”江户川乱步眼神瞟了下隔壁摊位的糖人。 樱田泽立马站起了身,买了个兔子揽月样式的糖画,递给了江户川乱步。 “算你有眼力劲。”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外面包裹的糯米纸。 “乱步大人继续往下说吧。” “小立子说,他们家是为了不让他跟他哥哥抢继承权,才把他赶去了霓虹,但是在四年前,彭格列爆发了一场十代目的继位战,其中受到推崇的一位继任者,来到周家,想得到周家的经济支持,以及霍德华家族大小姐…也就是赵明珠的支持,而且这件事,你们港口黑手党也插了一脚,虽然只是业务上的往来,没有明确说明支持谁,但还是差点被划分在其中一个人的势力中。”江户川乱步轻声说道。 “周家的老大是知道这件事的,然后就跟父母一合计,把弟弟送到了远离周家的霓虹,放在霓虹高层的大本营里,让那帮家伙投鼠忌器,以此来保护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但是小立子会错意了,以为周家把他送走,是为了他哥,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还真是跌宕起伏。”樱田泽有些错愕,而此时,新要的那碗酸辣粉也送了过来。 江户川乱步道了声谢,然后迫不及待的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挑了一根试探性的尝了尝。 “好辣……”江户川乱步张开嘴,没拿筷子的手止不住的扇着。 才刚尝了尝,江户川乱步的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细汗。 “那他们现在来找周立,是因为什么。”樱田泽继续问道。 “周家的老大,也就是周立的哥哥,被杀了。”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沉声说道,“下手的,是国外的一队雇佣兵,这件事……” “要管吗。”樱田泽抬眼。 “管。”江户川乱步重重的点头,“在华国,咱们能动用的力量太少,而且现在,那队雇佣兵也盯上了周立,小立子不回国还好,有社长在,好歹没人敢动他。” “大不了,你们找那队雇佣兵的位置,处理垃圾这件事交给我。”樱田泽幽幽的说道。 三年了,已经三年没杀过人了。 修身养性三年,樱田泽只知道自己,已经变得愈发冷静了。 “这件事,还真点你来。”江户川乱步语气顿了顿,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我去联系boss就是了,无非就是提前回去一年。”樱田泽拿出了另一个久久不用的手机,有些生疏的打开了通讯录。 这个手机虽然三年没用了,但是一直都充满电随身带着。 毕竟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派上用场的。 “本大人还是蛮想让你继续留在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蔫了下来。 “就算我回港口黑手党了,乱步大人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来找我的。”樱田泽哭笑不得。 “只能有事的时候来嘛。”江户川乱步赌气似的吃了一大口酸辣粉,然后被辣的四处找水,在看到一旁放着的还没开封的水果茶以后,就抬手拿了过来,撕开包装纸咕嘟咕嘟的大口喝了起来。 “想来就来啊,只不过,我要是回去了,估计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樱田泽无奈的耸耸肩。 三年没干活了,干部的位置还给自己留着,中原中也估计已经快累惨了。 正在交谈的时候,森鸥外接通了电话。 “呦,阿泽,稀客啊。” 樱田泽听着这九转十八弯的声线,以及通话里若隐若现的爱丽丝的声音,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了,对味儿了。 这种说话方式,还点是森鸥外才能赋予灵魂。 “boss,您什么时候放属下回去啊,属下已经申请提前毕业了。” “哦?是吗。” “是呀,boss。” “可是你的导师说,你已经挂了两科了哦。” “……boss,咱们商量个事呗?” “嗯哼~” “在这件事上,能别那么消息灵通吗。” 隔着手机,樱田泽都能想象到森鸥外那副屑里屑气的样子。 第14章 武侦篇14 “那可不行啊。”远在横滨的森鸥外,已经笑弯了眼睛。 “林太郎还真是个坏蛋。”爱丽丝一袭红色的小洋裙,抱着小熊娃娃,脸上的嫌弃肉眼可见。 “没办法呀爱丽丝酱,我好歹也是阿泽的监护人啊。”森鸥外可怜兮兮的捂住了听筒,“爱丽丝酱,我要是不出面,以阿泽的身份,哪里还能踏实的呆在东京。” 这点森鸥外倒是没说错。 东京是霓虹的权利中心,樱田泽是异能科明令标红的危险人物,要不是森鸥外再三保证,保证樱田泽只会听自己的命令,不会随意滥杀无辜,东京那边的政客,哪里会放心把这么个核弹放在枕边。 “把阿泽召回来不就好了。”爱丽丝哼了一声,狠狠的搓了几把怀里的小熊娃娃,很快就生厌丢到了一边,“阿泽不在,人家都不知道去找谁画画了。” “我也很想退休啊。”森鸥外心疼着自己这日渐后退的发际线,首领当久了,通宵都是常态了。 就算森鸥外有心多培养几个心腹,但始终找不到几个看着顺眼的,要么太傻了,要么在格斗上没有半点天赋,又或者太玻璃心了,总的来说,压根就没有森鸥外看着舒心的人选。 以港口黑手党的性质,就算是纯文职人员,多少也是要会点拳脚功夫的,就算没学精,好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要有能力保全自己,或者拖延时间。 镭钵街这个宝地,森鸥外已经去溜达好几圈了,别看流浪的孩子依旧不少,但森鸥外就是找不到那种心底充满野心的人。 “我不管,林太郎你快让阿泽回来。”爱丽丝看着森鸥外这副颓废的样子,气的直跺脚。 “不要急,等时间够了……我就有把握,保证港口黑手党万代千秋。”森鸥外胸有成竹。 经过这三年的观察,中原中也一点长大的迹象也没有。 外貌,身高,以及年纪…… 就像是定格在了某一天一样。 再加上樱田泽是个妖怪,寿命更是绵长。 这两个人若是一直呆在港口黑手党的话,最起码在自己死后百年,都能保住组织在霓虹的地位。 “林太郎还真是个坏大人。”爱丽丝翻着白眼。 “……boss,您在这样,我可就退学跑路了。” “哎呀,学校的导师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那可是在关心阿泽啊。”森鸥外压抑着笑意,“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说呢。”樱田泽组织了一下语言,“算是给人报仇吧。” “放心做吧。”森鸥外语气平淡。 能让樱田泽打电话来询问自己的意见,那多半是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 “是。” “港口黑手党沉寂三年的恶犬,也是时候该露出獠牙了。”森鸥外拨弄着手里那锋利的手术刀,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笑意。 横滨的里世界,随着樱田泽的沉寂,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他了。 周立这件事,正好告诉里世界里的那些人,港口黑手党的恶犬,并没有成为滋润他人的花泥。 “明白了,boss。”樱田泽那双明亮的金眸染上了郁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怎么样怎么样。”江户川乱步专门等到樱田泽挂断电话以后,才焦急的问道。 “boss没意见。”樱田泽又买了两根淀粉肠,分给了江户川乱步一根,“接下来,交给我吧。” “留口气哦。”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滚烫的淀粉肠,丝毫没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很恐怖的话。 “看情况吧,这件事不管有没有隐情,这队雇佣兵对普通人下手是事实,被就地格杀也算是实至名归。”樱田泽云淡风轻的说着。 三年没反追踪了,不知道技巧生疏了没有。 有一句话来形容樱田泽这三年的生活,那绝对是『极致的摆烂』。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不动脑就不动脑,主打就是个扎根在床上,见光会变成灰烬。 “小立子的父母现在就在酒店里,本大人不想听他们扯皮,就先一步跑出来了。”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淀粉肠,被江户川乱步几口吃了个干净,“小立子真的好天真哦,那么拙劣的谎言都能信。” “咦?是什么谎言,让我听听。”樱田泽再次看了看附近的商贩们,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个角落以后,悄悄问。 “小立子的父母骗他,说他的大哥出国进修失踪了。”江户川乱步双手撑在小椅子上,叹了口气,“这样拙劣的谎言,也就只有小立子会信了。” “……倒也不意外。”樱田泽轻咳一声。 毕竟周立某些意义上来说,确实蛮好骗的。 真没比樱司好哪去。 想当年,樱田泽只不过随便找了几个理由,周立就已经深信不疑了,再加上兜里钱也多,平常生活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大手大脚的,完全就是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模样。 “回去吧,我去会会他们。”樱田泽起身,又买了不少吃的,装作满载而归,拉着江户川乱步走了。 “小立,跟爸妈回去吧。”赵明珠拉着周立的手,苦口婆心的劝着。 太宰治就安静的坐在床上,嘴角噙着笑意,看戏一般的看着双方的极限拉扯。 “妈,我跟您说了很多遍了,我不会干扰我哥的,也不会回去了,您老人家就别这样了。”周立被自己亲妈的到来,弄的焦头烂额的,“更何况我还是个学生,眼看着还有一年毕业了,怎么可能说不读就不读了。” 家里明明有大哥挑大梁,自己回去干什么,还不如拼一把,看看能不能在东大把硕士也读了。 “妈不是不让你读了,但现在必须要先跟我们回去一趟,回完家以后,不管你想去干什么,妈都不会再干扰你了。”一想到那些烂事,赵明珠的心底就愈发焦急起来,但面上依旧不显露分毫。 如果可以,赵明珠并不想让小儿子也掺和进这件事来。 但现在确实是没办法,如果周立一直在华国游荡,被那帮家伙发现的话,就要步上他哥哥的后尘了。 赵明珠已经不再是霍德华家的小姐了,当年选择嫁给周建业的时候,就已经跟霍德华家断了联系,可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还能找上赵明珠,要求赵明珠号令霍德华家的残党,为即将上位的新主宣誓效忠。 没了霍德华家的势力,赵明珠就是个普通人。 原本觉得普通人的生活很好,但没想到的是,普通人的生活,带来的却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朝夕不保的生活。 第15章 武侦篇15 樱田泽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若即若离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指了指隔壁的屋子,掏出房卡进去了。 樱田泽挑眉,也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样子,太宰治他们,这是在隔壁又订了套房。 “儿子,你就听妈一句劝吧……”房间内,赵明珠苦口婆心的声音清晰可闻。 太宰治依旧坐在原地,看好戏似的笑着。 被自己父母念叨的不知所措的周立,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快步走了过来。 “樱田,你可回来了,意大利真的有黑手党吗,还有彭格列……”周立的语速相当快,在赵明珠略带埋怨与震惊的眼神中,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全说了。 “确实是有。”樱田泽点点头,“意大利那边的生意,一直都是中也在负责,我只是略微了解一二。” “你是……?”听到这句话的周建业不淡定了,走上前想要伸出手,却又看到自己儿子那副护犊子的姿态,生生的收回了。 “我先走了哦。”太宰治适时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插兜,“阿泽,确定了?” “嗯。”樱田泽轻轻点头。 他知道太宰治想问什么。 无非是想问樱田泽,是不是已经确定回去的时间了。 要知道这三年来,樱田泽对于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向来都是闭口不谈,行事作风也收敛了不少,在武装侦探社,就是个乖宝宝一样的存在。 “到现在想想,森先生还是好过分啊……”太宰治撅嘴耸肩,拉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以后,樱田泽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室内顿时寂静无声,连带着周立,呼吸都轻了不少。 周立看了看自己的爸妈,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樱田泽,不由得有些焦急。 自己是在跟家里闹别扭不假,可没说真的恨他们啊。 “彭格列那边,就是这么教下人,用这种方式跟我交谈的吗。”樱田泽翘起了二郎腿,瞥了一眼周立,示意他去一边坐好,别来掺和。 “樱田,他们是我爸妈,能不能……”周立试探着开口。 “没事,我来这,只不过是因为作为友方的港口黑手党,看到生意上的好伙伴受到了不明势力的追杀,问问什么情况罢了。”看着周立那局促不安的样子,樱田泽有些头疼。 自己又不会在华国开杀戒,这么害怕干啥。 再怎么说周建业和赵明珠,那是周立的父母,人家的亲儿子就在这,更何况又没得罪自己,不过就是谈谈生意罢了。 “港口黑手党?”赵明珠拦下了想要说话的周建业,同样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樱田泽的对面,“若是谈交易,在谈交易之前,我需要确定您的身份。” 现在的赵明珠,完全没有那副和蔼老太太模样了,反而像个受过数年高等教育熏陶的精英女强人。 “老周,还有小立,你们都先坐一边。”赵明珠沉声说道。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愣是在赵明珠突如其来气势下,被压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乖乖的坐在了旁边。 “在交谈之前,我也需要确定一件事。”樱田泽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着膝盖,“传言中已经分崩离析的霍德华家族,是否还有汇集在一起的残余势力。” “这件事,需要等我确定你的身份以后,才可以继续谈下去。”赵明珠很精明,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筹码,但还是要把所剩无几的棋子留到最后。 “港口黑手党的现任干部,樱田泽。”樱田泽想都没想,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周立是我的朋友,若他受到攻击,那自是与我不对付。” “您是那位…消失了三年的……?”赵明珠的语气突然恭敬了不少。 “是我。”樱田泽点头。 但周立在听到二人的对话以后,分外不解的举起了手。 “请问,受到攻击是什么意思。” “意大利那边的一队雇佣兵,杀了你哥哥,而且他们的目标,也有你。”讲道理,樱田泽并不在乎周家的死活。 但周立不一样。 这个傻乎乎的憨憨,早在敢对着那么多他打不过的人为自己鸣冤的时候,就已经算得上是樱田泽认定的朋友了。 “我大哥没了?”周立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中掺杂着不可置信,“爸,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意大利那边的权利更迭,你们家被卷进来罢了。”樱田泽语气淡然。 这种为了权利打生打死的组织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不过意大利那边应该是收敛着来的,还没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 “不是,我家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还能卷进这种事里。”周立有些费解,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就是经营个公司,怎么还牵扯到国外的势力了。 “怎么说呢,具体要不要告诉你详情,自由你父母做主。”樱田泽提了个皮球,把话题踢回了周家夫妇身上。 “具体的详情,妈回头再告诉你。”赵明珠安抚着自己儿子那不安的心,轻声细语的说道。 “至于那队雇佣兵,若你们周家解决不了,可以启用霍德华家的生意,将我们港口黑手党视为首要客户……”樱田泽微微一笑,开始狮子大开口起来。 霍德华家的生意是锻造枪支。 是个在意大利小有名气的军火供应商。 不过随着霍德华家的败落,生意逐渐被其他家族蚕食,现在留存的,只剩下一点断裂的资金链了。 但是,霍德华家的配方,依旧还在。 帮周立可以,但若是牵扯到周家,那肯定不是白帮。 樱田泽的目的,就是把牵扯到的零件的数据表,要过来。 虽然没指望能一口气把所有的配方全要过来,但总体来说,比一个没有强。 “你是在坐地起价吗。”赵明珠很明显也察觉到了樱田泽的意图,长了些许皱纹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裤腿。 “周家应该没有自己的武装吧。”樱田泽一声轻笑,“没有能力反打的周家,要如何去抵抗弹药充足的雇佣兵呢。” 要说叛逆的贵族小姐为什么会叛逆…… 那绝对是因为贵族小姐不喜欢家族的一些东西。 第16章 武侦篇16 久违的重操旧业,樱田泽没有半分不适。 数年磨练的谈判能力,在经历了三年的沉淀期以后,越发的行云流水起来。 “港口黑手党是周家最好的选择,我的要求,还请您好好的想一想。”樱田泽笑的淡然,“看在周立的面子上,我会以我个人名义,帮周家解决掉一些意大利那边伸出来的…针对周立的爪子,当然,这件事并不算在交易中。” 霍德华家的热武器,在研究团队解散之初,就已经算得上是彻底退出了舞台。 没有了研发新品的团队,就算霍德华家的武器再一骑绝尘,也会渐渐的被后浪取代,成为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朝遗老。 但霍德华家的武器有很多的可取之处,把设计图纸要过来的话,最起码还能让港口黑手党内部私设的武器锻造工厂,里面产出的产品,威力再提升一部分。 虽然这件事不亚于空手套白狼,但是樱田泽看的很清楚,只要有周立在,不管多过分的要求,赵明珠都会答应。 不管是看在这三年在霓虹的情分,还是想花钱给儿子买经验,这都是赵明珠无法拒绝的。 毕竟周立的大哥死了,唯一的继承人,就只剩下了这个完全没当未来老板培养的儿子。 赵明珠对于培养儿子的事,从周家兄弟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全都计划好了。 作对于经历了将近三十年继承人教育的赵明珠来说,肉眼分辨人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答应。”良久以后,赵明珠才深深的吸一口气,面色难看的应了下来,“霍德华家的残党会陆续从意大利撤出来,最迟半个月,就会全部进入横滨的领域。” “我喜欢跟识趣的人谈话。”樱田泽伸出自己的手,“周太太是个聪明人。” 赵明珠握住了樱田泽的手,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还请贵组织的首领,善待属下家族的旧部。” “媳妇,你可想好了,霓虹那边就是个大染缸,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周建业拉住了自己的傻儿子,沉声说道,“咱们儿子以后,也要面临这些脏东西,你脱离意大利的初衷,可就违背了。” 哦豁,看样子还有隐情啊。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樱田泽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甚至还想听听八卦,但还不忘了插嘴。 “如果想让周立继承,你们两位,就别瞒着了吧。” 看着周立一脸茫然的样子,樱田泽莫名的想笑。 这是谁家的傻儿子啊,能被爹妈耍得团团转。 “……你说的对。”赵明珠似是下定了什么艰难的决心,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傻儿子,“小立,妈要跟你说一件事。” “只要不是世界毁灭,说啥我都信。”看着自己亲妈跟樱田泽谈交易那副熟稔的样子,周立的脑袋瓜子终于算是转过弯了。 合着自己家也不是啥良民啊。 “……”赵明珠总觉得,自己这个傻儿子,是不是有啥事藏着掖着没说呢? 怎么听到这种事了,还能这么淡定,总不能真的在周立还小的时候,给看走眼了吧。 “你们慢慢聊,我就听听。”樱田泽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动脑好累哦…… “咱精神一点啊……!”周立无能咆哮,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猫。 “才不要~~”樱田泽双手向前伸,整张脸都贴在了桌面上,传出来的声音都闷闷的,“我的休假都要没了,才不要精神一点。” “……”周立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是谁,能在宿舍里彻底睡死过去。 偏偏这家伙的心跳异于常人,每次睡的时间太长了,周立都会怀疑这哥们是不是死在床上了。 “还有哦,我可是你现成的金大腿。”樱田泽百忙之中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快谢谢我帮你解决那些烦人的苍蝇。” “……我谢谢你嗷。” “别客气。” “……啊——!”周立呆愣两秒,又一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认识你和太宰治。” “不像这么能是师徒呢。”樱田泽缓慢的把脸转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阴损的笑,“boss和太宰先生,可都是我老师诶。” 换言之,你是要指望两个吐黑泥的家伙,能教出什么良善之辈吗。 “要不是我,小立子你可就要被白痴崩死好几回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立的反应力,好像天生就慢了半拍。 樱田泽每一次偷袭,几乎都能先打到周立身上,然后他才有所反应。 也不知道是这小子警戒心不够,还是对自己太信任,压根就没设防。 “等等,你给我过来。”赵明珠也觉出味儿了,终于察觉到这违和感是哪来的了。 家里傻儿子,是怎么跟这样的人物交上朋友的……? 就在赵明珠拉着周立去阳台上说悄悄话的时候,周建业坐了过来,先是倒了两杯水,才缓缓开口说道:“冒昧的问一下 ,您这是从事这份行业多久了。” “你很好奇?”樱田泽收回了胳膊,换了种规矩的姿势继续趴着。 “我只是担心儿子。”周建业眸光一暗,原来在白云观的时候,感觉到的那若隐若现的气势并不是错觉。 “我可没义务为你解答难题哦。” “那就换个问题。”周建业看着妻儿,在门后的影子,年过半百的中年人露出了难掩的挣扎,一番心理斗争以后,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好歹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您接近我儿子,究竟是为什么。” “这需要为什么吗。”樱田泽坐了起来,双眸犀利的看着局促不安的周建业,“他救过我,就这么简单。” 若是没有周立,樱田泽就从来都没想过要看看身边人的表情,哪怕是偷偷看,也没有过。 樱田泽相信,当一个普通人,能直面恐惧,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求情,那么这个人,绝对没有什么坏心眼。 三年的相处,也恰巧证明了这一点。 “有一句话,还请周先生转告周太太,向港口黑手党宣誓效忠以后,还请尽快举家搬迁到横滨,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待。” 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的小心眼,都像是上不得台面的过家家。 “这件事,需要我太太来拿主意。”看着那双在微弱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冷意的灿金色眸子,周建业突然感觉有点害怕,心底更是难掩的担忧。 媳妇啊媳妇,咱们跟这个人做交易,真的是对的吗。 第17章 武侦篇17 就在周建业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樱田泽已经摸出了手机,找到了森鸥外的电话拨了过去。 “阿泽,你最好祈祷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电话那边,森鸥外的声音咬牙切齿的,隐隐的还带着些许倦意。 “哎呀,boss您在睡觉啊~”樱田泽的视线,瞄向了屏幕上的时间,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哎呀,才十点就睡觉了? 屑老板终于有空睡觉了,真是可喜可贺。 就是不知道三年未见,森鸥外的发际线还好吗。 “有话快说。” “好嘞~”樱田泽手势比了个ok,也不管周建业能不能看得懂,故意放大声音,“boss,属下给您把霍德华家拐来了哦,就是意大利的那个军火世家。” 不出意外的是,阳台上的其中一个身影,瞬间一僵。 活该。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敢给小爷拉郎配,就别怪小爷坑你。 白云观介绍对象这事,樱田泽实打实的记仇了。 他对催婚这事,属实是有心理阴影。 “那个家族,不是已经败落了吗。” “是败落了,但是配方还在。”樱田泽继续说道,“等属下回横滨了,就把他们给您绑……不对,请过来。” “……” 森鸥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小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虽然这三年森鸥外也没少关注樱田泽,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的性格怎么这么像隔壁姓江户川的那个小子。 这总不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越来越像个熊孩子了。 森鸥外按着自己青筋直跳的额头。 “阿泽,给你一周的时间,把那边的事情全都处理完,然后乖乖给我回去,把挂科的补了。” “诶……boss你好狠的心啊……”樱田泽噌的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 这还是樱田泽认识的森鸥外吗。 明明最开始,自己就是那个被算计的倒霉蛋啊。 “作为你在东大的已毕业的学长,我衷心的劝慰你。”森鸥外眸光阴沉,“若是你连芥川银都比不上,无法顺利从东大毕业,你就跟中也换岗吧。” “………”樱田泽呆滞住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哀嚎,“别呀boss,属下还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 中原中也负责的,一大部分都是对外国组织的业务洽谈的工作,剩下的一小部分,才是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垃圾。 让樱田泽去负责这一块,真的会死狐狸的。 “要是延毕了,就别怪我送你去前线。” 这个屑老板怎么这么记仇啊!!! 樱田泽满腹委屈,不就选修挂了吗,不就选修挂了吗,不就选修挂了吗! 又不影响整体成绩。 顶多出勤少点! emmm……也就区区一个学期去了三分之一的课。 看样子,成绩是扣在平时分了啊。 樱田泽莫名心虚。 毕竟课业对他来说确实不难,只不过考试的时候,一大部分时间都会因为…看题太简单而扭头就睡。 毕竟樱田泽确确实实的看了很多年的账,这些纸上谈兵的知识对于他来说,跟过家家一样,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力气去写,卡个及格线就算完事了。 “那属下就去申请提前毕业。”樱田泽忽略了周建业那逐渐精彩的脸色,愤愤不平的说道。 “随便你,按照约定,结业证下来,你就该回来了,福泽阁下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三年,樱田泽在武装侦探社里,乖的令人发指。 完全没有在港口黑手党时那副乖张顽劣的样子。 “终于可以回去了喽。”樱田泽还没开始高兴,就又听到了屑老板阴恻恻的一句话。 “顺带一提,我只要霍德华家的人,以及设计图纸,拖家带口带过来的累赘,一律不要。” “明白了,boss。”樱田泽看着周建业,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呐呐,boss,那位霍德华小姐的先生,要不要呐。” “你。”周建业拍桌而起,目眦欲裂,胸膛剧烈的抖动着,“你是在耍我们周家玩吗。” “冷静。”樱田泽竖起食指,停靠在嘴上,一缕狐火瞬间擦着周建业的脸划了过去,“看不见我在跟boss说话吗。” “樱田,停手!”刚从阳台回来的周立,情急之下,操控着异能力,融化了放置杯子处的铁架子,形成了几片薄薄的液态金属,隔绝了狐火的高温。 “小立,你……”跟着进来的赵明珠,明显被这一幕惊到了。 “妈,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异能力。”周立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父亲,确定周建业没有受伤以后,才长舒一口气。 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了樱田泽这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子。 周立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干瘪的笑容。 还真是…… 差点忘了,这小子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高层。 “请回来吧。”森鸥外轻飘飘的说着,莫名的叹了口气,“阿泽,我要睡觉了,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 “是,boss。”樱田泽应是,关上了通讯。 横滨,港口黑手党内首领专用休息室。 森鸥外看着还在亮着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太郎,你不是睡着了吗。”爱丽丝扑了过来,趴在了松软的床铺上,眨巴着天蓝色的大眼睛,好奇的问着。 “阿泽这孩子,还真是想一套是一套。”森鸥外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爱丽丝酱,你穿这身小裙子真好看。” “明明是人家眼光好。”爱丽丝噗嗤笑出了声,但在看到森鸥外的表情时,有些担忧的问道,“林太郎,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森鸥外,在夜色的遮掩下,除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能透露出些许冰冷以外,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以后,森鸥外才一把揽过爱丽丝,整个人都显得蔫了吧唧的。 “爱丽丝酱,你说我呀,该怎么让阿泽明白,他就是下代首领呢……那孩子真的,就像避嫌一样,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以为我在开玩笑。”森鸥外语气里充满了委屈,还顺便蹭了蹭爱丽丝那头柔软的金发。 “明明是林太郎做的孽太多了。”爱丽丝轻哼一声,掰着手指细数着森鸥外的罪责,“逼着阿泽接受杀人,逼着阿泽理性思考,逼着阿泽……这不都是林太郎的拿手好戏嘛。” “这也是迫不得已呀。”森鸥外更委屈了。 第18章 武侦篇18 “哎呀呀。”樱田泽看了看周立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兴致缺缺的说道,“你爹他在欺负我诶,他不让我跟boss聊天诶。” “………”周立一把捂住脸。 这人怎么这么会颠倒黑白,自己都看见了,都看见了! 明明是这家伙不想被人打扰的毛病犯了,才干出这种事,居然把过错推到了自己亲爹头上。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已经习惯樱田泽甩锅了。 别看樱田泽爱甩锅,但是他每次都很实诚的认了,只不过夹杂在甩锅的言论中,有点真假难辨罢了。 听习惯了还是很好分辨的。 “明明是你在欺负我爹,我可看到了。”周立双手叉腰,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遮挡住了屋内洒落在樱田泽身上的白炽灯光。 “我可没欺负他,明明是他在我跟boss说话的时候打断我。”樱田泽耷拉着死鱼眼,嘟嘟囔囔的,“而且,港口黑手党不要败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与其让败类跟着一起来,东窗事发后被我杀掉,不如一开始就别来。” 听到这句话,周立犹豫了。 “具体的事情,要不要介绍给你爸妈,全看你心情,你们一家就算来了,也不可能挤进最上层的会议。”樱田泽站了起来,轻声说道。 投诚是需要诚意的。 如果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只是单纯的拖家带口的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其居心。 “周立,你是聪明人,在这件事上,别让我难做。”樱田泽不可能因为周立,而放宽对人的要求。 如果周家涉黑的那一部分产业沾了那个东西,周建业是肯定活不下来的。 若没有当家族长的允许,底下的人哪里敢风生水起的去做那件东西的生意。 “门槛就是门槛,我先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其次才是你的朋友,在制度上,我是不可能破例的。”樱田泽拍了拍周立的肩膀,将声音压低,“如果你们周家的产业涉及到那个禁区,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看在周立的面子上,假设真的有,樱田泽只能保证一件事。 不杀周建业的前提,是他不在自己面前晃悠。 “……明白了。”周立不是不理解,毕竟樱田泽最恨的东西,总共就那么几个,“你放心查就是了。” 而且周立对自己家人有信心,爸妈是绝对不可能碰那个东西的。 “感谢理解。”樱田泽笑笑。 就知道周立这个人,跟旁人不太一样。 有正义感,但不愚蠢。 “我困了,告辞。” “……?”周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樱田泽突然祭出来的这一招噎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一家子慢慢谈吧,我可要补觉去了……这都十点半了,唔我可怜的睡眠啊。”樱田泽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挥挥手。 然后buang的一声,撞门上了。 “哎呀。”只见太宰治满脸无辜的捏着门把手,动作夸张,“阿泽怎么站在门后了。” “……”樱田泽揉了揉脑壳,满身的怨气,“太宰先生,下次想听可以坐进来听。” 反正这些情报对于太宰治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就算遮遮掩掩的不愿意透露实情,那也是无伤大雅的一件事。 迟早都是要被调查出来的,早知道晚知道,真的没太大的区别。 “才不要,怪累的。”太宰治潇洒的一甩头发,摆了个油腻腻的姿势,就差嘴里叼一朵玫瑰花了。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周立捂住了脸,全当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周家夫妇满脸惊愕。 “我可是带着情报过来的,阿泽怎么能这么狠心,嘤嘤嘤……”太宰治假兮兮的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语调哀怨而又九转十八弯。 “说。”樱田泽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揍人的心思,耐着性子问道。 “是有关龙虎山的事情。”太宰治咳嗽了几声,收敛起了这副脱线的样子,“那位被称为绝顶的老天师,放出话来,说要见你。” “……你别开玩笑。”樱田泽只觉得更心累了。 龙虎山的老爷子过来凑啥热闹啊。 “没开玩笑,请帖已经发出来了,预计明天就能看到。”太宰治露出了个揶揄的轻笑,“没想到啊,阿泽的背景板居然这么硬,除了那几位,在华国还有个这样的师祖。” “别瞎说,我跟他可不熟。”樱田泽看了看屋子里那几个人的表情,“太宰先生,我可要睡觉去了。” “去吧,浅尝止渴即可。”太宰治挥了挥手,自己则是扑到了另一张没有被动过的整洁床铺,“另外,二位,叙旧还请等明天,小立子还要参加比赛,我们要休息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赵明珠拍了一把周建业,示意自己老伴先走。 “妈,具体的,等樱田他去查完,这件事就算了解了。”周立轻声说道,看向周父周母的眼神中,也略微的带着些许不舍。 三年未见父母,没有回过家,对于一个远在他乡的人来说,其中蕴含的思念,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饶是现在的周立,别看已经历练了几年,但是他在看到心底最牵挂的东西以后,还是会下意识的付出自己的满腔爱意。 “妈和爸就先走了,继续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赵明珠面露不舍,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 “媳妇,咱们先走吧。”周建业使了个眼色,又隐晦的瞥了一眼樱田泽,将自己妻子的目光也吸引过去以后,才悄悄的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再见吧,妈去换一家酒店,这就去前台,在这定个房间,正好缓解一下舟车劳顿造成的的肌肉酸痛。”赵明珠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丈夫想说些什么,只能再嘱咐几句,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等到周父周母都离开以后,樱田泽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的戳周立的脑袋。 “周立你是不是傻,这么就不知道分辨一下是不是全是真人。” “这不可能吧。”周立有些犹豫。 “取代一个人很简单,判断一个人是否为本人也很简单,这就是个小技巧,你倒是学学啊。”樱田泽有些心累。 周立的爹,也就是周建业,很明显是还有有什么想说的话没说出来,这股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里面要是没猫腻,樱田泽打死也不相信。 第19章 武侦篇19 “周立。”樱田泽无奈的叹了口气,“霍德华家与周家之间的牵扯,不只是联姻,周家并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你妈妈嫁给你爸爸,应该是有利益牵扯的。” “唔……”周立陷入了深思,良久以后,才干巴巴的说着,“可是我爹妈他们,确实很恩爱啊。” “我可没那个闲心去帮你分析家庭关系,但现在有那么一件事摆在你面前。”樱田泽轻声说道。 樱田泽这次插手了,是因为周立可能被雇佣兵盯上了,收了霍德华家,那纯属是意外之喜。 “一旦霍德华家与周家一起归了港口黑手党,作为他们两家唯一继承人的你,你的立场问题,才是你该考虑的。”樱田泽拍了拍桌子,示意周立回神。 “森先生是个喜欢把一切都捏在手里的人,对他而言,小立子,你就是那个不安定因素。”太宰治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枕头瓮声瓮气的说着。 “boss不会怀疑我,但是他会对你父母有戒心,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你在武装侦探社,而并非隶属港口黑手党。”樱田泽有些头疼,光顾着薅霍德华家的配方了,把周立给忘了。 真就是太久没动脑了,想东西都想不全了。 “没多大问题的。”太宰治乖宝宝似的举起了手,“大不了,就跟阿泽一样,以顾问形式的身份,往返于两家,不就解决了。” “前提是,boss他点信任周立啊。”樱田泽无奈摊手,想直接开摆了。 “睡觉睡觉吧,阿泽…你明天走一趟龙虎山吧。”太宰治赶苍蝇一样摆摆手。 龙虎山…… 龙虎山跟首都的距离,那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十万八千里啊…… 坐飞机都要俩小时,更别提别的交通工具了。 樱田泽嘴角抽搐。 这小兔宰治,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去。” 胡泽的事情,跟我樱田泽有什么关系? “看你喽。”太宰治只是回了几个字,整个人就已经抱着枕头,睡死了过去。 “我先走了。”看着太宰治这个有些凌乱的睡姿,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又装睡。 “嗯。”周立语气沉闷。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决定权在你身上,毕竟你是个异能力者,好歹还是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的。”樱田泽拍了拍周立的肩膀。 某些意义上,周立确实要比樱田泽幸运很多。 前半生顺风顺水,顺理成章的觉醒了异能力,能被异能力团体庇护…… “不想了,想个锤子。”周立一声大吼,俯身做了几个俯卧撑清醒了一把。 “……”看着周立这好似邪魔附体的样子,樱田泽不自觉的退到了门口,拧开门把手就静悄悄的溜了出去。 这屋子不能待了,会被传染成呆子的。 第二天天刚亮,樱田泽还是坐上了去往龙虎山的飞机。 而且还是被小兔宰治那个狗东西,连床一起抬过去的。 天知道樱田泽察觉到颠簸,以为有什么事,急忙睁眼以后,在看到眼熟的贵宾室装修,是有多无语。 这太宰治,知道不能随便碰自己,居然干脆雇人,连床带人,一起都抬过来了。 直径一米的蜂巢内部储藏花蜜的眼儿,都比不上太宰治心眼子多。 坐在飞机上的樱田泽,脑海里全是太宰治欠揍的笑容,觉得自己起床气要犯了。 两个小时以后,飞机落地。 樱田泽刚出机场,迎面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体恤衫,浅灰色运动裤,额间一点朱砂,留着灰白色长发的青年,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搁这玩无缝衔接是吧。” 看着一脸清心寡欲的张灵玉,樱田泽眉头直抽抽。 这哥们儿不是被逐出龙虎山了吗? 跑倒是也能跑,但张灵玉都站在这了,再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不对。 樱田泽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宰治他是怎么跟龙虎山联系上的? 这中间发生了啥??? 我是不是少过了一天??? “请。”张灵玉在看到樱田泽的时候,直接走了过来。 “……他连照片都给你了?”樱田泽绷不住了。 这都多久了,还能被一条龙安排成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 要问樱田泽,久违的被太宰治算计是什么滋味儿…… 还真没啥滋味儿。 反而觉得有些习以为常。 “家…老天师想见你。”张灵玉刚开口,就把那个习以为常的称呼尽数咽了回去,换了个客气疏离的称呼。 “方便透露一下吗?”樱田泽斜了张灵玉一眼。 这家伙有胆子,顶着盛怒的老天师,把夏禾放走,还因为这件事被逐出师门,某些意义上也算半个纯爱战士了。 “我已并非龙虎山弟子,老天师的要求,自有老天师的道理。”直到现在,张灵玉说话才顺畅不少。 “那就走吧,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樱田泽叹了口气。 所以问题又来了,就自己犯下的杀孽,老天师知道了,真的不会给自己一巴掌抽出去,省得扰了道门净地吗。 愁愁愁,愁死了。 “好,请随我来。”张灵玉轻车熟路的带着樱田泽坐地铁,打车,最后还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这才算是到了龙虎山的山脚下。 看着龙虎山那副热闹的模样,张灵玉难免有些怀念。 只是这份怀念还未持续多久,就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 “我已是被驱逐的弟子,不适合再扰了恩师清静,你…自己上去吧。”张灵玉神色落寞。 老天师是想磨练张灵玉的吧。 不知道为何,樱田泽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了这个念头。 “好。”樱田泽点了点头,将共享单车锁在了能停车的地方,这才沿着闹市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 目送樱田泽上山以后,张灵玉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低着头离开了。 龙虎山的商业气息很浓,目光所及之处,哪里都能看见人山人海的游客。 樱田泽看着杵在三岔路口上的木质路标,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这东西南北的划分,可真个性啊…… 第20章 武侦篇20 “请问,要去见老天师的话,需要预约吗。”樱田泽原路返回,拦住了一位提着两桶水道士。 “啊…我们天师府,还没有选拔出下一任天师。”道士面相憨厚,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好吧。”眼看着面前这个道士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樱田泽只能放弃继续追问的意图,施了个拱手礼,“叨扰道长了。” “我看您也是异人,不如后山一叙。”那道士先是将水桶放在了地上,紧接着在长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又小了几分,这才回了一礼,“老天师还在等您。” 自打几年前老天师下山,几乎杀尽了全性异人以后,就回山闭门不出了。 对外尤其是前来龙虎山游玩的香客,则宣称老天师静坐冥想,不宜被打扰。 就算老天师犯下了滔天的杀孽,但龙虎山上下,对老天师的敬意依旧不减。 “还请道长带路。”樱田泽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几乎是顺从的又行了一礼。 “且等我将这两桶水送至后山厨房,再为您领路。”道士拎起水桶,笑眯眯的领路,“我看您也没有吃饭,不如来这后山厨房,稍微吃一点果腹。” “多谢道长邀请,还请问道长名讳。” “俗家名为张仲,道号静思。” “道长,请。” 浅浅的吃了一碗素面以后,樱田泽舀了一碗生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不得不说,龙虎山的素面,味道确实不错,吃完以后,胃都暖呼呼的。 外面的日头也已高悬了,樱田泽洗了洗碗,站在了院落里,一时间,瞌睡虫又爬了上来。 这地方真的好适合睡觉啊…… “还真是个瞌睡虫。” 苍老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樱田泽一回头,就看见了个满鬓白发,慈眉善目的老头。 “见过老天师。”樱田泽行礼。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我龙虎山门人,拘着这番俗礼作甚。”老天师负手而立,哈哈大笑起来。 院落里的道士们,已经识趣的离开了。 “不知老天师您想见我,是为何事。”樱田泽收了礼,有些好奇。 “老夫只是好奇那个混不吝的家伙,能生出什么样的孙子来。”老天师捏着自己那花白的的小胡子,蕴含精光的老眼,将樱田泽从头到尾好好的打量了一遍。 不错。 确实没偷懒。 “老天师,您认错人了。”樱田泽叹了口气,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张明轩那家伙,可跟我说过你啊,泽小子。”老天师凑了过来,想从樱田泽的身上,找到一点故人的影子。 只可惜,现在的樱田泽,在外貌上,并没有跟前世长的像的地方。 老天师就算一直看,也看不出什么相像的地方。 张明轩。 是樱田泽前世姥爷的名字。 “借尸还魂一事,老夫心里门清,所以,泽小子,不应在这件事上隐瞒老夫。”老天师有些遗憾,虽然樱田泽确确实实的站在这里,但不得不说的是,自己没能看好老朋友的后代。 不过现在看来,虽然泽小子身在霓虹,但是能看得出,他并没有吃太多的亏,反而成长成了张明轩想看到的样子。 “那个混不吝的家伙,当年销声匿迹的太及时了,老夫耗尽一生,也没能找到那个跟老夫玩躲猫猫的调皮鬼。”看到樱田泽,老天师不由自主的怀念起了还年轻的时候,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又黑又瘦的少年。 “姥爷他跟着姥姥隐姓埋名了。”樱田泽叹了口气。 要说作为樱田泽姥爷的张明轩有什么不好的缺点,那么就单从不出门这一条,绝对位列前茅。 自樱田泽有记忆起,就没见过姥爷出门。 每次买菜,接自己回家的,都是姥姥。 “老夫自然知晓。”老天师一吹胡子,瞪了樱田泽一眼,随即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山石地砖,“来,坐。” 樱田泽依言坐下。 “老夫想见你呢,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单纯的就是想看看,明轩的孙子,现在过的怎么样。”老天师的目光凝视在樱田泽的手上,良久以后,才收回视线,“你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吧。” 就算樱田泽这三年有意修身养性,这双手上磨练出来的茧子,也不是那么好消的。 “并没有。”樱田泽平静的摇头。 苦难这种东西,就算降临在自己身上,那也不是用来自怜自艾的。 通过苦难来磨练自身,这才是苦难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这几年自己过的,并不算什么凄惨的小白菜。 樱田泽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自己这一辈子的苦难,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自己这个看什么都容易自怜自艾的心境。 世间其实没有那么多要吃的苦,很多自以为的磨练,那都是在自找苦吃。 “见过灵玉那孩子了?”老天师眉头一挑,揶揄着问道。 “见过了,老古板一个。”一想到张灵玉那守礼且疏离的模样,樱田泽就觉得三叉神经都在蹦迪。 尊师重道是好事,可别把自己栽进去啊。 就这样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就算实力在这摆着,那日后也少不了吃亏上当。 “你觉得老夫这个弟子如何?” “也就那样吧。”樱田泽兴致缺缺,心底开始盘算着,如果对上张灵玉,自己能在几分钟之内把他杀了,“太守着条条框框了,容易吃亏啊。” “灵玉那孩子…确实缺少磨练。”老天师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这个弟子,做得唯一出格的事情。 当时的张灵玉,在老天师下山将全性赶尽杀绝的节骨眼上,带着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夏禾跑了。 甚至在回山,面对质问的时候,张灵玉所说的,也只是『担忧师父』这一措辞罢了。 “这样性格的人,放在我那边……基本就是炮灰的命。”樱田泽犹豫了一会儿,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没个好用的脑子,没个能左右逢源的情商,在横滨这个大染缸里,很容易就会变成被浓墨淹死在塘底的鱼。 “没办法,灵玉他太轴了。”老天师哭笑不得,倒也没计较樱田泽这说话方式的离谱程度。 第21章 武侦篇21 “见也见了,老天师,晚辈可就先走了。”樱田泽微微一笑。 “别着急走啊,好歹在这龙虎山看看,看看你姥爷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老天师笑着拦下,指了指面前三个高矮不一的石块,“你姥爷他,受罚了,就喜欢来这,他说啊……只有在食堂里,才能找到让自己努力的办法。” “此话怎讲?”樱田泽有些好奇,自己那个儒雅作风的姥爷,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吗。 “那小子,是被师父…也就是上一代天师,捡回来的小乞儿。”老天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向那三块石头的眼神,分外温柔,“那会儿,明轩村子里闹饥荒,他看到自己的妈妈,还有妹妹被插了草,贱卖了出去,换了点粮食回来,一时间接受不了,就跑了。” 老天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语气也开始怅然若失起来。 “明轩他没有拜师,只是以杂工的身份留在这,为的就是赎…自己母亲和妹妹,因为自己被卖,一家人四散分离的罪,他说他静不下心来,拿着书也背不下去,不如做点什么,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一晃三四十年过去了,那个又黑又瘦满脸倔强的少年,似乎还坐在石头上,看着食堂里袅袅升起的炊烟,握着扫把,独自生闷气。 “明轩失踪以后,老夫在借着寻找另一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的时候,悄悄的打听过他的踪迹,但当时啊……世道太乱了,三十六贼闹的异人界人心惶惶,各大门派人人自危,老夫找了大概五年吧,后面老夫的师父撑不住了,龙虎山需要新的避风港,老夫才渐渐收手,等到了后来,又过了大约二十五年,明轩才跟老夫取得联系,老夫这才知道了你们一家的存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老天师才重新将视线落到了樱田泽身上。 “至于老夫什么时候知道你们的存在的,起因还是因为,你妈妈在明轩死之后,拉着个面容枯镐的人,来龙虎山祈福的时候,老夫通过观察你妈妈的子女宫,推断出了你家里,还有个大概五六岁的稚童。” “就是我,对吧。”樱田泽淡淡的说道。 “是,后来老夫一直都在通过你父母留下的八字,推演你的存在,直到有一天,老夫再看见你妈妈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姑娘的子女宫变了,原本来说,人这一生,有几个孩子,都是上天注定好的,那姑娘的命里,有两子一女,但最后只有一子存活。” “……”对于前世的事情,樱田泽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仅有的母子情分,也在那漫长的磋磨中,逐渐消失殆尽了。 留下的,只有夜不能寐的痛苦罢了。 “那姑娘着了相,一门心思的只想着那个不中用的混蛋,从那时起,老夫就看出来了,她这后半生,估计都要在赎罪中度过了。” “您没想过去出手干预吗。”樱田泽轻声问道。 “干预不得,干预不得。”老天师的眉间虽有一抹郁色,但还是笑的开怀,“若你小子被那姑娘带来了,老夫肯定会出手干预,毕竟你妈妈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无比骄傲的吹嘘自己有个很有灵性的儿子,若你来了这,咱们见了面,那就是缘分,缘分到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这该死的宿命论啊。”樱田泽屈膝,嘴里小声嘀咕着。 这种事,就好比有两个人,嘴里嚷嚷着羁绊啊命运的,最后噼里啪啦的,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老天师缓缓起身,“泽小子,走吧,老夫带你逛逛龙虎山。” “我会被打的。”樱田泽也站了起来,摊了摊手,“老天师,我命里造的杀孽太多,会扰了道门净地的。” 樱田泽从来都没忘,自己还有罪业要赎。 “等我将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完,百年之后,再来向您赔罪吧。”樱田泽笑着,摸了摸手边足有两人粗的参天大树。 “你可别打趣老夫了,寻常老人家到了老夫这个岁数,哪里还有下一个百年。”老天师哈哈大笑着,对生死之事看的相当的开。 “我还有无数个百年呢。”樱田泽闭上了眼,任由体内妖力向外缓缓散发,鲜红色的妖纹覆盖了上半张脸,脑袋顶上钻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妖力塑形的九条尾巴,正在缓缓地摇动着。 “这是……”老天师有些好奇,微微侧着身子,干瘦的手捏了捏这空有轮廓的尾巴。 “我是妖,是被称为异类的妖。”樱田泽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意,“所以…老天师,我的命还长得很呢。” 等到百年后,所有人或死于非命,或寿终正寝,这世间能让樱田泽熟悉的东西,或许就只剩下了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新鲜血液的港口黑手党,以及不知道还是否存在的武装侦探社。 “这样啊……想死死不了,这确实挺痛苦的。”老天师若有所指。 确实如此。 就算到了百年以后,熟悉的人都走了,樱田泽也不可能自尽的。 带着樱田一家未尽的未来活下去,是樱田泽现在的愿望。 医生,律师,环游世界…… 他们没有实现的愿望,樱田泽要全部走一遍,才算的上是圆满。 啊…… 还真是,差点就忘了想做的事情了。 樱田泽看向了老天师。 “如果我给祖师爷上柱香,保佑我现在的家人,能投个好胎,下辈子衣食无忧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化学反应?” “应该……不会吧。”老天师搓了搓下巴,语气中也有些不确定。 “他们献祭了自己,修复了霓虹历史中,那场神战对世界造成的危害。”樱田泽原以为,将这件事脱口而出,可能会有点难度。 但没想到了是,真到了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那样,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去吧。”老天师没有多想,就一口应下。 “谢过老天师。”樱田泽行了拱手礼,这一次,将自己腰杆,也弯了下来。 第22章 武侦篇22 在华国的时间几乎转瞬即逝。 樱田泽一行人,也要坐上回霓虹的飞机了。 要说来的时候与回去的时候有什么不同,那绝对是多了周建业和赵明珠这夫妻俩。 对于周立的爸爸妈妈,东大过来比赛的少年少女们,明显要比看到太宰治他们还兴奋。 这毕竟是个活的富豪。 比起窃窃私语的讨论武装侦探社那些人的颜,这些少年少女们,明显对搞钱更感兴趣。樱田泽有意躲着这夫妻俩,就悄悄的买了头等舱,径直跑到前面睡大觉去了。 这几天的时间,樱田泽属实没闲着。 除了把那队雇佣兵揪出来以外,还把人给徐四送过去了,卖了个人情。 然后就是,偷偷的去看了一眼自己前世那个为男人着魔的妈。 发现她过的还不错以后,樱田泽的心底,就再无波澜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仁至义尽了。 “樱田好狡猾,居然背着我们买头等舱去前面睡觉。”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在那像个刺豚一样,生闷气生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那孩子心情估计不太好吧。”太宰治施施然。 至于太宰治和龙虎山是怎么莫名其妙牵上线的,这都归功于提前找上门的张楚岚。 一周半以前。 “这位小哥,老天师想见见樱田泽,你有什么办法吗。”那天夜里,张楚岚叩响了太宰治的房门,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在拜托我事情之前,记得要准备好说服我的理由。”太宰治的眸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了张楚岚的公文包。 “这件事是私下里请求,并不掺杂官方色彩。”张楚岚平静的摇头,也没做什么浮夸的表演,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太宰治的对面。 “据我所知,阿泽跟龙虎山,并没有什么事实上的关系吧。”太宰治眼睛微眯。 张楚岚犹豫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可听闻…借尸还魂?” “我知道啊。”太宰治的回答,出乎张楚岚的预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早在太宰治“第一次”见樱田泽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眼前的人,可能已非故人了。 只不过,他不问罢了。 不问,不代表太宰治不知道。 虽然确定的时候有些晚,但总归是摸清了这件事背后发生的故事。 “樱田泽的前身,与龙虎山有着不可解的缘分。”张楚岚吞吞吐吐着,毕竟这些事,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说给眼前这个人听。 情报上所记录的,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实在是危险的很。 “这样啊……” “根据公司掌握的情报,四哥让我来跟你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一下。”张楚岚倒豆子似的一口气全说了。 包括徐四的打算,龙虎山的安排,事无巨细的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良久以后,张楚岚才口干舌燥的拧开了随身携带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润润喉咙。 “我答应了。”太宰治轻笑。 看样子,另一件困扰自己的事情,马上就要迎刃而解了。 没想到阿泽,居然还跟华国这边的龙虎山有关系。 这件事,张楚岚足足煽动了好几个小伙伴。 安插在观众席,看情况套近乎的陆玲珑。 化名『杜毅』的公司员工。 正巧在首都附近,被自己孙女儿煽动,出来遛弯散散心的陆谨。 在龙虎山附近租了个房子的张灵玉。 自霓虹而来的太宰治。 以及提前得到消息,想办法诱惑樱田泽去华国的江户川乱步。 种种因素加起来,才把樱田泽抬上了龙虎山,与老天师见了一面。 时间回到现在。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云,怔怔的发呆,然后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戳自己。 太宰治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椅子后面,仅仅露出半张脸的周立,拿出了两包饼干,顺着走廊的方向,塞了过来。 “先吃点。”周立小声说道。 太宰治眨眨眼,笑着接过饼干,看着上面生疏的华国文字,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是没见过的牌子诶。 仅仅是看了几眼,太宰治就将饼干放下了,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飞机很快就落地了。 在跟太宰治他们碰面之前,樱田泽已经一溜烟的先跑了。 无他,暂时不想跟周立的父母聊天,还不想这么快就上班。 樱田家。 樱田泽轻车熟路的拧开锁,推门走了进去,摸了摸放在门口的全家福。 屋内的摆设,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 “我回来了。”樱田泽看了看屋子内整洁的模样,下意识的笑了笑,紧接着,就看到了沙发边缘的木质扶手上,坐了个人。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黑着脸的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面色不善的盯着,“三年,居然一次也不联系在下,要不是在下提前得了情报尾随,你是不是还准备接着藏。” “我可没躲着你哦。”樱田泽拉开冰箱门,拿出了两听可乐,递给了芥川龙之介一听,“给,沙发该坐就坐,别这么拘谨。” “无事。”芥川龙之介接过可乐,罗生门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轻车熟路的撬开了可乐罐上的封口,“在下并没有准备久待。” 芥川龙之介不是不清楚,这间屋子,对于樱田泽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身染血腥的自己,把间屋子弄脏而已。 “最迟明年,我就会回去。”樱田泽又递给了芥川龙之介一袋薯片,自己则是往沙发上一栽,空出来的手,鼓秋鼓秋的一寸一寸往前挪,去够那个并不算遥远的遥控器。 看着那只一副毛毛虫做派的手,芥川龙之介眉头直抽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伸手把遥控器拿了过来,放在了樱田泽面前。 “果然呐,还是芥川好。”樱田泽抬手按了下蓝色的按钮,撕开薯片的包装纸,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你给在下正经一点。” “芥川啊,我终于想明白了。”樱田泽笑了笑,看着摆在玄关处的全家福,“我不会再沉浸在过去了。” 我会忘了你们。 语言具有能力,念得太多,想得太多,反而会让他们不安宁。 “……你没病吧?”芥川龙之介愕然,“三年不见,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第23章 武侦篇23 “……你不去当个律师真的屈才了。”樱田泽被噎的够呛,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油盐不进了了些。 “感情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虚妄,你可别忘了,跟咱们港口黑手党谈感情的人,最后的下场都是什么样的。”芥川龙之介警告道。 “我自然知道啊,可问题是我这不还没回去上班呢吗。”樱田泽把自己咳了个半死,才从芥川龙之介那泼凉水的冷酷无情下回过神来。 “在下只是要让你记住,付出感情的前提是我们能保护住那个人,不然那一切都是空谈,出事以后也只能束手束脚……在下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点小事去给你收尸。”芥川龙之介狠狠的灌了几口冰可乐,又从撕开包装的袋子里抓了一把薯片。 “……咱就是说,你看现在有谁能杀得了我?”好不容易把咳嗽压下来了,樱田泽翻了个白眼,意有所指的说着。 “阴阳师。”芥川龙之介答的干脆。 “……算你狠。”樱田泽又被噎住了。 现在的阴阳师没那么闲吧。 这都几几年了,那还有什么强的能撑半边天的家伙。 谁家阴阳师闲的慌,天天盯一个大妖去干什么。 是的,三年过去以后,樱田泽已经彻底迈进了大妖的门槛。 某一次暑假,在滔天的妖气炸开,在这妖怪踪迹若隐若现的时候,横滨这座城市,顺理成章的多了一位大妖坐镇。 察觉到气息的铃麓御前,久违的露了一面以后,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在海上矗立的铃麓山。 后来大岳丸递来书信,说是再一次封锁了铃麓山,欢迎樱田泽过来做客,留下了寻找铃麓山的方法以后,就彻底杳无音讯了。 对于一心避世的大妖们来说,封闭山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在下来东京,是为了干一件事,不能久待。”喝完一罐可乐以后,芥川龙之介就起身准备走人了。 “一年后再见了。”樱田泽笑眯眯的挥手。 “就不能尽快吗……”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银都可以提前毕业……” 你怎么就这么菜啊。 哪怕后半句没说,樱田泽也猜到了芥川龙之介想表达的意思。 “……”这能忍? 还真能忍。 毕竟,成绩不及格,不管中间发生了多少曲折的事情,这可是最真实的事实。 “还有的就是,梦野久作想来找你,被boss按住了。”一说到这,芥川龙之介的神色不免得带上了些许同情。 自从樱田泽自港口黑手党内失踪以后,差点发疯的还有一个梦野久作。 那孩子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大哥哥是被人推出去藏起来杀掉了,若非是中原中也回来的及时,先一步安抚了一下梦野久作的情绪,估计横滨那边还会再出一场恶战。 “那孩子还好吧。”樱田泽神色微动。 自从boss把梦野久作送到自己身边以后,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照顾过梦野久作。 只是单纯的安抚了一下那个孩子惶恐不安的心,稍微陪了他几天而已。 “还不错。”芥川龙之介点点头,“他现在是红叶大人的左膀右臂,是组织内部公认的拷问大师。” “混的还不错诶。”樱田泽没走心的夸着。 脑髓地狱作为精神系异能力,搅动情绪简单的很。 “但是他还惦记着你的直系部下的位置。”紧接着,芥川龙之介的一句话,成功让樱田泽闭嘴了。 原本只是为了哄着梦野久作,没想到他真的当真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樱田泽并没有直系部下。 被渡边家收养的渡边樱也不是。 唯一勉强算得上是直系部下的,只有芥川龙之介。 别看芥川龙之介有时候会听樱田泽的话,但实际上,芥川龙之介依旧是黑蜥蜴的人。 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仿佛在说…… 真渣啊。 “咳咳,赶紧干你的活去。”樱田泽赶苍蝇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推着芥川龙之介就往大门走。 三年不见,芥川龙之介更瘦了。 看着更像一根黑色的电线杆了。 “在下才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破天荒的,芥川龙之介露出了一个堪称狡黠的微笑,“boss的命令,是让在下盯着你,好好完成学业。” 『好好』二字,芥川龙之介刻意加重了字音。 “……”樱田泽彻底蔫了。 还不让人偷懒了。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在下把隔壁的房子租了下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了。”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在衣兜里,难掩的好心情。 “没想到boss舍得放你出来。”樱田泽小声嘀咕,“那个周扒皮居然不当周扒皮了。” 在里世界,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一样,就是个妥妥的劳模。 背地里不知道解决了多少跟港口黑手党对着干的家伙。 就这样一个人,森鸥外居然舍得放出来干别的。 “组织里最近没什么大事。”芥川龙之介好心解释,“横滨建设起来以后,就只剩下镭钵街那边比较混乱,boss开始着手洗白产业,武装部队的人数被削减了,连带着我们这些常年清理门户的家伙,也开始闲下来了。” “这不挺好的。”樱田泽有些惊讶。 难怪这几年没接到过那边的电话,原来是里世界给的压力变小了啊。 “但还是会有一些需要在下去处理的事情的。”芥川龙之介意有所指。 “放心说吧,我这附近没有钉子。”樱田泽说道。 话音刚落,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撞到了一起。 樱田泽下意识心虚,扭头看向了一边。 “我会尽快完成学业,然后回去的。”樱田泽笑到。 “最好如此。”芥川龙之介一声轻哼,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你再不回去,帕威尔那家伙,就要彻底把自己累成地中海了。” “他不会秃了吧。”樱田泽搓了搓下巴,有些感兴趣。 帕威尔那个长相,如果秃了,也会变成貌美秃头的吧。 “……你真恶毒。” ——————————————————————— 武侦篇。 完。 第1章 养老篇 距离那场被湮没在漆黑中的事件,已经过了足足三十年。 这三十年下来,樱田泽的容貌丝毫未变。 福泽谕吉已经退了下来,将武装侦探社交给了国木田独步,自己则是带着依旧孩子气的江户川乱步,满世界旅游去了。 太宰治依旧是出现和消失都无影无踪的,除了眼角多了些许皱纹以外,愣是看不出一点苍老的痕迹。 宫泽贤治回到了乡下,守着自己心爱的田埂,安然过起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谷崎兄妹找了个宿管的养老工作,每天都黏在一起,看着孩子们每天忙忙碌碌的,笑的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老太太。 森鸥外也找了个地方养老,唯一不同的是,已然变老的森鸥外,完全没有了年轻时那算计别人的精明样子,邻里邻居的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说话幽默风趣的老头,和一个孩子气的金发姐姐。 芥川兄妹一生未娶未嫁,也从港口黑手党内部安然退役了,每天的乐趣,就是拿起鱼竿儿,在横滨的河道附近,一坐就是一整天,日出外出,日落而归,日子倒也过的有滋有味。 尾崎红叶变成了个幽默风趣的老太太,但是依旧穿着她穿了一辈子的大红色和服,就算是满头白发,也不曾失了优雅。 中原中也同样也是并未变老,依旧是二十几岁的模样,就是已经不再出外勤了,脾气也收敛的很好,只不过在遇到太宰治的时候,还是会被气的破口大骂。 那张扬的五座大楼,依旧高耸在横滨最中心的位置。 镭钵街被人填平了,生活在里面的罪犯与流浪人,也都被政府收编了,去了该去的地方。 港口多了很多用来迎接外国来客的旅店,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到有人在举着亚克力的牌子,在那吆喝着什么。 樱田泽身穿一身修剪得体的改良汉服,漫步在横滨的河道旁边。 黑金色的长发被一根银簪挽起,金丝边框的平光眼镜很好的压住了那双金眸中的精光,让看似凌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 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上退下来,已经半年了。 新选的首领,是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少年。 名为…… 龙九。 樱田泽与龙九的重逢,其实可以追溯到继位首领大约二十年以后。 当时的樱田泽,在夜黑风高的一天,甩开跟在自己身后的下属以后,也是像现在这样,漫步在河边。 原本只是出来借着凉风醒酒,没想到却看到了个令樱田泽呼吸一滞的人。 躺在草地上的青年,长着一副让樱田泽自始至终都魂牵梦绕的脸。 那就是当年消失的龙九。 “你这是什么癖好,怎么那么喜欢在大冬天的时候,穿身单衣就出来瞎晃。” 清亮温润的声音自樱田泽身后响起,少年独有的沙哑中带着埋怨,樱田泽脖子一暖,就被背后的少年,围上了一条羊绒的红色围巾。 “我都是个老年人了,还不准我好好的回忆一下过去的事情了。”被打断回忆的樱田泽丝毫不恼,反而伸手紧了紧挂在脖子上的围巾。 围巾带来的热意,将这副平光眼镜的镜片上,镀了一层月牙一般的雾气。 “你才五十出头,在妖怪的群体里,充其量算个青少年。”龙九翻了个白眼,又从兜里翻出了个热水袋,“你是真的脑子抽风,放着妖怪那么长的寿命不去好好生活,非要图个新鲜自我封印,去体验冬天的寒风,怎么没冻死你。” 跟着龙九一起来的伪装成普通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丝毫不敢抬头看现代首领跟三代首领之间的交谈。 “哎呀,我这不是闲得慌。”樱田泽蹭了蹭围巾,对于这条围巾带来的暖意,显的十分眷恋。 这条围巾,是象征着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标志。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用作装饰品,但樱田泽在位的时候,做了很多专门在冬天时把自己裹起来的披肩。 在那个时候,只要有下属敲门,看到的,都是一个穿着米色高领衫,外面套着黑色的风衣,身上裹着个鲜红色的毛毯的首领。 一副与现实极为不符的,憨态可掬的模样。 传言港口黑手党上一代的首领,完美的继承了第二代首领的作风。 手段老练狠辣,将横滨的里世界全部梳理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一纸命令下来,里世界的人无敢不从,成功把二代首领森鸥外,在位期间的功绩翻了好几倍,是当之无愧的夜之帝王。 然而这位传言中冷血无情的首领,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拽着大人的衣袖,撒着娇想得到橱柜上的糖果。 “闲得慌就去打麻将。”龙九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或者给我复位,接着收拾你的烂摊子去。” “才不要~当首领累死了。”樱田泽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撒娇意味,听的龙九恨不得给自己的胳膊搓下去一层长满鸡皮疙瘩的皮。 “那就去找点新鲜事干。” “没啥有意思的啊。”樱田泽无辜摊手,“我一个画画稀烂的人,都无聊到自己设计衣服了,可想而知我有多闲。” 许久没画画的樱田泽,确实画的稀烂。 除了还算流畅的线条以外,比例,构图,色彩,明暗关系……已经彻底还给老师了。 “那些家伙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结婚生孩子,我还想抱个小孩玩呢。”樱田泽揪着围巾上的线,不一会,就薅出一根线头。 “你下手轻点,这条围巾贵得很呢。”龙九连忙制止樱田泽的动作,眉目之中满是对金钱的疼惜之色。 “我有的是。”樱田泽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击的龙九直接竖起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别让小爷逮到你穷困潦倒的一天。”龙九咬牙切齿,“等到时候,你就算来求我,我也不会给你一根毛线。” “哎呀呀。”樱田泽笑的欠揍,“你看我,像是会缺钱的样子吗。” “滚蛋,赶紧滚蛋,小爷就不该答应你帮你管这么大个组织,瞅给你得瑟的,是不是都不知道太阳从那边升起了。”龙九气的跳脚,甚至母语都飙出来了。 “不过龙九啊,这才刚过了三十年,我就已经不敢在跟他们相处了。”樱田泽的笑容,逐渐勉强了起来。 看着周围的人,在一点点变老,自己却依旧是年轻的模样…… 这种迟早要分别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第2章 养老篇2 “你怕啥。”龙九翻了个白眼,“用我们的话来讲,只要不对人产生感情,那么就算一群人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觉得伤心,顶多也就是感叹两句世事无常。” “你们的话……好啊,龙九,你终于舍得说了。”樱田泽双眼一亮,强忍着抓着龙九肩膀子晃他的冲动,“说吧,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不是。”龙九一声轻哼,颇为傲娇的转头,“小爷只是有个当神仙的爹。” “哦~仙二代啊。”樱田泽刚想点点头,很快就面露吃惊,扭头看向龙九,“你说什么,王叔是神仙?” “对啊。”龙九言之凿凿,“我是在被车创了以后,才发现的,我爹瞒的是真的死。” “……好好好。”樱田泽无力扶额,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把围巾都抖下来,“那你会投胎到花开院家,也是王叔干的?” “这个倒不是,我爹他是海中的小仙,可不会滥用职权去干涉六道轮回,我能重生,只能是归功于运气好吧,每百年选出来的一个天选幸运儿的名额,落我头上了。”胎穿这件事,龙九也不知道为啥,只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跟莫名其妙得了第二世人生一样。 樱田泽东张西望了一下,眼神示意跟着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再站远一点,才拉着龙九又往江边走了走。 “百年天选幸运儿?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神仙的住所,你知道吧,就是神话里所说的九重天之上。”龙九也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在九重天之上,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曾经颁布过一个针对仙二代的渡劫方法,在这个方法里面有一个可以速通的名额,也就是这个天选幸运儿。” “神仙也结婚生子啊。”对于这个话题,樱田泽觉得还蛮新鲜的。 “对啊,人间现在风调雨顺的,除了几个要守着自己职位,不能离人的神仙,基本都娶妻生子了,但神仙生出来的孩子也有纨绔,更是有走后门渡劫的,这才有的这个针对仙二代的政策,我也就是运气好,在死了以后,我爹刚好抽到了轮空签。” 龙九只觉得,自己上下两辈子加起来的运气,都在这一签上耗光了,已经完全不适合玩抽卡游戏了。 金光-1。 金光-1。 …… 金光-。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来了,稀里糊涂的成了花开院家的后代,更是稀里糊涂的联系上了八岐大蛇,甚至还稀里糊涂的玩了把穿梭时空。”一说到这,龙九就冤的想来一首窦娥冤。 明明轮空只用好好的过一辈子,别死于意外,就算完事了,可结果呢…… 金光消耗干净了,蓝光来了。 霓虹这边神战差点打起来,朋友差点嘎了。 就这个也就算了,可偏偏自己来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把生死簿塞他身上了。 明明自己爹的关系网八竿子打不到地府里,但这东西就这么神奇的带过来了。 带过来就带过来吧,好死不死的,霓虹这边的冥府只剩下了判官一个独苗。 判官在察觉到生死谱的味道后,直接就把龙九当成了自东方而来的贵客了,这才有了带人进地府这种自古以来从来都未开先例的事情。 “还真是……跌宕起伏啊。”樱田泽嘴角微微抽搐。 合着这位才是最冤的。 “而且你把港口黑手党交给我,这事很难评。”龙九的怨念更深了,“还好我很克制,没让你手底下的人打打杀杀,不然上面能先来一道雷劈死我。” 一听到这,樱田泽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港口黑手党现在的运行方式,有点像火影忍者里面木叶村的治理方式。 一人在明,负责统御手下的人,将水面上的产业运行的风生水起。 一人在暗,负责处理一些脏事儿乱事儿。 龙九负责的就是那些洗白的产业,代替樱田泽出席那些商业聚会,跟那些商客们谈项目,抓利润。 樱田泽负责的,依旧是牢牢的掌管里世界,不让里面的小猫小狗跳出来惹人嫌。 “我都敢担因果,你小子居然不敢。” 在某些意义上,妖怪担杀孽,要比人类担杀孽严重的多。 等樱田泽死后,冥府n年游,妥妥的是稳了。 “这能一样吗,我要是担因果了,会直接连坐的。”龙九气结,捏紧拳头就想给这个欠揍的玩意儿一个友情破颜拳,“我死没事,我爹不能被我连累。” “王叔现在还在卖鱼?”说到这,樱田泽倒是有些好奇了。 海中的小仙卖海鱼,这应该……可以说是专业对口吧? “对啊,我爹他换了个地方,不过还守在港口,找了个渔村住下了。”龙九没好气的说道。 “海里有龙王吗。” “有啊。”龙九继续说。 “龙王不会惩治那些伤害鱼的人吗。”樱田泽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的。 “不会。”龙九捻起了一抹沙土,眼神平静的凝视着水面,“海底的事情,其实与人间是一样的,现任龙王认为,大海提供鱼类,人类提供那些用于生存的用具,是一件很公平的交易,在龙王认可的范围内,人类捕杀鱼类,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现任龙王是个女生吗。” “是的,她是上任龙王的长女,才华碾压了所有的弟弟妹妹,原身更是高贵的青龙,血统与地位皆为正统,是当之无愧的海中女王。”龙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是狠狠的打了个冷颤,“但她是个暴力女,一言不合就卸柱子抡人的那种。” “……你被揍过?”樱田泽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的问道。 “没有。”龙九回答的很快,丝毫不给樱田泽插嘴的机会,“谁会被那个女人揍。” “嗯,被揍过。”樱田泽带着怜悯,贴心的充当了个翻译。 “滚蛋!!!”龙九愤怒掀地皮。 一时间尘土飞扬,糊了樱田泽一脸,围脖处更是重灾区,愣是积攒出了一窝小山峰。 “哎呀呀~说实话都不行啦——” “你想死是吧,不用等自然老死了,我送你一程。”龙九撸起了袖子,顺便还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大把明黄色的符纸。 “真可怕……龙九你好凶啊——” 若是中原中也在这,一定会忍不住先一拳怼上去。 无他,有点像某个经典永流传的小兔宰治。 第3章 养老篇3 “停停停,你是属狗的吗,用前肢刨土。”樱田泽咳嗽了好几声,在连续的泥土攻势下,根本睁不开眼睛,去看龙九的位置。 冬天的泥土,带着一种很神奇的类似于食物被霜冻后的味道。 可一想到这片河附近,曾经死了一大片人,血水三天三夜都清洗不干净,樱田泽就没了什么玩闹的心思。 总感觉有一股还没有降解干净的血腥味。 “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龙九咬牙切齿的,“早知道小爷就不过来看看你还活没活着了,真就纯纯给自己找罪受。” 原本龙九已经回到了华国,回到了自己的父亲身边,随着父亲下海,有事没事的去海底找龙宫的那些人玩一玩打发一下时间,不出海的时候,在家里宅个几天不出门,这日子实在是舒坦的很。 可就不知道哪天脑子一抽,非常想回来看看某个家伙过的怎么样,从龙宫抄了个近道,可不知怎么的,被某个记仇的龙女,一个浪头直接拍晕了,到了河里,就这么飘到了岸上。 等到龙九再睁眼的时候,看到周围堪称压抑的环境,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要变成那个仙衣被藏起来的织女了。 结果刚醒来没多久,就看到了个让龙九想抽自己一巴掌的人。 龙九看到的人,正是穿着灰色高领毛衣,下身一条黑色阔腿裤,同色的风衣披在了上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猩红色围巾,银质的十字项链被压在围巾下方,一头黑色长发松松垮垮的挽起,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的樱田泽。 就算是三十多年未见,不管是樱田泽,还是龙九,都一如当年分开时那样年轻。 只不过,时隔多年的再见,龙九平添了几分稚气。 而樱田泽,在带着几分妖异与女气的和善外表下,显露出来的东西,就像是黑夜里伺机而动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龙九至今都记得那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眼神。 “谁让我运气好,正好捡到呢。”樱田泽笑眯眯的,“龙九首领,你该回去上班啦。” “……”龙九的手指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可要好好的安度晚年了,加油,龙九。”樱田泽非常潇洒的站了起来,拍拍屁股,抖了抖衣服里的土,挥了挥手,在龙九反应过来之前,瞬间消失不见了。 “……”龙九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人已经没了这件事。 “首领……我们?”候在一旁的便衣成员,小心翼翼的问着。 虽然港口黑手党的四代目,是出了名的不杀生,但是便衣成员还是有些害怕。 毕竟,三代目也是这样。 但是,三代目的手段很可怕,一旦被那副看似柔弱可欺的外貌欺骗,就会付出代价。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长相妖异乖巧,促成一切的三代目,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血泊之中,嘴角依旧噙着令人生畏的温柔笑意。 “回去吧。”龙九颇为头疼,原本只是打算玩几个月就回去的。 这下行了,真要好好待个两三年了。 按照龙九对于樱田泽的了解,最起码这一年,是看不见这家伙努力了。 “好的,首领。”便衣成员老老实实的行礼,丝毫不敢看轻现在的四代目。 毕竟三代目还未彻底内退,有其他心思的人,也要忍着,乖乖的当个鹌鹑。 樱田泽跑路以后,顺路买了点爱丽丝喜欢吃的蛋糕,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森鸥外养老的家里,敲了敲门。 “进。”苍老有力的声音自门内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落子的脆响。 “森先生。”樱田泽进门,果不其然的看见了满头白发的森鸥外,脸上贴满纸条,却依旧笑的开怀的惨状。 一旁的爱丽丝就像是斗胜的公鸡,双手叉腰,满脸都写着『快来夸我』。 “阿泽来了。”森鸥外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用茶水压了压,才没出了洋相。 不过半月未见,森鸥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蜡黄。 迎着樱田泽担忧的目光,森鸥外反而洒脱很多。 只见他挥挥手,爱丽丝就收起了这副傲娇的模样,变得小家碧玉起来,天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在半年前,森鸥外突然心梗,被爱丽丝哭着送到了送到医院以后,确诊了心脏衰竭。 这一次心梗,差不多要了森鸥外大半条命,整个人的精气神极速衰败了下来,黑紫色眼睛变得灰蒙蒙的,看一些报纸的时候,也开始需要借助老花眼镜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让樱田泽猛的注意到了人类寿命论这件事。 回头看看,樱田泽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朋友,交际圈子里涵盖的人,几乎都是最起码五十岁起步高龄的老年人了。 “哎~别担心嘛,我这个岁数死,可算是活够本了。”森鸥外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又不用依靠轮椅,不至于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对我而言,已经很幸运了。” 现在的森鸥外,已经是个七十三岁高龄的老人了。 除了那双眼睛,偶尔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以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什么年轻时的影子了。 “更何况,港口黑手党现在足够强大,横滨没再爆发过异能力者的内乱,我很欣慰。”森鸥外笑着说道。 当初卸任传位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森鸥外确实比较担心,自己这个性子比较软的弟子,能不能压的住底下那群穷凶极恶的恶棍。 在观察了一年以后,亲眼看着樱田泽下的命令,做出的抉择,全部都是有利于组织发展的,才算是彻底放心了,带着爱丽丝,来到了这间房子,就此隐居了。 “就是啊,三十多年过去了,阿泽依旧还是这么年轻。”森鸥外有些怅然,干瘦宛如枯树枝一般的手,想要摸一摸樱田泽那张并未发生任何改变的脸。 樱田泽坐了下来,往前凑了凑,主动靠在了森鸥外的手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深色。 在继位的时候,森鸥外曾说过的话。 『你是我雕琢出来的最好的作品,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从今天起,整个港口黑手党,尽数交给你了。』 “森先生,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樱田泽闭着眼,露出了一抹笑意,眷恋的蹭了蹭森鸥外的手,粗燥的皮肤摩挲在脸上的感觉,透过皮肤传递的温热,都让樱田泽的心底,越发的五味杂陈起来。 森鸥外的生命之火,已经很弱了。 弱到樱田泽…已经快察觉不到了。 第4章 养老篇4 “人这一世,不过匆匆几十年罢了。”森鸥外拆开了樱田泽带来的点心,看着新式的糕点,眼底难免多了些许回忆之色,“就连点心,都出了新品,更何况人呢……不过一代新人换旧人罢了。” 人越老,年纪越大,就喜欢想回忆一些年轻时的事情。 “不过嘛,没想到像我这样的恶人,居然会寿终正寝。”森鸥外啧啧称奇,声音断断续续的,“还以为会有恶鬼,将我拖进阿鼻地狱,没想到,最后来接引我的,居然是天使。” “森先生,您可别开玩笑了。”樱田泽无奈叹气,看了看双目含泪的爱丽丝,“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的身影,从樱田泽进门起,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那样,娇小的身影上,时不时的会出现深紫色的文字,在这深紫色的文字下,覆盖着虚幻的身躯。 “林太郎就是个笨蛋。”爱丽丝压抑着哭声,抹着眼泪,乳燕一般,扑向了森鸥外。 在紧紧的抱住森鸥外的那一瞬间,这个数十年不见老的金发幼女,彻底消散了。 与此同时,森鸥外的手,停滞在了糕点的包装纸之上。 “森先生……”樱田泽张张嘴,最后颓然的瘫坐在地上。 樱田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森鸥外的家中出来的。 只知道那间房子,从今天起,就再也没有一个会抢着开门的金发萝莉。 也没有一个自始至终,嘴角都挂着戏谑笑容的老人。 “寿命论啊……寿命论。”樱田泽抬头看着,手机滑落在地上,喃喃自语着。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画面上,正是霓虹这边急救电话。 樱田泽对于森鸥外的感情,其实相当的复杂。 一边感谢森鸥外的倾囊相授,将他视作恩师,一边因为年轻时候的心理阴影,恐惧者森鸥外的手段…… 谈不上恨。 但也谈不上依赖。 森鸥外教了樱田泽很多。 多到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三天后。 港口黑手党内部,挂上了白绸,堂口上摆满了折成各式各样的纸花。 樱田泽难得穿上了一身正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带,以及一件黑色的被磨了边的大衣。 这是森鸥外退位时,最后留下来的象征着跟前程一刀两断的首领制服。 龙九从后面走了过来,将红色的围巾挂在了樱田泽的脖子上,自己则是退到了一边,站到了其他位置。 还在度假的中原中也匆忙的赶了回来,将收来的一瓶好酒,郑重的放进了棺木中。 那些离去养老的老人们,也都通通赶了回来。 躺在白色锦缎上的老人,双手交叠在胸前,怀里抱着一个金色长发的洋娃娃。 “首领。”中原中也摘下了帽子,低下了头,单膝下跪。 “首领。”有了中原中也带头,后面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黑压压的跪下了一片。 樱田泽摸了摸棺木,同样单膝跪了下去。 “boss,走好。” 这声音,响彻云霄。 森鸥外并没有信仰。 但霓虹这边的习俗,是要将逝者火化以后,将骨灰放在家中,经过宗\/教仪式以后,才能『纳骨』。 樱田泽决定,将骨灰盒,安置在森鸥外曾经付出了数十年心血的屋子内,并将那里立为禁地,再宴请寺庙的人,每年专门为屑老板祈福。 有高僧的祈福,屑老板在地下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不少吧。 夜幕降临。 樱田泽站在窗边,身后站着已显老态的芥川兄妹。 “首领,下令吧,在下与银,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一次为首领镇压里世界。”芥川龙之介目露凶光,黑色的异兽在身后张牙舞爪。 “不用,你们好好休息吧。”樱田泽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 令樱田泽没想到的是,随着森鸥外的死亡,里世界居然又一次发生了相当大规模的暴动,这比当初樱田泽继位时的混乱还要严重。 葬礼还未结束,手下的人呈上来的报告,已经多的数不胜数。 “芥川,你和中也一起,看好组织。”并未思索太久,樱田泽眯着眼睛,开口说道,“我出去一趟。” “是。”芥川兄妹点头,守在了门口。 “另外,组织里妖言惑众的,引起暴乱的,不服从管教的,一律…杀。” “明白。”芥川兄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嗜血的杀意。 樱田泽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一晚,里世界又一次迎来了被无情肃清的命运。 三十年的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冒出来的苗头,又一次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樱田泽与森鸥外,治理里世界的理念并不相同。 森鸥外不会管里世界拉帮结派的勾当,只要不危害横滨,触犯港口黑手党的利益,一般来说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会真的大开杀戒。 但樱田泽不同,上位的这几十年,里世界里的帮派,尽数被强硬的拉上了港口黑手党的船,不服从管教,不遵守铁律,不愿意献上忠诚的,一律被斩杀。 最开始的时候,里世界里尸横遍野,遍地哀嚎声,血雾遮天。 也就在这个时候,樱田泽的身上,彻底背上了万人斩的凶名。 一阵哀嚎声略过,阴暗处的火光乍现。 “又一处。”樱田泽语调平静,漠视着遍地的焦尸,“还真是一群杀都杀不干净的苍蝇。” “首领,中原大人说,武装侦探社的前任社长,福泽谕吉来了。”远远跟在身后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小跑着跑了过来,在闻到这股烤肉的味道后,脸色一白,就吐了出来。 “新人?”看着这个黑西服的反应,樱田泽觉得还挺好玩的,难得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还是说,第一次见到这场面。” “属下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黑西服吐的差不多了,面带惶恐的单膝跪了下去。 “起来吧,我又不会怪你。”樱田泽抬脚踹碎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具焦尸,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意,“告诉中也,好生招待着就是了,若福泽园前辈问我去哪了……实话实说就好了。” 语毕,樱田泽带上了这副金框眼镜,很好的遮挡住了这股呼之欲出的阴冷杀意。 “明…明白了。” 第5章 养老篇5 “没想到森先生的死,还能掀起点波澜。”樱田泽笑的嘲讽。 这帮不长眼的家伙,究竟该怕谁,都分不清。 在里世界,樱田泽的风评,在某些意义上,其实算得上是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认为,三代目借助的是二代目的东风,本身并不是真正的首领,依旧是那条拴着缰绳的恶犬,听从隐于幕后的二代目的命令。 毕竟见过樱田泽的人,有一大半都会以貌取人,再加上能从狐火下活下来的人,几乎没有,这也就导致了,樱田泽的名声,仁慈其实压的过铁血的。 “把横滨给我盯好了,外面的探子,除了军方丢进来的,剩下的,一律给我杀干净。”樱田泽语气平淡,抬起手,旁边就有人递过来了一把枪,“若是在森先生丧礼期间,横滨乱起来了,唯你们试问。” 砰的一声枪响,命中了唯一一个藏在拐角处幸存的人。 “让清道夫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横滨的那些普通人察觉到这些腌臜事。” “遵命,首领。”领头的人低头。 “对了,广津老爷子怎么样了?”看着后面这个做派几乎与广津柳浪一般无二的青年,樱田泽突然开口问道。 站在下首的少年,是广津柳浪收养的义子,名为广津悠斗,今年也才十九岁,还在大好的年纪。 在广津柳浪彻底力不从心的时候,通过一系列考核,接任了黑蜥蜴副队长的位置,等到哪天资历够了,就会接任队长。 “义父他除了走路需要借助拐杖以外,身子还算爽利。”广津悠斗低眉顺目的说道,“只是现在年岁大了,记忆已经不大好了。” 一想到广津柳浪清醒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樱花,时不时的念叨几句年轻时在港口黑手党里打拼的故事,再念叨念叨身为首领的樱田泽,在做干部的时候令人操心的事情,广津悠斗就眼眶一湿。 从他们的后代上,寻找故人的影子吗…… 现在好像……是有点理解那句诗的意思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没病没灾的,就是好事。”樱田泽恍然间,好像真的看到了广津柳浪站在了自己身后。 明明一直在扶额,但还是耐着性子翻阅文件,拿起笔去代写报告的样子。 『樱田大人,您这样,boss迟早会拆穿的。』 『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就在被丢出去。』 “承您吉言。”广津悠斗恭敬异常。 对于这个将里世界彻底镇压的首领,广津悠斗是相当敬佩的。 通过义父所讲述的往事,广津悠斗知道,曾经的横滨,是个随处可见枪战,夜里居民都不敢出门,生怕麻烦找上门的地方。 哪里像现在这样,人们提起港口黑手党,不再是一片畏惧之心,反而是在感谢港口黑手党,给了他们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的异能力者混战的年代,已经彻底变成了历史。 在樱田泽的努力下,整个横滨,在历经十数年的改革,其安全程度,已经彻底向华国靠拢了。 “收拾的时候,注意点别惊动旁边的居民,让他们手快一点。” 广津悠斗一挥手,分散在各个角落的人,穿着便装,熟练的掏出折叠好的麻袋,铁锹和笤帚,无声无息的打扫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刚刚还倒着十几具尸体残骸的地方,就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让他们都退下吧,悠斗,我们一起……去接你义父。” 在这件事上,樱田泽一直都很犹豫。 他拿不准,要不要告诉广津老爷子,森鸥外已经逝世这件事。 广津老爷子现在的年纪,已经相当危险了,几乎是在数着时间过日子,多活一天赚一天。 “首领,这件事…让属下的义父知道,是不是不太好。”广津悠斗先是一惊,紧接着连忙说道。 “你不了解他。”樱田泽笑了笑,“广津老爷子啊,曾经说过一句话。” “一句话?”广津悠斗有些茫然。 “我的灵魂,永远与港口黑手党同在。” 广津柳浪的家中,广津悠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爹,我回来了!” 堪称噪音的呼喊,在整间屋子里游荡,不一会儿,拄着拐杖的广津柳浪,黑着脸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我还没聋。” “嘿嘿……这不怕您老人家哪天真的耳背了吗。”广津悠斗不好意的挠挠头。 “不让人省心。”广津柳浪一拐杖下去,就敲在了广津悠斗的小腿上。 这一下,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广津悠斗配合着嗷嗷叫了几声,就示意老爹,让他顺着自己的指引,看向了身后跟着进来的樱田泽。 广津柳浪双眼微睁,拄着拐杖微微俯身。 “首领。” “老爷子,您何必折煞我啊。”樱田泽往旁边一侧身,躲开了这一礼,苦笑着说道。 “礼不可废。”广津柳浪低着头,依旧是那副儒雅沉稳的样子。 “您快坐吧。”樱田泽无奈,走上前,扶着广津柳浪,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广津悠斗很有眼力劲的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去了。 “我这次来,是为了告诉您一件事。”樱田泽顿了顿,这才轻声说道,“森先生,逝去了。” “前代首领吗……”广津柳浪只是说了这几个字,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送了他最后一程。” “……?”听到这句话的广津老爷子猛的抬头。 是他理解的那个送走吗? 新首领上位先斩前代,这总不能成为传统吧? “别想歪了,森先生是自然死亡,跟我没关系的。”在广津老爷子质疑的目光中,樱田泽连连摆手,“老爷子,你看我是这样的人吗。” “没事,属下不会质疑首领的决断的。”广津柳浪像是偷偷的松了口气。 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一惊一乍的了,容易犯心脏病。 “首领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恶作剧啊。”广津柳浪颇为心累。 “我可没开玩笑。”樱田泽笑了笑,“老爷子,来送森先生最后一程吧。” “明日…属下会出席的。”广津柳浪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广津悠斗端着一壶烧开的热水,拿着两个洗干净的杯子走了过来。 第6章 养老篇6 “既然已经通知到了,我也就不多留了。”樱田泽看到广津悠斗端来的东西,作势就要起身。 广津老爷子年岁大了,又是难得的高寿,能不打扰还是不打扰的好。 “还请留步。”广津柳浪轻咳,眼神示意广津悠斗站近一点。 广津悠斗不明所以,只能先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过来。 “属下就这么一个看得上眼的义子,还请首领……在属下死后,多多照看一二。”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广津柳浪迟疑了好久,才将这件事说出来。 收养广津悠斗的时候,广津老爷子已经是将近六十的老头子了。 这孩子在自己手底下养了十多年,一直都是乖乖巧巧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像寻常毛头小子那样粗心大意,总能细心的察觉到一些小线索,唯一的缺点,就是没经历过铁与血的时代,做事太过优柔寡断,完全没有黑蜥蜴该有的风范。 除了这一点,对于这个接班人,广津老爷子还是很满意的。 优柔寡断可以练,所以就算说是缺点,实际上也算不得什么缺陷。 未来的港口黑手党,镇压里世界的部队,绝对要下得去狠手,才能维持得住现首领拼搏十数年才安稳下来的世道。 “这就托孤了?”樱田泽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儿,但脸上还带着笑意,“老爷子,这可不像你啊。” “属下已经老了,记忆力消退的厉害,身手也不行了,已经…帮不了您什么了……只能把这个不成器的教出来,也算没有辜负。” 辜负我最爱的港口黑手党。 “放心吧,只要悠斗不背叛我,不背叛港口黑手党,那么他的余生,我来负责。”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樱田泽的声音铿锵有力,“只要有我在一天,悠斗就不会死于非命。” 闻言,广津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按着广津悠斗的脑袋,让这个少年的弯下腰,连同自己一起,行了个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礼。 广津悠斗挣扎了一下,有些不适应脑袋上那只手的力度,但在看到广津老爷子的眼神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又低了几分。 广津悠斗明白,这是老爹…在用过去的情分,来给自己谋后路了。 “谢首领。” 樱田泽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来,扶着广津老爷子,把他扶了起来。 “老爷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我既然当了这个首领,自然会护着他们,哪能劳烦您低声下气的。” “给这孩子一张免死金牌罢了。”年纪大了的广津老爷子,莫名的爱上了看各种各样的电视剧。 就像个刚刚迷上电视剧的小少年一样,慢悠悠的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并将这些词汇,用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老爷子,我很热爱和平的诶……”樱田泽不服。 “嗯。”广津老爷子不接话茬。 广津悠斗却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爱好和平,那刚刚发生了啥? 谁杀的人? “算了算啦,败给您了,答应您就是了。”眼看着广津老爷子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樱田泽有些无奈,只能看向了广津悠斗打趣道,“你小子,要是敢背叛港口黑手党,我就把你押到你老爹面前,让他收拾你。” “属下才不会背叛呢!”似乎是为了加重可信度,广津悠斗铆足了劲喊了一嗓子。 “最好是这个样。”广津老爷子一声轻哼,这才直起身。 但凡这个混小子折了港口黑手党的风骨,不管日后自己死没死,都要好好揍这混小子一顿。 “不提这个话题了,老爷子,您吃饭了没?”樱田泽掏出手机,轻车熟路的打开了定位,开始寻找附近的店铺。 “属下会给老爹做饭的,属下最近新学的营养师证,绝对能把老爹的身体养的棒棒的。”广津悠斗捏紧双拳,两眼放光,“首领您要不要试一试,您这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也该吃一些养身体的食物了。” 提到做饭,广津悠斗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的斗志也都燃烧了起来。 “行啊。”就在广津老爷子想要阻止这个热血沸腾的少年时,樱田泽率先答应了。 只见广津老爷子无力扶额,唉声叹气。 悠斗这孩子是去自学了营养师,可问题是,他做饭真不好吃啊…… 一个小时后。 樱田泽尝了一口按照配方炖好的鸡汤,笑容僵在了脸上。 清汤寡水,菜比肉香。 但看在广津悠斗那一脸求夸赞的表情上,樱田泽昧着良心夸了一句。 “还不错。” “耶!老爹我就说吧,一定是您的味觉退化了,才尝不出来好吃的。”小少年欢呼一声,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藏一般,小麦色的肌肤上都露出了一抹红晕。 “哎……”广津老爷子捏着鼻子把鸡汤喝完了,都快愁死了。 虽然广津老爷子对吃的确实没什么太大的执念,可架不住这半年…全是这种吃的。 就算是广津老爷子,也开始怀念过去港口黑手党的食堂了。 “悠斗这孩子…挺活泼啊。”樱田泽脸色怪异,“我一个狐妖…都尝不出…嗯,确实是有大才。” “所以属下才…算了。”广津老爷子虽然有些无奈,但言语中满是自豪,“这孩子自从知道了有地方能学那种调理身体的药膳,就买了一大堆书回来。” “这不挺好的。”樱田泽面不改色的喝了口水,“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最起码以后岁数大了,能有打发时间,不至于太无聊的爱好。” “确实如此。”广津老爷子认可的点头,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像属下这样,年轻时没有接受过几年的教育,又在那样的地方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早就已经没有这种追求梦想,为梦想努力的心了。” “您老人家会长命百岁的。”樱田泽轻笑,打趣道,“森先生都没活过您诶。” “对于我们这些满手血腥的人来说,能在晚年安然死去,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广津老爷子洒脱的说道,“属下前些日子去体检,负责体检的大夫…说属下,已经有了点阿尔兹海默症的前兆了。” “这样啊……”樱田泽的手缓缓收紧,一点一点的抓住了裤腿。 “有属下在,才不会让老爹得病的!!!”刚刚还欢呼雀跃的少年,现在眼眶绯红,双手紧紧的攥着,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良久以后,广津悠斗察觉到了场合不太对,才低下头,小声继续说道。 “我不会让老爹忘了大家的。” 第7章 养老篇7 “悠斗。”广津老爷子微微叹气,“人老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病,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不管,老爹还没享福,要是就这么把我忘了…那我……”广津悠斗有些激动。 “悠斗。”樱田泽轻声说道,“不要试图挑战人类的生死法则。” “生死法则……对……!”悠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首领,您是狐妖,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人类不知道的方法……” “悠斗!”广津老爷子突然大声呵斥,手里的拐杖狠狠的杵了杵地面,“闭嘴!” “老爹……我……”广津悠斗缩了缩脖子,一时间也反应过来了。 刚刚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 广津悠斗死死的捂着脸。 “没关系的,老爷子,我是妖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樱田泽平静的摇了摇头,安抚了一下老爷子,眼眸深邃的看向了广津悠斗,“悠斗,你可知晓,强行改变命运会付出的代价。” “代价……?”广津悠斗有些茫然,“这些需要付出代价吗。” “我给你讲个故人的故事吧。”樱田泽微微一笑,示意广津悠斗坐下,“老爷子,您这也别太苛责他了,他这不也是担心您嘛。” “悠斗,再敢如此无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广津老爷子眼眸低垂,眼神灰暗,“首领岂是你能指挥的。” “老爹,我错了。”广津悠斗抿着嘴,看向了一边。 “其实人这一世,都被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樱田泽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的晃了晃,“就比如说,华国那边有句话,叫做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黄泉国,不是传说吗。”广津悠斗眨了眨眼。 “不是啊。”樱田泽先是点点头,然后再笑眯眯的反驳了广津悠斗的观点。 看着这个孩子脸色像调色盘一样来回变化,不得不说是真的挺好玩的。 “神话传说中的那些神明,可都是真实存在的哦。”话音刚落,樱田泽莫名的想起了那天在深山老林里,一个又一个崩碎的灵魂。 还真是……过去好久了啊…… “您可别骗我了,若神明真的存在,那么神社里早就该有神迹降临了。”广津悠斗不以为然。 “也是。”樱田泽顺着往下说。 是…… 他们曾经存在。 一想到这,樱田泽下意识的捻了捻自己带着金色的发尾。 若说须佐,曾经还存在于世界上的证明,也只有这个了。 樱田泽是见过那一抹耀眼的雷光的。 那是世间,最夺目璀璨的雷光。 “老爷子,您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再去找一趟红叶大姐。”樱田泽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广津悠斗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警告,“悠斗,你记住,不要试图去挑衅生死的边界,如果真有一天,你破戒了,就算你爹拦着,我也会杀了你。” 灿金色的眸子中,溢出了一丝丝的杀意。 “明白了,首领。”广津悠斗一缩脖子,低头认错了。 “慢走。”广津柳浪想要借助拐杖站起来,双手颤颤巍巍的。 “老爷子,您就别动了。”樱田泽急忙按住这个依旧恪守礼仪的老头子。 “恕属下失礼了。”广津老爷子叹了口气,只能安安稳稳的坐好,“至于悠斗,属下会惩罚他的。”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失礼。 广津老爷子只觉得,今天叹气的次数,已经赶上过去最起码十年的数量了。 挺乖巧一个孩子,怎么在这方面这么拎不清。 在樱田泽离开以后,广津老爷子才看向自己所看好的义子,轻声说道:“若非首领不喜造杀孽,你小子必定会横尸当场。” “不会吧…首领,挺和善的啊。”广津悠斗不太明白,明明首领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为什么那些老人,总说首领坏话。 “你知道,在里世界留下自己的名号,是怎么做到的吗。”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子,广津老爷子只觉得有点心累。 现在的时代是好,但没有经历过搏命的下一代,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听说首领早期的名号,是一种花卉。”广津悠斗低头思索,“首领把那些文件全都封锁起来了,我也没那个权限能看啊。” “那些名号之所以深入人心,是因为他们,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人。” 广津老爷子认为,在死亡之前,好歹要先给这个傻儿子恶补一下里世界的常识,别到时候领队出任务了,连对面会不会下死手都不知道。 “你现在认为的慈眉善目的首领,在二代目在位的时候,外界都称呼他为『港口黑手党的恶犬』,也就是说,他是二代目麾下最忠诚的刽子手。” 广津老爷子没怎么见过樱田泽出手,但是指挥过清道夫的人,去收拾樱田泽留下来的没来得及收走的焦尸。 所以广津老爷子笃定,以及肯定,樱田泽绝对不弱,甚至实力可能还在他的估算之上。 “包括还在坚守岗位的中原中也大人在内,他们二人,是当初组织内最恐怖的战力,有他们二人在,在当时的横滨,包括横滨以外里世界的人,都不敢轻易去摸虎须。” “可是老爹,首领他真的不像那种手里有许多条人命的人设。”广津悠斗想起了自己看的漫画里那些有关反派的设定。 心里不扭曲,嗯,过关。 不会为难主角团,对味儿了。 也没有像反派那样去抢主角的女人,毕业了。 还在苦口婆心,对以前的事情如数家珍的广津老爷子,丝毫没质疑到自己儿子的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少给我抽科打诨。”广津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拐杖直接敲他头上。 人设,这东西除了骗骗人以外还能干啥? 若黑蜥蜴的下一任领队这么个天真货色,广津老爷子都觉得,曾经让里世界闻风丧胆的十人长,算是砸了招牌了。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是在这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没有没有,老爹,您别生气,可千万别生气。”广津悠斗连忙哄到,好说歹说的才把这个倔脾气上来的老头子安抚了下来。 第8章 养老篇8 另一边,樱田泽敲响了隔壁房子的家门。 “来啦!”沙哑青涩的嗓音响起,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 带着黑框眼镜的碎发少年站在玄关处,身上还围着碎花围裙。 少年在看到樱田泽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扭头喊到:“爸!樱田叔叔来了!” “周慎行,你嗓门给我小点!”周立buang的一声踹开了卧室的门,“吓到你妈,别怪老子收拾你。” 周慎行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嗓门也小了很多。 “叔,我妈最近看鬼片看魔障了,所以就……” “慎行,你啥时候你才能不惹你爸生气。”樱田泽哭笑不得。 周慎行是周立家的老二,今年才刚十七岁,算是个老来子,上面还有个姐姐叫周佳佳,目前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四岁大的女儿。 周立是个实打实的女儿奴。 他老婆怀孩子的时候,就天天拜神仙,祈求上天能送他个女儿。 煎熬的等待几个月以后,他媳妇卸货了,不出意料的,就是个女儿。 当时的周立,恨不得漫天昭告,告诉大家,他老婆给他生了个长公主,更是在女儿抱回家以后,要星星就给星星,老婆都靠后站了,整的他老婆天天吃女儿的飞醋。 就在周佳佳还没长大的时候,周立这个傻乎乎的憨样,樱田泽可没少笑话他。 但小姑娘可爱也是真的可爱,白白嫩嫩的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在那抱着你的腿甜甜的喊叔叔,叫的樱田泽一颗心都快化了。 “佳佳和小豆豆呢,还没回来吗。”樱田泽走了进去,左顾右盼的看着,想看看周佳佳生的小女儿在不在。 小姑娘家家的,多可爱啊。 “没有,我姐她去带孩子买冰激凌了。”周慎行凑了过来,声音极小的说着。 “这样啊……也不怕被这个望女石盼的花都谢了。”樱田泽噗嗤一笑。 这周佳佳也是叛逆,大冬天的带着女儿去吃冰激凌。 虽说是打着给女儿吃冰激凌的旗号,其实大部分还是会进周佳佳的肚子。 而现在看周慎行的样子,怕不是这小子也是知情人。 “先进来吧,外面冷,别冻到了。”周慎行推着樱田泽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转身关门,并且从鞋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棉拖鞋。 “呦,樱田,你来了?”周立端着大茶缸,单手背在身后,老干部游街一样走了过来。 但在看到樱田泽丝毫不见老的容颜以后,心底又一次暗叹一句遭了。 自从上了年纪以后,基本樱田泽一来,周立的老婆何蕊就要眼巴巴的盯着樱田泽那张脸,想去问保养秘籍,但总怕冒犯了周立的朋友,每一次都能把周立的老腰拧出一大片青紫。 “对啊,不欢迎吗?”樱田泽笑眯眯的跷着二郎腿。 “没什么,你这身衣服,总能让我想起点不好的回忆。”周立分外嫌弃的看着樱田泽这身黑西装,尤其是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红色围巾,“话说回来,你还是第一次穿成这样来我家,怎么的,港口黑手党那边出事了?” 周立的父母在来了霓虹以后,就把周立给踢出去了。 于是乎,一个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组成的奇妙家庭,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森先生死了。”樱田泽语气平淡,视线却不自觉的看向了旁边。 “节哀。”周立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紧接着话锋一转,“来尝尝我儿子琢磨出来的千层蛋糕?” “行啊。”樱田泽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零食盒,抱在怀里嗑了起来。 电视上,还是亘古不变的新闻。 就在樱田泽愣神的时候,厨房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股浓烟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被打断思绪的樱田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缕浓烟。 合着第二代这仅有的几个小辈里面,都是厨房杀手啊。 顺带一提,今个还是樱田泽第一次见到周慎行下厨。 “原以为佳佳的厨艺已经够惊天地泣鬼神了,没想到还有个能把厨房都给炸了的。” 很多年前,樱田泽尝过周佳佳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汤。 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汤,愣是甜咸交织,还能从汤里翻出稀碎的鸡蛋壳,以及手忙脚乱之下食用盐包装纸的一个小角。 “明明我跟孩子他妈做饭都挺好吃的,怎么教这两个孩子,总有一种家里结苦瓜的美感。”周立无力扶额。 “谁知道呐。”樱田泽起身,拉开了厨房门,精准的把被熏的正捂着嘴咳嗽的周慎行拉了出来,并抬手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在看到周慎行的模样时,樱田泽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只见周慎行脸上,头发上糊了一层炸开的面糊,附在眼镜上的那一部分,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 “慎行,你这是干嘛了,还能被面糊炸了。” “我也不知道啊,明明都是按照书上的步骤做的,怎么能炸呢……”顶着这一头华丽造型的周慎行埋头苦思,实在是想不明白因为什么。 厨房的浓烟散去了一部分以后,樱田泽挑挑眉,这才明白这声音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灶台旁边,倒着一袋开了封的面粉。 估计是小型的粉尘爆炸吧。 还好威力不大。 “胆子挺大,不知道粉尘密度过高,是会引起爆炸的吗。”樱田泽揉了揉周慎行的脑袋,当然,躲开了被面粉糊住的地方。 “诶?这样的吗?”周慎行迷茫的眨眼,连忙回头去看厨房里的惨状。 只见灶台上的火,依旧灼烧着靠在旁边的包装袋。 “火火火……!要着火了!!!”后知后觉的周慎行瞪大了眼睛,飞奔过去把正在燃烧的包装袋丢进了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把小火苗扑灭了,“啊啊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你家这老二,比你年轻时还呆。”樱田泽怜悯的看着杯子都掉在了地上的周立,视线上下徘徊着,“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父子?” “你小子快给我闭嘴。”回过神来的周立,抬手边拿起了厨房门口的笤帚,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了进去,“你个混小子,想炸房子就直接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噗。”樱田泽捂嘴轻笑。 有周立这么个爹在前,周家的两个孩子,包括那个小的,都挺好玩的。 第9章 养老篇9 “你还笑,快过来帮忙。”谁曾想,周立进去不过两三分钟,就探出了头,对着樱田泽挥挥手。 “爸,这样不好…哎呦,别打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周慎行捂着被打的脑袋,整个人凄凄惨惨的。 “混小子,炸厨房的事一会儿再跟你算账。”周立张牙舞爪的,成功惊动了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何蕊。 “老周!老大不小的了,天天跟儿子过不去干嘛!”何蕊叉腰,一声河东狮吼,愣是把周立喊的回了魂。 “老婆,我这不是好好让儿子学学做饭嘛,你说咱儿子以后结婚了,不会做饭,不点让媳妇嫌弃死……”周立狗腿子模样的搓了搓手,点头哈腰的。 “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邻居还点睡觉呢,非点让人家过来敲门是吧……”何蕊止不住的碎碎念,恨不得戳烂周立的脑门。 “老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樱田还在呢。”周立连忙求饶,果断把看戏的樱田泽推了出来。 意料之内的,何蕊川剧变脸一般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柔弱弱的。 “哎呀,这不是樱田吗,你看我,光顾着收拾老周了,都没注意贵客来了。”何蕊在看向樱田泽的皮肤以后,心底羡慕的直泛酸水。 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有这么好的皮肤啊,羡慕死了。 “我也才刚来不久。”樱田泽耸耸肩,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在抱着脑袋emo的周慎行。 周慎行接收到信号,立马从厨房里闪身出来了,整个人都委委屈屈的,宛如那哭倒长城的孟姜女。 “妈,我想给您做蛋糕,但是……出了点失误。”说到这,周慎行一副小白花做派,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立,又小心翼翼的收回了视线,“然后,我爸他就凶我……” 何蕊的目光凝视了过来,死死的盯着周立。 “……”周立举起手,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呀呀。”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快乐的煽风点火。 “是你。”周立一脸悲愤的看了过来。 “你可污蔑我了诶……”樱田泽指指点点,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下,对着周立做了个鬼脸,顺便给周慎行比了个耶。 周慎行捂着嘴,强忍着笑意,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不过,慎行,以后你想做什么工作?跟叔说说,没准叔还能帮帮你呐。”就在周立想要说话的时候,樱田泽笑眯眯的打断了前摇。 中断施法ing。 “工作嘛,说到这个,叔,你是干啥工作的。”周慎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这才注意到樱田泽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不免的有些好奇。 这件事,周慎行从小时候就开始好奇了。 明明这个叔叔一天天无所事事的样子,可总能看到他提着昂贵的礼物上门气自己的老爹。 每周一趟,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周慎行挺喜欢这种不扫兴,还会跟着自己一起胡闹的叔叔。 “你猜猜。”樱田泽坐回了沙发上,看了看好奇的两个人。 知情的周立,只想赶紧把樱田泽送走。 不知情的周慎行和何蕊,已经开始冥思苦想了。 “老师?” “不是~” “律师!” “也不对。” “医生!这个总对了吧。” “我可不会医术哦。” ……… “画家…?” “我的水平可算不上什么大佬。” 猜了一大堆职业的周慎行,整个人哭唧唧的,他实在是猜不到了,已经准备开始投降了。 “好叔叔,你就告诉我吧。”周慎行眸底精光一闪,直接选择走捷径,抱着樱田泽的胳膊摇啊摇,“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往外说。” “告诉你之前,你可点告诉我,你以后想干什么工作。”樱田泽假装想了很久,才一脸不甘的看着周慎行。 “那当然是成为警察。”周慎行骄傲的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小身板,“我爹总想让我学个物流金融啥的,我才不呢,我的目标是成为警察,去做在黑暗中守护人民的孤——狼——!把所有暗处的危险分子全部绳之以法……” 话还没说完,周慎行摆弄了好几下从电视上看到的武术招式。 “那那,我说了,那叔叔的工作,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了。”周慎行那双剔透黑亮的眼眸,闪烁着希冀之色。 “我的工作嘛…那当然是……”樱田泽故意拉长语调,好好的卖了个关子,就在周慎行快要着急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说出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话,“我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哦,也就是你想抓的那个黑夜头头。” “……啊?”周慎行看了看樱田泽这幅跟自己大差不差的小身板,开始怀疑人生。 “啊…!”何蕊一声惊呼,捂住了嘴。 反而就周立最冷静,还有闲心洗了洗杯子,重新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那,叔你是不是身手很好,就那种…唰唰唰能揍趴下一片的。”短暂的惊愕以后,周慎行的语气更加崇拜了。 “你猜~”樱田泽摸了摸周慎行的脑袋瓜,感受着柔软的黑发自指尖摩梭而过的触感。 手感真的很不错。 至于揍趴下一片嘛…… 杀一片算吗? “呐呐,叔,你可不可以教我。” “慎行,差不多就得了。”眼看着自己儿子有要长歪的迹象,周立连忙出声。 港口黑手党,那是正常人能去的地方吗? 一个小屁孩去那边,岂不是在开玩笑。 “可以。”樱田泽笑眯眯的,“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跟我走,那可就意味着你要脱离现在的生活了。” 逼一个被爱浇灌长大的孩子去适应里世界的残酷,樱田泽可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更何况周慎行还是朋友的儿子,这事就更干不出来了。 “……”樱田泽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森鸥外了。 “这很酷诶。”周慎行的语气中依旧充满着雀跃之色。 “那就跟我走吧。”樱田泽起身,看向了喷出一口水的周立,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周立,你儿子借我用用。” 让这孩子切身体会一下,应该就不会再向往这样的日子了吧。 ……但怎么说,这件事,樱田泽也没底。 万一,就说万一,这孩子还是真跟找到归宿似的,一头扎进去不出来了,这才真的是乐子大了。 第10章 养老篇10 “老周,这……”何蕊听到这一席话,难免的有些担忧,但碍于跟樱田泽实在不熟,就只能求助的看向了周立。 “樱田,我要让你保证,别让我儿子杀人,剩下的随你。”周立深思良久,才死死的盯着樱田泽。 在周立所想的,给自己儿子未来铺的路,其实也算不上安稳。 别看自己的父母没了,但是那些东西,周立依旧是在背后偷偷的管着。 这件事没让自己的老婆孩子知道,但总归是要考虑一下继承人的。 这种脏事,肯定不能让女儿周佳佳继承。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细腻多愁善感,从小又是被周立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宠着长大的,没吃过亏没生过气的,这点叛逆在周立的眼里,不过就是耍耍小性子,跟家里人撒撒娇还可以,放到外面,终归是难登大雅之堂。 更何况……小豆豆还小呢,真让女儿继承,自己的乖外孙女,就是一个活的行走的靶子,周立才不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外孙女去踩这个泥塘。 “周立,那你是准备尊重孩子意见呢,还是单纯的让他尝试尝试。”樱田泽看着周立,问道。 对于周慎行的教育,还是点看孩子他爹的想法。 如果只是尝试一下职业的多样性,那跟在自己身边,看看唇枪舌剑,耳濡目染一下就足够了。 但如果是尊重孩子的意愿,樱田泽可就放开手让周慎行看了。 毕竟,樱田泽也不怕周慎行会报警什么的。 在这个横滨,谁敢抓自己啊? 樱田泽很明白,自己一旦彻底退位,将首领的位置交给下一个人,里世界肯定会再一次乱起来。 自己的存在,对于里世界来说,就是一个活的武力威慑。 “我尊重慎行的意见。”周立下定了决心,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老婆,才看着周慎行说到,“慎行,不管你怎么选,我和你妈都会支持你,所以,我这个当爹的,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考虑清楚,这是个无底洞,踩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放心吧,爸,我绝对不会脑袋一热就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您老人家放心好了,再加上,还有叔看着我呢,他才不会不管我呢。”周慎行安抚着自己老爹,笑嘻嘻的。 ……就是因为你叔看着你我才不放心呢。 周立翻了个白眼。 他还没跟儿子说过,自己年轻的时候,究竟被樱田泽这个狗屁东西骗过多少回。 这种可歌可泣的事件,简直能写出好几本连续剧,出个书都能吸引一大堆的人来天天喊着追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这个狗东西,在小辈面前还算收敛,最起码没真往死里坑人,只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发个誓吧。”樱田泽笑着竖起了四根手指,“如果我逼迫慎行杀人,强迫他干他接触里世界,那就让我永远只是孤家寡人吧。” 要知道,樱田泽在无聊的时候,是结结实实的闹过几次自杀的。 虽然是玩笑话,但也实打实的给周立整出了点心理阴影。 “你说话算话就行,就算以后我们死了,慎行和佳佳,还有小豆豆的孩子,还能继续陪你呢。”周立有些同情,对于周围没有同类的樱田泽来说,长生真的就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这种只能看着身边人死亡的悲恸,周立早在自己的父母因病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品尝过两次了,这辈子也不想再尝第三次了。 如果可以,他还希望自己能死在老婆前面,别做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倒霉蛋。 “爸,叔他这是……”周慎行有些疑惑的看了看。 “你叔叔他是妖怪,是长生种。”周立叹了口气,终于算是能给自己的老婆和儿子解惑了,“也正因为如此,这家伙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所以啊……老婆你别掐我了,这保养配方,咱是真要不来。” “瞎说什么呢。”何蕊毫不客气的招呼了周立一巴掌。 “妖怪?”周慎行凑了过来,将自己的脸贴的很近,依旧是有些疑惑,“看不出来啊。” “要是让你看出来了,那还了得。”樱田泽弹了周慎行一个脑瓜崩,“我一个大妖,若是轻而易举的让你这个小屁孩看穿身份了,我这还混不混了。” “那那,我能看看是什么妖怪吗。”周慎行被弹的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双眼亮晶晶的凑了过来,华丽丽的又挨了一下。 “想得美。”樱田泽一声轻笑,走向了玄关,示意周慎行跟过来,“不用收拾东西了,我那边都有。” “哦,好。”周慎行连忙去厕所洗了洗脸和头发,脱下了围裙,这才坐在玄关处穿上了自己最爱的白色球鞋。 这样青春洋溢的样子,还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不知不觉间,樱田泽的眸光柔和了下来。 等再去完尾崎红叶的家中以后,出来的时候已经几乎是凌晨了。 周慎行揉了揉眼睛,疲惫不堪的打着哈欠。 “叔,你都不困吗。” 在何蕊的要求下,周慎行的作息是相当的规律的,到现在这个时间还没睡觉,算得上是第一次了。 “别着急,还要去清理一些垃圾。”樱田泽笑眯眯的。 周慎行莫名的一抖,摸了摸鼻子。 天好像有点太冷了。 怎么总觉得好像要发生点什么大事了? 半个小时以后,周慎行看着一地的尸体,感受着在血腥味中无路可逃的恐惧,终归是没忍住,靠在墙边大吐特吐。 为了照顾一下周慎行,樱田泽甚至都没动用自己的狐火,只是单纯的用了一把匕首,将这个根据地的几个人尽数斩杀。 “只是几具尸体而已,慎行你这就接受不了了……?”樱田泽不太懂,且大为震撼。 自己第一次杀人,好像都没这么大反应来着。 “叔啊,你是我亲叔……这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周慎行狼狈的擦了擦嘴角,吸了一口气,在闻到这味道以后,忍不住又吐了。 “要不是我答应你爸,不让你杀人……刚刚负责下手的,可就是你喽。”樱田泽欢乐的泼凉水,笑的屑里屑气的。 怎么办,好像突然懂了几十年前的森鸥外都在笑什么了。 原来带一个自己看好的小家伙,会这么快乐啊—— “……啊?”周慎行猛的抬起头,脸上惊愕的表情一览无余。 第11章 养老篇11 “叔,你可别开玩笑,我还想好好活着。”周慎行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没忍住又倒吸了一大口气。 毫不意外的,被血腥味窜了一鼻子。 “哎呀,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樱田泽的恶趣味起来了,专门把手套上的血抹在了周慎行的衣服上。 那身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衣衫,染上了一抹殷红,周慎行钟爱的小白鞋,也因为踩到了地上的血迹,在鞋头上,多了一滴宛如梅花盛开的印记。 “慎行,如果你铁了心,要来我这里……那我教你一课,不要太相信别人。”樱田泽的笑很柔和,虽然不是心理变态,但看在周慎行身上的血迹,反而顺眼了很多。 自己身边,实在是不适合出现那种阳光灿烂的小白花。 反而是扎根于黑夜中的……不,说是昙花也不好,毕竟花期短,好好的一个孩子,若是就这么夭折在了黑夜中,樱田泽会心疼的。 如果说这几十年来,樱田泽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那绝对是,更加的贴近黑夜。 或许在年轻的时候,还会对死于非命的人存在些许不忍之心,那么现在,樱田泽只会衡量这个人死后,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 不管是谁。 越是身处高位,越能明白当年森鸥外诸多的身不由己。 为了保全一些东西,就注定要舍弃一部分别的。 世上哪能两全法? “另外,等天亮了,我带你去买几件黑色的衣服,白色的…不太行。”樱田泽的笑容多少带点幸灾乐祸,明明已经算是个五十多的大叔了,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喜欢捉弄别人。 “白色挺好的啊。”周慎行吐的差不多了,眼神游离的找着能漱口的东西。 “在这里等着我。”樱田泽笑了笑,转身去了不远处还亮着灯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然后塞给了周慎行,“喝吧。” “叔,您老人家这么杀人,就不怕警察找上门吗。”周慎行漱了漱口,可算是按耐住了这股子想要继续呕吐的欲望,有些狼狈的问道。 “他们不敢。”樱田泽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最近这里世界还真是热闹。 这么喜欢玩文艺复兴吗? “这是为什么。”周慎行小心翼翼的躲开了地上的尸体,绕路走了过来,在地面上印上了一串带血的脚印。 “因为啊,我要是死了,他们压不住这些喜欢杀人找乐子的人。”樱田泽像是开玩笑一样,用一种哄小孩的口吻,诉说着这个残酷的真相。 “那为什么不能试试口头教育呢。”周慎行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抓着樱田泽问东问西,言语之间并没有丝毫排斥的意思,更多的是对这个未知事件的好奇。 “打个比方,如果一只狼,因为吃了羊,被抓住口头教育,想让他放弃吃羊……慎行,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好好想一想,如果这些身怀异术的人没有约束,会发生什么。”樱田泽慈爱的看着面前这个充斥着一腔热血的天真小孩,然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就会像现在这样,没有章法,没有人性,藏在城市的阴暗面,像一群老鼠一样,每天盯着路过的奶酪……” “然后那然后那。”周慎行更兴奋了。 “得到了奶酪的老鼠,会因为不满足这份收获,转而把目光,凝聚在餐桌上的食物上……慎行,你看过那个老鼠会吃人的电影吗。”樱田泽视线一转,就看到了不远处路灯下的一道身影。 啧……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无处不在的。 “看过啊,怎么了。”周慎行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叔你是指,这些人到最后,都会去杀人?” “还算不笨。”樱田泽笑着点头,“对待这种刀尖舔血的人,普通的口头说教,能起作用的,十个里面能有一个 ,都算烧了高香。”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该杀。” “也不全是。”樱田泽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血泊的边缘,“慎行,你可以报警啊。” “……?” “如果对杀人这件事有负罪感,你可以寻求帮助,来找我,或者找警察,甚至是找港口黑手党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能帮你解决。”樱田泽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确实是有几次,犯懒不愿意出手,打电话喊的警察。 甚至森鸥外都被一头雾水的请了过去,好好的当了一把被警察感谢的良好市民。 “这不会连累别人吗。”周慎行忍不住问道。 “不会的。”熟悉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传来,太宰治双手插兜,整个人牢牢的包裹在了厚厚的棉衣里,头上也带了个帽子。 “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看一会呢。”樱田泽翻了个白眼,“怎么,就这么怕我把这孩子教歪了。” “熟练借势,也是一种实力哦。”太宰治并未接樱田泽的话茬,只是笑眯眯的给周慎行解释着。 没办法,整个侦探社,就周立和中岛敦,选择结婚生孩子了。 第二代就只有周立家的两个孩子,以及中岛敦家的那个皮小子。 “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做不到。”周慎行头摇的像拨浪鼓。 “算啦,你这孩子,还是好好的在我这玩几天吧。”樱田泽笑着揉了揉周慎行的脑袋。 算计别人都会良心不安的话,确实是不适合在港口黑手党呆着。 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就不带着周慎行了。 太宰治并未多说,只是把自己的手套摘了来,戴在了周慎行的手上。 “看样子我是不适合这种生活了。”周慎行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 “只是现在的时代,已经没必要了。”太宰治并未多解释,只是安静的笑着。 现在的时代,有异能力的人,或许一辈子也都不会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 因为整个横滨,连个小偷都没有。 每天就算发生打斗,那也只能是口角纷争,打着打着,也会被巡逻的警察安抚情绪 。 “是这样的。”樱田泽点了点头,“捂住鼻子,慎行。” “诶?”周慎行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火焰炙烤皮肉发出的吱吱声,混合着一股子肉烧焦了的味道,顺着周慎行的鼻子钻了进来。 猝不及防之下,周慎行连忙跑了出去,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瘫坐在了街边的长椅上,捂着嘴弯腰坐着。 第12章 养老篇12 “叔,你谋杀啊——!”周慎行凄厉且虚弱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小巷中。 周慎行发誓,这辈子,绝对,再也不吃烤肉了,呕…… “差不多就得了。”太宰治难得良心发现,嗔怪的看了樱田泽一眼。 “哎呀,这不是怕清道夫来的不及时嘛。”看着一地的黑灰,樱田泽潇洒的拍了拍手。 小巷子里,甚至还应景的来了一道风,将地上的灰烬吹了起来,落在了雪地上。 太宰治噗嗤笑出了声,欢快的蹦到了周慎行的面前,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面色煞白的周慎行,好歹安慰了一句。 “阿泽已经很仁慈了哦。” 仁慈? 周慎行瞪大了双眼,眼神在地上的黑灰和樱田泽脸上的笑容来回交易,仿佛在说…… 『你管这叫仁慈?』 今夜,不出意外的是,周慎行失眠了。 在港口黑手党,新开辟的一间首领休息室里,周慎行抱着枕头,整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是手脚冰凉的样子。 一闭眼,就是那一地尸体,以及往日和善爱玩的叔叔,站在血泊中满脸笑容的模样。 “睡不着?”看着周慎行滚来滚去,把自己滚成了个慎行卷的模样,樱田泽倒是觉得蛮好玩的。 “这肯定睡不着啊!”看着樱田泽依旧很精神的样子,周慎行压低了嗓音。 “放心说话吧,这里…是整个横滨最安全的地方。”樱田泽轻笑,这孩子不会在担心隔墙有耳吧? “叔,我就直说了。”周慎行翻身坐了起来,但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还是想跟你学,我想保护爸妈,姐姐还有我的小侄女。” 周慎行的目光中,虽然还带着隐隐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坚决。 哦豁。 樱田泽挑眉。 周立啊,你儿子要跑喽—— “想好了?” “嗯,想好了,永远不后悔。”周慎行点了点头。 这副模样,看的樱田泽有些失神。 这孩子,一点也不像他那个又壮又怂的爹,反而更像他那个只是看起来比较温婉的妈。 何蕊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十足的小辣椒。 周立跟何蕊能看对眼,就跟月老牵错红线了似的。 那时的周立别看已经在武装侦探社待了很久了,但还是会怕突如其来的打斗,然而就在一次任务里,他们二人见面了。 周立被子弹追的一边嗷嗷叫,一边操控着异能力,护着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何蕊。 是一个堪称可以写进黑历史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因为周立,一点也没把自己最帅的一幕展现出来,只是说了句『别怕』,就把来霓虹旅游的何蕊勾搭住了。 就在樱田泽愉快看戏的时候,何蕊突然站了起来,在樱田泽错愕的眼神中,搬起了倒在地上的垃圾桶,对准对面的人就丢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是,那个垃圾桶砸在了其中一个举着枪的人的头上,给他砸晕了过去。 等事情结束以后,两个被吓的面色发白的一男一女,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最后的最后,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向了婚姻的殿堂。 比起周立,何蕊更像是个看不惯就拔刀相助的女侠,而且还很护短,属于是自己骂可以,但别人骂就不行的类型。 “这样啊…那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吧,一个月,跟我呆了一个月以后,若是还坚定你此时的信念,我就正式教你,若在这一个月内,但凡你的意志有丝毫动摇,我都会把你送回去,好好的过正常日子。”樱田泽竖起一根手指,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周慎行的一股子梗劲儿上来了。 只见他举起了拳头,将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尽数的展现了出来。 “一言为定。”樱田泽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周慎行的拳头,就当是接下了这个对赌。 “叔,你再给我讲讲呗。”碰完拳头的周慎行,突然嬉皮笑脸起来,“就讲讲你和我爸年轻的时候,都有什么有趣的事呗。” “小孩子家家的,到点睡觉。”樱田泽手里的书,轻轻的敲了敲周慎行的脑袋,“要想知道,凭你自己的本事收集情报去。” 讲啥,讲自己被森鸥外和太宰治搓拉揉捏的过程吗。 樱田泽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樱田泽确信以及肯定这俩人真的没什么别的恶趣味,不然早就开始闹了。 尤其是太宰治,有些日子给自己的感觉,总有一种屁股不保的错觉。 谁会喜欢被男生压啊! 自己的性取向,绝对是直的,百分百纯天然无公害金刚石纯直。 “别啊,叔,给我讲讲呗~”慎行卷鼓秋鼓秋的挪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尽可能的在这卖萌,“就您老人家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理由就行,真的。” “这个啊。”樱田泽合上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良久以后,才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笑意,“怎么说呢,我觉得我的归宿在这里,就这么简单。” “噫——好敷衍。”周慎行满脸嫌弃,“叔,你这是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 “对啊。” 本来是充斥着玩笑意味的一句话,却得到了樱田泽最认真的一句答案。 “这里啊,早就是我的家了。” 回应樱田泽的,只有周慎行的错愕与不解。 “这里凝聚了我的全部心血,我的恩师,我的长辈,我的姐姐,我的兄弟,都在这里。”樱田泽揉了揉周慎行的脑袋,“你现在还小,还不明白这些,等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羁绊这种东西,远远不是喊两句就能凑成的拼图。 “那,叔,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走了,你不会觉得孤单吗?”周慎行忍不住问道,“老爹说,你是妖怪,不会老,也不会死,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这里啊。”樱田泽垂眸,“我要借助一位长辈的话了。” “什么话?”周慎行捏紧被单,语气急促。 “我的灵魂,永远与港口黑手党同在。” 与此同时,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樱田泽的笑意。 那是一种周慎行看不懂,也参不透的温柔和孤独。 第13章 养老篇13 二代目森鸥外的葬礼,如期举行。 这场葬礼,并没有太多的人到场。 樱田泽觉得,屑老板自打活着的时候,就没打算扬名万里,死了以后,或许也不喜欢太吵闹的谢幕,于是,就将几个在屑老板手下常年讨生活的老家伙们都请了回来。 当初在港口黑手党内,带头站队森鸥外的尾崎红叶。 被森鸥外带进港口黑手党,关系复杂的太宰治。 被太宰治骗进来,最后臣服于森鸥外的中原中也。 被太宰治带进来的芥川兄妹。 自始至终,都效忠于组织的黑蜥蜴十人长,其中之一,就是在经历波折以后,依旧选择留下的立原道造。 说不清是不是在憎恨森鸥外的梦野久作。 周慎行呆在屋子里,透过门缝观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这个叔叔,好像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但看到他偶尔回头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周慎行细细的数着在场的几个人,越数,越觉得手脚冰凉,心脏抽痛。 爷爷奶奶死的时候,周慎行尚且年幼。 他并不知道亲人的离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可在偶尔闹脾气离家出走,去爷爷奶奶那个空下来的房子时,总会下意识的喊一喊那两位早已不在的老人。 或许樱田泽现在也是如此吧。 周慎行下意识的抓紧了门框,却被一个温柔的和服老太太,安抚了一下情绪。 只见这位穿着深红色和服,梳着工整发髻的老太太,竖起了食指,示意周慎行要噤声,然后,在周慎行震惊的目光中,深深的跪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是踏踏实实在与森鸥外共事许久的人,更是打心底佩服这位失去的首领。 这场葬礼,寂静无声,能听到的,只有刚刚所有人,齐刷刷跪下的摩擦衣服的细微声音。 樱田泽将那个小盒子,埋进土里的时候,手指终于是抖了一下。 樱田泽没有遵循霓虹这边的习俗,与其放在神社里听从并不存在的神明的教诲,不如趁早的入土为安。 在填土的时候,樱田泽的手指,轻轻的触碰着石碑上刻好的文字,动作轻柔,就像是害怕打扰到沉睡在这里的屑老板一样,眼眶发红之际,又一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连樱田泽也没想到,森鸥外…居然会是第一个离世的人。 “首领,时间到了。”尾崎红叶轻轻的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 樱田泽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拿起铁锹,一铲又一铲的挖着提前刨出来的土,将温润的盒子掩埋,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坡后,又待了良久,在日暮西沉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如火一般耀眼的云。 “首领,属下请辞。”中原中也轻声说道。 当初森鸥外打算退位的时候,中原中也…也是下一任首领的热门人选,只不过,被他自己亲口拒绝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请辞啊。”樱田泽低下了头。 这么些年,光顾着收拾里世界的人了,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没有培养接班人。 原本只打算干个十年就跑路的樱田泽,到现在,在那个位置上,已经实打实的坐了三十二年了。 “让你不培养下一代,活该。”似乎是为了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中原中也强颜欢笑,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眸底,只有难掩的慌乱。 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自己跟樱田泽一样,迟早有一天,会亲自送走所有与自己相识的人。 等再过十年,或许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些人,就会变成冰冷的石碑。 “无所谓,反正…只要有我在一天,横滨就永远乱不起来。”樱田泽看了看中原中也,像是在发誓一样,“我用我的一生起誓。” 妖怪的誓言,向来言出必应。 樱田泽此举,无异于跟港口黑手党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绑在了一起。 “boss想看的,我去为他争,boss想做但没做到的,我替他做……这是我一生的誓言。”樱田泽又说了一遍,一甩衣袍,再次对着石碑单膝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只要我活着一天,港口黑手党就会强盛一天,boss,这是我对您的承诺,您…安心的休息吧。” 中原中也见状,终是也跪了下来。 “boss,属下还会回来,与首领一样,从今天起,有我中原中也在的一天,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还是武装侦探社,永远都会停留在横滨中。” “这可惜,妾身应该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尾崎红叶走了过来,摸了摸面前二人的脑袋,语调轻柔,“你们两个孩子,以后可就要吃大苦了。” 尾崎红叶的年纪,同样也不小了。 只不过运气很好,一直没病没灾,哪怕是岁数大了,连个感冒也没有得过。 “红叶大姐,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樱田泽往后一靠,脑袋蹭了蹭尾崎红叶的手,灿金色的眼眸,看向尾崎红叶的眼神,满是儒慕之色,算是…难得露出了自己柔弱的一面。 “我也是。”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这才把刚刚的慌乱压了下去,也是难得的往后一靠,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们的未来,大姐是看不到了。”看着这两个靠在自己腿上的青年,尾崎红叶眸光一软。 “我们要先走了,年纪大了,可没办法陪你继续待着了。”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咳嗽了好久,看了一眼面露担忧的芥川银,才笑着说道。 “我这边来了一个小孩,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带一带。” 就在周慎行不知道的地方,樱田泽已经笑眯眯的给他挖好了一个坑。 芥川龙之介带学生,突出的就是一个只要不死随便造作。 保证在一个月内,速成一个踩在合格门槛线上的暗杀者。 “容再下拒绝。”芥川龙之介义正言辞,“在下早就力不从心了,还请首领放过在下。” “他是周立的儿子。” 一句话,生生的让芥川龙之介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周立的儿子?” “对啊,这下感兴趣了吗。”樱田泽笑着问。 “在哪。”芥川龙之介沉思片刻,就果断应下了。 第14章 养老篇14 芥川龙之介跟周立干上,其实是相当喜剧化的。 早在樱田泽被条野采菊带走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就已经对这个家伙看不顺眼了。 在芥川龙之介的心里,若不是这个王八蛋,自己的挚友也不会离开港口黑手党。 要是没有他,樱田泽还是那个会默默看着自己的家伙。 这也就导致了,有时候芥川龙之介跟落单的周立撞上,是真的准备打死这个家伙的。 不是人虎揍不起,而是揍周立更有性价比。 周立就在这种凄凉的环境下,被迫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异能力者。 只被芥川龙之介揍也就罢了,还天天被一个抱着巫蛊娃娃的小孩子盯着,那段时间,要不是太宰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笑出手阻止了一下,不然可能会打的更凶。 差点就给周立整的不敢出门了,还偏偏某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边抱着薯片看戏,时不时的说两句话煽风点火一下…… 对于周立而言,这日子实在是过的水深火热的。 回到港口黑手党以后,樱田泽就把在屋子里美滋滋看漫画的周慎行拎了出来,放在了芥川龙之介面前。 “孩子他爹有要求,只要不杀人,随便霍霍。”樱田泽像是推销商品一样,把周慎行推了过去。 “叔…别…!”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个老人是谁的周慎行,求助似的看向了樱田泽,眼看着求救无果以后,立马抱住了樱田泽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叔啊,我会被打死的…呜呜呜……” “首领,你想做到那种地步?”看着这个哭哭啼啼的小伙子,芥川龙之介颇为头疼,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吃这个激将法了。 “会点防身术就行,唔……在你的攻击下活个五分钟吧。”樱田泽冥思苦想了一下,才给周慎行定了个简简单单的目标一。 至于目标二嘛……嘿嘿。 “……叔!您是我亲叔,别,可千万别啊……!!!”哀嚎着的周慎行,就这么被芥川龙之介操控着罗生门拖走了。 临走之际,芥川龙之介还很贴心的用罗生门堵了周慎行的嘴,让他只能像个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唔唔声。 “还点是芥川啊……”樱田泽喝了一口热茶,莫名的感慨。 顺带一提,芥川龙之介这家伙,除了揍周立以外,周立的两个孩子都没能幸免。 虽然会看在周佳佳是女孩子的份上,不会真的下手揍,但捉弄总归是少不了的,这也就导致了,周佳佳不怕芥川龙之介,反而还被这个虎丫头黏的死死的,尤其是小时候,周佳佳看到芥川龙之介,就像是看到了偶像一般两眼冒星星。 周慎行就没那么运气好了,除了小时候懵懵懂懂的很讨人喜欢以外,长大了就是个实打实的皮猴子,最喜欢的就是踩别人的雷区蹦迪,这也就导致了,周慎行这从小到大,真没少挨揍。 果然,把周慎行交给芥川龙之介,妥妥的能直接给这孩子劝退了。 樱田泽好歹还有点良心,没真给那孩子丢进黑蜥蜴。 要知道,黑蜥蜴可以说是港口黑手党内最精锐的异能力武装部队了,普通人进去,脱胎换骨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哎呀呀,我还是去看看戏吧,至于这文件嘛……不着急不着急,反正还没到月底呐~”樱田泽看了会儿文件,愉快的伸了个懒腰,心底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继续当个咕咕精。 反正下面有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部门,送到自己这,欠缺的也就是个首领签字罢了。 心念一动,樱田泽就悄悄的翻窗户了。 “看吧,我就说首领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办公室里。” 就在樱田泽刚落地的时候,就听到了芥川龙之介的声音。 只见芥川龙之介坐在首领办公室正下方的长椅上,双手插兜,脸上就差写个『我就知道』了。 “难怪叔有那么多时间来我家。”周慎行抱着冰激凌啃着正起劲,言语之间愣是与芥川龙之介亲近了不少。 “这么快就变成忘年交了?”被抓了个现行的樱田泽脸不红心不跳的,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一下。 “没有。”芥川龙之介果断拒绝。 “是我说想吃冰激凌的。”周慎行举手,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那正好,走吧,去黑蜥蜴的训练室。” “……???”还在吃冰激凌的周慎行抬起了头。 “确实。”芥川龙之介站了起来,看向了周慎行。 周慎行认命的站了起来,三口两口吃完了蛋筒的壳,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芥川龙之介身后。 已然年迈的芥川龙之介的体术水平,下滑了很多,身体也经不起高强度的运动了,只是从广场走到黑蜥蜴训练室这段路,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需要坐在沙发上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算啦。”樱田泽看了看,终归是有些不忍。 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了,这么可能真的看着芥川龙之介拖着病体去干活。 把芥川龙之介喊来,也只是不想让这个家伙,学那些小猫一样,在快要寿终正寝的时候,找个地方安然等死。 这件事,芥川龙之介是干出来过的。 大约在三年前,芥川龙之介的肺病加重了,被芥川银哭着送进医院以后,神志清醒的时候,软声哄着芥川银去医院外面买粥以后,就悄悄的从医院里消失了。 等到芥川银回来,看见的只有被子侧翻的床,以及还在往外滴着药水的针。 樱田泽知道这件事以后,找了很久,若不是心念一动,想到了那个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现在已然废弃的训练室,估计还找不到浑身高热,昏迷不醒的芥川龙之介。 从那时起,樱田泽就明白了。 以后绝对不能让芥川龙之介,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家伙真的就像只猫一样,在预知到自己身死的时间后,找一个不影响任何人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自己最后的时间耗尽。 “你要自己上吗。”芥川龙之介顺从的坐在了黑蜥蜴训练室的沙发上,轻声问道。 “这孩子踏进里世界的第一课,就由我来吧。”樱田泽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床毛毯,细心的盖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腿上。 芥川,你可要好好的给我活下去。 第15章 养老篇15 听到樱田泽准确答案的芥川龙之介,有些同情的看了看站在中间跃跃欲试的周慎行。 这小子还不知道,跟自己打,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可怜兮兮的胜算,毕竟自己已经老了,反应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么灵敏了,稍稍用点小手段,没准还真能沾点上风。 跟樱田泽打,纯纯找罪受。 这家伙可没有什么苍老期,说句不好听的,这家伙现在的实力正值巅峰,甚至还在缓步成长。 黑蜥蜴的其他人,纷纷退后,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中间的二人,眉目间更是隐隐的流转着兴奋。 在现在黑蜥蜴的人心中,他们要效忠的首领,就是最强的。 在港口黑手党的武斗派中,慕强心是很强的。 能得到敬佩和尊重的,只有强者。 “慎行。”樱田泽突然开口问道,“你有异能力吗。” 现在的时代,普通人就算有异能力,也很难发现,更多的还是会被悄无声息的带进棺材里,就当这个东西从来都没出现过。 但身为异能力者的父或者母,孕育出来的孩子,却有概率继承来自长辈的力量。 周立是异能力者,周慎行是有一定概率,继承父亲的异能力的。 “没有吧。”周慎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迷茫,“不知道,反正没感觉。” “这样啊。”樱田泽歪了歪头,“检验异能力的方法,我倒是知道一个。” “噫?这也能检验吗。”周慎行依旧有些茫然。 虽然周立讲过异能力的事情,但周慎行在背地里尝试的时候,却怎么也感觉不到这股奇异的力量,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三分钟热度,没过多久也就放弃了。 “能啊……”樱田泽勾起了一抹笑容,话音未落,直接一拳打了出去,停在了周慎行的鼻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猛烈的拳风掀动了周慎行的头发。 “你爹还知道躲躲呢。”看着这没有半点反应的周慎行,樱田泽耷拉着嘴角,有时间只觉得有些无趣。 要不是这小子是周立的儿子,这一拳…樱田泽可不会手下留情。 躲不开一不小心被打死了,那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喽。 周慎行眨了眨眼睛,直到这时,才刚刚反应过来,紧接着,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旁观的芥川龙之介却知道,樱田泽这个家伙,恶趣味绝对犯了。 果不其然,在周慎行还在愣神的时候,一把小刀,毫不留情的插在了周慎行的大腿上。 凛冽的寒光抽出,带起了一抹鲜艳的血光。 樱田泽下手很有分寸。 这一刀,只是看起来伤的很重而已,实际上则是躲开了骨头,血管……等一系列可能致命的地方,充其量只是个看起来出血量有点大的轻伤。 后知后觉的周慎行,在察觉到腿上的剧痛以后,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大腿,跌坐在了地上,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忍不住的颤抖着。 人在恐惧之下,是会应激失声的。 这一点,樱田泽自然也明白。 “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樱田泽半蹲了下去,捏住了周慎行的下巴,再一次问道。 被迫注视着这双冰冷金瞳的周慎行,上下牙床打架,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想跟我混,那就要学会直面里世界的残酷,港口黑手党不是过家家,要么,就给我拿出你的血性,要么,就乖乖回去,孝顺你的父母,明白我的意思吗。”樱田泽打量着周慎行那因为恐惧而猛然缩小的瞳孔,手指沾了沾伤口上的血,抹在了周慎行的脸上,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仁慈啊。”芥川龙之介不由得发出了感叹,舒舒服服的陷进了沙发里。 旁边的小姑娘,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我不知道。”在恐惧与疼痛的交织下,周慎行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慈眉善目的叔叔吗……? 叔叔他……有这么可怕吗? 直到现在,周慎行才突然明白,原来自己记忆里的叔叔,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温柔,和善,爱玩……不过是一层外人想看到的表皮罢了。 “慎行,如果连这点痛都承受不了,那就尽早回去吧。”等了很久,樱田泽也没能等到周慎行的答案,心底算不上失望,只是觉得本来就该如此。 如果自己也是在爱里长大,精神富足的孩子,同样也是无法承受这种直面人性之恶的痛楚。 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样比较可爱一点。 而且,深陷黑暗的人,有哪个过的不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如果充满对现实的幻想,认为一切都是饱含善意的花卉,那在黑暗中,就是致命的毒药。 连现实的认不清,如何保证自己能拼尽全力的活下来。 “我……”周慎行死死的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樱田泽抽出了刀,横在了周慎行的脖子上,深深的压了下去。 平心而论,樱田泽并不想让周慎行踏进里世界。 但他是尊重孩子意愿的家长,如果周慎行真的坚定信念了,那樱田泽也会该教就教,但别指望他能像寻常人家的长辈那样,讲究一个徐徐图之。 “叔,你会杀了我吗。”周慎行双手撑在地上,小声问道。 “你觉得呢。”樱田泽的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觉得你不会。”周慎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只是这一动,难免的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从小被泡在蜜糖罐里长大的周慎行,哪里吃过这样的痛,最疼的一次,不过也就是被亲妈吊起来用笤帚抽了两下,身上落下了两道青印子罢了。 “慎行,记住这个感觉,回去再想一想。”樱田泽叹了口气,收起了刀,“若是还把这种事情当做玩笑,就别怪我真的下手揍你。” “叔,教我些拳脚功夫吧。”周慎行说的很认真,“我应该不适合呆在这里…因为,我没办法像你们一样,身上受了伤,还能面不改色的继续进攻。” “这只是一种恐惧罢了。”樱田泽站了起来,随手一甩,这把小刀就落进了一旁的水池里,“克服这种恐惧,其实很简单。” “……?” “那就是不停的受伤,让自己的身体,记住这个东西。”樱田泽轻飘飘的说了句话。 第16章 养老篇16 “???”周慎行瞳孔地震。 汝听人言否? “你这孩子,不会以为想学就能学的吧。”樱田泽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嗯。”周慎行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算啦,你呀,还是好好玩吧,别再因为好奇来碰这些东西了。”樱田泽把瘫坐在地上的周慎行拉了起来,示意候在一旁的医生过来。 一旁提着药箱的人跑了过来,就地打开了箱子,轻车熟路的拿出了酒精碘酒还有纱布,然后抬头看了看周慎行腿上的刀伤,顺手拿出了剪子和针。 别看樱田泽下手很有分寸,但依旧是个一刀两洞的贯穿伤。 周慎行看到剪子和针,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刚刚被刀捅了,都能忍着不喊出声的周慎行,现在在酒精消毒的洗礼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惨叫的鬼哭狼嚎的。 “哎呀。”樱田泽的神色中,一点抱歉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还在愉快的泼凉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小伤,就痛哭流涕呢。” “痛痛痛…叔,你下手好黑啊。”周慎行呜呜咽咽的,双眼委屈的通红。 “这就黑啦——”樱田泽笑眯眯的,“那你想试试港口黑手党的审讯手段吗,放心好了,保证骨头都抽完了,还能活的好好的。” “……”周慎行一噎,更委屈了。 “噗哈哈哈……”看着周慎行的模样,樱田泽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立家的两个孩子,都好好玩哦。 看戏的黑蜥蜴成员,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笑意,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因为,他们加入黑蜥蜴,全部都是自愿的,准确的说,是都被樱田泽捉弄过的受害人群。 也是身为首领的樱田泽,再三考验,确定了信念以后,才收进来的小家伙们。 对于樱田泽这种恶作剧的办法,他们实在是喜欢的紧。 虽然是没了黑帮那种阴森恐怖的滤镜,但现在这样,反而更有人情味了一点。 “哎。”芥川龙之介莫名的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他也无从评价。 说不上好,又说不上不好,但就是莫名的能拧成一股绳,黑蜥蜴的人,也都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家人。 虽然这样,有的时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被亲情或者友情绊住,但不得不说的是,两人结伴,反而任务的成功率更高了。 把彼此当做家人,当做最好朋友的黑蜥蜴成员,会在为了保证另一位安全的前提下,奋力拼搏,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在和平的年代,拿命去拼这件事。 “不错吧。”就在周慎行上药的时候,樱田泽跳了过来,坐在了芥川龙之介身边,眼底掠过一抹回忆之色,“你看他现在,像不像当初的我。” “是有点。”芥川龙之介轻笑。 在芥川龙之介的记忆里,二人最开始的相遇,就像是那永不褪色的画册。 现在回想起来,芥川龙之介都不敢相信,像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能跟这么个天真的倒霉鬼凑成朋友。 “不过也不像,你可比他不服气多了。” 最开始的樱田泽,在被突如其来的冠上了干部候选这一职位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个刺猬,从头到尾都贯彻着一副看似服从,实际上全是反骨的刺头做派。 更是差一点就被当时的森鸥外关进小黑屋,借助密不透风的小黑屋,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 当然,这些都是回忆了。 只不过,樱田泽不知道罢了。 最开始的芥川,其实接到过一个秘密的命令。 『监视樱田泽。』 在芥川龙之介罕见的提心吊胆之下,也是在樱田泽不知情的情况下,度过了差点葬送自己,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月。 因为,芥川龙之介做了担保。 担保的条件,就是自己这条命。 “诶……明明我很乖的好吧。”樱田泽不服。 “……大概吧。”早在很久以前,芥川龙之介就决定,要把监视樱田泽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一眨眼又是过了十年。 樱田泽站在了病床前,送走了最后一位还活着的故人。 看着冰冷的仪器上,已经化为一道直线的数据……樱田泽,无助的蹲了下来,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走了,真的都走了。 这十年下来…… 广津老爷子死在了一个雪夜,听广津悠斗说,是死在了给自己送饭的路上,被发现的时候,动车车站提供休息的座椅上,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僵了,是被路过的乘警发现的。 因为这件事,广津悠斗一直都在自责,也在谴责自己,为什么非要贪那两口咖啡,连老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尾崎红叶死在了睡梦中,直到离世前的最后一秒,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般,保持着最端庄优美的姿态。 芥川龙之介死在了跟外来势力对拼之下,用苍老的身躯,带走了所有想要蛮横入侵的家伙,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就算死,在下也不会死的默默无闻』。 同年年底,芥川银也悄无声息的走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张照片。 福泽谕吉死在了陪同江户川乱步旅游的路上,据说是突发的脑溢血,等到江户川乱步买完薯片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最敬重的社长大人,靠着门,像是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一天,从不落泪的名侦探,哭的像个怎么哄也哄不好的孩子,更是在没过多久以后,选择了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将自己的生命,在异国他乡画上了句号。 …… 然而现在,一直嚷嚷着想要跟美女殉情,跳水上瘾,多智如妖的太宰治,在医院中与世长辞。 随着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离世,樱田泽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在看到那几道直线以后,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樱田泽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他依旧年轻。 病房外,同样焦急的,还有刚刚赶回来的中原中也。 “你个该死的青花鱼…我……”想要骂出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就双腿一软,靠在了门上,狠狠的一拳,直接打穿了脆弱的门板,“这个混蛋……!” “中也,他们都死了。”樱田泽抬起头,通红的眼眶中,泪水正在打转,“我好恨啊…为什么我是妖怪,为什么我能长生……为什么我死不了。” 一声声颤音,哪怕是故作镇定的中原中也,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这条该死的青花鱼,怎么就这么让他得偿所愿了。 太宰治的死,代表着……三刻构想最后的时代,结束了。 横滨,已经变成了那些人希望的样子。 安静,祥和,宁静。 “我要去武装侦探社。”良久以后,中原中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捏紧了拳头。 那条该死的青花鱼喜欢待的地方…… 绝对不能…就这么因为后继无人消失了。 ———— 养老篇,完。 ———— 接下来的几天,会有一些第一人称的独白,建议者避雷,算是补全一些剧情里的漏洞,等独白和首领篇写完以后,可能会有if线和军警线…… 芥川龙之介(上) 最开始,我跟樱田泽认识的时候,是在一个狭小逼仄的屋子里。 太宰先生在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以后,又面带笑容的拎回来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真的好小啊……说是小孩都不为过,甚至还没有我这个营养不良的人长得高。 但一看,就是那种被保护的很好的人。 他看起来,比我的妹妹还要小。 后来听太宰先生说,那是太宰先生给我找的搭档。 最开始,我是嗤之以鼻的,因为在他身上,我看不到一丁点属于里世界的影子,他就像是个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驴一样,对一些可笑的东西,保持着看起来就很可笑的规则。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有些东西,一看就知道很不合理,但他偏偏乐此不疲,就像是那种…刻意炫耀自己有什么东西,跟外面一抓一大把的讨厌的家伙一样,虚伪的很。 我是什么时候转变对他的看法呢…… 应该是我们两个,正式一起做搭档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吧。 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我觉得他咋咋呼呼的,真的,一种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傻。 就像是那种……刚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但是怎么说,没办法否认的是,他的脑子,真的转的很快,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奇思妙想吧……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奇思妙想,还是挺有意思的,前提是…他捉弄的人,不是我。 那个家伙,在执行完第一次任务以后,干了一件让我铭记至今的事。 他说他要让他的父母,收养我。 天知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有多震惊,有多想反驳,甚至想第一时间去捂他的嘴。 这家伙,是笨蛋吗! 连我都能感觉到附近有人盯着,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 首领森鸥外,在很长一段时间,其实都不是很放心这个家伙的,甚至还给我下了一道…监视他的任务,毕竟在光明中生活的人,有很多东西,与我们这些天生就在泥地里打滚的家伙完全不同。 哪怕是我,有那么一瞬间,也是有点向往光明的。 可是,我不可以。 如果我离开了,银怎么办? 离开港口黑手党绝非易事,那些尝试过的人,不是被杀了,就是死于非命,最好的,也是留了个全尸,没被打上港口黑手党叛徒的标记。 后来,这家伙被首领直接提拔到了干部候选。 对,就在没有任何功绩,且实力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就这么被首领提拔了上去。 当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日后组织内部会掀起的轩然大波。 如果说这种心情,就叫做担心,那姑且称作担心吧。 我确实在担心那个家伙。 一看就是个傻白甜。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傻不拉叽的家伙,居然很快就坐稳了这个位置,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样,很快就让那些叫嚷着不公平的人闭了嘴。 后来我独自思考的时候,才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首领他……想尽快弥补上太宰先生离去的空隙。 我知道我自己性格的缺陷,所以,同为太宰先生学生的樱田泽,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初我不明白,不明白首领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这个家伙硬留在黑暗里,直到我偶然路过了一个小巷子,被里面冒出来的火焰熏了眼。 下意识的揉眼缓解一下酸胀以后,再睁眼,看到的只有遍地的焦尸。 这下,我明白了。 这家伙的异能力,不管放到哪里,都让其他组织的人无法安睡。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太宰先生离开的时候,里世界发生了暴乱。 虽然没有龙头战争造成的损失可怕,但我感觉吧,也没什么区别。 这场暴乱,死了很多人。 与此同时,那个跳脱的傻子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在杀人的时候,好像也没了怜悯,神色不再挣扎,就像是适应了一样,怎么说呢……那个样子的樱田泽,让我这个跟他最熟的家伙,感觉到了恐惧。 这个情况没持续多久,我就听说,那个家伙被首领关起来了。 说是要让他好好的冷静一下。 我偷偷的去看过。 那个家伙手脚被绑,除了脑袋可以动以外,浑身上下几乎被死死的绑在了椅子上。 我找了个机会,把进来送饭的人敲晕了,凑近了去看了看。 他看了我一眼,就继续低下了头,充当一个木桩子。 那时的他,我感觉很像一种病症。 让我想想怎么形容……对,抑郁症,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我不太理解,就这么个家伙,居然也能得这种病,就跟在开玩笑一样,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家伙病了。 首领无视了我偷偷去看他这件事,也没有追究,只是平静的跟我说了一些关于那个家伙的话。 这时我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个妖怪。 首领给出的解释,就是属于妖怪的凶性爆发了,不得已才关了起来。 更让我觉得好笑的事情,就是这家伙在被放出来以后,愣是忘记了这些事,依旧是那个嘻嘻哈哈的乐天派,但我知道,他变了,他绝对变了。 我从来都不小看自己的直觉,这个直觉,已经救了我很多次的命了。 所以我明白,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傻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就像是悬挂在高阁之上令人观摩的钻石,终于跌落了尘埃,染上了灰尘……宝石蒙尘的感觉,可偏偏,这块宝石,显得越来越耀眼夺目。 从这时候起,我发现我认可他了。 甚至觉得,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没有之一。 而且我发现,首领好像是在……一点一点的领着那个家伙,走上一条与那个家伙理想背道而驰的路,但是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看着这个家伙一步一步的走进这个泥潭。 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的内心,其实是很煎熬的。 但没有办法,既然扎根在港口黑手党已成定局,那为什么还要说一些让他动摇的话…… 算了,可能我真的有点卑鄙吧。 芥川龙之介(下) 那个家伙在密室里的经历,我是亲眼看到的。 当时的我,产生过一种恐惧。 那就是这个家伙,若是像梦野久作那样,又该怎么办? 所幸的是,没有真的在里面常住,但也被关了不短的时间。 一年,是绝对有的。 说句真心话,我没想过去救他。 因为我觉得,与其让他出来,饱受其他折磨,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在里面待着,除了没人聊天,没有娱乐以外,终归是好的。 可我低估了这家伙钻牛角尖的实力。 这家伙出来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尽心尽力的完成首领发下来的任务,又像是坐火箭一样,坐到了正式干部的位置上。 这个升迁速度,不管谁来,都要叹一声厉害。 有很长一段时间,这家伙就像他该有的样子一样,喜欢耍宝,喜欢翘班,还喜欢把工作丢给他那个倒霉蛋下属……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其实也还好。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在跟人虎对战组合首领的时候,我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那个家伙的强大。 白鲸坠落激起的海浪,若是放着不管,淹没港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这个家伙,违背了水克火这个原理,用那个奇怪的火焰,拦下了海浪,就是怎么说……他差点把我也给烤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踹了人虎一脚,算是借了个力,不然真有可能落在那堵火墙上。 原本想收拾一下那个家伙的,但没办法,我确实脱力了,除了能好好的站着以外,什么都干不了了。 也就是在这个码头上,我见到了太宰先生。 他变了好多。 真的变了好多。 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却是一如既往的忽视。 罢了罢了,我也早就习惯了。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所谓的爱玩爱闹,就是一层面具。 那样的眼神,我只在他被关禁闭的那一年见到过。 在我犹豫要不要问一问的时候,这个家伙……跌跌撞撞的跑了。 ……算了,不问了。 就这样吧,这家伙要是想找人倾诉,那有的是机会。 如果不想,逼他也没用。 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了。 后来那个家伙不知道干了什么,被猎犬给绑走了,中原大人和红叶大人没有告诉我,还让银休了个假,时时刻刻的陪着我……估计是怕我发疯直接打上去吧。 当时我确实很生气。 气的不是猎犬把这家伙绑了,气的是组织内部出了叛徒,因为这个叛徒,我差点失去这个对我来说弥足珍贵的朋友。 他回来以后,我亲眼看着那些仪器的数据一点一点的下降,然后……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武装侦探社,见到了那个让樱田泽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那个吸血鬼说话的方式很容易让人生气,事实上我也就这么做了。 要不是太宰先生回来的很快,我一定会争分夺秒的杀了那个家伙…… 只可惜,太宰先生回来了,我没机会下手了。 啧。 那个家伙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确实心急如焚的,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看谁都不顺眼,可是没办法,我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这么多年在组织内锻炼出来的心性,在那一瞬间就变成了决堤的瀑布,想发泄,想杀人,这样的疯狂不停的摧残着我的理智……反正,无所谓。 后来,那个家伙醒了。 醒的很及时。 那时首领受到了异能力者的攻击命悬一线,那个家伙也昏迷不醒,整个港口黑手党的战力,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最低迷的时候了。 若是那个家伙醒着,中原大人没有被武装侦探社那个侦探坑进异能力空间的话,我们还不至于这么被动,坐在组织里等着对面打上门来。 所幸的是,首领和樱田泽,他们两个都醒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是有点错愕的。 因为我在太宰先生这里,身边还有那个讨人厌的人虎,我不能第一时间去找他。 但太宰先生像是明白了我在焦急些什么的时候,笑眯眯的来到了港口黑手党前面,正好捡到了蹲在地上的樱田泽。 太宰先生是真的很懂我。 就连人虎那个讨人厌的家伙,都在惊讶于我的善变…啧,那家伙又不是我兄弟,我管他干嘛? 不过就是个虎皮地毯罢了。 再把他拎上车的时候,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这家伙瘦了,绝对瘦了。 都赖这不省人事的卧床生活,还有那个高高挂起的吸血鬼,没错,就赖这个。 没有那个吸血鬼,这家伙哪至于这么长时间都醒不了。 我是个记仇的人。 就算那个吸血鬼被武装侦探社的人藏起来了,我也要找到他。 再后来,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变少了。 那家伙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一起出去溜溜的机会,我都能看到那个家伙在强装镇定。 算了,他不说,我也不问。 至于那家伙在忙什么,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家伙在上学。 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算得上是银的师弟。 这个辈分是真够乱的。 罢了,那家伙活的好,其实我也是蛮开心的。 前提是太宰先生别老把人虎塞进来,那个家伙,一副怯懦犹豫的样子,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心烦,但不得不说的是,人虎的异能力很有意思,对于能跟他配合到一起这件事,我是真的有点想把这家伙吊起来打的。 不过一个还没用异能力多久的家伙,怎么比得上我这个长年累月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 那段时间,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心烦。 可没办法,既然是太宰先生想让我跟他一起打配合,那就一起呗,大不了把这个皮糙肉厚的人虎踢出去当肉盾。 后来首领不知道因为什么,真的放樱田泽走了。 那时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是为他感到开心,还是些别的情绪。 但是,这家伙居然敢三年不联系我。 哼…… 跟他认识差不多第八年的时候,这家伙接任了首领的身份,然后我毫不犹疑的选择了效忠,开玩笑,这可是我过命的兄弟诶,有什么理由怀疑他的,在他手底下做事,反正没有在别人手底下觉得膈应。 算了,就这样吧,我还要去帮他收拾一些不长眼的家伙…有空再说吧,当然,你来找我,绝对会扑个空。 我懒得跟那些自己看不上的人说话,浪费时间。 森鸥外(1) 我从一开始,就盯上那两个孩子了哦—— 在我还是退役军医的时候,不,应该说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 我认识樱田利如那个老爷子,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我半个恩师。 我在东大的时候,去听过他的讲座,那个老爷子对医学上的看法,给我的启发实在是太多了,在年轻的时候,确实也起过拜他为师的想法,好好的学习一下医术。 但世事无常,战争打起来了,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了,遇到了个有着治愈系异能力的小女孩,叫与谢野晶子。 讲道理,我是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的,对她有好感,又或者说是没太凶的对待她,也仅仅是因为她那时候很可爱罢了,以及她还没满十二岁而已。 但在上战场之前,出于一种莫名的心理,我又回去看了一眼我的母校。 那时候,距离我见到那个老爷子,已经过了差不多七年。 那个老爷子身边,多了两个很可爱的萝卜头。 爱丽丝告诉我,那两个孩子,全部都是还未觉醒的异能力者。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我开始对他们感兴趣的。 与谢野这个孩子,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孩子。 她善良,脆弱,敏感,而又坚强,但是心里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不符合我对那个构想的预期,但是她的异能力又很实用,在退役的时候,把她绑回去继续来帮我,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切,都被银狼打破了。 他带着他的小侦探,截走了我的与谢野。 这件事我毫无办法,因为夏目老师更偏向他。 就算我动用强硬的手段,也会受到夏目老师的警告。 于是,我只能无功而返。 可上天给了我另一个机会。 我又见到那个老爷子了。 距离上次在东大的里见到,已经过了差不多八年。 那一年,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但是那个老爷子,还是那副模样,丝毫没有遵循人类生老病死规律的痕迹。 换句话来说,就是时间像是在他身上定格了,明明我才是个年轻人。 当时的我,得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差不多也就一年吧,正是忙的焦头烂额,人手紧缺的时候。 整个港口黑手党,愿意听我调遣的,只有公开支持我的尾崎红叶,以及算得上是我半个弟子的太宰治。 可我还是选择了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跟踪那个老头子。 因为我有感觉,属于我的转机,要来了。 过程自然很顺利,那个老爷子,在听到我的来意以后,并未犹豫多久,就送来了一个相当稚嫩,但作风又很成熟的小孩。 那个小孩叫樱田林树。 老爷子说了,他会让他的孙子帮我几年,前提是,我不能随便去挥霍他的生命。 因为,这是一桩交易。 我帮他培养孙子,他为我提供一些别的帮助。 当初的我确实是太缺人手了,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带着那个小孩回了港口黑手党。 起初我还担心,这个小孩会不会害怕这些东西,会哭天喊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着要回家,我还连夜查了查怎么哄孩子。 遗憾的是,并没有这样的书,只能靠我自己发挥了。 我所担心的那些事并没有发生。 林树那孩子带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若非他确确实实是个十一岁的小孩,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披了个老妖怪的皮了,耍起心眼,比起我那个天天捣乱的弟子也不承多让。 某一天,我想起来,当初在东大又一次见到老爷子的时候,那老爷子手里牵着的,是两个小孩子。 于是我就顺着林树的资料向上查了一下,还真让我查到了。 林树这孩子,还有个孪生弟弟。 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以我这个识人的水平,在看到另一个孩子的照片时,恍惚间也会认成林树。 真的太像了。 此时,另一个直觉来了。 我的第六感在叫嚣,让我把这个孩子绑回来,甚至有预感,这个孩子在未来,肯定能帮上我大忙,于是我就委托太宰,让他在接触林树的时候,多多打探另一个孩子的消息。 就是林树那个孩子实在是太滑溜了,不管太宰怎么试探,都能被他找话题圆过去。 这孩子太聪明了。 做事很有分寸不说,也从来都不会多嘴去问别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好奇心的机器人一样,只是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然后变成一个电量耗尽的空壳,龟缩在屋子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也只有太宰,才能把林树那孩子喊出来。 估计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吧,这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了,明明两人的年龄差是一道沟壑,可就是这么离奇的玩到了一起。 但我也没放弃去找另一个孩子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继位第三年的时候,那个孩子偷跑到了横滨,被我的人,在动车站发现了。 那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很可爱,是那种随便笑一笑,都很容易引发别人同情心的类型。 跟林树的干练精明大相径庭。 估计孪生兄弟之间,应该都是这样几乎是对立面的性格吧。 后来太宰告诉我,说那个孩子是个狼崽子。 是个很会示弱,等待机会一击毙命的毒蛇。 我的心底,瞬间涌起了一抹喜悦。 果然呐,我看人的眼光……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后来龙头战争爆发了。 那一年,我三十四岁。 林树那孩子真的是个天才。 小小的年纪,不仅当的了间谍,还当的了军师。 愣是让我产生了一种…他的脑子,比太宰还要强的错觉。 于是我放心的让他准备注备去当间谍了,就是去那个有一些不为人知背景的上杉集团,潜伏在里面,去为我拿到他们背地里做灰色交易的证据。 就当我还在担心林树那孩子的时候,他靠着自己的外貌,成功的混成了上杉集团高管的养子。 这是在贵族圈里一个不成文的游戏。 贵族们收养的孩子,会被推出来,当做精美的玩具,相互攀比。 但攀比的东西,总共就那么几个。 后来林树死了。 那时我已经三十六岁了。 那孩子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我让太宰去找了,但是太宰去晚了一步,那孩子已经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已经没了呼吸。 对于林树的死,我是很痛心的。 毕竟天才不好找,尤其是像林树这样的天才。 但是太宰带回来了另一个人。 樱田林树的弟弟,樱田泽。 一个被我念叨了很久的人。 森鸥外(2) 初次见到阿泽的时候,算得上是因为我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吧。 太宰说,把阿泽带回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眼神里迅速翻滚沉浮的情绪。 太宰觉得很好玩,并向我讨要了教导那个孩子的权利。 我给了。 原因很简单,我想要一个跟林树大差不差的孩子,所以我同意了。 林树那孩子带来的便利,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食髓知味的事,一朝失去,除了痛心以外,还有着对天才的惋惜。 太宰干的事我也知道。 他把阿泽随便丢进了一间废弃的训练室…不对,是直接都进了另一个小疯子居住的屋子。 太宰这孩子在识人上,实在是天赋异禀。 他带回来的人,毫无意外的,全部都成才了,所以,我更没有理由去拒绝这件事。 后来阿泽的情报里说,这孩子身上的贯穿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晕倒了,被送进了医疗部,然后呢,我也去了。 反正在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之前,我就是个医生。 出于对恩师后代的好奇心,我去看他了。 那孩子就像是个脆弱且易碎的娃娃那样,面色惨白的躺在了床上。 但无法否认的是,他跟林树长的真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通宵处理文件的原因,在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的林树活过来了。 没错,林树的天才,让我对这个男孩有了一种不想外借的占有欲。 当然,我也没忘,这是老爷子暂时『借』给我用的。 太宰把阿泽抓回来的以后,我已经做好了被老爷子兴师问罪的准备了。 毕竟林树死了,我违背了最初的约定,理应受到谴责和惩罚,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老爷子并没有来,甚至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任凭我动用情报网,也找不到他在哪。 直觉告诉我,老爷子还活着,只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 后来阿泽醒了,姑且算是试探了一下,却让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这个孩子,不似林树一般精明聪明,但也绝对不傻。 就是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根据我调查的情报,这孩子应该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才对,可为什么,我总能从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一种很矛盾的气场。 那种迟钝,麻木,顺其自然…想争,可能又缺少勇气的矛盾。 跟我预期想得到的,简直大相径庭。 但……不得不说,我更开心了。 如果是那种天真的孩子,我反而要费更多的心思。 越是迟钝,越是麻木,对我来说,就越容易拴住…我这可不是在骗人,这种眼神,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想必大家也是有答案的。 那就是太宰治。 于是另一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出现了。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的性格的。 又或者说,老爷子为什么要视而不见。 在太宰为期一个月的速成训练以后,我又一次在街边见到了阿泽。 当然,这是我故意的。 因为我啊,不想把这个小家伙的所有权,交给太宰。 我始终坚信,有那样聪明的哥哥珠玉在前,弟弟绝对不可能是个蠢货。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就是不差。 阿泽那孩子,就像是在黑暗中迅速绽放的向日葵,一心向阳,但下意识做的,却是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换言之,别看那个孩子喜欢在阳光下生活,但是他更适合黑暗。 他学的太快了。 从一个普通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 这是一个相当惊世骇俗的记录了。 就算是太宰,被我带在身边那么久,适应港口黑手党的生活,也需要一定的过渡时间。 没过多久,我为了异能力经营许可证,把太宰的朋友算计了。 不过我不后悔,想要在横滨立足,那张纸是必不可缺的本钱,就算是面临着失去太宰的风险,我也在所不惜。 当然,我也相信太宰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彻底跟我闹掰。 要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啊…… 近朱者赤,这句话,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说着玩的四个字。 无法否认的是,太宰就是被织田作之助影响了,正因为如此,我才放心的促成这个计划。 我是个稳中求胜的赌徒,当然,我赌赢了,同样,我也知道我留不住太宰了。 太宰消失了。 临走之前,他还想带走阿泽。 我当然不能如他所愿。 在短暂的几次接触以后,我发现了阿泽的一个致命弱点。 重情。 阿泽那孩子,对待感情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对他好的,他会百倍奉还。 对他不好的,他会苦中作乐,俗称从玻璃渣里找糖来安慰自己。 甚至还会将所有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 讲道理,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讨好型人格深入骨髓的人。 这种讨好…怎么形容呢…… 算了,工作太忙,实在是懒得多想一些华丽的词汇来形容。 于是我捏住了这个弱点,并大肆做文章,反正我是不怕老爷子会找上门来,他的宝贝乖孙在我手里,那个老爷子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就算真的爆发冲突了,大不了我就放手。 反正我看的很明白,阿泽这孩子,一旦认可了一个人,其实很难拒绝这个人的请求。 所以,我根本不急。 意料之内的,那个老爷子来了。 确确实实的是来兴师问罪的,但中也在之前,来跟我说过一件事。 阿泽那孩子不是人类。 于是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阿泽不是人类,那么老爷子多年容貌未变这件事,也就解释的通了。 那个老爷子不痛不痒的骂了我几句以后,反而做主促成了一件事。 以契约为束缚,他把那个孩子彻底交给我了。 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但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老爷子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只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查不到罢了。 反正我也不着急,人都在我手里了,得到答案,那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森鸥外(3) 那孩子果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收割敌人性命的样子,在我的心底,愣是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感。 但是再后来,我发现问题了。 我不是跟那个孩子签订了一个契约吗,契约告诉我,这孩子的妖力暴走了。 然后我想起了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的一件事。 这个暴走,对于幼生期来说,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因为没有长辈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的小妖怪,很容易就走错了路,阿泽就是这个情况。 为了港口黑手党,为了横滨,我把他关了起来,关了差不多一年吧…因为我也不确定,这个暴走期会维持多久。 原以为,这个暴走期,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破坏,就像是当初的梦野久作那样,造成的破坏不计其数。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这孩子被绑起来的时候,别提多安静了。 但是,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变故来了。 妖异的火焰,几乎注满了关押他的房间。 要不是在之前我多了个心眼,修缮大楼的时候,加了很多防火的材料,估计这座楼,顷刻间都会被大火所覆盖。 这场大火持续了三天三夜。 而我,包括我的下属,对于这件事都一筹莫展。 出于无奈之下,我只能再一次派人,去寻找老爷子的踪迹。 但那个老爷子,再一次人间蒸发了。 我的人传来的消息里,就是那个老爷子消失在了奈良的一座山里,至今都没人看到他。 然后,我束手无策了。 太宰不在,中也没办法近身,我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看着那场愈燃愈烈的大火,看着火焰中那双无神的眼睛,默默的安慰自己。 没事,不过是暴走,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恢复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不敢让这孩子离开我视线太久。 在稳定之前,他太危险了。 如果这场暴走是在横滨的市中心,我无法想象会对横滨造成怎样的损失和伤害。 芥川背着我去看过他。 但是他运气很好,每次去的时候,都是火焰停歇的时候。 所以,他不知道我把阿泽关起来的最终原因。 为了不引起恐慌,我暗自委派尾崎红叶,让她悄悄的去寻作用于建筑上的燃点较高的材料,一遍又一遍的加固了关押阿泽的房间,这才没让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时间越久,越让我觉得提心吊胆。 因为尾崎红叶准备的,都是能抗住炮弹级别的材料。 但这些材料,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根本就填不满阿泽无意识之间破坏造成的消耗。 一方面,我确实舍不得这种能力,一方面,财政赤字也是摆在我面前的一个最真实的现实。 我必须在这之间做出一个取舍。 后来我想起了那个跟阿泽关系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少年,是叫花开院龙九吧…对,就是他,找到他以后,我才得知契约的另一种用法。 契约的存在对于一些无法自控力量的妖怪来说,是一种类似于缰绳的存在。 通过这个缰绳,阿泽的神智恢复了。 就是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了我把他关起来的那一天。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想办法去解释些什么。 那时的我,依旧坚信双胞胎之间的互通之处。 这对兄弟,就像是那并蒂莲一样。 我明显的感觉到了,论实力,阿泽要比林树更强,论智力,阿泽玩不过林树,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毕竟除了先天继承的东西以外,都是可以学的。 阿泽的强大,是一种人力无法控制的强大。 据我估算,这孩子,大概率比中也还要强。 我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阿泽跟寻常人类不同的呢…… 大概是他被阴阳师阴了的那次吧。 仪器上的身体数据,明明白白的记录着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地方,出于一些心理,我选择销毁了那个仪器。 顺带一提,阿泽女装的样子,真的很像历史中那些祸国殃民的妖妃。 平常正常穿衣服的时候,阿泽的长相,也就是让人眼前一亮,顶多也就是那双眼睛让人难以忘怀。 但女装不同,阿泽穿起大红色的和服,束起发髻,只要不张嘴说话,就跟那些贵族家中养在深闺中的贵女一样,只是安静的坐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雍容华贵就扑面而来。 如果阿泽是女孩子,或许我真的会被他迷住吧。 毕竟,谁不喜欢欣赏长的好看的女孩子呢。 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更别提尾崎红叶那个颜控了。 这个时候的阿泽,明显更像港口黑手党的人了。 这是个好消息。 对于这样自卑且敏感的孩子,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释放善意,足以让他们化作扑火的飞蛾,就算被烛火焚烧殆尽,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后来跟组合的战斗打起来了。 阿泽那孩子,依旧是不负众望,在我还没有下达命令之前,就已经抓住了组合的一位核心成员。 那孩子真的太懂我了。 把我想做的事分析的并无出入。 我喜欢这种聪明的下属。 从这时,我明白了,阿泽比林树更强。 看起来呆呆的,只是因为阿泽他不会用脑子去算计别人。 这孩子太善良了,善良到不忍心去算计别人。 没关系,我可以教。 那个孩子不喜欢听别人说教,那我就在处理一些事的时候,带上他,耳濡目染触发的举一反三,要比把知识生拉硬拽塞进脑子里,要刻骨铭心的多。 而且,我有的是耐心。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三次四次。 至于性格嘛…这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接受不了的,就不停的去做,习惯了,麻木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抵触心了。 教那孩子我是一点也不头疼的。 在聪慧之余,还很听话,这点一直都让我很满意。 这比当初的太宰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太宰那个孩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主意太正,每天都沉迷在为自己构建的小世界里,在我刻意的引导下,确实是绽放出了绚丽的花…只不过,我与他的师徒缘分,已经停止了。 我现在所有的心血,都灌注到了阿泽的身上。 他总有一天,会成长为足以让所有人为之颤栗的存在。 我要用我有限的生命,为港口黑手党…亦是为横滨,换来一个长久的庇护。 森鸥外(4) 原本这一切,都是在按照我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打听不到那个老爷子在做什么的我,久而久之的,也放弃去探寻真相了。 因为我知道,在我的熏陶与教导下,阿泽身上的自卑,已经几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自己善恶观,知进退,不会被情绪左右思想,随时随地都会做出最正确选择的少年。 换言之,我成功了。 成功的教导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脱胎换骨了。 现在的你们,若是站在我的阿泽面前,一定看不出他以前的样子。 那个自卑,胆小,懦弱,畏首畏尾的孩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阿泽成为了我最优秀的作品。 所以,我要好好问问那些家伙,究竟哪只眼睛,看到了我不会教孩子的。 明明我教出的孩子如此的优秀,这是你们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就好比时刻盯着我的阿泽的银狼…… 开玩笑,那孩子哪里会愿意跟银狼走。 就算太宰打头阵,也不行哦。 而且,我又不是不知道太宰一直在私下里跟阿泽接触,可那又如何呢。 个人的感情,永远不应该凌驾于组织的利益之上。 这是我要肩负起的责任,同样也是阿泽需要肩负起的责任,当然,这更是其他干部也要践行的理念。 港口黑手党的人听命于我,相信我能为组织,为横滨带来更好的未来,那我自然要回应他们的祈愿,将一切做到最好,将损失降到最低,这才是一个首领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沉迷于儿女情长,享受着亲情,友情,爱情带来的精神满足。 对于这个观点,从头到尾,我都不曾动摇。 后来,一个在我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准确的说,是占领了阿泽身体的…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从他的嘴里,我知道了很多世界背面的秘密。 也知道了老爷子的企图。 原本的我以为,只要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就一定会收获丰收的果实,可这个人的到来,给了我当头一棒。 一直都是棋手的我,竟然也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阿泽背后的长辈,再下一盘大棋。 这个棋局,通过那个人一时兴起的透露,被我窥得三分后,我发现,我的存在,居然促成的这一切发生。 我费尽心力,日夜斟酌教养出来的孩子,居然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呵呵。 在权衡利弊之下,我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被感情所驱使的选择。 放阿泽自由。 按照我的习惯,应该是在得知这一切真相以后,继续将阿泽的价值压榨,消耗殆尽才对,可问题是…我心软了。 几十年腥风血雨洗礼的我,心软了。 从这一刻起,我开始审视自己对待阿泽的感情。 却发现,我的人生中,早就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个孩子的存在,在我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默默的在心底,把阿泽,当成了我的孩子。 或许在我日夜斟酌纠结的时候,就已经是如此了。 出于一个当父亲的心…我把阿泽放走了。 那孩子并不像其他离家的雏鸟一样,会哭唧唧的跟我告别,只是平静的发下了一定会回来的誓言。 妖怪的誓言,一诺千金。 我心底最后一丝被算计的不舒服,随着这个誓言,烟消云散了。 我安排那个孩子,去我的母校上学,在他上学的期间,没再给他安排任务,并且,还保留了他的位置。 港口黑手段五大干部的位置,包括我现在的位置,迟早都是他的。 这可是我费尽心血,教导出来的下一任首领啊。 那孩子依旧很争气。 很快就融了普通人的生活,而我,也开始着手调查那个人所说的话,是否真的属实。 然后,我查到了樱田林树。 那个死在十四岁的孩子。 再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发现我对樱田林树的占有欲,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欣赏。 林树在东京出现过。 顺着这条线索去查,还真的查到了一处几十年都未曾有人居住过的房子。 在那间房子里,二楼的一间卧室中,放着林树的尸体。 也不知道樱田家究竟是有什么恶趣味,居然能让自己后代的尸体,就这么摆放在一间屋子里。 与此同时,我的人告诉我,阿泽进了那间房子,出来的时候,长年累月积攒出来的冷静,似乎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我的人,则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硬是说那件房子有鬼,是个鬼屋,不吉利,还要去神社拜拜,祈求神明,想让神社的巫女为自己举行辟邪仪式。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那些让我疑惑的东西,仿佛拨开云雾了。 阴阳师,妖怪。 这两个群体,我都是真正接触过的。 自然明白部下所说的有鬼,指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我的心底…愣是泛起了一抹悲凉。 在我单方面撕毁契约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成功的断掉。 我感受到了阿泽心中的悲伤。 因为这个,我……选择收手不查了。 能让那孩子爆发出这样强烈的情绪,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再后来,在阿泽顺利毕业后的一年,我把首领的位置交给了他,而我呢,则是带着爱丽丝,久违的享受了一下不用为组织劳心劳力的宁静。 同时,我也在观察,观察阿泽的执政习惯。 这小子,可比我心狠多了。 我顶多就是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组织打服了,臣服保平安。 但这小子啊,是直接把那些不愿意并入港口黑手党的人,尽数杀了个干净,愣是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彻底掌控了整个霓虹的里世界。 这一年半,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我对这一切是保持者观望态度的。 直到里世界归于沉寂以后,我才发现,往日横滨街头随时可能出现的小混混,全部都消失了。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特意挑了个晚上,带着爱丽丝走在了荒无人烟的街道上。 一连持续了好几天都平安无事以后,我才终于放心了。 这孩子,还真是有自己的主意。 但不得不说,干得好。 御下的手段也不错,但是这小子对于叛徒的态度,几乎是零容忍……不对,也就对军方插进来的人,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其他的间谍,只要被发现,就无法逃脱沉海的命运。 很好。 我可以放心退休了。 我森鸥外,操劳多年,终于可以退休养老了。 至于阿泽那孩子,啊……算了,不多说了,只要那孩子做出的一切判断,都是有利于现在的发展,我就无条件支持。 至于那孩子具体怎么看我,我反而并不是很在意。 就这样吧,爱丽丝酱还在缠着我去吃蛋糕呢~ 诸位,回见。 啊,对了,我现在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大叔哦,可别用港口黑手党那一套来见我。 太宰治(1) 你真的觉得,人活着…是有意义的吗。 在遇到织田作和林树之前,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眼中的世界,空虚,灰暗…寻常人家看到的那些真善美的东西,在我的眼里,只剩下足量的讽刺和自嘲。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但又不知道为何,在选择直面死亡的时候,又会暗暗期待…不,我在期待什么呢? 我不知道。 唔……我的兴趣很少,当然,如果自杀算的话,那确实是我唯一的兴趣。 在与安吾和织田作去酒吧的时候,好像是我唯一能放松下来的时候。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太想详细的去说,这对我来说,就像是不想揭开的伤疤。 现在的我,虽然能直面那件事,但我的记忆里,始终都没办法对这两件事释怀。 一个是林树的死。 一个是织田作的死。 ……由安吾和森先生造成的,织田作的死。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的。 我不是个很擅长诉说心意的人,所以,我选择用信笺的方式,写下我的胡言乱语……当然,这不是在为我自己开脱…… 自始至终,我都知道,我是个害怕别人善意,又渴望别人善意的胆小鬼,我向来都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在一些事情上,我从来都不会去麻烦别人。 林树的死,和织田作的死,几乎是在前后脚。 在我还没来得及从挚友离去的悲伤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另一个朋友,就这么离开了我。 我承认,带阿泽回来,是因为我的贪念。 阿泽跟林树长的很像,有时候,看着阿泽的脸,我会无法避免的…想起那个比我要小很多,但是莫名的就像是我哥哥的家伙。 林树的死,我要负主要责任。 因为我的自负,因为我的满不在乎…… 我没算到阿泽会来横滨,更没算到林树会因为不想让阿泽受伤,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个利己主义者,居然也有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人。 我来晚了…这是事实。 也是这么多年来横在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好像……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迟到。 就差一步,救下林树。 更是就差一步,救下织田作。 因为自责…我把对林树的自责,尽数灌注到了阿泽身上。 看着他那张脸,我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能想起那家伙的笑脸,然后惊醒,看着逼仄的小窗户外面,同样逼仄的深夜,陷入久久的深思……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此『阿泽』,非彼『阿泽』。 林树之所以会这么狼狈,是因为阿泽有晕血症。 那个讨人厌的小孩,在看到血的第一眼,就像个累赘一样晕了过去。 但是我赶过去的时候,阿泽他看着地上的血河,除了有一丝对血腥味和尸体的不适以外,再无任何异常。 我看过的话本很多。 自然也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借尸还魂。 但是我并未点破这件事。 其一,是因为我不确定。 其二,就是我并不讨厌现在的阿泽。 自责这个东西,不会因为时间缓慢消失,他只会化作小勾子,一下又一下的拽动着心脏,让我不停的想起以前的一切。 尤其是站在那间酒吧,就像是被一通冰水从头淋到脚一样,只是站在那,就让我觉得呼吸困难。 然后,我逃了。 狼狈的逃了。 把阿泽带回港口黑手党的第一天,我没有故意的不去管他。 我知道腹部的贯穿伤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致命的伤口,但是我就是没去,说不上那是任性,还是别的…但我很清楚,那一天,我没办法冷静的面对那张脸。 于是,我把他跟芥川关在了一起。 甚至还在催眠自己,就当自己没见过他。 可一夜无眠以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真的忘不了林树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这算是我第一次…直面挚友的死亡吧,也是第一次明白,我所憧憬的死亡,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好像并不是那么美好。 我想哭,我难过,但是呢,现实告诉我,我不能哭…又或者说,我哭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不停的安慰自己,林树的死亡,对于林树来说,是幸运的,是他先一步达成了我的愿望。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个爱憎分明,且很护短的人。 这个爱憎分明,取决于我对谁能看的顺眼。 林树和织田作,正巧就是我看的顺眼的那一批人。 当然,过去的安吾也是。 第一天晚上过去以后,我看着镜子里疲倦的自己,就这么突兀的想起来,我把林树的弟弟带回来了。 不行……对于一个没接触过里世界残酷的人来说,港口黑手党太危险了。 我需要振作起来。 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会在不远的将来,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 如果我提前意识到了,我肯定不会教阿泽里世界的那些东西。 更不会把阿泽的存在,告诉森先生。 因为,我会带他走。 带他离开这个充斥着暴力的地方,然后作为『杀害』林树的凶手,悄然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阿泽这孩子,真的很天真。 这份天真,我先是嗤之以鼻,但又莫名的被他这份天真和坚持所感染…然后,下意识的去看一些我从来都没有关注过的东西。 乱步先生曾经说过,说我是个…唔……原话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说…… 让我放过自己。 在教导阿泽的时候,最开始,我是下了死手的。 他跟芥川不一样,芥川从小就在这种不争就会死的环境中活着,用不着我去戳破这层窗户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去争,会发生什么。 但是阿泽不是,他需要一个领路人,来告诉他一件事。 那就是,在港口黑手党,永远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哪怕这个人关系再好,也要保持着该有的怀疑。 同时,也需要有人告诉他,痛的滋味是什么。 所以,在明知道阿泽身上有致命伤的时候,我依旧没手下留情。 我直接把他揍进了医务室。 这件事,我至今都不后悔。 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罢,如果第一课不够刻骨铭心,他就永远都无法舍弃这份天真,去正视现状,去摆正自己的立场。 同样的,他就无法清晰的意识到现在的生活环境,跟过去的安逸大相径庭。 是我把他带进这个地方的,我自然要肩负起责任。 太宰治(2) 在第一课上动枪,我并未犹豫。 因为我相信,他能活下来。 因为…他有异能力。 对于异能力者来说,子弹只是个玩具罢了。 这点我很清楚。 阿泽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顺利的用出了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 把他跟芥川强行搓在一起,其实,我也是有所考量的。 芥川他…这么说呢,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就像一个被斩断引线的风筝,在天空中张牙舞爪的,好像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一样,我行我素,一切行为,全凭心意。 除了我的话能让他有所迟疑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例外。 所以我觉得,芥川他需要一个刀鞘,一个能在他脑袋一热,拴住他的缰绳。 我的视线,放在了阿泽的身上。 在教导阿泽的一个月里,我从来都没掩饰过自己的手段。 一直都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最坏的结局,全部展现在阿泽的面前。 我需要让他明白,恐惧带来的东西只能是强压于心理之上的畏畏缩缩,如果他连这些表演出来的东西都害怕,那如何去面对未来宛如四月天一样的变故。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怕我。 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先是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紧接着,就是欣慰。 我已经把我遇到过的最坏的展开,掰开了揉碎了表演出来了,那么阿泽这个孩子,在以后碰到类似的场景,脑海中所想的,估计只有一个念头了。 『还没有太宰先生可怕』。 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怕我,总比以后害怕敌人,从而丢命的好。 我从没想过我与他的日后还有所交集,所以,让他怕我,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他怕我,所以以后,在我悄无声息的离开以后,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阴霾散开了,太阳依旧会落在他身上罢了。 他怕我,这样以后执行任务,就不会害怕敌人,平白无故的丢了自己的命。 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些暴虐,都是我假装出来想让他看到的。 芥川对于这件事,很不理解。 但也无所谓,我从来都没想过去解释什么,就这样下去,挺好的。 虽然最开始…我确实是打算放阿泽走吧。 可我总觉得,就这么放他走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像看到林树的死亡一样,再看到他的死亡。 在每天都能看到阿泽的情况下,越是看到那张脸,这种自责与愧疚,就像是扼不住生长势头的嫩芽,一点一滴的蚕食着我这早已破败不堪的心。 所以,我又加大了力度。 几乎每一次,都是奔着把人打死,去下狠手。 在织田作死之前,我一直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强行去磨对方的棱角,任由两个不同的三观去碰撞,糅合,在必要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加把火。 所以,不出意料的,那两个孩子在前半个月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遍体鳞伤的,除了训练留下的伤以外,还有他们之间打架留下的伤。 男孩子的友谊,或许就是这么奇怪。 在他们两个每天打的水深火热的情况下,芥川他叫住了我。 像恶犬一样狠厉的少年,第一次在眸中浮现了疑惑。 他不懂阿泽的心思,也不懂阿泽的执着。 于是,在为期一个月的填鸭式特训,放他们两个去第一次执行任务以后,我找了个机会,试探了一下阿泽。 芥川他听到了自己日夜牵挂的答案。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芥川已经解开了心里的那个疙瘩,开始选择去适应阿泽的观点了。 这是一件好事。 把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每时每刻我都在头疼,要怎么样才能把两个性格迥异的家伙磨合到一起,变成类似于我和中也那样的搭档。 然结果是好的,我成功了。 前提是,织田作没有死,我没有离开港口黑手党。 织田作死的那天,他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想让我去救人的那一面。 很少听人劝诫的我,头一次听从了一个人的意见,离开了港口黑手党。 在离开之际,我遵从最一开始想好的计划,向阿泽说了我想带他离开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他拒绝了我。 原以为,他在见证里世界的残暴以后,在碰到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以后,会毫不犹疑的抽身离开。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在说…想摆脱过去。 这时候,『第一次』见到阿泽时的预感,好像应验了。 现在的这个阿泽,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这个过去,促成了他不想离开港口黑手党的这个事实。 我只能离开。 鉴于履历这个硬性问题,我被迫咸鱼了几年…不对,应该算得上是无所事事的休假吧。 但是在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定期去骚扰一下阿泽。 我太清楚森先生的教育理念了。 如果没人插手,去搅浑水的话,阿泽迟早会变得像没有遇到织田作和林树时的我一样。 看着那个家伙因为立场的问题刻意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我的心底…欣慰是大于失望的。 离开港口黑手党,绝非易事。 背叛港口黑手党,更是死路一条。 但是森先生没有要我的命,因为,『人间失格』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有『人间失格』,森先生才能放心的使用那个小矮子,也能对被关押起来的梦野久作视而不见,所以,他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只能看着我活蹦乱跳的给他添堵。 呵…不得不说,这件事很有意思。 虽然看不到森先生着急上火的样子,但是莫名的就很快乐。 谁让他……逼死了织田作呢? 没过多久,我发现我见不到阿泽了。 悄悄的潜伏回去以后,我发现阿泽也被关了起来。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有趣的小故事了。 阿泽以为我不知道『人间失格』不能抑制妖怪,并且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揣了一张可以坑我的底牌。 殊不知…这件事早在我发现阿泽被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如果我的异能力有用,阿泽还不用被关那么久。 为了阿泽的安全着想,我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森先生找不到我,自然没办法验证『人间失格』有没有用这件事,只要森先生没办法验证,在某些程度上来说,阿泽就是安全的。 太宰治(3) 等再见到阿泽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变了。 怎么说呢…很像还在港口黑手党时的我,但乍一看,又很有森先生的影子。 可依旧还能看到他的那份难能可贵的善心。 于是,我心底又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就像领着阿泽进港口黑手党一样,领着他进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是个不计较成员过去的人。 被他认可的人,无论过去有多么不堪,他都坚信你是个好孩子。 所以,借着组合入侵这件事,我策划了一个能让阿泽走进社长视线中的计划。 可是呢,阿泽好像不领情的样子。 我还是蛮头疼的。 看样子,让这孩子恨我,还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到我,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噫,好像我当初下手确实是下的太重了,这才导致了阿泽他怕我吧。 而且还有一件事。 不知道诸位信不信,那位老爷子的计划,我可是知道全程哦。 至于怎么猜到的…… 那就要有请在东京深居简出的林树啦。 我去东京找阿泽的时候,意外的得到了林树没死的消息。 一时间,我的心底是有点喜悦的,可在我按照地址去找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我想看到的东西。 那间屋子好像是对妖怪有着一种类似于幻术的作用,我一进去,除了看到古色古香的装修,以及随处可见的古董摆件以外,查不不到任何活人活动的痕迹。 要知道,我在分辨人类的生死这件事上,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经验。 于是我在不惊动房子里一些小东西的前提下,潜入了二楼,意外的发现了林树的尸体。 我不想亵渎朋友的尸体,但是我心底有个疑问,是一定要细细的看一看的。 于是我掀开了林树的衬衫,看到了那一处已经发黑的致命伤。 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大失所望的失落交相辉映。 是了,人死怎么能复生呢。 终归是我太想当然了。 自然而然的,我注意到了床头上的东西。 上面放着一本书。 出于好奇,我翻开了第一页,看到了熟悉的笔迹……然后,我知道了全部的东西,理所应当的,想到了那个老爷子交给我的东西。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当初我把阿泽带回去时的直觉,并不是错觉。 『阿泽』,确实并非『阿泽』。 按理来说,我对世界的暗面早已习以为常,但是我看完这本书以后,莫名的,脊背开始渗出了冷汗。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切,都是『谎言』。 一个以阿泽为中心的『谎言』。 那个老爷子,算计了所有人。 包括我在内,更包括那个自以为什么都稳操胜券的森先生。 还真是弘大的棋局。 在东京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办法打听过去的事情。 但是这些事距离现在,实在是太过久远了,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龙九,也早早的步入了黄泉国,但半路放弃,不是我的风格。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容貌艳丽的男子找上了我。 用容貌艳丽来形容一个男生,并非是我本意,但是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时,这个形容词自然而然的,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通过交谈,我得知了他的名字。 『玉藻前』。 神话传说中的大妖,玉藻前。 他让我不要把林树这件事的真相,告诉阿泽。 因为,这个世界有意识。 就好比『书』这个东西,事件发生了,就一定会被记录在册,但同样的,提前记录的事情,也必然会发生。 他们用了一些手段,彻底断开了『樱田泽』和『樱田泽』之间的联系。 一个是半妖『樱田泽』。 一个是狐妖『樱田泽』。 换言之,他们两个,就是各自独立的个体。 他们用这种微乎其微的差异,偷梁换柱,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保了下来。 这个人,你们也知道,就是现在的阿泽。 按照本来的路线,阿泽会为了这个腐朽的世界,献上自己的生命,但是不知道玉藻前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用过去的『阿泽』,替代了现在的阿泽。 但付出的代价,是无法衡量的。 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我所想的,就是瞒下来,让这件事死在我的记忆里。 但玉藻前这位前辈,却不这么想。 他想让阿泽知道真相,他说阿泽作为当事人,有必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我跟他的观点不同。 我了解阿泽,那家伙就是个不推着走,就会不停退缩的胆小鬼,恐惧善意,又渴望善意,在得到以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满足与喜悦,而是觉得抱了个烫手山芋,恨不得直接丢出去…… 别觉得这个评价很虚假,但是阿泽…确确实实就是这样一个病态的人。 他比当初的我,还要病态。 我看的很真切,自然也明白,这种祈求上苍可怜自己的心态,迟早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愚行付出代价。 所以我对阿泽的教导,每一步,都在教他,教他如何摆脱这种心态,这也是我一直都在努力的事情。 所以说啊,多愁善感的小鬼,教起来最烦了。 费心费力还不讨好,这孩子最后还要怕我恨我。 活菩萨都没我这么当的。 在返回横滨以后,我选择找了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等待最后的时刻,等待那一刻的到来,然后打开那扇门,将这件说出去足以惊世骇俗的事情,迎来最后的终点。 乱步很聪明。 他知道我在隐瞒什么,也很有默契的没有拆穿,只不过,他会去接触阿泽,用自己的方式,去帮他。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我也终于有机会,好好的审视一下过去这么多年,这份扭曲的寄托了。 我的自责,应该是烟消云散了吧。 我亲眼看到了,阿泽的身上,带上了林树的影子。 也对。 无论何时,阿泽身边,都有爱着他的亲人。 只不过这孩子是个傻的,察觉不到罢了。 又或者说是,在刻意的逃避。 但现在,那孩子的心结没了,他也不恨我了,也算是暂时加入了侦探社,我最后的心结告一段落,终于可以放下那段……对我来说弥足珍贵的回忆了。 信就写到这里了,姑且放着看看吧,反正过不了几分钟,也会被我烧掉。 只有在教导阿泽,芥川以及敦的时候,我的一切用心,都不想被外人看到。 毕竟,他们不仅是我看好的学生,更是…… 算了,太肉麻了,还是烧掉吧。 我果然还是不擅长煽情这件事啊~ 还是去逗逗国木田吧—— 花开院龙九(1) 诸位,可曾听说轮回转世? 最开始,我对胡泽的态度,其实只有怜悯。 又或者说是,正义心作祟。 在我的印象中,包括在大家的印象中,尖子生在老师的眼里,差不多就是个宝贝一样的存在,在认识胡泽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我的成绩不行,每次考完试,能看到的只有老师看着我的试卷发愁的样子,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一个四肢发达,是个能在球场上称王称霸的天才。 当然,这个天才,我是自封的。 其实在正式认识他之前,我看见过好多次他从厕所里,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出来,当时我以为,他可能是遇到了校园暴力,还尾随过一段时间。 我在学校里的名声算不上好,但是我的人缘很好。 大概尾随了三四次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戴眼镜的家伙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大堆让我远离胡泽,小心惹火上身的话,也正因为这个戴眼镜的家伙,我确定了学校里,确实是有校园霸凌这个小圈子存在。 当然,我是感到不解的。 按理来说,尖子生这个物种,除了在老师那是宝贝疙瘩以外,在同学里,应该也是同样的待遇啊,毕竟结交一个学霸,这就意味着在毕业之前,作业都不用发愁怎么写了,何乐而不为啊,怎么会有人,想不开去欺负一个学霸呢? 我把这事跟老爹说了,老爹也很不理解,甚至还会感叹两句时代变了。 出于好奇,我爬到了厕所外的那棵老树上,开始守株待兔。 为了蹲到答案,我连着一天都没去上课。 好孩子可千万别学我,这事暴露出来就是个妈见打。 后来,还真让我蹲到了。 我从胡泽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天之骄子的自信与傲气。 能看到的,只有佝偻的上身,永远低垂的头颅,沉重的黑框眼镜,以及那副看起来难看极了的笑容。 这家伙笑的我有点瘆得慌。 估计是看在大学霸的面子上,带他进厕所的那批人,没干什么伤害人的事,只是口头威胁,让他在下次考试的时候,传传答案,帮忙写作业什么的。 然后我就亲眼看到他点头了,那群人也应景的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嘲笑。 “就这还是学霸呢,我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还真是个书呆子。” “诶,别这样说,咱们胡大书呆子,连告状都不会,可别欺负他啊,万一惹急了,以后不帮他们考试了咋办。” “对对对,可别给老实人惹生气了。” 这人为什么不反抗呢? 他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在树上,看到这一切以后,只觉得要气炸了。 这人是笨蛋吧,天赋点全点到学习上了吗! 天神下凡一打五这种蠢事我可没干,但是我去打小报告了。 当天下午,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就在老班的死亡凝视下纷纷原形毕露了。 好好的成绩,一下子全都对半砍了,甚至连平常的分一半都没有。 当我以为这件事是行侠仗义,心情贼美的时候,就在第二天,我在厕所门口,又一次看到了胡泽。 他的眼镜腿断了,嘴角还有一块破皮。 我生生忍住了进去打他们一顿的冲动。 但我也干出了个对于我来说,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 在体育课上,我鼓足了勇气,将球踢到了胡泽的脸上。 这件事,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我是吊车尾不假,可我从来都没害过人,语言栽赃没有,更别提肢体伤害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去伤人。 就这样,我跟他,顺理成章的勾搭上了。 然后,我亲眼看到了那些足以让我夜不能寐的事情。 我去过胡泽的家。 当然,是偷偷摸摸去的。 如果他家不是一楼的话,我还翻不进去呢。 他的家,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压抑。 我看到了被剪的七零八落的全家福。 洗的发白,但是被剪刀剪出豁口,露出棉絮的兔子玩偶。 沙发上同样也有各种各样被利器划开的痕迹。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 大学霸的家中,只有数不清的利器划过的痕迹。 然后,我跑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受不了这个刺激,所以直接选择了逃跑。 我不敢去随便脑补胡泽的家庭状况,更不敢开口去问。 因为老爹的缘故,我俩有一段时间,一起上学一起下学的,这个话题在我心里始终都是个禁忌。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学霸,家里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这一切,都在我跟他的相处中,逐渐露出了答案。 但是,我依旧不敢点破。 这家伙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外面搞极限运动的那些家伙那样,在这冲击潜水憋气的诺贝尔奖。 再这样我不问,他不答的诡异氛围中,我被泥头车给撞了。 在意识模糊之际,我第一次看到了,一直以来像个木头一样安静的胡泽,发了疯一样冲过来,差一点被还没刹住车的泥头车一起给撵进车轮下。 值得庆幸的是,他被好心的路人大哥一把抓住了,没有像我一样,就这么倒霉的得到了个绞肉机套餐。 我能感觉到,我的腿没知觉了…不,应该说,除了痛,我没别的感觉了。 原来人在濒死的时候,意识其实清晰到可以轻而易举的听到周围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就是怎么说…… 咱没病!真没那种奇怪的癖好! 爷不是抖m! 后来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 我从一个吊车尾,变成了花开院家的旁支弟子。 然后,我还知道了自己老爹的秘密。 笨蛋老爹居然是神仙。 瞒的我好苦啊—— 就这么说,有一种咸鱼大半生突然有人告诉你,战神大人该回归神位啦—— 跟这种只会发生在小说里的事,是一样扯淡。 再后来,我在异世界循规蹈矩了十好几年,终于让我等到弟子外派历练的时候了。 感谢花开院家,让我这个懒散的家伙,硬生生的守规矩过了这么久(咬牙启齿)。 终于可以跑路了——! 花开院龙九(2) 就有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为什么我在这异世界,还能碰到胡泽这个家伙。 一时间,我真的挺想看看,是不是这世界意识又哪根弦没拉对,这才让我俩诡异的在异世界相遇了。 至于怎么认出来的。 笑话,小爷对这家伙别提多熟悉了。 也就这个呆子,还在这各种各样的试探我。 就这还港口黑手党呢,这小子哪有一点港口黑手党的气质,纯纯一地主家的傻儿子,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死过一次,反正该傻还是傻,该呆还是呆,还是老样子,都不用试探,随便说两句话,就能看出来。 说起来,在遇见胡泽…不对,该叫樱田泽了,对,樱田泽。 再碰到这个家伙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滑头鬼之孙了,毕竟花开院家管的严,在修行还没得到家主认可之前,别说像霓虹小孩子年纪到了正常去上学了,我连花开院家的大门都出不去,对外界的消息几乎是闭塞的,这也就导致了,我第一次去横滨的时候,着实是被那五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吓了一跳。 自请去横滨,单纯的是对文野这部动漫的好奇,想去踩踩景点,拍拍照,也算没白来,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穿的还不是滑头鬼,穿的他丫的是个综。 这下行了,肚子不饿了,也不想喝水了,只想赶紧跑。 这遍地黑手党的横滨,实在是待不了亿点。 我惜命,这又不磕掺,跑就完事了,家主还能逮我回去不成? 后来通过一些小事,我确实是确定了樱田的身份。 不知道这家伙经历了什么,愣是从一个从来都不会抬起头直视别人,说话也很小声的人,变成了那个屑森的左膀右臂。 哇…… 他俩凑一起,真的没出点什么化学反应吗? 按照我的认知,这俩人的性格,习惯,压根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啊。 离谱,太离谱了。 一个ai精,一个鹌鹑……抱歉,我还真划不上等号。 当然,我没有任何贬低樱田的意思,完全是就事论事罢了,他俩能凑一起,就好比猴哥娶了嫦娥,三圣母嫁了玉皇大帝一样离谱。 ……咳咳咳咳,罪过罪过。 各位神仙,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计较我这个小辈的风言风语……罪过罪过…… 但很快,我的想法就被逆转了。 这小子下起手来,是真黑啊。 我的式神躲在角落里偷窥后,几乎是跑的比性能最好的跑车还快,战战兢兢的窜了回来,告诉了我这件彻底让我瞪大眼睛的事。 割喉,审讯,处决…… 这还是我认识的樱田吗? 这ai精这么厉害?能把这么个家伙扳成这样。 原以为屑森是不会养孩子,但没想到这么会教学生。 在我得知这小子还有另一个老师的时候,我瞬间释然了。 ai精和剧本精同时教一个学生,估计这个学生就算再笨,也能变成个袖珍版ai精。 樱田很好的诠释了这个答案。 按照我对文野这部动漫有限的记忆,这小子怎么说……像啊,太像了。 像的我都有点想跑路。 然后我就再也没办法直视一脸无辜相的樱田了,总感觉像是要被什么晦气东西盯上似的,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掺和进这个计划,纯属是个意外。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中二病犯了。 比起看那个一头金毛波浪卷的西贝货,我更想见白毛红眼影的阿爸,所以我就去掺了一脚,如愿见到了秃子阿……不是,晴明大人。 假死这事,其实要怪老爹。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在小爷轮回转世的时候,把地府生死簿塞我手里了。 这不要我老命吗? 原本我想把这玩意儿藏严实点,等这一世结束了,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还回去,可结果呢,被霓虹这边冥府的判官知道了,认为我是华国那边地府的贵客,说什么也要请我下去坐坐,看看能不能唤醒他们的阎魔大人。 登时我就不困了。 阎魔大人,合着还综了个阴阳师。 喊我去,我就去呗,然后在下去之前,就看到了某条打工蛇。 我跟八岐大蛇小小的做了笔交易,单纯就是想救他,想改变他的命运罢了,我可没那么宏大的理想,把世界安危挂在嘴边。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好奇,我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阴谋怪,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其实我不是,掺和进这件事,纯纯是因为生死簿这个东西,以及我对平安京很好奇罢了。 反正我又死不了,当然不怕作死了。 生死簿到我手里,就像是阉割版的书一样,功效也奇奇怪怪的,讲道理,我没想过要用这个东西,但是我觉得,把这个东西交给太宰治的话,一定会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至于地府那边找不找生死簿,就跟我无关了。 这玩意儿是谁塞给我的,至今是个未知数。 敢塞给我,就要做好被我背刺的准备。 嘿,小爷就是八百斤反骨,反正我快乐了,想坑我的自然会不快乐,这可是小爷一贯的处世之道。 然后我就把棋盘给掀了,直接玩了一手金蝉脱壳,还跟鬼使黑鬼使白两兄弟打了个商量,演个戏,忽悠一下我那个好兄好弟。 没错,就是樱田。 都说港口黑手党的人情绪很淡,我偏不信。 破防了吧——! 啊哈哈哈哈——! 但别说,还真别说,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哭。 这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 后面的事也没大家想的那么复杂,我在平安京占了个阵眼以后,就被老爹揪回去给打了一顿。 毕竟轮回的名额挺宝贵的,就这么被我霍霍了,老爹他心底有火,咱明白的,不过无伤大雅,小爷我这两辈子加起来,为的就是能活的洒脱,活的无拘无束。 这些可都是秘密哦—— 大家记得帮我保密,我还想在当几天港口黑手党的贵客呢~ 好歹要先把霓虹的美食全吃一遍,再管别的。 东窗事发的话,大不了就被打一顿呗。 就这样,回见! 第1章 首领篇1 毕业了,终于毕业了。 樱田泽捧着毕业证,欲哭无泪。 为了把所有挂科的都补上来,樱田泽这段时间,差点把自己整疯了。 疯狂的补作业,疯狂的补课时,还出去打零工补学分…… 这日子过的,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纯正的黑手党了。 千难万险下,终于拿到了这个毕业证。 “不容易啊。”周立搓了搓下巴,“就你那稀碎的成绩,还真让你提前毕业了。” “你懂啥,我这叫惜命。”一想到芥川龙之介每天把罗生门架在自己脖子上,黑着脸督促自己赶紧补课的样子,樱田泽就有句mmp想说。 为什么这家伙在这件事上,就跟那个打了鸡血一样,原地化身灭绝师太,简直不当人。 “那你这是,回哪?”周立小心翼翼的问着。 “当然是回港口黑手党。”樱田泽把毕业证往桌子上一拍,往后一仰,老神在在的说道。 “你管他干啥。”郑成没好气的说道,手下叠被子的动作不停。 这三年下来,郑成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慰自己的,终究是选择对樱田泽的身份视而不见了。 就是张哲半路退学了,据说是被龙虎山的人,通过国际渠道,把人喊回去了,现在在华国那边的道教学院上学。 “走吧,跟我们一起去横滨玩吧。”周立贱兮兮的凑了过来,揽住郑成的肩膀,挤眉弄眼的提议到。 “算了吧,你们两个异能力者,去横滨安全的很,我就一升斗小民……” “哎呀,走吧,有樱田在,你怕啥。”周立压根就没给郑成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从床底下掏出了郑成的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几件衣服放在了床上。 “这哪是怕。”郑成翻了个白眼,随即小声嘀咕,“要不是看在樱田他……我早就跟他绝交了。” “啊对对对,这话你都说了三年了,赶紧下来吧,这小子毕业了,也就这会儿还能跟咱们一起去玩玩,等他回去了,再约出来可就难了。”这三年,周立简直震惊于森鸥外的周扒皮程度。 别看樱田泽在东大呆着,可依旧三天一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不是带着血腥味,就是拎着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最开始,郑成还别扭的问两句,可就在樱田泽亲自带他去看了那些家伙有多十恶不赦之后,就再也不阴阳怪气的说话了。 那些家伙,藏的极深,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天天打游击战,看见猎犬的小队就跑,实在是烦的要命。 说起来,这三年下来,周立也跟猎犬的人熟起来了,并且顺利的变成了条野采菊嫌弃的人之二。 “收拾收拾吧,玩几天我再回去。”樱田泽把毕业证拍了张照片,邮件发给森鸥外以后,微微一笑。 “行。”郑成麻溜的下床,刚想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就被樱田泽制止了。 “不用带东西,帕威尔会准备好的。” 周立和郑成对视一眼,默契的放下了手里收拾的东西,还不忘异口同声的说一句。 “万恶的土豪。” 就在樱田泽准备离开之前,芥川龙之介准点过来踹门了。 看着摇摇晃晃的木门,樱田泽眉头微抽。 “你小子,能不能稳重点。” “不能。”芥川龙之介走了进来,在樱田泽的床上坐下,斜斜的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周立身上,冷哼了一声。 周立狠狠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樱田,他他他他,他咋也在啊。”周立的手指哆哆嗦嗦,恨不得现在就破门逃跑。 “在下来接上司,关你什么事。” 芥川龙之介那黑红色的罗生门,直接抵在了周立的脖子上。 “……哥,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没得罪你啊。”周立欲哭无泪的靠在墙上,手指小心翼翼的按着锋利的罗生门。 “哼。”芥川龙之介把头一扭,就当看不见周立的求饶。 樱田泽和郑成,对于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芥川龙之介不会下死手,顶多打个半死不活,以周立的恢复力,有个三天就活蹦乱跳了,抗揍的很。 “好啦。”樱田泽哭笑不得出来打圆场。 也不知道咋的了,芥川龙之介就是跟周立不对付,甚至掐的比跟中岛敦打架还狠。 “看在樱田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芥川龙之介面色不善。 “是是是,您大人有大量,把这玩意儿收回去吧。”周立已经快哭出来了,罗生门上的血腥味,熏的他都有点想吐了。 “哼。” 坐上车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原本樱田泽想喊帕威尔来接一趟的,可考虑到了芥川龙之介和周立之间的关系,果断选择了动车。 人多的话,芥川龙之介好歹会稍微克制一点。 只是苦了周立,一路上恨不得离芥川龙之介八丈远,几乎是缩在了郑成的身后。 到了横滨以后,芥川龙之介嗤笑一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可算走了。”周立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樱田泽搓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上一个有这个待遇的,还是中岛敦那只白毛小老虎。 “不知道啊。”确定芥川龙之介消失了以后的周立,说话都硬气起来了。 郑成应景的翻了个白眼。 “走吧。”樱田泽这次回来,并没有穿自己的干部制服,穿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白衬衣和黑裤子,外面披了个牛仔褂而已,整个人没有半点属于里世界的气息。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郑成提了意见,顺便摸了摸咕咕叫抗议的肚子。 “行啊,去中华街。”樱田泽欣然点头,轻车熟路的向着中华街的方向走去。 为了追求最短路径,在周立和郑成错愕的目光中,樱田泽干脆绕了小路,将脚程缩短了将近一半。 等到了中华街的后街处,周立一脸茫然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横滨还有这种小路吗?” “有啊。”樱田泽习以为常,“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防止他们跑掉,每个港口黑手党的人,都会把横滨那些错综复杂的小路刻在记忆里,并且提前派人去围堵,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当然,背地图这事,早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把整个横滨的路背下来了。” “……行了,学霸闭嘴。” 第2章 首领篇2 自打认识樱田泽以后,周立的心中,只剩下了被学霸碾压的恐惧。 周立原以为樱田泽只擅长杀人,但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学习能力以及知识储备,简直堪称恐怖,有的时候,甚至再偏门的知识,樱田泽也能侃侃而谈引经据典。 周立已经从刚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再到习以为常了。 “想吃什么,逛逛?”樱田泽看着周立瞳孔地震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都几年了?还没适应呢。 “走走走,找家中餐馆。”郑成绕过周立牌石雕,兴致冲冲的往人堆里扎。 在霓虹这么长时间,郑成已经好久都没吃过正宗的中华菜了。 馋都要馋死了。 在中华街没走多远,郑成就看到了一家生意爆火的中餐馆。 “好多人啊。” “没关系,等就是了。”樱田泽找了个石墩子坐好,招呼着周立和正成也坐过来,紧接着,习惯性的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 这条街上,老朋友还真有那么几个。 樱田泽看着这熟悉的帽兜套装,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这都快四年了,横滨的小混混们能不能换个审美。 反正现在人挺多的,要不干脆收拾了得了。 “没必要。”熟悉的声音响起,樱田泽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医生白大褂的森鸥外,正牵着爱丽丝站在自己身后。 “boss。”樱田泽一惊,连忙站了起来。 “林太郎收到线人的消息以后,可就直接过来了。”爱丽丝露出一个笑脸,松开了森鸥外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阿泽。” “好久不见了,爱丽丝小姐。”樱田泽笑着蹲了下来,任由爱丽丝抱着自己蹭来蹭去。 “爱丽丝酱……”看着爱丽丝对樱田泽的亲近模样,森鸥外已经要吃飞醋了。 “林太郎就是个坏大叔。”爱丽丝傲娇的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森鸥外,反而语气更加亲昵了,“阿泽,尾巴,大尾巴。” “现在人太多了,等一会儿,好吗。”被人抱尾巴这事,樱田泽已经不是很排斥了。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咦,你们在等这家餐馆吗。”森鸥外抬头看了看牌匾,搓了搓下巴。 这家啊,好像是最近新开的来着。 据说味道相当不错,每天的排单都是爆满的。 “是啊,好久没吃中餐了,有点怀念。”樱田泽抱起了爱丽丝,看向中餐厅的眸光中都带着些许怀念。 “爱丽丝酱……你都不让我抱的。”刚刚正经没两分钟的森鸥外,在看到可爱的爱丽丝窝在了别人的怀里,整个人都彻底蔫了下来。 “才不要让大叔抱。”爱丽丝把头一扭,坚决不看森鸥外。 “呜呜呜爱丽丝酱……”森鸥外更伤心了。 “……”郑成看着这几人的相处模式,莫名的想拿出手机,按一下那三个数。 眼尖的周立看到了郑成的小动作,连忙伸手制止。 他虽然没见过森鸥外,但向来谨记一个条例。 樱田泽的熟人,绝对,不能得罪。 因为樱田泽的熟人,除了极个别武装侦探社的人,全部都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小心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看样子,他们就是你的同学了吧。”直到现在,森鸥外才注意到后面站着的两个人。 “是的,boss。”樱田泽点点头。 “哎,阿泽一回来,都不知道来找我了。”森鸥外一副受伤了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演技浮夸。 “这不还想再偷个懒嘛。”樱田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自从三年半以前,森鸥外放手以后,樱田泽就再也没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意了,反而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颓废失意的大叔。 “走吧,回去吧,一会儿我让部下来买。”森鸥外笑了笑,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搭在了樱田泽和爱丽丝的头上,报复性的揉了揉。 “那他们……”樱田泽下意识的看了看郑成和周立,很快就噤了声,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清醒一下。 港口黑手党的禁令,自己怎么能忘呢。 “这两位啊。”森鸥外审视的目光落到了周立的身上,“没记错的话,你是银狼手底下的人吧。” “是的。”周立茫然点头,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您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银狼……能称呼自家社长为银狼的,只能是隔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 “是的。”樱田泽点头。 “嘶……”后知后觉的周立倒吸了一口凉气,“森首领,日安。” “……已经天黑了。”樱田泽抬了抬头,看了看天以后,好心提醒到。 “无碍。”森鸥外伸手,示意樱田泽闭嘴,“福泽阁下的部下,若是想踏入鄙人的地盘……” “算了算了,我不去了。”周立连连摆手,拉着郑成就要跑路。 “林太郎太坏了。”爱丽丝小声嘀咕,“明明就是个喜欢吓唬人的坏大叔,还装的一本正经的。” 是啊。 樱田泽很想跟着点头。 但是,不敢。 问就是还不想加班。 “走吧,阿泽。”森鸥外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意,“两位贵客,也一起吧。” “是,boss。”樱田泽偷笑,示意周立他们跟上。 真是的,boss哪有那么可怕了,至于怂的跟个鹌鹑一样吗。 周立和郑成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跟上来,只不过远远的坠在了后面。 “还以为boss您不会同意属下带头违反禁令呢。”樱田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任首领就是你,你想做什么,我自然不会管。”森鸥外说道,“但是,阿泽,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个人感情,都不能凌驾于组织之上。” “那是自然,属下明白的。”樱田泽露出了一抹酷似森鸥外的笑意,金色的双眸中,满是冰冷与阴狠,“任何阻挡港口黑手党前进步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没错。”森鸥外的手,又一次按在了樱田泽的头上,语气逐渐轻柔,“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未来的港口黑手党,在我退位以后,只会遵从你的命令。” “到时候,阿泽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呢。”爱丽丝甜美的声音带着亲昵,双手抱着樱田泽的脖子,小脑袋蹭了又蹭。 二人的大声密谋,成功的又让郑成和周立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立,要不…咱们报警吧。”这个诡异的气氛,郑成实在是有点害怕。 “别,在横滨,你这么干,只会给自己的惹麻烦。”周立连忙阻止,把声音压低了好几分,“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你可千万别以常理来看待。” 第3章 首领篇3 “……不是我说,哪有这么教人的。”郑成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缩小再缩小。 樱田泽不是没说过自己的经历。 十四岁就进港口黑手党了。 等于说在三观还没养成,甚至对世界都还很懵懂模糊的年纪,接受的就是这个教育。 这叫郑成怎么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 难怪樱田时不时的总能爆出点让人脑仁一颤的话。 要知道在华国,这个年纪,连高中都还没上呢,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 “你是对鄙人的教育方式有什么疑问吗。”耳朵很尖的森鸥外回头,露出了一个富有年代感的笑容。 “没没没。”郑成连忙摆手。 “这位小哥哥,林太郎虽然是个坏大叔,但是林太郎很喜欢阿泽哦。”爱丽丝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开始了。 又开始了。 樱田泽偷笑。 感觉屑老板年纪越大,就越喜欢捉弄人。 明明一点杀气也没有,却总能把旁人吓得够呛。 看着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笑容,郑成蔫吧了。 在知道这个看起来不怎么精神的大叔,就是传说中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以后,瞬间就给森鸥外带上了一层阴森森的滤镜。 回到港口黑手党以后,在众多黑西服的行礼之下,在集上时不时的看到身上带血的人,行完礼以后穿行而过,郑成就彻底把嘴巴封上了,乖巧的充当了个哑巴的角色。 周立还好一点,毕竟这三年也没少跟港口黑手党的人打过招呼,比起最开始的看见枪会下意识的害怕以外,现在已经能神色如常的行走在这样的群体中了。 森鸥外没有去顶楼的会客厅,只是把三人带到了最近新装修出来的一个会客厅。 顶楼,对除了极个别有资格上去的人以外,一直都是个机密。 樱田泽走了进去,在看到标志性的烛台和朱红色的地毯以后,等森鸥外拉开首座坐好,非常自然的瘫倒在了沙发上。 就是新沙发,躺起来硬硬的,没有首领办公室的舒服。 “阿泽,不招呼一下你的朋友们吗。”森鸥外只觉得颇为好笑。 先有太宰治,后有樱田泽,这两个人,几乎一脉相承的喜欢窝在沙发上,当一个没骨头的不明生物。 听到森鸥外说话的樱田泽,费力的抬起头,看到了急促不安的两个人,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把他们两个拽了过来,按照港口黑手党待客的规矩,安置在了森鸥外的对立面坐好。 “阿泽,玩的差不多了,首领的继位仪式,也可以开始准备了。”森鸥外先是看了看周立和郑成的神色,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周立,港口黑手党首领换代这件事,就要靠你去传达给福泽阁下了。” “嗯?”猛的被点名的周立先是一愣,然后打了个激灵坐直了,“好的,森首领。” “至于这位朋友,阿泽愿意让你们进来,还请牢记港口黑手党的规则。”森鸥外的视线定格在了郑成的身上,“任何有机会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客人,要对所看到的一切,持保密协议,不然一律按叛徒处置。” “……啊?”郑成先是一呆,然后求助似的看向樱田泽,想让他出来解个围。 “看我也没用,港口黑手党的规则,不容破坏。”樱田泽抱着沙发上的枕头,站在了森鸥外的身后,温和的笑意多少带上了些许别的意味。 “你小子,就知道拉我进贼窝。”郑成碎碎念。 “这可不算贼窝哦,boss他还是很和善的。” “……你把你滤镜摘摘?”周立有些无语,还以为樱田泽这个家伙是太宰厨,没想到居然是个隐形的森厨。 武装侦探社里面,唯一一个能压得住樱田泽作妖的,只有太宰治。 樱田泽甚至还没少怼他,虽然相处起来还算相安无事,但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鸡飞狗跳。 怎么这家伙在对家的首领面前这么乖啊! 周立想要呐喊。 “你们小年轻的交谈,鄙人就不多待了。”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森鸥外起身,“阿泽也别送了,好好陪陪你的朋友吧,以后可就没时间了。” “……” 屑老板这是在幸灾乐祸吧。 是吧? 樱田泽隐晦翻了个白眼。 等到森鸥外离开以后,樱田泽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刚刚森鸥外所坐位置的下首位,慵懒的一趴。 “不是我说,这位…森先生,要是放在华国,缝纫机都要踩烂了。”郑成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 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物。 实在是怪吓人的。 “不只是森先生,我也是哦。”樱田泽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 “我还好奇你这个说话方式是从哪学的,现在知道了。”周立忍不住吐槽到。 樱田泽的霓虹语发音,向来都是不紧不慢,且多少带点正宗的官面话习惯,这样的发音,让人听着很享受,但说出来的内容,总能给这个感觉打个折扣。 周立最开始,还以为樱田泽是跟太宰治学的,但久而久之,也算是听出了不同,今天见到森鸥外呀,也算是给这么些年的疑问解了个惑。 森鸥外的说话方式,也是这个习惯。 “严格意义来说……太宰先生在去武装侦探社之前,也是boss的弟子。”樱田泽面不改色的又给太宰治揭了层马甲。 毋庸置疑的是,周立作为后加入的人员,是第一次知道太宰治的来历。 “???”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是身为前干部的太宰先生,带我进的港口黑手党,是我的老师,我现在所掌握的,有一大部分,都是跟太宰先生学的。”樱田泽好心的科普到。 “……”周立嘴唇直哆嗦,他实在是没办法把天天闹着殉情的太宰治,跟干部这个职位划上等号。 “侦探社里,只有你还不知道这件事。” “……算了,你们这群人的马甲,我是揭也揭不完。”周立放弃了挣扎,“一个个的,就跟那千层饼成精一样。” “还好吧,我可没隐瞒哦,只是你们最开始接受不了而已。”樱田泽表情无辜。 “这谁能接受啊!”有那么一瞬间,周立想把桌子掀了。 上来就是血刺呼啦的,正常人谁接受得了啊! 就连郑成,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4章 首领篇4 自从森鸥外走了以后,周立和郑成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尤其是周立,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了。 “你要接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郑成总觉得,让樱田泽接任这个位置,自己就好像活在梦中一样。 或许郑成自己也没想到,会交个理念不合的朋友。 “是。”樱田泽点点头,“这件事,三年前就已经定好了,只不过boss想让我拿个毕业证回来,才拖了这么久。” 樱田泽一直都是个没野心的人,曾一度怀疑森鸥外想禅位的用心,是为了试探自己。 可没想到的是,这三年森鸥外几乎给了自己极高的自由度,有很多次任务,都是只给了情报,没有下达命令,只为了让樱田泽自己去思考对策,调配人员,这才让樱田泽相信了这套说辞。 要知道,就算是干部级别的人执行任务,倚仗的凭证,也只能是从森鸥外那里下达的命令,极个别的时候,需要自己发挥,要想在原分配任务上干出花来,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森式ai精虽不阻止手底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但也绝不允许有人因为这么一件事,而影响组织的利益。 换言之,就是笨蛋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费脑子的事就交给聪明人去干,准没错。 “毕业证?这也看学历的吗。”郑成不解,且大为震撼。 “不是啊,只是因为boss就是东大毕业的,我去东大,也是有需要做的事情的,才没你们想的那么单纯。”樱田泽双手托着下巴,眨眨眼。 樱田泽在东京待那么久,可不是白待的。 港口黑手党跟猎犬做的交易之一,那就是东京分部的负责人只能是樱田泽。 这几年,东京分部作为第一个半洗白的产业在东京立足,福地樱痴从中出了不少力,甚至公开支持港口黑手党进驻,虽然其中的颠簸不少,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 “……” “咦?”樱田泽无辜的看着两位呆滞住的石雕,“这个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你让我缓缓。”郑成一把捂住脸,自己千辛万苦考进来的学校,居然有一位在港口黑手党当首领的学长。 调侃完两位以后,樱田泽心情颇好的看了看四周新装修出来的东西,果然在森鸥外刚刚坐的椅子上,看到了一份文件。 樱田泽无奈,只能伸手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内容倒是没有什么情报,有的只是港口黑手党内部一些只有首领才会知道的东西。 比如最机密的文件位置,开锁的方式。 再比如藏的最深的交易链,以及谁负责哪一阶段。 越看,樱田泽越是觉得脊背发凉。 原以为自己知道的已经很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秘密。 干部负责的那些东西中,居然暗含最少十条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交易链。 这些东西,樱田泽从未起疑,基本每次森鸥外说了,自己就乖乖的去做,虽然有时候察觉到了那么一丝的不对劲,但鉴于是森鸥外亲自下的命令,这也就导致了,樱田泽压根就没多想过别的。 樱田泽果断合上了这份文件,细细的封好,放在了自己手边,暗自提醒自己,一会儿绝对不能把这份文件放在这。 这份文件,不管是被谁看到,都会是一个大麻烦。 “怎么了?”郑成还没从刚刚那个堪比八级地震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樱田泽面色沉重的样子,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突然多出来的那份文件夹上。 “没什么,出了点事罢了。”樱田泽摆摆手,平复了一下情绪。 “不过我还是蛮好奇的,当初你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嗯……对,接受这份工作。”郑成犹豫片刻,换了个比较委婉一点的词汇。 “那就看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了。”樱田泽开了个玩笑,拉开了桌子底下的小型冰箱,从里面翻出了三罐可乐,放在了桌子上。 “那当然是真话。”郑成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讲,在这件事上骗我的话,咱们就彻底绝交吧。” “哎呀……”樱田泽哭笑不得,“我也没咋坑你吧,至于这么忌讳颇深嘛。” “……”郑成上下打量着樱田泽,终是没忍住,“没坑我,是谁模仿我的笔迹写约战信的?又是谁在我睡着以后往我脸上画乌龟的?” “诶~是谁丫——”樱田泽眼神飘忽,打死不承认。 这谁干的? 不知道呀—— “还能是谁。”郑成悲愤拍桌,“你知道我从学校出去买东西,结果被一群混混拦住的感觉吗。” “我这不帮你解决了嘛。”樱田泽的语气贱嗖嗖的。 “别给我蒙混过关,快说。”郑成强忍着把纸巾团成团丢樱田泽脸上的冲动,没好气的开了一罐可乐。 “怎么说呢…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故事吧。”樱田泽往后一靠,看向了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灯,微微眯了眯眼,“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清楚…自己活着的原因是什么。” “你可别扯了,你哪有轻生的样子。” 郑成刚准备喝一口冰可乐,就听到了樱田泽掺杂着复杂情绪的话。 “是真的哦,过去的我,没有目标,没有欲望,没有信念,害怕善意,害怕别人的亲近,不知道自己的优秀,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也有过自尽的心,并且付出过行动…那段时光,我活着的原因,就是因为boss给的目标,以及对太宰先生的恨…总的来说……”说到这,樱田泽突然释怀的笑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你恨太宰先生吗?”周立问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老师吗。” “最开始,我被他带回来的那一个月,差不多…有大概七八次,差点真的死了,就是他下的手。”回想起跟太宰治的初遇,樱田泽的心态已经平和了不少,“他为了激发我的异能力,用的是枪,对准我的脑袋,就这么开了好几枪。” 樱田泽比了个手势,食指和大拇指模拟的枪口,距离自己的脑袋,差不多三十厘米的距离。 “就这个距离吧,没记错的话,是三枪,如果当初的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没有相识的机会了。” 听着樱田泽平静的描述,周立终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难怪,在你跟我单练的时候,乱步先生会说…你的手段已经很仁慈了。” “对啊,在港口黑手党呆久了,其实很容易对现实生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的。” 第5章 首领篇5 “虽然但是。”郑成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这是个不可抗力的因素,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没有想过逃跑吗。” “这涉及到一个概念。”樱田泽伸出手,一缕狐火自掌心跳动,“有些异能力者若是想杀人,造成一场数百人遇难的灾祸,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若我逃了,我的父母又该怎么办呢。” “哎……”郑成有些无奈,刚刚被拱起来的火也烟消云散了。 他只是觉得,被枪指着,终归是有点太过分了。 “郑成啊,你就别问了。”周立打着圆场,他算得上是一个体会过普通人变成异能力者,力量质变后心态迅速起伏的人了,有些东西,还真的没办法去形容。 有的人,若是不加以束缚,骤然之间得到远超自己认知的力量,其实很难稳住心态,真真正正的思考着自己想干什么的。 “另外啊,我可没觉得港口黑手党束缚了我的人生哦,郑成,你把这件事想的太严重了。”樱田泽握拳,熄灭狐火以后,笑着安慰道。 “算啦,木已成舟,就我这个小身板,还想多活几年呢,就不掺和进你们这些烂事了。”郑成双手抱头,难得洒脱。 “你可算想开了。”周立只想抱着郑成,呜呜呜的哭一通。 郑成作为寝室里唯一一个普通人,他的观点,其实有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得到宿舍其他三个人的认可。 但架不住的是,樱田泽,张哲,以及周立,愿意哄着郑成,顺着郑成的话往下说,主动去维持这一段不属于普通人的友情。 遭受非议最多的,就是樱田泽。 最开始,郑成知道樱田泽的另一副面孔的时候,经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想不出来樱田泽选择接触这些的原因。 郑成的家中,两代从警,从小接触的教育,那就是要保护人民,将殉职的父亲的遗愿,继续传承下去。 那个警号,也曾封存两次。 “我的一生,已经注定了与血腥相伴,所以你们啊,可要好好的活在阳光下。”樱田泽打开了可乐,倒进了杯子里,看着杯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液体,突然笑了笑。 樱田泽自然明白,接任首领的位置,未来的自己会面临什么。 若说在干部的位置上,接触的东西还能有所收敛,可若是站在了首领的位置,要考虑的东西,可就不止那一亩三分地了。 “你要是想,随时都能脱离吧。”郑成学着樱田泽的样子,从桌子上拿过一个高脚杯,将可乐倒了进去。 “不能。”樱田泽又拿过一根喝咖啡用的细吸管,插进了杯子里,“脱离港口黑手党绝非易事,我给你打个比方,你知道这几年下来,我究竟杀过多少人,又有多少,被记录在档案中,被异能科收录吗。” “多少?”郑成不解,认识的这几年,确确实实是没见过樱田泽杀人。 “凶杀案件四百七十六,诈骗案件一百三十七,未被登记在册的剿灭事件,大概在二百左右,至于我为什么没被通缉……”樱田泽轻呵一声,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让郑成忍不住手指一哆嗦的眼神,“那是因为,看见过我长相的人,全部,都死了。” 不,准确的说,看过樱田泽长相,知道他干了什么的人,除了武装侦探社以及港口黑手党的人,只有猎犬的家伙,以及坂口安吾还活着。 “……” “……” “这也是福泽社长,让你们看着我,别让我出手的原因。”樱田泽笑眯眯的,“而且这个数据,在以后,只会只多不少。” “好了,你闭嘴吧。”周立眸中的求生欲空前的强盛,“这种机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可以不用细说了,真的。” “我学的都是杀人技,正常的打架,我是完全不会的。”樱田泽老实的摇头。 这点他倒是没撒谎。 打人打哪疼,他是知道不假,但这个手段都是用在审讯上的,很少会作用在『尸体』上。 而在打架上,除了一开始对力量运用的不成熟,以命搏命以外,在经年累月的『练习』下,手下的动作只会越来越不拖泥带水。 “好了。”郑成举起手,算是彻底终止了这个话题,“还是等饭吧,我饿了。” 与此同时,大门处应景的响起了敲门声,两位黑西服拎着硕大的餐盒走了进来,在桌子上摆好以后,才行礼退下。 “吃吧。”樱田泽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味道。 “……那个中餐馆,我记得人好像挺多的来着。”周立夹了一筷子炒土豆丝,好像想起了什么。 “没事,加钱了。”樱田泽满不在乎。 “行,你厉害。”周立的额头上滴下了一滴硕大的冷汗。 一周以后,首领继位仪式,在森鸥外所处的首领办公室,完成了交接。 樱田泽点了点挂在脖子上的红围巾,老脸一红。 “这下该叫阿泽首领了。”尾崎红叶掩嘴一笑,眸中多了些许感慨之色。 “是啊。”中原中也摸摸鼻子,也产生了点时过境迁的沧桑意味。 “我终于可以休息喽。”比起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的感慨,森鸥外倒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 人啊,就是不能有松懈的念头。 一旦有了,骨子里的惰性就会无时无刻的骚扰一个人的意志,直到彻底放弃努力,选择躺平。 “森先生倒是轻松了呢。”尾崎红叶改了口,一双美眸染上了揶揄的笑意。 “接下来的事,应该昭告下面的人了。”中原中也摸着下巴,“侦探社那边也要通个气了。” “差不多。”森鸥外点点头,“另外,从今天起,你们都不必再听我的命令了,中也,这一条,也一起传递下去。” “诶?”中原中也一惊,属实没想到森鸥外会这么说。 “中也,就这么做吧。”尾崎红叶笑着说道,“新首领上任,芥川兄妹应该会很高兴吧,或许要要不了多久,咱们黑手党,就会再多一位干部了。” “红叶大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樱田泽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条红围巾的存在,就听到了尾崎红叶的打趣。 “好。”尾崎红叶眸中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没办法,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有朝一日终于长大了,这种欣慰的感觉,是拦不住的。 第6章 首领篇6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换代了。 这件事,在本就不算太安稳的里世界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森鸥外退位这件事,在外界看来,一点预兆也没有。 港口黑手党内部格外的风平浪静。 在森鸥外一系列平推之下,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几乎都没多少过激行为,就接受了首领换代这件事。 周立已经回了武装侦探社,郑成则还留在港口黑手党这里。 郑成原本想走来着,但是在离开的第一天,有港口黑手党成员陪护的情况下,遭遇了不明组织的刺杀。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樱田泽意识到了,首领换代这件事,貌似将里世界的浑水彻底搅乱了。 在港口黑手党铁血手段碾压下的里世界,因为森鸥外的离去,彻底乱起来了。 原本还算乖巧的大大小小的组织,又一次掀起了风暴。 这场刺杀,差点吓得郑成不敢独自走夜路。 为了郑成的安全,樱田泽只能把他安置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算勉强放心。 “首领,a区暴乱,已经被彻底镇压了。”芥川龙之介一身血腥味,手里还提着促成啊啊区暴乱的罪魁祸首,站在了下首,“已经尽数杀干净了。” “这件事,夏目先生有什么高见吗。”樱田泽怀里抱着枕头,看向了坐在一旁身着燕尾服,头戴礼帽的老人。 就在里世界掀起动乱的前几天,樱田泽做出了一个决定。 将所有不愿意臣服港口黑手党的组织,尽数斩杀。 做下这个决定以后,樱田泽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花猫。 也就是夏目漱石。 “杀戮太重。”夏目漱石疲惫的捏着眉心,这件事的初衷是好的,可是在过程中,造就的杀孽,实在是太多了。 里世界中哪有那么多软柿子。 又有几个听话的。 说是口头劝降,到最后都会变成血腥镇压。 “但是夏目先生,如果里世界能被肃清,归束在我手底下,我可以保证,从此横滨境内,不会再有任何一起惊扰了普通人安稳生活的战斗。”樱田泽眼波流转,压了压怀里的枕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 樱田泽早就看里世界的乱象不爽了。 同时,也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在一个城市内,会有如此明显的贫富差异。 “我想将横滨的乱象,终结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雷钵街的事,也该画上句号了。” 雷钵街的乱象,除了潜藏的垃圾以外,无家可归的孩子,反而在人数上占了大头。 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弃养孩子,但是雷钵街里总能源源不断的看到新面孔。 “别过火。”事已至此,夏目漱石只能一直待在这里。 原本他只想让自己的弟子森鸥外来盯着,可没想到的是,现在的森鸥外,已经完全不插手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事情了,一心当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私人诊所小医生,每天都笑呵呵的。 “不会的。”樱田泽眼眸低垂,“芥川,觉得不适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要说目前樱田泽最担心的,还是芥川龙之介的身体。 最近的行动太过于频繁了,也不知道芥川龙之介能不能吃得消这种高强度的任务。 “在下无碍。”芥川龙之介摇头,抬手就将手里的人丢在了地上。 那人吃痛,却发不出一丝痛呼。 “大人,我来啦——!”梦野久作欢快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来的正好,地上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樱田泽笑着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坨。 顺带一提,樱田泽实在是舍不得弄脏那些铺在地上的昂贵的地毯,已经命人收起来了,现在的首领办公室,有的只是黝黑色透着金色花纹的地砖。 忙完正事,擦一擦就能恢复如初。 “是,大人。”梦野久作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蹲在了旁边,苍白瘦弱的手,搭在了那个人的头上,几滴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落在了地面上,“来,把你的记忆,告诉我吧~” “哎……”看着地上那人满嘴的鲜血,夏目漱石叹气,顺手拿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森鸥外也不是什么喜欢造杀孽的人啊,怎么教出来的弟子这么残暴。 还偏偏挑不出毛病。 这孩子,是真的打定主意肃清里世界了。 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一棍子打死,总比日后不停的填这个窟窿来的好。 更何况,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如樱田泽所说,那他也可以放心退休了。 时代终究还是要交到年轻人手中的。 武装侦探社那边也是,福泽谕吉看到森鸥外退休了,愣是把社长的位置也交出去了,现在一天天的,就在品茶与静坐中享受难得的宁静。 但是武装侦探社接任社长的那个小子,很明显就没有樱田泽的魄力,依旧还维持着三刻构想的轮廓,也没想过将这些事翻新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 三刻构想中,港口黑手党选择激进。 异能科不出言阻止,反而有意无意的在逮捕一些漏网之鱼,暗地里也在给港口黑手党提供报告便利。 武装侦探社守着自己的地盘,求稳维持现状,但是也在默默的查找着可能会逃出去的人。 曾经作为犯罪者天堂的横滨,一朝改朝换代之下,彻底变成了犯罪者的地狱。 “大人,该杀。”梦野久作扬起小脸,认真的说道。 “这样啊。”樱田泽歪头,一道狐火精准的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不一会,地上就多了一堆焦黑。 “a区已经清理干净了,让底下的人守的紧一点,但凡有通缉令上的人想要进入,给我尽数格杀,一个不留。”在港口黑手党这么多年,樱田泽只明白一个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道理。 在里世界,『讲理』,等于『脑子有病』。 与其看这群人像个泥鳅一样死命不改,不如直接选择杀掉。 “明白。”芥川龙之介眸光炽热,将里世界彻底肃清,也是他的愿望。 若不是因为里世界的乱象,自己的妹妹,还不至于必须回归黑蜥蜴。 “郑成那边,继续…算了,让他住过来吧。”樱田泽皱着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郑成挪到自己身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别提那些本就作恶的人了。 第7章 首领篇7 郑成被带来的时候,地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味道也随着窗户散了出去。 “你喊我?”郑成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先住我旁边吧,最近有些乱,住的远了,出事的话,我可能会来不及赶过去。”樱田泽轻声说道。 “都行啊,住哪我都无所谓的。”郑成耸耸肩,紧接着苦大仇深的说道,“咱就是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继续打游戏,三天没打游戏,我快无聊死了。” “噗。”樱田泽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在这件事结束之前,别想了,你是想试试被人隔空定位的滋味儿吗。” 高速发展的时代就这点不好。 随着菲茨杰拉德拿到『神之眼』这个改良过的监控代码以后,各种各样的新东西也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现在为了情报不泄露,樱田泽已经很久都没动用过手机了。 夏目漱石就这么看着二人的交谈,越看越觉得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看大灰狼和小绵羊的错觉。 “这位是?”郑成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夏目漱石,有些好奇的问。 “这位是森先生的老师。”樱田泽淡淡的说道,“也是横滨三刻构想的领路人。” “这样啊……”眼看樱田泽没有说出这位老人的名字,郑成识趣的不再继续问了。 “当老夫不存在,就够了。”夏目漱石敲了敲拐杖,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前辈,您这是……” 看着夏目漱石面前各种各样的吃食,郑成眉头一抽,下意识的看了看这位老人的年纪。 这个岁数,吃这么多甜食,真的不会得糖尿病吗? “放心好了,这位老爷子可是很强的。”樱田泽笑眯眯的打马虎眼,指了指一旁新加的沙发,示意郑成坐下。 “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潇洒的。”郑成翻了个白眼,这几天,他看小说都快看吐了。 “还行吧。”一想到里世界无时无刻的暴乱,樱田泽的笑容,就带上了危险的味道。 “咱就是说,下回喊我,能不能等天亮了。”坐好后,郑成翻了个白眼,随即指了指腕表,“大哥,凌晨一点诶,凌晨一点诶!” “也…不算晚吧。”樱田泽眨眨眼,一脸的无辜相。 “我一个臭打游戏的,都没这么晚睡过觉。”郑成气结,“你这作息还能不能再周扒皮一点,哪有上司凌晨一点喊人出来唠嗑的。” “可是诶,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些小东西不容易被人看到哦。”樱田泽神秘兮兮的竖起一根手指。 郑成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无语。 一个光鲜亮丽的国际友好手势。 第二天一早。 郑成揉着眼睛,在看到坐在首领位置上的樱田泽,依旧保持着昨晚分开时的模样,不由得张大了嘴,神情中满是错愕。 “你是一晚上没睡吗?” “差不多吧。”樱田泽抬眸,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森鸥外总是看起来一脸疲惫的样子,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 原以为当干部的时候看的文件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当首领了,这文件更多。 多的樱田泽想翘班。 樱田泽现在,像极了一个被海浪丢上沙滩,没水要被干死了的鱼。 外面的广阔天地,就是那象征着自由的一望无尽的大海。 可樱田泽抬头看到这令人望而生畏的文件高度,只能认命的低下头,继续处理这些懂游戏。 今时不同往日,当干部的时候,大不了把文件直接丢给帕威尔,反正也没多少机密的东西,给帕威尔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樱田泽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以前打的工都是小儿科。 也难怪森鸥外的脾气阴晴不定的,合着全是工作的锅。 分批处理樱田泽很擅长,可汇总到一起,等一个最终决断这样的活,樱田泽是头一次干。 愣是有了点大姑娘上花轿的架势。 文件多也就算了,可这东西不是完全不动的啊。 文件的数量,以一种诡异但又很合理的速度,在缓步增长。 这段时间,樱田泽看文件都快看出应激反应了。 要命。 “好歹还是要注意一下,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啊。”郑成叹了口气,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到了桌子上。 “睡不了一点。”樱田泽欲哭无泪的探起头,指了指旁边好几摞没处理的文件,“你看,我配休息吗。” 这才刚过半个月,樱田泽就想找接班人了。 忙啊,太忙了。 “……真惨呐。”郑成面带同情,多少也带点幸灾乐祸,“难怪周立总说,等你回来就没办法出去玩了,合着原因是这个啊。” “不全是吧。”樱田泽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已然高悬的太阳,“因为我的一举一动,代表的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所以…无论何时,我都要注意自己的态度。” 首领的态度,则代表着整个组织的态度。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说啊,咸鱼绝对不能担高位,你小子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郑成对待那一地的文件,干脆绕着走了,眼睛也没往那边瞄过。 “对了,要不你来帮我吧。”樱田泽突然灵光一闪,“就帮我处理一些文件,不用你出外勤,也不用你管那些黑夜里的事情。” “……”郑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火怎么还烧到自己身上了呢。 “怎么样,考虑一下。”樱田泽眨眨眼。 让你小子幸灾乐祸,活该。 樱田泽深知,郑成是完全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不提别的,他家里的长辈都能给他吊起来打。 母见子未孝,抽出七匹狼的那种。 “别,我还不想挨打。”郑成果断拒绝,随即小声嘟囔了一句,“真记仇。” “哪有。”樱田泽笑意吟吟,“一会儿我可要出外勤了,安全起见,记得回去,当然,你要是想跟我一起出去透透风呢~我也不拦着。” “算了吧。”郑成摇了摇头,“我可不想看见这些。” 在窝里躺着和吹带血腥味儿的风,那个更舒坦一点,郑成还是分得清的。 第8章 首领篇8 把这些文件都处理完以后,樱田泽只觉得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 看着窗外已然泛黑的天空,樱田泽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真是的,上次这么努力,还是在上辈子备战高考的时候。 这么一想,还真是时过境迁。 来不及休息,樱田泽拿起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三明治,三口两口囫囵了下去,又喝了口凉白开顺了顺。 “啊…活过来了。”樱田泽长舒一口气。 连着两天没来得及吃一口饭,直到现在才感觉到饿……难怪总是看不见森鸥外吃饭,原来是因为太忙了。 不知道屑老板的肠胃怎么样了。 经常来不及吃饭的话,很容易得肠胃疾病的。 “算了,先出去一下。”樱田泽没再多想,只是默默的戴上了挂在椅子背上的红围巾,推开了关闭的大门,走了出去。 现在啊…要去处理那个蹦跶的最欢的组织。 一个来自镭钵街的小混混群体。 云集了各路游手好闲的人,路边躺的醉鬼,大大小小的孩子,甚至还能看到颓废的上班族……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群体。 不,也不算少。 就像是在发泄不满一样,这个群体的人数,愣是像一块海绵一样,越来越多。 镭钵街的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实在不行,那就干脆一把火烧了。 樱田泽如是想到。 因为是偷偷出来的,樱田泽并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 再次站在镭钵街的地盘上,樱田泽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这边的环境。 还是一如既往的荒芜。 按照情报里提供的位置,樱田泽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依稀记得在这里,见到了樱司和荣仓这两个小孩。 樱司自己去了孤儿院,荣仓反而销声匿迹了。 镭钵街这里很安静,安静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情报里说的,那个组织里的人,似乎都聚集到了坑洞的边缘,但是一直都处于闹腾或安静的边界线,只是在游街,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樱田泽走到了第一次见到荣仓的地方,伸手掀开帘子以后,就看到了里面落灰的小木船,很明显,已经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也对。 樱田泽叹了口气。 在雷钵街,朝夕不保已经是常态了。 就在樱田泽还在感慨万千的时候,手机响了。 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国木田独步。 要知道,当初交换过联系方式以后,两人之间的联系方式,依旧是靠中岛敦来口头传话。 “呦,找我何事。”樱田泽眉头一挑,“你这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吧。” “少废话,回来收拾一下烂摊子。”电话另一边的国木田独步,先是啧了一声,紧接着不情不愿的说着,“太宰不知道跳那条河了,已经三天没消息了。” “……这不是常事嘛。”对于太宰治的神出鬼没,樱田泽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在消失前,说要去找你。”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是在怀疑我把他扣在港口黑手党了吗。”樱田泽轻笑,只是这语气,多少带上了点不友好。 “不然呢。” “那我就回去看看吧。”樱田泽有些无奈。 太宰治这是去干什么了啊,怎么消失了无影无踪的。 但想到太宰治的前科,樱田泽突然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又故意跑到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审讯室了吧…… “拜托了,这个家伙又罢工了!” 隔着手机屏幕,樱田泽都能猜到国木田独步那扭曲的神色。 “噗,行,等我消息吧,我去看看。”樱田泽哭笑不得,只能先折返回去。 至于这个组织,只能过两天再出来看看了。 反正这些家伙凑在一起,暂时还没有作乱,可以先扔一边不管。 还没出来多久,樱田泽就原路返回了。 不出意料的是,果然在地下审讯室看见了被挂在墙上的太宰治。 “……” 樱田泽在看到那一抹咖色以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呦~阿泽…不对,应该喊你首领啦——”悬挂在空中的太宰治欢快的摆手,像一个晃晃哟哟的钟摆。 “……”樱田泽一把捂住了脸,“你还挺会找地方啊。” 太宰治被关进来了,樱田泽不会收不到消息的。 但至于情报为什么没传上来,估计是这个小兔宰治做了什么手脚吧。 而且这个地方,还是上次太宰治被关的那个位置。 “哎呀,还不是因为港口黑手党最近戒严了,这才想办法混进来哒——” “……”这语气,怎么还这么自豪呢。 樱田泽没理会太宰治的耍宝,反手掏出了手机,打通了国木田独步的电话。 “诶……阿泽好过分诶。”太宰治委屈巴巴的,海带成精一样扭来扭去的,“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阿泽你忍心给我送回去嘛。” “太宰先生啊。”樱田泽扣了电话,有些无奈,“有事就直说吧,真的,不用过来试探我的。” “好吧。”太宰治老实了下来,手腕活动了一下,手铐应声而开,“算是过来看看吧,毕竟森先生留下的东西,还是很让人觉得恶心的。” “国木田可是把电话都打到我这边了。”樱田泽指了指手机,“你倒是翘了多少工作啊。” “也没多少,差不多半个月吧。”太宰治双手插兜,笑意吟吟,“反正有侦探社的其他人在,那些跑外勤的任务,他们也可以做的。” “……他们会哭的吧。”樱田泽嘴角抽搐,“原以为我这摸鱼方法已经很容易挨打了。” “不会啊,侦探社没有你想的那么忙的,需要侦探的群体不过就那么几种,委托我们的事情大多都很简单,还用不上我呢。”太宰治潇洒的甩甩头发,丝毫没有觉得良心不安。 “好吧。”樱田泽耸耸肩,“现在黑手党的首领是我了哦,有什么需要私下解决的,可以直接老方法联系我了。” 樱田泽所说的,就是在太宰治刚离开港口黑手党那些日子里,两人背地里联系的方式。 “需要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你。”太宰治开了个玩笑,随即抬起头,“阿泽,最近的话,记得收敛一下。” “怎么了?”樱田泽不解。 “东京那边的阴阳师家族,会有一些小辈,来到横滨,处理前些日子冒出来的疑似妖怪的东西。”太宰治说道。 “这样啊。”樱田泽搓了搓下巴,“也无伤大雅,大不了就变个性别。” 实在不行…那就把红叶大姐那里放着的那身和服,在拿出来穿上呗…… 樱田泽眼神飘忽。 第9章 首领篇9 太宰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樱田泽的着装,视线最终定格在了这个曾经让他一度十分讨厌的红围巾上。 “阿泽现在,确实是有点首领的样子了。” “怎么说呢…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樱田泽苦笑着。 在没接任这个位置之前,樱田泽以为当首领的难度,就在于看文件下决策上,可没想到的是,这个难度,反而卡在了自己的态度上。 新首领上任,几乎全横滨的组织,都在观望着这位新首领的习惯,除了最开始送贺礼的那些人以外,大部分的人都想在新老交接可能引发的动荡中,谋取一些对组织有利的利益。 这也就导致了横滨里世界的暴乱。 能当上首领的人,哪有什么乖巧的小绵羊。 “慢慢来吧。”太宰治笑笑,倒也没说什么。 “只能慢慢来了。”樱田泽揉了揉眉心,心思一转,开口说道,“太宰先生,要是不想回去的话,要不要先……留在这里。” 这句话,樱田泽犹豫了一下,才斟酌着说了出来。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能帮忙想解决办法的智囊,而不是像夏目漱石那样,只是单纯的盯着,什么也不做的吉祥物。 缺人啊…… 是真的缺人啊……! 可人才哪有那么好找,大海捞针都比这个简单。 既要要求心性,又要要求能力,甚至还要要求有大局观……最重要的是,还点是个心性尚未成熟的小孩子。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至于为什么要小孩子,而不是青少年,原因其实很简单。 小孩子的心性稚嫩,对世界的变化感知很敏感……算了,换个理由。 好骗。 小孩子的心性再成熟,也玩不过肮脏的大人。 就是有点考验良心。 “才不要。”果不其然,太宰治拒绝了。 “也是……”樱田泽笑容勉强,“都从这里出去了,哪里还愿意回来。” “不过,我可以帮阿泽小小的周旋一下哦。”太宰治双手插兜,似乎是欣赏够了樱田泽的表情变化,才笑眯眯的说道。 “真的?”樱田泽眼睛一亮。 “那自是真的。”太宰治笑着点头,“不过嘛,我可是有条件的。” “请说,什么条件都行。”樱田泽重重的点头。 “保护好你的朋友。”太宰治轻声说道。 “……” “如果为了完成一件事,必须要舍弃一件东西,那就…尽量换一个计划。”太宰治的声音很轻,轻到以樱田泽的听力,也只听到了含糊不清的断句,“只有这一点,不要学森先生。” “……好。”樱田泽犹豫良久,才点头应下。 樱田泽确实不在乎友情。 但是这个不在乎,只局限于过去。 而现在嘛……就是个死傲娇。 说着不在乎,可一旦有谁出事了,就会瞬间盯上那个害自己朋友受伤的家伙。 然后找机会,直接弄死。 “那就走吧。”太宰治走在前面,顺手撬开了地下审讯室的门。 门外的黑西服们,在看到出来的人是樱田泽以后,这才把拉开保险的枪收了回去。 樱田泽是绕小路过来的。 负责看守的人,并不清楚这件事。 就这样相安无事,一路回到首领办公室以后,太宰治才继续说道。 “东京那边阴阳师家族中,派来的小辈,是被一个叫源赖光的人,动摇了意志,这才选择在避世的时候,派遣家族子弟,来解决一个莫须有的妖怪,而且这个被定义为妖怪的人,阿泽也知道。” “是谁?”樱田泽来了兴趣。 “你。”太宰治抬眸。 “……啊?” “铲除恶妖,这个恶妖,是你。”为了强调一下可信度,太宰治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们没事吧。”短暂的错愕以后,樱田泽坐在了桌子上,“在明知道我是那位神明的前提下,还要这么做吗?” “这就不得不涉及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了。”太宰治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笑意,鸢色的眼眸中,只能看到那宛如深潭一般的冷意,“人言。” “还真是有够无聊的。”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年头的阴阳师,都不明白相安无事的道理。 自己还没上门找麻烦呢,这帮家伙就自己来了。 “确实。”太宰治点头。 “不过也无所谓。”樱田泽倒是不在乎,反而还有闲心捻起了自己的头发,细细的看着窗外的云层,“有玉藻前在,他们不敢的。” 这件事,樱田泽倒是没说谎。 玉藻前虽然销声匿迹了,但是樱田泽总能收到一些穿着滑稽的青蛙,送来的小礼物。 有时候是一支樱花,有时候是一个小瓶子。 又或者是御守,一看就很昂贵的宝石饰品。 根据物品上残存的妖力,樱田泽可以确定,玉藻前目前,应该就在自己附近。 或许就在一个自己能看见,但是恰好又在感知范围之外的地方。 “对于那些阴阳师,我没什么交恶的想法,来的话,就让他们来吧。”樱田泽语气平淡,视线又一次看向了太宰治,“这件事,谢了。” 原以为源赖光的退去可能是吃了八岐大蛇的闭门羹,现在看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至于怎么躲,我还真有办法。” 三个小时以后,尾崎红叶的休息室中。 在尾崎红叶慈爱且带着些许惊叹的眼神中,一位身着赤红色和服的黑发少女,缓缓地转过了身。 “首领,这样的话,可真的要勾引到那些不明真相的少年们了。”尾崎红叶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樱田泽的身高,不过才堪堪碰到一米八的门槛,男扮女装绰绰有余。 准确的说,樱田泽现在,比太宰治要矮了将近半个脑袋。 “没关系。”樱田泽扯了扯宽大的袖袍,任由金簪上垂下的穗子,在自己的视线中缓缓摇曳,“有些事,只能我本人出面。” “阿泽这样,如果去骗骗芥川的话……”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尾崎红叶捂了嘴。 “首领,别听他的。” “……” “玩弄女孩子的心罪大恶极,玩弄男孩子的心也是一样的哦。”尾崎红叶笑眯眯的,说出了富含警告的话,“首领可不要做这样的人。” 第10章 首领篇10 看着尾崎红叶那愈发危险的笑容,樱田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可能啊红叶大姐。”樱田泽眼神飘忽。 “最好是这样哦。”优雅的红叶大姐玉手轻抚脸颊,眉目之间暗含悲切,“首领的长相对于小姑娘们来说,那可是很有杀伤力的,所以啊,首领,咱们可千万不要当这样的人。” “但是阿泽……呜呜……!”太宰治才刚刚挣脱尾崎红叶的手,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又被尾崎红叶捂住了。 直接手动消音。 “放心吧,红叶大姐,你看我啊…哪里像芳心纵火犯啊。”樱田泽哭笑不得。 就是这一笑,愣是让太宰治都微微失神。 “所以啊,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跟首领联系起来,还是带个面具吧。”尾崎红叶提议道。 “面具啊…我还真有。”樱田泽埋头苦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家里,还真有个能遮住半张脸的狐狸面具。 当然,不是玉藻前以前带着的那块,而是樱田泽在东京的时候,参加灯会,看着好看,顺路买的。 把这双眼睛遮挡起来,只露出下半张脸,应该会好很多吧。 想着想着,樱田泽伸出手,挡住上半张脸以后,看向了镜子。 镜中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除了被挡住的部分,依旧是容易让人遐想连篇。 “……” 算了。 放弃挣扎了。 樱田泽放下手,找了张椅子坐下,单手托着下巴,开始思索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不用管他们。” 就在樱田泽冥思苦想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令樱田泽心脏微颤的声音。 “老祖宗。”樱田泽回头,就看到了眉目含笑的玉藻前。 只见玉藻前的手中,还拿着一副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 “前辈。”尾崎红叶起身,行了个晚辈礼。 玉藻前算的上是樱田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给你。”玉藻前先是将狐狸面具放在了樱田泽的手里,才对着尾崎红叶微微点头,算是应了这一声招呼。 “还挺好看。”樱田泽摸着面具中间,宛如一朵绽放开的曼珠沙华的纹样,有些欣喜。 “我挑的东西,自然是好看的。”玉藻前愉悦的一声哼,反而打量起了樱田泽的扮相,“小泽,你这样子,像极了惠子年轻时的模样。” “妈妈啊……”久违的听到了这个名字,樱田泽难免的有些唏嘘。 “惠子与志和结婚的时候,戴的就是这副面具。”看着樱田泽的模样,玉藻前那双金眸,罕见的染上了些许温柔之色。 “原来是这样啊。”太宰治冒了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这块面具。 “不过,小泽,那些阴阳师,不敢对我们做什么的。”玉藻前轻笑,指尖点在了放在桌子上的银簪,“他们承担不起激怒我的后果。” 玉藻前虽然是在笑着说这句话,但樱田泽依旧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冷意。 毕竟这位爷,有城他是真烧。 半点不带废话的。 谁来也没用。 “是源赖光。”樱田泽倒豆子一样的,把太宰治收集来的情报都说了。 “源氏吗……”玉藻前眉头一挑,“他居然还活着吗。” “是的,而且还是他身边那把刀,自愿跟他共享的生命。”樱田泽点点头。 兴许是幅度有点大,坠着穗子的发饰,发出了宛如风铃碰撞一般的清脆响声。 “首领,仪态,注意仪态。”尾崎红叶轻咳一声,出声提示到。 “啊……”樱田泽眨眨眼,眼尾处的那一抹殷红,添了些许俏皮之色。 “这孩子,是把你当洋娃娃了。”玉藻前在尾崎红叶那略带惋惜的神色中,笑着拆下了几枚簪花。 尾崎红叶是个颜控。 虽然不至于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但总归是喜欢欣赏一些美人的。 而樱田泽和中原中也,恰巧就在尾崎红叶的审美范围之内。 在玉藻前的捣鼓之下,复杂的发髻未变,只是小饰品的数量减少了不少。 “没关系。”樱田泽笑着揉了揉额角,“红叶大姐喜欢,那就随便红叶大姐捣鼓。” 樱田泽很喜欢尾崎红叶这个温柔的姐姐的。 并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对长姐的儒慕。 这也就导致了,不管尾崎红叶想做什么,樱田泽也都没有犯过自己那个倔脾气,反而耐着性子任由尾崎红叶来弄,还会充当一个合格的观众,适时的献上该有的夸赞。 “这样就好很多了。”玉藻前放下一枚纯金镶宝石的蝴蝶发簪,莫名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首领就是很适合这种张扬肆意的红色呢。”尾崎红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眸微动,“对吧,太宰。” 太宰治认可的点点头,心底开始盘算着一些蔫坏的主意。 “那就…行动吧。”樱田泽抽出一把长剑,笑了起来。 既然那些阴阳师迫不及待的来逮捕自己,那当然是要给他们送一些大礼啊。 一个小时后,东京。 一身艳红色和服的女子,带着半块狐面,一步又一步的走在了源氏的地盘上。 现在的源氏,家传已经基本都没了。 也不知道是哪代家主带的,族内的弟子所学的课程,基本都与经商有关,至于家传的阴阳师秘术,反而像断带了一样,一代不如一代,甚至到了现在,已经从阴阳师的源氏,蜕变为了经商的源氏。 “止步。”赤瞳黑发的小孩突然出现,拦在了樱田泽的面前。 “鬼切,你要拦我吗。”樱田泽压低嗓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雌雄莫辨一些。 “不许伤害源氏。”鬼切抬眸,虽说是商量的语气,但说出来,总有几分宣战的意思。 “你们源氏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啦,源家主想要我的灵魂,大可直接来找我,何必拐弯抹角呢。”樱田泽轻笑一声,手中的长剑横在了鬼切的脖子上,“我还不想欺负老前辈,所以……你能让让吗。” 樱田泽发誓,这句话他说的,没有半分威胁的意思。 “让开。”跟在身后的玉藻前,冷不丁的展开了属于大妖的威压。 坏了。 樱田泽悄悄抿嘴。 看样子,这些阴阳师搞出来的时,让这位爷生气了。 时至今日,樱田泽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在玉藻前眼里,好像还真跟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有这么强势的长辈,樱田泽要做的…… 当然就是仗势欺人啦——! 第11章 首领篇11 “要烧掉吗。”樱田泽搓着下巴,开始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毕竟源氏的普通人罪不至死,这次来东京,单纯的就是想揍一顿源赖光罢了。 老头子就老老实实的去轮回得了,还在这蹦跶,也不怕把老腿蹦跶折了。 “可以。”玉藻前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樱田泽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算啦,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搞出来的事情。” 樱田泽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谁这么闲得慌,非要来横滨堵自己。 是真不知道横滨的地头蛇是谁啊? “劳烦大驾。”眼看着事态僵持住了,源赖光轻咳几声,从门后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正在探头看着的小孩子们。 那些小孩子们,在察觉到樱田泽的眼神以后,纷纷缩了回去。 “诶——别吓小孩子啊。”源赖光的目光中带着责怪。 源氏的小孩子们,多可爱啊。 “是你断了源氏的传承吗?”在开打之前,樱田泽有个疑问。 毕竟,真的想不出来能有哪个叉烧家主干的出这种自绝后路的事。 “是我。”源赖光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为什么?你们阴阳师不是把传承看的比命都重要吗?”樱田泽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真的有人会自断后路吗。 “家族里的人,在过去,会选出灵力充足的小孩子们,当做祭品献祭给邪神……呵,你觉得,我是那种放任这件事不管的人吗。”源赖光笑的讽刺,“只要蛇神一天不除,源氏的孩子们就一天不得安宁,这种传承…不要也罢。” “只要没人修行阴阳术,就不会有人再看出孩子们的资质吗……还真是……”樱田泽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魄力真的挺足的。 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在明知道身怀宝藏的时候,当机立断的选择放弃宝藏,甚至为了掩盖这东西的存在,连自己的后代都坑。 “至于煽动阴阳师前往横滨,原因也很简单。”源赖光看了看挡在了自己前面的鬼切,“给他找个归宿罢了。” “他?”顺着源赖光的视线,樱田泽也看向了鬼切。 这个小孩,依旧坚定,似乎并未体会到身后之人的复杂情绪。 “把他送回大江山,不就好了。”樱田泽收回长剑,轻声说道。 “花开院家与羽衣狐的恩怨,你知道吧。”源赖光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羽衣狐的麾下,就有茨木童子,所以,把鬼切送回大江山,并非是理智之举。” 这倒也是。 樱田泽垂眸。 “而你不一样,你是那位执掌刑法的神明,亦是寿命悠长的大妖,将阴阳师家族的人引过去,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这样……” “等等。”樱田泽打断了源赖光的话,“你跟鬼切,不是签订了共生契约吗?” 怎么现在,愣是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 “违背法则是要付出代价的。”源赖光满不在乎的笑笑,“在这人间多留几百年,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了,自然该回归天地循环了。” 源赖光的意思,樱田泽也大致明白了。 他好像是,想借着阴阳师家族,向整个霓虹公开妖怪的存在。 那这样的话,那些妖怪们,就可以放心的生活在社会中,再也不用因为时间的原因,在人类的社会里东躲西藏,隐藏自己不会变老这件事了。 可是…… 源赖光真有这么好心吗? 又或者说是,真的有妖怪会在意寿命论这件事吗。 与人为善的妖怪向来热疹赤诚,交友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生活过得那么枯燥乏味…… “至于源氏的祭坛……”源赖光伸出双臂,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张狂,“我把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们,全部都送走了,那个祭坛也被我毁了,过去的祭祀历史,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这下,樱田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求助的看向玉藻前。 “那就走吧。”玉藻前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他明显没准备放过源赖光。 霎时间火光乍起,吞噬了源赖光腐败不堪的身躯。 肉身如同纸屑一般,碎裂成了一块块轻飘飘的灰烬。 “老祖爷爷!” “……老祖爷爷。” 刚刚藏起来的孩子们,穿出了阵阵哭腔。 年岁尚且稚嫩的孩子们,被自家长辈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抚着,但是那通红的眼眶,自始至终都盯着门外的火焰。 良久以后,明显是主事人的男人放在怀里的孩子,走了过来,在樱田泽和玉藻前面前站定。 “晚辈是源明澈,是这一代源氏的家主。” “鬼切,你们准备怎么办。”樱田泽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看向了鬼切。 却不曾想,鬼切的脸上,竟有一道划过的泪珠。 “按照老祖爷爷留下来的遗嘱,鬼切大人会跟您走。”源明澈作揖。 “真跟我走?”樱田泽难以相信,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愣是一点东西也不给自己的后代留。 让鬼切留下,守着源氏也好啊。 “老祖爷爷的计划,就是借着您的手,解开这份共生契约,因为当初签订的时候,是在老祖爷爷寿终正寝,鬼切大人最主签订的,老祖爷爷没办法解开,所以才……”源明澈犹豫片刻,才把源氏这则人人都要烂熟于心的秘密,说了出来。 源氏的人,是知道源赖光的存在的。 同样的,他们也在隐藏源赖光的存在。 而源赖光,在卸下家主的位置时,几乎全身心都投了源氏的孩子们身上。 “至于老祖爷爷所说的在横滨作乱的妖怪,源氏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源明澈继续说,“源氏会加入港口黑手党,并且在未来一百年内,无条件将源氏五分之一的收入,赠予港口黑手党作为补偿,同时会交出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源氏投诚的条件。” “想好了?”樱田泽眼睛微眯。 源氏。 源赖光。 还真是下的好大一盘棋。 既交出了鬼切,又提供了新生代资源…… 甚至还给出了百年以后那个难题的解题办法。 这家伙,是刻意让自己欠下人情的。 作为长生种,百年以后该何去何从,一直都是樱田泽还未想好答案的难题。 毕竟樱田泽,并不打算离开港口黑手党。 “是的,您只需要在这百年内,庇护源氏,保护源氏的后代不受侵害即可。” 第12章 首领篇12 “可以。”樱田泽只是想了想,就应下了。 源氏能将自己的产业经营到黑白灰全部都要给面子的地步,足以证明了源氏内部的人才,绝对不少。 最起码,掌权人绝对不傻。 “至于你……”樱田泽看向了鬼切,摘下了覆盖住自己上半张脸的狐面,露出了那张被尾崎红叶精心打扮过的脸,“你想去哪…?” 如果鬼切想留在源氏,那么樱田泽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 可如果鬼切想跟着自己走…… “跟着你。”鬼切脸上的泪渍未干,一双赤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坚定之色。 “……”樱田泽垂眸,转身走向玉藻前,“那就跟着吧,源家主也一起。” “是。”源明澈点点头,挥手示意家族中的人,将孩子们先抱回去。 还在哭闹的小孩子们,在看到源明澈的离去,哭的更厉害了。 樱田泽此次出行,总共就没用多少时间。 以至于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天空中依旧是艳阳高照的模样。 樱田泽回去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一身扮相换下来,堂而皇之的走在港口黑手党的走廊中,偶尔遇到的几个黑西服,在看清是谁以后,纷纷惶恐的低下了头。 樱田泽用自己的决断和魄力,彻底让底下那些不服的人闭上了嘴。 新首领对待沙子的残暴,这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狠辣,人尽皆知。 但由于樱田泽这副扮相,像极了在黑夜中悄然绽放的曼珠沙华,模样也与女子一般无二,于是在港口黑手党中,又流传起了一则新的传言。 新任首领,是女扮男装。 这件事传到尾崎红叶的那边的时候,优雅的美艳女子哭笑不得的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一种莫名的笑声。 “妾身倒是希望首领是女孩子呢。” 当然,这句话,没有人敢传出来。 距离源明澈的投诚,已经过了足足一个月。 樱田泽接任首领的位置,也快两个月了。 在这两个月里,整个横滨的里世界都安静了不少,除了还有点不一样的声音以外,安静的令人难以置信。 就连中原中也最头疼的会被人抢夺货物这件事,也没再发生了。 就是樱田泽这副扮相依旧没有换下来,反而在尾崎红叶愈发欣喜之下,还翻新出了很多新的花样。 这两个月里,因为樱田泽很少会说话,外界似乎已经习惯了,首领应该是个女生这件事。 尤其是尾崎红叶,几乎是兴致勃勃的隔三差五的就从和服店买好几身衣服回来,还会请裁缝,重金制作各式各样的衣裙,有事没事还会在首饰店逛一逛,买一些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首饰。 “夏目先生,已经两个月了,您老应该放心了吧。”樱田泽的双腿靠在椅子扶手上,上半身半倚在椅子背上,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夏目漱石已经震惊的不想说话了。 森鸥外是幼女控。 教出来的弟子有女装癖。 这究竟是从哪开始歪的。 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的模样,夏目漱石只觉得自己晚年的晚节可能要不保了。 说出去他都不想承认自己的弟子,以及自己弟子教出来的徒孙,是这么个德行。 但不得不说的是,天天一个大美人坐在椅子上,尽显慵懒之态,确实很养眼。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说到底,夏目漱石对于樱田泽想做的事,还是存有几分好奇的。 “放权。”樱田泽拿起桌子上的白瓷杯,转了转椅子,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净,“向警署放权,将横滨的治安,归还给警署。” “那异能力者,你要怎么处理。”夏目漱石眼睛一眯。 横滨之所以采取三刻构想的治理办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异能力者的存在。 异能力者的存在,能轻而易举的打破普通人之间的平衡。 “制定属于异能力者的法律,设立专门管束异能力者的机构,当然,这个机构里的人,我希望能由三方共同出人,达成一个监督的作用。” 专门成立一个机构吗。 夏目漱石搓了搓下巴,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愿意接受管束的异能力者,由异能科来登记,不愿意接受管束但是没有什么破坏意识的,会由侦探社负责,有报复社会心思的,会由港口黑手党镇压斩杀。”樱田泽眼眸微动,“这只是个雏形,不代表以后一定会按照这个方法做。” “你是指,不再让异能力者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夏目漱石想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眯着眼睛反问道,“小子,你要知道,这件事很难。”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试试这么知道可行不可行。”樱田泽笑了笑,丝毫没有为此事而感到担忧。 毕竟,这件事并非不可能。 当异能力者之中突然出现了个能够碾压所有人的存在,人类出于保命的心理,会下意识的看向比自己强的那一批人。 这就是所谓的慕强心。 “……”夏目漱石细细的打量着樱田泽的神色,似乎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良久以后,才缓缓开口,“老夫拭目以待。” “您且看着吧,改革这种东西,缺少的就是愿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樱田泽笑的轻松,“而且就算不成功,充其量也就是回到现在的状态,又不会倒退到初代首领在位时的乱象,您老人家大可放心。” “最好是这样。”夏目漱石一声轻哼,拿起了桌子上的马卡龙。 观察了那么久,夏目漱石明白了,自己当初下的定论,确确实实有误。 这孩子,不是什么甘愿溺死的人。 而是那种……对未来充满野心,为普通人考虑,且干劲满满的家伙。 就像当初的森鸥外一样。 又或者说,很像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集合体,但明显,又比那两位,更多了几分那种敢拼敢做的少年心性。 夏目漱石遇到福泽谕吉和森鸥外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不年轻了。 更是有着自己独立的观点…… 一想到这,夏目漱石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第13章 首领篇13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前进。 前提是,芥川龙之介他没踏入这间办公室。 “你这是什么装扮。”芥川龙之介双手拍桌,整个人就像是煮熟的虾,脸颊通红不说,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不错吧。”樱田泽狡黠一笑,甚至捏了捏嗓子,再开口之际,就变成了悦耳的女声,“你看,谁敢多说一句话。” “……”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自己貌似要撅过去了。 这种俩月未见好兄弟变好姐妹的刺激,让芥川龙之介觉得脑壳发昏。 “芥川,没想到吧,狐妖本来就可以男女互变。”樱田泽眉眼弯弯,顺势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愉快的在椅子上转了两圈。 甚至是为了凸显这件事的可信度,樱田泽甚至展示了一下自己平滑的脖颈。 是的,樱田泽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女性。 “……让在下静静。”芥川龙之介独立的捂脸,找了个地方蹲了下去,像是面壁一样,脑袋抵住了墙壁,似乎在消化这件事。 女装这个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在尝到女装忽悠人的甜头以后,樱田泽甚至特意咨询了一下玉藻前,问了问这位女装大佬,穿女装要注意的是什么。 玉藻前也很有经验的把自己总结的一些东西,悉数说了出来。 这也就导致了,港口黑手党目前的首领,确确实实的变成了个女子。 连带着退休的森鸥外,都找上了门,一脸惋惜的感慨着为什么没提前两年捡到樱田泽。 “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樱田泽乘胜追击,故意走到芥川龙之介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漆黑的异兽瞬间钻了出来,狰狞的看着笑眯眯的樱田泽。 “哎呀,害羞了?”看着芥川龙之介通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耳朵,樱田泽笑的更开心了,“看样子,你在这方面,异样的单纯啊。” 就在樱田泽招完欠笑容都还没散下去的时候,却猛的感觉到了视角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芥川龙之介脸颊绯红,两缕白色的发丝擦过樱田泽的颈窝,平静的黑眸难掩的慌乱之色,整个人都压在了樱田泽的身上。 “你……”芥川龙之介刚想说出一些凶狠的话,却莫名的想不起来要说什么,良久以后,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别来招惹在下。” “这怎么能叫招惹呢~”樱田泽天不怕地不怕的又吹了口气。 逗逗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玩啊。 “你信不信在下……”芥川龙之介面露凶色,又往下压了压,像是报复一样,操控着罗生门,看似凶狠,实际上只是轻轻的扫过了樱田泽的脖颈。 “才不信呢~”随着樱田泽的调笑,芥川龙之介的脸越来越红了。 幻化为女子的樱田泽,带着一种很难让人抵挡的魅力。 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来的风景,甚至能让外人语塞。 “你的初恋要是被我这副扮相给霍霍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找对象。”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为了生命安全起见,樱田泽果断收手了。 开玩笑,挑逗芥川龙之介,是要付出代价的。 惜命为上。 “在下可没准备找对象。”芥川龙之介尴尬的咳嗽了好几声,才从樱田泽的身上爬了起来,甚至后退了好几步,才红着脸整理了一下压出褶皱的衣服。 “真单纯呐。”樱田泽也麻溜的爬了起来,拍了拍和服上沾染的莫须有的灰烬,嘴上还不忘了再调侃一句。 当了这么多年男生,他可没有被压的习惯。 “再废话……”芥川龙之介的表情突然凶神恶煞起来,“在下就让你下不来床。” “……?” 卧 槽。 完 蛋。 樱田泽此刻脸上的震惊,足以载入史册。 要知道,刚刚的气氛绝对足够暧昧,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芥川龙之介语出惊人的一句话,很难不让樱田泽想歪。 坏了。 完了。 凉了。 樱田泽的内心,此时花式翻篇二字真言。 “咳咳,你们继续。”刚刚推门进来的中原中也,在看到屋子里的两人以后,十分识趣的闭上了眼,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悄悄的摸了摸门把手。 “中也!”樱田泽伸出手,有些绝望。 这绝对是想歪了,绝对是想歪了吧! “没关系,首领,爱情不分性别,谁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中原中也的语气无比郑重,甚至还折返回来,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祝你们幸福。” “???” “……?” 中原中也的一番言论,彻底镇住了两个人。 “等等,中也,我没有那个想法啊!”樱田泽更绝望了,“我只是想逗逗芥川,没别的意思。” 就是这越解释,描的越黑。 芥川龙之介已经原地变成了一座石雕,大脑已经宕机了。 经历过一阵鸡飞狗跳以后,中原中也才勉强承认了二人什么也没发生这件事。 就连尾崎红叶,也饶有兴趣的跑过来,端了杯茶美滋滋的听着八卦。 组织里多了个漂亮女孩子这件事,最开心的,还点是尾崎红叶。 “所以说,首领只是为了吓唬吓唬芥川吗。”尾崎红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捂着嘴,双眼亮晶晶的。 很明显,尾崎红叶并不相信。 “是这样的。”直到现在,樱田泽才松了一口气。 解释清了就好了,应该不会再有乌龙了。 “时至今日,妾身倒开始担心起来了。”尾崎红叶眉头微皱,“外界都说,咱们组织的首领,藏在了女人的后面,把女人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躲在后面,就是个缩头乌龟……” 掌握港口黑手党所有情报来源的尾崎红叶,最近没少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 “让他们说去喽,反正首领都是我,他们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件事,樱田泽倒是不在乎。 转换一下性别,本来就是兴趣所致,不管外界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樱田泽就是首领这个事实。 “我去把他们都抓回来。”中原中也捏紧拳头。 “不用。”樱田泽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们不是觉得我有伤天和吗,给他们一个很好的揭起叛旗的机会……这不挺好的吗。” “也是。”尾崎红叶哑然失笑,“毕竟首领这副样子,确实是有点妖妃的味道了呢。” “红叶大姐,连您也打趣我。”樱田泽往后一仰,双腿盘了起来,又把椅子转了好几圈。 第14章 首领篇14 “说到底也是奇怪。”中原中也找了个地方一坐,有些无聊,“狐妖这种生物,居然这么神奇吗,可男可女…难怪历史上有时候会用狐狸精来描述那些少女。” “怎么说呢。”樱田泽转着座椅,“这个嘛,其实是老祖宗带起来的。” “就是那位玉藻前前辈吗?”中原中也问道。 “对啊,老祖宗…嗯……怎么说呢。”樱田泽搓了搓下巴,“在很早以前,老祖宗是有自己的孩子的,只不过被阴阳师杀掉了…然后嘛…老祖宗他直接火烧了平安京。” “还真是位爆脾气的老前辈。”中原中也啧啧称奇,“首领是不是也能做到。” “能啊,烧座城而已,很轻松的。”樱田泽耸耸肩。 “首领啊。”尾崎红叶一脸受伤的往后一靠,“女孩子可是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啊。” 仪态? 樱田泽眨眨眼。 那玩意儿能吃吗? “是啊。”中原中也叹了口气,“这要是被人拆穿了,还怎么把鱼吊出来。” 樱田泽为什么那么执着穿裙子,其实是有更深层的原因的。 里世界的动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樱田泽总有一种直觉,造成这次动乱的原因,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是沉寂了快四年,可并不代表在里世界就完全销声匿迹了。 毕竟这几年内,樱田泽保证的,只是不杀人而已。 至于围堵,逮捕,拷问…… 该做的,是一个也没落下。 “再等等吧,我总觉得不对劲。”樱田泽收敛了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如果这一切都有幕后黑手,樱田泽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如果棋子消失,棋手应该会亲自下场吧。 “那些阴阳师已经离开了,不过有个小姑娘留下了,逢人便问认不认识你。”中原中也说道,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是谁?”樱田泽提起了几分精气神,好奇的问道。 “花开院…柚罗。”中原中也想了想,才把这个生疏的名字念了出来。 花开院柚罗? 樱田泽突然有了那么一阵子恍惚。 好久远的名字啊。 “她走了吗。” “还没有,目前在镭钵街附近的小宾馆里住了下来,今天才刚入住。”中原中也轻声说道,“首领要见她吗。” “见一下吧。”樱田泽叹了口气。 某些意义上来说,自己可以说是带走了她的哥哥。 字面意义上的带走。 “那属下去安排人,把这位小姐请过来。”中原中也起身,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风衣。 “别吓到她了。”樱田泽的思绪逐渐飘远。 龙九在返回花开院家修行的那几年,樱田泽每次打电话过去,基本都是这个叫花开院柚罗的小姑娘接的。 虽然二人没怎么见过面,但是实打实的当了那么一两年的电话好友。 “明白。”中原中也点头,转身离开了。 可未曾想的是,樱田泽再次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尾崎红叶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红叶大姐……?”迎着这样的眼神,樱田泽莫名的背后发凉。 “妾身可是说过的,不能随便祸害女孩子的心啊。” “我没有啊。”樱田泽直呼冤枉。 他这么多年来洁身自好,哪里有当芳心纵火犯的爱好。 “最好是这样。”尾崎红叶的语气逐渐危险了起来,“看样子森先生并没有教阿泽要如何跟女孩子保持距离啊。” 樱田泽打了个哆嗦,往椅子里缩了缩,满满的求生欲。 完了,红叶大姐好像真生气了。 “首领连在下都调侃,更何况别的人了。”芥川龙之介不紧不慢的起火浇油,眉目之间莫名的多了些许幸灾乐祸。 芥川龙之介…其实也挺记仇的。 “不熟的人我才不会这么干好吧。”樱田泽鼓起腮帮子,学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女主角那样,扑到了尾崎红叶的怀里,眨着眼睛拼命讨好着正在生气的尾崎红叶。 “首领。”尾崎红叶有些无奈,加重了语气,“首领现在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随便抱着人撒娇。” 尾崎红叶还是很排斥跟人接触的。 “红叶大姐,我才不会那么干呢,真的。”樱田泽死皮赖脸的蹭了蹭,抱着尾崎红叶的腰,就是不松手。 “好啦。”尾崎红叶叹气,扯了扯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妾身相信就是了。” “红叶大姐最好了。”樱田泽喜笑颜开,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和谐。 前提是,芥川龙之介没翻白眼。 以及被忽略的夏目漱石,没冷哼一声。 在港口黑手党常住了两个月之久的夏目漱石,越来越想清理门户了。 尤其是在看到樱田泽这副忽悠人的样子,就觉得手心都在痒痒。 想揍人。 尾崎红叶实在是无奈。 自从樱田泽某天突发奇想,真把自己转化成女孩子以后,尾崎红叶就没有一天是不叹气的。 试想一下,一个面容姣好,语调不疾不徐,眉目含笑且穿着修身和服的少女,总是能干出脚踹大门,手持短刀玩飞镖这种大大咧咧的动作…… 尾崎红叶只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在首领维持女态的时候,尽自己的努力,让首领稍微看起来淑女一点,好歹别变成网络上所说的那种『哑巴新娘』。 可问题是,尾崎红叶真的抵抗不了长得好看的小女生,尤其是看到漂亮小姑娘,抱着自己亲昵的喊着红叶大姐,那副撒娇的样子。 自从樱田泽发现了这件事以后,一旦干坏事了,就会直接可怜巴巴的看着尾崎红叶。 要不是尾崎红叶印象中的那个樱田泽形象太过深刻,估计会被樱田泽彻底给蒙混过去。 “首领,可别再欺负芥川了。”尾崎红叶笑的无奈,“小心芥川这孩子,真的跟你表白了。” 吃瓜吃一半的尾崎红叶,太懂现在的年轻人,碰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以后,会干出什么恋爱脑上头的事情了。 “那只能证明我有魅力。”樱田泽笑的狡黠。 “……”芥川龙之介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然后倒数了三个数。 一拳头砸了下来。 “唔……”樱田泽捂着脑袋,委委屈屈,“芥川,哪有殴打上司的。” “哼。”回应樱田泽的,只有某只垂耳兔一甩头发的样子。 第15章 首领篇15 “这么凶残,小心被银酱讨厌。”樱田泽揉揉脑袋,恨不得上手把那两撮白毛揪下来。 “银才不会。”芥川龙之介一声轻哼。 “咳咳。”看了好大一出好戏的夏目漱石咳嗽了好几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存在,“小泽,别太过火。” 天知道这位老爷子,刚刚在看到樱田泽干的好事了以后,有多心惊肉跳。 他是真怕,要是玩过火了,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这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啊,哪经得起这么挑逗的。 “不会啦。”樱田泽笑嘻嘻的,“芥川才不会真的下手收拾我呢。” 在逗弄芥川龙之介这事上面,樱田泽向来都是个有恃无恐。 别看这只垂耳兔凶巴巴的,但是是个有很强自制力的人。 所以,樱田泽压根就不怕翻车。 “再有一次,就别怪在下……”芥川龙之介气结,狠狠的剜了樱田泽一眼,“别以为你现在是首领了,在下就不敢收拾你。” “是吗。”樱田泽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整个人都贴在了芥川龙之介身上,在他耳边轻轻的吹气,“我可不信呐。” “……” 回应樱田泽的,只有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漆黑的异兽带着破空声,在樱田泽的脖颈处擦过,留下了一道渗着血的划痕。 只是这血迹,才刚刚渗出几滴,就几乎干涸在了伤口处。 “哎呀呀。”樱田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生气了?” 但很快,樱田泽没得意多久,就感觉到了耳朵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只见尾崎红叶笑容危险,伸出了自己的手,捏住了樱田泽的耳朵,用力一拧。 “阿泽,大姐说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是该收拾了。”夏目漱石喝了一口热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这两个月下来,夏目漱石对樱田泽的印象,就只剩下了一个词。 欠嗖嗖的。 “痛痛痛…大姐,快松手呀。”樱田泽捂着耳朵,夸张的呼痛,“我不敢了,不敢了还不行嘛。” 听到保证以后,尾崎红叶这才松手,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意。 “首领,妾身失礼了。” 这孩子,怎么就跟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森鸥外不在,太宰治也不在,一句话就能形容樱田泽现在的状态。 『家长今天不在家』。 “都是当首领的人了,怎么还能如此的不着调呢。”尾崎红叶叹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因为工作太无聊了,也找不到新的血液,太无聊了嘛……”樱田泽双眸带着水雾,原地一蹲,整个人都显得可怜兮兮的。 “人才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慢慢来就是了。”尾崎红叶安慰了一句。 现在这个阶段,人才确实不好找,更别提日后能挑大梁的下一辈了。 “好难啊……”樱田泽双手托着腮帮子,蹲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就扭过头看了一眼夏目漱石,“夏目先生,您老人家那里,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才呀。” “没有。”夏目漱石吹着胡子,冷哼一声。 “哎……” 颓废没多久,樱田泽就又活过来了。 只见樱田泽站了起来,伸手比了个耶。 “你们好好看家,我出去转转。” “首领!”尾崎红叶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阻止,办公室里的窗户就已经打开了。 一袭红色和服的女子笑的张扬,挥了挥手,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哎。”尾崎红叶无力扶额。 累了。 “……还好首领不会一直是女孩子的模样。”等到那红色的衣角消失在落地窗的最底端以后,芥川龙之介才闷闷的说着。 细看之下,芥川龙之介那张苍白的脸,隐隐的还有些红晕。 “这是……”尾崎红叶的双眼微微睁大。 “在下没事。”芥川龙之介捂住下半张脸,只给尾崎红叶留了个背影。 这下,尾崎红叶更头疼了。 说什么也不好用了。 “小子,你不会……”夏目漱石双眼微眯,总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了,“真的喜欢那样的女孩子吧。” 出乎意料的是,芥川龙之介并未说话。 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整个人就像是个闷葫芦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夫说一句吧。”夏目漱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小子,那孩子明显是没有这个心思,你可别把自己陷进去,他迟早还是会变回去的。” 夏目漱石才不信,一个同样信奉最优解的小子,会把自己的性别看的那么重要。 估计日后,这样的戏码绝对少不了。 “在下知道。”芥川龙之介轻轻的闭上眼,“红叶大人,在下先离开了。” 语毕,就转身走出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并没有给尾崎红叶说话的机会。 “哎……”留在首领办公室的尾崎红叶,都要愁死了。 谁能想象到,樱田泽真的能转化为女体,甚至还致力于去欺负自己的好兄弟。 第一次起哄让樱田泽穿裙子的时候,那番话,尾崎红叶还以为樱田泽是在哄她呢。 “哎……”夏目漱石同样也愁的慌。 这谁能想到,新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会是这么个性格。 “算了。”夏目漱石思索片刻,放弃了抵抗。 另一边。 樱田泽落地以后,对着正在巡逻的黑西服们露出了一个笑,旁若无人的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裙。 “首领。”巡逻的人鞠躬行礼。 “不用在意我。”樱田泽洒脱的挥挥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是,首领。” 目送着黑西服的离去,樱田泽思索了片刻,就决定去武装侦探社转一圈。 自从接任了首领以后,还真没再去过那边。 也不知道乱步他们,看到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大吃一惊。 “换个名字好了,让我想想……”樱田泽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早纪,樱田早纪,唔…这名字不错。” 樱田泽的心底不停的冒着坏水儿,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几个人的反应了。 朝夕相处了三年多的好朋友,一朝变成了好妹妹…… 嘻嘻,想想就快乐。 第16章 首领篇16 没过多久,樱田泽就站在了武装侦探社的大楼下。 看着面前咖啡店的牌匾,樱田泽单手叉腰,开始思索着要用个什么样的开场,才足够炸裂。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樱田泽已经想到了好几个整蛊的办法了。 比如在太宰治滑跪过来问可不可以殉情的时候,笑眯眯的说自己是谁。 比如故意往国木田独步身上贴,在国木田独步想打人之前说出自己是谁。 又或者逗一下白毛小老虎,看看这个家伙能不能凭借着嗅觉猜出自己是谁。 就当樱田泽在思索可行性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刺啦声,紧接着,樱田泽的手就被举起来了。 樱田泽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太宰治以一种滑铲的形式,单膝跪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种迷人的笑意。 “这位美丽的小姐,要与我一起殉情吗。” 一时间,看到太宰治眼底的一丝了然以后,樱田泽差点没绷住。 这究竟是谁逗谁啊? 这小兔宰治的头脑怎么这么好用。 “太宰——!”国木田独步高声尖叫,冲过来对准太宰治的头就是一拳,“你个绷带浪费装置,给我收敛点啊!” 太宰治被捶的,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屁股高高撅起,像一条正在鼓秋的蚕宝宝,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蠕动着。 “这位小姐,对不起,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收拾完太宰治以后,国木田独步深深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语气无比虔诚。 “没关系。”樱田泽学着尾崎红叶的行为,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嘴,目光躲闪,“还是先让这位先生起来吧,虽然已经是早春了,但还是会生病的。” 看样子,国木田独步没认出自己啊。 樱田泽一边哀哀切切,一边心底狂喜。 “听到了没太宰,你这家伙,别动不动的叫要找人殉情啊。”很显然,国木田独步的余怒未消,“真是的,樱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黑夜乱成这样……” “黑夜?”樱田泽微微歪头,似是有些好奇。 看着眼前的少女懵懂的模样,国木田独步先是一愣,紧接着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 “没什么,最近晚上不太安全罢了。” “没关系,我来这里,是听说武装侦探社,是一个零差评的公会…所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樱田泽目光闪躲。 在一旁看戏的太宰治,并没有准备拆穿这个戏码,反而看的津津有味的,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挂在电线杆子上了。 “这位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国木田独步问着,手底下的动作也不慢,拿出了笔记本,顺便还拿出了钢笔。 “当然是……”樱田泽卖了个关子,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回来看看啦。” “啊…回来……”刚准备将听到的事情,记到本子上的国木田独步,猛的一个抬头,嗓音都变形了,“回来看看?” “是啊。”樱田泽继续笑。 被挂在电线杆子上的太宰治,也在强忍着笑意。 这几年下来,把国木田独步惹生气,似乎已经变成了这两个人的默契了。 “冒昧的问一下。”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脸上的错愕还没有显现出来,就被强压了下去,整张脸的表情无比怪异,“这位小姐…您是?” “她是阿泽哦。”太宰治捧腹大笑,整个人颤抖个不停,“国木田,这都没认出来吗。” “她?樱田?啊?”国木田独步的嗓音彻底拐了个弯,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面前的少女。 “对啊。”太宰治笑的欢乐。 “果然呐,还是这个表情更有意思。”樱田泽笑的狡黠。 “不是,你们等等,樱田他不是男的吗,这…这……这位小姐有一切女性的特征…这……”国木田独步慌乱的推了推眼镜,整个人语无伦次了起来。 “这个秘密嘛…一会儿再揭晓。”樱田泽的双眸弯成了月牙,“国木田,有没有兴趣,整一整侦探社的其他人。” “我同意。”太宰治光速举手,“当然,国木田也会同意的。” “喂——!不要替我做选择啊!”很明显,国木田独步还没有从这个足以地震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多有意思。”太宰治铁了心的跟樱田泽站在了统一战线。 国木田独步没纠结多长时间,就低着头小声说了一集。 “行吧。” 就是这脸上的表情,多少带了点不情不愿。 “看吧,我就说国木田也会同意的。”太宰治双手比了个耶,然后拉着樱田泽,鬼鬼祟祟的缩到了街角。 两个人蹲在那,一合计,一个计划瞬间生成。 于是,侦探社的所有人,在被国木田独步用任务紧急召回以后,就看到了一个身穿赤红色和服,折扇掩面,眼尾一抹嫣红,头上戴着几只金簪的少女,正坐在沙发上独自垂泪。 “这位小姐,你先别哭啊。”中岛敦拿着一包抽纸,手忙脚乱的,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是啊,有事情的话,侦探社的大家,都会来帮忙的。”与谢野晶子蹲在了少女的面前,伸出手替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擦了擦眼泪。 “是的。”泉镜花也蹲了下来,僵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没关系,如果是渣男,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他。” 说着,泉镜花掏出了短刀,往地上一插。 “对的对的。”谷崎直美坐在了那女子的身边,面带怜惜,用了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轻声哄着,“不要哭啦,再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江户川乱步只是看了一眼,就乖巧的继续啃起了薯片,只是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太宰治拉开了江户川乱步身边的椅子,同样笑的意味深长。 “诶?这是怎么回事?”刚从超市赶回来的周立,手里还拎着两大包零食,一进门,就看到了整个侦探社的人,簇拥着一个只是在低头啜泣,却一言不发的女子。 “小点声。”江户川乱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唇边,“小立子,去帮本大人拿瓶波子汽水…不,两瓶。” “波子汽水吗…好的。”周立点头,转身去了休息室。 樱田啊,本大人可是帮你把周立支走了哦。 江户川乱步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美滋滋的抓起了一大把薯片,看起了戏。 这种大戏,实在难得呐。 第17章 首领篇17 “乱步先生,这是发生了什么。”中岛敦终于开了窍,知道找外援了。 “大概是跟黑夜最近的动荡有关吧。”江户川乱步老神在在的抓了一把薯片,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樱田先生吗……”中岛敦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 自从樱田泽从东大毕业以后,武装侦探社的人,已经很久都没见过樱田泽了。 能得到的消息,就是樱田泽接任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以及这两个月以来里世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灭门事件。 横滨那些小组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了。 也有人上门,祈求武装侦探社,能不能给留条活路这样的,但很快,上门求助的人,也被格杀在了河边。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武装侦探社的诸位,才意识到樱田泽干部的位置,是靠自己的铁血手段牢牢地握在手心中的。 “樱田先生最近…好像确实很忙的样子。”想到半夜街头那密集的枪声,中岛敦就有些心有余悸。 “那个家伙啊……最近玩的挺大的。”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若隐若现的飘到了那女子身上,但很快就收回了,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是吧,樱田。” “嗯?那个家伙也不在啊。”与谢野晶子迷茫的看了看周围。 “对啊。”谷崎直美眨眨眼。 “果然什么都骗不到乱步啊。”樱田泽收起折扇,露出了被折扇遮挡住的另外半张脸。 “诶?!”中岛敦在看到这熟悉的面孔以后,整个人都靠在了墙上。 “啊?”谷崎直美掰过樱田泽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尤其是看向了胸部,一脸的不可置信。 “国木田可是乖乖的给我赔罪了。”樱田泽用扇柄指了指在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国木田独步,顺势往后一仰,“顺带一提,你们亲爱的社长大人,可是共犯。” “……?”这下,连与谢野晶子都有些吃惊了,“社长…是共犯?” 要知道,国木田独步,是完全不会耍这些小心机的。 “对啊。”太宰治打了个响指。 “可是,可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女人呢。”谷崎直美依旧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有胸有腰身材纤细的少女,就是樱田泽。 “这就涉及到一个比较有趣的东西了。”樱田泽拉长了语调。 “快说。”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站了起来,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很简单啊,你们看过玉藻前的神话传说吗。”樱田泽笑眯眯的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那位迷惑了鸟羽天皇的狐妖?”泉镜花只是想了想,就记起了这件事。 “是的。”樱田泽点了点头,“狐妖这种妖怪,可以随心随欲的…转变自己的性别。” “……?” “……!” “……?!” “!!!” 这个说辞,连带着拿着波子汽水进来的周立,都惊的张大了嘴。 “呦。”樱田泽愉快的挥了挥手。 “等等,你让我缓缓。”周立自顾自的把波子汽水放在了桌子上,找了个小角落,默默的坐下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要不是港口黑手党那边实在是忙,红叶大姐看的紧,我可早就要来了。” “她这是…难得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了吧。”太宰治噗嗤一笑,若有所思。 比起过去的樱田泽,现在的樱田泽,就像是经历过什么脱胎换骨的训练一样,属于贵族女子的仪态,就像是刻进骨髓那样,一颦一笑都透露着优雅和与生俱来的高贵。 太宰治敢肯定,尾崎红叶绝对没少付出努力。 一提到这个,樱田泽就想到了自己转化为女体的第一天,尾崎红叶举着皮尺,那眼冒绿光的样子,不由得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尾崎红叶在碰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爆发出来的专注,是真让人感到害怕。 成箱的定制和服,成箱的各种各样的首饰……一箱又一箱的往首领办公室抬。 仅仅一周,就让樱田泽明白了,什么叫做贵族淑女应有的仪态和礼仪。 同时,还明白了尾崎红叶最可怕的地方。 那就是…… 千万不要招惹一个爱美,且有自己审美的女人。 “毕竟啊,她可是很喜欢给自己看好的孩子,买一些衣服了。”越说,太宰治越是幸灾乐祸。 若说樱田泽还是男生的时候,尾崎红叶还算收敛,只是无时无刻的再惋惜樱田泽不是个女生……但现在,尾崎红叶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每天都乐呵呵的,一有时间就往首领办公室一坐…… “是的。”泉镜花点了点头,“我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红叶大人没少给我买一些衣服…唔……还有很多都是定制的。” “噗。”与谢野晶子笑出了声,神色带着怜悯的拍了拍樱田泽的肩膀,“樱田小姐,玩脱了吧。” “哎。”樱田泽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哪知道红叶大姐会对这个那么执着啊。” “但是,我看你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与谢野晶子想了想形容词,忍俊不禁。 “红叶大姐喜欢的话,那也没办法。”樱田泽的目光有些生无可恋。 若非是红叶大姐喜欢,每天都乐在其中的样子,樱田泽早就来回变来变去了,哪至于维持女体维持那么长时间。 “受着吧。”江户川乱步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自闭的周立,“小立子这下,可要睡不着了。” 这话倒说的没错。 好兄弟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大美女,给周立的冲击,属实是有点大。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缓缓。”周立憔悴的抬起头,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就像是老了好几岁那样。 除了周立以外,侦探社的其他人,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反而还乐在其中。 毕竟啊,漂亮的小姑娘,可比长的好看的小伙子养眼多了。 “你这次来的话,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国木田独步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问道。 “确实。”樱田泽直起了上身,“最近里世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 第18章 首领篇18 “你是指……”与谢野晶子眼睛一眯,突然想起了里世界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传言。 “是的。”樱田泽点点头,“前段时间,东京的阴阳师家族来到横滨捉妖,在他们来之前,这个传言就已经有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樱田泽指得是什么。 “是说的那个流言吧。”太宰治老神在在的,“说阿泽是个躲在女人身后的胆小鬼…不过嘛,这个动静,应该是海外势力做的吧。” “是的。”樱田泽拿起杯子,手指沾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小房子,“这个组织,实力并不强,但是里面的人很烦,而且用的手段也很恶心,是个喜欢踩别人痛脚的组织,这也是我一直维持女体的原因。” “把鱼钓出来吗……”太宰治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是的。”樱田泽点头,“那个小东西很恶心,不揪出来,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个不知名的组织,干出来的事,除了煽动舆论以外,还在背地里,偷偷的伸手去摸港口黑手党出口到海外的那些货物,像个臭虫一样,抓不到,却能无时无刻的在恶心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组织,仿佛在挑衅横滨的规矩。 “没关系的,阿泽,那个组织,会自己露出马脚的。”太宰治微微一笑,随手一勾,就捻来一张白纸,顺便撕成了四块。 其中一块,被太宰治拿出来,撕了个粉碎。 “官方不会置之不理的。” “这样啊。”樱田泽看向了周立,眼神询问了一下太宰治。 太宰治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破局的方法,是在周立身上了。 那这个小家族的来源,也可以确定了。 意大利。 “等等,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调整了很久心态的周立,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于是果断走了过来,想仔细看看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小心我喊非礼哦。”樱田泽用折扇抵在了周立的额头上,巧笑嫣然。 这小子的手,居然是奔着自己胸来的。 啧。 樱田泽现在觉得,转化成女体,是真的亏炸了。 不仅思想越来越女性化了,甚至身体的举动也开始改变了。 “呜呜呜……”周立不死心的捏了捏樱田泽的手,感受到这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以后,终是不争气的呜咽出声,“呜呜老子的好兄弟是个妹子……” “出息。”樱田泽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 换个性别而已,至于这么苦大仇深吗。 “他只是接受不了而已。”江户川乱步笑着说道,“樱田这出戏,还真是好玩,下次建议再来一次。” “还是别了吧。”与谢野晶子疲惫的扶额,“单一个狐妖能随便转变性别这件事,就够我消化好久了。” 如果樱田泽没揭晓答案,侦探社的人,不知道还要被瞒多久。 “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樱田泽非常光棍的拍拍手。 霍霍完武装侦探社,实在是让人心情大好。 “是啊。”太宰治往后一瘫,整个人都挂在了椅子上,“这个恶作剧,只有阿泽能做到呢。” “确实。”江户川乱步认可的点点头。 “还是女孩子顺眼一点。”与谢野晶子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甚至带着好奇,上手捏了捏樱田泽的脸。 “那…港口黑手党的人……”中岛敦弱弱的举起手,“尤其是芥川…他还好吗。” “哎呀。”樱田泽眼神飘忽,“他还好呀。” 打死都不能提调戏芥川龙之介反被扑倒这件事。 这种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却想上我这件事……还是有点刺激的。 “哦~”太宰治的语调却突然暧昧起来,“朝夕相处的好搭档,一夕之间居然变成了……哎呀,这是多好的青梅竹马展开啊。” 樱田泽面色一僵,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杯子,对准小兔宰治的头,就砸了过去,却被太宰治抬手接住。 “比起中也,阿泽现在,反而更像娇羞的大小姐呢。” “……” 众人听到了太宰治的这句话,不约而同的把视线,锁定在了樱田泽的脸上,果然看到了一抹红云,以及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哎呀。”与谢野晶子没压住自己的笑意,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中岛敦想笑,却看到樱田泽丢过来的眼刀以后,果断捂住了嘴,拼尽全力的压下了马上就要顶出来的笑声,背过身蹲了下去。 除了周立还在自闭以外,侦探社的人都笑出了声。 这场面,倒不像是樱田泽来耍他们玩。 反而像是被抓包的。 “还好,我们都知道你演技精湛。”谷崎直美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是怎么忍住不笑场的哈哈哈哈哈……” 就刚刚樱田泽折扇掩面的时候,愣是真的变成了个伤心的人,看着那么多熟面孔在自己面前露出关怀之色,也没有显露出其他的情绪,只是在专心致志的独自垂泪。 “多干几次,不就好了。”樱田泽就当没听见太宰治的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多干几次……”谷崎直美眨眨眼。 “也就是说,多利用微表情。”樱田泽耐着性子解释道,“每个组织的人,都自认为阅历不凡,所以在微表情上动手脚,其实很容易把他们引到错误的道路上,然后嘛……” 语毕,樱田泽将手横在自己的脖颈上,不动声色的一划。 “懂了。”认真听完的泉镜花捏紧小拳头,点了点头,“下次,我试试。” “好啊。”樱田泽笑了笑。 让泉镜花这个面瘫,来尝试的话,没准…还真能出奇效呢?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行离开了。”眼看着这个话题差不多了,樱田泽起身,准备离开了。 “不多呆一会儿吗。”江户川乱步说道,“润一郎去买甜点心了。” “不啦。”樱田泽走了过去,拿起了那瓶没开封的波子汽水,“有这个就可以了。” “要先下手为强了啊……”江户川乱步先是眨了眨眼,紧接着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明白了,本大人会帮忙哒。” 第19章 首领篇19 “那就多谢乱步了。”樱田泽笑笑。 “下次来的话,记得给本大人带甜点心。”江户川乱步欢快的挥手。 “放心,想吃多少有多少。” “等等!”一直在忙活手底下工作的国木田独步猛的抬起了头,“记得买无糖的。” “诶……社长好过分啊。”乱步猫猫蔫了。 “我答应过福泽社长,要照顾好你的,乱步。”国木田独步推了推反光的眼睛,“尤其是,让我盯着樱田,别一口气买那么多甜点心。” “呜……”乱步猫猫趴在了桌子上,活像一个鼓起来的河豚。 “这我可没办法了。”樱田泽无奈的耸耸肩,“没关系,乱步,过段时间我会再跑一趟华国,到时候嘛……” 一说到这,樱田泽狡黠的眨了眨眼。 “乱步要不要一起去。” “好耶!乱步大人要去!”乱步猫猫一改颓势,整个人又鲜活了起来。 上次去华国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没少吃路边的小摊,甚至很沉迷路边小摊的味道。 这次再去的话,没有人管着,大概能吃个痛快。 “去华国啊……”国木田独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樱田,你进的去吗?” “你猜我为什么要维持女体。”樱田泽意味深长的走过去,拍了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他们限制樱田泽,但没限制樱田早纪啊。” “名字都取好了?”与谢野晶子觉得好玩,也举起了手,“带我一个,我也去。” “没错,至于身份证明,过段时间再弄,现在不着急。”樱田泽点点头。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弄…… 很简单啊。 一个查不到的人,足够让那些阴沟里的家伙们焦头烂额了。 毕竟嘛,狐妖能自主转变性别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过两位数。 “樱田这个姓氏还算挺大众化的,改个名字…确实看不出来。”太宰治思索了片刻。 “是这样的。” “那要不,干脆组织一次团建吧。”谷崎直美双手合十,兴致勃勃的提议。 “不大行。”泉镜花摇了摇头,“我们出不去的。” “是啊……”谷崎直美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 不管是武装侦探社,还是港口黑手党,想光明正大的出去,基本都是无稽之谈。 说的好听一点,那叫没有机会。 说的难听一点,那是根本不可能。 整个霓虹的异能力者都没有多少,而在横滨,几乎聚集了整个霓虹百分之八十的异能者。 如果他们离开了……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樱田泽缓缓开口,“等我把这件事情忙完,咱们迟早是可以出去的。” 等把里世界彻底清理干净,不该出现的也收拾掉,过不了多久,异能力者的存在,就会像华国那样,变成一个有专门机构统一管理的群体。 “是这样的。”江户川乱步拆了一包新的薯片,“本大人看的出来,这件事可行,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变成一个『普通人』云集的侦探社了。” “三刻构想依然会存在,只不过…不会再被大众所知就是了。”太宰治噗嗤一笑,对于这样的未来,他还是挺期待的。 就算日后可能会受到诸多限制,但无法否认的是,舍弃了他们这批人以后的社会,会变得更好。 “不过,咱们可以把出国旅游,变成周末野餐。”樱田泽举起手提议道。 “这个可以!”江户川乱步双手赞成。 “那我去准备一些东西吧。”中岛敦笑着说道,“到时候,樱田先生可以把黑手党的人也邀请出来,咱们两家可以坐在一起享受一下了。” “等我这边忙完吧,最快也要夏天了。”樱田泽笑着应了,“到时候,可以把芥川,中也…还有红叶大姐他们全叫出来。” “芥川啊……”中岛敦缩了缩脖子。 “怎么,你们两个还在打吗?”樱田泽颇为好奇,这俩人的关系,不是好了很多吗。 ……就是挨揍的,变成了周立。 “那倒没有,只是最近见不到芥川,有些担心罢了。”中岛敦微微低头。 “他啊…怎么说呢。”一想到这个,樱田泽就觉得自己三叉神经疼。 “万一下次见面就是喝喜酒了呢。”太宰治语出惊人,脸上还带着姨母笑。 “……” “……” “……” “……” “……大可不必,真的。”樱田泽瞬间捂住了屁股,一脸惊恐的后退,“我是直的。” “可是,阿泽现在是个女孩子啊。”太宰治愉快的煽风点火,“而且,芥川他呀…确实是对你有点别的想法。” “诶——!”中岛敦一声惊呼,“这是真的吗,太宰先生。” “这可是芥川亲口说的。”太宰治噗嗤一笑,举起手机扬了扬。 屏幕上,赫然是尾崎红叶发来的邮件。 一封关于…… 如何劝诫坠入爱河的人的邮件。 就在芥川龙之介不曾拒绝夏目漱石的话以后,尾崎红叶就觉得,这件事,自己真的有必要出手干预一下了。 毕竟,尾崎红叶认为,樱田泽当了二十多年的男生,根本不可能会接受一个同为男生的伴侣。 而且,尾崎红叶可以确定,樱田泽…是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的。 如果有,小清水知夜那么多年的追求,将一颗蕴含着炽热爱意的心捧到樱田泽面前,早就修成正果了,何苦还要守望这么多年。 “阿泽,这件事,你要好好想一想。”太宰治难得正经,“不管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都要给芥川一个答复。” “我觉得也是。”谷崎直美点头应和,“毕竟恋爱这个东西,单相思的话…其实很容易出事的。” “可是……”樱田泽眼神躲闪。 “别可是了,小蛞蝓那可怜的脑容量都看得出来的东西,更别说别人了。”太宰治调笑了一句,心底的情绪却翻滚不定,“当初把你们两个凑成搭档,没想到啊…还差点……” 真凑成一对。 “容我想想吧。”樱田泽叹了口气。 这种事,随便换一个人,也很难接受吧。 这种好兄弟变夫妻的戏码。 第20章 首领篇20 “嘛~”太宰治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囫囵了过去。 “人与人之间若是真的相爱的话,其实是不在乎世俗伦理的。”谷崎直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亲昵的挽着樱田泽的胳膊,“你看,就像我和哥哥一样。” “怎么说呢……”樱田泽有些无奈,但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可以用来解释的词,“我对情爱这种事,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其实不难理解。 樱田泽的前世,对于一个『好爸爸』,或者『好妈妈』该有的形象,概念是完全模糊的。 没人教过他,一个男子汉就该有的家庭担当。 所以,樱田泽根本就不敢去踏足这个陌生的领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或者说是,会不会像自己前世的父亲一样,揣着一副虚伪的笑脸,对自己的孩子非打即骂。 既然不清楚…那还是不要祸害别人比较好。 “哎呀,听我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真的不需要呢,对吧。”谷崎直美语气腻乎乎的。 “是这样的。”与谢野晶子插了句话。 “别再说了。”江户川乱步冷不丁的开口,“这件事,到此为止。” 江户川乱步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户川乱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樱田泽眼神虚晃,似乎是卸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就像是从冰天雪地里捞出来一样,重重的松了口气。 “谢谢。” 这句话,声音很小。 小到若是不仔细听,只能听到一阵模糊的气音。 “樱田,别管他们的建议,一切从心。”江户川乱步将自己的薯片举了起来,“给你。” “谢谢。”樱田泽接过薯片,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捻起一片,吃了起来。 就这会儿空档,与谢野晶子的眼神,看向了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这才作罢。 一场恶作剧,闹的不欢而散。 樱田泽走在港口黑手党的广场上,看着天边的云彩,怔怔的有些出神。 芥川…喜欢自己。 可是…… 自己是男的啊? 这场面樱田泽真的没见过。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见过。 “哎……” 现在该如何面对那个家伙啊。 那家伙就是个执着拉满的死脑筋,认准一件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劝他放下这个想法,摆明了不可能。 但他又是个什么都不说的闷葫芦,大事小事全压在心底…就单这一点,樱田泽还真的有点害怕。 怕芥川龙之介给自己憋出事来。 太宰治说得对。 这件事,确实应该尽快画上句号。 樱田泽垂眸。 可未曾想的是,到了晚上,尾崎红叶拿着一瓶红酒过来了。 连带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同样抱着两瓶酒的中原中也。 “喝点吗?”中原中也举着酒瓶子,晃了晃。 “不…了吧。”樱田泽有些迟疑。 “诶~都已经二十二了,再不会喝点酒,可就有点过分了。”中原中也热络的揽住樱田泽的肩膀,“再加上,首领日后的应酬啊,喝酒这件事绝对少不了,不如就趁着任务完成了一小部分,以庆祝的名义,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 “完成了一小部分……”樱田泽一愣。 那个讨人厌的苍蝇,不是还没露出马脚吗。 “是死屋之鼠。”对于这件事,中原中也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对于那个差点成为敌人的家伙,中原中也虽然没费脑子去记,但也是调查了个七七八八。 “费奥多尔给的情报?”樱田泽也觉得奇怪,“这家伙没提出什么别的要求吗,就这么把情报送过来了?” “没有。”想到这,中原中也的面色突然古怪了起来,“这家伙说,是作为你接任首领的贺礼,赠送过来的,甚至还黑进了组织内部的网络…啧,这家伙真奇怪。” “这样啊。”樱田泽想了想,“找机会给他送过去一份妖怪图鉴吧。” 见识过妖怪的力量后,费奥多尔执着的方向,就彻底拐了个大弯。 干脆利落的变成了送所有的妖怪上西天。 但多年尝试,总是没有效果。 “嗯,走吧,尝尝我新找来的酒,老窖出品,绝对够味儿。”中原中也没多想,只是笑嘻嘻的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子,“至于那个叫花开院柚罗的小姑娘,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时候见她,就看你了。” “那就明天吧。”樱田泽笑了笑,语气也欢快了不少,“我对酒的了解可不多。” “没关系,觉得好喝就够了。” 尾崎红叶攥紧了酒瓶,在后面看着,越看,眉眼处就多一分担忧。 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时间回到了半个小时以前。 在尾崎红叶的办公室里,中原中也出了个馊主意。 借助酒精带来的共情能力,来确认樱田泽是不是真的对芥川龙之介有些别的念头。 “大姐,咱们可以试试,毕竟樱田…不对,首领他就是个不开窍的,小清水家的小姐都要带着家产不求回报嫁进来了,首领他都没松口,不如咱们就试试……”中原中也烦躁的挠了挠头,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想出来的这个计划说了出来。 “但是中也,你就不怕他们两个真的因为酒精……了吗?”尾崎红叶愁的要命,“而且,首领他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一个没把控住,真的把横滨烧了,怎么办,到时候,可就不是要跟异能科交代的事情了。” “咱们不拉着芥川,得到准确消息以后,再告诉他。”中原中也一想到这个见鬼的事情,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首领幻化的女体是挺漂亮的,可…算了,也挺正常的。” 中原中也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能不正常吗? 说到底,那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啊。 “就这样吧。”尾崎红叶叹了口气,“先把芥川派出去吧。” “嗯,正好有个需要盯个两天的任务,让芥川走一趟,剩下的就交给咱们吧。” “也只能如此了。”尾崎红叶看向了中原中也拿来的三瓶酒,依旧有些担忧,随即展颜一笑。 罢了。 若是真的,那自然是喜事。 若是假的……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 新书《原神之我是芙宁娜》,目前已连载6.6w字 至于火影那本…咕咕咕咕……… 第21章 首领篇21 时间回到现在。 三人在首领办公室中坐定。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道刚送上来的热菜,三只高脚杯也被擦的晶亮。 樱田泽好奇的打量着带着醉人香气的酒液,出于好奇,先小小的尝了一口。 “唔…还行。” “这可是私窖里不外售的藏品。”中原中也兴致勃勃的开了另外一瓶,“首领你手里拿着的是甜酒,很适合最开始尝试喝酒的人群,度数不高,当成果汁喝就可以了。” “确实很甜,有点像葡萄汁。”樱田泽眨眨眼,将酒杯拿起,凑在鼻尖细细的闻了闻。 能闻到的,只有若隐若现的酒味,以及浓郁的葡萄果香。 “在正式庆祝之前嘛,妾身倒是有个问题,要问一问首领。”尾崎红叶浅尝了一口,就将高脚杯放在了桌子上。 “是芥川的事情吧。”樱田泽几乎秒懂尾崎红叶想说的是什么。 “嗯。”尾崎红叶点头,“阿泽,这件事,你怎么看。” 虽然尾崎红叶的表面很平静,但手上发白的关节,凸显出了她现在的忐忑。 “可以试试。” 就在尾崎红叶准备听到拒绝的话时,就听到了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确定吗。”尾崎红叶捏的更紧了。 “嗯。”樱田泽轻轻点头。 “哪怕以后,只能维持女子的形态?”尾崎红叶继续追问,“两个男孩子之间组成家庭的话,会缺少很多乐趣的。” “嗯……”樱田泽继续点头,在深吸一口气以后,才抬起头,看向了尾崎红叶那暗含急切与担忧的眼眸,“纯种狐妖孕育后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而且………” “而且什么?”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攥紧了酒杯。 “我准备,在往后的三十五年内,都以女子的形态,来治理港口黑手党,三十五年以后,再转变回男生,以我『儿子』的身份,成为第四代首领。” 尾崎红叶沉默不语,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樱田泽的脑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阿泽,你可要想好了,这件事,可不是儿戏。” 长生这件事,尾崎红叶是有所耳闻的。 更何况当初的森鸥外,就是准备给港口黑手党,培养出一位长久在位的首领,才尽心尽力的培养着注定长生的樱田泽,以及可能会长生的中原中也。 “我想好了,红叶大姐。”樱田泽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想永久的…保护着那些普通人,让他们不再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能平平安安的,在黑夜里,也敢随便跑出家门。” “大姐明白了。”尾崎红叶叹了口气,“只可惜,大姐没办法陪你那么久了。” 最多四十年,现在所有的人,都会化作一捧尘埃,消散在这无边的世界中。 “大姐倒是希望,阿泽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为什么。”樱田泽不以为意。 “阿泽,等到了我们都离世的时候,若是还有个能继续陪伴你的孩子,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阿泽不会死,所以……寿终正寝的话,应该是一种奢望吧。”尾崎红叶轻声说道。 “时间还早呢。”樱田泽喃喃低语。 是啊,时间还早着呢。 “算了,不说这些悲伤话了,今天本来就是应该庆祝的日子,吃饭吧。”尾崎红叶笑了笑,拿起筷子,看了一眼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意会,开口说道。 “还有两道菜呢,我去催催。” 这几个菜,都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的食堂自己做的。 樱田泽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就是他现在,实在是有点心情复杂。 有个孩子…会好很多吗? 没过多久,剩下的两道菜,也被送了上来,同时出现的,还有芥川龙之介,以及刚刚不知去向的夏目漱石。 “这种好事,怎么能把老夫忘了呢。”夏目漱石笑呵呵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这件事,老夫通知森欧外了。” “……?”樱田泽愣了。 就在樱田泽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个带着血腥味和尘土气息的人,猛的抱在了怀里。 “在下都说过了,不要来招惹在下。” 往日清冷的声音带着颤抖,听的樱田泽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喜欢我呀。”樱田泽推了推芥川龙之介,有些哭笑不得。 “很早以前,就习喜欢了,只不过…在下不懂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看到你受伤,在下会生气,看到你不高兴……直到你变成了个姑娘,在下才知道……”芥川龙之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词汇,甚至还在重复的说。 夏目漱石火速塞了几口菜,眼神示意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跟着自己走。 出来以后,夏目漱石轻咳一声,眼神游移。 “今天这事……” “我们也很乐见其成。”尾崎红叶掩嘴轻笑。 “就是小清水家的那位小姐,要失恋了。”中原中也单手叉腰,搓了搓鼻子。 “小清水家?”夏目漱石一愣,随即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还有这种事呢? “有啊,当初小清水家的那位小姐,为了嫁给首领,甚至都篡位掌权了……”说到这,中原中也的神色逐渐古怪起来,“要不是首领不愿意,森先生都差点松口了。” “……”夏目漱石觉得自己需要静静,“还真是个生猛的姑娘啊。” 为了嫁给心爱的人,愣是篡权了。 多少带点不可思议。 “是啊。”尾崎红叶也觉得很有意思。 “对了,首领有急事出去了,如果有点别的需要上报的,通知我和红叶大姐就可以了。”惊叹之余,中原中也还不忘了拿出对讲机,将这件事说了出去。 “明白。” “这下就可以放心了。”中原中也按了对讲机的开关,看了看禁闭的大门,笑的狡黠,“你们两个,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呐。” “中也,你这是……”尾崎红叶有些疑惑。 中原中也东看西看,尤其是看了看满口的监控摄像头,背过身确定监控录不到自己说话的口型以后,才凑到尾崎红叶身边,小声说道。 “我下药了。” “……?”尾崎红叶猛的睁大了眼。 “没办法,谁让两个人,都是倔驴。”中原中也丝毫不在意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离谱,反而洋洋自得,“而且,大姐,你就不想抱小孩子吗。” “……下次,可别这么干了。”尾崎红叶无力扶额。 ————————————————— 坏了,当初说不拆三代……咳,终归是没忍住(老实) 有没有好心人告诉我一下,那个不拆三代的放在哪章里了,我这就去给他删了(诶嘿) 第22章 首领篇22 与中原中也所设想的结局不同,下在酒里的那点药,对于樱田泽来说,一点作用也没起。 芥川龙之介也仅仅是抱了抱,就乖巧的松手了。 “中也可真是的,愣是能想到下药这件事。”樱田泽晃了晃杯子,神色之间多少带点无奈。 要知道,当初在猎犬那里,被一种不知名的气体放倒以后,樱田泽已经基本不用那些带颜色的餐具了。 而且妖怪的嗅觉很灵敏,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基本闻一下,就能察觉到。 “中原大人…还真是……”芥川龙之介拿过了杯子,刚想闻一闻,就被樱田泽夺走了。 “别闻,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 “这东西对我无用。”樱田泽满不在乎,更何况,刚刚喝这个酒的时候,只是小小的舔了一口,并没有多喝。 “那就好。”芥川龙之介明显的松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除了刚刚的举动以外,芥川龙之介再也没做出其他的动作。 “芥川。”樱田泽抬眸,露出了那双冰冷的金眸,“我想让你,陪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芥川龙之介问道。 “一个……能把所有人都忽悠了的戏。”樱田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当然,在这期间,你想做的,我也会配合你,就当是……算了。” 思来想去,樱田泽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总觉得,还是有些伤人了。 “没问题。”芥川龙之介点点头,言语中没有丝毫的不适。 人一直都在,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反正,从一开始,芥川龙之介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会留在港口黑手党。 若是看见一个人性格大变,变成了小家碧玉贤妻良母……芥川龙之介反而会有些不屑。 这复杂的情绪,理不清也没什么。 只用牢记一件事就够了。 他们二人,是过命的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付给对方的战友。 “我不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所以…让你抱了一下,算便宜你了。”樱田泽展颜一笑,“要知道,我这副形态,你还是第二个抱我的人呢。” “咳咳……”芥川龙之介眼神飘忽,用咳嗽掩饰尴尬。 “不过嘛,我还是建议你啊,找个正常一点的女朋友,不然天天在这看我变来变去的,你也不怕心梗。”樱田泽打趣到,眼珠子一转,就拿起了中原中也率先开封的那一瓶果酒,“中也恐怕都不知道,这世间能放倒我的药,除了阴阳师特制的一些迷药以外,完全就是无用功。” 不得不说,还真是难为了中原中也。 一个很少耍心眼的家伙,愣是能想出这种馊主意,也不知道是谁提的意见。 一想到这,樱田泽肉眼可见的杀气四溢。 “可别让我逮到,是谁出的馊主意。” 这一句话说下来,颇有些咬牙切齿。 “那些别的想法,在下是不会有的。”芥川龙之介乖巧的摇头,寻了个机会解释道,“再加上,在下对你,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当然知道……毕竟这件事,就是我一开始拜托你的。”看着窗外的晚霞,樱田泽摇晃着酒瓶,“真难为你了,能说这么多谎。” “不过,你骗他们,是为了干什么呢?”芥川龙之介实在是好奇,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 “让知夜死心。”樱田泽平静的说道,“一个女强人,不应该被我一个对情爱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人绊住,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芥川龙之介微微一笑,倒也没了刚刚的那那种歇斯底里。 比起情爱,芥川龙之介所追求的,其实是更高层的的东西。 他所追求的,就是他所有在乎的人,都能平安的过完这一辈子。 “就这样吧。”樱田泽抬手把酒杯丢了出去。 盛着酒液的透明玻璃杯,在落地之前,就被紫金色的狐火点燃了。 “去查,查这个东西,究竟是谁在卖。”樱田泽的声音很冷,“竟然敢把生意做到中也头上,还真是不把黑手党的规矩当回事。” 在港口黑手党的铁律中,贩卖人口,销售毒\/品,残害普通人,做皮肉生意,是明令禁止的,但凡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只有格杀勿论。 “明白。”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双手微微攥紧。 “另外…算了,我亲自去说。”想到这,樱田泽站了起来,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在尾崎红叶和夏目漱石愈发错愕的目光中,伸手把中原中也揪了进来。 “看吧,妾身就说,这根本不可能。”尾崎红叶神色了然。 “红叶大姐……救我!”中原中也可怜巴巴的抠着大门,希冀的目光看向了正在看戏的尾崎红叶。 “自求多福吧,中也。”尾崎红叶笑的灿烂,在中原中也求助的目光中,毫不留情的走了。 哎呀…毕竟中也……可是触犯规则了呢。 随着大门的关闭,自然而然的,也就隔绝了中原中也的声音。 樱田泽把中原中也揪了进来以后,把加了料的酒,放在了他面前,整个人笑的阴恻恻的。 “中也,想想怎么狡辩?” 中原中也双手捂着脸,主打一个只要看不见就跟我无关原则。 “不说的话,给你这个药的家伙,可就别怪我下杀手了。”樱田泽瘫在沙发上,长发披散垂至地面。 “是从一个国外的药商手里买的。”中原中也豁出去一样,面红耳赤的说出了答案。 买这种药,对于中原中也来说,不亚于一场地狱级难度的挑战。 “你明知道,咱们组织里,禁止这些东西的。”樱田泽眼眸微动。 “是费奥多尔说的,说那个家伙进入了横滨境内,还告诉了我一个接近他的办法……” “这样啊。”樱田泽摸到酒瓶,当着中原中也的面,砸掉了这瓶酒。 一时间,酒液混合着玻璃渣,溅的哪里都是,其中一块,更是划破了樱田泽的脸。 樱田泽就像是未感觉到痛一样,只是抹掉了鲜血,伸出舌尖,舔了舔。 下药这件事,樱田泽很生气。 如果不是自己是妖,对药物有抵抗力,但凡换一个普通人过来,都要大出洋相。 呵…… 转化成女体,不代表就能接受男女之间的事情。 ———————————————— 仔细想想,感觉还是这种相互守望的方式,更适合他俩一点 有一说一,这两个人,真的不像是那种能为了情爱昏了头的类型(捂脸) 第23章 首领篇23 “我知道错了。”中原中也认错认得很干脆,“你罚我吧,我认了。” “你明知道咱们组织里,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禁忌,你好歹是干部,怎么还会犯这种错。”樱田泽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理来说,中原中也的资历比自己高,完成的任务比自己多,跟在森鸥外身边也比自己久,除了喝酒以外,就是个严于律己的家伙,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我也不知道,脑子一热,就这么干了。”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樱田泽的额头青筋暴起。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按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三天,抓不到卖这个药的人,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太宰先生。”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随即跳了起来,“不行!被那条青花鱼知道了,我哪还有安生日子。” “所以,三天。”樱田泽脸上的笑容越发无害,“抓到了,我就帮你保密,抓不到,森先生那里也有权得知。” “别别别,我这就去。”中原中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哀嚎着。 如果说让太宰治知道了,那是容易出事。 但如果让森鸥外知道了,那是要命。 “好歹我也是个男生啊……”樱田泽无奈叹气,“这个药叫什么名字?” “嗯?”中原中也一愣,怎么还问上名字了。 “既然是费奥多尔传递过来的情报,那就有别的东西。” “名字…让我想想……好像叫延命。”中原中也想了想,“买药的人是个小姑娘,没多高,应该也就十六七的样子。” “延命…延命菊……”樱田泽眼眸微动,“那个小姑娘,应该是这次事件的正主了。” “这样吗……”中原中也席地而坐,搓着下巴。 “费奥多尔还真是送来一份大礼。”想通关节以后,樱田泽笑了笑,“这家伙知道我缺人才,是来给我送情报了。” “怎么,首领有想法?” “想法倒不至于,我现在吗,只是对这个小姑娘有点好奇。” “那我现在就去。”中原中也叹气,这下行了,给自己找活干了。 “活捉。”樱田泽点点头,“当然,打残了我也不介意。”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第二天一早。 一位身穿白色狩衣,下身穿着百褶裙,踩着一双运动鞋,留着齐肩长发的少女,敲响了首领办公室的门。 “进。” 听到声音的花开院柚罗,给自己加油打气以后,才推开这沉重的木门。 一进门,就看到了穿着黑西服,脖子上带着红色围巾的男人,静静的坐在正对大门的椅子上,手里的笔不停的摆动着,沙沙的写着什么。 “好久不见了,柚罗。”樱田泽抬起头,就看到了个这个青春洋溢的少女,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 “好久不见了,樱田哥哥。”花开院柚罗双手攥在一起,整个人有些局促不安的。 “随便坐吧,想喝什么?”樱田泽把笔一扔,就走到了旁边新添的橱柜附近,“果汁,牛奶,奶茶,鸡尾酒,应有尽有。” “牛奶就好了。”花开院柚罗坐在了离大门最近的一个沙发上,整个人低着头,恨不得扎进地面里。 “怎么了?”樱田泽眉头微皱。 这姑娘……心里藏着事呢吧。 “龙九哥哥他……真的死了吗?”花开院柚罗吞吞吐吐的。 “为什么这么说?”樱田泽拿出一瓶牛奶,坐在了花开院柚罗的对面。 “花开院家,是可以时刻观察家中弟子的状态的,龙九哥哥的灯若隐若现的,但是他的电话我打不通,所以……”花开院柚罗眼神游移。 “我也联系不上他。”樱田泽叹了口气,“好歹你还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样啊。”花开院柚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不过,你倒是胆子蛮大的,敢在这个节骨眼来横滨。”眼看着气氛太沉重了,樱田泽只能说几句玩笑话,活跃一下气氛。 “龙九哥哥说了,他说如果我来横滨的话,就找你,你会保护我的。” 樱田泽拧瓶盖的手停住了。 “他还说什么了。”樱田泽神色不变,继续问道。 “他说,他要去游历世界了。”花开院柚罗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打量着樱田泽的表情。 “旅游世界啊……”拿起倒挂在金属架子上的杯子以后,樱田泽给花开院柚罗倒了杯牛奶,推了过去。 也是,这小子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待住了。 “龙九的话题就翻篇吧,说说你来找我,做些什么。”樱田泽不再询问。 “唔…是这样的,这次几个阴阳师家族的弟子来横滨,是因为源氏说,有一件平安时代…也就是安倍晴明前辈留下的宝物,落在了横滨的某个角落里,但是这个宝物,被很强的恶妖捏在了手里。”花开院柚罗现在想想,总觉得这件事很难理解。 平安时代的宝物,还是那位的遗留物。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然后呢。”樱田泽眼睛微眯。 看样子,源赖光……还真是骗了不少人啊。 至于樱田泽为什么那么笃定,原因其实很简单。 安倍晴明的东西,已经全被玉藻前收起来了,就放在东京的那套房子里。 根本不可能出现遗漏。 “家主大人说,让我们过来找找,如果有,就带回来,如果没有,就……”说到这,花开院柚罗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犹豫了很久,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处理掉其他阴阳师家族的后辈。”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处理对家? “柚罗,你听我说。”樱田泽深吸一口气,“妖怪复苏已成定局,你们现在还在打,就不怕日后妖怪中,再新添一位妖王吗。” “我不想自相残杀……所以我才留在这里。”花开院柚罗眼神躲闪。 “新一代都处理干净了,打没了,我看你们日后碰到大妖了,要如何收场。”樱田泽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还是说,你们准备依靠奴良组的的力量。” “我才不会按照家主大人说的做呢。”花开院柚罗捏紧了拳头,眉目之间满是坚毅之色,“下一代家主是我,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第24章 首领篇24 樱田泽与花开院柚罗的交谈,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花开院家的缘故,花开院柚罗并没有待太久,就因为被其他家族的弟子围攻受伤以后,被赶来的花开院龙二接走了。 花开院柚罗临走之前,樱田泽还去送了送这个小姑娘。 就是花开院龙二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友善。 樱田泽也没计较,毕竟是花开院柚罗的哥哥,担心妹妹也是人之常情,请教了一下名字以后,就没再多留花开院家的这对兄妹。 在太宰治和森鸥外的双重威压下,中原中也去抓幕后黑手的速度堪称恐怖。 就在樱田泽刚把花开院柚罗送走以后,就看见中原中也拖着一个被打的不省人事的小姑娘走了回来。 “还挺快啊。”樱田泽啧啧称奇,原来用太宰治和森鸥外威胁,这么好用的吗。 “我就算死,也不想让那条该死的青花鱼知道这件事。”中原中也双手抱胸,轻哼一声。 这年头,谁不知道太宰治他护短啊。 虽然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的份上,不见得会对中原中也做什么,但该有的恶作剧,是一样也不会差的。 当初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时候,那个炸掉的机车,就是最好的例子。 被太宰治盯上了,那就是真的没有安生日子了。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樱田泽同情的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 老实说,被中原中也这么一搞,直接就给樱田泽搞的出了点心理阴影,在见花开院柚罗之间,果断把自己变回去了。 万一以后再来一出…… 就好比前世的那些娇妻文学,樱田泽迟早要疯。 “咳。”中原中也眼神飘忽,“绝对没有下次了。” “嗯哼~” 那个姑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脸上脏兮兮的姑娘,穿着一身并不会被人怀疑的风衣高领毛衣阔腿裤小皮靴四件套,还烫了个棕褐色的大波浪卷,戴了顶深棕色的贝雷帽,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温婉。 “醒了?”樱田泽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本小说,正看的津津有味。 “你是谁?”那姑娘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子,脸上的表情很是懵懂。 “你给我们港口黑手党,添了那么多麻烦…还问我是谁吗。”樱田泽合上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 “对啊。”樱田泽笑了笑,伸手从旁边的金属盒子里,拿出了一根钢针,“在我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建议你把知道的全说了哦。” “没什么可说的。”那姑娘把头一扭,倔强的看向了一边。 “也没事,反正你拖的时间越久,你的小伙伴们死的就越多……”樱田泽笑意吟吟,“拖的话,我有的是时间。” “你别动他们!”在听到樱田泽的说辞以后,那姑娘明显焦急了起来。 “算啦,正好到饭点了,我就先去吃饭了,回见~”樱田泽看了看腕表,发现时间正好到了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以后,就站了起来,手里的书也被随便丢到了一旁,整个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你回来!” 大幅度的挣扎带来的,就是越收越紧的铁链。 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铁链,粗暴的缠在了这姑娘的手腕上,吊起来的高度,也才让她将将能脚尖触碰地面罢了。 这么一挣扎,随之而来的,就是失重感。 全身的重量加注在了被绑的手腕上,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这姑娘的惨叫声。 樱田泽关上铁门以后,对里面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反正,她招不招,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管她鼓动这件事是为了做什么,该死的那一批人,一定会死。 从地下审讯室出来以后,樱田泽并没有呆在港口黑手党里,而是拐了个弯,久违的回了趟家。 自从郑成带着樱田泽打过那么几次游戏以后,樱田泽就按照打游戏的那些配置,给自己配了几台电脑。 在插上电源屏幕亮起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老鼠一样的图标。 在图标下面,还有一句话。 『今日黄昏,中华街一见。』 “中华街嘛……”樱田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也不是不能去看看。 毕竟三年多没见费奥多尔了,他这次回来,可能有点别的新鲜东西。 现在距离黄昏,还早得很。 屏幕上的老鼠图标撤的很快,一阵淡绿色数据点扩散以后,就露出了电脑屏幕本来的图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地图。 位置上,正是中华街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还没等樱田泽继续操作,这张地图也消失不见了。 “费奥多尔……咱就是说,能不能别黑我电脑。”看着电脑屏幕上如鱼得水的痕迹,樱田泽无力扶额。 前世有个梗是这么说来着? 一个车祸的年轻人,愣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全部格式化,才心安理得的面带笑容的闭上了眼。 『不能。』 似乎是为了作对一样,屏幕上又跳出了两个字。 樱田泽第一反应,就是把摄像头挡住。 “你小子玩偷窥是吧!” 『没有,只是凑巧。』 “……”樱田泽麻木了,“凑巧你个头啊?” 『呵呵。』 呵呵? 呵呵你大爷! 樱田泽突然有了种想要暴起伤人的冲动。 『果戈里说的没错,这样会惹你生气。』 明明是一行冰冷的文字,樱田泽却在其中看出了幸灾乐祸。 “……我迟早收拾他。” 『果戈里说,他不信。』 “……”樱田泽骤然抓紧了电脑桌,“一会儿他在吗。” 『在。』 “行,我下战书了,让他别跑。”樱田泽咬牙切齿。 『不听不听芜湖——!』 “……” 这绝对是换人了。 『你抓不到我的,放弃吧哈哈哈哈——!』 “行,你给我等着。”樱田泽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怎么饿了。 这次,没再出现新的文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果戈里的笑脸。 只见果戈里维持着一副无比欠揍的笑意,顺便还比了个耶,旁边就坐着正在喝咖啡的费奥多尔。 第25章 首领篇25 气饱了。 樱田泽面无表情的拔掉了电源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自己特别生气。 这就是八字不合且气场犯冲。 “果戈里……这个老男人,还真是……”樱田泽咬牙切齿。 果戈里这个老男人,除了岁数在涨,其他时候依旧是个小孩性格。 至于樱田泽怎么知道的…… 在东大的这几年,死屋之鼠,没少黑进樱田泽的电脑,基本每次,都以果戈里的欠揍比耶结尾。 樱田泽的身边,除了太宰治以外,就没有果戈里这么活泼的人。 而且果戈里活泼起来,是真的奔着把人气的血压升高去的。 “不行,不能生气。”樱田泽拿起笔,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就看到了手机上又弹出了个老鼠图标。 『生气了?哎呀,真的生气了?』 “……” 刚刚拿起的笔,被瞬间捏断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咆哮。 “果戈里!!!” 咖啡店里。 一身洁白魔术服的果戈里兴致勃勃的抱着手机,笑声吸引了很多坐在咖啡店喝咖啡的人。 “小心玩脱哦。”费奥多尔面色苍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两杯咖啡冒着淡淡的白烟,配上一小碟方糖,以及两个可颂面包,就这么放在浅咖色的桌子上。 “我巴不得他跟我打一架。”果戈里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了起来,但很快,就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双手抠着椅子的边沿,整个人晃来晃去的。 “唔……他会立刻出发吧。”费奥多尔似笑非笑,“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呢。” “我猜五分钟。”果戈里笑嘻嘻的伸出了五根手指。 “那我就猜十分钟吧。”费奥多尔掰开一个可颂面包,笑着说道。 五分钟后。 “没有来呢。”费奥多尔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桌子上的咖啡已经见了底。 “啧。”果戈里双手抱胸,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输了。”费奥多尔又点了两杯。 “这个不算,不算!”果戈里张牙舞爪的,抬手就把最后一个可颂面包抢了,撒气似的塞进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嗯嗯~”费奥多尔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笑着哼歌。 十分钟后。 樱田泽准时踏进了这家咖啡店。 与此同时,费奥多尔新点的两杯咖啡,也送了过来。 “来了。”费奥多尔抬眼,将咖啡往前推了推。 “嗯。”樱田泽应了一声,紧接着,视线就锁定在了正在跟面包较劲果戈里,果断扑了上去,掐住了果戈里的衣服,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以前你们不在横滨,我逮不到你,这次让我逮到了吧。” “诶诶~真的生气了啊?”果戈里眨眨眼,几近懵懂的模样,看的樱田泽火冒三丈。 费奥多尔看戏一样,默默的喝了口咖啡。 金色的光圈吞噬了果戈里的身体,只留下了脑袋,和半截帽子。 “哎呀,都说了你抓不到我哒——” “打死了我都不管哦。”费奥多尔适时的插了句话,看向了柜台里的蛋糕,点了两个巧克力的小三角。 “诶,哇,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我啊。”果戈里大声叫嚷着不满,有一次吸引到了咖啡店的人群。 咖啡店里的人,在看到果戈里是异能力者以后,纷纷缩回了视线,低下头干着手头的事情。 “果戈里,你没了。” 狐火凭空出现,落在了果戈里的帽子上,很快,就将整个帽子点燃了,连带着金色的光圈,都燃起了紫金色的火焰。 “烫烫烫……!”果戈里表情夸张的甩着手,把帽子丢出去以后,才一脸悲切的看着地上的灰烬,整个人都哭唧唧的,“你赔我帽子。” “活该。”樱田泽把头一扭,完全不理果戈里这副做派,“没把你烫成灰,还真是抱歉了。” “哇哇哇你看他!”果戈里委委屈屈的。 “我看不见哦。”费奥多尔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来了。”樱田泽不再理会独自悲伤的果戈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来给你送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费奥多尔放下杯子,对着果戈里伸出手,“东西拿出来吧。” “不给!”果戈里蹲着,食指在帽子君的尸体上画着圈圈。 “这样的话,樱田会把你的披风也烧掉哦。”费奥多尔觉得颇为搞笑,这俩人就像是天生八字不合一样,用电子设备聊天都能吵的热火朝天的,现在现实见面了,帽子还被烧掉了,意料之外的嘛…… 那就是果戈里居然没有生气。 果戈里还是很宝贝他的帽子的。 “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欺负我。”果戈里嘟着嘴,不情不愿的从光圈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看到这个盒子的樱田泽,不算太好奇,但是总有一种感觉。 这里面装的东西…… “打开看看。”费奥多尔笑的温柔,“找到这个东西,可费了我好多时间呐。” 樱田泽眼神微动,伸手揽过了盒子,在锁扣上一扣,露出了一个包裹在白布中的东西,就这么镶嵌在黑色的海绵中。 “这是……?”樱田泽有些迟疑的解开白布。 白布中,包裹着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中,有一个小小的房子模型,底部铺满了细碎的白色粉末,一个女生卡通模型,怀里抱着三只小小的狐狸,旁边站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性卡通形象的模型,桌子上趴着一只狐狸,惟妙惟肖的。 轻轻一晃,白色的粉末荡起,水晶球内就像是下雪了一样,一片又一片的碎屑落在模型上。 “大约在四年前,樱田夫妇在国外的一家专门定做水晶球的玩具店,定做了这个东西,但是店家却说,东西做好了以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当初定做这个水晶球的夫妇。”费奥多尔轻声说道,“死屋之鼠的情报网,也是在机缘巧合中,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这个东西当初已经被店家卖掉了,找的时候可费劲了。”果戈里鼓着腮帮子,依旧是泪眼汪汪的。 樱田泽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这个已经不太透明的水晶球。 “谢谢。” 第26章 首领篇26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费奥多尔看着新端上来的两块巧克力蛋糕,将其中一块推给了樱田泽。 “我倒是有个好奇的地方。”樱田泽看着水晶球,轻声说道。 “愿闻其详。”费奥多尔笑着点头。 “咱们两个的交情,只是在俄罗斯那边,有过一面之缘,为何你愿意…不求报酬的给我送情报。” “很简单啊。”费奥多尔拿起叉子,敲了敲蛋糕上的巧克力硬壳,“在我的眼里,你是值得深交的一枚棋子…当然,若说是朋友,也未尝不可。” “这样啊。”樱田泽若有所思,一叉子戳破了巧克力,随即笑了笑,“今天这个,还是要谢谢你。” 老实说,樱田泽并不知道樱田夫妇准备的东西。 甚至有很多,都是靠着外人送过来,或者干脆等着他们告诉自己。 某些意义上来说,作为家人,樱田泽是不合格的。 “你若真想谢我……”费奥多尔轻笑,眼眸微动,“不如来帮我…当然,我觉得这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樱田泽耸耸肩,往后一仰,“毕竟我现在嘛…既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是你想除掉的妖怪之一。” 直到现在,樱田泽都觉得,费奥多尔这个目标拐弯,多少带了点离谱。 也不知道这俄罗斯饭团经历了什么,愣是把原来想要达成的kpi,换成了把妖怪赶尽杀绝…… “那下次见面,就是你我二人之间的博弈了…我很期待。”费奥多尔举起瓷杯,酒局碰杯一样,微微向下倾斜。 “确实。”樱田泽也笑了,举起了咖啡杯,碰了碰费奥多尔的杯子,“希望下次见面,那就饶你三次不死吧。” “那…我也三次吧。”费奥多尔笑的肆意,粉紫色的眼眸流露出了一抹莫名的意味,“我的新对手。” “那那那…我要再加一条。”蹲在地上为自己帽子举行葬礼的果戈里举起了手,“我也三次不杀你。” “你杀得了我吗。”樱田泽满脸的不屑,竖起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露出了个鄙夷的笑,“把你烫成灰哦。” “你你你……气死我了!”果戈里像个小孩一样,气的直跺脚。 “答应我,有事没事的,别老黑我电脑。”一想到这个,樱田泽就颇为头疼。 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关电脑,到后面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唠嗑,只经历了短短的一个星期。 “可以。”费奥多尔闭着眼,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当然,分情况。” “好吧。”樱田泽也不强求了,这么多年了,老实说早就习惯了。 “那我就不多留了。”费奥多尔放下了吃了几口的巧克力蛋糕,拿起了挂在椅子背上的雪白羊绒披风,“期待与你……不,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这句话,听的樱田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别人还不配取走你的命。”话音刚落,费奥多尔那柔和的双眸中,渗出了一丝丝阴冷的杀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残余下来的,只有会把人吸进去的空洞和虚无。 “那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准备个好一点的安身之所,唔……把我葬在奈良,如何?”樱田泽笑眯眯的,不动声色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或者…葬在港口黑手党。” “如你所愿。”费奥多尔笑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愉悦的气息。 “那你呢。”樱田泽搅了搅咖啡,闻着咖啡香醇的气味,心情也越发好了起来。 “我嘛……”费奥多尔穿好披风,开始埋头苦思起来。 没过多久,费奥多尔才无奈一笑。 “猛地一想,还真想不到。” “没关系,什么时候想都一样。”樱田泽也没在追问,只是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 咖啡这种东西,还是甜一点好喝。 “那便告辞了。”费奥多尔轻轻点头,示意果戈里跟上。 果戈里轻哼了一声,又从光圈里拽出来了个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樱田泽抬眸。 银白色的箱子上,还有不少拖拽过后的划痕。 “名单。”果戈里轻哼,扬起披风,行了个谢幕礼,“烧我帽子,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名单? 在二人走以后,樱田泽抠开了箱子上的锁,一份文件,连带着几枚硬币,就这么放在了箱子里。 打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一份人物情报。 西格玛,天际赌场总负责人。 白色与淡紫色相交的长发,粉色的眼眸,一身裁剪怪异的白色制服。 箱子里的硬币,在樱田泽看完这份文件以后,瞬间炸开了剧烈的火光。 这硬币是炸弹? 爆炸之前,樱田泽瞳孔微缩。 情急之下,樱田泽只来得及把箱子扣上,推开吧台的人,将箱子顺着后门的安全通道丢了出去。 咖啡馆的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失了神,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哭闹声。 费奥多尔这是什么意思? 樱田泽手里,依旧拿着那份文件,没太搞明白状况。 对弈。 妖怪。 这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说,从现在起,就已经开始了? 樱田泽的大脑高速运转,但奈何线索实在是太少,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过多久,外面的警笛声穿透了云霄,从只能听到细小的声音,再到听到车台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在警署进来之前,樱田泽下意识的看向了费奥多尔带过来的水晶球。 雪白的碎屑,依旧在球体中飘着。 樱田泽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把水晶球顺时针翻了一圈,露出了陶瓷底座下的编号。 『0217 1600』 这是…日期? 樱田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二月十五日。 还有两天。 “这家伙还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樱田泽双手撑着桌子,“二月十七,下午四点,天际赌场,管理人西格玛……这倒霉催的知道自己变成赌注了么。” 直到现在,樱田泽才勉强搞懂费奥多尔想干什么。 这天际赌场上,有坑啊。 这坑貌似还不小的样子。 硬币炸弹? 这是准备把整个天际赌场给炸了? 就算没跟这个双色冰激凌见过面,樱田泽也开始莫名心疼起这个被惦记上的家伙了。 第27章 首领篇27 至于应战? 开玩笑,樱田泽才不去呢。 天际赌场,这是一个乖宝宝该去的地方吗。 要是条件允许,别说赌场了,麻将馆他都不想去。 一想到这,樱田泽就满不在乎的把西格玛的资料烧掉了。 他可不是什么喜欢拯救人的天使。 更何况,这孩子被费奥多尔盯上已经够倒霉的了,自己何必还要横插一脚。 警察推门而入的时候,咖啡店里的人几乎都蹲在桌子下面,唯独只剩下了樱田泽一人,是站在这大厅中央的。 “这位先生,刚刚发生了什么?”年轻的警察看到屋子里缩成一团明显吓得不轻的其他人,果断拿出小本本,跑到了樱田泽面前,走了一下流程,问了问发生了什么。 “炸弹。”樱田泽指了指吧台背后打开的门,语气平淡,“没有人员伤亡。” “哦?好,谢谢。”年轻的警察刚要把这个记下来,就闻到了门后那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刚刚那个手提箱,被炸的四分五裂的,银色的碎片插进了管道中,细小的水流顺着碎片扎出来的裂缝,流到了地面上,在顺着瓷砖的缝隙往下渗。 跑过无数密室的樱田泽,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底下……有另一个空间。 就在后进来的警察挨个去问咖啡馆里其他人的时候,樱田泽走到了吧台,伸手敲了敲地面。 空旷沉闷的声音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石头敲击地面的声音。 还真有地下室啊。 樱田泽一挑眉,也没准备打扰其他人,只是悄悄的伸手去摸墙体的边缘,果然在最下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凸起。 樱田泽一按,吧台正下方的木质地板上,就裂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小口子。 看了看周围的人,樱田泽顺手掐住了这家咖啡馆的工作人员。 “这底下是什么。” 在不了解下面有什么东西,且有霓虹官方的人在时,樱田泽对于自己的行为,是相当收敛的。 他打算继续维持森鸥外的传统,不让外界大众知道,现在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是谁。 “我不知道。”被抓来的人拼命的摇头,“我也是个打工的,老板没告诉我啊。” “是吗。”樱田泽没当回事,直接把他丢进了这个小口子,一双冰冷的金眸,静静的看着黑暗下的场景。 紧接着,在看着被自己丢下去的人,轻车熟路的拽住了墙上的的吊绳,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不是不知道吗。 不知道……那是如何得知墙上挂着的绳呢? 秉持着一个良好公民的原则,樱田泽站了起来,果断举起了手。 “报告,这里突然出现了个坑,有人掉下去了!” “什么?有人掉下去了?”带头的老警察还没来得及点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的反手丢了烟盒,连忙跑了过来。 “对,就在这。”樱田泽指了指地上的口子,表情无辜。 “不应该啊?谁会闲的在自家店里的吧台下面,修地下室?”老警察啧啧称奇,“小伙子,你可别下去,一会儿让我们的人先看看,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可是个惜命的人,才不下去呢。”樱田泽笑容诡异,但乍一看去,只余乖巧。 “这样最好,横滨太乱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啧,刚刚的炸弹,没吓到吧,胆子还挺大的,知道把那东西丢出去。” “没有。”樱田泽缓缓摇头,“毕竟这炸弹是奔着我来的。” “啊?奔着你来的?你得罪人了?”老警察的烟彻底掉了。 “没有吧,我就是一刚毕业的学生,能得罪谁呢。”樱田泽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 “毕业?这也不是毕业季吧。”老警察下意识的看了看外面正在飘雪的天气。 “我申请提前了,所以才……”樱田泽傻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放屁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来的!”被推下去的青年抓着绳子,艰难的往上爬着,控制不住的破口大骂,“你等着,你没有安生日子了,我说的。” “呦,还挺活泼?”老警察一挑眉,蹲下来伸手捻了捻墙壁上反光的东西,感受到指尖滑腻腻的触感以后,深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油?”樱田泽也蹲了下来,看着这个油汪汪的墙壁,明知故问。 “对,看样子,地下不是地下室,应该是个有别的作用的密室。”老警察擦掉了手上的油,扣住边缘,就想往下跳,却被樱田泽一把抓住了。 那个人抓住麻绳,而不是直接落下去,这摆明了下面有防入侵的东西。 再不济,也是个陷阱。 “别跳。” 咚…咚…… 石块敲击的频率,越发高昂了起来。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守着。” 说着,樱田泽一把推开了老警察。 “等等,你一个普通人,下面要真有什么,你就这么跳下去了,就不怕没命吗。”老警察说道。 “没事,他们弄不死我。”樱田泽平静的摇头。 这底下,摆明了是有活物的。 还懂得用石头敲击来引起注意,证明这个活物,智商并不低。 是人的概率很大。 就在老警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樱田泽拔出了短刀,一道银光闪过,直接切断了那人抓着的麻绳。 “我xxxx!” 紧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以及瞬间飘上来的血腥味儿。 樱田泽可以确定,这个掉下去的家伙,就是里世界的人。 所以,就算拿他当垫脚石,樱田泽的心里,也没有丝毫的负担。 里世界的人,罪大恶极的人渣有的是。 “现在可以下去了。”樱田泽看着老警察,露出了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 狐火飘在管道中,照亮了最下面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刀尖,以及掉在上面被洞穿的人。 看清楚下面的东西以后,老警察的后背,莫名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责怪的话,在看到樱田泽是异能力者以后,也尽数咽了回去。 在横滨,不要招惹异能力者,依旧是每个横滨人刻在心底的教条。 第28章 首领篇28 地下室里的东西,让见惯了腌臜事情的樱田泽,也有些眉头微皱。 那倒不是寻常的关押……反倒是,有点像华国历史中,那个叫人彘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人彘』,格外的不同。 被塞进罐子里的人只露出一个脑袋,五官俱在,只是头发凌乱,罐身发出了咚咚铛铛的微弱的敲击声。 樱田泽环视一周,发现了那个用石头敲击的人。 是一个上身赤裸,瘦的皮包骨头的小孩子。 “是你在敲吗。”樱田泽走了过去,看到了他手脚上粗壮的铁链。 “是我。”小孩子声音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点。 “被关多久了?”凑近以后,樱田泽才闻到这个小角落的恶臭,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食物和排泄物混合到一起,将地面染成了深褐色,又糊到了衣服上,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雪白的虫子,在地上的混合物里蠕动。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孩子身上,没有什么血腥味,不然,按照这个环境,其中蕴含的细菌,受伤的话,伤口只会逐渐的腐烂坏死。 “不知道。”小孩子的动作扯动了铁链,不由得小脸一白。 樱田泽瞄了一眼铁链的长度,除了手臂被高高吊起以外,双腿几乎被焊死在了地面上,别说站起来了,动一下都是个问题。 “抓你来的人,是他吗。”樱田泽侧过身去,指了指门口被洞穿的尸体。 “是。”小孩子死死的咬住嘴唇,被刘海遮住的双眼中,透露着愤恨之色。 “他们抓你,是因为什么。”樱田泽觉得,如果抓一个小孩子,会被这样对到…那么这个孩子,多半也不是什么善茬。 又或者……今天真的捡到宝了。 “我爸爸他是异能力者,他们杀了我爸爸,把我抓过来了,想用我要挟妈妈。”小孩子沙哑的嗓音带着恨意,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将自己的遭遇倒豆子似的说了。 “那你妈妈呢。” “不知道。”小孩子的双手无力的下垂着,手腕处已经呈现出了青紫之色。 “最后一个问题。”樱田泽看了看手铐,金眸缓缓转动,“你是异能力者吗。” “……是。”思考良久,小孩子才咬着牙点头,认下了这件事。 “我可以救你。” 就在那孩子眼底亮起希望之光的时候,樱田泽微微一笑。 “但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忘记你的过去,跟我走。”樱田泽目光平静,“我不阻止你复仇,但是,你只能是我的下属。” 小孩子看着自己肮脏的衣服,手指微微弯曲。 “同样,我让你做的,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必须照做。” “我答应你。”小孩子没有犹豫太久,就抬起了头。 “好。”樱田泽伸手,拧断了铁链,“名字。” “……白鸟。” 樱田泽倒是也想伸手拉这个孩子一把。 但是,是真的太臭太脏了。 樱田泽又有洁癖,让他伸手摸脏东西,不如杀了他。 老警察也下来了,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在看到那些瓶瓶罐罐以后,气的破口大骂。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干这种缺德的事。” 泡着人的陶罐,足足有十三个。 “这个小异能力者,我带走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 上面的人下来了,就没办法把这边一把火烧干净了。 这个地下室,不被火烧一下去去邪气,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对了,您是……?”直到现在,老警察才想起来问樱田泽是谁。 毕竟这么冷静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个普通学生。 “港口黑手党。”樱田泽轻声说道,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恶臭,正顺着鼻腔涌进来,不由得脸色一变,“另外,白鸟,你先去洗个澡,这身衣服也别要了……唔,洗干净再出来。” 白鸟低下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愣是能看出一抹红晕。 “好。” 樱田泽拿出手机,没在理会老警察的盘问,自顾自的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个电话号,拨了过去。 选衣服这件事,还是要交给女孩子,才更合适一点。 “银酱~帮我买一身大概……我想想,十一二岁的孩子吧,对,差不多十一二岁小男孩穿的衣服,送到中华街旁边的这个咖啡店里……” 电话另一边,抱着一纸袋苹果的芥川银,在听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命令后,与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走吧。”芥川龙之介无力叹气,按照他的经验,樱田泽这家伙,八成又是看哪个倒霉鬼可怜,临时起善心了。 “好,哥哥。”芥川银迷茫了一瞬,就晃了晃脑袋,“好的,首领,属下这就去。” 芥川银将衣服送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芥川龙之介戴着墨镜,等在了外面。 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樱田泽以后,芥川银就静静的站在了樱田泽的身后,余光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情况。 “银酱,一会儿告诉老爷子,晚上的时候,把这家咖啡店清理一下。” “明白。”芥川银点头。 哪怕是芥川银,在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以后,也难免的变了脸色。 暗杀部队见过的大场面很多,但像是这样的,把人类当成畜牲,养在陶罐里的,实在是第一次见。 白鸟洗完澡出来了,银白色的头发上还坠着水珠,整张小脸儿在热水的熏陶下,变得红扑扑的,除了被绑了太久,走起路来四肢有些不太协调以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樱田泽把衣服丢了过去,看着白鸟穿好以后,才继续说道。 “第一个命令,将陶罐里的人,都杀掉,用你的异能力。” 白鸟捏紧了拳头,心底剧烈的挣扎着。 “你要看他们,就这样…生不如死的活一辈子吗。”樱田泽语气平淡,一双金眸,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潭,“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对吗。” “可是我……”白鸟死死的捏着衣服,“我没…杀过人。” “你不想为你的父母报仇吗,还是说……你喜欢看害你们一家,落到如此境地的人,依旧能安安稳稳的,平安幸福的过完这一辈子。”樱田泽的话语中,带着蛊惑。 芥川银在一旁看着,莫名的叹了口气。 哥哥呀,这次…你猜错了。 第29章 首领篇29 “真的要杀吗。”白鸟捏着衣角,蜡黄的小脸上,有些难为情。 毕竟…就算被折磨成这个样子,那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当然。”樱田泽脸上的凶相未褪,就被笑容所替代,“是开玩笑的。” 后面的芥川银悄悄的叹了口气。 这附近还有警察呢,自己又是个见不得光不能被人记住脸的身份,芥川银虽然不怕被通缉令记住,但终会是个麻烦。 白鸟闻言,微微松开了紧捏的衣角。 “银酱,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樱田泽再一次看了看这间地下室的狼藉,拉起白鸟的小手,转身离去了。 脏兮兮的白鸟洗干净了,拉起手来就没那么膈应了。 “是。”芥川银低下头,沉默的跟在后面。 出了咖啡馆以后,芥川龙之介抱着苹果,站在警戒线之外,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了人群之中,平静的看着空旷场地中灯光闪烁的车辆。 “哥。”等到三人走过去以后,芥川银才小声喊了一句。 “回来了。”芥川龙之介点点头,视线却看向了那个跟在樱田泽身后的小少年身上,“又捡一个?” “怎么能说又呢。”樱田泽一脸受伤的模样,顺势把白鸟推了出来,“这孩子是个异能力者诶,我好歹是个首领,芥川你怎么能这么调侃我,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说着,就要伸手去抹一抹不存在的眼泪。 芥川龙之介的额头青筋直跳,嘴唇抿得紧紧的。 “哥。”芥川银伸手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角,提醒他现在的场景,实在是不适合打起来。 白鸟好奇的抬起头,不知看到了什么,浅紫色的眼眸中滑过了一丝惊恐之色。 “首领,属下知错了。”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这才忍住一拳头砸下来的冲动。 “那就回去吧。”樱田泽点到即止,顺势哼起了小曲儿。 “……” 港口黑手党黑蜥蜴训练室。 广津柳浪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半脑袋,眼神懵懂的小萝卜头,终究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个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小家伙,首领到底是从哪捡来的。 当初从镭钵街捡了个樱司,现在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捡了另一个。 黑蜥蜴真的不是幼稚园。 而且,就这细胳膊细腿,面黄肌瘦的样子,难道不应该先养养,再扔过来训练吗…… “老爷子,这孩子把自己卖给我了,是个异能力者,别客气,往死里训。”樱田泽竖起了大拇指。 广津柳浪一把捂住了脸。 “恕属下直言,这孩子就算训练,也需要先将亏损的营养补充回来,才更适合制定训练计划。” “噫……可是,异能力者的体质,应该没有那么差吧。”樱田泽搓了搓下巴,若有所思,“要不,白鸟,你先让我看看你的异能力长啥样?” “……”白鸟看着把自己带回来的这个人,各种不着调的样子,开始怀疑跟他回来,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虽然白鸟心底在吐槽,手还是十分老实的伸了出来。 一道白痕突兀的横在了空中,白鸟的手伸进了划痕中,拉出了一个还剩下一小块的面包。 “我的异能力,叫『异世界』,可以用来储存东西。” “储存…随用随取?有前摇后摇吗?”樱田泽思索起来。 这几年被郑成带着打游戏,水平虽然没提上去多少,术语倒是学了不少。 “没有。”白鸟摇头。 “会发生变质吗,比如受潮,生锈,坏死这一类的。” “不会。”白鸟依旧在摇头,顺便举起了手里的这一小块面包,“这块面包,是我在半年以前,跟着爸爸去超市的时候买的,到现在也能吃。” 松软的面包上,还抹着奶油,正散发着香气。 “那这么说……”樱田泽转念一想。 这不就是个行走的军火商吗? 以后有什么需要躲着官方眼睛走的交易,直接交给白鸟不就好了。 再好好练练拳脚功夫,把所有的热武器的用法都记住了,完全就是个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行走炮弹。 “有意思。”樱田泽看着白鸟,眸底的侵略性,看得白鸟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广津柳浪也想到了这一点。 “老爷子,等我把他身体调理好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当然,一旦有背叛港口黑手党的意图,不管是当叛徒处决,还是动用那部分东西,都可以。” 那部分东西…… 指的是处理帕威尔的东西。 那个灭绝人性的手术。 樱田泽看得明白,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若是将隐匿的功夫学到精髓,这个孩子就是个隐形的根本抓不住的滑溜溜的鱼,只能看着他游走在边缘,像个烦人的苍蝇一样,不停的骚扰着。 所以,白鸟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让他生出反叛之心。 自古以来,打仗都是粮草先行,白鸟的异能力,说句实话,就是行走的多功能武器库。 “了解。”广津柳浪微微躬身,余光看了一眼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带孩子的话,樱田泽有的是耐心。 在白鸟身体没养好之前,樱田泽不介意当那么一个月的知心大哥哥。 “那就走吧。”樱田泽笑了笑,主动拉起了白鸟的手,示意这个小少年跟着自己走。 目送着樱田泽离去以后,芥川龙之介双眼微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刚刚白鸟所站的位置。 “首领他…跟森先生是越来越像了。” “是啊。”广津柳浪点了一支烟,“就在刚刚,老夫还以为看到了前代首领。” “哎,哥哥。”芥川银意义不明的叹了口气,“你说首领他,真的能沉得下心当这个知心大哥哥吗。” 随着芥川银的话音落下,屋子内的三个人,愣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应该…吧?”广津柳浪有些不确定。 “估计……?”芥川龙之介也埋头苦思起来。 “感觉最多半个月,首领就装不下去了。”芥川银莫名的同情那个被带走的孩子。 这三个人都知道,樱田泽是很温柔,但这只是刻板印象。 这家伙的芯子,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第30章 首领篇30 就是不知道,白鸟这个小孩子,放在樱田泽的手里,还能笑多久了。 对樱田泽几乎是知根知底的芥川龙之介,无奈的耸耸肩。 “估计这段时间,会更鸡飞狗跳了。”芥川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别管了。”广津柳浪掐着烟头,莫名心慌。 “对了,广津大人,首领说,今天晚上去一趟中华街附近的那个咖啡馆,把跟咖啡馆有关的人,全部都收拾了。”芥川银小声说道。 “明白了。”广津柳浪抬眸,吐出了烟圈,“希望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两个月的高强度出外勤,几乎不眠不休的状态,他这把老骨头都有点撑不住了。 “是啊。”芥川银哭唧唧的,“我已经两周没怎么好好睡觉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在下倒是还好。”芥川龙之介咳嗽着,眉宇之间的气色,反而没有那么颓颓败。 “那是首领顾忌着哥哥的身体,没让哥哥太累罢了。”芥川银轻哼一声,“哥哥要记得,一天吃一个苹果,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芥川龙之介呼吸一滞,“银,别这样。” “哼——” “好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晚上,不出意外的话,又会是一个不眠夜。”广津柳浪分开了芥川兄妹,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谁该杀,谁不该杀,要靠我们去二次分辨了。” 在樱田泽下定决心发动变革以后,黑蜥蜴外出的时候,又多了一项别的工作。 那就是视情况而定,把『满门抄斩』,改成『酌情而定』。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留不下活口吧。 若说黑蜥蜴这两个月以来,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那就是,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凝结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嗯。”芥川银点点头,“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往上读了。” 读书这件事,芥川银还是很喜欢的。 她喜欢这种在读书时,放空自己,遨游在书中知识的时候。 “多读些书,也是有好处的。”广津柳浪点头认可。 在港口黑手党这样的组织里,书本上知识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更重要的,反而是如何靠着以命搏命,来保护自己。 另一边。 白鸟跟在樱田泽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一切陌生的事物,时不时的上手摸一摸。 就算再冷静,此时的白鸟,就像是褪去了戒备心的仓鼠,向外界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悄悄的探索着周围的新事物。 不止白鸟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樱田泽也在悄悄的打量着白鸟的一举一动。 “大人!!!”抱着玩偶的小少年奋力跑了过来,在看到白鸟以后,明显的一愣,但很快,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之中,就蓄满了委屈之色,“大人,您是不要久作了吗。” 跑过来的少年,正是长高了不少的梦野久作。 “怎么会。”樱田泽哭笑不得,只能伸出手,给这个小少年顺顺毛。 “可是大人,您都不让我当您的直系下属。”梦野久作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现在还捡回了一个讨厌的小鬼。” 莫名被贴了个标签的白鸟一脸的错愕,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神在自己和梦野久作之间转换,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久作,你可是哥哥哦。”樱田泽笑着安抚道,“有个弟弟不好吗。” “不好!”梦野久作头摇的像拨浪鼓,怀里抱着的巫蛊娃娃也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我才不要哥哥!”白鸟也回过味儿来了,连忙拒绝了这个提议。 开玩笑,他白鸟才不要什么哥哥。 “诶……”樱田泽蔫了。 “大人,他就是个豆芽菜,才帮不上大人什么忙呢。”梦野久作气哼哼的。 “你才是豆芽菜呢。”白鸟气的直跳脚,“我有异能力的,能带好多东西呢。” “能带东西又怎样,我才是大人身边最得力的下属。”梦野久作就像是跟白鸟天生不对付一样,久违的跟人打起了嘴仗。 “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打趴下。”白鸟顾不得矜持了,在伸出手的时候,被樱田泽按住了。 “组织里禁止私斗,白鸟。”樱田泽只觉得,自己面前,好像多了两只不对付的大型犬。 “连港口黑手党的规则都不知道,还是要跟我打。”梦野久作毫不客气的调笑着。 “久作,好啦。”樱田泽哭笑不得。 安抚完一个,又来了一个。 樱田泽一直都挺好奇,森鸥外是怎么做到的,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这对见面就吵的冤家凑成一队,还能让他们乖乖的完成任务,现在反而是有点理解了。 这可能就是…… 阴差阳错之下的天生不对付吧……? “我会背的比你还熟。”白鸟做着鬼脸,直接就躲在了樱田泽的身后。 梦野久作左看看右看看,肉眼可见的委屈起来。 “首领,现在不处理好的话,中也和太宰的事情,可就要重演喽。”作为过来人的尾崎红叶笑着提了建议,“久作,你这样占着首领,可不太好哦。” “才没有占着呢。”梦野久作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明是大人,说好的要接我走的。” 就在樱田泽飞速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说这件事的时候,尾崎红叶的眼刀已经飞过来了。 紧接着,尾崎红叶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藏在樱田泽身后的陌生面孔。 “首领,这是……” “用森先生的说法…那就是我找到了一颗钻石呐。”樱田泽单手叉腰,笑的肆意张扬。 “钻石吗……”尾崎红叶微微一笑。 就是看这个架势。 事件总是惊人的一致呐。 “首领,久作这孩子,要不就让给妾身吧,有他在,妾身可是轻松了不少呢。”看着梦野久作的样子,尾崎红叶觉得,自己有必要添把火了。 随着尾崎红叶的话,梦野久作的神情焦急了起来,奇异的双眸中,带着急切与期望的看向了樱田泽。 “红叶大姐,我再给您找几个趁手的吧。”虽然没想起来自己在哪承诺梦野久作了,但樱田泽还是求生欲十足的把梦野久作要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的梦野久作,双眸微微发亮。 第31章 首领篇31 三年后。 樱田泽在首领办公室放了张躺椅,手头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抱着热奶茶,盖着毛毯躺在阳光下。 “……最后一个组织,也宣誓效忠了,以上,就是这个月的总结。”广津柳浪双手背在身后,嗓音沙哑的说道。 “嗯,既然如此,黑蜥蜴放假吧。”樱田泽躺在躺椅上,强撑着精神,看着广津柳浪递上来的文件。 这几天,又是长达三天不眠不休的处理事情。 就算樱田泽是个妖怪,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抗打许多,也明显感觉到吃不消了。 “多谢首领。”广津老爷子低着头说道。 “白鸟怎么样了?”樱田泽顺手把文件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奶茶。 “回首领,白鸟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广津柳浪平静的说道,“这孩子很刻苦,黑蜥蜴常用的武器与进攻的习惯,他都已经融会贯通了。” “他家里的事情,查到了吗。” 说来也是奇怪,按照白鸟所说的家庭状况,樱田泽愣是顺着这条线找了三年,也没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包括三年前被港口黑手党消灭的咖啡馆,线索就好像断掉了一样。 白鸟这个人…… 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 “没有。”广津柳浪摇头,“属下认为,白鸟的家,应该不在亚洲这一带。” “应该是这样吧。”樱田泽有些烦躁,不知根知底的话,用起来其实很麻烦的,“算了,实话告诉白鸟吧。” “明白。” “另外,白鸟的家长会……老爷子您要不替我走一趟?”一想到一会儿还有那什么家长会,樱田泽脸都垮了。 家长会啊…要人命啊。 白鸟那孩子,他是个混世魔王啊! 别看回来很乖,可一旦放出去,就好似断了线的风筝,除了不抽烟不喝酒不打人,他几乎什么都干,还靠着自己的异能力,在学校里整出了个小公司,年纪轻轻的存款就已经不逊色于干部级别一个月的工资了。 顺带一提,干部级别的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五万美金,再加上出任务时那些其他组织上供的东西,一个月下来,甚至都能赚一套房子。 也就是港口黑手党家大业大,才用得起这么多高端的异能力者。 而且更要命的还有一点,白鸟……他是个吊车尾啊。 还是那种除了数学以外,全部不及格的吊车尾。 剩下的几科加起来,愣是还没有数学单一课高,也不知道白鸟是怎么干出来的。 “容属下拒绝。”广津柳浪隐晦的勾起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太难了。”樱田泽只觉得,到嘴的奶茶都不香了。 现在可算知道了,当初森鸥外被一个电话叫到学校,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容属下提醒,现在距离家长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广津柳浪的余光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好心提醒道。 “……”樱田泽手一僵,不情不愿的掀开了毛毯。 “属下就先行告退了。”广津柳浪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 看着落地窗外那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樱田泽只觉得这天貌似也不那么晴。 要是让樱田泽提前知道白鸟是个皮猴子,那他说什么,也不会把白鸟送进学校,或者干脆给白鸟换个监护人,学校里留的电话,也直接换了。 可惜,没有如果。 樱田泽站了起来,把身上的黑风衣和红围巾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从后面的休息室里拿出了一件深棕色的风衣,以及一个米白色的围脖套在了身上。 现在的时间虽然已经入了春,但早晚还是会冷的厉害。 “哎……”认命的把衣服穿好以后,樱田泽才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 白鸟这小子,要是又双叒叕捅娄子了,就别怪他樱田泽把这臭小子丢给森鸥外了。 有森鸥外在,再调皮的孩子,也能乖乖听话。 说到底,还是樱田泽这几年下来手下留情了,没让白鸟接触太多里世界的肮脏事。 白鸟见过的最肮脏的事情,也仅仅是在审讯室时看到的东西。 这也就导致了,白鸟其实并没有那么成熟,更多的时候,也就是个跳过了青春叛逆期的小孩。 等到了学校以后,樱田泽找了找白鸟的座位,然后就在讲台的右手边,看到了这个孤零零的『王座』。 这个『王座』上,清晰的写着白鸟的名字。 樱田白鸟。 “……” 察觉到了教室里那些齐刷刷的眼神以后,要问樱田泽现在有什么感觉…… 那一定是。 丢人。 樱田泽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是个学霸,从来没有过掉下前三名的时候,更别提这种讲桌靠右的待遇。 白鸟这小子,你没了。 红叶大姐来了都救不了你。 我堂堂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居然会坐在这,将要被训得抬不起头…… 此时此刻,樱田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把白鸟揍一顿。 樱田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出来的。 横滨安稳下来了以后,内部的教育也都活跃了起来。 调配过来的老师有很多都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少男少女们,带的学生也都是自己带的第一届,尽职尽责上自然不必多说。 这也就导致了,樱田泽现在,承受着原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 只见樱田泽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森鸥外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咦?稀客啊。”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森先生,我有些事,想拜托您。”樱田泽尽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什么事?我听听…诶,爱丽丝酱,咱们一会儿再去蛋糕店好不好……” “……”听着电话另一端乱七八糟砸衣架的声音,樱田泽又一次沉默了。 “哎呀,爱丽丝酱太调皮了,什么事。” “是我这里一个部下。”樱田泽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把这件事的开头结尾经过全部都说了出来。 就是这语气,多少带点委屈。 这么多年下来,樱田泽还真没受过这种委屈。 “噗……”听完樱田泽哭诉的森鸥外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森先生……!” “好了好了,给我送过来吧,我来看看。” 第32章 首领篇32 把白鸟送给森鸥外的时候,樱田泽觉得自己这几天没睡觉,通宵处理文件,是一点都不困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果然呐,熊孩子还是要交给对的人啊。 能从森鸥外手底下完好无损活着回来的,都是狠人。 “阿泽,你这样幸灾乐祸的话,可不好哦。”爱丽丝抱着一盒没拆封的小点心坐了过来。 “我可没有。”樱田泽目不转睛的盯着爱丽丝怀里的小点心。 精致的包装,也盖不住的香甜味道,一定很好吃。 “给。”爱丽丝拆开包装,选了一块递给了樱田泽。 “谢谢爱丽丝小姐了。”樱田泽笑眯眯的接过,“白鸟那孩子,可就要交给森先生了。” “那就要看阿泽…想做到什么程度了。”爱丽丝的笑容诡异了起来,“是想培养一个普通的异能力者,还是像阿泽一样……” “把这孩子送到我这来,阿泽还真是用心良苦。”穿着白大褂,满脸胡茬的森鸥外向后捋了一下头发,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明显已经蔫了的白鸟。 “这孩子,简直比当初的阿泽,还令人头疼啊。”森鸥外席地而坐,“他的异心,你真的清楚吗。” 异心? 樱田泽一惊。 可这孩子,真的不像有异心的样子啊? “你自己说。”森鸥外看向了局促不安,甚至还隐隐透着恐惧的白鸟。 “我……”白鸟支支吾吾。 “说。”森鸥外双眼微眯,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意,瞬间像海啸巨浪一般,向着白鸟碾压而去。 “唔……”白鸟那小麦色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蜡黄了下来。 “林太郎,人家记得,港口黑手党对待叛徒的手段,好像不算太残忍来着。”爱丽丝食指轻点下巴,湛蓝色的眼眸中透露着天真无邪。 “是啊,只不过阿泽还是御下太过温柔了,还愿意留着一个叛徒。”森鸥外端起茶杯,满脸的悲痛,“明明当初我那么尽心尽力的教阿泽,结果呐……” “阿泽还是识人不清呀。”爱丽丝接下了这一句,顺便叹了口气。 “可是,森先生,组织里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啊。”虽然森鸥外的眼光不会出错,但是樱田泽还是有些迷糊。 如果是叛徒,那么肯定会有个首当其冲的地方吧? 要么情报部倒霉,要么信息部倒霉……总点有个倒霉的地方。 “若是太宰在的话,早在这小子进入组织之前,就会看出他的不对劲。”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森鸥外喝完茶,从地毯下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手枪,对准白鸟的胸膛,就是三枪,“好好看,阿泽。” 三枚子弹,在发射出去之前,就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 “看清楚了吗。”森鸥外的目光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白鸟,把你欺骗我弟子的过程,完完整整的说出来…在鄙人还能忍住不收拾你之前。” 这不是储物异能力啊。 樱田泽看的真切,随即,视线就看向了白鸟,想看看这小子能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毕竟这几年下来,樱田泽对于白鸟的培养,确实是给了他樱田泽觉得最好的东西,虽然没把白鸟收为心腹,但这层师徒关系,也仅仅只隔了层窗户纸。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樱田泽想不出,白鸟背叛的理由。 “首领,我……是军方的暗子。”白鸟犹豫了许久,才将这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 “可我记得,当初在咖啡馆地下室捡到你的时候,你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樱田泽觉得有些奇怪。 军方会收一个小孩子,当外放的棋子吗? “阿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不清所用之人的本质,你这份识人的本事,退步了。”比起樱田泽的迷茫和不解,森鸥外反而冷静许多。 毕竟这场面,他见过了也不是那么一次两次了。 在早年间草木皆兵的时候,森鸥外从来都没看错人过。 “是……森先生。”樱田泽眸光躲闪,下意识老老实实的坐好。 “首领,成为军方的暗子…是在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后。”白鸟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你就像是在看演员演戏一样,看了我这么多年的笑话吗。”不知为何,樱田泽的心底,突兀的横生一股怒意。 若是在加入之前,那么樱田泽只会怪自己眼光不好,看上了别人家的白菜。 但这个背叛是在加入之后。 “首领,我没有。”白鸟摇头,一向巧舌如簧的他,开始嘴笨了起来,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阿泽,物尽其用,才是用人之道。”森鸥外看了看爱丽丝手边不剩几块的点心,贴心的倒好了一杯水,推了过去。 爱丽丝十分自然的接过杯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我明白,森先生。”樱田泽深呼吸,“是我失态了。” “叛徒若是用的好,发挥出的作用,有时候会事半功倍。”森鸥外继续说道,丝毫没有避讳着白鸟。 因为森鸥外清楚的知道,一旦白鸟对阿泽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等待白鸟的,就是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联合起来的报复。 别人不说,但太宰治,一定不会让白鸟好过。 太宰那孩子,别看很不着调,但实际上…护短的很呐。 一想到这,森鸥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我试试吧。”樱田泽叹了口气,祸祸人的心态这件事,他还真没干过几次。 这活真就一点也不熟。 “尽在掌握的,物尽其用,脱离掌控的,尽早格杀……这个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森鸥外笑意吟吟的,说出来的话,却让白鸟实打实的打了个哆嗦。 前代首领的传说,白鸟不是没听说过。 原以为今天看到的这个中年人一副很和善的样子,白鸟还以为传言有假。 但没想到的是…… 前代首领森鸥外,比预想的更加心狠手辣。 “是。”樱田泽弱弱的点头。 就跟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对。 白鸟猛的回过了神。 哪有这么教人的? 这不对吧? 第33章 首领篇33 “这位小哥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阿泽,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森鸥外微微一笑。 “明白了。”樱田泽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找到白鸟的上级,再看情况让他接触什么。 “不对哦,不是这样。”看到樱田泽那茅塞顿开的样子,森鸥外就知道自己想的太美了。 叛徒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考虑他的接头上司,以及背后所属实力。 而是将叛徒彻底列为『弃子』,将所有的价值彻底压榨干净,再根据『弃子』所展露出来的东西,来决定他的最终去向。 “阿泽,要记住一件事。”森鸥外看了看白鸟的表情,露出了一个令人生畏的笑,“身为首领,就是组织的奴隶,若是组织内部的人出现了叛徒,第一时间考虑的,不应该是内部缺少的文件,被撬动的人,而是要考虑,如何在不得罪叛徒背后组织的情况下,物尽其用,为组织提供最大化的利益。” “你是指……”樱田泽竖起了耳朵,心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没错,白鸟的价值,不应该放在这个位置上。” 白鸟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这一场堪称惨绝人寰的教育模式,莫名的有点想跑。 安吾先生,你说的是对的,不能让首领继续跟前首领待下去了。 没错,白鸟的接头人,正是坂口安吾。 一年半以前。 白鸟背着书包,有些无聊的走在路上。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白鸟的衣衫,在他想要奋力反抗之前,扣住了他的麻筋,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就是在这里,白鸟看见了坂口安吾。 以及坂口安吾身边,一位穿着浅咖色风衣,头发微卷,有着一双鸢色眼眸,脸上面无表情的少年。 白鸟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位,曾经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就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 “看样子,阿泽没教过你,要远离我们。”太宰治靠着墙,神情冰冷,“白鸟啊……你那在军方的家人,还好吗。” 一句话,让白鸟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您是谁,您想干什么。”白鸟看了看身后空旷的场地,心底盘算着,要怎么跑更合适。 “白鸟,鹤田白鸟,出生于大阪,家父鹤田旭,在军方从事文职,家母鹤田雅美,是半岛家的小姐……”太宰治轻声说道,每吐出一个字,白鸟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你是怎么查到的!我明明…我明明……”白鸟瞳孔微缩,扭过头就想跑,却被小巷子门口的两个人挡了个正着。 就在白鸟想要发难的时候,太宰治继续说道。 “挡在你面前的,是异能科的人。” 身份登记在军方的异能力者,有一个大忌。 那就是,不能与官方起肢体冲突,一旦出现肢体冲突,则会默认为背叛。 “你想干什么。”白鸟生生撤回拳头,看着太宰治,表情也凶狠了起来。 “阿泽呢,最看不得的,就是过得和他童年一样惨的人……”太宰治双手插兜,慢慢的走了过来,自顾自的说道,“所以呢,在看到这种可怜的野狗,他会忍不住伸手帮忙。” “太宰,时间不多的。”坂口安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场景,出声提醒道。 “所以,有一个人曾拜托我,让我看着点阿泽,别让他因为善心作祟,放进去一条会弑主的祸犬。”太宰治的眼神愈发冰冷,“虽然我很讨厌麻烦,但是这个忙,我还是很愿意帮一帮的。” 坂口安吾看着手机上跳动的红点,眼神示意,让堵在门口异能课的人先化整为零,融入到人群中。 “阿泽那孩子喜欢你这个弟子,我不动你,可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心……”说到这里,太宰治微微一笑,凑到了白鸟的耳边,“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死在阿泽手里。” 白鸟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作为军方后裔,白鸟无法忍受自己会心甘情愿的死在一个刽子手手里。 但面前这个青年,所说的话又不似作假…… “太宰,军方的接头人来了。”坂口安吾提醒到。 “知道了。”太宰治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无所谓,“安吾的话真多。” “白鸟,一个小时后,我们还会在这里等你。”坂口安吾无视了太宰治的耍宝,平静的看着已经宛如惊弓之鸟一样的白鸟。 军整个霓虹的军方,内部也不止一道声音。 各为其主,已经是常态了。 出于其他的心理,白鸟在与军方的人对接完了以后,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而这次,只有坂口安吾一个人。 “我来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白鸟浑身肌肉紧绷。 “很简单。”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帮我看着樱田,别让他造太多的杀孽。” “就这样?”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任务的白鸟,突然迷茫了起来。 “樱田发动改革,官方的人害怕横滨彻底脱离掌控,才会让你卧底进来。”坂口安吾继续说道,“但这件事有一个根本的观点,那就是樱田的思想,其实有一大部分,都是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所塑造出来的。” “你是说……”白鸟迟疑了起来。 那位前代首领,在机缘巧合之下,白鸟也是见过的。 那只是个看起来很好说的中年大叔而已,应该用不着太警惕吧。 “异能科需要你,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左右樱田的选择。”坂口安吾的眼镜,在微弱的阳光下,透着白金色的反光,“因为前代首领的手段……你无法想象。” 坂口安吾在知道樱田泽是谁的弟子以后,基本就彻底保持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了。 他可不信,一个被那样的人,时刻带在身边,教育出来的家伙,会是什么良善的好人。 白鸟眼睛微眯,倒也没直接答应。 “这件事,我需要自己去判断,再考虑做不做。” “可以。”坂口安吾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一个文件,“在你看完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是什么。”白鸟迟疑了一下,就接了过来。 “樱田的档案。” 第34章 首领篇34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鸟只觉得,眼前这份文件,好似个烫手的山芋。 “就是字面意思,樱田的实力太强,钻牛角尖的话,无论是谁,都承担不起这份后果。”坂口安吾的手纹丝不动,依旧拖着这份厚厚的文件,“能阻止他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为了横滨的未来,我们必须要找到另一个能左右樱田意志的人。” “所以你们就找上了我?”白鸟迫于无奈,只能接过了这份文件。 “是,在我们的情报网里,你是唯一一个能接触到他的陌生人。”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平静的说道。 就是这份平静下面,颇有些咬牙切齿。 樱田泽这家伙,就跟那个社交恐惧症作祟一样,一面之缘的,见过几次的,只要还没踏进熟识这个范围,就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不是这家伙对待官方的脾气还算好,送进去多少间谍,就能折进去多少。 “别急着拒绝,等你看完,咱们再谈。”似乎是笃定了白鸟会答应一样,坂口安吾也放松了不少。 “……”看着面前这个眼底有着明显乌青的人,白鸟沉默了,默默的攥紧了文件。 平心而论,首领对自己确实不错。 白鸟作死的水平,一直都在稳步提升。 虽然最初确实是想看看首领对自己的容忍程度,能到什么地步,但没想到的是,首领真的就像个知心的哥哥那样,包容着自己犯各种各样的错。 虽然有的时候,得到的惩罚确实很严重,但多多少少都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人心都是肉长的。 最开始的白鸟,确实认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就一定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但是经历过这两年的相处,白鸟已经习惯了这么个长辈的存在。 白鸟只觉得自己指尖冰凉,一种偷看秘密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是他还是拉开了文件上的绳子,拿出了装在里面的的本子。 翻开第一页,就是樱田泽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只不过那眼神中,完全没有现在的平和亲切,有的只是虚无与缠在着些许阴狠的空洞。 若非是这相貌,确实是白鸟所熟悉的那个人,他都要怀疑,首领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越往下看,白鸟越觉得脊背发凉。 “这就是理由了是吧。”白鸟的手微微颤抖。 他都看到了什么? 首领,在前首领的带领下,从最开始的跑腿,到拷问,再到独自一人歼灭大小组织…… 虽然通篇没提森鸥外,但是白鸟就是能看出来前代首领做的那些丝毫不掩饰的手脚。 “是。”坂口安吾点头,“樱田这个人很奇怪,若是他认可的人跟他说了一些事情,无论是对是错,他都愿意无条件相信,并且付出行动。” “我接了。”白鸟攥紧了拳头,厚厚的一本也被攥的变了型。 “好。”坂口安吾拿出了打火机,在白鸟不解的目光中,点燃了那份档案。 直到这份文件只剩下了随风飘走的黑灰,坂口安吾踩了踩碎末,才缓缓地抬起头。 “我不会主动找你,你也不必找我,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取得樱田的信任,在森鸥外发现之前,获得在樱田面前的话语权。” 这一次,白鸟只犹豫了一刻,就点头应下了。 时间回到现在。 白鸟听着森鸥外的话,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误人子弟。 在看到首领迷茫且顺从的点头以后,白鸟只觉得自己血压已经起来了。 就连自己这个孩子都听得懂这不是啥好话,首领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至于白鸟嘛,阿泽,他的去向,就要靠你自己判断了。”森鸥外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 “维持现状吧。”樱田泽苦笑着。 “都可以。”森鸥外没再说什么,只是乐呵呵的打开了电视。 “那我就先离开了。”樱田泽从未想过,白鸟居然是军方派来的卧底。 毕竟在那个地下室里,白鸟那浑身脏污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樱田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志,才能让一个十二岁孩子,愿意将自己困在泥污中长达半年之久,也要卧底进港口黑手党。 亏的自己还时刻挂念着这孩子的父母,明里暗里没少动用情报网去搜罗信息。 “去吧。”趁着爱丽丝不注意,森鸥外一把把这个金发小萝莉揽进了自己怀里,露出了一副餍足的笑意。 “林太郎放手啊!”后知后觉的爱丽丝,对着森鸥外拳打脚踢起来,嘴角还有着糕点的碎屑。 离开森鸥外居住的地方以后,一直到走到街角的巷子里,樱田泽突然掐住了白鸟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和窒息感,让白鸟张大了嘴,奋力呼吸着。 “白鸟,我自认为待你不薄,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让你接受本该接受的教育,也没让你太早的接触黑手党的暗面你想要的,我会给你找来,你觉得烦的,我也会帮你收拾掉……”樱田泽露出了冰冷的神色,死死的盯着白鸟那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为什么要背叛我。” 白鸟的手,无力的抠着樱田泽的手腕,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在樱田泽的手腕上哆哆嗦嗦的写下了三个字。 『我没有』。 是吗。 樱田泽松了手,白鸟顺势跌坐到了地上,感受着胸腔里吸进来的新鲜空气,良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樱田泽的眸光很冷,大有白鸟找借口,就将其就地斩杀的意味。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白鸟才抬起头,看着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首领,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首领啊首领,你可知……前代首领对你的影响,已经根深蒂固了吗。 这样的待遇,刚刚在森鸥外那里,白鸟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只不过,森鸥外透露出来的气场,更让人觉得恐惧。 “是吗。”樱田泽掏出枪,对准了白鸟的胸膛,“港口黑手党处置叛徒的方式,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怕死吗? 看着这黑洞洞的枪口,白鸟扪心自问。 怕。 白鸟回答道。 可是,若是让首领知道,自己接触他,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命令……虽然到现在,自己是真的已经习惯了有首领的存在…… 这份还未挂钩的师徒情谊,起因是因为一个任务。 白鸟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 第35章 首领篇35 最开始的白鸟,确实是因为任务,强忍着在那个地下室里,等待着目标的接近。 因为他明白,以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作风来看,这个据点被端,就是迟早的事。 但是白鸟没想到的是,堂堂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竟然会因为一件小任务亲自出动。 若说樱田泽是个冷血且没有人性的人,那么白鸟对于完成任务,达成自己使命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反而会很乐意在港口黑手党破灭的时候,为这一代枭雄的人生画上句号。 可事实上并不是。 白鸟看的真切,在外传言冷血无情,手段残忍的首领,只是个喜欢摆烂翘班,甚至为了翘班,还会从顶楼落地窗往下跳的人。 虽然发布的任务几近残暴,但无法否认的是,这份残暴,针对的群体,只有里世界里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对待普通人,樱田泽的手段,倒是柔和许多。 这才没过多久,横滨的普通人,已经敢半夜出门了。 “首领,我接近您,并没有什么对港口黑手党的不轨之心。”白鸟语气急促。 “是吗。”樱田泽眼睛微眯,“把你的任务,接近我的意图,包括你的接头上司,全部,都告诉我。” “是安吾先生和太宰治!”正当白鸟思考着该用什么话来抵消樱田泽的猜忌时,能的想起了刚刚在前代首领家听到的名字。 太宰。 抱着赌一赌的心态,白鸟直接把这两个名字说了出来。 “太宰…先生?”樱田泽迟疑了片刻。 那家伙像是会管闲事的人吗? 可白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鸟只觉得,自己在说完这两个人名以后,突然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气场,已经没有那么难以令人呼吸了。 ……真有用啊? 白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他们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做出太过线的行为,就这么简单。”白鸟明白,若是还想呆在首领身边,今天这件事,必须实话实说,不然按照首领的性格,自己就算侥幸不用死,那也肯定要离开了。 “……”樱田泽眉头微皱,抬脚就踩在了白鸟的腹部,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己尽心尽力养了三年的孩子。 比起刚来时的消瘦以及蜡黄,现在的菜鸟,脸颊日渐圆润,四肢也变得有力起来,除了没有里世界的血腥味以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干练,不拖泥带水的少年。 “……要想让我相信你,从今天起…不,半个月以后,就去黑蜥蜴吧,用你的行动,来向我证明。”樱田泽收起了枪,“至于现在,就先去拷问室吧。” “是。”白鸟垂眸,认下了这个处决。 “回去吧。”樱田泽转身,没在理会白鸟。 被信赖的人背叛的滋味儿,确实不好受。 一想到这个孩子来自己身边,是因为任务的要求,樱田泽就觉得自己的心底,实在是难受的厉害。 半个月后。 被关了半个月禁闭的白鸟,明显瘦了一圈。 拷问室的人也没敢对白鸟做什么,只是单独的列出了一个房间,撤走了时钟,封上了窗户,把白鸟关了进去。 一日三餐也在按时送过来。 这半个月,白鸟一直在想,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两段明显截然相反的关系。 是继续遵从军方的命令,完成军方下达的任务,从内部一点一点的分裂港口黑手党,直到最后将整个港口黑手党一网打尽。 是听从坂口安吾的嘱托,尽自己的能力,成为那个能左右首领思想的人。 还是遵从本能,从心选择,离开父母……成为通缉令上的人。 军方内部的派系之争,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分裂到几乎可怕的地步了。 换言之,就是现在的军方,除了保护民众的思想是一致的以外,其他的几乎各有各的想法。 首相甚至还有意纵容这种祸乱,漠视着这件事的发生。 而白鸟的父亲,一个文官,恰好就是反异能力的那一派。 白鸟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用着异能力,享受着异能力带来的便利,却要反对异能力,甚至还主张将所有的异能力者管控起来,给他们装上随时监察的仪器,把异能力者们当成趁手的工具一样去奴役他们。 白鸟被派到横滨的任务,就是分裂已然完善的三刻构想,收集所有藏在横滨的异能力者的资料,将他们的资料上报……直到最后,原地格杀。 而能得到这些情报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港口黑手党。 武装侦探社不可能,异能科更不可能。 昏暗的小屋中,一道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钻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推车吱呀吱呀的声音,以及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白鸟。”悦耳的女声自黑暗中传来。 白鸟抬起头,双目无神的看着走进来的人。 “红叶大人。” “半个月了,白鸟。”尾崎红叶从推车上,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所说的话,就像是在唠家常一般,“在港口黑手党,已经三年了吧。” “嗯。”白鸟轻轻点头。 “首领心善,对待你,不想像对待其他叛徒一样,走该走的流程。”尾崎红叶的笑容很美,美的宛如黑夜中绽放的罂粟花,“妾身也很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使命感,促使你来戳阿泽的痛点。” “背叛并非是我本意。”白鸟嗓音沙哑,“我不能抛下我的父母,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亲情吗……倒也是人之常情。”尾崎红叶缓步走了过来,手术刀在灯光的折射下,狠狠的扎进了白鸟的大腿,用力的搅了搅,“可是呢,黑手党不允许出现背叛。” “我知道。”感受到这剧烈的疼痛以后,白鸟的指尖微颤,额头上也有冷汗冒出。 这孩子…… 但凡服个软,愿意屈服的话,其实阿泽…真的不会杀他。 看着忍痛的白鸟,尾崎红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妾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愿意生?还是死?” “我无法背叛信仰…红叶大人,替我向首领……道个歉。”白鸟垂下了头颅,紧接着,又小声说了一句,“如果有下辈子,白鸟愿意留在首领身边,来偿还。” 说完这句话,尾崎红叶笑了,抬手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刺目灯光,晃得白鸟睁不开眼。 “最后给你一天的时间,若你还是这个想法,就不要怪妾身了。” 第36章 首领篇36 第二天一早。 樱田泽推了手底下的工作,去了一下的拷问室。 推开门以后,发现的,却是早已没了呼吸的白鸟,以及一地已经干涸的血液。 白鸟的手中,还有一把锃亮的手术刀,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樱田泽踩在干涸地血迹上,伸手捡起那张纸,摊开看了看。 纸张上,赫然是白鸟的字迹,只不过这个字迹,有些奇奇怪怪的。 『首领亲启: 背叛您,并非是我本意。 我的父母,在军方都有着不同凡响的地位,作为他们的孩子,我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害了我父母的未来。 港口黑手党对待叛徒的手笔,白鸟是知道的,但白鸟同样也明白,作为首领的您,这个首领的位置,其实坐的并不算太安稳,所以一旦白鸟背叛的消息传了出去,对首领来说,会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不知道首领听没听说过华国那边的一句古话,叫做自古忠孝两难全…… 白鸟亦是如此,若白鸟是个孤儿,白鸟很愿意追随首领,为达成首领的夙愿而努力,因为,你值得,您不是外人所说的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他们都说,白鸟若是愿意服个软,首领或许会把这件事当做不知情,继续把白鸟留在身边……可是首领啊,我自小受到的教育,我的家庭,我生长的环境,根本不允许我去做遵循自己愿望的事情。 所以…首领,白鸟愿意以死明志。 若有下辈子,白鸟愿意追随首领,来弥补白鸟带给您的伤害。 事已至此,白鸟并不准备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这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这三年的照顾,白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首领,还请您不要迁怒我的父母。 鹤田白鸟敬上。』 看完这张纸条,樱田泽的目光,却锁定在了那把手术刀上。 究竟是谁,把武器带进来的? 而且,白鸟被关,对内对外,依旧都是保密的,是谁在误导白鸟的思想? 对待白鸟,樱田泽实际上是关怀大于利用的。 毕竟是自己尽心尽力养了三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想着,樱田泽便蹲了下来,伸手捻了捻地上的血迹。 尚有余温。 得到这个答案以后,樱田泽双眼微睁,伸手翻开了白鸟的身体,在确定伤口只有大腿和手腕的时候,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通了医疗部的电话。 “现在,立刻,让东野过来。” 东野贤一,是在小野医生死后,新来的新一位医疗部长。 “白鸟啊白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樱田泽的手搭在了白鸟的脖颈动脉上,感受着微弱的脉搏,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世界上那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却偏偏选了最蠢的那一种。 东野贤一来得很快,在接到命令的那一瞬间,就拎起了提前准备好的急救箱,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 “首领。”东野贤一喘着粗气,来不及擦汗,就先鞠了一躬。 “先过来。”樱田泽轻声说道。 “是。”东野贤一这才擦擦汗,手脚麻利的打开了急救箱。 樱田泽也没有离开,只是在旁边的床上坐了下来,在看到墙角堆积的食物以后,眸色一暗。 这帮家伙,还算有眼力劲。 只要是个组织,拜高踩低的行为就无处不在。 这段时间,樱田泽为了让自己好好思考一下白鸟的去处,完全没有下发任何一条有关如何处置白鸟的命令。 港口黑手党内部,知道白鸟是间谍的,只有樱田泽自己,以及尾崎红叶两人。 也正因为樱田泽只是把人关起来了,底下那些人,并不敢下手去磋磨白鸟。 “首领,还有救。”东野贤一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以后,才说道。 “救。”樱田泽起身,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真要去查查姓鹤田的军官了。 白鸟那小子,想一死了之。 想都别想。 白鸟苏醒时,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白鸟愣愣的发呆。 在下意识摸了摸隐隐作痛手腕,碰到那厚重的纱布以后,白鸟才敢确定,自己没有死。 “这都是什么事啊……”白鸟捂住自己的眼睛。 谁能想到,自己的小命儿就这么顽强,愣是撑到了樱田泽过来,明明割腕的时间也不短,算算这血也应该流的差不多了才对。 “死,是最懦弱的解决方式。”坐在一边正在看书的樱田泽,合上了手里的书,轻声说道,“而且,就算你死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的父母吗。” “……不知道。”这件事,其实白鸟也不清楚。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父亲是知情者吧。”樱田泽往后一靠,“一死了之,对你来说,问题解决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另一个麻烦的开端。” “这样吗……”白鸟看着天花板,默默的攥紧了被角。 “你不用想太多。”樱田泽叹了口气,“我再问你一遍,是恪守父母的道路,还是从心选择。” 恪守父母的道路……和从心吗? 白鸟自小,就是在为了父亲的荣耀活着。 身为军人与贵族小姐结合生出来的孩子,白鸟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意志,在某些意义上来说,并不重要。 父亲想要个完美的儿子。 母亲想要个合格的继承人。 白鸟家是有个弟弟的。 但是白鸟,并不想让弟弟接触到这些令人窒息的东西,他只想靠自己,为弟弟撑起一片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未来。 所以,白鸟才拼命的压榨自己,让自己趋于完美,让父母的视线,全部都汇聚到自己身上。 白鸟并不算短暂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除了……在首领身边。 “我想追随您。” 樱田泽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一份答案。 “好。”樱田泽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白鸟杂乱的头发,“从今天起,鹤田白鸟…已经死在了港口黑手党处置叛徒的枪声之下,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白鹭。” “……名字可以不改吗。”听到白鹭这个名字的时候,白鸟下意识的嘴角一抽。 “可以啊。”樱田泽眨眨眼,“开个玩笑而已。” “……吓我一跳。”白鸟有些心有余悸。 白鹭白鹭,这一听,就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啊。 第37章 首领篇37 首领是个取名废。 这是白鸟,在来到港口黑手党这几年里,一个新的发现。 绝对,不能。 让首领去给别人取名字。 白鸟暗下决心。 “既然决定跟着我,那么,黑手党那些勾当,你要学着接受了。” 白鸟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说……”白鸟迟疑片刻,问道,“黑蜥蜴那些事情吗。” “不全是。”樱田泽平静的说道,“暗杀,潜入,情报,只是基础。” 这些只是基础,那…其他的呢? 白鸟有些好奇。 “心理,临场反应,心态,才是重中之重。” “您是说,以后会有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事情吗。”白鸟忍不住问道。 “嗯,而且,孤立无援。”樱田泽点点头,“你的异能力,我更偏向于让你走单兵路线,充入小队充当后勤的话,反而会埋没这种罕见的异能力。” “唔…我不知道…能不能下得了手。”白鸟插着输液针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慢慢来就是了。”樱田泽满不在乎,杀人这种事,其实就是心里的那一关不好过罢了。 同为生命,亲手抹杀另一个生命的存在,这种负罪感,会陪伴一个人的一生。 但若是能找到挥刀的理由,就会好很多。 虽然樱田泽把这个理由,称为借口吧。 “明白了。”白鸟艰难的点头。 “对外,我会宣布叛徒已死,若是你不愿意接受整容,可以学银酱,找一个口罩,盖住自己的脸。”一想到这个,樱田泽微微一笑。 芥川银那副温婉的长相,看起来就不像是个行走在黑夜中的暗杀者。 芥川龙之介也是,单纯去看的话,其实很难想象这个瘦弱体虚,长相白净耐看的男生,是个让里世界闻风丧胆的祸犬。 “……我还是去找个面具吧。”白鸟半点没犹豫,就选择了面具。 “这样啊……”樱田泽站了起来,“好好养着吧,顺便告诉你……” “怎么了?”白鸟疑惑的问道。 “我忘了请假了——”樱田泽笑眯眯的,顺便拿出了一个依旧在闪烁的手机,晃了晃,“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哦。” “……”白鸟呆在了原地,整个人就像是一动不动的,正在碎裂的石雕。 “还有的就是呐,我跟你老师说的,我也不知道你在哪。”樱田泽脸上的笑容分外的温柔,就是这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就当是你欺骗我的赔礼吧。” “……” “另外,你的父亲,鹤田旭已经来到横滨了,需要我提供一下你的死讯吗。” 听到这句话的白鸟,骤然攥紧了被子,手背上固定输液针的绷带上,迅速沾染上了点点宛如梅花一般的血迹。 就当是给这孩子一个选择吧。 樱田泽脸上的笑容不减。 是准备跟自己的父亲坦诚相待,还是准备隐瞒下去,作为一个查无此人的幽灵,生活下去。 “麻烦首领了。”白鸟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至于自己的弟弟…… 最迟一个月…对,最迟一个月。 白鸟一定会把自己的弟弟接过来。 “好。”樱田泽眼睛微眯,就把手机丢了过去,“至于怎么跟你的老师解释,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别解释了吧。”看着丢到床上的手机,白鸟罕见的哆嗦了一下。 别看白鸟是个学渣,祸也没少闯,但是他是真怕被老师揪起来一顿骂。 “那我就说……找到你了,被还没清理干净的小混混们杀了……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事已至此,白鸟才觉得。 自己这几年,貌似白活了。 他还真没见过首领这副笑呵呵,嘴下不留情的腹黑样子。 这简直就是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精啊?! 这合理吗? 听着樱田泽滔滔不绝的叙说着如何安排自己的死,白鸟果断放弃了挣扎。 “首领……” “嗯?怎么了?”樱田泽眨眨眼,一副无辜相。 “能不能…别这么……”白鸟支支吾吾的,苍白的脸上爆出了血色,“笑的像个狐狸。” “哎呀。”樱田泽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就是狐狸呀,货真价实的那种。” “狐狸啊…啊?!”白鸟的嗓音骤然提高,整个人都躺不住了,一把掀开了被子,面带惊愕的坐了起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似乎是为了逗白鸟,樱田泽放出了自己的耳朵和虚幻的九条尾巴,其中一条尾巴,还十分欠揍的蹭了蹭白鸟的脸。 感受到脸上毛茸茸的触感,白鸟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 目的达成以后,樱田泽笑的十分的放肆。 三天以后。 白鸟穿戴整齐,忐忑不安的站在了首领办公室的中间,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平常基本见不到的中原中也,以及偶尔能见到的尾崎红叶。 芥川兄妹也在。 “看吧,妾身就说,白鸟还是会留在这里的。”尾崎红叶笑意吟吟的端起茶杯。 “……”中原中也满脸不爽。 “红叶大人打赌还真是没输过呢。”芥川银感叹。 “不,妾身输过一次哦。”尾崎红叶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清茶,神色莫名,“输给了太宰。” “输给那个家伙……不甘心。”就算是现在,中原中也提到太宰治那个家伙,也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就是我真没想到,首领会容忍背叛这件事。” “首领自有考量,咱们只需要看着,就足够了。”从中掺了一脚的尾崎红叶,头顶上仿佛顶了个『mvp』的烫金招牌。 “港口黑手党的传统,是由前辈,交给后辈一样东西,作为后辈得到认可的证明,从而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樱田泽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小盒子,“打开看看吧,白鸟。” 白鸟好奇的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以后,就看到了个只能遮住下半张脸的漆黑面具。 面具的边缘,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火焰暗纹。 “谢首领。”白鸟只是稍微看了看,就喜欢上了这块面具。 然后,心甘情愿的单膝下跪。 “哼……” 除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以外,这气氛,倒还算和谐。 —————————————————————— 首领篇,完。 第1章 if线01 “国木田,与谢野在吗。”一头红发,胡茬邋遢,身穿浅咖色风衣的男子,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跑了进来。 “嗯?”国木田独步刚刚合上笔记,就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织田,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废弃建筑里,找到了这个被港口黑手党绑起来的少年。”良好的身体素质,依旧让织田作之助好好的休息了一下,才能平稳的说出这句话。 “绑起来?”国木田独步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被绑起来……难道是什么失去掌控的异能力者?” “不清楚。”织田作之助的眉头紧锁,“按照我对港口黑手党的理解,如果这个少年有什么脱离掌控的地方,他们不会轻易转移他的。” 被带回来的少年衣衫凌乱,苍白稚嫩的脸上眉头紧锁,双唇干裂,浑身上下还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伤口,正在丝丝缕缕的渗着血迹。 “先救人吧。”国木田独步叹了一口气,“还好芥川不在,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芥川龙之介来的时间不算长。 但是那堪称『独特』的作风,已经快让国木田独步头疼死了。 武装侦探社中,也算是头一次出现这种特立独行的人。 “与谢野不在,先给他清理一下血污吧。”国木田独步挽起袖子,去隔壁的房间拿出了一个医疗箱。 织田作之助则是小心翼翼的把背在身上的少年放在了沙发上,伸手解开了少年衬衫的扣子,只是轻轻碰了碰,织田作之助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身上的衣服,已经跟伤口粘在一起了。 硬撕的话,伤口只会再度恶化。 只能等国木田独步取酒精回来了。 与谢野晶子的医疗室,距离这间屋子还有些距离。 “哎……”织田作之助叹气,只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等了大约五分钟,国木田才拿着两大瓶酒精进来。 “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谁了,被折磨的这么惨。”凑近以后,国木田独步才推了推眼镜,遮掩住了眼底的震惊。 这纵横交错的伤口……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少年紧锁的眉头,声音不自觉的软化了几分。 “放松下来,不痛了……” 看着织田作之助这副样子,国木田独步就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啊……是又起了怜惜孩子的心了。 “你按着他点吧。” “好。”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轻车熟路的抽出两根鞋带,准备把人先绑起来。 “……”国木田独步手指哆哆嗦嗦,“……不是这个按啊!” 乱乱糟糟一个小时以后,国木田独步看着沙发上这个被扒的就剩一条底裤的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沙发边上,已经堆满了沾血的绷带,那两件染血的衣服也被丢进了旁边的纸盒子里。 “基本可以确定了,这小子就是异能力者。” “哎……”看着少年脖子上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以及胸前赤红色的奇异纹路,织田作之助皱起眉,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要对一个看起来就人畜无害的孩子下这样的黑手。 “……” 就在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准备商量些事情的时候,沙发上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这是……”黑发紫金眸的少年,迷茫的眨了眨眼,“你们……是谁?” “你的家在哪里,还记得吗。”织田作之助轻声问道。 “……家?” “唔……就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温暖……” “对,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国木田独步蹲了下来,耐着性子,顺着织田作之助的话往下说。 总感觉这个孩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温暖…火……”那孩子伸出双手,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突然,那孩子胸口的赤红纹路光芒大盛,随之而来的,就是闷哼过后的凄厉惨叫。 一双手,在胸膛上不停的抠着,没过多久,刚刚清理包扎好的伤口,隐隐的又有血迹渗出。 织田作之助顾不得其他,下意识的抱住了这个正在不停自残的孩子,一只手死死的扣着那孩子的脑袋,想用蛮力,先让他安静下来。 “织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是让国木田独步呆滞住了。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跑着去了与谢野晶子的办公室,拿了一支镇定剂。 好烫…… 织田作之助眉头紧皱,死死的咬着牙。 这感觉…就像是抱着一块烙铁一样。 这一次,国木田独步回来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没来得及休息,就把满满一针管的镇定剂扎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但是,镇定剂的药效,却并没有如意料之中发挥作用。 “好了,好了,不痛了……”养过孩子的织田作之助,在哄孩子上,绝对算得上是有经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国木田独步都是有些懵的。 前段时间捡回来个芥川龙之介也就罢了,今天怎么又捡回来一个。 “我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难怪……港口黑手党要这么做。” 织田作之助在发现这个少年的时候,其实正好看到他们在交接什么东西。 被交接的,正好是这个少年。 鬼使神差之下,本来没注备管闲事的织田作之助,在看到这副熟悉的面孔以后,果断出手了。 “但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林树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林树?” “嗯,我的一个朋友。”织田作之助一边死死的抱着这块人体烙铁,一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跟林树长的一样,林树正好有个弟弟,所以我猜……” 织田作之助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应该是自己那个朋友,在离开横滨之前,每天侃侃而谈的弟弟。 “既然是你朋友的弟弟,那就先留下来吧,我去请示一下社长。”国木田独步挽起袖子,刚刚的运动,弄的他几乎满头是汗。 “嗯,我想去调查一下,看看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在港口黑手党的手里。”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迫于无奈,伸手打晕了这个少年。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赤红纹路,以及套在脖子上,陷进肉里的仪器,应该就是抑制异能力的手段了。 “注意安全。”国木田独步也清楚,一旦织田作之助下定了决心,基本上是拉不回来了,干脆就不再阻拦。 “等他醒了,我再去。” —————————————————————— if线设定: 时间线:太宰治在接任首领,准备送走樱田林树之前,发现这个世界里,老爷子送来的人,是跟自己哥哥玩替换身份游戏的樱田泽 此时的泽,因为晕血,被屑森关起来长达两年,所以最开始的太宰治,并不知道泽的存在,踢掉屑森以后,才在地下一个独立的审讯室中,发现被绑在那里的泽 1.屑森在离开之前,被太宰治盯着毁掉了契约 2.太宰治在毁掉契约以后,才发现的泽,但因为找不到樱田利如,只能借助神社,以及科技的力量,来压制力量爆走的泽,然后找机会把泽送了出去 3.织田作之助认识樱田林树,因为樱田林树来横滨找弟弟,兜里的钱话干净了,被织田作之助接济过一段时间 以上。 (应该问题不大) 第2章 if线02 唔…… 这是哪? 日暮西沉,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暖橘色的光洒在了蓝条纹的被子上,透过斑驳的树影,零零散散的照在了少年的脸上。 “醒了?”悦耳沉稳的女声响起。 樱田泽转了转眼珠子,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下意识的翻身而起,混乱中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针管,目光惊恐的对准了那个正在说话的高挑女子。 与谢野晶子挑了挑眉,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夹,拿起存放在医务室没开封的瓶装水,走了过来。 “喝点水,你的身体极度缺乏营养,一会儿我在带你去喝点粥,先缓冲一下暖暖胃。” “你是谁?你也是他派来折磨我的,对吧。”樱田泽的手微微颤抖,苍白的双手上,还能清晰的看到血管的青紫色。 他至今都记得,穿越来的时候,这些日子看到的东西。 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人类受伤时的哀嚎,飞溅出来的血液,落在自己身上的刑具,浓郁到几乎呼吸一口气,就能品尝到鲜血味道的房子…画在身上的不知名纹路,被带上项圈时的屈辱…… 依旧历历在目。 “不是哦。”与谢野晶子把自己的声音放缓,尽量的轻柔下来,顺便将水放在了离床最近的小桌子上,缓缓地举起双手,“你看,我手里没有东西,也不会伤害你,我就站在这里,可以吗。” “……”樱田泽抿着嘴,依旧很警惕的看着与谢野晶子。 “那这样吧,我先出去,答应我,别伤害自己,好吗。”与谢野晶子的耐心很足,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着,在距离足够的时候,抬手就夺走了面前少年住在手里的针管,顺便在他的脖子上捏了一下。 樱田泽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闭上了眼,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真是的,织田还说这家伙没什么攻击性呢。”功成身退的与谢野晶子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还真是奇怪,这是第一次吧,我的『请君勿死』没有用。” 开门声响起。 一身墨绿色浴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棕色侦探服,头戴帽子的眯眯眼少年。 “晶子,现在这是……”福泽谕吉在看到凌乱的床铺,和以一种奇怪姿势瘫倒的樱田泽,不解的问道。 “这个小鬼,警惕心还挺重,只是给他那瓶水,就像是我要杀了他一样。”与谢野晶子也很无奈,明明只是好心拿瓶水,让他自己稍微润润喉咙,可结果呢,就跟收获了个仇人一样。 “没办法啊,他被关了太久了。”江户川乱步双手抱头,嘟嘟囔囔的,“那个坏大叔,动了不少手脚呢。” “手脚?”福泽谕吉回头,看向了江户川乱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对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都是压制异能力的物件,而且手段还很暴力,只要动用异能力,就会被那个东西刺伤。”江户川乱步指了指樱田泽脖子上的那个黑色圆环,“而且这个东西,随时都能取走他的命。” “哎……”福泽谕吉听到这句话,上前坐在床边,摸了摸那个黑色的圆环,就看见了那圆环周围深深浅浅的暗红色。 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伤口。 “那个医生,还真是……”福泽谕吉微微叹气,前有与谢野晶子,后又有这个少年,那个医生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残暴。 “不全是那个医生的问题啦。”江户川乱步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这个家伙晕血,但是异能力很强,所以那个医生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法,想要把他的晕血改过来。” “晕血啊……”与谢野晶子单手叉腰,几乎掩盖不住对那个医生的厌恶。 “是有什么不妥吗?”福泽谕吉问道。 “晕血是可以治疗的,但是治疗的方法一般都是心理治疗…简单来说,就是让晕血的人意识到血液和生命的联系,医生用的手段都会很柔和,但是……” “没见过这么横冲直撞的办法,是吗。”江户川乱步轻声说道,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终究是站起来,凑近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提议到,“在他面前杀人,强迫他睁大眼睛去看,握着他的手,让他感受刀尖刺破肉体,血液粘在手上的粘腻触感……社长,咱们去吧那个大叔揍一顿吧。” “港口黑手党那边,目前什么情况了。”福泽谕吉不动声色的问道。 自己这个老朋友被踢下首领的位置已经有些日子了,新上任的那个家伙……好像是叫太宰治? 能让那个没医德的医生这么下手去磋磨,那只能证明,这个少年身上蕴含的价值,远远超过自己想象。 “很安静。”与谢野晶子摇摇头,也很不解,“按理来说,他们严加看管的人丢了,不应该出来找找吗。” “那是有人,把他送出来的。”织田作之助推开了门,手里拎着一袋吃食,轻声说道。 “诶?那帮家伙舍得让到嘴的肉飞了?”与谢野晶子不屑的同时,也有些惊讶。 “我去调查了,港口黑手党关押他的地方在地下审讯室,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任首领太宰治突然选择…把这个被前代首领关了最少两年的家伙送了出来。”织田作之助轻声说道,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地上,走过来掖了掖被角。 “那既然如此,就让他留下来吧。”福泽谕吉一锤定音,“那个医生还没死,放在外面,这个孩子迟早还会回去。” “我也是这个意思,谢谢,社长。”织田作之助呆呆的点头。 “先养伤吧,等伤养好了,心理上的创伤,再慢慢来。”福泽谕吉伸手摸了摸樱田泽的脑袋,微微皱眉,“还真是胡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异能力对他不起作用。”与谢野晶子说道。 这件事,与谢野晶子也很困惑。 要知道,她的异能力,还从来都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失去过作用。 “我认识这个孩子的长辈,我去联系一下吧。”织田作之助接着说道。 “先不必,等这个孩子醒了,问一问再做打算吧。” “好。” 第3章 if线03 寂静肃穆的房间中,厚厚的窗帘 ,遮挡住了所有想要钻进来的阳光。 “送走了吗。”纤细瘦弱的身影趴在桌子上,手底下还在把玩着一枚子弹。 “嗯,太宰先生。”白发的少年缩在黑色大衣的毛领中,嗡声说道,“我亲眼看着,武装侦探社的人接走了他。” “接走了啊……”太宰治的声音越发飘渺,似乎是在怀念什么一样,良久以后,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为什么要送他走呢,把他留下来,帮助太宰先生,不是更好吗。”中岛敦忍不住问道。 少年的身上,沉浸着属于里世界的肃杀与冷酷,一双眼眸中,却流露出了不解之色。 “他不属于这里。”太宰治没有多说,依旧用食指,捻着那枚银色的子弹。 纯新的子弹带着人体的余温,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发现的时间还是太晚了些。 原以为这个世界,会按照原本的路线行进。 太宰治也是这么想的,在篡位之前,还努力的找过樱田林树的身影。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樱田林树,好像并没有进入港口黑手党这个泥潭。 也正是因为这个惯性思维,太宰治并没有意识到,本该送过来的樱田林树并不在这里,有可能是换成了樱田泽过来。 没被阿泽占据身体的『樱田泽』,那个晕血的毛病,太宰治一清二楚。 但在赶走森鸥外,接替了首领的位置以后,太宰治才知道,自己终究是太托大了。 那对兄弟不是没来,只不过来的是那个晕血的家伙,被森鸥外给关起来了。 还受到了很多『酷刑』。 把他送到织田作的手底下…凭借着织田作的耐心和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个家伙……很快就能走出来了吧。 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人能在阿泽最脆弱的时候,不怀好意的横插一脚了。 一想到这,太宰治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接走他的那个侦探社成员,在调查他在港口黑手党里的经历。”中岛敦继续说道。 “告诉他吧。”太宰治轻声说,“下去吧,这几天……多关注他一下。” “是。”中岛敦微微垂下头颅。 等到中岛敦离开以后,太宰治才缓缓直起上身,看着被厚重窗帘死死挡住的窗户,怔怔的出神。 这次……我应该没做错吧。 他应该…不会再恨我了吧…… 漆黑寂静的房间中,只能听到细微而又绵长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 樱田泽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死机。 我不是……应该在港口黑手党吗? 这是哪? 那个老狐狸呢? “你醒了。”坐在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东西的国木田独步抬起了头,“顺带一提,这间屋子所有东西都被撤走了,撤不走的,也都包上了海绵。” “你当我是什么自杀狂魔吗?”樱田泽不爽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摸了摸套在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却发现摸了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国木田独步指了指桌子上被暴力拆除的项圈。 樱田泽往后一缩,并不理会。 这个世界的自己被这样针对,森先生还真是过分。 一句话来形容樱田泽现在的的感觉。 那就是窦娥冤。 原本来到这个世界,能看到已经死去的森先生,还是蛮高兴的,但是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控制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只能被迫的看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宛如幼兽一样,在那嘶吼哀鸣。 当然,太宰治篡位这件事,樱田泽也是看的明明白白。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家伙篡位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自己送出去。 看样子,他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也算是忍了很久了。 就是……那个笑容,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樱田泽从来都没见过太宰治这家伙,笑的如此凄凉的一幕。 但面对森鸥外的折磨,樱田泽只觉得…… 就… 挺不公平的。 看的是一个东西,疼的也是一个地方。 饶是以樱田泽的忍痛能力,也差点被这没日没夜的折腾搞到崩溃。 直到现在,这身体的掌控权,才到自己手里。 要问樱田泽是怎么过来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樱田泽送走最后一位故人的时候了。 那个世界的太宰治,在临终之前,交给了樱田泽一个漆黑的书。 然后…也是抱着试试的理念,就这么离奇的过来了。 “不全是。”樱田泽翻身下床,在窗户的倒影上,看到了那双唯一不同的紫金色眼眸。 这个世界的『樱田泽』,只是个连自己身份都不知道的异能力者。 “说说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吧。”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家伙,就觉得心底实在是烦躁的一批。 一种苍蝇在身上爬的感觉。 “……”樱田泽看了过来,目光幽幽,“不记得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差点让国木田独步火冒三丈。 只见他没好气的合上笔记,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良久以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在国木田独步没看到的角落,樱田泽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在另一个世界,你小子看见我就跟看见猫一样,到这就变成了不和我计较…… 不过吗……武装侦探社的开局……… 倒是没想到的。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稍微收敛一下吧,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我记得一个人。”再转过来时,樱田泽的双眼,带上了些许迷茫,“一个脸上带着绷带的人,他跟我说…他送我离开,让我好好的活下去。” “绷带?”国木田独步有些好奇,“还记得穿着吗?要是记得,我们可以帮你找一下。” “黑西装。”樱田泽埋头苦思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这句话,“黑西服,脸上…胳膊上缠着绷带,剩下的,想不起来了。” 好笼统的形容啊…… 国木田独步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觉得,还是别跟这小屁孩计较为上计。 像这种被折磨的老惨的小孩,基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自主独立的生活。 想到这一点,国木田独步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一个被虐了那么久的孩子说话冲一点怎么了。 软绵绵只会往墙角一缩,为什么都不说话,只会无声看着你的,那种的才该害怕呢。 第4章 if线04 这个世界还挺奇怪。 就在国木田独步陷入自我纠结的时候,樱田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间屋子,除了一张床,两把椅子,一张被包成粽子的桌子,堪称『干净』。 指的是,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就连喝水的杯子,也换成了纸杯。 这是多怕这小孩想不开啊。 樱田泽忍了忍笑意,想想也是小泽这家伙主意实在是正的很,屑老板想强迫他为自己干活,多半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 “身体还有哪里痛吗。”国木田独步纠结了半天,才闷闷的说道。 “脖子。”樱田泽乖巧的看着国木田独步,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一圈。 该死。 国木田独步扭过头去,差点真给自己来一巴掌。 这么乖的小孩,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怀疑他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派来的卧底。 “要出来走走吗,现在的阳光不错,可以出去晒一晒。”国木田独步的语气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我可以出去吗……?”樱田泽往后缩了缩,拉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只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很小,隐隐的还带着些许压抑不住的哭腔,“他们也这么骗过我,说是让我出去玩一玩,结果…去的只是处刑场。” “什么?处刑场?”国木田独步的声音骤然拔高,整个人也坐不安稳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们就这么对你的?这跟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 “嗯……”樱田泽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眼神愈发可怜了。 “没关系,我不会带你去那种鬼地方的,我们只是出去走走,你看,外面的阳光,很暖和的。”国木田独步蹲了下来,耐心的说道,“现在是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你不想看看郁郁葱葱,百鸟齐鸣的景色吗。” “……想。”樱田泽点点头,“我已经…两年没见过太阳了。” “两年啊……”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答应我,别伤害自己了,你已经安全了。” 与谢野晶子在帮樱田泽处理伤口时,发现了有很多伤,都是这个小孩自己弄出来的。 手心里深深的划痕,口腔里的咬痕,还有额头后面的血污…… 尤其是头后面的血污,看起来时间还不短的样子。 “真的……?”樱田泽很想掐自己一把,但是小泽他自己的委屈,却顺着国木田独步这句话倾泻而出,话音还未落,就已经哭了起来。 “诶…别哭啊,与谢野要是看到了,就又该说我欺负人了。”国木田独步人都麻了,没想到只是一句小小的安慰,居然引发了洪水爆发。 感觉到意识的拉扯以后,樱田泽果断把身体还给了小泽。 毕竟哭鼻子这件事,对于樱田泽来说,还是挺羞耻的。 “他们逼我杀人,逼我看着他们折磨人,还逼我下手……我不想的,我一点也不想的,但是他们按着我的手,让我杀……还把我绑起来,不想折磨别人,他们就打我……” 樱田泽飘在半空,看着小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莫名的叹了口气。 比起自己这个老油条,小泽只是个被关起了两年的小孩,觉得委屈,也是很正常的事。 “好了…好了……”束手无策的国木田独步,只能学着织田作之助的样子,把面前这个哭的满腔委屈的孩子抱在怀里。 被哭声吸引来的,还有福泽谕吉,以及一直等在门外的织田作之助。 看着哭的几乎喘不上气的孩子,福泽谕吉眉头一皱,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小泽洗干净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 “没事了。” 十分钟后。 小泽穿着这件明显比自己大了一圈的衣服,死死的拉着织田作之助的衣角。 就这么会儿功夫,樱田泽也算是搞明白了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太宰治成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被踹下去了。 中岛敦去了港口黑手党,得了个『白色死神』的称号。 芥川龙之介阴差阳错的被织田作之助捡到,来了武装侦探社,就是芥川银还留在港口黑手党,目前是太宰治的秘书。 泉镜花回到了港口黑手党。 嘶……有点乱啊……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 而且这个世界,貌似并没有自己的存在,小泽依旧是小泽,只不过当初来到港口黑手党的,从林树,变成了小泽。 樱田泽没记错的话,小泽晕血吧……? 也难怪森先生下这种狠手了。 摆在面前的钻石不能用,森先生估计都快难受死了。 樱田泽就这么飘在空中还,看着小泽小心翼翼的赤脚踩在了草地上,莫名的开始心疼起了这个家伙。 晕血症并非是不可治的绝症。 只不过治疗的时候,大多数的手段都会以怀柔为主。 但是森鸥外明显就不是那种喜欢怀柔的人。 想必,若非是有老爷子的威名在,森鸥外才有所顾忌,没真的动用里世界最肮脏的那一套。 等到入夜以后,小泽被安置在一个屋子里,他才小心翼翼的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在吗…我知道你在。” “……”樱田泽挑眉,“我能不在吗?” “谢谢你,在那些时候…替我受了这些酷刑。”小泽四下打量着,最后真的就像看到了樱田泽那样,将视线定格在了樱田泽所在的位置。 “只是可怜你,不用谢我。”樱田泽把头一扭,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傲娇。 “总的来说,还是谢谢你。”小泽甜甜一笑。 被囚禁的两年生涯,成功的改变了小泽的性格。 乖巧依旧,就是整个人胆小了不少。 “接下来的生活,你打算怎么办?”樱田泽双手抱胸,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形。 “原来是狐仙哥哥。”小泽双眼一亮。 “……我不是狐仙,我是妖,是杀人食人的恶妖。”樱田泽做出了一副凶狠的表情,“还有,咱是在问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没在跟你套近乎。” “我想留在这里,当面谢谢那个放我走的大哥哥。” 小泽所说的,正是太宰治。 ———————————— 放飞自我ing…… 第5章 if线5 “谢他做什么。”樱田泽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那个小兔宰治,想留想走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还挺会自我感动的。 “可如果不是他,我就要一直呆在那里了。”小泽口齿清晰,声音虽小,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随便你吧。”樱田泽不想管,反正是这个世界的事情,他也没那个闲心去改变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换言之,就算改变了什么,那也是这个世界的事,跟另一边完全没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就算乱成一锅粥,樱田泽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我的身体,你可以随便用。”小泽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当是感谢你替我挡下了那么多折磨的恩情。” “你应该明白,坚定自己的立场,在会威胁到自身生命,且能力不足的时候,对你来说,那就是毒药。”樱田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他不敢杀我,也没办法杀我,所以,我只要宁死不屈,就能让他们恶心死。”小泽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也带上了些许狡黠,“我是一点也不喜欢那些拿我当筹码的大人,他们既然喜欢把我当成商品交易,就别怕我这个小人物反咬。” “你还挺机灵。”樱田泽目光一柔。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不过,要用这个办法的话,自己会注定吃很多的苦,能不能坚持下来,是个摆在面前很现实的问题。 毫无疑问的是,小泽坚持下来了。 “不过,下次可别这么干了,假意顺从,从中作梗,也比你这个不顾及自身安全来的更稳妥一些。” “不会的,他们不敢杀我,就这一点,我就不怕。”小泽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刚刚国木田独步他们在的时候,那副怯懦可怜的样子,“顶多就是疼一点,没多大问题的。” “……你想的还挺开。”樱田泽嘴角抽抽。 一时间,不知道该夸他想的开,还是该骂他缺根筋。 两年,这可是两年啊。 换成自己,一开始被港口黑手党这么对待的话,炸了他们都是有可能的,别提在这乐呵呵的谈这件事了。 “我想的可开了。”小泽顺竿爬的凑了过来,亲昵的靠着樱田泽,“你就是爸妈他们说的那个,我素未谋面的哥哥吧。” “你知道我?”樱田泽有些好奇。 还以为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自己的存在呢。 “知道啊,爸妈他们隔三差五就在碎碎念,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但是不知道你在哪,只能猜着你的喜好,慢慢的买一些你可能喜欢的东西……”小泽掰着自己的手指,一项一项的数着,语气也愈发兴奋。 “那你知不知道,我到来的代价,就是你的命。”樱田泽语气平静的说着这个现实。 “我知道。”小泽点点头,目光灼灼,“但我也知道,我是个本来就不该存活于世的孤魂野鬼,从一开始,就是我把你挤出去,占了这具身体,换句话来说,那就是……要论亏欠,是我亏欠你。” “这话以后别说了。”樱田泽叹了口气,“好好生活下去吧,至于那个救你的家伙,记得帮我揍一顿。” “……?”小泽的脸上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为什么。” “没什么原因。”樱田泽眼神飘忽,“实在不行,等你们皆大欢喜的时候,身体借我用一下。” “……我能问问原因吗?”小泽不太懂,且大为震撼。 “那倒是没什么原因,到时候,借我用用就行,我跟他嘛……有点不得不解决的恩怨。” “……好。”小泽艰难点头。 “睡觉吧,按照我对他们的理解,明天他们估计还会来看你。”樱田泽有些无奈。 武装侦探社就这点不好,他们就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团体,但凡有一个掉了队,都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并且会做出一系列的动作…… 怎么说呢…… 是个很温馨的小团体,但是樱田泽很不适应这种相处模式。 “好。”小泽乖巧点头,拉过被子,钻了进去,一双眼睛依旧在安静的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显是大几号的自己,眉眼中满是好奇。 “不好好睡觉的话,我就物理让你睡觉。”樱田泽威胁性的扬了扬巴掌,还没说完这句话,就先一步噗嗤笑了出来。 这个巴掌,一点威胁性也没有。 “是是是,我这就睡。”小泽拉着被子蒙住脑袋,嘴里止不住的碎碎念,“你怎么跟我那个啰哩巴嗦的哥哥似的,就知道念叨我。” 兴许是真的困了,小泽睡的很快。 樱田泽眸色一暗,决定直接去港口黑手党,好好问问太宰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樱田泽怀疑,他是因为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才提前下手为强。 更何况,那个小兔宰治没少干这种事。 港口黑手党内部。 樱田泽一个勉强算得上是魂魄的能量体,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首领办公室。 在钻过办公室厚重的铁门后,看到了那个一身西服,将绷带缠在左眼上的青年。 若非樱田泽仔细去看,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跟八岐大蛇做什么交易了,整个人就像是陷在了黑暗里,浑身上下都看不到一丁点过去的阳光明媚。 “你来了。”太宰治闭着眼睛,窝在办公椅中,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也在。”樱田泽显出了身形,丝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 “那是自然。”太宰治依旧闭着眼睛,身上还盖着厚厚的黑色风衣。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想做什么。”樱田泽眼睛微眯,平静的凝视着前面这一团愈发深沉的黑暗。 “将一切都拨回正轨。”太宰治的声音很轻,纤细修长的手指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把枪,“在这个世界,你不用再掩饰对我的厌恶了。” “……” “我看的出来哦,阿泽是讨厌我的吧。”太宰治睁开了眼睛,鸢色的眼眸中,沉浸着更深沉的黑暗,“又或者说是,恨我,又感谢我,两种不同的情绪纠缠…像毒蛇一样,撕咬,吞噬……” 第6章 if线06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樱田泽只是看了一眼逐渐陷入癫狂的太宰治,就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不对,他不是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不是这样的。 “洗耳恭听。”太宰治醒了盹,窝在椅子上,笑意吟吟的看着。 果然呐,阿泽是讨厌自己的。 “你总以为能掌握人性,借助人性,肆无忌惮的算计别人,玩弄人性,像个乐子人一样,在背后看着那些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棋子们,将他们发自内心的意志,当做是自己的杰作……”一说到这,樱田泽反而笑了出来。 对嘛,这才对了。 眼前这个太宰治,根本就不是太宰治。 这副作风,是黑时宰哦…… “你终于愿意说实话了。”太宰治站了起来,将大衣轻飘飘的丢在地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薯片,递了过去,“给。” “……我是个魂儿,吃不了。”仅仅是瞥了一眼,樱田泽就烦躁的扭过头了,“你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去改变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还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轨迹,难道你不知道,强行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我知道。”太宰治出乎意料的平静。 “所以你是准备一死了之偿还业果,还是准备广做善事祈祷上苍开眼。”樱田泽没好气的说道。 强行改变他人命运轨迹,若是单拎出来看,其实没有人会清楚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樱田泽不同,他能看到『轨迹』。 就好比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从一个精美的糕点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吃完以后想起来这盒糕点,是要送给朋友的礼物,因为是事先答应好的,所以只能去送这盒糕点。 补救的办法,就是花同样的一份钱,再去买一盒一模一样的糕点。 花出去的第二个钱,统称为『代价』。 吃掉的糕点,留下的第一盒糕点,代表着『改变』。 改变他人的命运,不像是吃掉一块糕点那么简单。 人的一生,或生,或死,或大喜,或大悲,他们之间,都有着如丝如缕的联系。 改变其中一个节点,就意味着要把那个节点所关联的事物全部改变。 如果说一个人注定出车祸,知晓这个命运的人于心不忍,选择在出车祸之前,拉了这个人一把,改变了这个人的命运,那么『因果线』就会链接在改变这个人命运的人身上,与他共同承担改命后的『代价』。 这份代价,可大可小,大则偿命,小则打个喷嚏…… “当然是以死谢罪。”太宰治笑了笑,语气很是平静。 “……”樱田泽眯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知道太宰治有自杀的爱好,这么对面也没少付出行动,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深沉的死志。 “阿泽实在担心我吗。”太宰治笑眯眯的。 “别想多了。”樱田泽不屑。 “是吗。”太宰治置若罔闻,“不过呐,阿泽,该回去就回去吧,那个世界的我,不是已经顺利达成愿望了吗。” “你是指,死亡的那一瞬间,想来改变这一切吗。”樱田泽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联,“然后,本就已经死亡的你,在再一次死亡,强行将一切拨回正轨。” “是这样的。”太宰治点头。 “还很是…疯狂嗷。”樱田泽眉头一跳,脑壳贼疼,“那你想没想过,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分支……” “谁能确定自己生活的地方,不是个分支呢。”太宰治打断了樱田泽的话,“你我,是这件事唯二的知情者,所以,在我完成计划之前,还请阿泽…保持沉默呢。” “……出了事,别指望我去捞你。”事已至此,樱田泽是明白了,劝不动了。 那就等死吧。 樱田泽破罐子破摔的想着。 这个小兔宰治,就这么硬背因果,也不怕下辈子都没了。 “没有下辈子,对我来说,可是个幸运星呐。”太宰治似乎明白樱田泽在想什么,语气欢快的说道。 “……你爱咋滴咋滴,事先说好,我只帮你隐瞒一个月,一个月过后,你这边如果还没完事,这边地府的要是想找你,我可拦不住。”樱田泽没好气的说道。 是的,这个世界,还有地府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有几个醒着的了。 醒的多了,那才叫真麻烦。 “我就知道阿泽一定会帮我的。”太宰治嬉皮笑脸起来,整个人都活泼了很多。 “在离开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哼~”太宰治明显心情很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也在的。”樱田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书』。” “……那玩意儿还没变成厕纸呢?”樱田泽有些错愕。 “没有。”太宰治被噎了一下,镇定的说道。 “真可惜。”樱田泽脸上的表情,似乎真的在惋惜这玩意儿居然真的还有用。 “阿泽是不是也觉得无聊了,才来这边找我们玩呀。”太宰治的语气,就像是哄小孩一样。 “对。”樱田泽点点头,双手托着下巴,“你们都走了,就我一个了,是真的好无聊啊。” 这种不知道找谁分享,下意识的去找谁谁谁,结果发现人早就没了的日子,樱田泽真的是过够了。 “阿泽,你也该去找新的羁绊了…可千万……别把自己困死在回忆里。”太宰治的语气愈发柔和起来,“沉浸在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走出来需要时间罢了。”樱田泽选择不接这个话题。 在熟人面前哭鼻子,最丢脸了。 “所以我才说,活着没什么意义啊……”太宰治喃喃自语道。 “话说回来,你怎么选择把敦带进港口黑手党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学生了吗。”说到这里,樱田泽有些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这次的太宰治,会选择让中岛敦踏进这泥泞里。 “很简单啊。”太宰治笑了笑,“因为我需要一个听话,且不会上头,不要命的往前冲的部下,来帮我完成这个计划。” “……我开始心疼芥川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樱田泽总觉得,这日后…… 三代这对儿老搭档,还有的打。 就是不知道这回打起来了契机是因为什么了。 第7章 if线07 太宰治只是笑着,并未再说些什么。 “比起武装侦探社,我还是喜欢这里啊。”樱田泽四下打量着,看着这个只比森鸥外在位时少了个休息室的首领办公室,莫名的发出了感慨。 还是这种阴暗的地方,待起来更适合睡觉啊。 黑黑的,暗暗的,风吹不到雨淋不着,还没有人敢随便进来,很有安全感诶。 “喜欢那就待在这里啊。”太宰治笑笑,“说起来,我还没怎么跟阿泽共事过呢。” “也不是不行。” 为了节省一下能量,“啵”的一声,樱田泽把自己缩小成了个空有型的小狐狸,试探性的摸了摸太宰治的手。 万一要是被『人间失格』给无效化了,本来就少的能量,岂不是更贫瘠了。 “正好。”太宰治一把揽过这个还在边缘试探的小狐狸,刚想上手摸一摸,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从这个能量团中穿了过去,只能叹息,“阿泽过来,为什么不把肉身传过来。” 阿泽的本体,老实说,太宰治还是第一次见。 平常见的做多的,也仅仅是兽耳人性的模样,在看到那个时不时动一下的毛茸茸的耳朵,太宰治倒是通过偷袭上手摸过几次,手感也确实不错。 虽然每次,都是以被樱田泽追着打而收尾吧。 总的来说,摸到就是赚到。 “我倒是想。”樱田泽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好像很脆弱的样子,别说肉身了,这里随便一个人给我来一巴掌,我都要凉凉。” “那阿泽就待在这里?”太宰治笑着说道,浑身上下的阴沉沉的死气也褪去不少。 “好啊。”樱田泽点点头,“在你身边睡觉,肯定比在别人身边安全。” 樱田泽愿意交付给太宰治的信任,其实并不少。 虽然没到那种太宰治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但是太宰治提出来的观点,樱田泽也会直接相信。 “那就留下吧……”太宰治闭上眼,又把大衣往上拽了拽,随即露出了一个无比欠揍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腿,“来,躺这里。” “……”樱田泽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但又架不住,在原来的世界,太宰治离世以后,那深入骨髓的没日没夜的思念,樱田泽还是十分实诚的爬了过去。 窝在太宰治的怀里时,樱田泽止不住的鼻子一酸。 还活着,真好…… 太宰治的眸光柔和了下来。 在另一个世界,碰到熟悉的人,这个感觉……还不错。 “阿泽不会哭鼻子吧。” “……”樱田泽抬头,张嘴就咬在了太宰治缠着绷带的右手上,狠狠的磨了磨牙。 只可惜,樱田泽现在只是一团能量体,就算把牙崩了,也咬不到。 经过太宰治这一句调侃,成功的赶走了樱田泽心底的酸楚。 “我想要敦,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在我最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时候教育出来的学生……在这个世界,你们两个,应该远离这里,别再因为我,被港口黑手党绊住一辈子,永远沉浸在黑夜中。”冷不丁的,太宰治开口解释道。 “但是您老人家这么磋磨小老虎,就不怕他会哭嘛。”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我会让他回去的。”太宰治那轻飘飘的语气中,满是坚定,“包括镜花在内,都会离开港口黑手党……至于中也嘛,就让那个小矮子好好的努力吧。” 说到这里,太宰治噗嗤笑出了声。 小矮子…… 还真是深沉的爱恨情仇呐…… 樱田泽嘴角抽搐。 “那你的计划呢。”樱田泽问道,“事先声明,篡改太多,我会直接给地府的大人物们开门的。” “……诶,好狡猾哦。”太宰治的语调拉长,抑扬顿挫的,“明明阿泽知道我想干什么的。” 是的。 樱田泽猜得到。 改变一个人的未来,那就意味着,很多人的未来都会被同时改变。 这小兔宰治,胆子是真的大。 “阿泽就看着吧。”太宰治没再继续说了,只是调整了一下窝在沙发里的角度,舒舒服服的呻吟了一声。 “……有床不睡,你是什么抖m吗。”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太宰治一进货闭上了眼睛,任凭樱田泽怎么霍霍这个小兔宰治,也没看见他睁开眼。 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不想理就直说呗,还装睡。”樱田泽小声嘀咕,也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打了个哈欠。 良久以后,太宰治才缓缓地睁开眼。 只露出一只的鸢色眼眸,与这无尽的黑夜融为了一体。 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狐狸以后,太宰治将脑袋靠在了椅子背上,一只手穿过那团能量,轻轻的放在了膝盖上,嗓音沙哑。 “阿泽,看样子,这个世界…你不在啊……” 十四岁。 太宰治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见到阿泽的时候,是十四岁。 而这个世界的『樱田泽』,已经十五岁了,依旧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小孩。 那自己选择改变『樱田泽』的未来,算是做了无用功了。 原来世界意志,也是会出现偏差的。 太宰治调查过这个世界的『樱田泽』,完全没有阿泽存在过的痕迹。 也没有神明与妖怪存在过的痕迹。 “罢了…终于是我太想当然了。”太宰治喃喃自语,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烫金花纹。 还以为,每个世界,都会像主世界那样呢。 天亮了。 小泽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以后,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哥?” 在没有听到任何回复以后,小泽明显慌乱了起来。 只见他翻身下床,鞋也来不及穿,就把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尽数找了一遍。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小泽的嗓音带上了哭腔。 “什么哪里都没有?”旁观了全部的福泽谕吉一头雾水,“是你的异能力吗。” “我哥哥不见了,他不见了,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了。”眼泪顺着小泽的脸颊向下流淌。 在被人欺负,被人强迫的时候,小泽都很硬气的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哥哥。”福泽谕吉若有所思。 “我有两个哥哥,大哥在东京,二哥在我的身体里,我现在听不见二哥的声音了,他不见了……”小泽语无伦次起来,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就不应该睡觉的……” “冷静一点。”福泽谕吉叹了口气,“乱步会帮你的。” 第8章 if线08 小泽很憧憬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他和哥哥,自小就是听着父母的思念长大的。 好不容易见到只存在于父母思念中的哥哥,却因为自己睡了一觉,这个会在自己承受不住,替代自己承受痛苦哥哥,就这么消失了。 “别哭……”福泽谕吉对于哭泣的人,向来都没什么办法,只能捏捏鼻梁,多少有些无力,“若说是你哥哥的话,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样子吗。” 尚且对于妖怪的概念还很模糊的福泽谕吉,只能把小泽的反应,归结于异能力失效了。 “他跟我长得一样,但是他比我要大,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小泽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我记下了。”福泽谕吉郑重的点头。 “拜托你…一定要找到他。”小泽的心底,横生了许多恐慌。 他还没带这个哥哥去见过父母呢,怎么能就这么让他消失了…… “先穿好衣服吧,乱步他们还在等着你。”福泽谕吉笑了笑,起身站了起来,看了看这间空旷的屋子。 看样子,这个孩子被折磨了那么久,并没有太多的心理创伤啊。 既然如此,也可以放心的准备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了。 最开始,福泽谕吉还会担心,害怕这个孩子会有什么自尽的倾向,没敢让乱步他们准备一些生活用品,也嘱咐了他们,一定不能离开这个孩子身边,要及时注意到这个孩子的精神状态…… 现在好了,暂且可以放心了。 至于异能力失效的问题,倒也算不上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只要异能力还存在,福泽谕吉就有办法安抚这份躁动的异能力。 “那个医生对你做的事情,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福泽谕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软化下来,这孩子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一个老前辈的后代,能帮的忙,还是要帮的,“至于你……” “在找到我哥哥之前,我哪也不会去。”小泽的回答很快,在福泽谕吉还没说完之前,接上了那句话的后续。 “没问题。”福泽谕吉答应了下来。 “谢谢。”小泽如释重负一般点点头。 港口黑手党。 “喂,太宰先生,你是不是该醒醒了。”看着面前这个凶巴巴的中原中也,樱田泽十分无奈的喊着依旧在睡觉的太宰治。 这窗帘真的太厚了,屋子里还没有表,樱田泽都有些分不清时间了。 “你是谁?”中原中也手里拿着文件,不解的看着太宰治怀里的这只会说人话的小狐狸。 “……我该怎么解释呢。”这一幕,让樱田泽也颇为头疼。 他是真没想到,中原中也在这个世界,进入首领办公室的时候……他不敲门啊! “他是我的小宠物哦。”太宰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笑意吟吟的说道。 “我怎么不记得你养宠物了。”中原中也小声嘀咕着,“还是个会说人话的。” 小动物会说人话……除了能学舌的鹦鹉八哥以外,真的很惊悚诶。 “昨天养的。”太宰治一把捂住了樱田泽的嘴,从根源掐断了他想反驳的话,“你看,很可爱吗不是。” “……随便你。”中原中也烦躁的挠了挠头,把文件丢到了桌子上,“你自己看看,因为你把那个家伙放走了,横滨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我知道。”太宰治轻笑,一双手不安分的捏着狐狸的耳朵。 “你知道,你还放那他走。”中原中也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当初龙头战争时,他异能力爆走,多少人在盯着这个无主的异能力者,你倒好,就这么……” “中也。”太宰治抬头,看向了中原中也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留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对我们来说,只有弊,没有利。” “……你是说。”中原中也眉头微皱,这才想起了什么,“你的『人间失格』不起作用?” 太宰治笑着点头。 “……难怪。”中原中也眸色一暗。 “而且,放走他,对于我们港口黑手党来说,是一次立威的机会。” “随便你吧。”中原中也挠了挠头,叹了口气,“你别后悔就行。” “你看我,做过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 明明就做过。 樱田泽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看在太宰治不想让自己说话的份上,那就不拆他台了。 “至于这个小东西…怎么有点像……”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思考了半天,才迟疑的说出那个答案,“像前代首领的异能力。” “如果是异能力的话,这小家伙可在我身上待不住。”太宰治噗嗤笑出了声,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中隐晦的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中也,你相信还有其他世界吗。” “……”中原中也眉头一挑,开始怀疑自家首领是不是因为难得睡一觉,给睡傻了。 “我说的是真的哦,你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说着,太宰治双手打开,众星捧月一般露出了刚刚被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小狐狸。 “……我但凡没以灵体的状态过来,刚刚都要被你捂死。” “哎呀,被阿泽讨厌了。” “……”樱田泽呼吸一滞,紧接着,抬起爪子揣在了太宰治张开的双手上,“滚呐——!” “阿泽……这个小东西是……?!”中原中也很快就猜出了答案。 “对啊,就是那个家伙。”太宰治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 “啊?!”中原中也的嗓音拐了八个弯。 “在那个世界,阿泽还是森先生认定的继承人呢。” “……”中原中也一把捂住了脸,“你等会……首先,排除你没睡醒这件事,其次……你真的没得幻想症?” “好伤心呐,原来我在小蛞蝓的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太宰治一脸受伤的捂住胸口,哭唧唧的说道。 “……”中原中也噎住了,良久以后,才底气不足的说道,“行,看在你是首领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居然没打起来,还真是稀奇。”樱田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啧啧称奇。 对味儿了,还点是这个模样的太宰治,才对味儿。 “这家伙现在是首领,我能打首领吗?我不能。”中原中也咬牙切齿,自我催眠似的说出这句话。 第9章 if线09 “这个确实。”樱田泽颇为同情的点了点头。 别的不知道,但是樱田泽敢肯定,一旦中原中也真的上头了下手揍了,这后面的日子绝对不安生。 鸡飞狗跳可能都说的轻了。 这小兔宰治的乐趣,就是欺负中原中也,而且还乐此不疲的,每天都换着花样的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是那个家伙?”中原中也弯下腰,搓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看,人类变狐狸,又或者是狐狸变人类的,都太匪夷所思了。 “中也不也是不算是人类吗。” 熟悉的语调,听的中原中也拳头都硬了。 “别学首领说话。” “诶?”樱田泽眨眨眼,“我没学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没办法,阿泽是我的学生呢,学生像老师一点,也不过分吧。”太宰治语气欢快。 “……”中原中也一把捂住了脸,开始庆幸,还好把那个家伙送走了。 不然,总觉得这未来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不过,你怎么会是狐狸的样子啊,难道是妖怪吗?” “对啊。”樱田泽点点头,端的就是一副无辜之色,“我是狐妖,霓虹传说中的玉藻前,是我家长辈。” “狐妖啊……”中原中也才刚碎碎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狐妖?!妖怪居然真的存在?” “嗯,是真实存在的。” “……那这么说。”中原中也想到了,放走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也是个妖怪。 “对,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共同体。”樱田泽想了下形容词,说道,“只不过,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妖怪的存在,我已经确认过了。” 没有妖怪的存在吗…… 太宰治敛去了眸中的深思,突兀的想起了最开始遇见阿泽时,那股奇异的力量。 原以为阿泽的力量只有来自于血脉传承的沉淀,没想到还同时兼有异能力。 “按照我自己睚眦必报的性格,港口黑手党对『他』做得事情,多半会迎来报复,所以,你们要小心。”出于好心,樱田泽提示了一下。 毕竟在主世界里,小泽为了收拾太宰治,可没少整出花样来。 虽然不至于闹出人命,但灰头土脸的次数绝对不少。 这还仅仅是因为太宰治口头欺负了一下樱田林树。 这个世界的森鸥外对小泽做得事情,小泽绝对是已经记仇了。 但是很离谱的是,在主世界几乎互看不对眼的两个家伙,换了个世界,居然上演了一出『你是我的救赎』年度大戏。 一想到小泽要当面跟太宰治道谢,樱田泽就觉得浑身有虫子在爬,难受的要命。 “他若是敢来,我会让他有来无回。”中原中也一声冷哼,他才不管自己在那什么世界里跟那个家伙关系有多好,敢来挑衅港口黑手党的家伙,都必须付出代价。 “哎呀呀……”樱田泽眼神飘忽。 这跟揍他有啥区别嗷…… 不过问题不大,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揍小泽,等他回去了,就把那边的中原中也揍一顿。 等价交换,不算亏。 “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老朋友吧。”太宰治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把漆黑的雨伞,嘴里还止不住的碎碎念,“阿泽应该会怕太阳吧。” “……不知道。”看着太宰治真有打伞的架势,樱田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就拿着吧,阿泽现在就这么点一坨,还是消失了,我会伤心的。”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文件,却被风衣那长长的衣摆掀翻到了地上,连带着没有盖紧盖子的墨水,扑簌簌的掉了一地。 “……小心一点啊。”中原中也叹了口气,蹲下来一张一张的捡着,直到摸到了一个明显刚封好的文件。 空白的蜡封上,只有一个用力压出来的圆形。 “啊啦,这个啊。”太宰治眨眨眼,像是刚想起来那样,“我想起来了,还真需要中也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中原中也不解的问道。 现阶段,不应该是留守在港口黑手党,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干掉吗。 “有劳中也,走一趟吧……至于任务吗,等你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太宰治的语气中,像是掺杂了足量的蜜糖,深沉低哑,而又充斥着令人难以抵挡的温柔。 “……行。”中原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看在这个该死的青花鱼现在是首领的份上,还是怀揣着不解,接下了这份文件。 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必须要自己走一趟? “容我问一下,首领这是要去哪。”中原中也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中,带着一点点细碎的询问。 中原中也清楚,这条该死的青花鱼,从接任首领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讨厌有人去问他的行踪了。 “这跟你无关吧,中也。”意料之内的,太宰治冷了神色,但很快又扬起了一抹笑意,“当然是带阿泽,去看看现在的横滨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样的乱吧。”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 横滨的乱,有目共睹。 不管怎么洗,都拦住不这座城市稀烂而又危险的名声。 “不是哦,在阿泽那个世界,阿泽可是彻底镇压了里世界呢。”太宰治眯着眼笑着,“很了不起,不是吗。” “镇压了里世界啊……”中原中也有些感慨,“看样子,这家伙在那个世界里很强啊。” 强者为王,丛林法则。 这就是里世界的生存之道。 能压住群狼的头狼,绝对拥有着其他群狼难以匹敌的能力,才能让流窜的野狼,乖乖的戴上项圈,成为簇拥狼王登基的地基。 “只要阿泽愿意,整个横滨,都会在顷刻间置身火海。”仔细看去的话,太宰治的笑容,愣是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自豪。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樱田泽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样子。 “怎么了?”太宰治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在喊我,维持我体型的这团能量,要被牵引走了。”细细感知一番以后,樱田泽变回人形,眉头紧皱。 在这个世界,唯二能跟自己产生联系的。 其一,就是明显从其他世界过来的太宰治。 其二,就是自己的同位体,也就是小泽。 “看样子,是小泽在找我了。”樱田泽有些无力的看着太宰治。 本来想盯着这家伙,别让他干太多违背法则的事情…… “去吧,阿泽。”太宰治一把拉开了厚厚的窗帘,在阳光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知为何,樱田泽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一种不知道什么东西断开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10章 if线10 “没有,还是没有。”小泽委委屈屈的坐在武装侦探社的沙发上,抱着一杯与谢野晶子给接的温水。 “他快回来啦。”江户川乱步扬了扬手里的薯片,笑着说道。 此时此刻,江户川乱步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子,真的好像个受气包,一点也不像港口黑手党那些看起来就很讨厌的黑西装。 在小泽叫魂一样的哀嚎中,樱田泽不情不愿的飘了回来,在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地盘以后,完全没有掩示自己的身形,直接捏紧拳头,对准小泽的头,吧唧就是一下。 “你看,来了。”江户川乱步笑嘻嘻的吃了口薯片,但很快,就停止了这个动作。 薯片的袋子,顺着衣服滑落,掉到了地上,里面的薯片,散的七零八落。 “你是在叫魂嘛。”看着小泽鼓起腮帮子,眼睛湿漉漉的模样,樱田泽气不打一处来,甚至还想再来一拳。 “这不是看不见你嘛……”小泽的声音弱了下来,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我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啊……”樱田泽无力捂脸,“而且,本来我的时间就不多,你小子还这么喊我。” 赶路只需要耗费能量的。 这次过来,本身携带的能量就没多少,又帮小泽挡了那么多次的伤害。 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只能再维持个不到半个月了。 等这团能量消散干净,樱田泽也就该回去了。 “日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江户川乱步捡起地上的薯片袋子,戴上了眼镜,露出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什么?这家伙是首领?”国木田独步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向樱田泽的目光有些错愕,“他不是这孩子的异能力吗。” 樱田泽钻进来的样子,国木田独步也看见了,但因为可能是小泽的异能力,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了。 可没想到的是,乱步居然管这家伙叫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实在是…… 有些稀奇。 “……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啊,乱步。”樱田泽眉头抽抽,倒也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果然,就知道瞒不过江户川乱步。 这家伙太聪明了。 “本大人也没想到啊。”江户川乱步无奈的耸耸肩,“谁能想到,小泽要找的哥哥,居然是另一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看样子,那个坏大叔,在那个世界过的还挺滋润。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很明显嘛。 “既然看到我了,你是不是也该回东京了。”樱田泽双手抱胸,一脸的不爽,就差狠狠的戳小泽的脑门子了。 “才不回去呢,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忍下了这么多的痛……还没报复那个家伙呢,怎么能走。”说到这,小泽咬牙切齿的。 多亏了那个家伙,小泽一个晕血症患者,不晕血了不说,还学会了很多杀人的方式。 虽然不熟练,但架不住这个世界的森鸥外,不止一次的让人握着小泽的手,帮他去捅别人心窝。 在小泽的心里,没把森鸥外大卸八块,都算他脾气好。 “哎呦……!”就在小泽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个硕大的拳头轻轻的敲了一下。 正是刚回来的织田作之助。 “小孩子…不要轻言复仇。”一句话,织田作之助说的一本正经。 而樱田泽的目光,却聚集到了织田作之助身后,那个神色明显平和许多的芥川龙之介。 换掉了那身几乎焊在身上的黑色衣服,现在的芥川龙之介穿着白衬衫与白色的风衣,单这么看下来,确实是显得脾气好了不少。 芥川龙之介也注意到了这个飘起来的奇怪的人,莫名的感觉到了有些许熟悉。 “在下认识你吗?” “……认识。”樱田泽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不在这个世界。” 世界…… 芥川龙之介双眼微微睁大。 “好久不见了,芥川。”樱田泽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深沉的怀念。 是很久了。 樱田泽没记错的话,在自己那个世界,芥川龙之介啊,已经走了十一年了。 整整十一年。 在这个世界,还能看到依旧年轻的他,真好。 “不过嘛,这位首领大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叙叙旧哦。”江户川乱步又拆开了一包薯片,“好可怜的家伙呐。” “……”樱田泽有点想把江户川乱步的薯片给抢了。 “唔…这是怎么了?”织田作之助教训完小泽,整个人依旧显得呆呆的,但视线明显凝聚到了樱田泽的身上。 “那个世界的我们,都已经死了。”江户川乱步满不在乎的语气,配上嚼薯片脆生生的咔咔声,“这家伙是个长生种,你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江户川乱步的观察力依旧很敏锐,几乎是第一眼,就把樱田泽的来历分析的大差不差。 “……没有。”樱田泽语气淡然。 “好吧 ”江户川乱步也没再说什么了。 “既然你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可否告诉在下那个男人的消息。”芥川龙之介语气急促,乌黑的双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是指太宰先生吗。”樱田泽眸色一暗。 这小子,不会想揍太宰先生吧。 樱田泽有个毛病。 自己认可的人,自己怎么调侃都可以。 可一旦有人想要对他们下手,就会引来樱田泽瞬间拉满的仇恨值。 这个世界,只有太宰治还是原来的太宰治。 其他的人,都不是原来的家伙了。 所以,收拾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樱田泽很乐意出手揍他一顿。 “对,他绑走了在下的妹……”芥川龙之介的话还没说完,就下意识的催动罗生门,挡住了一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火焰。 出手的,正是樱田泽。 在听到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有对太宰治不利的话以后,樱田泽果断出手了。 一个异世界的家伙,凭什么敢出言不逊。 “住手!”织田作之助高呼,抬手拉开了芥川龙之介,把他甩了出去,自己则是直面这个奇异的火焰。 不行…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火焰停止在了织田作之助眼前不足五厘米的位置。 灼热的起浪吹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脸上,熏的他眼眶一酸。 “这只是个警告,芥川。”樱田泽的声音很冷,“若你对太宰先生有什么不轨之心,我一定会杀了你,就算你是芥川,也一样。” 第11章 if线11 “你……!”芥川龙之介气急,仓皇之下又要继续出手。 “够了!”福泽谕吉厉呵出声,像是在强行分开暴躁的猫狗一般,一只手按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从樱田泽的身上穿了过去。 看样子,跟森鸥外的异能力体,还不一样。 福泽谕吉眼眸微动。 “福泽社长,别试探我了。”樱田泽眼睛一眯。 跟武装侦探社的人,四舍五入朝夕相处了三年多,里面的人都是什么性格,樱田泽早就都摸清了。 别看福泽谕吉不苟言笑,甚至很少会开玩笑,但是他本质上,是个很护短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八成就是试探了。 比如,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如乱步所说,我确实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樱田泽翘着二郎腿,盘坐在虚空中,双手抱胸,隐隐的拦在了小泽和福泽谕吉中间。 至于织田作之助…… 樱田泽没记错的话,在另一个世界,就是个人,在龙头战争中,救了小泽。 所以,樱田泽愿意分出去一点点信任。 当然,只有一点点。 “来到这个世界,也并非我本意,所以,你们大可当我不存在。” 确实是并非本意。 来到这,只是一念之间。 想再看看他们罢了。 “至于你……”樱田泽看向了宛如暴怒的小狮子的芥川龙之介,轻笑道,“怎么,这个世界,没人愿意跟你搭档吗?” 作为芥川龙之介的老搭档,自然明白这个时期的芥川龙之介,最容易生气的地方是什么了。 就算芥川龙之介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没有遇到太宰治,但现在的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像有监护人的样子。 搞不好,也就刚来不久。 在贫民窟拼死挣扎的恶犬,骤然来到正常的世界中时,自心底有感而发的,并不是收敛起爪子。 而是露出更锋利的姿态,警惕着从每一个方向钻过来的善意。 这种人,樱田泽见的多了。 处理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打断他们的爪子,用暴力的手段,告诉他们,现在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已经不是空有一身蛮力就能占山为王的地方了。 “在下不需要那种东西。”芥川龙之介咬牙,一双黑眸中满是压抑的凶煞之色。 “看样子,没人教过你,要怎么当一条乖顺的惹人喜爱的狗狗啊。”樱田泽飘到了芥川龙之介面前,轻佻的捻起了一缕黑白相间的发丝。 樱田泽的语气很恶劣,连带着笑意,都带着几分乖张。 “作为你在另一个世界的老搭档兼上司,我来教教你如何收敛起爪子,如何?” “……”江户川乱步悄悄的叹了口气,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电视上。 打吧,打吧,好好打。 多打打,到时候侦探社都安静了。 聪明的乱步大人已经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了。 不得不说呐,有笨蛋。 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但是呐,乱步大人也没什么办法呀。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薯片还剩下半袋,但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放开!”果不其然,芥川龙之介就像个炸药桶一样,随便挑衅一下,就炸了。 不行啊…… 樱田泽眉头微皱。 这个脾气,混港口黑手党还可以,在武装侦探社,完全不行。 总不能把救人的定义,定为把敌人都杀了,就能救下人来吧……? 虽然某些意义上来说,也没什么毛病吧。 但是…… 现在是在武装侦探社,不是在港口黑手党啊! 累了,毁灭吧。 樱田泽颓废了一瞬。 咦…等等…… 这个感觉……? 樱田泽看向了门外,好像…是那只白毛老虎来了。 就是不知道,一直都很乖的中岛敦,能被港口黑手党染成什么样子了。 敲门声响起,与谢野晶子顺手去开了门,就看到了个身穿黑色风衣,半张脸都缩在毛领中的乖巧少年。 “你好。”中岛敦露出了一个宛如邻家小孩一样单纯的笑意。 “……啊,你好。”与谢野晶子眨眨眼,下意识的接到,“请问,你是……” “啊…我是来送东西的,首领说,务必把这份文件,交给银的哥哥。”中岛敦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的夹层里,拿出了捂的热热乎乎的文件,“请问,这里…谁是银的哥哥?” 坏了。 与谢野晶子与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这两个字。 但出乎意料的是,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发作。 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芥川龙之介,被樱田泽一只手按趴下了的绝世名画。 樱田泽还笑嘻嘻的顺路比了个耶。 与谢野晶子莫名的松了口气。 “啊…您就是樱田先生啊,首领说了,若是看到您,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中岛敦的笑意温温柔柔的,就像是个小太阳那样,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真实身份。 “他有说送过来的东西,是什么吗。”樱田泽问道。 按照樱田泽对那个小兔宰治的理解,这里面,八成是个王炸。 “没有,首领只交代了,要把这份文件,亲手交给银的哥哥。”中岛敦摇了摇头,很有礼貌的后退了半步,“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替我看着那个家伙,别让他做傻事。”樱田泽眸光一软,下意识说道。 就在这时,芥川龙之介挣脱了樱田泽的束缚,罗生门应声而出,直奔中岛敦的首级而去。 “把在下的妹妹,还回来啊——!” “……”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罢了,爱咋咋吧。 比起自己那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性格执拗的不像话。 那种固执,但又不知道他固执的点在哪的感觉。 猫狗大战终归还是要打起来的。 该鸡飞狗跳的,就绝对没办法和平过去。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这俩人,像是要拆家一样,就差把能看见的全拆了 “不管管吗?”与谢野晶子顺手接下了飞过来的被子,问道。 “管不了。”樱田泽果断拒绝了。 自己就是个魂儿,出手收拾一下芥川龙之介,就已经是极限了,那还有那么多能量再分开这俩家伙。 第12章 if线12 樱田泽的评价是,爱打打。 不打打,怎么把这兄弟情打出来。 就是这武装侦探社遭了殃,福泽谕吉也仅仅是捂着额头,并未做出什么动作。 好在是两人还算有点分寸,没真把这个办公室给拆了。 虽然也没差哪去吧…… “打够了?”眼看着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貌似打累了,在那中场休息,樱田泽十分欠揍的一挑眉,揶揄着。 此时,与谢野晶子想去捂樱田泽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一黑一白两个互看不对眼的年轻小伙,又有要打起来的架势了。 樱田泽看戏看的愉快。 不得不说,中岛敦哪怕进了港口黑手党,被太宰治那个不会教学生的带了一段时间,依旧是那个乖巧守礼的样子,除了下手狠了一点以外,与自己那个世界,基本相差无二。 樱田泽看的分明,这个世界的中岛敦,好像并不是太强。 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反而是芥川龙之介,出手即是杀招,招招都是奔着中岛敦的命脉而去。 “唔……”突然间,中岛敦的脚步一顿,低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全身的重量几乎要靠在墙上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也穿透了出来。 与此同时,芥川龙之介操控的罗生门,中间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擦着中岛敦的脸颊穿了过去,最后扎在了地上。 “这是……”福泽谕吉眸光晦暗,“你的异能力,是不是不受控制。” “……”中岛敦捂着脖子,轻轻的喘着气,视线却看向了躲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小泽,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放心,他过得很好。”樱田泽猜到了中岛敦想说什么,顺路接上了话茬。 “这样吗……”中岛敦敛去了眸中的深思,随即露出了一抹笑容,“首领让我带话,让小泽不用当面道谢,但是,首领希望小泽能尽快的回东京,回到自己家里去。” “当然,我会催他回去的。”樱田泽点点头。 开玩笑,横滨有多乱,他能不知道吗? 不如趁早全部赶走,回东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为了安全起见,这种刀光剑影啊,子弹纷飞啊……的生活,普通人最好还是别随便插足。 “那在下就先离去了,日安,樱田先生。”中岛敦强撑着站直了身体,行了个下属礼,转身离去了。 “你不许走!”芥川龙之介见状,也不管身上被中岛敦的虎爪抓出来的伤口,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一个健步追了上去。 国木田独步默默的合上了电脑,推了推眼镜。 “社长,下命令吧。” 与谢野晶子也看向了福泽谕吉,眼神询问着。 福泽谕吉叹了口气:“走吧,在这件事影响扩大之前,把那小子带回来。” “去港口黑手党吧。”江户川乱步轻声说道,“还请……这位首领大人带一下路了。” 暖阳透过破碎的窗户,落在了樱田泽虚幻了很多的身形上。 “容我拒绝。”樱田泽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江户川乱步暗含祈求之色的目光。 乱步啊…… 这件事,你阻止不了的。 在未付出代价之际,改变他人命运,是大忌。 就算樱田泽被玉藻前带的并不是很相信天命,但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复活。 同样,活着的人,也改变不了将死之人的结局。 在另一个世界,太宰治已经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两个不同的世界中的同位体,本身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以太宰治的聪慧,或许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达成了共识。 所以…是劝不了的。 最为最后的殉葬礼,估计会选在一个高楼上…又或者,是他过去常跳的那条河。 不过,高楼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毕竟落水的话,就算太宰治一心沉底,也绝对会被中原中也给捞上来。 以中原中也的性格,还没有到那只种会无条件纵容好友的地步。 他可以纵容太宰治耍宝,也可以纵容太宰治故意气他,但绝对不会纵容太宰治送死。 所以,跳楼,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就彻底无效了。 樱田泽如是想到。 在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消失以后,樱田泽默默的睁开了眼,看向了港口黑手党五栋大楼的位置,愣愣的有些出神。 果然呐……还是自己那个世界,永远都朝气蓬勃喜欢整活的太宰治,看起来更顺眼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樱田泽亲眼看着那五栋大楼炸开的蘑菇云,又看到零零散散的亮点,默默的站在了窗边。 时间已至黄昏。 樱田泽觉得,自己该出发了。 等到了这五栋大楼的顶层,樱田泽看到的,只有太宰治那逐渐飘渺的身影。 风吹起了他漆黑的大衣,他张开双臂,拥抱着天空。 旁边还站着满身都是伤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阿泽,你来啦。”太宰治回过头,笑着说道。 眉目间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嗯。”樱田泽点点头。 “有些事,我觉得啊,有必要让你知道。” “……说吧。”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几个人,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我改变了。”太宰治的笑容不明显,但是樱田泽感觉得到,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阿泽,当初带你进港口黑手党,教你那些东西…并非……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已经没办法再无视罪恶去拥抱自己向往的自由,所以,你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樱田泽把那两座石雕挤到了后面,“另外,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所以,你对我不用抱有什么愧疚,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 “……这样啊,这样就好。” “还有的就是,你想送死的时候,能不能选一个我猜不到的地方,让我送走你两回,你很自豪吗?”樱田泽双手抱胸,脸色有点臭。 但这句话,樱田泽没有等到回应。 能看到的,只有一只放在地上的红玫瑰,以及太宰治向后一仰,边缘处掀起的黑色衣角。 “太宰先生!!”中岛敦疯了一样的扑了过来,却被樱田泽死死的拉住后衣领子。 死了……这就死了? 芥川龙之介呆呆的。 黄昏的阳光,在那一刻,被路过的云所覆盖,遮住了这若隐若现的光辉。 “所以说,你才是那个笨蛋啊……” 第13章 if线13 “放开我!”中岛敦剧烈的挣扎着,直接就扯断了樱田泽这用能量汇聚的手臂,向着太宰治坠楼的方向,跟着跳了下去,却被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死死的拽住。 樱田泽往前走着,站在楼的边缘往下看,能看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黑色色块。 尝试过跳楼的樱田泽自然明白,从楼顶到地面的短短几秒内,就像是走一遍人生的走马灯那样,一辈子发生的事情,都会在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这家伙明明最怕疼的。 樱田泽想到。 “阿泽心疼我啦——” 就在樱田泽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悲伤中时,俏皮的声音响起,樱田泽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的却是同样若隐若现的一个魂魄。 太宰治穿着他那身经年累月也未曾变化的浅咖色风衣,站在夕阳下,笑意吟吟的双手插兜。 “你想多了。”樱田泽转移了目光,“就这么把中也骗了,也不怕他找你算账。” “他才不会那~”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太宰治很相信中原中也,“这个没脑子的小蛞蝓,只会哭唧唧的抱着我送他的礼物,然后擦干眼泪,成为新一代首领呢。” “……中也真可怜。” 等中原中也回来了,看到的却是港口黑手党成员脸上悲痛的模样,再通过一些大的小的渠道,得知自己亲爱的首领已经没了,从大楼上一跃而下,就连尸体也是四分五裂的,多半整个人都会emo起来吧。 “但是我做到了,不是吗。”太宰治收起了这副耍宝的模样,笑容清浅。 “就是这过程多少有些坑人。”樱田泽翻了个白眼。 他倒要看看,已经被太宰治拉进黑暗的中岛敦,该怎么走出这个由院长大人和太宰治联合编织出来的茧。 深陷黑暗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走出来。 更何况,中岛敦杀人这件事,包括那个『白色死神』的称号,可都在那摆着呐。 “我相信敦,他能自己走出来。”太宰治语气平淡。 崩溃过后的中岛敦,捂着自己的脖子,默默的掏出了手机。 樱田泽探着头瞅了瞅,这只小老虎打通的,正是中原中也的私人通讯。 所以,别的先不说,鬼使呢?接引魂魄的鬼使呢? “现在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良久以后,樱田泽等了半天,等到日暮西沉,等到月亮升起,也没看到这个世界负责接引魂魄的鬼使。 樱田泽莫名的想起了一件事。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地府,叫做薛定谔的地府。 不然这鬼使,都够安上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了。 “那当然是好消息。” “好消息是,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出发,所以,太宰先生,他很快就会来了。”樱田泽一边说,一边幸灾乐祸的打量着太宰治的脸色。 果不其然,太宰治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上了无法忽视的嫌弃。 “至于坏消息呐……”樱田泽看了看阴沉的夜幕,伸手指了指,“地府貌似不在,所以你这个死,可能还没死透。” “别吧。”哪怕是太宰治,在听到这个言论以后,表情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皲裂。 “可能性蛮高的。” “……”太宰治沉默不语,只是这身形,已经从边缘处开始溃散了。 正如樱田泽所猜测的,中原中也几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了回来,然后在太宰治的『尸体』前,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个混蛋!!!” 几乎整个港口黑手党,都能听到中原中也带着悲切的咆哮声。 一直守在这的樱田泽,适时的捂住了耳朵。 “那个家伙呢?那个家伙呢!出来!”中原中也在轰走了所有人以后,才四下张望着,想找找那个被太宰治抱在怀里的黑毛狐狸。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以及声音的回响。 就这样吧。 樱田泽闭上了眼。 原本来到这个世界,只是想看看还活着的他们,但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展开,都是如此的炸裂。 换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头疼。 不过,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随着力量的散去,樱田泽的意识一阵模糊,再睁眼,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樱田泽现在,用人类计算寿命的方式来看,已经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了。 成功熬死了一批又一批觊觎首领之位的家伙。 也熬死了各种各样图谋不轨的政客。 现在整个霓虹的政坛,都知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一个不死的『怪物』。 没有了老一辈做支撑的底气,那些政客难得的意见统一。 那就是维持现状,不要去惹一个长生不死的怪物。 “还真是离谱的旅行。”想想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事情,樱田泽就觉得自己三叉神经有点疼。 “首领。”已是中年的广津悠斗单膝跪地。 “悠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怎么样了。”樱田泽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问道。 “一切都如首领所愿。”广津悠斗的声音沉稳。 “……”看着窗外的树影,樱田泽默默的站了起来,顺手把被子丢到了床上。 看样子,是时候将产业洗白了。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樱田泽自始至终都没太想明白,自己一个华国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还能稳如泰山的去管一座跟自己丝毫不相干的城市的死活。 甚至还兢兢业业,通宵达旦。 想想就觉得很离谱。 然而现在,他明白了。 自己想守护的横滨,不是因为爱这座城市。 而是想守护他们最后存在的痕迹。 这个文豪弃笔从戎的世界,没有了那些传世佳作,课本上冰冷的文豪照片,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个性分明的人…… 能留下做纪念的,只有那些封存起来的照片,以及沉睡在记忆中的…… 那些花样百出的异能力。 樱田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能维持多久。 周立的孙子们,最大的一个都快要冲击大学了。 与周立设想的未来不一样,他的后代们,除了周佳佳和周慎行这两个从小就爱凑在樱田泽身边的孩子,其他的小孩子,基本都会躲着樱田泽这位爷爷走。 只可惜,周立已经看不到了。 而且,樱田泽也不在乎。 大不了,就在背后默默的看着,只要周家没出什么大问题,也算没辜负周立的期待。 “悠斗。”樱田泽轻声说道。 “是,首领。” “我想退休了。” “是……嗯?”广津悠斗猛的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就是字面意思。”樱田泽微微一笑,“当然,是骗你的。” 广津悠斗松了口气。 “首领,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玩。” 是玩笑吗? 是不是玩笑话,只有樱田泽心里才知道了。 完结终章 我们终将重逢 说是想退休了,但樱田泽依旧坐在首领的位置上,兢兢业业了好多年。 一直到把广津悠斗送走,去了周慎行和周佳佳的葬礼以后,才颇为疲惫的缩在了武装侦探社。 现在的武装侦探社,在中原中也这个社长的带领下,已经完全转型为一个普通的律师事务所了,除了名字没改,内里的陈设没改以外,里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中原中也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自己的异能力了。 那副总容易被太宰治激怒的暴脾气,也收敛了很多。 “躺尸的话,回你自己的地盘躺着去。”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笔放在了桌子上,“我很忙的,没有空安抚你那个受伤的心灵。” 自从那些人走的差不多了以后,中原中也也不再拘着上司和下属的刻板关系了,日常说话交流的方式都变得随和了不少。 或许在中原中也的心里,两个同类之间,最为珍贵的,就是这经年累月都未曾改变的交情了。 “……”樱田泽只是安安静静的缩在沙发上,平静的看着完全不变的装修。 “呦~阿泽来啦——!” “樱田,本大人想吃点心了,可是社长拦着我不让我多吃,咱们什么时候去华国呀……” “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收敛一点,尤其是你,你个绷带浪费装置!!!” “樱田先生,临街新出的奶茶新品,我和镜花酱给买回来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那边的人好多啊……樱田大人。” “樱田,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放松吧,那个医生把你送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紧绷着神经的。” …… 恍惚间,樱田泽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在这办公区中穿梭。 拎着大包零食的周立。 抱着文件挨个询问的中岛敦。 乖巧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泉镜花。 永远埋头在文件海中的国木田独步。 抱着零食坐在休息室里的江户川乱步。 像是粘在一起,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的谷崎兄妹。 自始至终,都是满面笑容的宫泽贤治。 坐在自己工位上,与国木田独步交谈甚欢的与谢野晶子。 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一出现就会带很多吃的的福泽谕吉。 以及……永远都没个正形,瘫在自己工位上无所事事的太宰治。 恍如隔世,而又真实无比。 “我的心灵,可没受伤。”樱田泽哼哼唧唧的。 “切。”中原中也就差把不信刻在脸上了。 “我要出去走走了,最近的横滨,就拜托你了。”樱田泽起身,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疲惫不堪的。 “去哪?”中原中也习惯性的问道。 在最近几年,樱田泽玩失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开始中原中也还会出门找一找,可次数多了,他也懒得找了,毕竟是真的找不到,也只能平白无故对给自己添点工作量。 “奈良。”樱田泽轻声说道,“最少三天。” “行,港口黑手党那边,我帮你盯着。”中原中也应了下来,便继续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在中原中也来到武装侦探社以后,樱田泽基本上就不是很注重两家的边界感了。 作为前干部的中原中也,对港口黑手党的忠诚度天地可鉴,根本没理由去做危害港口黑手党的事情。 于是樱田泽也很放心的在自己外出散心时,短暂的把港口黑手党交给中原中也。 “辛苦你了。” “咱们两人之间,还用再说这些吗。”中原中也轻笑。 中原中也何尝不是在樱田泽的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 有的时候,中原中也看着樱田泽的样子,真的会有一种那条该死的青花鱼还活着的感觉。 如出一辙的欠揍。 “那我走了。”樱田泽摆摆手,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这个举动,看的中原中也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家伙,能不能走门? 这门是摆设吗? 跳就跳了,能不能顺手关上? “啧。”中原中也闭上眼睛,用力的吸了几口气。 太像那条该死的青花鱼也不好,容易短寿。 等到了奈良以后,樱田泽径直去了那处有很多小狐狸石雕的峡谷。 秋风洒落枯叶,山间的雾气包裹着晚秋的寒意,在树林中汇聚成了一团又一团模糊不清的白雾。 山间的寂静,只能听见樱田泽才在枯叶上的声音。 几十年下来,这还是樱田泽第一次鼓起勇气,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找了个地方坐下以后,樱田泽轻轻的拂了拂地上的枯叶,抬头望向了天上的圆月。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话音刚落,樱田泽噗嗤笑出了声,“有没有搞错啊,居然让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这句。” 回应樱田泽的,只有一动不动的月光。 “或许会有下辈子吧。” 小狐狸的石雕上,满是斑驳的青苔。 按理来说,樱田泽不会对这些几乎不参与自己生活的家伙,怀有那么深沉的思念。 可人生就是这么世事无常。 最开始讨好别人,渴望别人能看看自己,夸夸自己的少年,如今也变得不似以前脆弱了。 “很抱歉一直没有来看你们。”樱田泽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身边的两只小狐狸,眸光中,是一种别样的温柔,“我的生活,枯燥,乏味,但是又莫名的很有意思……” “你们说的对,有些事情,不去试一试,总归是不知道自己合不合适的。” “放心好了,我会继续活下去,继续守着你们留下的痕迹,直到我寿元已尽的那一天,再去找你们。”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认出我啊。” 在大洋的彼岸,在天空的一隅,在山川的另一端…… 在人生终结的那一刻,我们终将重逢。 (完结。) —————————————— 事已至此,本书已经彻底完结了。 阿泽的故事还在继续,新的故事值得期待。 妖怪的寿命,在人类面前,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就像是海平面与太阳之间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实际上却隔着万水千山…… 新的番外已经不会有了。 新书:《原神之我是富宁那》 简介:月卡玩家在过完4.2主线以后,莫名的心疼芙芙,看了看卡池里给林尼囤的原石,牙一咬就点了十连。 可谁曾想,自出那维莱特以后一发没垫的池子,居然十连三金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来到了芙卡洛斯在镜中嘱托芙宁娜的时候了。 一想到芙芙未来要经历的五百年,昭和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于是乎,昭和决定,在这五百年里,为芙芙扫去阴霾,为芙卡洛斯搏出一个不用死亡的结局 但面对着羸弱并无实力的身躯,昭和只能按照系统玉兔发布的任务,或游走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或帮助带着执念的灵魂…… 就是这画风,貌似越走越偏了…… 明明只是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却收获了各种各样的好感,以至于在日后串门的时候,芙宁娜都害怕碰到熟人……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芙宁娜泪目) 没人告诉过她,完成任务还能刷好感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