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几声姐姐,不会真当我是奶狗吧》 第1章 酒品不佳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老公肯定一大堆。” 林之夏手中攥着一瓶二锅头,晃晃悠悠站在酒吧桌上,直接开起了麦。 她的闺蜜李欢,围着长桌都要跑断腿了。 平时不见她身体这么灵活,怎么一喝酒变得跟条泥鳅似的。 “夏夏!你快下来!人家酒吧不让外带酒水,被看见了可是要罚款的。” 李欢压低了声音,频频朝她招手,“你好歹先把那瓶二锅头递给我呀!” “让她喝,罚款算我头上。” 讲话的是林之夏另一个闺蜜,方也。 这会儿,她正拿着手机乐呵呵的录视频。 难得见一向稳如老狗的林之夏出糗,这次的热闹她可看定了。 说起来,林之夏之所以如此酒后失态,是因为在五个小时前,她和异国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了。 今天下午,一个声称她男友未婚妻的女人,闹到了她工作的医院,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是不要脸的第三者。 林之夏这才知道,原来她那个看似‘忠厚纯良’的男朋友,在跟她谈恋爱的同时,还跟另一个女人谈婚论嫁着。 林之夏受了刺激,跟医院告了两天假,又从楼下小超市买了两瓶二锅头。 随后,便约着她此生仅有的两个闺蜜,进了一家名为‘分手’的酒吧。 只是,料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内敛的林之夏,酒品会如此之差。 二锅头混着威士忌总也没喝上几杯,人就爬到桌子上去了。 此时此刻,林之夏正扭动腰身,朝四周招手呐喊着,声称要拍卖自己的初夜。 “醒醒了家人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原装进口保质保量,价格实惠福利多多!” 酒吧里的人立马起了哄,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朝这边涌来。 “美女,多少价格起拍啊?要是一两百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美女,要想让我们拍你,怎么也得先验验货呀。” “对啊,我们不得先看看值不值,才能决定出多少价嘛!” ...... 人群中的十几个男男女女,一边嬉闹一边向她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他们一会儿打量着林之夏纤直的腿,一会儿打量她柔软的腰,一会儿又瞄向她胸前那片浑圆的弧度...... “啧啧~果然有料!” “美女!别磨蹭!验货后秒拍!” ...... 林之夏眯了眯眼睛,俯下身问:“验货?你们想怎么验货?” “当然是......脱了才能验货!” “就是!美女,脱一个呗!” “脱!脱!脱!” ...... “脱你妈个大头鬼!嘴闲着就去舔马桶,少在老娘面前叭叭!” 林之夏被他们吵得烦躁。 她扬起胳膊,直接将手中的二锅头瓶子甩了出去。 咣当一声,瓶子坠地,幸好没砸到人身上。 只刚巧落在了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脚下。 昏暗的角落里,男人侧身独坐,半靠在吧台的椅背上。 房顶五颜六色的灯光晃过他的侧脸,映出了模糊的轮廓。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面前的调酒师,像是与他在低声攀谈着什么。 对这从天而降的瓶子,他只低头睨了一眼,似乎并没在意。 紧接着,调酒师递了一杯酒给他。 他不紧不慢的喝光,随后才目光阴郁的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来到簇拥的人群外围,单手扯出了个起哄最猛的黄毛,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谁踏马敢拽老子?”黄毛一脸懵逼的从地上爬起来,视线锁定男人后,冲过去就要跟他动手,“你踏马想死?” 几个酒吧的工作人员及时冲上前,将黄毛牢牢按住,直接拖了下去。 这边闹出的动静,惹得不少人回过头去看。 下一秒,男人的面前自动被避让了条路出来。 他缓步上前,抬眸看了一眼站在桌上歪歪扭扭的林之夏,突然向她张开手臂。 “下来。” 林之夏僵硬的眨了眨眼,也没客气,直接跳到了他身上。 男人迫于冲力往后退了几步,又很快站稳了脚。 林之夏从他身上慢慢滑下来,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捏完人家的脸又摸人家的胸。 “哪里来的小奶狗,长的这么俊俏。” 男人也不恼,只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林之夏愣了愣,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今天晚上就你了,走,跟姐姐回家。” “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又白又嫩的臭弟弟。” 林之夏磕磕绊绊把人拽到了酒吧门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时,方也和李欢也追了出来。 “夏夏,不要闹了,快跟我回家。”李欢攥紧她的胳膊,试图阻止她上车。 林之夏松开男人的手,歪头冲他撒了个娇,“乖弟弟,姐姐这边有事要处理,你先去车上等姐姐好不好?” 男人倒是听话的很,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林之夏摇摇晃晃的转过身,一本正经的说:“所谓闺蜜,就是在我找到真爱时,你只能祝福不能拦着。” “什么真爱!”李欢将她往身边拽了拽,压低了嗓音,“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认识他吗?万一要是个坏人怎么办?” “坏人?”林之夏眯起眼睛笑了笑,“那我可得看看他......到底有多坏。” 说罢,林之夏甩开李欢的手,钻进出租车里,以极快的速度关上了门。 李欢拍打着出租车的玻璃,“夏夏!不要冲动!等明天酒醒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林之夏却没再理她,只示意出租车快点开走。 李欢被她气得直跺脚,“她喝醉酒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一旁的方也却半分不心急。 她怀揣着胳膊,先是‘嘶嘶’了两声。 而后才意味深长的盯着出租车远去的影子——— 直呼牛逼!!! ————————————————— 本文非女强,非爽文。剧情进展较慢,更文速度较慢,如有介意,请理性退坑哦。 第2章 姐姐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第二天一大早,林之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一个外型爽朗帅气的男生,正侧躺在她身边。 窗外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他的发顶,映出了一圈淡淡的柔光。 他单手支头,冲她浅浅的笑着,鼻梁下的两片薄唇噙出了好看的弧度。 “姐姐,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讲话的时候,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勾,多少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林之夏猛的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是一丝不挂的。 她忙掀起被角,遮掩住胸前的春光。 然后,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可以确定,这里是她租住的房子。 但是...... 身旁这个男生怎么回事? 林之夏晃了晃脑袋,头还有些发懵。 她记得,昨天她跟男友分了手。 下班后,她约着方也和李欢,进了一家叫‘分手’的酒吧。 她好像喝了不少,一口又一口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她却怎么都记不清了。 林之夏戒备的打量了男生几眼。 对他仍旧没有丝毫的印象。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她的嗓子有些干哑,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活像是跟人对骂了一整夜般。 “姐姐好大的忘性。”男生挑了挑眉,淡淡地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姐姐不会要说不记得了吧?” 林之夏:“......” 听他的言外之意,倒像在意旨她提上裤子不理人了似的。 可她的确不记得了。 林之夏哽了哽喉,“我们之间......” ‘没发生什么吧’这几个字,她张了张嘴,却始终问不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容易天雷勾地火。 更何况,她全身上下脱的这么干净...... 腰也跟散了架似的,又酸又涩...... 总不能说,昨晚人家眼睁睁看她.......蹦了一整夜迪吧? 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林之夏还是心存一丝侥幸的。 万一全天下就这么一个正人君子,还刚巧让她给碰上了呢? 万一他有什么功能性障碍,根本就对女人提不起兴趣呢? 万一他是柳下惠转世,一群美女叠着罗汉坐怀也不乱呢? ...... 林之夏的万一还没预想结束,男生这边已经云淡风轻的给了答案。 “做了。” 做了? 现在的年轻人,讲话都这么直白的吗? 林之夏还来不及反应,却听男生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七次......” “???” “!!!” 七次? 林之夏的脑袋轰然间炸开! 她对这种事情的次数,虽没有实际性概论。 但她对自己多少还是了解的。 她明明是个克制又本分的人。 而且对待这方面,一向没什么需求。 怎么可能做出七次的壮举? 肯定是骗人的! 男人总爱过度吹嘘那方面的能力。 越是年轻的越不例外。 总不能他说几次就几次吧! 林之夏刚想反驳,突然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你......你成年了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男生看起来并不大,如果还是个学生的话怎么办? “成年了。”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林之夏总算松了一口气。 成年了就好...... 成年了,她这顿牢饭就可以免了......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林之夏捂了捂胸前的被单。 先不管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总得先穿好衣服再谈其他事情。 “好。” 男生应了一句,转身去了客厅。 林之夏见他离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服。 可拿到手中才发现,她的衣服被撕了个彻彻底底,已经完全没办法再穿了。 林之夏倒抽了一口气,只好踮着脚跑去衣橱前,随便找了件衣服套在身上,紧接着才跟去了客厅。 此刻,男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条大长腿肆意交叠着,看上去倒不认生。 反观林之夏,畏首畏尾,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那个......” 林之夏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昨晚她跟男生之间确实发生了些什么。 而且有很大可能,是她先主动的。 事到如今,她又该怎么收场...... 正当林之夏纠结之际,男生忽然站起身。 “姐姐......” 高大的身影瞬间压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姐姐昨晚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第3章 渣女守则 林之夏尴尬的抿了抿唇,立马陷入了沉思中。 毫无疑问,她对面前的男生是没有想法的。 虽然他长的好看,但自己也不是个外貌主义。 更何况,她才刚结束了上一段关系,实在没有心思立马发展下一段。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她是并不想对他负责的。 再者,林之夏觉得,他现在既然还留在这里,就证明在昨晚的事件中,他也有主动参与的成分。 总不能所有的锅,都丢给她一个人背吧? 可碍于她并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想撇清干系怕也没那么容易。 林之夏叹了口气,决定搬出方也教她的渣女守则。 眼下还是先把他打发走,剩下的事情等容后再议吧。 ...... 【首先,渣女守则第一式:甩锅嫁祸。】 林之夏站正身姿,努力鼓了鼓气,“我觉得无论如何,我们初次见面,你也不该留在我家里过夜。” “这是作为一名正经男性......最基本的操守。” 男生轻笑了声,“我本来是没打算跟姐姐回家的,可耐不住姐姐盛情相邀。” “昨晚酒吧里有不少人都看见了,包括姐姐的两个朋友。” “姐姐要是不相信,大可找人求证一下。” “......” 求证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假若真的如他所说,那这锅还怎么甩? 只不过有时候,墨菲定律就是这么神奇。 人往往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男生的话音刚落,林之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李欢打来的。 男生歪着眼角看了看屏幕上的备注,“看来已经有证人自动打电话上门了。” 林之夏纠结再三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李欢开口就问:“夏夏,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之夏尬笑一声。 李欢:“还说呢,我当了你十来年的闺蜜,竟然不知道你喝醉酒这么疯。” “呵呵。”林之夏继续尬笑。 她们之所以不知道,当然是因为她从来没喝醉过。 李欢在电话那头一通唉声叹气,又问:“对了夏夏,你昨晚真的......那个了嘛?还有被你拽上出租车的男生,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林之夏:“......” “我现在还有点事,过会儿再跟你讲。” 还不等对方回复,林之夏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得! 现在锅是甩不成了。 【接下来,渣女守则第二式:死皮赖脸。】 林之夏理了理气息,“就算是我把你拽回了家,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主动......还真不一定。” 男生歪了歪头,对她的说法倒也认同。 “姐姐说的有道理。” “不过这也不难证明,姐姐打开手机,看看群聊消息就知道了。” 群聊消息? 林之夏点开微信,屏幕还停留在她和李欢方也的群聊界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风骚表情包。 全都是方也发来的。 再往上是她们几个人的对话消息。 方也:【我艹,不会吧?我们家老处女终于要开荤了?】 李欢:【夏夏冷静啊!】 方也:【冷静什么?这种时候不需要冷静!搞他!姐全力支持你!】 【ps:明天我要听具体细节。】 再往上,就到了林之夏本人录制的一段视频。 看到视频的封面,林之夏的手莫名开始发抖。 她本能的感觉,这段视频如果点开,肯定能成为她一辈子的污点。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删掉来个死无对证。 林之夏刚要去按视频,男生却如同幽灵般的伸过头来。 “姐姐不点开看看吗?” 林之夏一个手抖,直接按到了播放按钮。 视频中,她正提着一长串的计生用品,可劲儿的在那里摇晃。 “看到了吗?这一串003老娘要把它们全部用光。” “就和他。” 接着,镜头一晃到了男生身上。 他弓着腰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掩面,表情看起来颇为纠结。 “等着见证奇迹吧!姐妹们!” “今晚就是我创造辉煌的时候!” ...... 林之夏看完整段视频,浑身的汗毛都控制不住的炸了起来。 她一把将手机扔出去,三观尽毁! 这一次,她算是被垂死了! 但她不能放弃。 【还有渣女守则的第三式:装傻卖惨!】 林之夏直挺挺的在那里站好,正儿八经的朝男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住自己的裤腰带。犯了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如果能弥补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说完林之夏还不忘补上一句,“只要我能做得到。” “......” 男生低垂下眼角,神色不明。 须臾过后,他抬起眸,目光明亮的看向她,“既然姐姐这么想弥补我,不如就做我女朋友吧。” “......” 做女朋友肯定没得谈! 林之夏才不要找一个比自己小的。 女人本就比男人易衰老。 等过几年下去,她人老珠黄,色衰爱弛,他却是刚好逍遥的年纪。 那时候,她还不得满世界的追着他灭小三? 看来,事到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第4章 宴会的宴 【渣女守则第四式:能用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走心。】 林之夏别开视线,底气明显不足,“这样,我赔你点精神和......肉体的损失费,可以吗?” 男生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清透的眸底划过一丝哀伤,“姐姐就这么想摆脱我吗?” “是对昨天晚上不满意?” “不不不!你别误会。”林之夏朝他频频摆手,“是因为我才刚分手不久,还不想这么快投入下一轮感情,所以......” 林之夏深知‘不行’是男人的雷区,万万不能触及。 “昨天晚上我挺满意的,要是不满意我也不会提出给你钱了。” “那个......”林之夏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 “我先说明一下,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跟你解决这件事情。” 男生蹙了蹙眉,脸色倒也并无不妥,“姐姐想给多少?” 林之夏伸出两根指头比划,“要不.......两千? 男生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俯下身,薄唇偏向她的耳畔,“姐姐,处男......可是很贵的。” “你是处男?” 林之夏只觉得惊讶。 虽然男生的年纪看起来确实不大。 但现在的孩子不都超开放的吗? 怎么他长成这样......还能是个处男呢...... “那......你想要多少?” 男生直起身,意味不明的看向她,“姐姐既然说了两千,那就按两千一次收吧。” 两千一次? 一共七次..... 也就是说总共一万四? 林之夏闭上眼睛,长吁了一口气,真恨不能拿大耳刮子抽死自己。 荒唐了一夜,她失去了珍藏二十八年的童贞,还把一个月工资都搭进去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但她既然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应该承担责任。 算了,就当破财免灾吧。 “我先给你两千......剩下的分期付款行吗?” 林之夏尴尬的抿了抿唇。 她现在的经济状况的确不容乐观。 两年前,她从首府医科大博士毕业,谁料想,找工作却处处碰壁。 她先是坐吃山空了大半年,最终靠托关系进了京都的华阳医院。 好不容易熬过一年的实习规培期,两个月前她才刚刚转正。 所以,手头上的余额并不多。 眼看着又要到交房租的日子了,而她合租的室友,大概率会在这个月搬去新家。 她总不能让自己太过紧张。 男生倒也没难为她,立马爽快的应了。 林之夏见状也不磨叽,“那银行卡号给我下,我现在就给你转。” 男生掏出手机,直接打开了微信界面,“加微信吧,以后转账方便。” “也行。”林之夏简单操作几步,立马将钱转了过去。 “从下月开始,我每月8号都会给你转2000,你注意查收。” “好。”男生默默的看向她,勾着唇,似笑非笑。 他的个头很高,肩宽窄腰。 由于站立的原因,脸上的线条也比刚才侧躺的时候要凌厉了些。 这么看来,又不像年纪特别小的样子。 林之夏略有窘态的缕了缕胳膊,“那我们就......有缘再见?” 男生明白,她这是在下逐客令呢。 不过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毕竟初次见面,总不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否则以后还怎么追到手? “那姐姐先忙,我走了。” 男生迈开步子朝门前走去,右手刚抓住门把手,动作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了姐姐,我叫肖宴,宴会的宴。” 林之夏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我叫林之夏,树林的林,之乎者也的之,夏天的夏。” ...... 等到肖宴终于离开后,林之夏关上门,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地上。 寂静空旷的房间内,似乎只能听见她不停抽噎的声音。 空虚与悲伤的感觉再度覆了上来,林之夏忍不住低声啜泣着。 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失去了她三年的青春,以及她仅有的珍贵。 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她以后再也不要喝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林之夏才站起身,走到浴室中洗了把脸。 抬头的时候,她注意到镜子上横七竖八的手掌印。 霎时间,一段又一段不堪入目的记忆涌了上来,羞得林之夏满脸通红。 她喝醉了酒......真的有这么疯吗? 第5章 饭局 林之夏发现身上吻 痕时,已经是当天下午的事情了。 方也和李欢打电话给她,非要约她出去吃饭。 两个人美其名说是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实际上还不是要听昨晚的八卦细节。 林之夏左右拗不过她们,只好应了下来。 她先将出租房彻底收拾了个干净,把所有和肖宴有关的痕迹通通抹了去。 紧接着,她才进浴室冲了个澡。 可就在洗澡的时候,林之夏却从玻璃门的影子中,注意到了背后的大片红哏。 而且不止后背上有,她的耳根,脖颈侧面,锁骨上,以及锁骨下面...... 不得不说,它们还挺会找位置隐蔽的。 全都藏在她不好直视的地方。 由此可见,那个看起来温顺乖巧的小奶狗,也不是什么善类。 疯起来简直跟她不相上下。 不对! 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出门的时候,林之夏把自己包成了粽子。 她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连头也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路上她眼神闪躲,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生怕遇到昨晚酒吧的人,将她认出来。 直到进了餐厅,她依旧畏畏缩缩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不过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呦,初夜姐,我们在这儿呢。” 林之夏听她幸灾乐祸的语气,真恨不能立马掉头走人。 方也就猜到她要跑,几个箭步冲上前,连拖带拽才将她拉了回来。 “跑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方也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给我看看,包这么严实藏什么呢?” “别动!”林之夏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出手制止,头上的围巾就被方也扯了下来。 她脖颈处,耳后的红 哏也瞬间暴露无疑。 “啧~这小奶狗是有好几年没吃过肉了吧?看给你 嗦的,皮都要脱一层了。” 李欢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咦惹~下嘴真够狠的。” 林之夏忙用双手捂紧脖子,真想立马钻了桌子底下去。 方也嘲笑她一声,又解下自己包包上的丝巾丢给她,“用这个吧,大热天披个厚围巾也不嫌难受。” 林之夏火速将丝巾缠在脖子上。 想起耳后的红 痕,她又将束着的马尾散了下来。 这下应该能遮个八九不离十了。 方也对她的举动一脸无语,“干嘛这么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活的也不嫌累!” 林之夏朝她反嘴,“我累我乐意。” “累?”方也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说说,昨晚喜提初夜的感受怎么样?” 林之夏没好气的回答:“还能怎么样?记不太清了。” 方也才不信她,“这种事还有记不清的?是疼还是樉总记得吧?什么体 式总记得吧?” 一说起体 式,几幅少儿不宜的画面立马冲上脑海,林之夏的脸立马变得滚烫了起来。 “夏夏,你没事吧?”李欢关切的摸了摸她的手,脸上却在使劲的憋着笑。 林之夏简直无语至极。 她这是交了两个什么朋友? 也忒损了吧? 但想起以前她们俩出糗时,自己也没少了冷嘲热讽。 算了,就当是现世报吧。 林之夏索性往椅子背上一靠,破罐子破摔了。 “想笑就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本仙女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话倒合了方也的心意。 她立刻舔着脸凑过来,一脸奸怪的问:“昨晚几回啊?” 林之夏淡定的举起了左手五个手指,以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七回?”两人一齐惊呼出声。 方也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她,“可以啊林之夏,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这么欲求不满。” 李欢也是一脸惊奇,“是够可以的,想当年,我跟我们家陈哲年轻气盛,最多也才五回。” 林之夏一愣,看两人的反应,又刷新了她对次数的新认知。 难道说......七回就是厉害的意思吗? 可网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一夜十次狼’? 还不等林之夏想出个所以然,李欢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其实这种事蛮耗体 力的,记得我和陈哲那次,第二天起床他嘴都白了。” “嘴白了?”方也冲她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不是嗦 你 嗦 的?” “去你的!老不羞!”李欢又将矛头对准了她,“话说你呢?你怎么不说说你几回?” “呵!”方也不屑一顾的哼唧了一声,转脸却画风一转,瞬间幽怨了起来。 “两......回。” 两回? 李欢和林之夏当场愣住。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最野的,竟然是次数最少。 方也单手玩弄着头发,说话瞬间没了底气,“我之前那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把年纪,顶上的毛都没剩几根了,能来个两回就差点要他半条命,哪像你们小年轻的精力旺盛。” 李欢捂嘴笑了笑,打趣道:“看来我们都落了下风,是夏夏赢了。” 这种鬼事情,林之夏才不想跟她们比。 说起来,方也和李欢作为两个结过婚的女人,平时总喜欢满嘴开黄 腔,林之夏倒也习以为常。 但把自己的私事摆在台面上讨论,林之夏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过,当她回想起肖宴今早的状态时,也没见他有体力不济的样子...... 难道说......七次还不是他的极限吗? 第6章 闺蜜 一想到这里,林之夏不自觉倒抽了一口气。 她是疯了吗? 脑袋里怎么总蹦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能力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反正钱还完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林之夏晃了晃脑袋,警告自己不许再想这些乌七八糟的。 而这边,方也似乎被触及到了伤心事,此刻正满面愁容,哀叹不已。 “年少不知弟弟香,错把大叔当成宝。” “作为过来人我可提醒你一句,能遇到好弟弟就千万别碰大叔,否则下场只会跟我一样凄惨!” 林之夏才不想拿她的经验当指标。 甚至,对于方也的思想观念,林之夏一向都是绝不苟同的。 不过所谓闺蜜,大概就是一边各自嫌弃着,一边相互依偎取暖吧。 她们三人相识于高中时代,能成为十几年的朋友,也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彼此性格反差实在太大。 要说唯一的相似度,怕就是她们都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如今已正式迈入了‘大龄妇女’的行列。 而且这种相似度,也是从昨晚林之夏‘失足’,才刚刚建立起来的...... 说起来,林之夏是她们三人中学历最高的一个。 也是感情历史最空白的一个。 她在首府医科大读了八年,直到升博士时才答应了大她一届的学长——袁满的追求。 林之夏虽算不上第一眼惊艳的美女,可五官却有着极高的舒适度与惬意感。 她的长相又清又丽,配合上她傲人的身材则显得又纯又欲。 这样的气质,让她一路走来身边从不乏追求者。 只是林之夏一向以学业为重,从未与任何人尝试过交往。 后来,她之所以选择袁满,一是因为她已经二十五岁,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 二是看袁满老实本分,又苦苦追求了她多年,林之夏被感动了。 可事实证明,以貌取人无疑是种蠢到不行的辨人标准。 面相上看起来忠诚良善的,人品还真不一定过的了关。 而作为她的好闺蜜,方也的遭遇并不比她好多少。 方也是她们三人中最先结婚的。 可能因为从小过惯了穷日子,大学毕业后,她急于摆脱现状,放弃了相恋两年的青梅竹马,转而投入了一位地产商老板怀中。 只是跟她结婚还没几个月,这位老板便开始全国各地的养起了小三、小四、小五...... 后来方也无意间知道,他之所以把自己娶回家,竟是因为算命的先生说自己八字旺他。 感情她就是一摆设,结个婚是给人招财来了。 不过还好方也看的开,她肆无忌惮的挥霍着老男人的钱,还不耽误跟其他男人搞暧昧。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又何尝不逍遥自在? 但在两个人各取所需了一段时间后,方也又突然变了卦。 她才不想让别人一边吸着她的好运气,一边还和各式各样的女人嗨玩。 她要把自己的好运收回来。 同时,还要把老男人的钱收入自己的口袋。 于是她火速找了个私家侦探,偷偷拍下了老男人出轨的诸多证据,终于跟他离婚了。 她分走了老男人三千万的资产,还有两两套房产,两量车。 现在就是个妥妥的小富婆。 单从做人方面来看,方也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从小到大,她所做的一切都在顺应自己的心意。 对她来说,来到这个世界上,能给她安全感的不是亲人,也不是男人,而是揣在她兜里的钱...... 再看李欢,相比精明艳丽的方也和清秀可人的林之夏,李欢的性格就像她的长相,温婉恬静而又清心寡欲。 李欢和陈哲是大学同学,两人日久生情,大三那年才走到了一起。 毕业后,他们没像大部分情侣那样,因不同的人生规划选择分手。 而是一齐留在了京都中打拼。 比较幸运的是,李欢的原生家庭是最幸福的。 她从小生活优渥,磨练出了一副难得的好脾性。 只唯独对感情这件事比较一根筋。 当初,她为了嫁给一无所有的陈哲,跟娘家闹得很不愉快,直到最近才有所缓和。 幸好,她倾心相付的男人并没有辜负她。 这几年来,陈哲一直在努力奋斗,只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两人不离不弃,风雨同路,虽然生活质量并没有得到多大改善,可感情却稳定如初。 就这样,人生轨迹毫不相同的三个女人,在这座人情寡淡的城市中相遇,又在这座冰冷严酷的城市里惺惺相惜。 十二年来,她们相爱相杀,相生相依,相濡以沫,倒也成就了份难得的情意。 第7章 约战 绕了半圈,话题终于又绕了回来。 方也往林之夏身边靠了靠,满脸堆着坏笑。 “所以,你们今早是怎么收场的?没约个三日后再战?” 林之夏对此避之不及,“哪还有下次?这样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方也嫌弃的推了她一把,神色立马冷了下来,“最见不得你们这些假正经的,释放天性难道不好吗?想做就做,想玩就玩,谁规定了只有男人能搞一夜情?” 李欢无奈的冲她摇头,“只能说人各有志,你也不能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不是?” “什么人各有志,你们只是还没走到那一步罢了。”方也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当场展开了说教。 “天底下的感情无论起始时有多热烈,最后只会面临两种结果,一种是彻底分崩离析,一种是将就着得过且过。” “离婚后我算是看明白了,爱情这种东西,最是不值一提。” “你若嫁个有钱的老男人吧,他对你除了算计还是算计。若嫁个自己钟情的吧,以后的日子就是温水煮青蛙,早晚把那点情分消磨殆尽。” “我们女人,与其重复着相似的套路,还不如趁着没老,尽情逍遥。管他什么世俗眼光,管他什么前路漫漫,人就是要珍惜当下,只有让自己开心,才是活着的王道。” 林之夏抿了抿唇,不想和她争辩。 她知道,方也对待爱情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在她的观念中,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走肾可以,走心绝对会被天打雷劈。 其实,像爱情这种缥缈的东西,林之夏也从不对它抱有期待。 但若能真的遇上,她也情愿拼尽全力去轰轰烈烈一回。 毕竟人总是这样,不撞个头破血流,又怎么懂得进退和悔改呢? 只是,爱情终归是不可遇也不可求的。 或许她终其一生,奔波劳苦,却始终都不会见到那个,能让她甘愿为之沦陷的男人...... 林之夏回过神来,开口嘟囔了一句:“反正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等还完欠他的钱,我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干系了。” “欠他的钱?” “什么钱?” 方也和李欢同时瞪大了眼。 林之夏觉得有些羞耻,立刻将声音压的极低,“我答应给他一万四,当做那个......七次的补偿。” “什么?”两个人简直瞠目结舌。 “所以,你让人白嫖了七次,还要给他付一万四的过夜费?”方也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可以啊林之夏,一夜暴富了?手里钱多的没地儿洒了?” 林之夏有苦难言。 她哪里是钱多没处洒。 她现在手里的存款总也不到三万了。 难道她不心疼钱的吗?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做错了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夏夏,你该不会遇到诈骗男了吧?”连李欢也不可置信的盯着她,“明明是他赚了便宜,怎么还能问你要钱?这也太没品了。” “岂止是没品?根本就是不要脸。”方也一整个暴跳如雷,“我倒想看看是多么有水准的鸭,一开口敢要这么多!” 林之夏见到两人的反应,真有些后悔把实情说出来。 “你们也知道当时的情况,的确是我先强迫的他......” “那他完全可以反抗啊?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甩不脱你?”方也真被她气的唾沫横飞,“林之夏,我说你是不是傻?这可是你的初夜!哪个女人的初夜还要倒贴钱的?”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林之夏支支吾吾的解释:“而且,给钱是我提出来的......他并没问我要过钱。” “他只说让我当他的女朋友......但相比起这个,我觉得还不如赔他点损失费。” “你!!!”方也伸出食指,猛地一戳她的额头,恨不能当场把她戳死算了。 “你可以先假装答应,等把他忽悠走后再变卦啊?大不了后面把家一块搬了,这么大个城市,你还指望他挨家挨户找你不成?” 林之夏还真没想到过这一招。 所以说,类似的事情还是方也经验老道。 不过她既然已经和肖宴谈妥了,也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更何况,很多事情总是嘴上说的容易,真要实施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你们就不要再管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事,我能处理的了。” 方也沉默了一会儿,拼命压了压心中的怒气,“我看你八成让人给洗脑了!那一万四你是不是已经给他了?” “那倒没有,我只微信转了他两千,剩下的分六期还。” “还带分期付款的?” 方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想继续跟林之夏废话了,直接从她包里翻了手机出来,往她脸前一甩,密码锁便被立刻解了开。 紧接着,她迅速滑动了手机屏幕几下,又啪啪啪的按起了字母键盘。 林之夏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方也......你干什么呢?” “当然是找他算账。”方也垂着头,一边编辑文字一边骂骂咧咧,“昨晚明码标价了自己初夜的人是你,再怎么说也应该由他来付钱。” “别啊,你把手机还给我。” 林之夏好不容易才摆平了这件事,现在可不想再无端招惹。 她将手机从方也手里抢回来,点开聊天界面一看,方也已经编辑了条消息出去。 【弟弟,有点事找你,出来吃个饭呗。】 下面顺带还把定位发了出去。 林之夏手忙脚乱,刚想撤回消息,那边却秒回了:【好的,马上就到。(标准微笑脸)】 这他妈的...... 林之夏赶忙跟他解释,可字还没打几个,手机又被方也抢了过去。 “你能不能别掺和了!” 林之夏真急了。 本来还完钱后,她和肖宴就能彻底了结了。 现在方也要把人约出来,事情又不知会拉扯成什么局面。 眼看着两个人有吵起来的架势,李欢忙站起身,拽住了林之夏的胳膊。 “夏夏,我觉得真有必要约他出来谈谈,这钱我们不能给。” “你看现在也有不少发生一夜情的,你可听说有哪个女人主动给男人钱了?” “......” 这话林之夏还真没法接。 李欢附在她耳边,接着又道:“再说,方也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不让她把这口恶气出掉,说不准还要闹出更大的事端来。” 林之夏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 索性只好认命了。 ...... 这边,站在落地窗前的肖宴,回完消息目色骤然一沉,立马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老于,我昨晚让你查的两个人,有消息了吗?” 第8章 败阵之兵1 半个小时以后,肖宴到达了约定的餐厅。 方也让林之夏和李欢藏在转角处候着,准备自己单独过去会会他。 两人在连廊上碰面。 肖宴歪了歪头,率先冲她笑了笑。 可这一笑却让方也瞬间愣住了。 昨天晚上在酒吧,光影混乱。 她只顾着拍林之夏出糗的视频。 全然没注意到,她竟挖掘了这么一位‘尤物’。 眼前的男生很高,体型修长笔直,身材中等偏瘦。 他的五官偏于柔和清隽,看上去并不算硬朗。 只唯独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狭长敏锐,幽如深潭。 细细看来,他的眼神是冷漠凌厉的,还沾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在他的身上,似乎自带一股礼貌又疏离,危险又温润,超然不群又高不可攀的气场。 这样的反差感一旦呈现,既让人琢磨不透,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眼下,最令方也倍感压力的是,他此刻分明正在笑着,却传递出了一道明显的‘莫挨老子’的信号。 精明如她。 事故如她。 竟全然不知该如何开场了...... “方小姐?”肖宴盯着她的脸,语气不咸不淡。 他的声音低低的,咬字很是清亮,配上他缓慢的语速,无端给人一种严肃森然的感觉。 “是。” 方也迅速应了一句,差点朝他立了个正。 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快了几拍的。 可这并不是心动的感觉。 而是......紧张...... 其中还夹带着一丢丢心虚...... 像是高中时候,作弊被监考老师当场抓包...... 该死! 怎么话还没说几句,气场就被人无端碾压了三分? 那还怎么找他算账? 叔可忍婶不可忍! 方也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去,把胳膊上的爱马仕直接亮在了最前面。 人压不过就拿包压! 十几万的手袋,怎么还不能给她提一口气? “肖先生,你认识我?” 方也把垂在脸颊的碎发塞到耳后,露出了完整的侧脸。 肖宴睨她一眼,提了提唇,“昨晚见过。” 可能意识到她还要问一句‘怎么知道她姓方’,肖宴索性又补了一句:“昨晚听别人叫过方小姐的名字。” 不用问,他口中的别人就是林之夏和李欢了。 方也怀揣起双臂,有意抬高了姿态。 “是我用林之夏的手机把你约出来的。” “哦?” 其实,肖宴收到信息的时候便猜到了。 眼下面露疑惑,无非是想让给她个台阶上。 果然,方也一听他出乎意料的口气,神情立马得意几分。 她扬起下巴指了指窗边的座位,“谈谈?” 肖宴点头应下,“好。” 两人落座下来,方也率先打量起了他身上的衣着配饰。 手上的表...... 是百达翡丽的最新款? 身上的外套是...... brioni的当季高定? 方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忙拿起包往怀里藏了藏。 只他身上一套行装,都足够在市区的高价地段换套房了。 她那才区区十几万的包,还有什么可显摆的? 方也假装不经意,又打量了他几眼,立马在心里给他扣了顶,指不定富几代的帽子。 单从他的品味来看,绝不像是个凭空出世的暴发户。 看年龄,又不像个跻身豪门的创业者。 所以她猜,他八成是位富家豪门里的贵少爷..... 一想到这些,方也立马拿了拿强调,道:“肖先生家里肯定不缺钱吧?” “我们家林之夏是蠢了点,又爱认死理,她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也就赚那么多。” “一万四千块这点钱,肖先生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又何苦要为难她?” 肖宴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笑,“方小姐这么关心林小姐,想必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那是自然,我跟林之夏一见如故,臭味相投,勾肩搭背了好多年......” 意识到自己话讲歪了,方也尴尬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见鬼! 一对上他那双眼睛,总有种控制不住说真话的冲动...... 肖宴敛起笑容,正经道:“能有一两个志趣相仿,形影相附,还能在关键时刻安危与共的朋友,不知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事。” 安危与共? 求之不得? 好吧...... 方也承认,还是他用词比较准确一点。 虽然她们三人在一起,总爱争吵斗嘴,但必要的时候,绝对能为对方两肋插刀。 不得不说,小伙子看人还挺准...... 方也正偷偷窃喜,突然又反应过来。 等等...... 她是干什么来的? 是找弟弟谈心来了吗? 这男人当真不能小瞧。 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啊! 她还是头一回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被别人反复拿捏。 “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告诉你,那个一万四的过夜费,我们不出!” 肖宴散漫的抬起眸,“其实今天见到方小姐,我也有句口信想带给你。” 方也疑惑,“什么?” 肖宴身体往前一靠,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方小姐还记不记得,昨晚酒吧里的调酒师?” 一联想起对应的人物,方也的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 昨晚那个小调酒师,长的可太是她的菜了。 无奈她跟人调情了许久,人家都不拿正眼看她。 她本来还盘算着过几天再去一次,没想到肖宴突然提起了他。 “他?他怎么了?”方也故作矜持道。 “他怎么了不重要。”肖宴收回视线,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重要的是方小姐喜不喜欢。” 方也下意识抓了抓怀里的包。 她明白,肖宴这是在跟她做交易呢。 只是她想不通,他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 肖宴也没打算给她反应的余地。 他双手合扣,遮挡住大半的五官,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 “所以,方小姐意下如何?” 第9章 败阵之兵2 方也和肖宴聊了许久还没回来。 这边,林之夏和李欢也沉不住气了。 两人怯生生的露了半个头出来,探查外面的情况。 林之夏:“都半个小时了吧?他们怎么还没说完?” 李欢点点头,若有所思,“而且,他们竟然还没打起来。” 不光没打起来,林之夏看方也好像笑的特别开心。 什么情况? 这架势......她真的是在替自己算账吗? 李欢也觉得不对劲,“这俩人,该不会是撩上了吧!” 撩上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她能解脱了。 两人正准备继续观察观察,却见方也起身和肖宴道了个别,春风满面的回来了。 林之夏着急把她拽到角落里,“怎么样?” 方也理了理衣衫,随口敷衍,“什么怎么样?人家小肖人挺好的。” 连小肖都叫上了? 林之夏试探的问道:“那你跟小肖......” “我和小肖怎么了?”方也盛气凌人的瞥她一眼,“就普通朋友随便聊聊。” “好啊!你倒是交上朋友了!”李欢朝她摊出手来,“钱呢?” “我们夏夏的钱呢?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去要钱来着?” “什么钱不钱的,本来就是她主动的,就人家小肖的条件,给一万四不亏。” 方也轻拍了拍林之夏的肩,眯起眼睛冲她笑,“分期还不起的时候问姐要,姐替你出,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 林之夏僵硬的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清事态的发展了。 倒是李欢,愤愤不平的骂了方也一句叛徒,转头将林之夏拽到了自己身边。 “夏夏,这货指不定被人灌迷魂汤了,我去给你会会他。” “别。”林之夏一把拽住她,“还是算了,就这样吧,别再去了。” “拦她做什么?”方也一边剔着指甲,一边冷言冷语,“她这么有能耐,就让她去试试呗。” “哼!”李欢白了她一眼,安抚林之夏说:“夏夏你放心,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今天晚上就算豁出去,我也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林之夏拉她不住,只好由着她去了。 ...... 李欢过去的时候,肖宴还没走。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专程等她一样。 “李小姐。”看到李欢临近,肖宴站起身朝她轻点了点头。 “肖先生。”李欢也向他弯腰致意。 两人相对坐下,李欢这才认真看了看肖宴的脸。 他有着连女生都羡慕的白皙皮肤,不仅干净还很清透。 他的头发软软的,不长不短的刘海垂下来,凌乱的有章有法。 他睫毛很长,上眼皮微微下垂的时候,能刷下一片阴影。 他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唇瓣上像是沁满了海棠花瓣的汁水,晶莹又光润。 这样的面相实属精致,但却没有半分女气。 反而是以一种又奶又野的冲击力呈现出来,默默撩人于无形。 “肖先生,能冒昧问一下您的年龄吗?” 在李欢眼里,他看起来还是显小的。 至少要比她们小。 肖宴回答:“二十四。” “二十四?”李欢还以为他要二十三岁往下。 刚刚她还盲猜了个二十二岁。 果然男生还是比较显年龄小。 “要看身份证吗?”肖宴突然开口问她,目光中透着真诚。 “那倒不用。” 李欢忙冲他摆了摆手,心里却瞬间没了底。 刚刚看他的眼神,虽然诚恳,却也饱含着让人无法琢磨的城府。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模样。 眼下,她突然就理解方也‘始乱终弃’的原因。 李欢干脆不再绕圈子,直奔主题,打算速战速决。 “我过来是想跟肖先生谈件事情,刚刚方也可能没跟您讲清楚。” “不急。”肖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婚戒,问道:“李小姐是横桥人吧?” 李欢疑惑看向她,“肖先生怎么知道?” 肖宴微笑,“我也出生在横桥区。” 李欢礼貌的附和,“好巧。” 肖宴双手拱起,抵在唇边,似是有意无意的问起:“不知李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欢愣了愣,随后还是老实回答:“我跟我家先生在江城区开了家装修公司。” “哦?”肖宴垂下眼角,浅浅一笑,“那不知李小姐对万豪的单子感不感兴趣?” 万豪地产? 李欢几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万豪地产可是块巨大的蛋糕。 一旦接下,足够他们啃好几年了。 自从结婚后,她跟陈哲的生意做的不温不火。 工作室开了三年,接的多是些零散的活。 偶尔想接个大点的整单,还要跟多家公司竞争。 最重要的是,有大单子的公司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这种门面小的个体户。 所以,为了扩充资源,陈哲前阵子将工作室整改了不少,家里的底都要被他掏空了。 若是眼下真能拿下万豪,一来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二来,她们家陈哲也不用那么辛苦,四处奔波着求人了。 只是,这位肖先生真能帮她接下万豪的单子? 而且,她和肖先生不过一面之缘,他为什么要帮忙? 难道是因为夏夏...... 第10章 败阵之兵3 李欢和肖宴同样聊了许久。 回来之后,与方也不同的是,李欢一直都垂丧着脸。 她走到林之夏身边,神色惋惜的握起她的手,“夏夏,你自求多福吧......” 林之夏:“???”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打听好了,人家肖先生今年二十四岁,跟你只有四岁的年龄差。” 李欢冲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道:“而且他生日是一月十五,确切来说只比你小三岁外加四十五天,约等于三岁。” 林之夏才懒得管他小自己几岁,她只是有些理解不了,她的两个闺蜜怎么就突然叛变了? 刚才的时候,两个人明明气势汹汹,非要替自己讨回公道。 现在也就过了一小时,风向怎么就能刮歪了? “你们......该不会是......”林之夏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方也拱了一把。 “我们是什么我们!我看这弟弟行,能处。” 李欢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夏夏,人家肖先生挺好的,帅气又多金,为人也慷慨大方,你相处一下试试嘛。” “......” 慷慨大方?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至于收自己那一万四的过夜费吗? 林之夏抽了抽嘴角,“好了,你们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俩货肯定收了人家的好处,眼下已经彻底把她卖了。 所以,她由着方也把人叫来,又躲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愣是把腿都站麻了,到底图的什么....... “那什么,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办,先撤了。”方也迅速和李欢使了个眼色。 李欢也赶忙接话,“对对对,我也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之夏向两人迈步,“那就一起走呗。” 方也一把又将她推了回来,“你一起什么啊?你把人家叫过来,你不得招呼招呼?” “???” 什么叫她把人叫来的? 林之夏都要被无语死了。 她是交了两个什么狐朋狗友? 怎么就这么克她呢! 还不等林之夏再说些什么,方也拽起李欢就往后门走,“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顿姐请了,回头记得把账单发给我。” 林之夏呵呵了两声,满脸生无可恋。 不难看出来,眼下讨伐大会是变成撮合大会了。 不过肖宴既然是用她手机招呼来的,她是得过去善善后。 林之夏刚准备回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压了下来。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林之夏转过身,看到肖宴正站在她身后,眼睛笑的像一弯暖暖的月牙。 “那个......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肖宴问她:“姐姐呢?” “我也没吃。”林之夏低垂下眼眸,“嗯......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 “好。”肖宴勾了勾唇角,立马应了下来。 两人回到窗前的座位上,林之夏有些拘谨的坐在他对面 。 “对不起啊,刚刚那两个人都是我朋友,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姐姐的朋友都很有趣。”肖宴双手端放在桌上,表情欣然,“我知道是方小姐把我约到这里来的,和姐姐无关。” 被他这么一说,林之夏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事儿也不能说和她无关,毕竟她也没能拦住方也。 “她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剩下的一万二,我会如约给你的。” 肖宴偏了偏头看她,“我知道,姐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林之夏尬笑一声,忙拿菜单遮住脸。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有人请客,千万别客气,照最贵的来就可以。” 肖宴猜到,她口中要请客的人应该是方也。 两个朋友突然反了水,她心里八成还置着气。 这会儿想点些贵的,无非是想撒撒心中的不满。 于是便顺从的应了声,随后依林之夏的嘱咐,点了几盘最贵的菜式。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林之夏也一直低着头。 肖宴时不时抬头看她几眼,目光潺潺。 别看林之夏已经二十八岁了,可长相却偏于幼态。 她的脸很小,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含着水光的鹿眼。 眼角上方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笑起来的时候与眼尾相接,潋滟又勾人。 很快,林之夏吃完了自己盘中的食物。 她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实在饿了。 再者,她跟肖宴的关系太别扭,她想快点结束这场见面。 肖宴看她吃完,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林之夏瞥了一眼他盘中的饭菜,见他都没怎么吃。 “不着急,你慢慢吃,我等你。” 肖宴眯起眼睛笑,“姐姐,我不饿。” 林之夏觉得他实在浪费,但也不好开口打包。 于是便起身到了前台。 “你好,104结账,总共多少钱?” 女服务员礼貌询问她:“请问是会员吗?” 林之夏摇摇头,“不是。” “好的,请您稍等。”女服务员流畅的敲打了几下键盘,随后又微笑道:“您好女士,您今晚一共消费一万四。” “一万四?”林之夏瞪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神仙饭菜,还把她一个月工资给吃进去了? 不过她悄悄算了算,单是她点的那三盘菜,里面只黑松露好像就要三千六百块,神户牛排也要两千七百块。 外加上肖宴点的,一万四也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数字也太凑巧了吧...... 她上个月工资发了一万四...... 昨天睡了别人,又欠下一万四...... 现在连吃个饭也是一万四...... 她和一万四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而最尴尬的是,肖宴此刻就站在她不远处,这账单的金额他怕是也听见了。 这和当众揭人伤疤有什么区别? 林之夏满脸窘态的拿出卡来,递给服务员,只盼她千万别再提及这个数字了。 终于,在林之夏的超强念力下,服务员只再说了两遍一万四,便没有提及了。 林之夏收回卡,忙不迭的离开了这家餐厅....... 两人站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停下脚步。 肖宴指了指对面,“我送姐姐回家吧?车就停在那里。” 林之夏朝他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就可以,距离不远。” “刚好顺路。”肖宴抬眸看她,唇角噙着笑,“姐姐放心,今晚......我不上去。” 第11章 大京帝都头号美女收割机 林之夏听他这么讲,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倒是精明的很,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担忧。 算了,反正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他想送就让他送吧。 不然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林之夏跟随肖宴到了车边,本来要打开副驾驶的座位,想了想还是收回手,坐进了后排座椅上。 肖宴眉头轻蹙,看了一眼后视镜,接着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幽闭的空间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度陷入静谧。 很快到了林之夏租房的楼下,两人同时打开车门站了出来。 林之夏客套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的路上,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肖宴浅浅一笑,“谢姐姐关心。” 其实,林之夏倒也不是真的关心他。 刚刚看他开车又慢又稳当,想必是个十分小心翼翼的人。 说让他注意安全也显得多余。 但她也没其他话好讲。 别人好心把她送到家门口,她总不能讲一句‘慢走不送’吧? 林之夏抬起眸,指了指身后的单元门,“那我,先回去了?” 肖宴神色一顿,平心静气的应了句,“好,姐姐也注意安全。” 林之夏点点头,随后快步走进楼道,头也不回。 她的身影纤细,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走起路来却十分曼妙生姿。 想起昨夜,她还如一朵海棠花般,摇曳绽放在自己身下。 不过几个小时的光景,他们却又变成了形同陌路的人。 肖宴站在泛黄的路灯下,盯着空空荡荡的路面发呆,半响动也没动。 直到林之夏房间的灯亮了起来,他才回到驾驶座上。 他单手抚住方向盘,低了低头,再度望向林之夏房间的窗户。 似是有所期待。 可林之夏却始终没走向窗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已经八点半了。 肖宴再次发动车子,去到了那家叫分手的酒吧...... 此刻,孙子洋正歪着身子侧坐在吧台上,样子有些不耐烦。 见到肖宴后,他略有不悦的点了点手表,“你踏马跟我约的是8点,你看看都几点了,老子等你一个小时了。” 肖宴沉着脸,随口一句:“有事耽误了。” “那你就不会接个电话?你丫手也给耽误了?” 肖宴坐到他身旁的高脚凳上,神色不经意,“手机放车上,忘记看了。” 孙子洋知道他有睡眠障碍的毛病,平时总爱打静音。 所以,想必也不是故意放他鸽子的。 一想到这里,孙子洋转头又笑了起来,“听说你昨晚在酒吧里,被人当众点了?” 肖宴抬起头,视线飘向不远处的调酒师阿荣,“听谁说的?” 阿荣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低下头,转身溜去了吧台另一边的角落。 孙子洋单手压了压他的肩膀,顺便替阿荣解围,“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失身吧?” 肖宴一巴掌拍开孙子洋的手,没理他。 孙子洋反倒来了兴致,趾高气昂道:“我可告诉你啊,现在社会上的小丫头片子,一个二个都可有主意了,对于像你这样的高水准猎物,她们有的是心机和手段对付。” “可别怪哥们儿没提醒,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认真识人,理智对事,千万别被套路了。” 肖宴轻哼了一声,单手握起洋酒瓶,斟满空玻璃杯,推到了孙子洋面前。 “说说,你平时都是怎么跟小姑娘招摇行骗的?” “什么叫招摇行骗?我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谈情说爱!” 话音刚落,孙子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肖宴刚才的话音,也不像在单纯的奚落自己。 倒向是想跟自己讨教两招般。 他侧过脸来,单手撑在桌上支着脑袋,神色轻佻的盯着肖宴,“怎么着宴儿,是想跟你洋哥学两招?” 肖宴再度拿起洋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随便听听。” 见肖宴难得肯请教自己,孙子洋心里其实得意的很。 说起来,他作为肖宴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心性和生活习惯却与他截然不同。 相比起肖宴的沉默寡言,孙子洋简直就是个装了n倍扩音器的话匣子。 他为人风流,平时没什么大的爱好,就爱跟小姑娘们谈个恋爱。 这三年来,他身边的女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到现在连数都数不清了。 其实,孙子洋的长相中规中矩,个头和肖宴一般高。 虽算不上什么绝顶大帅哥,但笑起来唇角有两个深深地梨涡,很具感染力。 他谈过的女生,有成熟稳重的,有娇俏玲珑的,有清纯可爱的,有沉静优雅的...... 反正,市面上大多数类型,他都尝试交往过。 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孙子洋端起肖宴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宴儿,这种事儿你问我就对了!知道你洋哥的外号是什么吗?” ——大京帝都头号美女收割机!” “就单单是这江城区,多少人做梦都想求我指点一二,但我都不稀罕搭理他们。我就只搭理你。” 孙子洋嬉皮笑脸的往肖宴旁边挪了挪凳子,“我告诉你,要想把一个女人骗到手,首先你得分清楚她是哪种类型的。” “就好比看重物质和过分追求浪漫的女人,只要使劲砸钱就肯定错不了。但是对于那些物欲较轻,精神层面相对丰富的女人,你就得多花点心思了。” 肖宴联想起林之夏,知道她是个妥妥的务实派。 砸钱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至于多花点心思,他又到底该从何处下手...... 孙子洋见肖宴盯着桌面发起了呆,直接提高了嗓门。 “跟洋哥说说,昨晚那女的是什么性格?” 肖宴端起酒杯递到嘴边,却没有喝。 “性格......” “内敛,真实,善良,坚韧。” 肖宴顿了顿,唇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喝醉酒时,会有点疯......” 第12章 泡妞四件套 孙子洋听完肖宴的描述,眨了眨眼,“哦,喝了酒有点疯,那证明心事不少啊。” “多大年龄?” 肖宴回答:“二十八。” “这么老?”孙子洋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都二十八了还内敛善良灿烂,敢情就是一老傻白甜呗?” 肖宴抬眸看向他,眼神凌厉,暗含着警告。 孙子洋立马玩味的冲他笑了起来,“嘿,这么护犊子呢!怎么着?动真格的了?” 肖宴没回话,只将端着的酒一口闷了。 孙子洋又舔着脸往他面前凑,“那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肖宴哽了哽喉,神情落寞了一瞬,“不屑一顾。” 孙子洋觉得吃惊,“对你都不屑一顾?她是江城区女首富啊?” 肖宴低了低头,将手中的杯子端端正正摆放到桌面,“平常家庭,任职华阳医院内科大夫,刚刚转正。” “这么普通?那这姐姐傻的可以啊 ,这么好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竟然不懂珍惜,以后早晚得后悔。” 孙子洋嘴上数落着林之夏,心里也实在搞不懂肖宴怎么想的。 这世间,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千千万,他选什么不好,非要选个大龄剩女。 妹妹们难道不香吗? 但难得见这棵万年老铁树开了花,忙他肯定是要帮的。 孙子洋在心里掂量了掂量,“这种的确实要难办一点。” “正所谓一岁年龄一岁心,活到这个岁数的女人,大都向往平稳安定的生活,那些虚晃的招数通常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过呢,泡妞这种事情,大同小异!总也就那几套把式。” 孙子洋抻了抻腿,故意拿捏了一番架势,“首先,对于姐姐辈的人,你不能太缠着她,否则只会让她心生厌烦。” “不管姐姐们社会阅历如何,总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多活了几年,看待事物的方式和方法都偏向于成熟和现实。” “所以,在她们面前时,你最该做的是个知进退,懂世故的好弟弟。” 肖宴回想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倒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大体是符合他这一条的。 孙子洋接着又道:“其次,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当下社会,绝不乏漂亮又优秀的女人,同样也不缺好看又有钱的男人。” “所以,要想在一群优秀的人中鹤立鸡群,就一定要建立超强的记忆点才行。” 有趣的灵魂? 超强记忆点? 这对肖宴来说可有些难度了。 连他自己都认为,他是个沉闷又刻板的人。 让他改变性格去变着法儿的逗人开心,还不如让他直接提刀砍人来的干脆。 孙子洋小声的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一条对他有些牵强了,于是便急忙接上了下一条。 “再其次,要想俘获女人的心,深情人设一定不能跑。” “普天之下,没几个女人能抵抗的住专一又深情的男人,而男人深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动划清与所有异性的界限。” 肖宴气定神闲的往后靠了靠,仿佛在是在表达:‘这一点简单 ’。 孙子洋看了一眼他自信的劲头,有些莫名想笑。 憋了又憋,还是回归正经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投其所好,设计偶遇,创造价值!” 听他一口气说了三个词,肖宴还真有点儿懵。 “怎么说?” 孙子洋耐着心思跟他解释:“所谓投其所好,就是她喜欢什么样你就变成什么样。” “比如说她喜欢硬汉,那你就去健身房猛练肱二头肌;她要是喜欢温柔挂的,那你就伪装成个礼仪绅士。”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你只有做到投其所好,才能真正引起她的注意。” 孙子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学肖宴靠在椅背上,“设计偶遇,就是在引起她注意后的下一步了。” “女人天生都是迷信的,骨子里都相信,也都期待着命中注定的缘分。毕竟老天爷最大嘛!” “你要想方设法制造巧合,让她们相信你和她是命定的一对,这样她自然会对你放下戒备心,你就能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 肖宴目光迷惑的看向他。 总觉得他这些招数又俗又烂,但仔细想想确实还有那么点道理。 其实关于投其所好与设计偶遇,不用解释他也能明白。 他只想知道孙子洋口中的创造价值,到底要怎么个创造法...... 肖宴怀揣起胳膊看向他,“接着说。” 孙子洋逗笑一声,点了点面前的杯子,示意他给自己满上。 肖宴冷看了孙子洋一眼,无奈的拿起酒瓶,将他面前的杯子斟满。 孙子洋翘起二郎腿,得意的抖了抖,“诶,这就对喽!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肖宴端起酒杯,如同伺候二大爷般,直接怼到了他嘴边。 就差直接撬开他的嘴,给他灌进去了。 孙子洋伸手挡了挡,忙从他手中将杯子接过来,慢慢细品。 “不错,我们家宴儿倒的酒就是好喝,来,跟你洋哥碰一个。” 肖宴别过头去没理他。 他了解孙子洋的脾性,这种时候你越跟他较真,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倒不如把他晾在一边,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消停了。 果不其然,见肖宴一直不理自己,孙子洋觉得无趣,便老老实实的回归了正题。 第13章 可爱表情包 “关于创造价值嘛,其实就是让你在她身边做一个有用的人。” “包括平时换个电灯泡,给家具拧个螺丝,那都是你存在价值的体现。” “换灯泡?拧螺丝?”肖宴不屑一顾。 如果这是他存在的价值,那他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孙子洋坐正了身子,语气老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所谓细枝末节见真知,你可千万别小瞧了那些不起眼的小事,一个女人无论对你动心或者死心,往往都藏在这些细节里。” “你要记住,从她们对你有好感的那一刻起,心里就自动架起了一台计分器,几乎随时随地都在默默给你打着分呢。” “所以,你要时刻注意提高自身的价值水平,以小积大,等到分数足够高,她们自然愿意投怀送抱。” 肖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眉,突然觉得他和林之夏之间,将会是一项漫长而艰巨的工程。 不过还好,他有时间,有精力,也有耐心。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放她走...... “只要能用上我这泡妞四件套,天底下就没有你追不到的女人。” 孙子洋一本正经的扯完,牛气哄哄的看向肖宴,“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记住了没?” 肖宴闷着声点了点头。 之前,他的确在为和林之夏的关系进展发愁。 现在听了孙子洋的话,还真找到了不少思路。 孙子洋看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好奇,“说到底,那姐姐到底长什么样?漂亮吗?身材好吗?有没有照片给我看?” 肖宴没回话,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编辑信息:【姐姐,我到了。】 此时,林之夏刚把账单发给方也,正跟她在群里叽叽歪歪的互损。 却不想收到了肖宴的消息。 出于礼貌,林之夏便回了一句:【好的,今晚麻烦你了。】 编辑完这几个字,林之夏又扫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发现已经九点五十了。 她到家的时候才刚八点钟。 这弟弟明明说顺路,怎么开了近两小时的车才到家么? 林之夏又补上一句【早点休息。】 随后才将信息发了出去。 肖宴收到林之夏的回信,突然歪头问一旁的孙子洋,“有没有可爱点的表情包? ” “什么玩意儿?”孙子洋差点一口酒喷出去,“你再说一遍?” “别废话。”肖宴直接从他腰间把手机翻了出来,又丢到孙子洋身上,“发给我。” 孙子洋莫名其妙的点开微信界面,一连给他发了二十几个。 肖宴拧起眉头,盯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表情包犯了难。 纠结许久,他才选了一个看起来没那么恶心的,发给林之夏。 而这边,等林之夏再度收到肖宴的微信时,都快睡着了。 她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来看,当即就被屏幕上一条歪着脑袋的傻狗给惊醒了。 这是什么奇葩表情包。 天底下有哪条狗是通体粉色的? 而且舌头还这么长? 鼻孔还这么大?? 姿势还这么妖娆??? 大晚上发这样的表情包,真搞不懂是狗不正常还是人不正常。 林之夏打了个激灵,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蒙头继续睡了。 肖宴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没再收到林之夏的回复,心中莫名失落。 孙子洋探过脑袋来,贼眉鼠眼的瞄向他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 肖宴一手将手机压向胸口,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推了出去。 孙子洋险些一个踉跄摔到地下,“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刚帮了你这么大一忙,转头跟我动手?”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肖宴将手机放回口袋,瞥了眼还躲在吧台角落里的调酒师阿荣。 “嘁~,该知道的时候我还就不想知道了呢!”孙子洋嘴上赌气,转头又道:“对了,下周楚铭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一起去机场接他怎么样?” 肖宴低垂下眼角,应了声,“好。” 孙子洋暗自嘀咕着,“咱们跟楚老狗得有两年没见了吧,说实话我还真挺想他的。” 话刚说完,却见肖宴站起身,朝吧台的另一边走去。 刚巧孙子洋的手机响了,他只好待着原地接起了电话。 阿荣见肖宴过来,立马赔上笑脸,“老板,想喝点什么?我给您调。” 肖宴不吭声,只在他面前的高脚椅上坐着。 两人之间的气压瞬间陷入冷沉。 阿荣知道,他家老板平时最讨厌手下乱嚼舌根。 他方才一时嘴快,就把昨晚的事全都抖搂给了孙先生。 眼下老板过来找他,肯定是要兴师问罪的。 偏偏今天酒吧生意冷清,连个来找他调酒的人都没有。 他也只能站在这里,眼巴巴接受他‘无言的摧残’。 此刻,阿荣的心就像被钓在了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实在难受的紧。 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自己请罪。 “老板,昨晚的事我不是有意告诉孙哥的,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大秘密。” “况且,您跟孙哥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刚好孙哥问起,我也就没瞒着。” 肖宴没接话,只突然问道:“还记得昨晚在吧台跟你讲话的女人吗?” 阿荣愣了愣,“您说的是那个背着爱马仕,烫着波浪卷发,穿淡紫色修身裙的姐姐?” 肖宴抬头看他,目光沉沉,“看来你还记得。” 阿荣尴尬的吞了口唾沫。 那个姐姐他想不记得都难。 昨天晚上,她可是杵在这儿,跟自己讲了不少骚话。 但老板突然问她干嘛? 想起当时自己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阿荣又有些担忧。 “老板,难不成那位姐姐......是您的朋友?” 肖宴没正面回答,又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阿荣深汲了口气,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家老板这是来拉红线的啊。 可他对那位姐姐确实没什么感觉,要不然昨晚上也不会冷着她了。 阿荣不敢直接拒绝,便婉言道:“那个姐姐人挺好的,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肖宴神情淡默,“那就把所有的缺点都挂在身上,让她尽快厌弃你。” “啊?这......” 感情老板不是在给他拉红线,而是在正儿八经的给他下达任务啊。 阿荣迟疑了一会儿,“这活要我接也行,但是......今晚我多嘴的事情,老板能不能......” 肖宴半仰起头,承诺:“一笔勾销。” 第14章 两条消息 第二天一早,林之夏的手机上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她的合租室友唐了了发来的。 最近几天,她外出和男朋友旅游,一直没来出租房里居住。 今早她发消息是为了告诉林之夏,自己会在这个月底搬出去,让她尽快寻好下家。 因为林之夏租房时是整租的,后面又将其中一间转租给了唐了了。 所以,现在她一旦搬出去,林之夏就只能独自承担房租了。 穷困潦倒如她,在这样的时候收到这样的消息,无疑是件雪上加霜的事情。 林之夏抬手扶了扶额头,接着看第二条消息。 这条是她父亲林泽礼发来的,想让她这几天回家看看。 林之夏想起自己已经有月余没回家了。 刚好今天还不上班,也是该回去走一趟了。 她起床洗了洗漱,又去超市买了些果品礼盒,便去到地铁站乘车回了家。 林之夏的老家属于海岩区,距离江城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下了车,步行十分钟左右,林之夏便到了老家的胡同口。 不远处,林泽礼正站在墙角的阴凉处张望着。 看到林之夏后,他忙迎上前,伸手就要接她手中大包小包的盒子。 林之夏递了两提轻的给他,苦笑道:“爸,又瘦了。” “年纪大了,宜瘦不宜胖。”林泽礼说完也打量了她几眼,“你也瘦了,是不是转正后工作压力太大了?” 林之夏笑着遮掩,“还行,不算大。”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胡同里面走。 快到家门前时,林泽礼突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你张姨知道你回来,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呢,一会儿......你也好好跟她聊聊。” 林之夏点了点头,没吭声。 林泽礼口中的张姨名叫张婧,是林之夏生母死后,他娶回来的二婚老婆。 张婧原是外乡人,跟丈夫离异后来到这边寻亲戚落脚。 她跟林泽礼就相识于胡同口的馄饨店。 一来二去彼此看对了眼,便决定凑在一起过活。 林之夏并没有反对。 她觉得有人能陪着林泽礼挺好的。 但事情远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张婧并非自己一个人嫁过来的,她还带来了一儿一女。 因为性格和生活习性的缘故,林之夏跟她们磨合的并不算好。 长时间相处下去,林之夏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所以,自她读研之后,借着勤工俭学的名义,便很少再回来了。 说起来,张婧的儿子徐开阳今年好像刚读大一。 女儿徐开婳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而且,她学的好像是护理专业。 和自己同宗不同源。 想到这里,林之夏不由得蹙了蹙眉。 不过年不过节的,张婧却备了一桌菜。 美其名曰为了迎她回来,但先前她也有几月不回家的时候,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而且刚才爸爸叮嘱她,一会儿要好好跟张婧说话。 难不成是她有事求自己? 林之夏面露疑色,“爸,您让我回来,该不会是为了徐开婳工作的事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林泽礼小心翼翼的笑了笑。 “开婳学的是护士专业,和你们单位对口,如果有合适的职位,你就帮她办一办。” “到时候你们两个在一起工作,有什么事也能相互帮衬着。” 办一办? 相互帮衬? 林之夏觉得好气又好笑。 “爸,你女儿几斤几两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至于找工作的时候找了那么久?” “可我昨晚都跟你张姨吹下了啊!”林泽礼有些急躁了起来,“你就想办法帮她落实一下嘛,就当是在帮我。” “帮你?”林之夏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爸,这个家还是你说了算吗?你为了哄我张姨开心,一向都这么卑躬屈膝吗?” 林泽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女儿对张婧一家有怨言。 他之所以承诺了这件事,一来是为了讨张婧和徐开婳欢心。 二来也是奔着缓和她们之间关系去的。 现在林之夏一旦拒绝,自己的好人卡丢了不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僵。 林泽礼语重心长的劝她,“你作为小婳的姐姐,帮帮她不也是应该的嘛!” “更何况,你张姨比我小了十岁,人家愿意嫁给我这个老头子,我自然也得多为她做点什么。” 林之夏冷笑一声,说话的音量也随着情绪的波动飙高了不少。 “您做的难道还不够多么?她嫁给你不单得到了京都的户口,还给自己的孩子争取到了全国顶尖的教育资源。” “你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供她们们住,这些还不够吗?” 林泽礼侧过身去,不再和林之夏对视,口气实属急了,“你说说,你老算计这些事情干什么?” “我只知道,人越是曲意逢迎,越得不到该有的尊重。爸......” 林之夏话还没说完,却听到了不远处张婧的声音。 “是小夏回来了呀,怎么站在这里?快,进屋来吧。” 林之夏朝她礼貌的微笑,“张姨。” “唉!”张婧答应的亲切,转过身又朝院子里招呼了一声,“开阳,开婳,快出来,你们之夏姐姐回来了。” 林之夏趁张婧回头的空挡,迅速打量了她几眼。 发现她好像刚烫了卷发。 穿着打扮也比上次见面又洋气了些。 而且,比较惹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手腕上还多了一个细花纹的金镯子。 想必也是林泽礼买来哄她的。 林之夏想起她母亲在世时,别说金镯子了,就连银镯子都没捞着一个。 同样是夫妻的情分,却是天差地别的对待。 也不知到底是世态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第15章 三只母老虎 话音落了不久,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是张婧的小儿子——徐开阳。 林之夏好像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了。 自从他考上大学后,便一直在学校寄宿,应该也很少回家。 林之夏看他个头蹿上去不少,脸上的棱角也比先前硬朗了些。 除了皮肤的颜色越来越黑之外,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徐开阳走到张婧身侧停下来,倚靠在门框边,朝林之夏扬了扬下巴。 “你好啊,林......姐姐。” 林之夏朝他点点头,生硬的回了句:“你也好。” 张婧左右看了看两个人,只好尬笑一声来缓和局面。 “瞧你们姐弟俩客套的,要叫外人看来,还以为咱家有多大礼数呢!” 紧接着,她又问徐开阳:“徐开婳呢?” 徐开阳伸出手,漫不经心的指向院子里,“坐客厅里打游戏呢。” “这孩子!一打起游戏来,耳朵和眼睛也全作废了。” 张婧埋怨了一句,转头又冲林之夏赔笑脸,“小夏别也光顾着站在那里了,快进来吧!” 说完,她立马给徐开阳使了个眼色,“去,帮你之夏姐姐提东西!” “行吧......”徐开阳不情不愿的走到林之夏面前,摊开双手,“姐姐,行李。” 林之夏也没客气,连同林泽礼手上的礼盒一并押给了他。 徐开阳没想到,几个看似轻飘飘的盒子里,装的东西会这么沉。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让他险些打了个趔趄。 “搞毛啊姐姐?搬砖头回来的?这么重?” 林之夏嗤笑一声,“重吗?我一个弱女子,提着走了一公里都没什么感觉,你该不会连搬进屋都困难吧?” 徐开阳略有不服的回笑,“行,你力气大,你格外牛掰,行了吧?” “行!”林之夏白他一眼,准备随张婧一道进屋。 走过徐开阳身边时,却听她又轻飘飘嘀咕了句:“长一大高个儿,连点儿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数竹竿的?” “嘿~”徐开阳被她这话噎了个彻底,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想起他和林之夏第一次见面,出于‘缓和气氛’的心态,曾往她头发上黏了块嚼过的口香糖。 可谁知道那糖吸附力巨大,黏上之后抠也抠不下来,洗也洗不掉。 最终,林泽礼只能把林之夏那一片头发彻底剪掉,才把口香糖清理了个干净。 从那之后,林之夏就不怎么待见他,一直持续至今。 得! 女人的心眼儿果然比针尖儿还小! 徐开阳望着林之夏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泽礼,“林叔,我看咱这家算是完了!” 林泽礼轻拍了他的后背一掌,嗔怪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开阳挺了挺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您说说,咱爷俩为人诚恳、忠厚、老实,怎么就一连摊上了三只母老虎呢!” “怎么说你妈和你姐姐呢!”林泽礼不怒反笑。 “三只都算少的,等你再找个女朋友回来,四只......到时候我看你该怎么办!” “那我可宁愿终身不娶!” 徐开阳抻着脖子,朝林泽礼身边靠了靠,“林叔,咱爷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时刻要是发生点什么事儿,您可得跟我同心协力,一致抗外。” 林泽礼嫌弃的瞥他一眼,“我跟你才不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林叔我已经是个年近六十的糟老头子了,她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徐开阳瞬间讶然。 “.......感情......你们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啊!” 林泽礼无奈的摊了摊手,只身朝家中走去。 ...... 林之夏刚踏进大门,胳膊就被张婧热情的挽住。 一直到了厅门口才被放开。 林之夏如释重负,忙往一旁躲了躲。 张婧看破不说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小夏坐了一路车应该饿了吧?阿姨给你做了不少饭菜,快进来洗洗手,咱们马上开饭。” “麻烦您了张姨。”林之夏客套一句,眼睛不由自主瞄向了屋里。 此刻,徐开婳正坐在沙发上一门心思的玩手机。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完全与她无关。 她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张婧顺着林之夏的目光看过去,忙走到徐开婳身旁,煞有介事的踹了她一脚。 “干什么呢?你之夏姐姐回来了,快起来打个招呼。” 徐开婳动也不动,“回来就回来了呗,又不是皇帝御驾亲临,难不成我还得给她三跪九叩?” 张婧一把抢过她的手机,“这孩子,越大越没礼貌了。” 徐开婳不耐烦的嘁~了一声,这才站起来朝厨房走去,“不让玩就不让玩,我去洗手吃饭。” 张婧尴尬的看了一眼林之夏,笑说:“小夏也一起去洗洗手吧。” “我去院子里洗。”林之夏不想和徐开婳挤巴,索性离她远一点。 其实,张婧嫁过来这五年,林之夏和徐开婳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好像只有林之夏升大四那年暑假,她们在同一间屋子里住过。 那时候,徐开婳总爱乱碰她的东西,还打碎过她摆在床头柜的相框。 那里面装的,可是林之夏和她母亲的合照。 讲真的,在某个阶段,林之夏的确挺排斥她们姐弟俩的。 但后来大家少有碰面,倒也没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至于她现在的心态,虽然谈不上记恨,但也确实没有好转的迹象。 只当是那时候情感的一种延续吧...... 第16章 走着瞧 林之夏磨磨蹭蹭的洗完手,一顿饭终于尴尬的开了场。 张婧不停的往林之夏碗里夹饭菜。 林之夏一边道谢,一边机械的吞咽着。 期间,张婧频频看向林泽礼。 却发现他始终低着头,根本不和自己对视。 几番眼神交流无果,张婧按耐不住,只好自行开口询问: “小夏,不知道你们华阳医院,有没有适合开婳的岗位啊?” “你看,开婳两个月前就毕业了,到现在一直赖在家里,也不出门找个工作。” 张婧又盛了碗汤,递到林之夏面前。 “我是想,如果华阳医院有合适的岗位,你就帮开婳争取一下。你们姐俩将来能在一起工作,我跟你爸也放心不是?” “张姨,华阳医院我也刚入职不久,人脉关系并不算深。”林之夏低着头,语气不咸不淡。 “有合适的职位,我可以帮忙问问。但是我说了不算,估计起不了多大作用。” 林之夏话刚说完,坐在她对面的徐开婳直接把筷子扣在了碗上。 “妈,早就跟你说过她不行!你非要问!她要是有这本事,至于自己找工作都找大半年?” “再说,那个华阳医院就是二流档次,我还瞧不上呢!” 林之夏端正的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问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是谁给你的底气?” 徐开婳确认她的目光是对准了自己的,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自己。 “你什么意思?” 林之夏怀揣起手,干脆往椅子背上一靠。 “如你所说,毕业后找工作我是碰了不少霉头,但我手里握着的博士学位没有假。” “你凭什么认为你一普通专科毕业生,找工作会比我容易的多?” 徐开婳一听她这么不待见自己,当场就急了。 “专科怎么了!你不过就学历比我高了点!也没见你找个多牛气的工作!你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我?” 林之夏冷眼看向她,不禁笑出了声,“像你这样刚从学校出来的孩子,心比天高,缺的就是社会的鞭打。” “也好,你大可以出门求职试试,如果能找到比华阳医院更好的工作单位,再来骂我也不迟。” 徐开婳暗搓搓的置着气,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她身后的椅子,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往后滑了一段,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 “行!林之夏!咱俩走着瞧!” 一旁的徐开阳看两个女人吵架乐呵的正爽,后脑勺忽然就被徐开婳甩了一巴掌。 徐开阳咧着嘴角慢吞吞转过身,“你有气朝她撒,打我干什么呀?” 徐开婳怒瞪他一眼,转身忿然离席。 张婧忙站起来拦她,“开婳!干什么?怎么跟你之夏姐姐说话呢!快!给姐姐道歉!” “鬼才跟她道歉!”徐开婳头也不回,直接奔向了卧室。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落定,席间陷入一片鸦雀无声。 说起来,徐开婳现在住的那间屋子,四年前还是属于林之夏的。 可自从读研后林之夏鲜少回家,这间房子就彻底变成了徐开婳的。 林之夏知道,这个家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所。 她不过是个套着空身份的外人罢了。 林之夏旁若无事的拿起筷子,吃光了碗里所有的饭菜。 紧接着,她提起包,声称下午还有事处理,便要动身回去。 张婧有些难为情,“小夏,你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这就要走了。” 张婧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 明明今早她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徐开婳要好好表现。 却不料那丫头这么不撑事。 “说到底都怪开婳,一会儿我保准狠狠收拾她。” 林之夏将单肩包背在肩上,释怀一笑,“没关系张姨,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你也别见怪。” 张婧急忙附和,“怎么会呢,都是自家孩子,我怎么会见怪呢。” “......不过小夏,就当阿姨求你,如果有合适职位,你就帮开婳留意一下好吗?” 张婧知道自己女儿的半吊子水平。 若是没有人帮衬着,她真够呛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先不管林之夏能顶多大作用,但有总比没有的强。 反正她也找不到其他门路。 张婧哀怨的叹了口气,接着又开始诉苦。 “阿姨知道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开婳她文凭又低,人又没心没脑的,要是再继续耗下去,早晚把学的那点专业知识给耗没了。” “我们一家三口本就是外乡来的,在这里也没什么依仗,张姨全部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这里了。” “到时候你就只管给牵牵线,能不能成全靠她自己......行吗?” 林之夏没再拒绝,“行,您放心,我会帮忙留意的。” “诶!诶!还是小夏善解人意,这当姐姐的就是不一样,可比开婳那死丫头明事理多了。” 目的达成,张婧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拽着徐开阳将林之夏送到门口,又挽留了她几句。 见林之夏执意要走,她也就不再多说了。 林泽礼坚持再往前送送,林之夏也没拦着。 两人走到胡同口,林泽礼回头看了一眼,见张婧和徐开阳已经回去,这才鬼鬼祟祟从后腰掏出一个红布袋。 “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你看你瘦的。” 林之夏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只推脱着还给他,“爸,我不要你的钱,你一个月就这点退休金,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你养活呢。” 林泽礼却怎么都不肯收回。 “从读研开始,你就没再问爸要过一分钱,爸知道你要强。” “但说到底你才是爸的亲闺女,这钱......最该给你花。” 林之夏的鼻头忽然有些泛酸。 “我真用不着,这样吧,您先替我攒着,等我需要的时候再问您要好吧?” “攒什么攒!钱赚来就是要花的,攒来攒去只会让钱越来越不值钱。” 林泽礼直接把钱塞进了她包里。 “别再拿出来了,小心让街坊邻居看见,再找你张姨嚼舌根。” 林之夏谨慎的朝四周看了一眼,便没再推脱。 就当是林泽礼存在她这里的。 反正,她早晚会再还给他。 “对了,小袁快从国外回来了?我记得上次你说下月底?” 林之夏哽了梗喉,眼中闪过一瞬的落寞,“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 林泽礼点点头,“等回国后让他来家里坐坐,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约上他父母,商量一下你俩的婚事了。” 林之夏随口应了声,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了。 她怕再待下去,林泽礼会察觉出不对劲。 关于她和袁满分手的事情,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至少她认为,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 第17章 胸闷气短 休完两天的假期,林之夏终于回医院上班了。 清晨,她来了个大早。 刚进门厅的时候,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见到林之夏后,又立马散开,假装忙碌了起来。 林之夏早就料到,经袁满未婚妻这么一闹,她肯定会被人乱嚼舌根的。 但她既堵不住别人的嘴,又做不到让别人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不如就由着她们说去吧。 反正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林之夏挺直腰杆,若无其事的从她们身旁走过,直接进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后,她又去了接诊室。 自她博士毕业,便立马通过了主治医生的考试认证。 现在,她是可以独立坐诊的。 只不过大家看病,更倾向于名声在外且资历深厚的老医生。 对于她这种年轻的新生代,还是缺少基本的信任度。 所以,林之夏转正后的日子,一直过的比较清闲。 到了上班时间,诊室里推门进来了两个小护士。 她们是跟着林之夏工作的。 两人目露担忧的看向她,关切道:“林医生......你没事吧?” 林之夏冲她们笑,“我能有什么事?” 两个人簇拥着往前走了走,低声说:“林医生,咱们医院女人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你也不要太在意她们说什么。” “反正我们都觉得你是受害者,肯定是那个渣男先欺骗了你。” 林之夏轻叹了口气,“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都过去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能听你们这么说,我心里很感动。” 两个小护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相信林医生的人品,再说我们这叫girls help girls。” 林之夏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现在还算什么girl(女孩),应该得叫women(女人)了吧。 ...... 待两个小护士离开后,林之夏开始专心研习起了近期医院的几个病例。 直到九点的时候,她的门诊上才迎来了第一个病人。 敲门声响起,林之夏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抬眸看,却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原来真的是姐姐。” 林之夏猛的扬起头,见进门的正是身穿灰色t恤的肖宴。 他迎着阳光站在那里,身姿修长挺拔,肩线流畅宽阔。 他的眼神温润而明亮,仿佛笼罩着一层氤氲的柔雾。 浓密的眉叛逆而张扬的向上伸展着。 长长的睫毛乖巧的附着在他深褐色的眸上,搭载着他如秋日清空般的笑颜,显得迷人又尊贵。 大清早能看到这样的容貌,决然是对眼睛和心灵的一次洗涤。 林之夏愣了愣神,“怎么是你?” “来看病,挂诊的时候无意看到了姐姐的名字和照片,便过来了。” 肖宴的谎话扯的脸不红心不跳,林之夏也就没再多想。 “原来如此。” “请坐。” 林之夏点了点身旁的椅子,职业素养一秒上身,“哪里不舒服?” 肖宴答:“胸闷,气短。” 林之夏又问:“情况出现多久了?” 肖宴挑起眉,眼中含着几分暧昧的意味,“大概前天早上,从姐姐家离开之后。” 林之夏摸着鼠标的手不自觉颤了颤,记忆立马定格在了前日清晨,他口中悠哉悠哉讲的那句“做了......七次”。 他现在的症状.......该不会跟那个有关系吧? 按照医理来讲,如果进行了超负荷的剧烈运动后,的确会出现胸闷气短的情况。 可那天早晨他走的时候,状态不还挺好的吗? 难不成还跟个气球似的,出了门就泄了气? “那你要不要先......查个肾?” 林之夏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他真的是被自己‘压榨’成这样,那她可又罪孽深重了。 肖宴淡淡一笑,很有礼貌的说:“姐姐是医生,姐姐让我查哪里,我就查哪里。” 林之夏匆忙的点了点鼠标,简单在电脑上操作了几步。 “那就先抽个血吧。” “好。” 肖宴没多做停留,直接起身去了采血室。 看他离开之后,林之夏才紧张的深呼了口气。 她喝醉了酒,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呢! 人家小伙子年纪轻轻,要是被她造下了什么功能性后遗症,她该怎么负责才好! 林之夏垂着脑袋直往桌沿上撞,却不料撞着撞着肖宴又折回来了。 刚巧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 “姐姐,我的就诊卡忘拿了。” 林之夏顶着满头的红印子,强装镇定的递卡给他。 肖宴接过来,唇角勾着邪气的笑,“姐姐不要有心里负担。” “这一次,我不会让姐姐负责的。” 第18章 他记下了 肖宴去采血的时间,林之夏又接待了一位病人。 之后,就没人再挂她的号了。 不多久,肖宴拿着化验报告单回来,递给林之夏。 林之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他的肾健康的很,这才算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问题,你这两天胸闷的频率如何?都出现在什么时候?” 肖宴答:“不太频繁,基本聚集在夜间。” 林之夏放下手中的化验单,抬眼看他,“注意调整一下枕头的高度,我给你开几副温和的中药,你先吃几次试试。如果没有好转,或者有加重的趋势,立刻再来就医。” “好。”肖宴满口答应着,视线随着林之夏的动作,落在了她白皙柔嫩的手上。 她的手型很好看,瘦长而不露骨。 指甲剪成了杏仁的形状,干净透亮,柔和还带一点珠光。 她的指尖轻而灵动的抚过键盘,让肖宴不禁想起了那晚十指相扣的柔软与颤栗。 一股明显燥意瞬间弥漫了上来,肖宴赶忙别开视线,又看向她修长的脖颈,看向她随意挽起的长发。 毫无疑问,林之夏是好看的。 而且是那种,好看中还夹带着几分魔力的模样。 她的皮肤状态很好,细润如温玉,看起来是种很健康的白。 她右边脸颊上有一个淡淡的酒窝,只有在放声大笑时才若隐若现。 与她对视,会让人不由得感觉惬意和舒畅。 仿佛只要多看她几眼,连同心底的阴霾都能被彻底清扫干净。 肖宴歪了歪头,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 她的一切,似乎都那么符合着他的心意。 在他的眼中,她是如此美好,美好的如同虚幻一样。 ...... 林之夏将开好的电子处方递给他,“拿完药后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想了想又叮嘱道:“如果有什么其他症状,或是不方便来医院的时候,可以在微信上问我,我看到一定会回复的。” “谢谢姐姐。” 肖宴有些不舍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孙子洋提醒过他,追求女生的时候一定不要太粘人,要时刻把控好距离感。 他一直都记着呢。 可还未等他行动,身后却传来了几声轻缓的敲门音。 林之夏偏了偏身子,避开被肖宴遮挡的那部分视线。 “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 林之夏一看到他,眼角立马弯了下来,“梁医生?有什么事吗?” 肖宴蹙起眉头,脸色渐趋阴沉。 林之夏对这个人男仿佛很是热情。 他不喜欢。 肖宴警觉的打量过去,见这位梁医生长得仪表堂堂,骨架硬朗结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这下,他更不喜欢了。 梁屿白似乎感受到了一旁冰冷的气场,回话前先是朝肖宴看了一眼,随后才转过头冲林之夏笑了笑。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 林之夏猜,他大概是听了些风言风语,所以才想来看看自己的状态如何。 说起来,梁屿白是林之夏读研时认识的学长。 两人之间颇有渊源。 当初林之夏博士毕业后,求职无门,全靠梁屿白帮忙才入职了华阳医院。 林之夏视他如兄长,对他自然十分敬重。 “我没事,让梁医生挂心了。” 梁屿白见有病人在,也不好多说什么,“没事就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梁医生别说......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之夏抿了抿唇,“今下午,梁医生有时间吗?” “有!”梁屿白想都没想就应了声。 林之夏趁机邀约:“那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梁屿白喜上眉梢,“好,那下班后停车场见。” 林之夏点点头,发现肖宴还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只不过,与刚才的温和少年不同,此刻他的脸色正阴鸷的不像话。 是觉得自己受冷落了吗? 林之夏有些心虚,轻声的问:“你还有事吗?” 肖宴转过头,对上林之夏的脸神情才缓和了些。 “没事,姐姐忙,我走了。” “好,那你慢点。” 林之夏巴不得他快些走。 这个弟弟总是古古怪怪的,她实在有些疲于应付。 肖宴冲她点头道别,转身逼近了梁屿白面前,一秒变脸。 “闪开,挡门了!” 梁屿白被他冷冽的语气震住,愣了下才往一旁闪了闪。 他站的位置其实并没挡到门,也不知这少年哪来的气性。 莫非是想横着跨出去不成? 不过来医院看病的人,总是带着这样那样的焦虑情绪。 梁屿白自然没跟他一般见识。 等肖宴走后,他也离开了林之夏的诊室。 出了门,他发现刚才在诊室里见过的男生,此时正抻着腿靠在拐角的墙边,目光与他对视。 像是在特意等他般。 梁屿白走上前,看在林之夏的面子上,与他笑道:“你是林医生的弟弟?” 肖宴垂下眼角,锁定他的胸牌。 ‘神经内科主任,梁屿白。’ 好! 他记下了! 肖宴目露警告的看他一眼,没说话。 只转过身去,面容不悦的离开了。 第19章 帮忙 下班后,林之夏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如约来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梁屿白早就到了。 他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西装,头发也像打理过般。 见到林之夏时,还显得有些拘谨。 “梁师兄想去哪里吃?”林之夏客气的问他。 “你选。”梁屿白随和的回答。 林之夏思忖了须臾,“就商业街吧,那里的选择比较多。” 两人驱车来到商业街附近的餐厅,梁屿白在林之夏的催促下点了几样菜式。 “怎么样?转正后的工作节奏还适应吗?” 林之夏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比之前倒是轻松了不少。” 梁屿白知道,现在肯挂她的门诊病人少之又少。 但医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名声和脸上的皱纹才能代表权威的技术和经验。 别说是她了,就连现在坐到主任位置上的自己,也经常会遭受社会各界人士的质疑。 “慢慢来,等经验积累多了,来找你问诊的人自然就多了。” 林之夏点点头。 她从不求来找自己看病的人门庭若市,只求对每一个病人都认真负责就好。 等到第一盘菜端上来,梁屿白才插空抬眸细看了林之夏一眼。 “听说,你跟袁满......分手了?” 林之夏自嘲一笑,“是啊,没想到能跟他闹了个人尽皆知,仓皇收场。” “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说到底这事儿怪我。” 梁屿白满脸愧疚的低下头,直接把坐在对面的林之夏说怔住了。 “梁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屿白握了握手中的杯子,支支吾吾的开口:“当初袁满追求你时,在楼下弹唱了一首曲子,那把吉他......是我借给他的。” 林之夏噗嗤一声就笑了,“梁师兄也不用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吧?我又不是因为那把吉他才答应跟他交往的。” 梁屿白也随着她笑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林之夏答应袁满,是迫于他夜以继日的坚持。 但一想到袁满竟这样待她,总觉得自己也成了无形中的帮凶。 “对了,你上午说有事找我帮忙,是什么事?” 林之夏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了一枚精致的橙色礼盒。 里面装的是一条爱马仕的领带。 林之夏将它摆放到桌子上,推向梁屿白,“先收礼,再谈事。” 梁屿白看了那枚领带一眼,无奈的笑,“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上学的时候要不是你,我都没命活到现在了。” “能帮你点什么,我心甘情愿。” 说到上学的时候,两人是在同一个社团中认识的。 梁屿白大林之夏一届,是她的学长。 有一年校庆,他们社团出了个话剧表演的节目。 梁屿白负责饰演其中小丑的角色。 谁知社团彩排时,他演着演着,突然倒地抽搐了起来。 观众席上,几十个社团成员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还以为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只有林之夏果断从台下冲上去,立刻对他进行了紧急施救。 那时候,梁屿白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如果继续拖下去,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 索性是林之夏及时救了他。 可林之夏从没想过拿这件事向他邀功。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工作是他帮忙介绍来的。 要非说一恩还一恩的话,他们两个现在也扯平了。 “梁师兄不用总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当初台上台下都是医学生,就算我不上去,也总有人会上去的。” 林之夏话虽这么说,但梁屿白心里清楚,像他这样的突发意外,晚一分钟都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况且,当时在场的都是学生。 遇到这样的情形,基本都被吓傻了,根本没几个人能做到像她那般,冷静又专业的施救。 梁屿白深汲了一口气,“那好吧,这礼我收下了。” 他怕自己再不收,她真的什么不肯说了。 林之夏这才稍稍宽了心。 “其实,今天找梁师兄出来......主要是想问问,医院的护士岗位......有没有空缺?” 梁屿白还真没猜到,她找自己帮忙是为了这样的事。 “你有想介绍进来的人?” 林之夏轻点了点头,“是我妹妹,硬件条件不算太好,如果走正常的面试流程,恐怕是进不来的。” “不过她的专业没有问题,只是学历卡在哪儿,性格也有些莽撞......” “所以想请梁师兄帮忙看看,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岗位,譬如体检中心,供应室之类的地方......” 林之夏说着说着都快说不下去了。 她这分明就是在为难人嘛! 人家堂堂华阳医院,招这么一个闲人进来干什么? 若不是梁屿白立马爽快的答应了,恐怕林之夏自己都要反悔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的。” 这话一说出来,林之夏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不好意思啊梁师兄,给你添麻烦了。” 梁屿白知道她的心性,想必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求自己的。 “其实,我们医护行业的工作人员,经验都是积累起来的。只要基础的工作没问题,可以先进来试试,其他的慢慢学习就好。” “不管是谁,总要有个成长和进步的过程。我回去就安排,这周尽量给你落实好。” 林之夏越听越觉得良心难安,硬着头皮又跟梁屿白道了声谢。 梁屿白笑着拾起桌上的礼盒,在手中晃了晃,“这个我收下了,就当你收买我办事的酬劳,大家各取所需,两不相欠了。” 林之夏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只道:“那这份礼物还是轻了,下次我得送十条才行。” 两人又笑着打趣了几句,梁屿白突然想起来,“对了,今天早晨在你诊室的男生,是你的弟弟吗?” 林之夏愣了愣,猜他说的人应该是肖宴。 “他不是我弟弟。” 林之夏想了想,她跟肖宴的关系,大概就是萍水相逢再深一点的交情。 “他......算是个熟人吧。” “原来如此。”梁屿白的表情有些凄苦,“你还是跟在学校时一样,身边从不乏人追。” 林之夏却不以为意,“梁师兄说笑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谈什么追不追的。” 梁屿白端起面前的茶水品了一口,“那你跟袁满分手后......还有别的打算吗?” 林之夏沮丧的叹了口气,语气坚定,“没有,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梁屿白哽了哽喉,欲言又止。 第20章 嘟嘟 林之夏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后,她的室友唐了了旅游回来了。 大清早,唐了了就开始收拾包袱,准备搬离这里。 林之夏也过去帮忙。 唐了了依依不舍的握住她的手,“之夏姐,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你的,我来江城区租房换了三四次,就只跟你处得来。” 林之夏也有些失落,“我也舍不得你。” 其实,唐了了这个人还不错。 只不过有时候矫情了些。 但毕竟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嘛,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之夏这个人,虽然平时没那么爱说话和玩笑,但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她还是很好相处的。 “对了之夏姐,你找到合适的租客了吗?”唐了了问道。 林之夏如实告知,“昨天有两个来看房的,一个嫌楼层高,不怎么中意。” “另一个倒有些意向,但一听我是转租方,立马就变卦了。” “好吧。”唐了了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一时找不到人,我可以再承担一两个月的房租,就当是弥补给你带来的麻烦了。” 林之夏笑着婉拒,“不用,你放心吧,这里位置还算可以,很快就会租出去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面前已经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林之夏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东西,“这些,都要你自己搬吗?” “没有,我男朋友帮我叫了搬家公司,一会儿他们就到。” 唐了了把手里衣服叠放进行李箱中,突然问:“对了之夏姐,你男朋友从国外回来了吗?” 林之夏摇摇头,“没回来。” 唐了了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又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分手了呀?” 林之夏愣了愣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不成,那天下午袁满未婚妻去医院闹的事,被扩大化了? 会不会有人偷偷录下视频,发布到了网上? 林之夏的心不由得收紧,“是分手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了了不怀好意的冲她笑了笑,“我猜的。” 这一笑让林之夏更摸不着头脑了。 平时也没见她关注过自己的感情生活。 怎么临走了却忽然问她这个。 还不等林之夏想出个所以然,唐了了又走过来抱了抱她。 “之夏姐,其实我觉得人活着,就要大胆一点,奔放一点,凡事随心所欲,好运自然会来。” 林之夏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也没再问她些什么。 没多久功夫,唐了了的男朋友来了。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搬家公司的人。 唐了了拽着他的胳膊到林之夏面前介绍,“之夏姐,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林之夏打量他一眼,见他个头不高,身体却健壮有力。 年龄明显大了唐了了不少。 而且,他面上自带一股精明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看就心机深沉。 林之夏和他礼貌的互问了声好,搬家公司的人便开始搬起了行李。 很快,唐了了的东西都被搬完了。 她又拉着林之夏的手,黏糊糊道别了许久才肯离开。 林之夏在空荡荡的房间转了转,心里也不免惆怅。 但很快她还是振作了起来,开始打扫房间的卫生。 在清扫到唐了了房间的床头柜时,林之夏猛然间想起,那晚她带肖宴回家,曾来过唐了了的房间,从她床头柜中取了一整盒避孕工具出来。 事后,她本想买盒一样的给她补回去,却又给忘了个干净。 刚才唐了了之所以说那番话,肯定是发现那盒东西不见了。 林之夏抱着头蹲在那里,感觉脚趾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抠城堡了。 得亏她刚才说了实话。 如果隐瞒,人家还不定把她想象成什么浪荡女呢。 ...... 林之夏收拾完了整间屋子后,忽然想起了嘟嘟。 嘟嘟是她毕业那年捡回家的一只流浪猫,通体发黑,性格很粘人。 本来她是一直养在身边的,但唐了了搬来没几天后,身上突然起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子。 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对猫毛过敏的缘故。 林之夏迫于无奈,只好将嘟嘟送去了方也家寄养。 现在唐了了搬走了,她也可以把嘟嘟接回来了。 林之夏立马给方也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方也就把嘟嘟给送过来了。 林之夏接过沉甸甸的宠物航空箱,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嘟嘟现在多少斤了?” 方也一边往沙发处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应声,“好像有十五斤了吧。” “十五斤?我给你的时候它才九斤!”林之夏无了个大语,“这几个月你喂它吃了什么?猪饲料吗?” 方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沙发上一躺,“嘟嘟喜欢吃,我就由着它喽,再说小猫咪就是要胖胖的才可爱嘛。” 林之夏简直欲哭无泪,“可你知不知道,肥胖对猫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方也却不在意,“当医生的就爱一惊一乍,一只猫总就十几年的寿命,随心所欲一点怎么了?” “猫难道就没有主权的嘛?人凭什么要剥夺猫的喜好?你们总打着为它好的旗号,但有想过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林之夏还从没想过什么猫的主权和猫的想法。 她只觉得自己既然养了它,就要对它的健康负责。 左右她是说不过方也,便只好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其实,当初方也争着要养嘟嘟时,林之夏是犹豫的。 她这个人没心没肺惯了,有时候连自己都缺一顿短一顿的,怎么能照顾的好猫。 但方也坚信黑色招财的说法,对嘟嘟势在必得。 林之夏拗不过她,让她再三保证之后,才把嘟嘟送去了她家。 这几个月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林之夏只去看过嘟嘟两次。 那时候也没觉得它胖了这么多。 眼下,方也的大道理虽然讲的头头是道,但看她这往回送的速度,八成也是养腻了。 林之夏无奈的打开宠物箱门,让小家伙自行出来。 嘟嘟小心翼翼的探查着环境,许久才从箱子里钻了出来。 见到林之夏后,它先是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脚,接着就开始四处巡逻。 林之夏没再管它,只去将它的东西都安顿好了位置。 一通忙碌过后,林之夏坐想做下来休息,却被方也一把搭住了肩。 “荣成广场新开了家网红餐厅,听说有明星来助阵,我有张三折券,要不要叫上李欢过去搓一顿?” 林之夏累了一天,反正也不想动手做饭,便张口应了下来。 第21章 换座位 这家刚开的网红饭店叫荒堂。 坐落于荣盛广场最显眼处,位置很好找。 林之夏三人到的时候时间早,还有几个空余的座位。 但没过两分钟,餐厅就满员了,门口也排起了长长的队。 三个人各自点了两样招牌菜,随后便开始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她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聚过了。 特别是李欢,最近连群聊消息也不回。 林之夏问她,“你这些天都忙什么呢?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李欢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我们家陈哲接了个大单,最近忙的昏天黑地,整日整夜出方案,简直一刻都不得闲。” “夏夏你呢?找到合适的租客了吗?” 林之夏唉声叹气,“没呢,现在租房的小姑娘们太挑剔了,一会儿嫌我楼层高,爬楼累;一会儿嫌我是转租方,不靠谱;一会儿又嫌房间内没自带卫生间,条件差。” “总之,我接待了有七八个人,就没一个能成的。” 方也揣起胳膊轻笑,“现在的小丫头们生活条件太好,从小就被娇养惯了,哪像我们小时候,房子透风漏雨也耽误不了继续住着。” 李欢是属于从小条件优越那一挂的,和林之夏方也的遭遇不同。 这话说出来她没法儿接,只好转移话题。 “你呢方也?跟那个小调酒师发展的怎么样了?” 林之夏一脸懵圈的看向两个人,“什么调酒师?” 方也清了清嗓子,倒也没瞒着,“害,别提了,那弟弟就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内心虚无,品行低劣的很!我才跟他见了一面就受不了了,果断拉黑,只希望此生不复见。” 李欢觉得她无语又好笑,“但凡是个人总有优点和缺点,我看你是把人家的缺点无形放大了,优点则避而不见。” 方也可不这么以为,“你还别说,这弟弟真就一无是处,要非从他身上抠出那么一丝丝优点来,怕就只剩这张三折卡了。” 方也把一张优惠卡片拍到桌上,“这就是人家送我的见面礼。” 李欢逗她,“这么不待见人家,那还收人家送的礼?” 方也理直气壮,“人是人,钱是钱,一码归一码。” 两人已经从人品聊到了钱品,而林之夏这边还在纠结最初的问题,“方也,你到底什么时候又聊了个调酒师?” 方也随口回她,“就跟你去酒吧那天。” 林之夏记得,那天方也在酒吧里,是调戏了个吧台的男人许久。 可人家显然对她爱搭不理的。 俩人什么时候又成了? 而且,方也平时最喜欢谈论她交往的男人。 怎么这次一直没听她讲过? 林之夏还疑惑重重的,方也已经自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别过脑袋去,视线忽然落在了窗边的一张空桌上。 “哎,你们看,那边还空着个好位置呢!我们要不要换过去?” 两人随她的目光看去,赞同说:“那个位置的确不错。” 为了抢占先机,方也立马招来了就近的服务员。 服务员态度殷切道:“您好,我是这家餐厅的经理宋柯,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嘛?” 原本打算直接说正题的方也,瞬间被他的名字带跑偏了。 “送客?你们店的名字叫荒唐,经理叫送客?” “怎么?你们老板是怕自己店里生意太好吗?” 方也毫不避讳的开着玩笑,宋柯却依旧彬彬有礼,“女士您说笑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嘛?” 方也敛了敛笑容,指向窗边的位置,“我们看那桌好像没人坐,能帮我们换一下吗?” 宋柯微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女士,那桌被提前预订了,客人现在还没到。” “预订?早知道有好位子我们也预订了。”方也还不死心,又问他:“预订也有可能不来的对不对?如果一会儿没人到,记得把那桌留给我们呀。” 宋柯抬眸往那边看了一眼,笑着提醒,“不好意思女士,客人已经到了。” 说完便热情的朝那桌跑去,“宴哥,您来了?” 方也的目光跟着他的脚步一路追踪,立马拍了拍林之夏的胳膊,“唉,那不是那谁吗?” 林之夏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全身瞬间僵住。 怎么哪哪儿都能遇到他。 江城区这么大,想碰见个人这么容易的吗? 李欢这时也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对了夏夏,你们俩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鉴于上次的经历,林之夏警告她俩,“我可告诉你们,以后少乱撮合,我对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话音刚落,方也已经朝人打起了招呼,“肖先生,你也来这里吃饭呀!” 肖宴转过身,朝这边瞥了一眼,唇角微松。 紧接着,他走到三人桌前,礼貌的问好,“方小姐,李小姐。” 说完,他又将目光落在林之夏身上,“姐姐,又见面了。” 林之夏抿着唇叫朝他笑,“是啊,又见面了。” 方也拖起腮帮子,一脸诡笑的看了看两个人。 “肖先生,原来那个座位是你预定的呀?刚刚我们夏夏还说,想换去那桌看看风景,没想到竟然就撞见你了。” “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还真不浅呢。” 肖宴收回视线,神色淡淡的,“如果你们还想换的话,现在也可以换过去。” 林之夏恨恨的白了方也一眼,忙朝他摆手,“不用了,我们在这里就可以。换来换去太麻烦了。” 肖宴扬起眉,讲话的口气明显温和了不少,“不麻烦,我让宋柯来调换一下。” 第22章 藿香正气胶囊 方也目的达成,心情明显爽朗了不少。 “还是肖先生人大度。” 肖宴点头示意,把宋柯招呼过来,帮忙调换位子。 还好菜没上几盘,座位更换起来不算麻烦。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林之夏三人的东西全被搬送到了窗边的桌上。 方也又跟肖宴客套了几句,便自行坐过去了。 林之夏略显拘谨的和他道了句谢,也跟了过去。 方也靠在窗边,正惬意的赏着美景,不想却被林之夏踹了一脚。 “换位子,我要坐里面。” “为什么?”方也有些不情不愿的。 林之夏,“看风景啊,刚才不是你说的吗?” 方也自知理亏,嘟囔了句小气,接着便走出来,让她坐进了里面。 其实,林之夏之所以想坐进去,主要还是里面的位置相对隐蔽。 这样她就可以减少和肖宴的互视与接触了。 说实在的,她对这个弟弟明显有些发怵,总觉得跟他相处起来又理亏又无助。 能躲还是躲着的好。 ...... 快六点的时候,菜才终于上齐了。 方也口中的明星,也开始正式登台献唱。 “嘁~!什么明星助阵,分明是个十八线网红嘛!” 方也一副上当了的模样,不满道:“菜式也不怎么样,让人等了大半天不说,价格还齁贵,以后再也不来了。” 林之夏对饭菜倒没什么要求。 平时上班忙,她都是马马虎虎吃上几口,能填饱肚子就得了。 李欢也没那么讲究,她家向来是陈哲做饭。 陈哲的厨艺一般,不管好吃难吃,她都能吃的下去,早就免疫了。 这头,方也还满心抱怨着,那头,身穿银色西装的孙子洋大摇大摆朝这边走来。 “唉?这是你们的位子吗?你们怎么坐在这里?” 孙子洋略有不满,他明明叮嘱了宋柯好几遍,一定要留这个位子给他的。 方也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瞧您这话说的,不是我们的位子,我们能坐在这儿吗?” 孙子洋这下更疑惑了,“可这分明是我定的位子呀!” 方也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跟肖宴一起的,于是便解释说:“我们刚才更换了座位。” 孙子洋一时摸不着头脑,直接把宋柯喊了过来,“让你留位子怎么留的?” 宋柯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洋哥,是宴哥主动跟她们换的。” 说完还指了指坐在靠墙那桌的肖宴。 “嘿!我找他去!” 孙子洋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肖宴。 “宴儿,是你把我的上上座给换出去了?” 肖宴扫他一眼,淡声道:“坐哪儿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呢!那个位置多好啊,又能俯瞰窗外美景,又能一览店中美女,坐在那儿吃饭,整个层次和质感那都是不一样的。” 肖宴懒得应付他,只搪塞说,“是朋友,也想过去看看风景。” “朋友?” “哦~”孙子洋拉着长音,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知道了,里边儿该不会有你看上的那位吧?” 肖宴没否认。 孙子洋接着又回头细看了几眼,“让我猜猜是哪一个......” 他想起肖宴之前的描述,首先是内敛。 那肯定不是修身裙上还抖鸡毛的那位。 至于善良、真实和坚韧,剩下的两个还真比较难选了。 孙子洋揣摩了好一会儿,最终敲定,“我猜是靠窗坐穿白外套那位,对不对?” 肖宴抬了抬眸,没吭声,等同于默认。 孙子洋再次瞥过脸去看,“很普通嘛,还不如胸前插鸡毛掸子那个长的好看。” 一说到胸前,孙子洋的目光十分配合的扫了过去。 凭借着身高的优势,他还真看到了一片大饱眼福的风景。 他转过身来,朝肖宴笑得不怀好意,“宴儿,不介意我去跟你的朋友也交个朋友吧?” 肖宴干脆闭上眼,没阻止。 反正他正愁着,该怎么跟林之夏进一步发展。 眼下,让孙子洋去掺合上一杠子,说不定能带来什么意外之喜。 得到他的默许,孙子洋暗搓搓来到林之夏她们桌前,目光有意无意的瞄向方也。 “三位美女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是阿宴的朋友。” 林之夏和李欢忙附和了几声,唯独方也还摆着副不好招惹的架势。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是。”孙子洋继续陪着笑脸,“怎么?美女是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嘛?” 方也端着胳膊,往后靠了靠,“不满意不敢说,就是觉得有点儿不符合实际情况。” 孙子洋慢条斯理,“请指教。” 既然他说了要指教,方也自然就没跟他客气。 “你们宣传单页上写的是有明星助阵吧?” 方也扬起下巴,指了指台上唱歌的女网红,“那也叫明星?” 孙子洋不怒反笑,“话不能这么说,人家雯雯微博好歹几十万的粉丝呢,很有当明星的潜质。” 一听他口中雯雯的称呼,方也立马就明白了。 他怕是跟这个女网红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俩人这是在商业换捧呢! 方也不屑的哼唧了一声,“有潜质的人多了去了,可网红就是网红,您也不能打着明星的幌子招摇撞骗不是?当我们的钱好赚啊?” 孙子洋一看她这泼辣性子,心里更来劲了,“美女教训的是,明天我就收了这噱头,保证以后信誉至上,争取把小店的生意做的更长久些。” “外加今晚这单免费,就当给你赔不是了。” 听他这么一讲,方也倒安分了。 不花钱白吃的东西,她自然没理由挑三拣四。 孙子洋见她示弱,赶紧朝她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孙,人送称号\\u0027莱昂纳多...子洋\\u0027。” “不知美女芳名?” “我啊?”方也鄙视一笑,抬手轻扫了下他的指尖,又立马收回。 “藿香正气......胶囊!” 第23章 腰子爆炒大肠 ——莱昂纳多子洋! ——藿香正气胶囊! 方也说完,一旁的李欢和林之夏直接憋不住,低笑出了声。 孙子洋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不悦道:“美女,不地道啊,报一药名儿打发我?” 方也掩嘴止笑,“不好意思,还以为您在跟我开玩笑呢,要不然咱们......再重来一次?” 孙子洋没听说过这种事还有重来的。 但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只好找补道:“莱昂纳多是大家看得起我,给我取的外号,美女要是听不习惯,叫我孙子洋就成。” “哪能听不惯啊,莱昂纳多... 子洋是吧?”方也主动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姓方,人送称号腰子爆炒...大肠!” 孙子洋刚打算去握她的手,听到这腰子爆炒大肠这六个字后,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莱昂纳多子洋? 腰子爆炒大肠? 这踏马的...... 她还给对上对子了? 行! 算你狠! 孙子洋知道她在故意涮自己,正了正衣襟,也没再客气,直接掉头走了。 方也收回手,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 林之夏和李欢的脸也被憋的通红。 李欢:“这位孙先生好歹是人家肖先生的朋友,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谁让他自己来找不痛快的。” 方也好歹是离过一次婚的女人,刚才孙子洋的来意,她一眼就能看透。 他可不单单是个奸商而已,还是个色鬼呢! 像这样的男人,管他是谁的朋友,敢在她面前招摇,可不就是欠收拾嘛? ...... 孙子洋在方也面前触了霉头,回到肖宴那桌,心烦意乱的扯了扯领带。 “怎么了?吃瘪了?” 肖宴没有半点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 孙子洋板着张脸俯下身,低声问他:“胸前插鸡毛那女的,什么来路?” 肖宴如实告知,“她叫方也,二十八岁,两年前离异,现在独居。” 孙子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原来是离过婚的女人,怪不得浑身戾气那么重,言行举止简直俗不可耐!” 肖宴抬眸看他,“怎么个俗不可耐法?” 孙子洋想起刚才就觉得晦气。 “老子刚才有心跟她交个朋友,问她叫什么名字,结果她给我报了一药名儿,又一菜名儿。” 听他这么说,肖宴倒是来了兴致,“药名?菜名?” “可不是嘛?”孙子洋又把刚才的场景重复了一遍。 “最开始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藿香正气胶囊。接着我说她不地道,她又要求我重来一遍。” “我还以为她有心悔悟,就又给了她一次机会,结果她又说自己叫腰子爆炒肥肠!你就说她粗俗不粗俗?” 肖宴听完,扬着唇角直接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孙子洋委屈巴巴的。 他已经折了面子,肖宴不安慰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跟那三个女人一起笑话他? 肖宴向他解释:“药是止吐用的,至于菜名,人身上过滤垃圾的部位也无外乎那两处了。” 孙子洋僵硬的眨了眨眼,又反应了片刻,“你的意思......她这是在骂我?” 肖宴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自己没听出来?” “我当然听出来。”孙子洋回答的有点心虚。 他还以为那女人只是单纯的粗俗。 没成想是在拐着弯的寒碜自己呢! 好她个刁妇! 孙子洋暗暗置气,“看老子十天之内不把她拿下,到时候也让她尝尝被人当垃圾丢掉的滋味!” 肖宴好心提醒,“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孙子洋不理解,“为什么?” “她跟你之前的交往过的那些小丫头不一样。”肖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怕你这里不够用。” 孙子洋一脸不服气,“你洋哥我这三年来,一共交往过13个女朋友,至今可无一败绩。” 顿了顿,他又嘟囔道:“再说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残花败柳,还能比夸父难追?” 肖宴抬眸警告他,“残花败柳之所以被称作残花败柳,是因为她经历过的风霜比旁人更多。” 孙子洋还是不屑一顾,“你要是这么瞧不起我,那天为什么还专门跑来跟我讨教?” 肖宴垂下头,没心情跟他解释。 那天他并不是特意去向孙子洋请教的。 只不过他刚好迷茫,而他又刚好在自己身旁。 虽说他给的意见有部分可取之处,但肖宴还真没拿他当个恋爱圣手来看。 说到底,他的那些恋爱技巧,骗骗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还可以,要真遇到个有手段的,怕是只会自讨苦吃。 至于他口中那13场从无败绩的恋爱,只不过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坚持了一个原则。 那就是,段位高的女人,他从来不碰。 更何况,恋爱这样的事情,玩玩的时候谁都得心应手,只有动了真情才知道其中的彷徨无措。 算了。 肖宴也懒得去管他。 他想招惹方也就让他招惹去吧。 搓搓他的锐气也好。 免得以后真正遇到了合适的姑娘,又变成跟傻子一般。 孙子洋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那女人心眼儿是多了点儿,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刚刚是我轻敌了,让她小胜一局,以后我肯定能找补回来!” 肖宴不动脑子也能猜到,他如果肯老老实实自报家门,方也又何至于这样耍他? “刚刚你被方小姐奚落,是你先没正形的吧?” 孙子洋略显窘迫的偏移了视线,“老于说我的颜值堪比好莱坞影星——莱昂纳多年轻的时候,那可是球草级别的。” “所以,我自称一句莱昂纳多子洋......也不为过吧?” “老于?” 肖宴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吭声。 老于这人向来事故又圆滑,总爱捡着别人喜欢听的话讲。 八成是哪次求他帮忙,老于故意讲了这么一句话奉承句,就被他拾进心里去了。 他还当真了...... 一提到老于,孙子洋突然想到了正事,“对了,老于那会儿给我打电话说不来了,最近要忙着安置新家,今晚上可就剩咱俩了。” 肖宴嗯了一声,“那就随便吃点吧。” 听他这么一说,孙子洋又不乐意了,“跟我就随便吃点,跟他就正儿八经的吃?” 肖宴蹙了蹙眉头,表情有点不耐烦,“还吃不吃?” 孙子洋没好气抬起头,老实巴交的应了声,“吃!” 第24章 敬酒 饭吃到一半,李欢突然端起了杯子。 “我想过去给肖先生敬个酒,你们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林之夏纳闷,“敬酒?你为什么要给他敬酒?” 李欢跟她解释,“刚刚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家陈哲最近接了大单子嘛,就是肖先生给介绍的。” “什么时候的事?” 林之夏懵了。 怎么最近她们两个身上发生的事,自己都全然不知? 李欢也没说出个具体的时间,“就前一阵子。” 林之夏越发搞不懂了。 她的两个闺蜜,什么时候跟肖宴这么熟络了。 “可他为什么要帮你拿下大单子?”林之夏打算寻根问底。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般。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似乎和自己相关。 李欢打趣她,“难道不是因为你?” 因为自己? 林之夏不觉得肖宴这么做是单纯为了她。 可又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 她掀了掀眼皮,拧巴道:“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方也冲她嗤笑一声,“你少装不懂了,瞎子都能看出来,那弟弟是想泡你啊。” 对坐的李欢,也朝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林之夏的眉心跳了跳,“可得了吧!他想泡我,我不知道,你们全都知道?” 方也和李欢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弟弟确实不按常理出牌。 自从俩人睡了到现在,也有十来天了吧。 却迟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 还真能沉得住气。 其实关于肖宴喜欢不喜欢自己这个问题,林之夏还真有想过。 但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和肖宴两个人,除了睡过几次外,好像也没什么暧昧的进展了。 而且,肖宴自从那天提议过让她当女友外,也再没什么实际行动。 所以,林之夏并不认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或许大家都是第一次,对彼此还存在些别样的情愫吧。 再者,说到底女人才是感性动物。 要真说睡一觉就能睡出感情来,那现在沦陷的人也应该是她才对。 林之夏抬起眸,发现方也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你对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有。”林之夏答的干脆。 “其实,我觉得他人还不错。”方也抬手拱了拱林之夏的胳膊,“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可不好找。” 难得听方也夸人 ,林之夏还真有些太意外。 她扪心自问,又再度确认了一遍。 她承认,她对肖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毕竟他很明事理,品行端正,人长的也养眼。 除此之外,她对他还有那么一些些愧疚。 毕竟她把人给睡了,还差点把人睡出一身病来。 可要是说感情方面的想法,她确实没有。 她跟肖宴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债务关系。 更何况他还比自己小了四岁。 她们之间可是有代沟的。 “条件不错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见一个就要收一个?” 林之夏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你们就别操心我的感情问题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吗?” “好好好!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李欢端着杯子站起了身,“那你陪我过去敬个酒总行吧? 林之夏不想过去面对肖宴,找借口搪塞,“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看座位,万一我们都走了,服务员把桌子收了怎么办?” 方也可知道她的小心思,索性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别那么小家子气,显得你多怕他似的,你要是真不喜欢他,才更要表现的大方一点。” 这句话倒是把林之夏成功说服了。 只见她大方的端起杯子,紧贴在方也身后,低头垂肩,一步挨一步的跟了过去...... “肖先生。”李欢率先来到肖宴面前,举起杯子,“万豪的单子谢谢你,实在帮了我们家大忙。” 肖宴站起身,礼貌回应:“不碍事,举手之劳。”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和陈哲的地方,您尽管说,我们一定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李欢说罢,将杯中的起泡酒一饮而尽。 “李小姐言重了。”肖宴端起酒杯,也喝光了杯中的酒。 于此同时,方也走到孙子洋的座位前,清了清嗓子。 孙子洋用余光瞥见了她,却还是坐在那里头也不抬。 一看就是还生着气呢。 方也弯腰唤他,“莱昂纳多先生?” 孙子洋没好气的瞥她一眼,“又有什么指教啊?腰子爆炒肥肠女士?” 方也定了定,突然笑出了声,“怎么?还记仇呢?” 碍于刚才失了面子,孙子洋情绪还没缓过来,“你有事儿说事儿。” “谢谢你今晚为我们免单。”方也低下身,用手中的酒杯碰了碰他面前的杯子。 她这个人,一向是火撒出来就没气了。 狗男人教训教训也就算了,要因为这个积上怨可就不值当了。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年头,得罪什么也不能得罪人。 保不齐以后发了疯,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呢。 孙子洋见她肯先来找自己低头,哼唧了一声,还算大度,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俩人这就算一杯酒泯恩仇了。 眼看着李欢和方也一人敬了他们一杯,林之夏站在后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既没有要感谢的人,也没有要化解矛盾的人。 或许,她就不该过来。 林之夏握了握手中的杯子,刚想再靠边站站,削弱下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一道炙热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林之夏似是有所察觉。 她抬起头,视线刚巧撞上了肖宴好看的眉眼。 第25章 新仇加旧恨 肖宴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林之夏。 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点点星光,浓密的眉锐利而张扬的向上挑起。 颇有几分惑人的感觉。 林之夏望着他,心突然慌乱了一瞬。 人家的眼神都扫过来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说句话的。 想了又想,林之夏才开口问道:“肖先生的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姐姐的药很管用。” 肖宴的话音落下时,孙子洋正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刚才,为了彰显自己的男人气概,他回方也的那杯酒,喝的有点猛了。 现在着实的辣嗓子眼儿! 可没成想,他刚把茶水含进嘴里,却听肖宴奶声奶气叫了句姐姐。 孙子洋一个没憋住,直接把茶水给喷了出来。 刚巧喷在了方也的胸前。 他目光呆滞的看了看方也,又看了看肖宴。 二者择其一。 最终还是决定,先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病了?什么时候病的?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面对孙子洋一连串的问题,肖宴只甩出了两个字:“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没留下后遗症吧?确定好了吗?到底什么病啊?” 孙子洋还在一门心思的献关怀,肖宴却不理他了。 而这边,方也的脸色此时此刻已经沉到了低谷。 “孙子洋,我看真正有毛病的人是你吧!” 孙子洋这才一脸歉意的看向她,“你看,我这一着急没顾得上你。” 他忙从桌面上抽了四五张纸巾,刚要给她擦拭,动作又忽然停下。 “要不,你自己擦擦?” 毕竟湿掉的位置挺敏感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动手。 方也这会儿真恨不能一个大逼兜子抽死他。 这男人肯定是存心报复她的! 就想让她当众出丑! 简直太没品了! 行! 这次的梁子他是结下了。 新仇旧恨,她早晚要跟他算清楚! 这边,慢了半拍的林之夏和李欢,拿起纸巾手忙脚乱的帮方也擦拭了起来。 皮肤上沾染的水渍还好说。 可她胸前的羽毛,一擦立马窝成了一团。 还不如不擦。 而且,她这件衣服本身是个大v领,羽毛的作用就是为了遮挡住胸前的春光。 眼下一擦,雪白的沟壑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林之夏忙脱下外套给方也遮盖住。 十月的夜晚有些微凉,林之夏里面只穿了件短袖t恤。 在餐厅里还不觉得冷,一会儿要是出去了少不了要挨冻的。 肖宴视线偏移,眸光立马暗了下来。 他动作流畅的脱下外套,几步上前,迅速披在了林之夏身上。 仿佛只要晚一步,面前的人儿就会受到什么伤害般。 林之夏迅速反应过来,想要躲开,“我不冷。” “穿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还带着些许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林之夏无奈,只好由他披在自己身上。 肖宴的衣服质感很好,林之夏的皮肤一接触到衬里,立马感受到了滑而柔软的触感,以及丝丝的暖意。 她知道,这样的温度并不是来源于布料本身,而是他残留的体温。 隐约之间,一股淡淡的雪松木气息,毫无预兆般侵入了林之夏的鼻腔,又在她脑海里扩散开来。 虽然其中夹杂着些许冷意,却让人感到莫名安心。 林之夏不自觉将身上的衣服搂了搂,生怕自己骨架太小撑不住,会让衣服滑落到地上。 肖宴注意到她的举动,眉眼一弯,抬手招呼了个女服务员过来。 “带方小姐下去换件衣服。” 女服务员应了声,引着方也往后厨那边走。 临离开前,方也凶狠的瞪了孙子洋一眼。 那眼神,似乎像带了十几把刀子,恨不能当场就剜出他的肉来般。 孙子洋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姐姐八成已经恨毒了他,眼下怕是生吞了他的心都有。 直到方也离开后,孙子洋才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接着又挠了挠头以缓解尴尬。 “不好意思,今晚都是我的不是,让两位见笑了,也让方小姐受累了。” 李欢礼貌的回笑,“孙先生客气了,方也她性子比较急,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的,也希望孙先生别见怪。” “那肯定不会。”孙子洋嘴上牢牢保证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话还是留着回去劝劝你们那位方祖宗吧! 要是她那尊大神不主动找茬,他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招惹。 李欢冲他微微颔首,又侧身面向肖宴,“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和陈哲一定要正式请肖先生吃顿饭,到时候咱们大家再一起聚聚。” 肖宴抬眸看了林之夏一眼。 很显然,李欢口中的大家,也是包含了林之夏的。 “好,时间地点你们做主。” “行,那就讲定了。” 李欢说完,和林之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暗示彼此是时候该回去自己的餐位了。 孙子洋注意到两人的暗中交流,眼珠子转了转,一个跨步拦在了林之夏面前,“话说,这位姐姐的职业是医生吧?” 林之夏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跟自己讲话,还顺带做了这么一个大动作。 吃惊之余,她点点头,“你好,我姓林,是华阳医院的内科大夫。” “内科?” 孙子洋歪着脑袋从上到下扫了肖宴一遍,又从下往上,目光盘旋在他身体中部某个位置顿了顿,若有所思。 “我们家阿宴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还需要挂内科?” 林之夏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垮了一段,“没...什么大的问题。” “哦,既然医生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孙子洋掏着口袋往肖宴身旁靠了靠,单手搭上他的肩。 “我们家阿宴从小身体就弱,以后还要麻烦林小姐多照顾照顾。” “平时没事儿就给他做做全身检查,抽点血啊、拍个片啊、做个ct扫描啊,别吝啬,多多益善。” 李欢:“!!!” 肖宴:“???” 林之夏:“......” 从没听说过抽血、拍片、做ct还提倡多多益善的。 再说,她又不是他的私人医生,哪能负责这样的项目? “体检那边不归我管,我是门诊上的,如果肖先生有需要,我可以帮忙问问,医院那边应该有体检的年卡服务。” “全凭林医生安排。”孙子洋直接替肖宴做了决定。 “华阳医院好啊,离我住的地方也不远。不过听说挺忙的,以后我要有个什么痛痒,找林医生挂号可要帮忙插下队啊。” “好了!够了!” 孙子洋的废话还没扯完,就被肖宴语气不悦的打断。 第26章 限性别:女 林之夏入职的华阳医院,在整个京都的名声和信誉还算不错。 来看病和问诊的人也很多。 但却是因为医院里,那几个资历深厚的老专家坐诊的缘故。 与林之夏可以说毫不相干。 上次肖宴去挂号的时候,也能明显感觉出来。 老专家的诊室外已经排起了两列纵队,可林之夏的诊室前却空空如也。 但孙子洋却不知道实情,所以才会无意间戳了林之夏的短处。 索性林之夏对此并不在意,直言道:“挂我的号不用插队,我诊室人很少的。” 孙子洋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对......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 林之夏淡淡道:“没关系,孙先生看的起我,我还要谢谢你才对。” 孙子洋尴尬的笑笑,又歪着眼角瞥了瞥一旁面色阴沉的肖宴,只好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欢深呼了口气,忙缓和气氛,“对了,夏夏最近正忙着招新租客呢,肖先生和孙先生认识的人多,也请帮忙多留意一下。” “租客?” 孙子洋九十度直角旋转脑袋,朝肖宴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你不是...也要找房子租吗?” 肖宴明白他的意图,但这样的事也不好强说,只问道:“姐姐对新租客有什么要求吗?” “有!”林之夏义正言辞,“只有一个要求。” “限性别:女!” 这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噎住了。 李欢扯了扯嘴角,实在可想不出什么打圆场的话了。 人家肖宴很明显是想毛遂自荐的,林之夏也不可能听不出其中的含义。 她要真想拒绝,好歹想个委婉点的借口啊。 限性别女这句,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还好肖宴没当回事,转口说道:“我会帮姐姐留意的。” “谢谢。” 林之夏抬起眸,见他正勾着唇角朝自己微笑。 他的容颜偏于冷峻,轮廓如雕似刻,但言笑间却又透着一股春天般温暖柔和的气息。 林之夏蹙了蹙眉,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冲动无理。 但说出去了就是说出去了,她也没有再更改或收回的道理。 正巧这时,方也换完衣服回来了。 餐厅这种地方不同于高档酒店。 没有提前备下供客人更换的礼服。 方也刚才去换下的,是一套全新的服务员工装。 不过,这套衣服却比那条范思哲的羽毛裙更衬她。 方也的长相明艳大气,自带攻击性,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架势。 她穿裙装比较挑版型和样式。 搭配不好,便会将她原本的容貌优势遮盖住。 可她穿起裤装来却格外起范儿。 眼下,一套工装,愣是被她穿出了大姐头的气场。 孙子洋注视着方也走来的方向,还在疑惑,餐厅什么时候招了个拽里拽气的女服务员。 没成想近看原来是她。 眼见着方也气势汹汹,直奔他而来,孙子洋立马赔上笑脸。 “方小姐,您回来了?没冻着吧?” 方也面无表情,走到距离他十公分处停下。 冷艳的面庞慢慢靠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 方也的眼睛很大,眼神凌厉,怒目灼灼。 孙子洋被她盯的全身发毛,不由自主向后撤了两步。 但他撤两步,方也就逼近他两步,直到将他逼至墙角,再也无处可退。 “姐姐!奶奶,你别这样看我行吗?”孙子洋可怜兮兮的向她求饶,“我知道刚才是不对,我弄脏了你的裙子,我明天赔你十条还不行吗?” 方也抿起大红唇,笑的阴气森森。 “不行,一百条都不行!” 孙子洋吞咽了口唾沫,“那你想怎么样?不然你直接说个数,我转给你?” 方也冷嗤一声,突然站正了身姿。 孙子洋以为她想通了,肯放过自己了,刚要放松警惕。 却不料,下一秒,方也迅速端起身旁的红酒杯,精准的泼了他一身。 当场就把孙子洋给泼傻了。 “你疯了吗?你知道我这套衣服多少钱吗?” 为了迎接新店开张,他特意耗资三十八万买的kiton高定。 如今,就被这女人一杯酒给毁了? 方也才不管他这些。 他当众毁她一件,她也当众毁他一件。 这很公平。 “你该庆幸我没把酒泼到你脸上,灌进你鼻孔里!耳朵里!” 方也伸出食指,指向他的鼻尖,语气猖狂又狠毒,“记住,你今天晚上惹了个你这辈子都不该惹的人!” “以后的日子,老娘跟你没完!” 孙子洋彻底怂了,被方也指着鼻子喊,愣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方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话越不该说太多。 否则效果只会削弱,甚至适得其反。 于是话一说完,方也立马示意林之夏和李欢,“我们走!” 林之夏和李欢弯下腰,一边后退一边频频向孙子洋道歉。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直到距离拉远了好几米,两人才转过身去,跟在方也身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餐厅。 第27章 怪你不够优秀 出了餐厅的正门,方也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大笑出声。 “怎么样,我刚才的样子吓不吓人?吊不吊?” “吊炸了!”李欢弯腰扶墙笑,“你没看孙先生刚才的样子,都要吓出汪汪眼了,我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林之夏也一边笑,一边勾住方也的胳膊,“早知道你是在故意吓他,也就得亏了姓孙那位先生脾气好,万一碰上个不讲理的,今晚非跟你动起手来。” 方也却自信满满,“就因为看出他是个软柿子,我才敢放心大胆的捏啊!” 关于方也看男人这方面,林之夏倒是没话说。 她本身就是个十分精明的女人。 而自她离婚后,更把这种精明延伸到了极致。 就比如林之夏的前男友袁满,方也就跟她说过不止一次,那货绝对是个劈腿大王。 只可惜当时林之夏并没听她劝阻,不然这后面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林之夏好意提醒她,“不过这样的事,以后你还是少做,那位孙先生好歹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你让人当场折了面子,人家以后还怎么管理手下的员工?” 方也轻嗤一声,并不在意。 “像他那样的豪门公子哥,一家餐厅算什么,这家管不好大不了就再换一家开呗。” 林之夏和李欢其实也看得出孙子洋条件不差,但听到豪门这两个字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世上的有钱人很多。 但能称为豪门的却少之又少。 所谓豪门,钱只是用来衡量它的一项软指标。 而其背后隐藏的地位与势力,才是能真正衡量它的硬性指标。 一般来说,豪门是指那些具有深远历史背景的大家族。 它的影响力之大,甚至能垄断当地黑白势力以及掌控当地的政治局势。 所以,当方也说出豪门这个词时,林之夏和李欢还是很震惊的。 “你调查过他的家世?” 方也向上翻了翻眼珠,“那倒没有,我也是猜的。” “他身上穿的那套西装,是kition的当季最高定,至少也要三十万起步。” “而且,kiton家的衣服都是限时限量供应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最关键的一点,方也还没确认好,也就没开口说出来。 因为孙子洋刚巧姓孙,如果他真的是横桥孙家的人,那便是妥妥的豪门无疑了...... 林之夏对什么豪门不豪门的没那么在意,只是听到他衣服的价钱后有些讶然。 “他那套西装值三十万?那你的裙子多少钱?” 方也伸出三个手指比划:“打折买来不到三千。” 林之夏一向不了解衣服的品牌,对奢侈品类更是无感。 听她这么说,只觉得两者之间差距也太大了。 “那你岂不是相当于...报复了他一百倍?” 方也伸出手指搭在唇边,作震惊状,“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更爽快了。” 李欢朝她无奈的叹气,“你既然知道他来头大,怎么还敢招惹?” 方也坏笑,“报复有钱人的快感,难道你们不想尝试一下吗?” 林之夏和李欢对视一眼,拼命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三个人又抱在一起,张牙舞爪的大笑了一场。 等到笑得有些喘不动了,林之夏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深色外套。 “呀,衣服忘还了。” 方也低眸看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还什么还,难不成你还想回去?” 林之夏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回去怪尴尬的。 还是改天洗洗再给他送去。 毕竟衣服已经被自己穿过了,哪能不洗洗就还给人家。 ...... 餐厅中,等林之夏她们出门后,孙子洋突然低笑了两声。 肖宴抬眸看他,神色淡淡的,“你今天晚上的容忍度,倒是直线飙升。” “女人嘛,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孙子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拉开椅子坐回座位上。 “让她出口恶气这事儿也就算了,毕竟是我先无礼在先。” 孙子洋拿起桌上方也留下的酒杯把玩。 “不过这疯女人,还真挺够味儿的。” 肖宴提唇笑了笑,“还不死心?” 孙子洋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偶尔试试不一样的口味,也算换种心情,换种生活态度。” 肖宴端起酒杯,碰了碰他手中的杯子,“那祝你好运。” 孙子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转眸又看向他,“不过我看你的那位林姐姐,似乎是真心没瞧上你啊。” 肖宴笑得有些心酸,“是啊,一点儿都没瞧上呢。” 孙子洋安慰他,“也不怪你,怪她眼光不好。” 话音一落,却迎上了肖宴灰暗的目光。 孙子洋立马改口,“那怪你,怪你不够优秀。” 肖宴的目光加深,阴沉中还透着几分寒气。 “行了行了,怪我,怪我行了吧?”孙子洋嘲讽自己,“怪我长了把操心的嘴,还长了颗爱管闲事的心。” 肖宴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气氛这才变得正常。 孙子洋端起醒酒壶,将两人面前的杯子斟至三分满。 “接下来,你打算再怎么办 ?” 第28章 兄弟永远是第一位 怎么办...... 肖宴微微抬眼,嗓音低沉,“走一步看一步,机会总会有的。” 孙子洋配合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肖宴性子沉稳,最善于隐忍。 没把握的事,他向来不会冲动去做。 “不过,这位林姐姐虽然第一眼不怎么样,但还真越看越耐看。” 孙子洋实在忍不住叹服。 这些年来,他着实见识过不少莺莺燕燕。 所谓美女的容貌,总得来说都是分了几个大类的。 妖艳的也好,明朗的也罢;婉约的也好,恬静的也罢;清纯的也好,可爱的也罢。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主线风格。 一个女人身上,如果能融合上三两个特质,就算可塑性很强了。 但林之夏却不同。 她的五官看上去还算精致,鼻子不勾不翘,整个面部趋于扁平,总体协调性尚佳。 初看她时,只觉得她带着几分少女娇憨的即视感。 再看几眼,那种婉约而清新的气质就出来了。 和她相处,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人感到莫名舒服。 与她对视,那双颇具忧郁感的小鹿眼便把人狠狠拿捏了,眼波微微流转间便是楚楚动人之姿。 她不笑的时候人淡如菊,一笑起来却又灵韵十足。 她的侧面看上去娇丽可爱,正面看上去又端庄高雅。 这种抓不住、摸不透又无法妄下定论的容貌,实在挠的人心里发痒。 而最让人赞叹的是,才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便把这些矛盾的气质,极具包容性的展现了出来。 彼时彼刻她带给人的惊喜,与第一眼初见时那极普通的印象形成强烈的落差。 真有种让人想飞奔上前跟她道歉的冲动。 一个人的容貌,长出了如此丰富细腻的层次感,谁能不由衷的叹一句造物者的绝笔呢! 孙子洋忍不住啧啧了几声,端起杯子准备喝口酒压压惊。 才发现肖宴死灰般的眼神,正一动不动的盯紧了他。 “看我干什么?我可是有原则的人,兄弟看上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动半点心思。” 肖宴轻哼一声,垂下眼角,稍稍放松了警惕。 孙子洋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从小就护食,没想到找了个女人后更变本加厉了。 “对了,楚铭后天到,早上七点你跟我一起去接机,别忘了。” “你记得就好,到时候叫我。” 肖宴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估摸着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掏出手机来看,果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林之夏的信息:【你的衣服在我这里,改天给你送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条:【谢谢。】 【姐姐客气了。】 肖宴编辑完字体发出去,又开始耐下心来寻找合适的表情包。 孙子洋看他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忍不住讲起了酸话,“反正时间我肯定是记得的,我可不跟某些人一样,找了个女人,这心啊就偏了。” 肖宴没理他,一门心思全扑在选表情包这事儿上。 除了上次孙子洋发他的二十几张,这阵子他又从各处收集了不少。 可随着库存多了,选择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儿。 肖宴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平时回别人消息也好,下达指令也好,大都言简意赅,似乎多说一个字都能要他半条命般。 更别提发什么表情包了。 可自从加了林之夏的微信后,他似乎对表情包有了种特殊的执念。 每次跟她联络过后,他总习惯在结尾时,发一个精心选出来的表情包。 当然,这种奇怪的行为,也只针对林之夏一个人而已。 孙子洋又盯了他片刻,见他还不理自己,越发来劲了,扯着嗓门当场许下豪言壮志。 “无论什么时候,哥们儿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 “我就算忘了我爸姓什么,我也绝不会忘了去接我兄弟!” 第29章 刚好路过 林之夏收到肖宴发来的表情包后 ———直接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动图里那只蠢驴就在她面前拼命的刨坑。 冥冥之中,林之夏都觉得自己被它刨了一脸土。 好不容易有些困意,林之夏又开始迷迷糊糊的做梦。 梦里还是那只驴。 它在地下挖了好多好多坑。 林之夏不管往哪边走,总能精准的掉进坑里。 ...... 第二天一早,林之夏理所当然的起了个大晚。 她迅速洗漱干净,拎起包便冲出了门。 刚走到公交站牌下,原本晴朗的天空又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 虽然公交站距离她租的房子不远。 但现在雨势实在太大,回去拿伞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林之夏站在那里干等了十几分钟,公交车迟迟不到,连出租车也拦截不下。 就在她浑身湿透,意念崩塌之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的玻璃被缓缓摇下,车里的人容貌也渐渐清晰。 隔着一层层雨幕,他冲她扬声道:“上车,我送你。” 林之夏愣怔了一瞬,紧接着还是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肖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实在太幸运了。” 得亏他及时出现,要不然林之夏真决定游着去医院。 “不用客气,我也是刚好路过。” 肖宴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见她唇色发暗,头发衣衫接近全湿,白皙的脸上还挂着一层水珠。 显然已经淋了许久。 于是立马打开了暖风。 很快,一股暖而清香的气息在车内盘旋开来,林之夏瞬间觉得身上舒服了些许。 “肖先生要去哪里?”林之夏理了理头发问他。 她怕他不顺路,怕他因为要送她反而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肖宴顿了顿,回答:“去荒堂,昨天晚上在那里落下东西了。” 那倒是刚巧顺路。 林之夏点点头,突然注意到了身旁座椅上的水渍。 肯定是从她身上滴下来的。 林之夏忙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拭。 一边擦拭,一边还不忘和肖宴道歉。 整车的内饰是米白色的,看起来像是真皮材质,要是泡了水可就损失可大了。 林之夏突然有些后悔上车。 肖宴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抬眼笑了笑,“不碍事,有座椅加热功能,一会儿就干了。” 林之夏还是于心不安。 这车看上去挺值钱的。 也不知道保养一次要花费多少。 ...... 没多久功夫,肖宴开车到了医院附近。 林之夏租房的地方,离华阳医院不算远,基本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拐过一个三岔路口,林之夏示意肖宴靠边停车,“肖先生,里面正在进行道路修缮,走不通的,您靠边儿停吧。” 肖宴应声,打右转向灯靠边停稳。 “别着急下车,我车上有伞,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之夏不想再麻烦他。 毕竟这段路也不算近,起码要走个三五分钟。 “等着。” 肖宴熟练的解开安全带,右手拿伞,左手打开车门,迅速下了车。 林之夏长舒一口气,只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他。 几秒钟过后,肖宴撑伞打开了林之夏所在的车门。 伞下的空间不算大,单人还可以,两个人就有些勉强。 一路上,肖宴的手始终往林之夏这边倾斜着。 林之夏瞥见他逐渐湿透的左肩,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往他身旁靠了靠。 肖宴感知到她的举动,唇角笑意渐深。 随着两人距离拉进,免不了会触碰到彼此的肢体。 但由于是林之夏刻意靠近,当下的无意碰撞,倒更像是在有意撩拨般。 林之夏的心弦忽而绷起,肢体动作一度陷入僵硬。 此时此刻,雨势渐弱。 空气中飘散的湿意将他们包裹其中,暧昧的气氛若有似无,缭绕在两人身畔。 隐约之间,她又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 还是那晚雪松木的味道。 只不过夹杂着雨水的气息,现在却显得格外馥郁而浓烈。 终于到了医院正门。 林之夏总算松了口气。 她侧过身来,向他道别,“谢谢肖先生送我过来,太麻烦你了。” “姐姐客气了。” 肖宴低眸看向她,心脏突然不受控的抽了一下。 她的面容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显得有些苍白。 湿透的长发如黑墨般垂下,贴在两鬓,将她的脸庞映衬的越发小巧了。 虽然这一路走来,他尽量让伞偏向了她那边,但雨水还是见缝插针的淋到了她身上。 外加她上车时衣服已经被浸透,这会儿更显的狼狈不已。 “姐姐有更换的衣服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一套过来?” 林之夏忙冲他摆摆手,“不用,我那里有两套闲置的护工服,一会儿换上就可以。倒是你,为了送我过来衣服湿了一大片。” “不碍事。”肖宴浅浅一笑,“那姐姐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好,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林之夏又半弯着腰朝他道谢了几遍,才转身进了前厅。 肖宴站在那里,等林之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才迈开步子离开。 林之夏进中厅打好卡后,又鬼使神差的绕了回来。 她背着手,站在一根粗大的台柱后面,只探出个半脑袋来,发现肖宴似乎才动身回去。 他撑着伞,走在雨幕中,身姿挺拔,雍容雅步。 像一幅好看的水墨画。 雨水滴落在伞沿上,激起了层层水雾,似乎在他周围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林之夏视线飘忽,仿佛跟随他走进了另一方世界...... 灰暗的空间里,天地万物静谧无声。 男人身着灰色的衣衫,一半干涩,一半浸湿。 就像光明和黑暗在他身上交织过后,刻划出了清晰分界线。 黑色的皮鞋踏向地面,踩出了靡丽而灿烂的水花。 他有如神只降世,携着一身的孤傲,在她迷离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第30章 丢失的u盘 林之夏刚回到办公室,她门诊上的小护士立马敲门进来了。 “林医生,刚刚孙主任来找过你两次了,他说让你今天别忘了还他u盘。” u盘! 林之夏才想起这档子事儿来。 这个u盘是隶属于医院的。 不过一直由孙主任保管。 里面装着不少优秀医生的手术现场操作视频。 林之夏上周向他借来,想通过学习借鉴来提升一下自己的技能。 孙主任借给她的时候说过,让她在今天之前归还。 因为下周医院开研讨会,要用这份u盘里的资料。 林之夏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立马折回更衣室中翻包寻找。 她记得昨天早上的时候,她是把u盘放进包里去了的。 可她翻遍了包中的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 林之夏慌了神。 仔细回想,她又想起,昨天下午的时候,她好像把u盘装进了白色外套的口袋里。 就是她昨晚穿着的那件。 当时她脱下外套给方也遮掩,被方也穿去了后厨那边,好像就没再拿回来。 林之夏拍了拍脑袋。 自己也真够蠢的,这种事都能忘! 所以说,u盘应该还在孙子洋的店里。 刚才的时候,肖宴好像说要去那边。 不如就麻烦他一并帮自己找找? 林之夏掏出手机,编辑好信息,却又迟迟没按下发送键。 她实在不想麻烦肖宴,可她又担心u盘的下落。 万一u盘也不在那里呢... 又或者,万一衣服被服务员当垃圾丢了呢... 犹豫再三,林之夏还是决定先将消息发出去。 【肖先生,你到了吗?】 没想到那边秒回了:【刚到。】 林之夏:【能不能麻烦你也帮我找件东西,昨晚落在荒堂了。】 肖宴:【是什么?】 林之夏:【我昨晚穿的一件白色外套,口袋里有一个圆形的u盘。】 肖宴:【好,别着急,找到联系你。】 林之夏:【谢谢(双手合十表情*3)】 林之夏回到办公室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肖宴回消息说找到了。 【是这个吗?(附带u盘图片)】 【是的!太感谢了!(磕头谢恩表情包)】 林之夏意识到,她这两天好像一直在跟肖宴说谢谢。 肖宴:【别客气,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林之夏忙阻止:【不用了,我一会儿不在门诊,还是麻烦你发个位置给我,下班后我去找你取。】 她过会儿有几个手术,是给主刀医生当助手的。 估计一整天会待在手术室那边。 再说,她哪能老麻烦人家跑来跑去的。 还是自己去找他拿最好。 肖宴回复:【也好。】 林之夏放下手机,终于长舒一口气。 总算没把u盘弄丢。 ...... 忙碌了一整天,林之夏下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由于下午那台手术推迟,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之夏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打车去了荒唐。 上午的时候,肖宴给她发了位置,就在昨晚吃饭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是在那里等了一整天,还是下午又特意跑过去的。 反正地点他定,林之夏只管去就行了。 林之夏打了个出租,又赶上一段堵车的路程,到荒堂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林之夏火急火燎的跑来,口中还喘着粗气。 肖宴起身递了一杯温水给她,目光关切,“姐姐不用着急,我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老是这么麻烦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林之夏顺了顺气,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 肖宴摇头,“姐姐吃过了吗?” “我也没吃,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吧?” 林之夏不喜欢欠人情分,能还一点是一点。 正巧俩人约在了饭店里,也省下去别处找地方了。 肖宴没拒绝,紧接着两人便落了座。 还是在上次窗边的位置。 肖宴简单点了两盘西餐,又去前台拿了两个玻璃瓶装的饮料,递给林之夏。 林之夏接在手中细看了看。 玻璃瓶是透明的,样式很小巧别致。 里面的液体是浅绿色的。 瓶身上写的全是德文,林之夏看不懂。 当然,她也没想看懂。 因为她已经初步断定,这就是瓶风味果饮。 等到饭菜上齐,两人碰了碰杯,林之夏才正式喝了一口。 这瓶饮料入口微甜,有苹果的味道。 入喉之后又有些辣。 还挺好喝的。 不过,也挺上头的。 ...... 第二天,林之夏被门外嘁嘁啦啦的声音吵醒。 她迷迷瞪瞪的从床上爬起来,见肖宴正站在客厅中,指挥着几个人轻手轻脚的搬运行李。 林之夏揉了揉眼睛,当场傻了。 肖宴发现她的身影,缓步走上前,轻声说话,“姐姐,吵到你了?” 问题不是有没有吵到她! 问题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这些行李又是干嘛的? 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肖宴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无奈的叹息,“又忘了?” 林之夏僵硬的别过脸去,“忘了什么......” 肖宴勾了勾唇,从身后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份合同。 林之夏注意到,这是一份租房合同。 租赁方的签订人是肖宴。 而转租方那里,却清清楚楚写了她林之夏的名字。 还附带着她的手印...... 第31章 喝酒误事 林之夏接过肖宴手中的合同,瞪大了眼睛细看。 虽然字体有些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她签的没错。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不记得把房子转租给了他? 林之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昨天的场景。 她下班后是去找肖宴拿u盘的,然后出于感激便顺带着请他吃了个饭,再然后...... 再然后的事她记不得了! 林之夏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她只好从肖宴身上寻求答案。 “我为什么会跟你签这份合同?我什么时候跟你签的这份合同?” “昨晚。” 肖宴只回答了时间,却没回答原因。 “昨晚......”林之夏嘴里重复着他的话,记忆仍旧混乱不堪。 肖宴静默了半响,又说:“昨晚姐姐跟我签了合同,一并把门上的钥匙给我了,还跟我说随时都可以搬进来住。” 林之夏当场震惊! 自己竟然给了他钥匙? 还真没拿他当外人! 这里的钥匙,她可连李欢和方也都没给过。 行吧...... 就算是她同意签的合同。 就算是她亲手给的钥匙。 但他至于动作这么快吗? 哪有人一大早就搬家的? 林之夏回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现在才早上六点啊! 他是在半夜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吗? 肖宴的视线追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神情,解释说:“早上搬家,吉利。” 林之夏点点头,找了个借口麻溜回了卧室。 她迅速将门反锁住,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愣神了片刻,她揉了揉太阳穴,开始静下心来从头捋。 她是从哪儿开始失去记忆的呢? 似乎是从她喝下那瓶绿色饮料之后。 因为昨天下午路上太堵,她提前了一段下车,是直接跑去荒堂的。 等坐下后她才觉得干渴,很快就喝完了肖宴递给她的那瓶德国饮料。 后面,他记得肖宴又去前台取过几瓶回来。 至于她到底喝了多少,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所以她猜,那几瓶饮料就是关键所在。 难不成那不是饮料,而是酒? 上次她喝醉的时候,也是像今天这样断了片儿的。 是了! 肯定又是喝酒误事! 林之夏抬起手,拍了一掌自己的脑门。 大学选修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去学点儿德文呢? 要不然也不会目不识丁般,拿着酒水当饮料喝...... 眼下源头虽然找到了,可剩下的事情,林之夏还是记不太清。 她只能想起,肖宴好像隐约问过她跟梁医生的关系。 但任何关于租房的细节,她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林之夏懊恼之余,突然抓起了枕边的手机。 昨晚,她跟肖宴签下的是一张转租合同。 虽然当时房东给她授权了,允许她将其中一间转租给别人。 但这样的合同,想必是没那么严谨的。 说不准能有什么漏洞可钻。 林之夏实在难以接受合租室友是个男生。 更何况她跟这个男生之间,还发生过那样的过往。 她怀抱着一丝希望点开手机,屏幕正巧停留在微信界面。 一笔橙色的转账记录条,立马映入眼帘。 是肖宴转给她,备注上写着‘押金加六个月房租’的字眼。 而且这金额...... 怎么又是一万四? 林之夏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 现在合同她也签了,房租她也收了,人家行李也搬进来了。 她还能怎么办? ...... 一个小时后,林之夏收拾好行装从房间出来,准备出门上班。 肖宴这边东西也都已经搬完了。 那几个帮他搬家的男生还没走,此刻正在悉心的给整理东西。 现在搬家公司还有这种服务? 林之夏一边疑惑着,一边朝肖宴走了过来。 “你今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肖宴微微皱眉,很快又恢复如常,“有。” “那晚上见。” 林之夏说完,刚要迈步离开,肖宴却开口叫住了她。 “姐姐是要去上班吗?” “对。” 鉴于昨天她让肖宴多等了一个半小时,林之夏又补了一句:“我今天没有手术,会按点回来。” 肖宴挪步跟上前,“我送你。” “不用,你忙。” 林之夏抬手制止他,火速离开了现场。 *** 孙子洋昨天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方也的微信。 他先是建了小号,把头像换成个全身腱子肉的帅哥。 然后,又在朋友圈发了几张网上荡来的肌肉照,当作自拍。 还不忘把状态设置成仅三日可见。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才给方也发去了加好友的申请。 谁料还不足一分钟的功夫,方也那边就通过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直嗨聊到了半夜三点钟。 第二天早上,孙子洋还睡的昏天黑地。 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嗡~响了一遍又一遍,他愣是没听见。 空荡荡的机场大厅中,身穿黑色风衣的楚铭挂断电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给肖宴打了五次手机,没人接。 给孙子洋打了十二个,把他电话都打关机了,还是没人接。 说好七点就来接机的两个人,现在都八点整了,愣是一个都没出现...... 第32章 新同事 林之夏到办公室的时候,徐开婳正四仰八叉坐在她的椅子上,样子好不惬意。 昨天下午梁屿白就告诉过她,徐开婳的入职手续都已经办妥了。 只是林之夏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她还以为,徐开婳怎么也要自己别扭上几天的。 毕竟当初说要和自己走着瞧的时候,她可是信誓旦旦。 这会儿,徐开婳的双脚正搭在林之夏的办公桌上。 看到林之夏进门后,她磨叽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把脚挪了下来。 像是故意在挑衅她般。 林之夏瞥见她在桌面上落下的灰尘,立马不高兴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啊?”徐开婳从椅子侧边提了一兜东西出来,表情傲慢敷衍,“我妈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林之夏淡淡的向那边扫了一眼,也没伸手去接,“就放那儿吧。” 徐开婳没好气的把东西往地下一扔,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林之夏突然就憋不住了,语带讥讽的问她,“你今天就要来上班吗?” 徐开婳停住脚步,反问:“那不然呢?” 林之夏朝她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她觉得像徐开婳这样死好面子的人,狠话都撂下了,按理该不会这么快打脸才对。 可林之夏还是低估了她的能耐。 徐开婳没心没肺的朝她耸了耸肩,“这种私人开的小医院,我当然是不愿意来的,要不是我妈逼着我,你以为我会出现在这里?” “???” 就她那点水平,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她是真拿自己当尊佛了? 林之夏今天算长见识了。 这个徐开婳已经不是简单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根本就是愚蠢的无可救药。 林之夏不想再跟她讲话,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 她直接走到座位前,抽出了一张纸巾擦拭桌上的污渍。 徐开婳偏了偏头看她,又说:“你可别指望我感激你啊,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让我妈闭嘴,省的她整天催的我心烦。” 林之夏将擦过桌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张出来继续擦。 昨天梁屿白说过,他把徐开婳安排到了他的门诊上。 这个职位工作难度不大,工作内容也相对轻松。 但就依她的性格,林之夏已经料到她三天两头被病人举报,隔三差五被同事排挤的下场了。 “感激倒是用不着,别干杂了工作牵连到我头上就行,我可没心情帮你擦屁股。” 徐开婳哼唧一声,不服气的嘟囔道:“职位不大官威倒是不小,你当这家医院归你管啊?” 两个人的话越讲越狠,林之夏的脸上明显已经挂不住了。 她伸出胳膊,指向门口,面色森然,“你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徐开婳甩甩手,直接摔门离开了。 “牛什么牛!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谁都不如她似的!” 出了林之夏的诊室,徐开婳没走几步,靠在一旁的墙角越想越气。 正巧,两个小护士蹑手蹑脚的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偷偷摸摸,踮着脚向林之夏隔壁那间诊室瞥了几眼,又立马兴冲冲的折了回来。 “看到了看到了,真的好漂亮!跟女明星似的!” 另一个小护士也跟着激动起来,“不止人长得漂亮,听说家世背景也超好,母亲是位知名导演,父亲是位政要人员,官还很大呢。” “也不知道咱们院长,是怎么把人家从京大附医挖过来的?” 一听京大附医这四个字,徐开婳立马来了精神。 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医院,她做梦都想进去呢! 话说这女人是不是傻? 好好的京大附医不待,跑来这里工作。 这不就相当于从御前大总管变成烧锅炉的了吗? 刚刚跑过去偷看的小护士,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听闻这位孟医生是自愿来的,院长八成是觉得咱们庙太小了,所以直接就给了个主任的位置。” “自愿来的?该不会是冲咱们梁医生吧?” “不会吧?梁医生跟林医生不是一对吗?” 说完,小护士还朝林之夏的诊室扬了扬头。 徐开婳愣了愣,猜测他们口中的梁医生,应该就是昨天给自己安排工作的那个木头脸。 林之夏可不见得会喜欢那样的男人。 徐开婳朝着旁边的诊室走了几步。 刚巧和里面的女医生对视了一眼。 见她神情寡淡,眉眼清冷,面如寒霜。 这不就是个冰山脸吗? 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跟那个木头脸倒挺般配的。 徐开婳如是想着,掉回头去,见那两个小护士还在自顾自的讨论。 “我倒不觉得咱们梁医生和林医生是一对,我听说当初林医生为了进咱们医院,可是得亏抱了梁医生的大腿,谁知道私底下还有什么小动作,跟这位孟医生可没得比。” “啊?还有这样的事?林医生不是个女博士吗?进咱们医院还用得着走关系?” “这年头啊,名不符实的人多的很,说不准她这博士的学位都来的不正。”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 徐开婳抱着胳膊朝两个人走过来,一脸凶神恶煞。 可把两个小护士吓了一跳。 说人坏话的时候本就容易心虚,更何况还被凭空喊了这么一嗓子。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双双看向徐开婳,谁也没敢吱声。 “上班不好好上,让你们聊天来了?小心我举报你俩!” 徐开婳白了两个人一眼,大摇大摆从她们身旁走过。 直到她走出去挺远一段,两个小护士才轻声嘀咕了句: “这人谁啊?有毛病吗?” “八成来看病走错科了吧......她该挂神经科!” 第33章 接风 孙子洋睡的正香,突然就被一巴掌拍醒了。 本来他还做着美梦,梦见自己长出了一双五彩斑斓的翅膀,正带着妞在天上自由翱翔,睁开眼就见楚铭坐在他床边。 “老楚?你也飞天上来了?” “???”楚铭摆出一张问号脸,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喝傻了?” 孙子洋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雾草,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国外吗?” 楚铭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啊,本来昨天还在国外的,这不飞着飞着就回来了。” “飞着飞着就回来了?” 孙子洋的意识慢慢清醒,终于把梦境和现实区分开来,这才想起了今早要去机场接他的事。 “不是...这......现在几点了?” 楚铭点开手机,举起来怼向他的脸。 “九点了???”孙子洋猛的一拍大腿,“睡过头了!老肖呢?” “不知道,他的电话也没打通。” 楚铭将手机放回口袋,“我只知道你的住址,从机场打了车直接就到这儿来了。” “哦。”孙子洋忽的一愣,“那你怎么进来的?” 他该不会一整晚都没关门吧? 楚铭笑了笑,“你的密码永远都是1225,连猜都不用猜。” 孙子洋抿了抿唇角,以掩饰尴尬。 1225是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日子,他死都得记得! 正当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肖宴的电话打过来了。 孙子洋一把夺过楚铭的手机,先发制人,“喂,阿宴,你什么情况?” 肖宴听出是孙子洋的声音,只淡淡的回了句,“有事。” 孙子洋轻嗤了一声,“那你忙完了吗?楚铭现在我这儿呢,找个地方喝一杯?” 肖宴应声:“好。”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孙子洋的餐厅门口碰了面。 虽然大家有两年没见了,但却丝毫不显生份。 几番玩笑过后,孙子洋拍了拍楚铭的肩,“老楚,风采不减当年呐!留个洋回来,照样能迷死一片。” 楚铭偏过头去看,见路边有几个小姑娘正冲着他们犯起了花痴。 远远看上去,三人的个头差不多高,虽然风格大相径庭,但胜在外貌都很出众,再算上衣品的加持,少不了些贵气逼人。 楚铭笑着问他:“你怎么确定她们看的不是你和阿宴?” 孙子洋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倒是,大部分人看的肯定都是我,但也不排除有几个审美不在线的。” “至于阿宴嘛,现在不流行他这种古早冷酷风,哥们儿指定比他比较招人。” 楚铭无奈,“别贫了,先进去给老子点点儿吃的,在机场等你们到八点多,现在早饭还没着落呢。” “八点多?”肖宴反问:“今早上孙子洋没去接你?” 楚铭笑道:“他一整晚都忙着在天上飞呢,哪有空去接我?” 孙子洋赶忙打岔,“走走走,快进去,想吃什么点吃什么,这顿哥请了。” ...... 三人进了餐厅入座,楚铭起身给他们俩倒茶。 孙子洋调侃他:“阿宴,看看人家,多有涵养,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肖宴侧目,忽然问他,“你爸姓什么?” 孙子洋抽了抽唇角,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吹下的牛逼—— ‘我就是忘了我爸姓什么,也不会忘了去机场接我兄弟。’ 这货分明听见了,还拾心里去了,当时故意装作不理他,敢情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孙子洋耷拉着头,小声嘟囔一句:“我爸姓背,叫背信弃义,我是背信弃义他儿子,我叫见色忘义。” 楚铭左右看了看两个人,没忍住笑。 他猜,肯定是孙子洋又空许下了什么豪言壮志,没达成,才会被肖宴抓了把柄奚落。 “怎么叫见色忘义?你又看上谁家妹妹了?” 孙子洋偏了偏身子,“哥们儿现在不好妹妹这口!” 楚铭揶揄,“换口味了?” “光吃一种口味你不腻啊?”孙子洋说完又想了想,“哦,对!你不腻,你就爱盯着一根白萝卜啃。” 楚铭神色沉了沉,转移话题。 “你们两个好好的横桥区不待,跑江城区来干什么?” “他不务正业。我陪他一起不务正业。”孙子洋抬头看了看楚铭,“你呢?这次回来还走吗?” “暂时不走,以后......看情况。” 肖宴靠在椅背上,姿势懒懒散散,“回来打算干什么?” 楚铭答:“干老本行。” 孙子洋露出一脸欣赏的模样,“行啊,那以后哥们儿有事,还得麻烦您楚大律师了。” 楚铭挑了挑眉,“这种麻烦,你还是少惹吧。” 肖宴端起茶杯品了两口,“我记得你在江城区没房产,先住我那儿。” 楚铭婉拒,“我还是住酒店吧,不跟你们挤了,这两年在国外一个人住习惯了。” 肖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我那儿没人。” “没人,那你去哪儿住?”孙子洋张大了嘴巴,“你该不会是.....” 肖宴没吭声,只将钥匙推到了楚铭身边。 孙子洋也识趣的没再提,“一会儿跟你搬完东西,咱们再赶个晚场,就去阿宴的酒吧。” “你们去,我还有事。” 肖宴想起今晚跟林之夏的约定,她说要找自己谈谈,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谈什么。 楚铭薄唇半勾,打趣他道:“怎么?业务这么忙?” 孙子洋朝楚铭挥了挥手,“别管他,这货最近魔怔了。” “对了。”孙子洋先是悄悄瞥了一眼肖宴,又支支吾吾的开口问楚铭:“那个......那个谁谁谁知道你回国了吗?” 楚铭苦笑了声,端起杯子一边品茶一边摇头。 “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第34章 约法3章 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林之夏和肖宴分别从不同方向赶来,一起到了单元门口。 两人回到出租房,先后进了门。 林之夏指了指主沙发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接着,自己也坐在了一旁的侧沙发椅上。 “我想跟你说的东西不多,咱们索性开门见山。”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藏着掖着,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讲清楚,对彼此都比较好。 肖宴没答话,神情淡淡的,但眉宇间却掩藏不住几分局促。 他的眼睛直直的落在她脸上。 等她开口。 林之夏略微抬了抬眉梢,语调心平气和。 “既然我跟你签了合同,你也已经搬过来了,那就先安心住下。” 肖宴听到这里,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件事,已经被他处理的毫无余地可言。 林之夏也看似被他逼至退无可退。 但如果她的态度始终强硬,他还是没办法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可眼下听她这么讲,艰难的第一关总算是通过了。 林之夏接着说:“因为咱俩身份比较特殊,为了避免以后发生不愉快的事,有几点我要跟你提前讲明白。” 肖宴弓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合扣,“姐姐请说。” “第一,出租房里的大部分物品我们可以共享,比如洗衣机,炉灶以及客厅的一切。于此同时,家务也要一起承担,我们两个都有责任维持房间的整体清洁。” “好。”肖宴对此毫无异议。 林之夏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那屋有个衣帽间,今天我已经咨询过房东了,她同意把它改造成卫生间。” “明天我值夜班,白天休息,我会找人来出一下整改方案,等到装修好以后,外面的卫生间留给你单独用,这样大家能方便些。” 肖宴思考了下,说:“这个钱我来出。” “不用,装修完是我个人使用的,费用也该由我个人承担。” 林之夏不好让他出钱,虽然自己手头上并不宽敞。 但是为了避免共用一个卫生间的尴尬,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肖宴称:“是由于我搬来才给姐姐造成了不便,钱应该我出。” 林之夏见他执意,索性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这样,我们一人一半,可以吧?” 这笔费用,的确是因为他搬来才造成的。 但卫生间改好以后,使用权毕竟归她所有。 所以,一人出一半的提议也算合理。 肖宴也没再坚持,只说:“我有朋友是做这个的,明天我来安排。” 林之夏本是想找陈哲帮忙的,但想到李欢说他俩最近特别忙,还是决定不给他们添乱了。 不如就交给肖宴,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到时候只等出钱吧。 商量好了这件事,林之夏继续说: “第二点,我这个人不太爱热闹,也没几个朋友。我不知道肖先生这方面是什么情况,如果你的朋友比较多,需要时常聚会或开pa的话,请尽量在外面解决。” 这点对肖宴来说更没什么问题。 他本来就不喜欢带外人回家。 更何况,他还没打算让别人知道他搬来这里了。 林之夏见他没反对,开始讲最后一条。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第三,鉴于我们两个的关系比较复杂,相处起来可能会有些尴尬。” 林之夏顿了顿,平静的说:“但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希望我们都能摆正好心态,在以后的相处中,尊重彼此,不做越界的举动。” 肖宴耐心听她说完,才一本正经的回答:“没问题,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林之夏也随之松了口气,“那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肖宴摇头:“没有。” 林之夏沉默了一秒,又补充一句:“如果有计划上的变动, 比如想退租之类的问题,请提前告知。” “好。”肖宴笑了笑,表情显然比刚进门的时候自在了不少,“姐姐下班应该没吃过饭吧?” 林之夏:“你也没吃?” “恩。”肖宴单手支起脑袋,朝她歪了歪头,“饿了。” 林之夏愣了愣,“那你吃面吗?” 肖宴:“好啊。” ...... 林之夏不怎么会做饭,平时都是将就着吃几口。 所以家里的食材并不多。 她这个人口腹之欲很轻,在吃饭上面也从来不下功夫研究。 大部分时候,她要么点个外卖,要么从外面捎带点东西回来吃。 很少主动做饭。 如果肖宴刚才不说饿,她是准备回房去干啃个面包当晚饭的。 但这会儿她不仅煮了面,还顺手做了个番茄炒蛋。 等到面和菜都出锅的时候,肖宴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 倒是等的半分不心急。 林之夏摆好碗筷,来到他对面坐下,“我做饭水平一般,你将就着吃几口,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你点外卖。” 肖宴没吭声,眼睛盯着面前的碗和盘子愣神了片刻,才开始动筷子。 林之夏煮面的水平还不错,番茄和蛋炒的也好吃。 至少比肖宴想象中要好许多。 没多久功夫,那碗面就被他吃光了。 连面汤都没剩。 看来是真的饿了。 林之夏考虑到他一米九的身高,才意识过来,一碗面对于一个大男生来说,应该是不太够分量的。 “你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够了,谢谢姐姐。” 肖宴站起身,刚准备把碗收去厨房。 突然,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林之夏身后窜了出来...... 第35章 黑猫是猫 今晚是肖宴和嘟嘟第一次见面。 早上搬家的时候,嘟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一直没出现过。 它胆子很小,害怕生人。 外加毛色的原因,平时就算不躲,林之夏也总是找不到它。 这会儿大概是观察了外面许久,判定肖宴对自己无害了才跑出来的。 只不过,初次照面,一人一猫之间的气氛实在有些不对劲。 嘟嘟弓着身子往后一缩,全身的毛都乍开了。 而肖宴这边则更夸张,椅子都已经被他举到半空中了。 林之夏傻眼了,忙站起来拦他,“别动手,它是我养的猫。” 肖宴眯了眯眼睛,才看清这一团黑黢黢的东西,的确是只猫。 他把举高的椅子落下地,却始终没有松开手。 似乎仍旧处在戒备状态中。 林之夏扯了扯唇角,“你该不是......怕猫吧?” 肖宴眸底一暗,神情意味不明。 小时候,他曾经被猫挠过脸。 而且那只猫留下的三道爪痕,愣生生在他脸上挂了五年。 直到他十三岁后,才渐渐退了。 要说他怕猫,那倒还不至于。 但他是真的有点讨厌猫。 说起来,那年挠了他的也是只黑猫。 不过却比面前这只身形矫健多了。 肖宴来来回回打量了它几眼,见它胖的肚子都要拖地了,那四条腿又短,感觉支撑着身子都费劲。 还有那张圆滚滚的大脸,真像被平底锅拍扁了一样。 比起那些体型正常的猫,这只的身材和长相...简直不要太逆天。 肖宴缓缓松开手中的椅子,还不忘跟林之夏解释了句,“我不怕猫。” 紧接着,他端起碗来,朝厨房走了过去。 林之夏又随便吃了几口,也跟着去了厨房。 见他是要刷碗,林之夏忙插上手,“我来刷。” 肖宴拿胳膊轻轻一挡,又接过了林之夏手中的碗,“还是我来吧。” 林之夏见他已经挽起了衬衣的袖口,手也伸进了水池里,便没再坚持。 况且,她过来是有话想跟他讲的。 林之夏站在肖宴身边,小声的解释,“它叫嘟嘟,性格挺好的,从不会伤人。它胆子有点小,但很通人性,你叫它的名字它也能听懂。” 林之夏给嘟嘟说着好话,是希望肖宴能尽快接受它。 她不想再因为室友的原因把嘟嘟送走了。 这样来回更换地方和主人,只会给猫留下心理阴影,养成性格缺陷。 林之夏已经想好了。 如果肖宴实在接受不了,她就带着嘟嘟换个房子住。 到时候找间一室一厅,也不用再将就别人了。 肖宴刷完一个碗,突然转头问她,“是只公猫?” 林之夏点点头,“是,开春的时候刚做了绝育。” “哦~”肖宴漫不经心的道:“是太监呐!” 林之夏眨了眨眼。 太监这话要硬说也不算错。 但她怎么从肖宴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鄙视的意味呢。 肖宴将全部的盘子和碗刷干净后,又洗了洗手。 “我的确不怎么喜欢猫,但是姐姐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它的事情,也完全能接受它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只要它不去乱翻我的东西就好。” 林之夏僵笑了一声,“我把它安置在我的房间里,也麻烦你平时尽量关好卧室的门。” “在家时,我会时刻注意它的动向。” 她也不敢跟肖宴保证的太死。 毕竟猫这个物种,天生好奇心太强。 你越是不让它做的事情,它就偏要做给你看。 你越是不让它去的地方,它就越想探险一番。 林之夏决定明天去买些橘子味的喷雾,到时候喷到肖宴房门前一些。 她记得嘟嘟很讨厌那个味道,也希望它能因此对肖宴的卧室彻底失去兴趣...... 等到两人再次返回客厅,嘟嘟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肖宴巡视了四周一圈,没发现它的影子,总算松了口气。 可刚一转身,他突然听到了声娘里娘气的喵叫。 声源就出现在他身旁。 肖宴转了转眸,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地毯上露出的那双琥珀色眼睛。 由于客厅沙发前的地毯,有一片是黑色的。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它站在上面。 倒是挺会隐蔽。 肖宴站在那里没动,就这么和它对视着。 嘟嘟倒是胆子肥了,往前挪了两小步后,直接躺在他不远处打起了滚。 还一个劲用背摩擦着地板。 像是在刻意讨好他般。 肖宴定定的看着它,还是没动也没吭声。 见他没排斥自己的行为,嘟嘟又站起身,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脚。 肖宴拧紧了眉头,立马往后撤了一步。 嘟嘟也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这次,它没再去蹭他的裤脚,而是停在了距离他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安安分分的坐了下来。 肖宴见它还算乖巧,对它的敌意也小了些。 毕竟以后还是要长时间相处。 也不好跟它关系处的太僵。 肖宴正如是想着,可转瞬间,嘟嘟却突然调转了方向,将身体前端平躺在地,屁股对准了肖宴向半空中翘起。 肖宴看不懂它的意图,还以为它拿菊.花对准自己,是在做什么威胁性的动作。 但是林之夏知道,这是母猫求偶时才会做出的举动。 嘟嘟可是只绝了育的小公猫,竟对人类的男生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它这是想闹哪样…… 片刻时间过后,嘟嘟回头看了肖宴一眼,见他丝毫没有行动,叫声明显焦躁了些。 林之夏忙上前将它抱起来,一个劲跟肖宴道歉,“不好意思,它今天晚上实在有些......太过热情了。” “它不是故意的,也不是那个意思,希望你别介意。” 肖宴根本没往那边想,只当它是在跟自己示威罢了。 “没事。” 一只小动物罢了,他还能跟它计较? “那你早点休息,我带嘟嘟回房了。” 林之夏撂下一句话,立马抱着嘟嘟掉头逃窜。 等回到卧室,林之夏关紧房门,把嘟嘟举高了些,一脸疑惑的看了它许久。 “嘟嘟,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男孩子?” “虽然我们某些部位失效了,但男孩子就是男孩子,不会因为身体的残缺而改变了性别。” “刚刚外面的大哥哥,也是男孩子,跟你是同宗不同源,懂吗?” “你不能对他做出那样的动作。你们不合适的。” 嘟嘟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冲林之夏喵哇一声,显然是不高兴了。 林之夏将它放在地下,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 她猜嘟嘟可能是被吓到了。 毕竟前几天,它才刚从方也那里搬回来了。 今天早上又见了一群陌生人。 它这样的举动,说不准是什么应激行为呢。 肯定是这样! 应该过几天就好了吧...... 林之夏看向它,信心满满。 嗯…过几天肯定会好的。 第36章 照料 清晨,天色刚刚放亮,林之夏就按时醒来了。 她的作息一向规律。 几乎每天都能在规定的时间段睁开眼睛。 只不过昨晚她睡的有些累,起床后总觉得身体重重的,头也懵懵的。 走出卧室后,林之夏见嘟嘟正可怜兮兮的趴在肖宴房门前,两只眼睛还泪汪汪的。 估计是她昨晚起夜时,小家伙从房间偷偷溜了出来。 都过了一整夜,难道还不死心吗? 林之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把它抱在了怀里。 刚巧在这时候,肖宴打开了房门。 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看上去松松软软的。 一看到林之夏,他立马开口笑了。 雪白又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浑然一派少年意气。 “早上好,姐姐。” 林之夏张了张嘴,刚要回话,才发现嗓子就像被刀片割过一样,生疼。 她试探性的吞了口唾沫,这样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肖宴看出她的不对劲,“姐姐不舒服吗?” 林之夏清了清嗓子,“还好。” 肖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发烧了?” 林之夏也意识到了。 刚刚起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现在才过了一会儿,情况立马严重了不少。 肖宴神色一凛,问她:“家里有体温计吗?” “有。” 林之夏从客厅的橱柜中,翻找出了一个体温计。 是水银的。 肖宴瞥了一眼,“这种太慢了,有没有电子的?” “水银比较准确,电子的都有误差。” 林之夏用惯了这种老式温度计。 虽然测量起来麻烦了点,但她只是发个烧而已,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林之夏回到卧室,将体温计夹进腋窝,整个人无力的瘫在了床上。 大约十分钟后,肖宴敲了敲她的房门。 提醒她看测测温的结果。 林之夏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一边过去开门,一边拿出温度计来看。 三十九度三。 的确是发烧了,烧的还不低。 昨天她一直都呆在办公室,应该没受什么风寒。 怎么会突然发烧? 难道是因为前天早上淋了雨的缘故? 看来她真的年纪大了。 连身体的反应都滞后了。 林之夏轻咳了两声,打开门,见肖宴正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紧张。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要好吧? 难不成,他是害怕自己会死在他面前? 一想到这里,连林之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的思想可龌龊。 把人想的那么坏。 说不准人家就只是单纯的热心肠呢。 “我没事,就普通感冒。”林之夏冲她强颜欢笑。 肖宴接过她手中的温度计看了看,面带正色:“我陪你去医院。” 林之夏苦笑,“我就是医生,还去什么医院。” 发个烧罢了,用不着白白占用公共资源。 “我这里有药,吃完睡一会儿就好了。” 林之夏说完又往床边走,走了几步后她才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装修的事情,麻烦你往后推两天吧。” “好。”肖宴嘴上应着,也没再继续强求她去医院。 ...... 林之夏睡的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她撑着胳膊,费力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门时,见肖宴正喘着粗气。 他朝餐厅的位置偏了偏头,道:“买了几种粥,姐姐出来喝点。” 接着,他又解释说:“生病了要喝粥,喝完粥再吃药。” 林之夏有气无力的回应,“不用了,谢谢,我刚刚已经吃过药了。” 肖宴蹙了蹙眉,“空腹吃药?” 这一句可把林之夏给问愣了。 治疗感冒的药物,大部分对肠胃会有损伤。 所以都是不建议空腹吃的。 她作为一名医生,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不免会让人怀疑她的专业技能。 可那会儿她实在难受的很,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肖宴低叹了一声。 既然药已经吃下去了,他总不能再让她吐出来。 “那姐姐出来喝些粥可以吗?” 林之夏摇摇头,“真的不用了。” 她现在就只想躺尸。 更何况她嗓子的状况,连水都不想吞咽,更别说粥了。 肖宴宠溺的看向她,“必须要喝。” 他的声线虽然柔和,语气却不容置喙。 林之夏抿了抿唇。 不得不说,这弟弟偶尔正经起来,还挺能镇得住人的。 算了。 买都已经买了,总不能浪费了他的心意。 “那好,麻烦你了。” 林之夏跟在肖宴身后,来到餐桌旁边。 抬眼望去,才看到桌子上被他摆满了粥盒。 大概有十几种。 肖宴贴心的将她身旁的椅子拉出来,“不知道姐姐喜欢喝哪种,就都买来试试。” 林之夏这回觉得更过意不去了,“其实我这个人不挑嘴,什么都吃的下。” 她是觉得他真没必要买这么多。 他们总就两个人,怎么可能喝的完。 实在太浪费了。 肖宴来到她对面坐下,没说话,目光自然而然的瞥向了她纤细的手腕。 太瘦了。 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这样下去,身体肯定慢慢熬垮的。 林之夏就近端了一碗八宝粥。 心想,只要能喝完,她就可以回去躺平了。 坐在这里真感觉自己像滩泥一样,连腰都直不起来。 肖宴也端了一碗清米粥,陪她一起喝。 现在刚好八点钟,正是大部分非上班人士吃早饭的时间。 林之夏开口问他,“你今天要上班吗?” 肖宴不紧不慢的答,“今天不用。” 说起来,林之夏还不知道肖宴是做什么的。 她顿了顿,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肖宴抬起头,与她对视,“姐姐上次去的那家酒吧,我是那里的老板。” 林之夏干咳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 原来那家叫分手的酒吧是他开的!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她在人家的地盘撒了野,还顺手把老板给当众拐走了? 这该死的酒品! ...... 林之夏喝完粥后,回到房间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睡的有些沉,时间也比较久。 睡梦中,她似乎感觉有双温热的手,时而轻放在她额头上,不停的试探...... 第37章 厨房炸了 中午的时候,林之夏退烧了。 但是嗓子里还是生疼。 此刻出租房中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林之夏起身来到客厅,见嘟嘟正安安稳稳趴在大门口,在他身边还放着三四个袋子。 “嘟嘟,你在那里干什么?” 林之夏唤它,它也不应。 林之夏又拿罐头诱惑它,它还是没反应。 直到外面出现轻微的动静,它才立马站了起来。 不出三秒钟,房门就被打开了。 肖宴又提了几大包东西回来。 嘟嘟立马迎上前,似乎又想去蹭他的裤脚。 但被他瞪了一眼后,便立马安分了,只好委屈巴巴的坐在一旁。 林之夏看向他手中的袋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袋子,没有讲话。 他这是......购物上瘾了吗? 才一上午的功夫,就买这么多? 肖宴进门后将东西放下,径直朝林之夏走去。 他抬起手,将手背熟练的贴向了林之夏额头。 紧接着,他似乎松了口气,“退烧了。” 林之夏的反应慢半拍,等他的手抽离后,才想起来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属实有些亲昵了。 男女本就有别,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同租关系,如果总发生肢体接触,很容易会把气氛拉进暧昧组的...... 林之夏立马转移视线,低头看向地下大小的袋子,支支吾吾的问他:“这些......都是你......” “买了些日用品。”肖宴打断她,“饿了吗?” 林之夏摇摇头,才注意到,有几个袋子里装的好像是些果蔬。 他该不会打算中午做饭吃吧? 果不其然,肖宴下一句便是:“我去厨房做午饭。” “你会做饭?” 林之夏觉得意外。 他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肖宴直言,“其实不太会,但做饭也没什么难的。” 在他的认知中,做饭无外乎就那么几个步骤。 更何况他还买了不少教程。 谁照着葫芦还能画不出个瓢来。 但林之夏却不这么以为。 做饭本质上是不难的,但是想要做好饭却很难。 她实在不太相信,眼前的这位是能把饭做好饭的那类人。 再说,她也不好意思总让肖宴照顾自己。 “不然还是我来吧。” 肖宴冲她笑了笑,提起两个袋子走向厨房, “今天这顿我来,以后等你病好了,再做给我吃。” 林之夏配合的点了点头,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那你需要帮忙吗?” 肖宴应声,“不用,回去躺着。” 林之夏站的久了,感觉有些脱力。 也害怕自己留下来只会帮倒忙,于是应了一声便又往卧室那边走。 刚走了几步,她又不放心回头看了几眼。 肖宴已经在厨房忙了起来,看起来也没那么无从下手。 还是选择相信他一次吧,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回房间之后,林之夏无心再睡,干脆拿起手机刷起了视频。 可没多久功夫,她突然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烟味。 不过与其说闻见,还不如直接说看见。 虽然她的房门是虚掩的,但烟气已经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此刻,就漂浮在林之夏眼前。 林之夏顺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她再次出去的时候,客厅已经便成了一片烟海。 而肖宴还淡定的站在厨房里。 林之夏率先打开了客厅的窗户通风。 然后一边咳着,一边朝肖宴走去。 “你没有开油烟机吗?” 话音落下,那边却没有回音。 林之夏又继续往前走。 转瞬之间,一缕两米多高的火苗忽的窜起来了,差点就喷到了房顶上。 火光映照在林之夏眼里,许久才散去。 林之夏:“......” 果然还是不应该相信他。 这时候,肖宴似乎才发现林之夏站在自己身后。 他淡定的关掉了燃气灶的开关,表情有些无奈,“失败了呢。” 随后,他又嫌弃的将一本书丢进了垃圾桶。 似乎那就是害他失败的罪魁祸首。 林之夏侧目而视,发现他扔掉的是一本关于做菜的基础教程。 书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却总不会精确到每一步。 关于火势的控制,放料的时机等等问题,还是要靠平日里的经验积累。 所以大家才会说,越简单的事情往往越考验功夫。 林之夏无奈的笑了笑,刚想安慰他几句,却听面前传来了砰~一声巨响。 肖宴下意识冲上前,将林之夏迅速护在怀里。 林之夏被他抱的紧,这会儿脸就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楚的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身上沾染了些油烟的味道,但还是遮盖不住那股熟悉的雪松木香气。 林之夏不合时宜的闭了闭眼,突然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安宁。 几秒钟过后,身后没再出现动静。 肖宴松开林之夏,拉着她的胳膊来到客厅。 “你没事吧?”肖宴紧张的打量她,生怕她会受到伤害。 林之夏摇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 肖宴安置好她,又折回厨房查看。 还好只是灶台下玻璃柜门炸了,不过灶台上面也裂开了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关掉天然气的总阀门后,走出来,表情有些尴尬。 “看来不止要重改衣帽间,连厨房也要重新装修一下了。” 林之夏突然就笑了。 早就听说过有人会炸厨房,她今天总算亲眼见识了...... 现在已经快一点钟了。 厨房这几天是没法再用了,肖宴只能提议点外卖。 林之夏想了想,“其实今天早上剩下的粥还可以喝。” “姐姐想喝粥?”肖宴说完就要动身往外面走,“我出去买,那些凉了不可以再喝。” “没关系。”林之夏忙拦住他,生怕他出门再买一堆回来。 “家里还有个电磁炉,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热一下喝。” 肖宴神色暗了暗,想起厨房刚发生的事故,他也不放心将她单独留在家里。 于是便应了句,“好。” 第38章 请假 两个人吃完饭后,已经两点钟了。 林之夏回房吃过药,想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 因为今天晚上她还要在急诊上值夜,到时候如果睡着了,那可就太失职了。 更何况,感冒就是要多睡觉才好的快。 但林之夏上午睡了太多,这会儿是半点困意都没有。 她一闭着眼睛,脑袋里就冒出一棵小树。 时间每过去一秒,树干就膨胀一倍,直到越胀越大,溢出她的视线...... 下午四点的时候,林之夏摸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她决定再闭眼休息十分钟就起床。 可就是这一闭眼的功夫,她竟然又睡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 林之夏猛地坐起身,急匆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这会儿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比卧室还要暗一些。 肖宴抻着腿坐在沙发椅上,眼睛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 “姐姐要出门吗?” 林之夏险些被他吓了一跳,“对,我去上班。” “姐姐今天不用上班。”肖宴叫住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你?” “帮我?” “请假?” 林之夏当场愣住。 肖宴并没觉得这是件多么让人震惊的事。 他平静如常道,“你们医院领导已经批准了。” 还给批准了? 哪个领导批准的? 林之夏一时也理不清思路,“......你认识我们医院的领导吗?” 肖宴摇摇头,“朋友认识。” 朋友? 林之夏这回彻底傻了。 听他的意思,是他先联系了朋友,朋友又帮忙联系了她医院的领导,这才帮自己请了病假。 可她们医院的请假流程,并不是只给领导打个电话就能被批准的呀。 虽然自入职以来,林之夏从未请过假。 但关于请假事宜,是从她进入医院的那天就反复培训过的。 华阳医院一共有十六个科室,每个科室都有不同的负责人。 比如她们科室的负责人,就是上回借她u盘的孙主任。 如果她想请假,首先要把申请提交到孙主任那里,等他审批通过后,再由人事处那边终审和报备。 如果不按这个程序走,就会被算作无故旷工处理。 林之夏不知道,肖宴的朋友具体是给哪个领导打了电话。 但这件事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他的朋友作为一个第三方,给自己请假本身就很可笑。 更何况,医院的人都没跟她本人确认过,又怎么会批准呢? 林之夏干脆没再问他 ,而是直接打开了她们医院内部的app。 一般人事部审核通过后,她的请假信息会在个人主页上显示。 批没批准她一看就知道了。 林之夏简单的操作了几步后,还真在app上看到了自己的请假申请。 而且,孙主任和人事部那边已经全都审核通过了。 流程走的半分不差。 只是,这个请假日期...... 她就生个病而已,有必要请一周吗? 林之夏换下鞋子,立马回了卧室。 她拨通人事部主任的电话,想要更改一下请假日期。 人事部的刘主任,今天对她倒出乎意料的殷勤。 她告诉林之夏,医院这边的工作已经调换妥当了,审核流程也走完了,嘱咐她在家安心养病便好。 林之夏也只能作罢。 如果她硬要提前回去,反而会给他们徒添麻烦。 算了,七天就七天吧。 全当给自己放个假。 林之夏脱掉外套又返回客厅,走到肖宴面前,“谢谢你帮我请假。” 肖宴抬起眸,冲她浅浅一笑,“姐姐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林之夏还真没打算怪他。 她现在的病情本就还不容乐观。 在这种非必要时期,医生带病上班,对病人来说,本就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特别是像夜间急诊这样的地方,一但出了差池,很可能会对病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你的决定挺英明的,我为什么要怪你?” 肖宴被她‘英明’这两个成功逗笑。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埋怨自己,还是在夸赞自己...... 第39章 限期三天 隔天,林之夏的病情有所好转,开始和肖宴商量施工的事情。 肖宴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他找的施工队便上门来了。 测量过后,他们拟好方案,准备明天正式开始动工。 因为要整改两个房间,工程量也不算小。 外加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成年男性,林之夏留在这里实在不方便。 她想着,可以先和嘟嘟搬去方也那里住几天。 等房间整改好后再搬回来。 反正她最近也不用上班。 只是不知道肖宴有没有去处。 林之夏跟肖宴说了自己的打算,问他:“你有地方落脚吗?” 肖宴目光一滞,突然意识到,这会儿装修房子实在不是个好决定。 但已经定好的事情,他也不好再反悔,于是便应了声,“有。” 林之夏这才放了心。 第二天一早,林之夏收拾好东西,直接到了方也家里。 嘟嘟对这里比较熟络,从宠物箱出来后,便开始大摇大摆的四处晃荡。 方也把林之夏安排到了次卧。 “怎么样,跟弟弟住在一起快乐吗?性福吗?人生达到巅峰了吗?” 林之夏白她一眼,只扔出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方也觉得无趣,转头又开始介绍自己新认识的男人。 她从手机相册里,选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珍藏照,怼到林之夏脸前摇了摇,“看看,这发达的肱二头肌,这坚挺的大胸脯子,怎么样?想不想抓一把试试手感?” 林之夏没她这种喜好,只无意识的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别说,她还真觉得这张照片似曾相识。 方也自顾自的说道:“这弟弟啊,人傻钱多肉结实,还偏偏又是个乐于分享的小天使。” “这几天,一到晚上,他就给主动给我发几张自拍照过来,简直不要太贴心。” 林之夏没心思听她掰扯,脑袋里还在想照片的事情。 终于,没多会儿功夫就让她对上号了。 “你给我看的这张照片,我在商阳街豪加健身房的外墙上见过。” 方也一副犯了花痴的嘴脸,“你的意思是,他在那里工作?” 林之夏:“......” “我的意思是,这张照片是他从网上荡来骗你的。” ...... 肖宴到孙子洋家的时候,他正站在镜子面前大秀肌肉。 下半身只穿了条裤衩。 肖宴没吭声,揣着胳膊倚在墙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敲了敲墙面砖。 孙子洋听到动静,吓得立马捂紧了胸。 回头就看见肖宴正面色不善的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来的?”孙子洋有些心虚的问。 肖宴挑了挑眉,“大概十分钟之前。” 十分钟? 那他刚才摆的造型,他岂不是......都看见了??? 知道自己出了糗,孙子洋耷拉下脑袋埋怨他,“来了也不吱个声儿,要不知道人还以为你对我心怀不轨呢!” “少贫。”肖宴扔了个包到地下,“来跟你住两天。” 孙子洋神情立马得意了起来,“怎么着?那林姐姐把你轰出来了?” 肖宴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没理他。 他和孙子洋两个人认识有十几年了,太多的事情都心照不宣。 况且男人之间相处,总不爱把一些事摆上台面,也不爱把一些话说的太过清楚。 从上次肖宴把钥匙留给楚铭,孙子洋就猜到了。 这货想必是用了什么阴招,现在八成已经搬进了林之夏的出租房里。 他从小就见识过肖宴的手段和能耐。 也明白,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几乎是没什么做不成的。 只不过孙子洋却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搬进去的。 他可清楚的记得,那晚林之夏已经当着大家的面儿把话说死了。 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孙子洋套了个t恤到身上,紧接着又搬了把椅子坐在肖宴身旁,“我说你是怎么混进去的?那姐姐可不像个容易改口的人。” 肖宴闷哼了一声,“山人自有妙计。” 孙子洋不屑的撇过头去,“你可得了吧,还山人自有妙计,你是小人满肚子诡计还差不多!” 肖宴垂下眸,捏了捏大拇指,又问他:“你呢?到哪一步了?” “那我肯定是比你厉害多了。”孙子洋挺直了腰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别看那个叫方也女人一脸精明像,但到了哥们儿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这几天哥们儿给她发了几张硬核肌肉照,立马就把她哄的五迷三道,哎呀,那一口一个帅弟弟叫的呀,我都快受不了了。” “哥们儿准备先在肉体上征服她,接着再上升到人格,不出半个月,这姐姐肯定能被我狠狠拿捏!” 一说到硬核肌肉照,肖宴立马联想起了他刚才在镜子前‘扭捏作态’的模样。 忍不住簇起了眉。 接下来孙子洋又扒拉扒拉说了一长串,全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从林之夏离开出租房,到现在刚好一个小时。 她应该早就到了方也那里。 没想到好不容易才搬去她身边,竟然这么快又被迫分开了。 肖宴凝神注视着前方,突然拿出手机,给装修公司的人发了条信息: 【三天之内完成装修和质量检测,费用给三倍。】 第40章 账目 林之夏在方也那里住了三天。 一大早,她收到肖宴发来的消息。 【姐姐,装修已经完工,抽空回来验收。】 林之夏怎么也没想到,厨房和厕所的改装,他们竟然只用三天就完成了。 现在的装修公司都这么神速的吗? 但是速度上去了,质量还能过关吗? 一想到这里,林之夏又忍不住担忧起了装修效果来。 还是赶快回去看看的好。 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找他们整改。 *** 肖宴上午去了趟酒吧,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林之夏也才到了没多久。 她进主卫转了一圈,又进厨房转了一圈。 然后就坐在客厅里不动了。 肖宴一进门就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还以为她对装修效果不满意。 他问:“姐姐是不喜欢新装修的房间吗?” 林之夏努力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觉得有点太豪华了。” 豪华到跟其他房间一点都不匹配。 刚刚,她从卫生间回到卧室,突然就感觉,自己睡得地方还不如那个浴池好看。 林之夏有些后悔。 她怎么就忘了跟肖宴提一句,自己的装修预算有限呢! 也不知道他把房子装成这样,到底花了多少钱。 肖宴看着她,提唇笑了笑,“那姐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林之夏长吁了一口气。 她是挺满意的,但是她的钱包不满意呀。 林之夏抬起头,惴惴不安的问他,“多少钱?” 如果她负担不起的话,就只能开口找方也借了。 反正提出要装修的人是她,她总不能甩包袱直接走人吧? 肖宴伸出两个手指跟她比划,“两千。” “两千?” 他指的是卫生间的水龙头两千吗? 林之夏刚才大体查了查,单单是那个马桶就价值五万块。 还有墙上的镜子,看起来像件艺术品般,应该也不便宜吧。 “我们既然说好了一人一半,那你应该把实价说出来。” 两千这个数目实在有些荒堂,林之夏是段然不会相信的。 肖宴笑着跟她解释:“装修用的东西,都是展台上的样品,有瑕疵的,本来也卖不出去,马经理就直接送给我了。” “四千块算是给装修师傅的工时费,我跟马经理是朋友,这是他给我的友情价。” 肖宴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姐姐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我相信。” 既然他说了两人是朋友,那电话打过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林之夏如果还斤斤计较,反而会显得自己又轴又难相处。 他说两千就两千吧! 除了借坡下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厨房呢?”林之夏又问。 肖宴偏了偏头,笑称:“厨房是我弄坏的,不用姐姐承担。” 林之夏不知道卫生间那边,肖宴到底让了她多少钱。 但她还是想,能多出一点就多出一点。 要不然她良心实在难安。 “当时也是为了给我做饭,而且以后厨房我也要用的。”林之夏心平气和的与他说:“我们还是按最先说好的,一人一半。” 肖宴看她坚持,只好又瞎编了个数字出来,“三千。” 林之夏点点头,也没再讲任何怀疑的话。 “还有前几天,你点外卖买东西的钱,麻烦也一并报给我。” 肖宴闻言不禁苦笑了起来,“姐姐有必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 “为什么没有必要?”林之夏抬起眸,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我们是合租关系,当然还是清楚一点比较好。” “那好。”肖宴汲了口气,“两百。” 林之夏掏了掏口袋,没摸到手机。 也不知道又被她放哪里去了。 “我一会儿再把钱转给你。” “不着急。”肖宴顿了顿,提议:“装修的两间房,质量检测都已经通过了,姐姐今天就可以搬回来住。” 林之夏考虑到明天还要回医院上班,从方也那边走确实不怎么方便。 索性又返回方也家中,收拾完行李搬了回来。 这一来回的折腾,又是大半天。 下午,林之夏安顿好嘟嘟,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才想起来没给肖宴转钱。 她合计了合计。 厨房3000,卫生间2000,饭费200。 她一共要转给他五千二百块。 “......” 5200? 这个数字好像......很有歧义。 林之夏直接给他转了7200。 反正离8号也没几天了。 就提前把约定的2000一并转给他。 这样一来,这个月的外债也算清了。 *** 肖宴洗完澡出来时,嘟嘟正蹲在卫生间门外等他。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这黑货就跟他到哪里,活像是有什么宝贝被他偷走了一样。 肖宴垂下眸,有些不悦的看向它。 它倒是把自己喂的珠圆玉润。 再看看她的主人,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简直跟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嘟嘟注意到他的目光,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它抬起左腿往前伸了伸,想要去碰肖宴的裤脚,却又被他一记眼神杀给吓了回去。 几次三番的碰壁,对它来说,简直就是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重。 嘟嘟吸了吸鼻子,垂下尾巴,失魂落魄的躲去了一旁。 刚好这时,肖宴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趴去墙角的嘟嘟,随后才打开来看。 是林之夏发给他的一条转账信息。 说好的费用明明是5200,可她却转给了自己7200。 多了2000块。 肖宴刚要告诉她转错了。 紧接着又收到一条文字消息:【多转的2000,是这个月8号要还的。】 肖宴不由得蹙了蹙眉。 姐姐的心理防线也太重了。 连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吗? 肖宴点下收款,朝林之夏房间看了一眼。 两个人明明就隔了几米的距离,她却非要用手机跟自己交流。 看来她今晚上是不打算再出来了…… 第41章 互利友人 上班这天早上,林之夏没见到肖宴。 客厅的桌子上有他提前买好的早饭,还用小纸条特意标注了价钱。 林之夏知道,他这样做无非是担心自己不肯吃。 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不仅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连肖宴也变得更小心翼翼了。 林之夏叹了口气,去桌前坐下,耐心吃起了早餐。 一直到她吃完,肖宴也没出现。 他的房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林之夏将早餐的钱,发微信转给了他。 那边也迟迟没收款。 时间不早了,林之夏没再等他,直接下楼上班去了。 刚走到单元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林之夏住的小区老旧,没有地下停车场,车都是停在小区里面的。 不过这车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之夏正盯着它出神,就见肖宴打开车门站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衬衣和西裤,比平常在家里时多了几分成熟与冷峻。 他道:“姐姐去上班吗?我送你。” 林之夏本以为他在房间里睡觉,原来是早就下来了。 “不用,我坐公交就可以。” 肖宴嘴角扯开一抹弧度,淡声道:“顺路。” 又是顺路? 面对他接二连三的殷切,林之夏属实有些想歪了。 先前方也和李欢就曾提及过,肖宴摆明了是对她有意思的。 她之前不太相信,可现在却有些信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已经不再需要那些腻腻歪歪、哭天喊地的表白方式了。 或许喜欢你就对你好,这才是最直白、也是最真诚的示意。 这次林之夏没应他,而是转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她记得上次肖宴送自己时,是开了导航的。 他对这一片想必不是很熟。 倘若她问了他没能答上来,那她就能找理由回绝了。 谁料,肖宴竟回她说:“去顺兴街上的芳草堂药房,就在姐姐医院附近。” 他猜到她会问,所以一早就调查好了。 林之夏还是觉得离谱,“药店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你可以晚点再去。” 肖宴不疾不徐的回答:“听说芳草堂的虫草,都是每天早上八点半限时限量供应的,我怕去晚了买不到。” “......” 这话倒不假。 的确合情又合理。 林之夏立马反省起了自己刚才的念头。 说不准,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他可能就只是顺路捎带自己而已...... 肖宴见她还是没应,直接绕过车身去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林之夏道了声谢,直接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林之夏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泽礼打来的。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后,林泽礼立马问她:“小袁是不是马上回国了?” 林之夏怔了怔,“没......没呢,他回国的日期延后了,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林泽礼,“怎么还延后了?延后什么时候?” 林之夏支支吾吾:“可能要年底吧。” “年底?”林泽礼可沉不住气了,“过了年你可就二十九了!这不耽误别人的终身大事儿吗?他就不能申请提前回来?” “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做的了决定的。” 林之夏说谎的时候总觉得心虚,又搪塞了几句便匆匆和林泽礼挂了电话。 肖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林之夏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她本来是想跟他解释一句的。 但琢磨了一番后,还是决定算了。 他又不是自己什么人,干嘛要在意他会怎么想。 而这边,肖宴干等了一分钟,也不见林之夏跟他开口,只好自行询问:“分手的事情,姐姐还没有跟家里人说吗?” 他果然什么都听到了...... 林之夏尴尬的摇摇头,“没说,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肖宴长睫微垂,眼底情绪不明,“姐姐是想,找到下一个男朋友之后,再坦白这件事?” 林之夏转过头去,略带惊讶的看向他。 她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一直没将真相没说出口,一来是因为林泽礼对袁满很认同。 说出两人分手的事实,他怕是会比自己还难以接受。 二来,她年纪的确有些大了,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男朋友,林泽礼担心不说,少不了还要给她隔三差五的安排相亲。 她一想到这种事情就头大得很,所以才决定暂时瞒着。 她其实早就想过,要想完美的化解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她找到新男朋友后,带回家交差。 可偏偏现在,她连半分想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就只能靠诓一时骗一时了。 林之夏苦涩一笑,也算是承认了他的话,“缘分可遇不可求,走一步看一步吧。” 肖宴凝着眉,沉默了半响,“如果姐姐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担任你的男朋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在你家人面前。” 他的意思是要假扮自己男友,帮自己蒙混过关? 如果一旦东窗事发,这也是个办法。 只不过...... 随时这个词,他用的也太欠考虑了。 万一过几天他交女朋友了怎么办? 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男朋友去帮其他女人这样的忙? 见她没说话,肖宴压低了嗓音又道:“不过以此为回报,在我家里人催婚的时候,姐姐也要帮我的忙。” “我们这就叫互利友人。” 听他的话音,又像是近期不打算找女朋友的样子。 但林之夏也没着急应下,而是给彼此都留了退路。 “如果真有必要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的。” 第42章 关系 医院这边的路修好了,肖宴这次将林之夏送到了大门口。 两人分开后,林之夏便直接奔向了门诊。 她今天是打算提前过来的,毕竟七天没上班,肯定有不少工作需要重新理清头绪,只是没想到又耽搁了这么久。 从医院大厅到她的办公室,大概三分多钟的步程。 一路上,林之夏碰到了不少和她打招呼的同事。 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今天大家似乎对她格外热情。 刚到办公室,孙主任也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小林啊,身体好点了吗?” 林之夏客气道:“好多了,谢主任关心。” “你可是我们内科的希望之星,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孙主任一脸讨好的看向她。 她什么时候还成了希望之星了? 林之夏没做声,只浅笑回应。 孙主任又问:“来的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林之夏抬头看一眼表,还有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了。 哪里算来的早? 孙主任继续满脸堆笑,“对了,一会儿九点的时候,记得去趟院长的办公室,院长有事找你。” “院长?”林之夏有点懵,不知道院长怎么会突然找她。 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会准时过去的。” 孙主任又跟她尬聊了几句,这才离开了。 林之夏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她生了一场病回来,大家都变得这么和颜悦色了? ...... 九点钟的时候,林之夏准时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前。 敲门进去,她发现里面还站着个陌生的身影。 她穿着跟林之夏一样的白大褂,身材纤细,绑了个低马尾束在肩后,想必也是个大夫。 但看背影,似乎从没在医院里见过。 看到林之夏后,院长梁家辉率先关切的问道:“林医生的病好些了吗?” 林之夏愣了两秒,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她生病的事连梁院长都知道了? 但仔细想想又不难理解,说不准梁院长前两天就找过自己,定是那时候得知的。 林之夏唇角微扬,“谢院长关心,已经好了。” 梁家辉点了点头,转身给她介绍: “这位是我们医院新来的孟医生,外科专家,原就职于京大附医,现屈尊来了我们这里。” “她的诊室就在你隔壁,前几天因为你生病的缘故,没能参加孟医生的欢迎会,所以今天特意叫你过来,你们彼此认识一下。” 梁家辉讲话很是客气,还透露着几分巴结的意味。 听起来,这位孟医生似乎不只有京大附医的光环在身上,想必家世背景也非同一般吧。 林之夏与她对视一眼,浅笑着伸出手来,“孟医生你好,我叫林之夏。” 孟溪言回握了住她的手,礼貌道:“林医生你好,我叫孟溪言。” 她讲话的声音带着一种疏离感,就像她的长相一样。 有种清冷而破碎的美。 梁家辉抬眸看了看两个人,表情亲和。 “你们两位可是咱们医院年轻一代的翘楚,将来是注定要扛起医院大旗的。好好相处,彼此提携,我们华阳以后就靠你们了。” 孟溪言巧笑嫣然,“院长说笑了,咱们华阳医院的专家,个个都是业界顶尖人士,我们还差的远呢。” “更别说,您可是我们国家心外科的权威,我就是慕了您的名才来这儿的,以后还盼着您多指教呢。” 这一番话,算给足了梁家辉面子,也捧的他开怀大笑了起来。 林之夏觉得这位孟医生很会说话。 倒又不像她的长相般清冷漠然。 “你们年轻人学习的日子还很长,大家不吝交流,共同进步,共同成长。” 梁家辉又讲了几句客套的官方话,最后才道:“孟医生先下去忙吧,林医生留一留,我还有事找你。” “好。”孟溪言跟两人纷纷道过别,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梁家辉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慈祥的笑意,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林医生请坐。” “谢院长。”林之夏坐下来,与他对视,“不知院长找我还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梁家辉挺直了腰杆,中气十足中带着试探,“主要是想介绍下孟医生给你认识,其次还想问问,你和卫生署的王科长的熟吗?” 卫生署的王科长? 林之夏压根就没听过这号人。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梁家辉垂下眼角,目光中透出一抹狡黠,“可他似乎认识你啊?” 认识她? 难道是她门诊上来挂过号的病人? 林之夏不明所以,“这位王科长跟我有什么瓜葛吗?” 梁家辉半眯起眼睛看向她,突然沉下脸来笑了笑,“没什么,既然你不认识,那就算了。” 林之夏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再多问。 等林之夏离开后,梁家辉眸光一沉,发了会儿呆。 随后才带上老花镜开始处理文件。 不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 下一刻,梁屿白推门而入,“爸,你找我?” 第43章 当初 梁屿白进门后,梁家辉摘下老花镜,关切的问他: “最近怎么样?调到呼吸科后工作压力大吗?” “还行。”梁屿白倒不觉得有压力,只不过是比较忙而已。 梁家辉指尖翻转,将手中的老花镜放到了一旁,“我们医院的呼吸科相比京大附医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由于市场需求加大,医院现在十分重视这一块,也着力想将它打造成超一流的科室。这也是我当初让你做呼吸科主任的用意。” 梁屿白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是,我会努力的。” 梁家辉欣慰的笑了笑,进入正题,“你那个叫林之夏的同学,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听到林之夏梁屿白立马来了精神,“爸,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来路?” 梁家辉长叹了口气,“一个星期前,卫生署的王科长亲自打电话到我这里来,帮她请了个病假。” 卫生署? 梁屿白没听林之夏说过,她还认识卫生署的人。 当然,他和林之夏的关系也没亲密到,连她认识谁都知道。 “可能就是个认识的人,只帮忙请个假而已,爸你别多想。” 梁家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区区一个病假,自己怎么还请不了?非要动用那么大的关系搞到我这里来?” 梁屿白想帮林之夏说话,可却也丝毫摸不着头绪,“那您觉得王科长那边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让我多照顾照顾她。” 梁家辉一想起林之夏刚才的表现,又觉得奇怪非常,“不过,刚才我探了探林医生的口风,她竟然说自己不认识王科长。” “不认识人家,人家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又是怎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的?” 梁家辉显得有些激动。 小辈不诚实是一回事,关键却沾了王科长的关系,弄的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屿白也没搞明白。 按理说,如果林之夏真的想托王科长的关系,又怎么会否认与他相识呢? “爸,那王科长还说什么了吗?” 梁家辉靠在椅背上,轻揉了揉眼睛,“都是些客套话,没什么关键信息了。” 梁屿白一边宽慰他,顺便帮林之夏开脱,“爸,你也别多想,想必是之夏病的厉害,请朋友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她或许也没想到,请假的电话会打来您这里,为了不让我们特殊相待,所以才故意不承认。” “之夏她心性纯良,绝不会想托关系来给您施压的。” 梁家辉斜着眼看他,表情无奈又心酸。 他坐在院长这个位置上,怎么能不多想? 医院的生死存亡,大半都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但凡他走错一步,那医院面临的就将是无妄之灾啊! “当初你把她介绍到我们医院,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才收下她的。” “那时候,整个江城区的医院没一家敢要她,要不是看在她当年救过你的份上,我又怎么会容许她进来。” 梁屿白也觉得这件事情奇怪。 明明林之夏学历很高,专业水平也过硬。 那些上学时候还不如她的,如今都能入职到一家不错的医院,怎么她就四处求职无门呢? “爸,你放心吧,林之夏她绝对没问题的,她就是运气不好而已。” 梁家辉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怕她早晚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绝对不会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梁家辉嗤笑一声,“要是医院真出了事情,你觉得你的人格能值几个钱?能起什么作用?” 梁屿白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反正他就是相信林之夏。 相信她的人品,也相信她的医德。 梁家辉又怎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但那个林之夏身上,实在有太多他们看不清摸不透的东西。 他是段然不会同意,自己儿子跟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梁家辉语重心长的劝他道: “我觉得刚来的孟医生不错,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和善,家世背景又好,你要是能把她娶回家,对我们医院的将来也大有裨益。” 梁屿白一听立马不乐意了,“爸,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绝不会跟医院的利益挂上勾。” 梁家辉斜着眼睛看他,自嘲道:“咱们私立医院想求生长存本就艰难,找一棵大树依靠总不会错!” 梁屿白却不认同,“只要我们始终坚持初心,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信任我们,属于我们立足之地也会越来越宽广的。” 初心? 要是开家医院只凭一腔热血,那他死几次都不够赔的。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疙瘩!” 梁家辉懒得再跟他说下去,只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回去忙吧!” 他怕梁屿白再待一会儿,自己真能给气出心肌梗塞来。 ...... 林之夏从梁家辉办公室回去的时候,孟溪言正站在门口,跟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说话。 男人的个头很高,身材挺拔笔直,手中还抱了一大束百合花。 想必是她的追求者。 林之夏见孟溪言没往这边看,也就索性没跟她打招呼。 她朝着自己诊室走去,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孟溪言似乎在嗔怪他,“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才来找我?” 男人低笑着哄她,“忙了一阵,刚空下来,明晚请你吃饭,全当赔罪。” 孟溪言又问:“就你单独请我吗?肖宴来不来?” 肖宴? 林之夏听到他的名字,身体忽而一滞。 孟溪言口中的肖宴,和她认识的肖宴,是同一个人吗? 第44章 偶遇 临近下班,内科来了个紧急手术。 林之夏回去的时候又不早了。 肖宴在桌上留了饭,看上去像是自己做的。 桌子上还贴了一张便签条,【去趟酒吧,晚点回来,记得吃饭,不用等我。】 林之夏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了许久,才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他做的饭菜味道很奇怪。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一样,理不顺,猜不透。 林之夏没吃多少,将剩下的饭菜打包放进了冰箱里。 然后又开始收拾碗筷。 直到一切整理妥当,她路过垃圾桶旁,才看见那一整袋满满当当的厨余残渣。 其中大多已经焦黑了。 林之夏突然觉得心酸。 也不知他做这样一顿饭,到底反反复复尝试了几次。 ...... 肖宴回来的时候很晚了,林之夏早就睡了。 桌上已经被她收拾干净。 角落边还留了一张便签条。 【谢谢你做的饭,以后不用麻烦了。】 肖宴长吁了一口气,将便签条小心翼翼的收好。 也不知道这个姐姐的心,什么时候才能被他捂热...... 第二天一早,客厅中没有准备好的早餐。 但不出林之夏所料,肖宴又在楼下提前等她了。 他半身倚靠在车前,大长腿交叠,样子看起来懒散又随意。 看到林之夏后,他朝她招了招手。 林之夏走上前跟他搭话,“今天又去买东西?” “不买。” 肖宴往车内偏了偏头,“昨天买的虫草质量不怎么样,今天去退货。” 林之夏点点头,没吭声。 干脆自己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相处方式,她觉得必须要跟肖宴好好谈谈了。 不管他的心意如何,对于他的一味付出,林之夏已经彻底没办法接受了...... 车行驶在路上,两人沉默了半分钟,突然同时开口。 肖宴:“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林之夏:“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说完,两个人又一起笑了。 林之夏问他:“你有事找我吗?” 肖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歪头看向她,“你没收到李小姐的信息吗?” “李小姐?” 林之夏这才想起来,昨晚李欢给她发信息说,今天晚上要在‘江南’请大家吃饭,要求她和方也务必到场。 她当时是答应了的。 结果睡了一觉后,她竟然又给忘了。 “去江南吃饭对吧?收到了。” 肖宴点点头,神情略有疑惑的看向她:“姐姐刚才问我的不是这件事吗?” 林之夏不想扫了他的兴致,毕竟今晚李欢请客的主角就是他。 “是这件事,我刚才也是想问你去不去的。” 肖宴垂下眸,不动声色的拨动着方向盘。 车子也随之转了个弯,“那下午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好吗?” “不用。”林之夏眼神闪躲,“我和......方也约好了,她来接我一起过去。” 林之夏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一眼就能被人看破。 但肖宴却没拆穿她,只道:“好,那晚上餐厅见。” 快到医院的时候,林之夏突然想到了孟溪言。 昨天下午,她从孟溪言的口中,清清楚楚听到了肖宴的名字。 她想开口问他们两个人是不是认识,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住了。 他们两个认不认识,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之夏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她本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也没兴趣打探别人的私事。 她觉得人生艰难,能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可这段时间来,她好像对一些事情,愈发的好奇了。 她不喜欢这样。 所以,她必须要在事态发生逆转之前,把它控制回原来的位置...... 送完林之夏,肖宴没离开,而是点了根烟,在车外站了一会儿。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有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才偶尔抽几根。 其实,他也说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烦闷。 只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的这位姐姐,恐怕就快跟他彻底摊牌了...... 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凡事按照她的要求来。 她让他收钱他就收,让他不要备饭他就不备。 可她为什么就不肯试着接受自己的心意呢? 肖宴吸了大半颗,将剩余的压到墙面上碾灭。 这会儿连抽烟都没心情了。 他刚想找个垃圾桶将烟头扔掉,却听身后突然有人唤他: “阿宴,真的是你?” 第45章 下江南 “阿宴,真的是你?” 孟溪言看见他有些意外。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香奈儿套装,略施粉黛,整个人显得超尘脱俗。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肖宴瞥她一眼,疑惑:“你在这里上班?” 他对此压根就不知情。 孟溪言尴尬的笑了笑,脸上映出一抹红晕,“你忘了?一个月前跟你说过的,你当时还给我回了句知道了。” 肖宴似乎又琢磨了起来。 是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嗯了一声,道:“事多,忘记了。” 孟溪言也没怪他,双唇扬起好看的弧度,“大半年没见你了,听说你在城西的忘忧街开了家酒吧?” 肖宴没否认,“叫分手。” “名字还挺奇怪的。”孟溪言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不自觉压低了声线。 “昨天我在忘忧街附近,看中了一套小公寓,已经交了定金,准备过几天就去买下来,到时候就能时常去你那里坐坐了。” 肖宴不由得蹙起眉,“你在这里上班,却跑到忘忧街买房子?” 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 单是每天耗费在路上,就要将近一个小时。 她是脑袋被门挤了吗? 孟溪言笑着跟他解释,“那边的风景比较好,也更热闹,相比起这边,我更喜欢那边。” 肖宴甩出一副‘关他吊事’的模样,四处寻了寻,终于在东北角的位置发现了垃圾桶的身影。 他阔步向前,将手中的烟头扔了进去,随后又折回来,打开车门坐到驾驶椅上。 孟溪言见他要走,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找话道:“听楚铭说你把房子让给他住了,那你现在住哪儿?” 肖宴表情淡淡的,“租房。” 孟溪言趁机说:“我看中的公寓对门好像也要出售,那边的装修不错,最重要是离你的酒吧很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肖宴有些不耐烦,“我有住的地方为什么要去看那里?” 孟溪言被他噎住,只好又转移了话题,“阿宴,你一大早的来华阳医院干什么?” 既然不是来看她的,难道是来看病的? 肖宴沉下声,如实说:“送人。” 孟溪言立马追问,“送谁啊?” 肖宴冷冷的看她一眼,眉宇间浮着一股隐约的怒色。 孟溪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 她知道,其实肖宴也不是在针对自己。 他对所有女人向来都一视同仁、冷若冰霜。 但孟溪言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原本他们都是住在横桥区的,可半年前肖宴却突然搬来了江城区。 她不明白,好好的横桥区不待,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毕竟江城区的综合实力,比横桥区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一开始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 可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直到后面,连孙子洋也跟来了这里。 她便坐不住了。 她远离了父母,远离了朋友,辞去了京大附医的工作,来了华阳医院入职。 甚至决定去忘忧街那种闹市上买房子。 就是为了要离他近一点。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不能换来他一点特殊优待吗? 孟溪言努力压制住心底的酸楚,冲他笑道:“今天下午楚铭要请客吃饭,说是想庆祝我换工作的事情,你和孙子洋也一起来好不好?” “有事,去不了。”肖宴抬起手看了看表,催促她,“还有三分钟你就要迟到了,不进去?” 孟溪言哽了哽喉,“你呢?现在要走吗?” 肖宴发动车子,闷声回她:“走了。” 看着车子扬长远去的背影,孟溪言不禁苦笑了一声。 六年了。 她喜欢了他整整六年了。 她到底还要被他伤多少次,才肯放弃...... *** 为了圆谎,林之夏逼迫方也绕了大半个城来接她。 又恰好遇到堵车的高峰期,所以两人是最后到达江南餐厅的。 林之夏在路上的时候就琢磨,到了餐厅,她一定要找个距离肖宴远的位置坐下。 但因为来的太晚,位置已经没得选了。 这会儿,孙子洋、李欢和陈哲坐在一侧。 肖宴单独坐在一侧。 偏偏他还非要选个中间的位置,把左边和右边都空了出来。 这样,林之夏无论选那边都要跟他挨着。 方也和林之夏交换了一个眼色,林之夏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46章 相请不如偶遇 林之夏乖乖选了肖宴右边。 而方也则坐去了肖宴的左边,跟孙子洋斜对角,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入座后,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都没什么好表情。 孙子洋不紧不慢的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臂,还特意鼓了鼓力。 紧接着身体后仰,把胳膊直接亮在了桌面上。 方也磨了磨牙,基本确定这货就是给她发肌肉照的混蛋! 自从林之夏告诉她,那张照片在健身房挂着之后。 方也立马就过去看了。 这几天她假装不知道,还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私下早就联系了当初帮她离婚的私家侦探。 那个侦探在她手机上下了一款追踪软件,只要对方给自己分享过一次位置,app就能对他标记,然后进行追踪。 今天上午她好一顿哄,终于骗他跟自己共享了一次位置。 要不是林之夏非要让她去接,那会儿她早就去找他了。 刚才进餐厅的时候,方也又查看手机,定位显示他就在自己附近。 现在孙子洋又故意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不是他还能是谁! 方也琢磨着,一会儿得想办法抓他个现行。 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这货! 开场前,陈哲跟大家寒暄了几句,把点餐本递到了肖宴面前,让他来点餐。 肖宴又把点餐本递给了林之夏。 林之夏愣了愣,最终还是把点餐本还给了李欢。 孙子洋看他们让来让去的,不禁嗤笑了一声,“让什么让啊,拿过来,我点。” 陈哲忙又给他递了过去。 江南餐厅算是江城区比较高档的地方。 孙子洋早就来过好几次了。 他知道这边都有什么菜式好吃,有什么菜式经典。 所以不到一分钟功夫,他就点了个七七八八。 点完餐后,孙子洋合扣上点餐本,故意问一旁的服务员,“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腰子啊,肥肠的,炒上两盘!要爆炒的!” 服务员礼貌笑道:“不好意思先生,店里没有您说的这些食材。” 孙子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也是,俗菜登不上大雅之堂。” 方也知道他在故意奚落自己,这会儿的脸上明显的绷不住了。 但她过会儿还要再验证一下,也不好现在发作。 只能忍了。 见她不吭声,孙子洋更得意了。 刚要再说点什么,肩膀却突然被人按住了。 “好巧啊,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孙子洋听着声音耳熟,回头一看竟然是楚铭。 身后还跟着孟溪言。 “呦呵,可不就是巧了么。” 楚铭斯文的冲他笑笑,“可以啊,我请不动你们俩,感情是要陪美女。” “哎,话可不能乱说!陪美女的只有阿宴一个人。” 孙子洋朝肖宴和林之夏那边瞥了一眼,转头又向他介绍李欢和陈哲:“人家这两位可是已婚人士,也是本次饭局的组建者。” “我就是个来凑数的......剩下的也没谁了吧。” 孙子洋说完歪着脑袋看了看方也,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自己好不惬意。 方也实在忍不了他了,猛地站起身,直接去了厕所。 李欢尴尬的笑笑,见他们互相认识,忙招呼服务员过来又添了两把椅子。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如坐下一起吃个饭吧。” 楚铭刚要询问孟溪言的意见,却见她已经径直朝肖宴走了过去。 “阿宴,原来你说的有事也是吃饭呀?” 肖宴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紧接着,孟溪言的视线又落在了林之夏身上。 “林医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林之夏朝她点头微笑,“是啊,好巧。” 话音落下,服务员刚好搬来椅子,孟溪言便在林之夏身边坐了下来。 他们落座的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椅子只能添在两头的位置。 孟溪言自己去了林之夏和那头,楚铭就只能坐在方也和李欢这头了。 陈哲总觉得位置安排不妥,提议说:“不然咱们换个位置吧,我和李欢坐两头,你们坐中间。” 考虑到坐在两头吃菜不太方便,而现在又定不到更大的桌子了。 他总不能让客人委屈着。 孟溪言笑着婉拒,“不用,我坐在这里就可以,我想挨着林医生。” 林之夏莫名的一愣。 她们两个的关系有那么要好吗? 从相识到现在,她们好像总就说过三句话吧。 还是说,她想靠着的人,其实是肖宴。 “还是我跟孟医生换一下位子吧。” 林之夏主动站起身,手腕却被肖宴一把握住。 “坐下。”他带着命令的口气说道。 第47章 喜欢够不够? 林之夏身子轻,又毫无防备。 被他这么一拽,立马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肖宴还握着她的手腕,迟迟没松开,但手上的力度却削减了不少。 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就将林之夏的手腕包裹了过来。 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硬而分明的骨节,以及掌心传来的温热。 林之夏并没有反感。 顿了几秒钟才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 孟溪言死死的盯着两个人的动作,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气氛瞬间冷沉了几秒。 须臾过后,孟溪言自嘲般的笑了一声,语气有些酸,“没想到林医生也认识阿宴。” 林之夏回笑一声,正想着接下来的措辞。 一旁的肖宴却轻描淡写的开了口:“我们住在一起。” 肖宴和林之夏同居的事,席间众人基本都知道。 当然除了楚铭和孟溪言。 但任谁也没想到,他能亲口承认。 所以,当他话音落下,大家无一例外全傻眼了。 为了防止他们误会,林之夏立马补了一句,“是合租室友的关系。” 孟溪言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冲林之夏道:“说起来,林医生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 林之夏秀眉轻皱,不太想谈论自己的私人问题。 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说:“没有。” “林医生应该有二十八了吧?”孟溪言前两天看过林之夏的资料,隐约记得她的年龄。 “这种事情,年龄越大越耽误不得的,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林之夏明白孟溪言的用意,也猜到了她对肖宴的感情。 她不想把自己搅进这样的关系里,于是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孟溪言却不想饶过她,接着又说:“林医生先别急着拒绝嘛,我认识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虽然是离过一次婚的,但胜在跟你年龄相仿,又是创业起家,你们在一起应该比较有话聊。” 林之夏听的出来,她是在讽刺自己呢。 讽刺自己年龄大,不该挑来挑去。 讽刺自己条件一般,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其实,林之夏的脾气说好是真的,说不好也是真的。 她这个人,只要别人不招惹她,她便从不会主动惹事。 可别人要是先行挑衅,她也绝不是个好欺负的。 林之夏瞥了她一眼,面色不再友善,“孟医生既然觉得他条件好,那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他还是跟你比较般配嘛!”孟溪言一边笑着一边举起手机,迅速给林之夏拍了张照片。 “好看!林医生底子好,随手一拍就是张靓照,我现在就发给他看看,他要能瞧上你,咱们这事儿也就算成了。” 林之夏彻底被她惹怒了,伸手就要去夺她的手机。 这时,在一旁的寂静无声的肖宴却抬起了头。 “删掉!”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火气,隐约间却又感觉寒意逼人。 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让人从头冻到底。 孟溪言一面对他,态度明显软了下来,“阿宴,我也是为了林姐姐好,你跟林姐姐是室友,对她这方面也要多上点心。” “我再说最后一遍。”肖宴抬起眸,目光冷厉非常,“删掉!” 看他的表情,已经明显到达了愤怒的边缘,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原地爆发! 楚铭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阿宴,别生气,溪言她也是好心。” 楚铭转头又对孟溪言道:“溪言,这样的事情要先征求林医生的意见,等林医生同意后,你才能把她的照片发给别人。” 孟溪言泪眼朦胧的盯着肖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委屈。 “原来林医生不同意啊,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孟溪言咬着牙,不情不愿的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转瞬又笑了起来。 “我这个人就爱瞎操心,总喜欢给别人牵红线,我是真心觉得林医生跟他般配,所以才会自作主张的,林医生不会怪我吧?” 林之夏冷看了她一眼,突然就联想到了袁满。 古人都说相由心生。 可这两个人的长相,分明一点儿都不像他们的性格。 说到底还是人心太复杂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它就像一个黑洞般,你永远都看不清、摸不着、也猜不透。 林之夏苦笑了一声,表情淡淡的,“我不怪你,孟医生想必也没男朋友吧?我们楼下有位个大爷,也跟孟医生般,平时最爱给人牵红线,我觉得你们俩也挺般配的,不然改天给你介绍介绍?” “你!”孟溪言被她怼的没了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很是烦躁。 身边的孙子洋不禁笑出了声。 这位林姐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怼起人来还真一点都不次于她那位好闺蜜。 刚好这时候,服务员端了水壶上来。 肖宴瞥了一眼林之夏面前的杯子,接过服务员手中的水壶,细心给她斟满了水。 孟溪言看见这一幕,感觉心脏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从没见肖宴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都没能得到他半分的怜悯。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成为那个例外? 孟溪言崩紧了脸,一副幽怨的模样,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往林之夏身边递了递。 “林医生,刚才是我冲动了,我敬林医生一杯,就当给林医生赔罪了。” 林之夏也没想把人逼到下不来台面的地步。 既然她肯认错,那自己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毕竟还是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跟她的杯子轻碰了碰,“孟医生言重了。” 说完刚要低头饮下,孟溪言却又叫住了她,“林医生是看不起我,不屑于跟我喝酒吗?” 林之夏解释:“我不会喝酒。” 孟溪言疑惑的看向她,“哪有人不会喝酒的?咱们席上大家都在喝酒,就林医生你端了杯水,怎么?这么不合群呀?” 林之夏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属实有点傻。 她哪是想跟自己道歉,她分明就是变了个方法继续针对自己而已。 林之夏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满的情绪呼之欲出。 而这边,肖宴突然举起了杯子,往孟溪言面前一递,“我替她喝。” 孟溪言笑容有些苦涩,“阿宴,你什么身份啊就替她喝?” 肖宴眸光一闪,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炙热之情。 “喜欢她算不算?” 第48章 不欢而散 肖宴话音落下,席上瞬间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和看法,默不作声。 林之夏转过头,见他眉宇间满是正色,应该不是想替她解围而说的谎话。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口? 而且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其实,最近林之夏一直在猜测肖宴的心意。 也盼望着他能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她受够了这种模模糊糊的相处方式,也不想接受他平白无故施加的好意。 过了今晚,她本来是想找他摊牌的。 可现在他突然说出来,她却又不想知道了...... 反观孟溪言,此时此刻,她的心就像被万千蚂蚁集体啃咬着,痛不欲生。 她认识了肖宴四年,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一句喜欢。 她不是没向他表白过心迹,甚至她还曾抛弃尊严,对他软硬兼施过。 可他却从不为所动。 她不知道林之夏到底有什么好。 又或者说哪里比她好。 她明明更年轻,条件也更优越。 可为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都得不到的,林之夏却能轻易拥有! 孟溪言拼命握紧桌下的手,恨不能用指甲将掌心穿破。 她将杯子里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只盼望心里的苦楚能削减几分。 肖宴也没犹豫,陪她喝了一杯。 两人互饮过一杯后,林之夏实在坐不住了。 她借口说去洗手间,忙不迭的离开了席位。 孟溪言也没管她,又将杯里的酒倒满,“再来。” 她心中的郁结,又岂是靠一杯酒能压住的。 而就在孟溪言身边,孙子洋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方也发来的。 【今天跟朋友出来喝酒,碰到一个人渣,好烦,你在做什么?】 孙子洋摸了摸下巴,立马回复:【当然是,躺在床上......想你呢。】 两个人从互加好友后没几天就开始调情,说这样的话对方也见怪不怪。 紧接着,方也又发来一张照片,虽然没露脸,但全然没有关系。 因为单单是那片波涛汹涌的起伏,便已能足够吸引全部视线。 孙子洋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他还以为方也是被她气到找地方哭去了呢、原来是躲起来拍骚照来了。 啧啧~ 孙子洋悄悄把图片放大,尽量让那片沟壑铺满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一边傻笑着,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劲。 方也今天穿的...好像是件绿裙子吧? 怎么照片里又变成了黑色? 正当他还满心疑惑,手机却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好啊,果然是你!”方也出现在他身后,眼睛里恨不能即刻喷出火来。 孙子洋被她当场抓包,表情一瞬间凝固。 方也气的咬牙切齿,“你想出去解决还是在这里解决?” 孙子洋纠结了几秒,转头对大家嬉笑道:“大家吃着喝着,我跟她有点私人问题,出去聊两句。”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出了餐厅的门。 孟溪言和肖宴眼下已经喝到了第五杯。 楚铭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过去劝阻。 他夺下孟溪言手中的酒杯,一并将桌上的酒瓶也收了起来。 “好了溪言,不要再喝了,你醉了。” 孟溪言的身体像是一摊软泥,瘫扶在楚铭身上,又开始碎碎念着这些年来她对肖宴的爱意。 楚铭听的实在心酸,却还是耐下心来仔细哄着她。 肖宴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只觉得万分无趣。 孟溪言讲的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但无论什么时候听,又或者听过多少遍,他都没什么感觉。 他对孟溪言的态度,他早就跟她讲清楚了。 是她自己不死心,还要硬往南墙上撞,这又能怪的来谁? ...... 林之夏离席之后,本来是想去找方也的,可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她。 林之夏又打她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 她只好给方也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儿。 可等了许久,也没收到她的回信。 林之夏无奈,准备回去看看。 出来的时候,刚巧碰见了李欢和陈哲。 两个人就站在一旁的角落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李欢好像在抹着眼泪。 林之夏朝两人走过去,陈哲一歪头刚好看见她,笑道:“你们聊会儿,我先去结账”。 林之夏点点头,仔细盯着李欢的脸,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欢摇摇头,没有想说的意思,“没什么,就一点小事情,不值一提。” 紧接着,她又问林之夏:“你呢?跟肖先生到底什么情况?” 林之夏一脸惆怅,“现在的情况暂时就是刚才的情况,以后的情况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欢听着她绕口令般的解释,不禁掩嘴笑了起来,“让你念经呢?” 林之夏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她笑了几声。 李欢又问:“还有方也跟那位孙先生,他们俩又是怎么回事?那会儿两个人约着去外面了,看方也的表情,就跟要把人活吞了似的。” 林之夏刚才和方也正巧错开了,不知道她还回去过席间。 但她对方也和孙子洋之间的恩怨倒是门儿清。 “你记不记得总给方也发肌肉照的那个男人?” “记得。”李欢对这件事还挺有印象的。 林之夏说:“来的路上方也提过,她怀疑那个人就是孙子。” 李欢大吃一惊,“啊?真的假的?靠谱吗?” “大差不差。” 本来方也说这事儿的时候,林之夏也觉得不靠谱。 但现在她既然把孙子洋约出去了,那八成八是已经抓到把柄了。 倘若事实真的如此,那孙子洋今晚上恐怕要在劫难逃了...... 李欢和林之夏又聊了几句,一起回了席位那边。 可到了才发现,桌前就只剩肖宴还在,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之夏转眸看过去,见他双手端正的摆放在桌案上,头埋进了胳膊里。 像是醉了。 第49章 暧昧 李欢和林之夏回来后,陈哲也紧跟着回来了。 李欢问他:“大家呢?都去哪儿了?” 陈哲回说:“楚先生送孟小姐回家了,方也和孙先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之夏指了指肖宴,“那他......” 陈哲冲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肖先生可能有些醉了,刚才喝了不少的酒。” 醉了? 他如果真醉了的话,那她该怎么把他弄回家? 总不能丢在这里不管吧...... 林之夏的心里正犯着嘀咕,孙子洋突然耷拉着个脑袋回来了。 “老肖,给我叫个代驾!” 他嘴里喘着粗气,语气也有些烦躁。 他一把扯开椅子,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端起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见肖宴迟迟没回应,孙子洋又喊了他一声。 “老肖?” 林之夏跟他解释:“他喝醉了。” “醉了?”孙子洋有些吃惊,“他把整个江南餐厅的酒全喝光了?” “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喝了多少,反正从我回来时候他就趴在这里了。”林之夏试探性的问他,“要不......今晚让他......?” 孙子洋啊~了一声打断林之夏,“那个,我过会儿还有事儿,我们家阿宴就拜托你了,磕着碰着没关系,能活着带回去就成。” 林之夏:“......” “我怕我弄不太了他。” 毕竟肖宴的身高体重摆在那里,她要是万一把人给摔了怎么办? 可孙子洋却半分不担心,“没事儿,他喝醉酒也能走路,你在一边搭把手就成。” 林之夏:“......”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不是都说喝醉的人会格外重吗? 孙子洋跟她说完,立马把头转向了李欢那边,“李小姐,还得麻烦你给我叫个代驾,我两部手机全让那疯女人给摔碎了。” “好的。”李欢一边应着一边歪头和林之夏互看了一眼,知道他口中的疯女人就是方也。 林之夏正要问他方也去了哪里,手机却刚好响了一声。 正是方也发来的:【先走了,不回去了,见了那狗男人倒胃口。】 林之夏长叹了一口气,本想问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一想到自己面前还有个大难题要处理,索性只回复了句:【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李欢给孙子洋叫好代驾后,他才朝肖宴走了过去。 孙子洋刚把肖宴的左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不动了。 “那个......林小姐,麻烦你也过来搭把手呗。” 林之夏点点头,忙上前和孙子洋一人一边,把他架了起来。 果然如孙子洋所说,他虽然醉了,但肢体动作还算协调,人也不怎么重的样子。 两个人把他架起来也没费多少力气。 刚出了餐厅的门,李欢给他叫的代驾就来了。 孙子洋嘱咐林之夏一句,“接下来就麻烦林小姐了,请务必将我家阿宴安全送回家,我先走了。” “好,我尽量。”林之夏刚应了一声,却见孙子洋已经忙不迭的撒丫子跑人了。 于此同时,肖宴整个人也朝林之夏这边压了过来。 他的头靠在林之夏的颈窝,脸上的皮肤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林之夏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洒下来,惹得林之夏浑身控制不住打了几个颤。 林之夏忙用双手撑起他,尽量不让他靠自己太近,同时又得避免他身体倾斜歪到另一边去。 李欢怕她自己应付不来,提议说:“要不然我和陈哲送你们回去吧?我叫的代驾也快到了,我们先把你俩送下,然后再回家。” 林之夏虽然觉得这样太给他们添麻烦了,但还是很盼望有人能帮忙的。 她觉得单靠自己,还真够呛能平安把肖宴带回家。 “那就麻烦你们了。” “跟我客气什么!”李欢埋怨她一句,接着示意陈哲去帮忙搀扶肖宴。 四个人前拥后簇着刚来到陈哲的车前,代驾立马就到了。 陈哲坐在最前面。 李欢,林之夏和肖宴坐在后排。 肖宴闭着眼睛靠在车门上,安静的如同睡着了般。 一路上,林之夏能明显感觉到,陈哲和李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但也不好当面询问。 今天这顿饭实在吃的太尴尬了,大家以后想必再也不会聚到一起了吧...... 到了小区门口,因为外来车辆无法进入的缘故,他们只能在大门外下了车。 李欢和陈哲还想把两人送上楼,但被林之夏婉拒了。 因为代驾的师傅刚才接了个电话,这会儿人家也着急回家。 李欢不好让他等太久,便也就没再坚持。 等两人的车开走后,林之夏小声的问肖宴道:“你还能走吗?” 肖宴蹙着眉,抻了半响才点点头,“可以。” 林之夏倒没想到他还能答话,这会儿信心倍增。 她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出租房里。 进了门后,林之夏总算松了口气。 她本想把肖宴扶进卧室,她就能彻底解放了。 却没想到他突然停下脚步,朝她转过身来。 屋内灯光昏黄,他的视线固定在她身上,一半透着欢喜,一半透着难以言说的爱意。 林之夏抬起头,对视上他冷俏的眉眼,心跳莫名的加速了几分。 下一刻,他把她逼在墙角,附身而上,唇角勾起的坏笑,瞬间将气氛染的暧昧不已...... 第50章 试探 面对肖宴突如其来的举动,林之夏偏过头去直接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面前没了其他的动静,林之夏才再度将眼睛睁开。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五公分。 林之夏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肖宴流畅的下颚线。 再往下是欣长的脖颈,以及高高拱起的喉结。 林之夏的呼吸顿时停滞了一瞬。 他的长相极为悦目,乍看上去凌厉有之,明朗有之,俊俏有之,端正有之。 但其中还掺杂着一种更为原始的气质,是那种充满野性的张力,令人欲罢不能。 林之夏哽了哽喉,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 指尖刚接触到他的胸膛反被一把握住。 “别乱动。” 肖宴埋头下来,带着撒娇的口吻冲林之夏低呢:“姐姐怎么办?头好痛。” 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迷离,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浓重的酒气。 是该醒醒酒再回房去。 林之夏抬起眸,征询他的意见,“我去给你杯泡蜂蜜水好吗?” “好。”肖宴松开她的手,在身侧闪出了一道缝隙。 林之夏立马从那里溜了出去。 半分钟的时间左右,林之夏端着冲好的蜂蜜水回去客厅,肖宴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林之夏将杯子递给他,“温度刚好,可以直接喝。” 肖宴伸手接过来,见里面还泡了个柠檬片,忍不住蹙了蹙眉。 林之夏跟他解释:“这几次吃饭,见你不怎么爱吃甜的,所以就加了片柠檬。” 肖宴没吭声,只端起杯子喝光了里面的蜂蜜水。 他的确不爱吃甜,但更不喜欢吃柠檬。 不过,今晚的柠檬,味道却没那么让他难以接受。 等他喝完,林之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十点多了。 “你要不要回房间睡觉?”林之夏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问道。 “不去。”肖宴垂下眸,长而密的睫毛刷下来,看上去心事满满,“我们聊聊?” 聊聊也好。 林之夏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在他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想聊什么?” 经她这么一问,肖宴却又不说话了。 林之夏干等了几秒,想起他在酒吧里说过的那句‘喜欢她算不算’,索性直接开口问。 “你今晚在酒吧说的话......是不是开玩笑的?” 肖宴单手捏了捏大拇指的骨节,“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那你......难道就因为那晚......”林之夏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还是低估了这种对话的难度。 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有太多话没那么容易讲出口了。 肖宴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问道:“姐姐喜欢我吗?” 林之夏沉默三秒钟,摇了摇头。 她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应该是吧......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肖宴早就预料到了。 只是亲眼见她承认,还是比想象中更难接受的多。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客厅中顿时静的出奇。 须臾过后,肖宴似笑非笑的抬起眸,眼底夹带着一丝恳求,“那姐姐愿意尝试一次吗?” 尝试? 林之夏怅然,“我年纪大了,试错的成本对我来说太高了。” 肖宴的嗓音低沉,似乎在压制着某种情绪,“姐姐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错的?” 林之夏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肖宴苦笑了一声,“如果姐姐不肯接受日久生情,那是想找个一见钟情的?” 林之夏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经历过袁满那件事之后,她对恋爱这件事就十分的抵触和排斥。 她对自己未来完全没有规划,也不想有什么规划。 她本就没什么恋爱经验。 第一次谈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没想到三年的青春,却换了个被迫成为小三的下场。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力再陷入另一场感情当中。 “我不知道。”林之夏低下头,“我只觉得......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肖宴眸色一暗,正色道:“可我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林之夏低叹了口气。 没想继续说服他。 或许他们刚认识不久,他对自己的新鲜劲头还没过去,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大概再过段时间后,他觉得腻了,就会自动放弃了吧。 “我的想法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剩下的.....随你。” 林之夏站起身,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过了许久,林之夏翻来覆去还是睡意全无。 她从床上起来,围着屋子转了半圈,才注意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难道肖宴还没回房间睡觉? 又或者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还是说客厅的灯他忘记关了? 林之夏想出去看看,走到门前拉了拉把手,又停下动作。 她在那里站了站,还是转身躺回了床上。 ...... 这边,孙子洋回到家后,对着镜子率先脱掉了上衣。 他肩膀处实在疼的厉害,果然一看,两排血色的牙印子挂在那里,好不刺眼。 想起刚刚方也咬他的那股狠劲,孙子洋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那女人发起狠来,还真她妈要命! 第51章 突如其来 为了躲开肖宴,林之夏一早就出门了。 桌上没了备好的早餐,楼下也不见倚在车前等她的人。 林之夏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来了医院后,一整天都没见到孟溪言。 听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不见更好,免得见了尴尬。 林之夏风平浪静的度过了一天,结束工作后,她在路边摊吃了晚饭才回家。 刚进门换好鞋子,林之夏一回头,却见林泽礼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肖宴则坐在他一侧。 桌子上还摆着冒热气的茶水。 看来应该刚到没多久。 林之夏把包挂在玄关墙上,讨笑,“爸,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泽礼闷哼了一声,抬起手指指向另一侧的沙发,“过来坐。” 林之夏一边走上前,一边抬眸看向肖宴。 他的表情还算自在。 想必是没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林之夏刚刚落坐,林泽礼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说说吧,你和袁满到底是怎么回事?” “分手了。”林之夏淡淡的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一个月以前。” 林泽礼眉头拧紧,语气有些嗔怪,“都这么久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再告诉我?” 林之夏低着头,不语。 肖宴看她一眼,笑着替她解围说:“叔叔,她也是怕您担心才瞒着的。” “外加我俩的关系还不算成熟,是我提议先琛一琛再跟您交代的。” ??? 什么关系? 什么成熟不成熟,交代不交代的? 林之夏傻了般的看向他。 突然想起了他先前提过的互利友人。 敢情是自己还没邀请他帮忙,他就已经自作主张了? 不过也好。 这样一来既能缓解她和袁满分手的事情,又能解释她跟肖宴同居的事情。 一举两得。 “是,我本来准备下个月跟您说的,没想到您今天就来了。” 林之夏附和了一句,又感激的看了肖宴一眼。 肖宴垂眸笑笑,一抹深色在脸上荡开。 林泽礼叹了口气,把头歪向一边。 毕竟有肖宴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林之夏知道,他肯定还要别的话想问自己,站起身借口道:“对了爸,您也是第一次来,要不要看看我住的地方?” 林泽礼随即应声,“也好!” 肖宴明白,父女俩是想单独找个地方私聊,毕竟有些话当着他也没法儿开口说。 于是便自觉的留在了客厅。 林之夏带林泽礼进了自己的卧室,刚关上门,林泽礼就忙不迭的质问了起来。 “为什么要跟袁满分手?小袁那么好一孩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难道就因为他?” 林之夏清楚,林泽礼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肖宴。 但她却不明白,林泽礼为什么会认定,变心的那个人是自己呢。 林之夏搬了个凳子给他,自己则坐在床沿,“我跟袁满分手,的确是因为出现了第三个人,但那个人却不是肖宴。” “那是怎么回事?”林泽礼不明所以。 林之夏平静的诉说:“一个月前,袁满的未婚妻闹到了我工作的医院,当场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也是那时候才知情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林泽礼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那这三年来他都.....” l林之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反正现在他们有婚约在身,而我,理所当然就变成了那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 林泽礼无奈的叹息一声,转头又心疼起了自己的女儿。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爸爸还以为袁满他......” “哎!不说了!”林泽礼朝门外扬了扬头,“那你跟外面的小伙子?” 林之夏及时接话,“我跟他......还处在互相了解的阶段,您放心,我俩清清白白,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林泽礼赞许的点了点头,“对!就该这样!要多考察一段时间,方方面面都要摸清楚了才好。” 林泽礼想到肖宴,忍不住嘶~了一声,“对了,那小子多大?今年有二十六吗?” 他觉得肖宴虽然面相看上去年轻,但言行举止还算老道,应该不会比林之夏小太多。 如果小两岁以内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啊?哦~”林之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今年二十四。” 第52章 回家 不出她所料,林泽礼对此果然震惊不已,“小你四岁?” “确切来说是三岁零四十五天,约等于三岁。”林之夏急忙找补,“他是正月出生的,生日大,我腊月出生,生日小。” “哎!当初就不该让你读博士的,这下算是彻底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林泽礼对此哀怨不已。 如果那时,他能拦着林之夏继续读博,或许她现在早就结婚生子了。 林之夏凝了口气,“爸,您认为结婚是终身大事,我可不这么认为,一个女人并不是非结婚不可,我觉得我现在过的挺好的。” “你还不到后悔的年纪。”林泽礼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他跟你处对象是奔着结婚来的吧?”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就跟玩玩一样,换男女朋友换的比衣服还勤。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沦为这一类。 林之夏回他:“我考察他,他也在考察我,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总不能一上来就谈婚论嫁吧?那显得对方多轻浮。” 林泽礼对她这话倒也认同,但对肖宴还是抱有一定的抵触心态,“年纪太小总归不算稳妥。” 林之夏笑他,“当年有我的时候,您不也才二十四,那时候您也不稳妥?” 林泽礼被她一噎,顿时无言。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他家这个还没嫁出去呢,就已经开始漏水了。 “今天晚上你跟我回家住,你张姨这两天老是念叨你呢。” “回家?”林之夏有些不情愿,“我明天还要值夜班,就不回去了吧?” “明天下午回来,耽误不了你值夜班。”林泽礼愤愤道。 “那好吧。”林之夏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了。 跟他回家也好。 回了家,他今晚就能放心了。 两人回到客厅,肖宴站起身来笑脸相迎,“叔叔留下来吃个饭吧,今晚我做东。” “不了,我这就回去,小夏也跟我一起回去。”林泽礼说罢,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小伙子人长的倒是周正,礼术方面也还过得去。 但一想到他和林之夏认识没多久,便住在了一起,林泽礼心里还是别扭的很。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和小夏......” 肖宴会意,他收起笑颜,神情正色,一板一眼道:“叔叔放心,今生今世,我非林之夏不娶。” 林泽礼先是愣了愣,随后才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是期待从肖宴口中得到一句保证的。 因为他不想让女儿继续虚耗自己的青春。 他希望肖宴能成为那个不辜负林之夏的人。 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好,他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还给了自己一句承诺。 如此看来,这小子至少不是个蠢笨的,对他的女儿也还算认真上心。 林之夏是第一次听肖宴叫自己的名字。 他的发音与旁人不同,磁性,温柔,有一种金属乐器般的质感。 听起来分外悦耳。 还有刚刚那句,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他是认真的吗? 如果只为了搪塞,有必要说这么严重的话吗? 想着想着,林之夏的耳根突然红了起来,脑子里也懵的很。 等她回过神,却见肖宴蹲在地下,正要贴心的给她穿鞋。 林之夏的脚微微一缩,但碍于林泽礼在场的缘故,也没反抗。 等鞋子穿好后,肖宴将包递过来给她,顺手又将林之夏脸前的碎发塞到了耳后。 “回家以后要听叔叔的话。” 林之夏全身都僵直了,总觉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反应了老半天才点了点头。 林泽礼一切看在眼中,直接被俩人给酸笑了。 小年轻的谈恋爱就是活腻歪。 临走前,林之夏叮嘱她,“那个......今天晚上......麻烦帮我喂一下嘟嘟。” “好。”肖宴宠溺的对她笑笑,转头又对林泽礼恭敬道:“叔叔慢走,欢迎常来。” ...... 回去的一路上,林之夏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进了家门还憋的脸红心跳。 张婧在院子里迎她,态度很是热情,“夏夏回来啦?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林之夏话刚说完,肚子里突然一阵抽痛。 坏了! 林之夏拉着张婧到一旁,小声问:“张姨,家里有卫生棉吗?” 张婧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年就绝经了,家里没备下这个,不过开婳回来了,我给你问问她去。” 徐开婳? 她怎么也回来了...... 第53章 睡地不睡床 林之夏没想到徐开婳也在家,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不过也还能将就,今晚她可以睡到徐开阳的房里。 反正他在上学,不经常回家。 林之夏刚琢磨完,就见徐开阳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徐开阳满脸震惊,“你怎么也回来了?” 三只母老虎重聚首啊! 林之夏回他,“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回来了?” 又不过节,又不放假的。 徐开阳撸起裤腿来给她看,“我在学校打篮球扭伤脚了,回来休息几天。” 林之夏的目光落在他脚腕上,肿的确实挺明显。 得! 这下好了! 看来她今晚是注定要跟徐开婳挤一间房了。 林之夏提了提肩上的包进屋,路过徐开阳身边时,又瞥了一眼他的脚腕。 “冷敷,加压包扎,涂氟比洛芬。” ...... 张婧进去徐开婳房间的时候,她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玩游戏。 张婧直奔向她的床头柜,边翻找边问:“你的卫生棉放哪里去了?” 她记得徐开婳平时是放在这儿的。 徐开婳嘲笑一声,眼睛始终不离开屏幕,“您老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呢?” 张婧抬手拍了拍她的脑门,“别胡说八道,我拿给你之夏姐姐用。” 徐开婳猛地从床上坐起,也顾不上手里的游戏了,“林之夏回来了?” “嗯那,我可警告你,一会儿出去给我好好说话。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不久前又给你找了工作,别整天没大没小的。” 张婧又打开另一个抽屉翻找,“你到底放哪了?快找找,你姐姐还急着用呢!” 徐开婳嘁了一声,满脸不屑,“她要用卫生棉,干嘛不自己来问我拿?” 话刚说完,张婧终于在她乱糟糟的抽屉里找到了。 她直起腰身,一本正经的问徐开婳,“你说她为什么不来找你拿?” 说完她又举起卫生棉,往徐开婳面前递了递,“要不然你给她亲自送过去?” “我才不给她送呢!”徐开婳扑棱一下,立马又躺回了床上。 ...... 进屋后,林之夏在客厅和林泽礼聊了会儿天,尽量拖延时间。 她不太想跟徐开婳一个房间睡。 她们俩见面就爱擦枪走火。 而且徐开婳这个人根本不讲道理的,每次不把话说绝了,她自己心里都不舒坦。 林之夏光是想想她就头皮发毛。 到了九点钟的时候,林泽礼撑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向习惯了早睡早起,实在熬不过他们年轻人。 林之夏无奈,只好放他回房睡去了。 等他走后,林之夏又独自坐在那里玩了会儿手机。 直到张婧催了两次,她才进去徐开婳的房间。 开门的时候,徐开婳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林之夏也没理她。 张婧已经在地下铺好了厚厚的几层被褥,想必就是给她准备的。 林之夏走过去,刚要躺上,却被徐开婳喊住:“喂,谁让你躺我床上的?” 林之夏指着地铺反问:“这是你的床?” “对,今晚我要睡这儿。”徐开婳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命令她:“你上去。” 林之夏还以为她要把自己轰去客厅,一时没接受过来,愣在那里动也没动。 徐开婳又催她,“你去不去啊?站我床边干嘛?怪吓人的!” “......” 林之夏身上不舒服,没力气跟她吵,直接去了床上。 其实,这间房子她已经很久没进来过了。 床还是她以前睡过的床,桌子也还是她以前用过的桌子。 可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她躺下来盖好薄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想起了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想起她们俩在这间房子里度过的时光。 一切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可现实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林之夏闭上眼睛,心里不免惆怅。 这时,她身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是肖宴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嘟嘟正大口吃着碗里的猫粮和冻干,时而还冲着镜头喵喵叫上几嗓子。 像是在卖力表演一般。 林之夏忍不住笑出声,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她好像还没跟肖宴道过谢。 于是便编辑文字发了过去:【今天的事,多谢你帮忙。】 没多久肖宴那边就回复了:【没什么,如果以后我有需要,希望姐姐也能赏脸帮我。】 林之夏想了想,回答他:【没问题。】 回完消息,林之夏以为两人的对话就点到为止了。 她刚放下手机,却听它又响了一声。 解开屏幕锁,她注意到肖宴那行消息栏中,显示了‘动画表情’四个字。 林之夏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的删除了对话框。 不能看他发来的表情包。 看了可是要睡不着觉的...... 第54章 起飞的速度 林之夏刚下了夜班,方也的夺命三连call就接踵而至了。 接起电话,方也心烦意乱的冲她嚷嚷,“干什么呢林之夏?昨晚私聊你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林之夏解释:“我昨晚在急诊上值夜,不允许带手机,你什么事儿?” “又值夜?”方也态度立马转和,“我这里有票大的,想不想干?” 林之夏:“???” “干什么?你要抢银行?” “什么抢银行,我可是遵纪守法的正经公民。”方也满嘴嫌弃。 “是陈哲,他最近被一个女人给缠上了,我昨晚刚查到这个女人的动向,一会儿准备堵她去,你干不干?” “啊?” 林之夏想起在江南餐厅那晚,曾看到过李欢悄悄抹眼泪。 那时候,她跟陈哲的状况确实有些不对劲了。 原来是被别人插足了。 林之夏还真挺鄙视这种事情的。 一个多月前,她被迫成了袁满的小三,直到现在还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插足别人的感情,本就是件缺了大德的事。 更何况这个被插足的人,还是她的亲闺蜜。 林之夏义愤填膺,立马回答方也,“干!必须干!” ...... 这边,肖宴提早煮好了粥,坐在客厅等林之夏下班。 可都快九点钟了,人还是迟迟没回来。 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肖宴坐不住了,正准备出去找,却收到了阿荣的信息。 【老板,我刚刚骑车去上班,在万豪门口看到了方小姐跟林小姐,她俩好像跟人吵起来了。】 紧接着,他还发来了一段视频。 是方也和林之夏没错。 视频中,两人像是要进去酒店里面,可却被门外的保安拦了下来。 肖宴把视频给孙子洋转发了过去,单手捞起衣服立马下了楼。 临上车前,孙子洋的电话打了过来,“阿宴,什么情况?” 肖宴也没解释太多,只道:“去万豪再说。” 大概十分钟的左右,肖宴和孙子洋开车从不同方向来,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赶到了万豪酒店门前。 这时,林之夏和方也正被两个保安粗鲁的推在了地上。 方也面前的保安,抬起脚对准她的肚子猛踹了几下。 林之夏面前的保安,则是从腰间直接掏了电棍出来。 这回算是药丸。 林之夏蜷缩在地,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只能用手死死的护住头。 随着电棍迅速落下,关键一刻,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十足的戾气将面前的保安踹飞了好远。 林之夏转过头,看到肖宴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肖宴没回话,目光落在她胳膊擦出的血痕上,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而细嫩,被划了这么长一道,看起来格外扎眼。 见肖宴没回答,林之夏也没问他第二遍,忙不迭的从地下爬起来,立马去找方也。 方也还捂着肚子躺在那里,孙子洋挡在他面前,三五下就把她面前的保安打趴了。 林之夏在方也面前费劲的蹲下来,朝她伸出手,“你有没有事?” 方也摇摇头,借着她的力才坐起了身。 狗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还真朝她下死手。 解决完两个保安,孙子洋也过来了方也身边。 “先上车,一会儿人多了不好应付。” 肖宴点点头,想起孙子洋家好像备着几个医药箱,便道;“去你家。” 孙子洋傻眼了,“我家?去我家干嘛?” 肖宴没理他,只将林之夏拦腰抱了起来。 林之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了一跳,“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肖宴却没想放她的意思,“别乱动。” 林之夏也觉得这种时机不适合乱动,只好乖乖的由他抱着。 孙子洋也想效仿,刚准备动手就被方也怒瞪了一眼,“你敢。” 孙子洋歪头看她,“怎么着?您老都这样了还想腿着过去?” 方也白他一眼,“老娘腿又没受伤,不腿着过去还能让你白占便宜?” “好好好,我无赖,我流氓,我对你居心不良。”孙子洋无奈,只好掺起她的胳膊扶她。 肖宴把林之夏轻放在车上,又贴心给她系好安全带。 方也则去了孙子洋的车上。 上车的时候,孙子洋才发现她是光着脚的。 “大姐,你鞋呢?” 方也不屑,“扔了。” 孙子洋无了个大语,“你跟人干个架扔鞋干嘛?” 方也哼了一声,“穿高跟鞋影响老娘起飞的速度 !” 孙子洋:“......” 扔了鞋也没见你飞那儿去。 不照样让人揍得爬不起来...... 第55章 上药 到了孙子洋的住处。 肖宴径自朝他客厅的边柜走去,顺手就把医药箱拿了出来。 孙子洋看愣了,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求来自己家。 “嘿,我什么时候备下的医药箱?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孙子洋刚要伸手去接,就被肖宴嫌弃的一晃。 “里面还有一个,自己拿。” “还有?”孙子洋疑惑,“我备下这么多药箱干嘛?” 方也在一旁嘲笑他,“怕死呗,整天就知道套路小姑娘,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情杀了呢!” “情杀还指着俩药箱能救我的命?” 孙子洋知道,她肯定还记恨着自己拿小号涮她的事。 他上前将另一个药箱拿出来,又在嘴里嘀咕,“我他妈就是上辈子欠你的,被你差点咬烂肩膀还得跑去救你,刚把你救回来又挨你一顿奚落。” 方也憋不住笑了一声,立马转身进了卧室。 她四处逛了逛,见屋里各处都还算整洁,“没想到你一大男人住,家里还收拾的挺干净。” “老子出生就不知道收拾俩字儿咋写!”孙子洋实话实说,“我这都是每天有阿姨来定点打扫。” 方也无语。 刚要对他另眼相看,立马又被打回原型。 他倒是实诚。 也不知道这些个大男人长了手来干嘛的。 连个屋子都不肯自己收拾。 方也本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绕了一圈,觉得也就主卧这张床还算顺眼,于是就在床边坐了下来,“过来给我上药吧。” 孙子洋也不知道她整天哪来的高姿态,偏偏他还挺好这一口。 “我说你们俩抽什么风,非得今天跑去万豪闹?不知道万豪老板孙建中他女儿今天过生日啊!”孙子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医药箱。 方也轻嗤了一声,“呵!我们还就是奔着那小狐狸精去的。” 孙子洋取出棉棒和碘伏,“怎么?你俩跟她有仇啊?” 方也不忿,“孙婷婷她不要脸,插足别人婚姻,我还不能去替我闺蜜讲几句公道话了?” 闺蜜? 难不成是上次请客的李欢和陈哲? 说起来,他俩那回在江南请吃饭,好像就是为了感谢阿宴帮忙介绍万豪的项目。 孙子洋这下算明白了,“讲公道话非得挑这种时候去?孙建中可是个出了名的女儿奴,你们当这么多人面欺负她女儿,他能饶了你们?” “欺负?”方也越想越憋屈,“我们倒是想去欺负欺负她,但话还没骂上两句呢,就让人给扔出来了。” “那还真够悲哀的。” 孙子洋一边说着一边用棉棒沾了沾碘伏,刚碰上方也的额头,就听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轻点儿,蓄意报复我呢是不是?” 孙子洋也没跟她计较,“行,行,轻点儿。” 方也偏了偏头,打量他一眼,“喂,我刚看你挺能打的,怎么那晚上我咬你的时候,你也不还手,也不躲。” “你一女人,跟你动手那我成什么了?” 方也勾了勾唇角,心情莫名变好了不少,“算你还有点人性。” ...... 客厅中,林之夏坐在沙发上。 肖宴在她面前蹲下身。 他拿着药酒,一边动作轻柔的擦拭,一边朝她伤口吹凉气,“疼吗?” 林之夏抿着唇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肖宴看向她小腿和胳膊处的划痕,面色铁青。 等到给她绑好纱布,就算是处理完了。 肖宴抬头看她,眉眼温柔似水,“回家吗?” 林之夏,“不了,我去方也那儿,一会儿李欢准保过来。” 肖宴也没勉强,“行,那我送你们过去。” 两个人上完药后,没在孙子洋家待多久,肖宴就把她们送回了方也的住处。 见她们平安的进门,肖宴返回车上,拨通了电话。 那边迅速接起来,语气很是恭敬,“肖总。” 肖宴嗯了一声,问他:“万豪地产在横桥那边有什么项目?” “他们最近刚拿了一块地,在润恒路上,位置还不错。” 肖宴压低了嗓音,“把地收回来,顺便告诉孙建中,如果还想在横桥混,就好好反省反省今天的过失。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 电话那边愣了愣,立马应声,“明白了肖总,我这就去办。” 肖宴挂断电话,捏了捏大拇指的关节,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老于。” “阿宴。”电话那头应声,“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刚才子洋已经找过我了,放心,但凡碰过她们的人,今天绝不会好过。” “好。”肖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目视前方。 外面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了下来,铺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辉,可他全身似乎被一圈阴影包围着,与光明彻底隔绝。 “全绑来酒吧,我亲自动手。” 第56章 不速之客 方也和林之夏回去没多久,李欢就到了。 见两人被打成这副模样,李欢内疚的眼泪说来就来。 “你们两个干嘛要去做这种傻事,那可是孙建中的女儿,你们知道孙建中这人有多狠吗?” 方也质问,“难道因为不敢惹,就得一直忍着?” 李欢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之所以忍着,也都是为了陈哲。” “其实这阵子孙婷婷约了陈哲好几次,陈哲都没去过,他也委婉的告诉过对方自己的态度,只奈何对方是金主,他也开罪不起。” 方也一听这话更恼了,“这种时候你还替他说话?他一个大男人,该当面刚的时候委婉个什么劲?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还不就因为他的半推半就?” 林之夏忙给方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只会让李欢心里更难受。 “对了,我俩今天这么一闹,不会害你们丢了万豪的单子吧?”林之夏问李欢道。 在孙子洋那里的时候,就听他听说过孙建中护短,刚才又听李欢说孙建中狠辣,她还真怕自己跟方也这么一闹,会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丢了正好,赔上一大笔违约金,我和陈哲白捡一大便宜。” 说着说着三个人又笑了起来。 林之夏,“现在闹成这样,陈哲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欢,“他说他会和孙婷婷说清楚的。” 林之夏拉起李欢的手,还是替她感到委屈。 不过,能说清楚就好。 说清楚后,这事肯定就翻篇了。 ...... 肖宴处理完酒吧事情,回来时,房间的灯还是暗着的。 他脱下沾染血渍的衬衫,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又找了件家居服套上。 林之夏到现在还没回来。 肖宴打开手机,见半小时前林之夏曾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她说今晚不回来了,还拜托他帮忙喂猫。 肖宴回完消息,把猫粮倒了不少在嘟嘟碗里,却没见它出来。 他只好四处找它。 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它正站在垃圾桶旁,拼命的嗅着他刚扔掉的衬衫。 肖宴走到一旁,动作懒散的靠在墙边,问它:“好闻吗?” 嘟嘟抬起爪子抹了两把脸。 肖宴又道:“所以,你是觉得不好闻?” 嘟嘟抹完脸又开始舔它的爪子。 难得想跟它交流一番,肖宴弯下腰和它对视。 “你的主人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你告诉她,以后每天都回家住好不好?” 嘟嘟歪了歪脑袋,朝他叫了一声,接着又走过来蹭它的裤脚。 肖宴觉得自己是真傻了,竟然跟一只猫套起了近乎。 他站起身,往后撤了两步,指了指它的饭碗,“去吃饭。” 嘟嘟在他脚边停下来,却没有动。 难得这回能对吃无动于衷。 肖宴没再理他,决绝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他突然又转过身来。 “喂,黑货。” 嘟嘟知道他在叫自己,立马扬起头看向他。 “今晚允许你进我房间,但你要守规矩。” “房间里的东西你都不能乱抓,床也不能靠近,如果不听话立马把你丢出来,懂?” 嘟嘟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迈着小碎步飞奔进了肖宴房里。 它好奇的四处查看着,倒也没搞破坏,只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它在床边替自己寻了个位置,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枕着肖宴的拖鞋,心满意足的打起了呼噜。 ...... 第二天,肖宴去了趟酒吧,下午早早就回来了。 他熟练的系上围兜,刚走进厨房,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那里。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男生先是愣了愣,随后又踮起脚来往里面张望。 “哎?这里不是林之夏的家吗?” 第57章 秘密 找林之夏? 肖宴警觉的盯向他,嗓音沉沉:“你那位?” “我是林之夏的弟弟,我叫徐开阳。” 原来是弟弟...... 肖宴眉梢舒展,“她不在。” “哦。”徐开阳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开眼笑,“那你肯定就是她的男朋友——我的姐夫吧?” 这一声姐夫,叫的肖宴心里莫名畅快。 他揣着胳膊倚门笑了笑。 算默认了。 徐开阳指了指屋里,“姐夫,我能进去等等她吗?” 肖宴难得对陌生人没了抵触情绪,往一旁让了让,“进吧。” 徐开阳一踮一踮的往屋里走,直奔客厅的沙发而去。 “前天晚上听我林叔说,她跟前男友分手了,还立马找了一超帅的男朋友,开始我还不信,看见你之后才是彻底服了。” 徐开阳往沙发上一坐,可算是舒坦了。 刚才走了不少路,脚脖子又开始生疼,这下能舒舒服服的休息会儿了。 肖宴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递给他,开门见山,“你来找你姐什么事?” 这小子嘴上抹了蜜,一开场就给他灌迷魂汤。 怕不是有事要套路他...... 徐开阳打开饮料喝了几口,“我来主要是想来谢谢她,前两天我脚扭伤了,她给我提了几个方案见效特别的快。” 肖宴低眸看了一眼他的脚。 “那次要呢?” “也不能算是次要。”徐开阳冲他笑道:“我这不也是想来看看你么。” “看我?”肖宴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单手敞开搭在沙发沿上,“现在看过了,可有什么意见?” “意见那肯定是没有。” 徐开阳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姐夫,就你这长相和身板,不进军娱乐圈实在可惜了。” “我感觉我姐配你,她还是差了不少意思的。” 肖宴哼笑一声,抬眼直视着他,语气淡淡的却颇有声势。 “说吧,来这里到底什么事?” 这小子张口闭口把他捧抬这么高,肯定是有事求他的。 徐开阳咧着嘴,继续恭维,“姐夫一看就是聪明人,而且不是简单的聪明,是那种大智慧型的。” “简言之,有钱有貌又有脑子,绝对完美!” 肖宴勾起唇,“所以,你这趟就是来要钱的?” 徐开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也不能说是要钱,我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肖宴垂下眸,“借多少?” 徐开阳转了转眼珠子,伸出手指比划,“两个w。” 肖宴问他:“你知不知道你姐一个月工资多少?” 徐开阳信誓旦旦,“最起码也要两三万吧,他们当大夫的也不光拿工资,不还时不时收几个大红包么?” “我这也就借她一个月的工资,等事儿办成了,还她三倍都行。” 肖宴用舌尖抵了抵脸颊,没吭声。 他知道,林之夏的工资其实只有一万出头。 也知道依林之夏的性格,是断然不会收患者红包的。 甚至关于林之夏的一切,他似乎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母亲死后,林泽礼很快又娶了一个,还带着两个孩子。 他也知道林之夏跟他们之间感情淡薄,基本没什么来往。 眼前的男生,与其说是弟弟,实则关系还不如她的同事亲密吧...... 徐开阳见他没答话,又道:“姐夫,再不济,我姐不是还有你吗?” 肖宴随之嗤笑一声。 这货总算是把最关键的话说出来了。 在到这儿之前,他想必就做了两手准备。 之所以挑在林之夏还上班的时间来访,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探他的底吧...... 果不其然,徐开阳见他不接话,很快就按捺不住了, “姐夫,听林叔说你是开酒吧的,应该很赚钱吧?要不你先借我两万?” 肖宴翘起腿,单手撑着脑袋,没着急答应,“说说,这两万干什么用的?如果能说服我,我可以给你。” 徐开阳不由得皱了皱眉,“姐夫,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拿去干什么保家爱国的大事儿,可怎么说服你呀?” “我就跟室友开发了一小软件,现在到了瓶颈期急需用钱周转,本来我是回家找我妈要的,结果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想想也实在没别人可借,才来了这里。” 徐开阳叹了口气,接着又道: “其实我跟林之夏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我妈跟林叔是二婚,就在她妈死后不久我们就搬过来了。” “我知道她对我们有抵触情绪,但我也完全能理解,是我们侵占了她的地盘,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在先,有情绪才是正常的。” “但我觉得吧,林之夏这个人嘴硬心软,也分得清里外,我怎么也算她名义上的弟弟,她肯定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肖宴温下声来,“研发个软件怎么还跟死沾上边了?” 徐开阳挺了挺腰杆,“我们宿舍四个商量的是一人回家拿一万,眼瞅着别人都拿钱回去了,就我现在还没着落。” “男子汉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这可不跟杀了我差不多?” 肖宴反问他:“又成一万了?” 徐开阳缩了缩脖子,贼嘻嘻的笑道:“我这不看姐夫你财大气粗,想沾沾你的光,回去好更有面儿嘛!” 肖宴站起身,进了卧室,直接开了张支票出来,“这里有十万,想不想要?” “要,当然要!”徐开阳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支票长什么样,伸手就要接,却被肖宴一晃收了回去。 “只有一个条件。” “——不许让你姐知道。” “就这?”徐开阳还以为他要收两倍利息呢。 “姐夫放心,这是我俩之间的小秘密,打死我都不跟旁人说。” 肖宴笑笑,这才将支票递给了他。 徐开阳双手撑开,恭恭敬敬摆在脸前,瞪圆了眼睛细看,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这回不单是软件开发有望,他拿这十万块回去,可足够吹一整年的牛逼了。 “姐夫,你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男神。” 肖宴揶揄,“我看你这张嘴也挺不值钱的,有空就多哄哄你姐,让她多笑笑。” “那绝对没问题。”徐开阳将支票叠好,小心翼翼放进口袋,“姐夫,你对我姐可真好,我姐跟了你绝对是她的福气。” 话音刚落,有福气的林之夏突然开门进来了。 见到徐开阳后,她一整个大写的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徐开阳笑说,“来给你看看我的脚,已经好多了。” 林之夏:“......” 谁要看他的脚? 他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徐开阳:“你之前往家里邮寄过东西,寄件方地址就写的这里。” 林之夏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还是对他的到来感觉不可思议,“你来找我做什么?不用上学吗?” 徐开阳揉了揉肚子,“本来是要去上学的,路过这里觉得饿了,想来蹭顿饭。” 林之夏一脸漠然的转过头去,“我不会做饭。” 第58章 喜欢而不自知 林之夏一脸漠然的转过头去,“我不会做饭。” 身后的徐开阳委屈巴巴,“姐,别对我这么残忍行吗?我还是个伤员呢......” 姐? 林之夏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称呼自己。 以前的时候,他叫过她林之夏,叫过她林姐姐,叫过她林那个谁,却唯独没叫过姐。 现在这么乍一听,林之夏还真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 她故作从容的回过头,轻飘飘一句,“外卖行不行?” 徐开阳立马应声,“当然行,姐姐给的,屎都得吃。” 林之夏一个忍不住,当场笑了。 徐开阳一本正经,“别笑啊,徐开婳小时候真的让我吃过屎。” 话音一落,林之夏和肖宴纷纷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就知道你们对这种事格外感兴趣。”徐开阳满脸无语的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我们隔壁村有个养羊的,那天他的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来我们村里大撞特撞,毁了不少地里的庄稼。” “等那个人把羊群赶回去后,地下残留了好些的......那个,徐开婳带我路过,骗我说那是太上老君的玄元洗骨丹,吃一颗就能变得力大无穷,我一连吃了三颗才被旁人制止......” “后来我就在村里出名了,羊屎蛋子这个外号足足跟了我七年......” 林之夏脸憋的通红,全身都笑得颤抖了起来,“那年你多大?” “四岁。”徐开阳没生好气,“要不是我从小就被徐开婳嚯嚯,现在早成比尔盖茨二号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到了没?我头这里扁进去一块,就是被她打出来的坑。” 林之夏继续扯着嘴角憋笑,“这回你可赖不着人家,要是头骨能给你打出坑,那你早就小命不保了。” “是吗?”徐开阳将信将疑,“行,那这条我回去在小本本上划掉,反正也影响不了大局。” 林之夏讶然,“你还有小本本?” 徐开阳,“是啊,她每打我一次我就记一次,现在都记大半本了,等她老了爬不动了,我肯定如数奉还。” 林之夏被他逗得直乐。 看着面前消除隔阂的两姐弟,肖宴心里又是宽慰又是幽怨。 她这么容易就能接纳别人,怎么就是不肯接受自己呢...... 三人吃完饭后,已经八点多钟了。 为了徐开阳的安全考虑,林之夏留他在这里住了一晚。 她拿了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出来,嘱咐他几句后便回了房间。 徐开阳往她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确定她关上门后,才将肖宴叫了过来。 “姐夫,你跟我姐是装的吧?你们俩根本就没在一起对吗?” 肖宴低垂下眸,没做声。 徐开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保证:“你放心,这事儿我绝不会跟林叔说。” 肖宴冲他笑笑,道:“我跟你姐,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徐开阳叹了口气,“昨晚林叔和我妈说话时,我都听见了,她被那个叫袁满的渣男给伤了。” “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对我姐也好,她要是能跟你在一起,虽然有点高攀,但我指定放心。” 徐开阳往上挪了挪身子,离得肖宴更进了点,“林之夏吧,就挺别扭一人,她不善长跟人交际,可能有时候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我觉得她对姐夫你,是很不一样的。” 肖宴一怔,眼神中仿若亮起了一抹光,“怎么说?” “我见过之前追她的男生,她对他们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样,那决绝的小口气,那无情的小眼神,简直就是把人家的心撕碎了踩在地下蹂躏。” “你再看她对你,多温柔多娇羞啊。” 肖宴听他这么一说,心情还真爽朗了不少。 即便同被拒绝过,但至少他还算被优待了的。 徐开阳又往林之夏房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姐夫,你也别太实在,多用点下三滥的手段没关系的,平时装个傻卖个惨多套路套路她,女孩子嘛,就是要连哄带骗的,你这楼台都搭到月亮底下了,要还捞不着,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肖宴眉眼如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睡你的觉,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 第二天一早,林之夏带着徐开阳准备出门。 肖宴从卧室出来,还没开口说送她们,就被林之夏提前婉拒了。 “我跟徐开阳去楼下吃个饭,然后我坐车上班,他坐车回学校。” 肖宴点点头,见她安排的这么妥当,也没再说些什么。 徐开阳跟肖宴挤眉弄眼的道过别,便跟着林之夏来楼下的摊位吃油条。 徐开阳一边吃一边叨叽,“姐,人我姐夫其实挺好的。” 林之夏专心吃饭,头也没抬,“是啊,他是挺好的。” 徐开阳,“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可不好找,我要是个女人,那我疯了也得嫁给他。” 林之夏打趣他,“那你得亏不是女人。” 两人吃完,林之夏去结了账,又带他来到公交站牌下等车。 徐开阳见缝插针又开始絮叨,“哎,这年头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不容易,俗话说亲母女还隔肚皮呢!你也一把年纪了,矜持个几天就得了。” “你是不是收人什么好处了?”林之夏歪头看向他,有些疑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管闲事?” “我这不是管闲事,我这是替你长心眼儿呢!”徐开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啊,脑子反应慢,别喜欢上人家了还不自知,等失去了再后悔就晚喽。” 林之夏,“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琢磨琢磨。”话一说完,公交车刚好在两人面前停下,徐开阳一脸奸笑的跳上了车。 汽车发动后,林之夏还真仔细琢磨起了徐开阳的话。 喜欢而不自知? 要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不自知呢? 可能因为想的太过投入,不知不觉就错过了上班的公交车。 林之夏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准备搭出租去上班。 只是出租车没拦下,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却停在了她面前。 “小夏,好久不见。” 林之夏的瞳孔猛然间放大,表情又惊又疑。 “怎么是你?” 第59章 没想过,但做过 “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林之夏的表情有些难言的僵硬。 她记得他先前说过,要到这个月月底才回。 现在明明才月中啊。 而且,即便回来,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分手的时候,她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林之夏面带愠色,情绪上已经明显的抗拒了起来。 袁满冲她尴尬的笑笑,解释说:“我在那边私下申请了提前回国,刚下飞机就来见你了。” 听他的意思是,其他人还不知道他回来了。 包括他的未婚妻。 “小夏,那时候你不听我解释,讲完分手的话立马就把我拉黑了,我连邮件都给你发送不了。”袁满有些委屈的说。 的确,林之夏当时奔着和他此生不复见的念头,拉黑了她能想到的一切联系方式。 但她没想到袁满还会来这里找自己,若不然,她会连家也一起搬了。 袁满知道做错了事,是自己对不起她。 他满心愧疚道,“小夏,关于我和菲菲订婚的事,我也不是故意欺瞒你的,这是两家人共同做出的决定,我的内心也很痛苦,也很煎熬。” “我是真心爱你的,除了你之外,我从没想过娶其他女人。” 从没想过? 所以他是略过了想这一步,直接做了? 林之夏觉得他可笑至极,“你痛苦?你煎熬?别把劈腿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脚踏两只船的是你,欺骗了两个女人的是你!把我变成插足旁人感情第三者的还是你!你有什么好痛苦煎熬的?你明知道我最痛恨第三者!” 林之夏说着说着,情绪也愈发激动了起来。 原本,林之夏的生母赵慧芝,下面还有一个亲妹妹。 也就是林之夏的小姨。 小姨年轻的时候,看上了一个进城务工的男人,年纪比她小三岁。 期间,她不顾全家的反对硬要嫁给他,甚至不惜撕破脸跟对方私奔。 起初男人对她还不错,可直到她怀孕后,一切都变了。 男人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两人隔三差五就厮混在一起。 由于他们乱搞的次数太频繁,没多久就被林之夏的小姨察觉。 男人为了安抚她把孩子生下来,向她发了毒誓。 可才忍了没几天,就又偷跑出去跟小姑娘缠绵。 一整个孕期,小姨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直到孩子生下来后,男人像是没了避讳般,竟公然把小姑娘带回了家里。 小姨不堪受辱,抱着刚满月的孩子从楼上跳了下来。 那年,林之夏才八岁。 那时候她就知道,插足别人的婚姻的人,毁掉的不止是原本家庭的幸福安定。 它带来的后果远比表面上要严重更多。 所以,一个多月前,当她得知自己被迫成了个第三者时,真的有些后怕。 林之夏对第三者深恶痛绝,袁满是清楚的。 他向她道:“小夏,其实你不是第三者。” “是我们在一起后我才认识的菲菲,我跟她的婚约是今年才定下的,两年前我俩在国外相识,她也是被其他医院派出去进修的。” 林之夏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不是第三者? 她没有插足过别人的感情? 林之夏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块千金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直视着前方,脑海中各种微妙的情绪交相呼应,一时也难缓过神来。 袁满见她发起了呆,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真诚动摇了,于是又进一步诉说。 “小夏,我今早四点多钟下的飞机,直接就飞奔来这里找你了,我在你楼下等了几个小时,全身上下都冻透了,也不敢上去打扰你休息。” 说罢,袁满还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次,我千辛万苦跑回来,唯一想见的人就是你,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你不是我跟菲菲之间的第三者,你没有插足我俩的感情,菲菲才是第三者。” 林之夏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真怀疑这些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当年她真的眼瞎了! 年轻的时候,有那么多追求她的人,挑来挑去她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绝货! “听你的意思,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满笑着向她靠近,想要去拉她的手,“小夏,你现在知道自己不是小三了,是不是心情好多了?肯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妈个头啊! 林之夏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真连想抽他的心都有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早就分手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别逼我搬家!” 还没等袁满再说些什么,林之夏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决绝离去。 第60章 陷害 今天应该是林之夏自入职以来,第一次迟到。 她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刚要去病房那边,正碰上了孟溪言从外面进来。 这是自江南餐厅那一夜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两人对视一眼,孟溪言率先冲她笑了笑。 林之夏不是小心眼的人,见她笑了,也冲她微微一笑,然后才离开了更衣间。 一整上午,林之夏都泡在病房这边,到下午的时候才过来了门诊上。 如先前一样,林之夏的门诊还是没几个人。 隔壁的孟溪言,情况倒是比她好不少。 毕竟人家有京大附医的头衔傍身。 快下班的时候,孟溪言这边来了位老患者。 是先前在横桥区的时候,就总找她看病的宋阿姨。 “宋阿姨,大老远的您还跑来这边,累不累啊?”孟溪言关切道。 “不累,我坐地铁很方便的,京都这么多医生,我就只信任你,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看。” 说完,宋阿姨将手中的报告单递了过来。 “小孟啊,我最近老感觉呼吸不顺畅,肋骨有时候也很疼,你给我看看拍的这片儿和心电图都没什么问题吧?” “行,我给您看看。”孟溪言接过她手中的报告单,细看了起来。 这个宋阿姨,平时就爱自己吓自己,总觉得身上有什么大病。 你要是给她查出点什么来病根来,她准保得鬼哭狼嚎上一顿。 要是查不出来,少不了也要挨她一通批斗。 在京大附医的时候,大家看见她就头疼的要命,也就孟溪言能哄得了她。 看完她的检查报告,孟溪言正色道: “宋阿姨,从胸内科的角度来说,您的肺部,心脏和肋骨都很健康,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您身上确实存在不舒服的现状,像这样的情况,您应该再去看下胸外科。” 宋阿姨,“胸外科?去哪里看?” “不远,就在我隔壁诊室。”孟溪言拿手指了指,“您也知道我的专项是内科,对外科方面实在不擅长,不敢给您妄下结论,您还是得找专攻这一领域的医生看看才行。” 宋阿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回过头来,“小孟,你说我身上的问题严不严重?” 孟溪言礼貌的笑笑,“阿姨,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您现在能明确感知到不舒服,那就说明您的身体是存在一定隐患的,所以我才建议您去隔壁找林医生看看,相信她一定会给您解答的。” 一听她说这话,宋阿姨的神经又绷了起来,“给我解答什么?” “当然是解答您身体存在的问题呀。”孟溪言抬起头,目光天然无害,“林医生是一名合格的外科专家,她一定会把问题所在明确告诉您的。” 宋阿姨犹豫了片刻才应下,“行,那我拿给她看看去。” ...... 胸外门诊室内,林之夏仔细看了看宋阿姨的胸片和心电图。 “阿姨,您这个没什么问题。” 宋阿姨不信她,“没问题?怎么可能没问题?” 林之夏耐心跟她解释,“您的心电图正常,胸片上也没有任何炎症或外伤的迹象。” 宋阿姨,“那我为什么会喘不动气?为什么肋骨会疼?” 林之夏,“应该是由于运动过度引起的短暂性反应,您注意休息就好了,如果实在疼的严重,可以少量服用止疼片。” 宋阿姨一听就急了,“我说你这姑娘到底行不行啊?你到底会不会看?我一把年纪了你可不能坑我!” 林之夏明白,人一旦到了这个年纪,总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疑神疑鬼。 但她的胸片和检查报告单都没什么问题,她总也不能说谎骗她吧? “阿姨,我是一名医生,只会用事实跟您说话。您没问题我也不能硬跟您说有问题不是?” 宋阿姨却不让她,“我看你是到了时间怕我耽误你下班吧?你分明就是想图自己省事,随便把我打发走!” 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病人,林之夏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阿姨,您的情况我已经讲清楚了,您要是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宋阿姨这回算是急了,“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嘛?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刚巧这时,袁满抱着一捧花敲响了林之夏诊室的门。 林之夏蹙起眉,脸色难看,“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 袁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阿姨打断。 “哦!他是你男朋友吧?我当你急着下班干嘛呢!原来是我耽误你约会了对吧?” 林之夏立马反驳,“他不是我男朋友!” “哼!就算是你也不敢承认!”宋阿姨一把推开袁满,冲出门外大喊: “大家快来看呐!这里有位林医生,着急下班去约会,不给病人瞧病哩!” 第61章 拉扯 宋阿姨一把推开袁满,冲出门外大喊: “大家快来看呐!这位林医生着急下班去约会,不给病人瞧病哩!” 袁满跟上前,试图阻止她胡言乱语,伸了伸手也不敢碰她,只好轻声道:“阿姨,您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我告诉你,这事儿跟你也脱不了干系,人命关天,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做鬼都不会放过们你俩!” 宋阿姨上去一把扯住袁满的衣领,“快来人啊!看看你们华阳医院的林医生,一天天的不务正业,上着班还要插空谈情说爱呢!” 经宋阿姨这么一喊,没多会儿功夫,林之夏的诊室门前就挤满了人。 连原本要下班的梁家辉也被惊动,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林医生?发生了什么?”梁家辉问林之夏道。 林之夏面无表情,实话实说,“这位阿姨来找我看病,说呼吸不畅、肋骨疼痛,但我没从她报告单中查出任何异样,她就不乐意了。” 宋阿姨听她这么说又来了火,“哎,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不乐意了?” “我告诉你小姑娘,做人要讲道理的呀!人在做天在看,缺德的人当医生,最终就只会害人害己!” 梁家辉大概也看明白了事态的原由,笑着安抚宋阿姨道:“大姐,您先消消气,要不,您把报告单拿给我看看?” 宋阿姨略有防备,“你是谁啊就给你看?” 梁家辉语气温和,“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我姓梁。” “院长啊!”宋阿姨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那行吧,你看看吧。” 梁家辉接过她手中的报告单,眯起眼睛拿远细看,“大姐,您这检查结果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可能,我绝对有问题!” 宋阿姨从她手上一把夺过报告单,不忿道:“还给我!我看你八成也是个半赖子,什么都看不出来!要么就是跟这小丫头一起,合伙诓我呢!” 梁家辉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大姐,冒昧问一下,您平时跳广场舞吗?” 宋阿姨白他一眼,“怎么着?你也想加入?” 梁家辉好脾气的叮嘱她,“人一旦上了年纪,身体各项机能下降,一定注意不要运动过量,我觉得您出现呼吸不畅和肋骨疼痛的情况,可能是岔气导致的肋间神经痛。” 经他这么一说,宋阿姨才想起来,昨晚上她是去跳广场舞了。 而且因为她中意的张老头坐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得意便多跳了好一会儿。 难道真是因为这个? 梁家辉继续道:“您啊,从现在开始注意饮食起居,少吃辛辣生冷、鱼虾海鲜,问题不大的。当然,如果您信不过我的话,也可以拿去别的医院给别的专家看看。” 宋阿姨抿了抿嘴,一时无言。 梁家辉见她情绪渐趋平稳,又顺势说:“今天抱歉带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是我们的过失,这样吧,我送您一张体检卡,免费给您做个全身检查怎么样?” 免费全身检查? 这大便宜不赚白不赚! “那就......成吧!” ...... 梁家辉带着宋阿姨离开后,人群才慢慢散去。 本来要下班的梁屿白,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马朝这边走了过来。 “袁满?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袁满转过身,见到梁屿白后又惊又喜,“是我!屿白,好久不见。” 梁屿白上前握了握他的手,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就......刚刚回来。”袁满不想多说这个问题,迅速转移话题道:“小夏在你这里上班,以后还要劳烦你多照应照应。” 梁屿白笑的有些僵硬。 这才注意到袁满手中抱着的大束鲜花。 这是他要送给林之夏的? 可两个人不是分手了吗? 怎么他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跟自己讲了这样的话? 周围的小护士还在窃窃私语。 梁屿白转眸看向林之夏,见她目光幽冷,容色不满。 表情罕见的怒气昭昭。 他忍不住试探道:“之夏,你跟袁满......” 林之夏打断他,“梁师兄,我跟他之间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过几天再跟你解释。” 说完,林之夏瞥了袁满一眼,语气冰冷刺骨,“你跟我过来。” 第62章 我男朋友会打死你 林之夏带袁满离开医院,来到附近一条人少的小路上。 她不想再让别人看她的笑话了。 袁满手中还抱着大束的百合花,那是林之夏先前最喜欢的花种。 “小夏,刚刚那个阿姨很明显脑子有病,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袁满安慰她说。 “我看脑子有病的人是你才对吧!”林之夏转过身,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愤恨,“袁满,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满浑身僵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林之夏这样的态度,他以前从未见过,着实让他受了一惊。 “小夏,我是.....真心来找你道歉的,求你原谅我好吗?” 林之夏冷笑着点点头,“好!我原谅你!然后呢?继续当你和菲菲的小三?” 袁满哽了哽喉,“小夏,你不要这样说,早上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从来都不是我和菲菲的小三。” “如果你不想让我和菲菲结婚,那我现在就回去找她,我立马就和她解除婚约好不好?” 什么叫她不想让他和菲菲结婚? 连这种事情也要甩锅到她身上吗? 林之夏简直觉得他无耻之尤,“袁满,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我和菲菲全都非你不可?” 袁满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没这么以为......小夏,你误会我了。” “是不是我不发火你就把我当傻子?”林之夏本来不想拆穿他,但见他这么厚颜无耻,实在忍不住了。 “如果你真的有心跟我复合,难道不该是先把婚退了以表诚意吗?你这样跑过来看似在征求我的意见, 实则还不是为了替自己保留后路!” 袁满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怔了几秒后,才强装淡定道: “小夏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还愿意接受我,那我现在就回去退婚好不好,从今以后我就只要你。” 林之夏感觉跟他说话真比牵着老母鸡耕地还要费劲,索性直接把话说绝了。 “用不着,跟你分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我现在多看你一眼,心里对你的嫌恶就多增加一分!” “小夏你不要说气话了好不好?”面对林之夏接二连三强硬的态度,袁满有些乱了阵脚。 “小夏,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从我在医大第一次见你我就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你,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真心从未变过!” 真心? 他的真心就是脚踏两条船? 他的真心就是有了婚约还瞒着自己? 他的真心就是东窗事发后,还厚着脸皮来找自己辩解? 林之夏有些想笑,却又完全笑不出声,“袁满,你仔细想清楚,你是真的放不下我吗?还是说在我身上,你从没得到过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觉得不甘心。” 袁满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极不自然的笑了笑,“小夏,你说这个干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跟你在一起将近三年的时间,又何曾动过你一次?” 呵! 说的他多像个正人君子一样! 他没动过自己一次,难道还是因为他不想吗? 其实,林之夏刚才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来由的。 她跟袁满在一起没多久时,袁满就被指派出国深造了。 临行前,袁满曾向她提议,想要跟她共度一夜。 林之夏对这样的事向来抗拒,况且两人谈恋爱的时间尚短,她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把自己交待出去。 所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他。 之后,两人异国相处,经常视频聊天,袁满又对她频频暗示。 包括这三年间,袁满回国的那次,更是苦苦哀求着想跟她共度良宵。 但这些无一例外都被林之夏拒绝了。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袁满现在之所以纠缠自己不放,和这个想必有很大的干系。 “你大可不必如此。”林之夏脊背绷紧,手指紧紧握着,“你心心念念的东西,早就被我送给别人了。” 袁满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小夏,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之夏咬紧牙关,“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已经搬到了一起生活,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不相信!”袁满阔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不剩了。” 林之夏拼力挣脱开他的束缚,“我又不是收破烂的,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感情?” “不是这样的,小夏,肯定不是这样的!” 袁满情绪激动的大力摇晃着她,晃的林之夏全身就要散架了般。 她想逃离开他的桎梏,可她却毫无还手的余地。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有人冲过来,朝着袁满猛地踹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那人的用力之大。 因为袁满在飞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来的及拽她的衣服一下。 林之夏好奇的转眸,见肖宴出现在她一旁,身上的气息冷若寒霜,眼睛里似乎翻涌着滔天的怒气。 他没有看她,而是毫不迟疑的朝袁满走去。 下一刻,他抡起拳头,疯了般的捶下去。 每一拳都下足了狠手。 躺在地下的袁满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他打的频频求饶。 “够了,别打了。”林之夏看他的架势,真害怕他会闹出人命来。 还好,肖宴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甩了甩手,抬起眸来看向林之夏,眼中的戾气在一瞬间消散无踪,转而化作了万般柔情。 “姐姐,我受伤了。” 林之夏心中一惊,大步朝他过去,“伤到哪里了?” “这里。”肖宴委屈巴巴的伸出手来,递到她面前,讲话的腔调娇气的很,“姐姐,手疼。” 林之夏注意到他手背上的血痕,有些揪心。 刚才看他被气成那般,动手的时候也不管不顾的,想必有几拳打空了,是直接捶到地下才会伤成这样。 林之夏询问他的意见,“我们回去吧,回去我给你包扎。” “好。”肖宴应了一声,又捡起地上的百合花来,当作武器朝袁满的脸猛砸了几下。 林之夏无奈,直接伸出手来将他搀起。 两人正欲离开,身后鼻青脸肿的袁满突然踉跄着站起身,头晕目眩的转了两圈。 “小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不忿。 她就这么走了? 她看不见自己被打成这样吗? 林之夏神色淡漠的转过身,见他脸上满是伤痕,额头还在不停的冒着血。 但她却没有半分的同情。 “你也看到了,他就是我男朋友。” 林之夏目光阴郁,对上他的视线,不留情面的警告他道:“如果你继续对我纠缠不休,我男朋友一定会打死你!” 第63章 谁是她妹妹! 护士们下班后,徐开婳来到更衣室里换衣服。 因为中午饭后,她一连吃了三根棒冰,结果下午亲戚立马就如约而至了。 这会儿,她肚子疼的紧,连脚底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单是站着都有些站不稳了。 徐开婳捂着肚子揉了揉,强撑着才换好衣服。 这时,却听隔壁间里进来了两个小护士,不知在讲谁的坏话。 “要我说,她根本就是水性杨花。” “不止水性杨花,还死性不改呢!上次人家原配都闹到医院了,她怎么还敢跟那个男的勾搭!” 徐开婳没心情听两人嚼舌根,换好衣服后便从隔间掀帘出来。 正准备离开,却又听她们说道: “根本就是林医生的品行有问题,给人家有妇之夫当小三不说,还霸着咱们梁医生不放,就刚刚梁医生和她那个情夫碰面的场景,我都尴尬的想抠脚趾了。” “你说说,男人怎么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长的漂亮呗!说实在的,我觉得林医生比隔壁孟医生长的好看,孟医生是属于那种第一眼惊艳但不耐看的类型,林医生虽然第一眼普通,但却越看越绝。” “就算漂亮也不能这么下作!更何况她都快三十了,说到底还不是老女人一个,也没几年能让她风光了吧!就依她现在的作风,以后嫁不嫁的出去都成问题呢!” 话音落下,她们隔间的帘子突然被人生猛的拉了开,两个小护士吓的惊叫出了声。 徐开婳站在她们面前,脸色臭的很,“你们说谁是小三!” 两个小护士一个光着上身,一个刚把裤子褪下来,见到她后,连忙把衣服套了上去。 “吓死人了,怎么又是你!” 徐开婳呼了两口气,强忍住怒火,“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刚刚说!谁是小三!” 两个小护士压根就没打算回她的话,“你有病吧?偷听人说话上瘾了吗?” 徐开婳怒目而视,“是你们两个说人坏话上瘾吧?怎么着!一天不在背后议论人就会死是吧?” 两个小护士一听她这么说,当场就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我怎么说话也比你俩说的好听!我警告你俩,别让我再听见一句林之夏的不是,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说完,徐开婳扬起手来就朝两人比划了几下。 两个小护士被她吓的缩了缩脖子,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深井冰吧!你跟林之夏到底什么关系?她要是行的端做的正还怕被我们说?” “你有闲心在这里说我们,倒不如去教教她怎么做人!”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徐开婳嘲弄的笑了一声,撸起袖子直接上了手。 三个人推来阻的去抱成一团,从更衣室里直接撕到了外面。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男音。 听到声的三个人立马消停,一起转过头来,才见梁屿白正站在不远处。 “梁医生?”两个小护士慌忙撒开手,从地下爬了起来。 梁屿白看了还坐在地下的徐开婳一眼,问责两个小护士:“下班时间不赶快回家,在医院里聚众斗殴?” “不是的,梁医生。”两个小护士齐齐指向徐开婳,“是她先跟我们动手的。” 徐开婳嘁~了一声,这才从地下站起身,“对,就是我先动的手,谁让你们嘴贱?” 梁屿白闷声示意两个小护士,“你们先回去吧。” 接着又冲徐开婳道:“你跟我来。” 徐开婳不服气的朝两个小护士竖了个中指,随后才跟在梁屿白身后,进了他门诊的办公室。 梁屿白从柜子里取出碘伏和纱布,笑着问她,“为什么打架?” 徐开婳把头扭向一边,“不为什么,就单纯看她俩不顺眼!” 梁屿白笑了笑,“一挑二,很勇啊!” 徐开婳拿大拇指蹭了蹭鼻子,“我也就今天身体不太方便,要不然一挑四也不在话下。” 其实,梁屿白也不难猜出她们打架的原因。 毕竟刚刚在门诊上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许多人都是看见了的。 外加那几个小护士,平时最爱说人闲话,他也是知道的。 “你跟她们闹矛盾,是因为林医生吧?” 徐开婳闷哼了一声,没否认,“全天下能欺负林之夏的,就只有我徐开婳一个!别人谁都不行!” 梁屿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跟你姐姐的性格还真是截然不同。” 徐开婳满脸不屑道:“她才不是我姐姐!” 梁屿白,“不是姐姐?那是什么?” 徐开婳,“就一......熟悉的陌生人。” 其实最开始,梁屿白也觉得奇怪。 徐开婳和林之夏,两个人的姓氏不同,外貌也没有半分相似度。 所以,他盲目猜度着,两人应该为重组家庭。 因为林之夏的为人比较内敛正派,但为了徐开婳的工作问题,她竟然会来找他拖关系走后门。 这就让梁屿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不错。 可现在很明显的,徐开婳对她这位姐姐并不怎么待见。 “先前之夏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你是她的亲妹妹。”梁屿白解释说。 徐开婳挑了挑眉,“她真的这么说的?” 梁屿白点点头,“是啊,她还麻烦我多照顾照顾你。” 徐开婳噙着嘴角偷笑,“谁需要照顾,多管闲事!” 梁屿白给她处理好脸颊上的抓伤,想了又想才问出口:“对了......你姐姐......她有喜欢的人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有不少人喜欢她。” 徐开婳答完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才发现他神情羞涩的模样。 简直和平时木纳的他判若两人。 徐开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该不会也喜欢她吧?” 梁屿白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徐开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并不太看好他。 “说实话,我觉得你希望很渺茫,林之夏那个人,骄傲自满,盛气凌人,最重要是她不喜欢你这一挂的。” 梁屿白的神情略有慌张,“那她......喜欢哪一卦的?” 徐开婳若有所思的看向他,“原来你让我进来是想套我话啊?” 梁屿白矢口否认,“不是,只要是看你受伤了,关于你姐姐......我就.....随口问问。” “那你还真问错人了。”徐开婳闭了闭眼,不在意道:“我跟林之夏的关系一向不和,问我你还不如去问我妈。” “你妈?”梁屿白默了几秒,淡淡一笑。 “你跟你姐姐的相处方式,还真奇怪的很。” 第64章 突然的吻 林之夏一回到住处,就开始手忙脚乱的翻找医药包。 还好,上次她从医院带回的纱布没用完。 有剩余。 消毒的东西,清创的工具也一应俱全。 足够应付他的手伤了。 林之夏找齐所有,引着肖宴来沙发处坐下。 这次换她蹲在地上给他上药。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大家好像都很容易受伤似的。 林之夏先用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然后开始悉心的清理创口,等涂抹上防止感染的药膏后,又用纱布进行加压包扎处理。 一步一步耐心的很。 肖宴注视着她的举动,目光赤诚至极,像是在欣赏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般。 林之夏虽然低着头,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热而期待的眼神。 她无法对他做出回应,也不好明说,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等把他的伤口彻底处理完毕,林之夏才抬起头,对视上他的眼睛。 此时此刻,肖宴正直勾勾的凝视着她,眼底浓烈的情意没有丝毫掩饰,如无边的海浪般浮浮沉沉,正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吞噬干净。 林之夏一时慌乱如麻,“你......看我做什么?” 肖宴单手抵住下巴,漫不经心的道:“我在想,姐姐怎么这样难追?” 林之夏没吭声。 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 肖宴见她不答,换了个姿势又问她:“姐姐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林之夏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男朋友,住在一起......心心念念的东西送给了......” 林之夏的脸唰的一红,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听见了。 “我就随口一说,当时只一门心思想赶走他,所以......”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会介意吗?” 肖宴反问她,“姐姐觉得我会介意吗?” 这话让她怎么答...... “不好意思啊,最近总拿你做挡箭牌,如果你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这样帮你。” 肖宴玩味的勾了勾唇,“姐姐这周有休息日吗?” 林之夏如实回答,“有,周天的时候我会休息。” “那刚刚好,不如姐姐这周末陪我回趟家?”肖宴默了一秒,又解释说:“最近家里实在催的厉害。” 林之夏:“......” 她才刚提出要帮忙,这忙就自动送上门了??? 也太巧了吧? 但毕竟说出去的话也不能反悔,林之夏只好应声,“可以。” 肖宴,“那好,明天下班我去接姐姐。” 林之夏愣住,“明天不是才周六吗?” 周六下了班跟他回家,难不成要在他家里过夜? “当天来回时间有点赶。”肖宴气定神闲地作答,没有半分心虚的模样,“放心,家里有不少闲置的房间,到时候我不会勉强姐姐跟我住一间的。” 那还好。 林之夏松了一口气,又问他,“那你对我的衣着打扮有要求吗?” “没有。”肖宴回答的简单又干脆。 “好。”两人达成一致后,林之夏又问他,“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吗?” 肖宴嘶~了一声,“头好像还有点疼。” 林之夏,“哪里?” 肖宴随手指了指额头的位置。 林之夏站起来,微微躬身,让自己的视线稍稍高过他,然后开始细心的寻找伤痕。 可找了半天,她什么也没发现。 “是在这里吗?”林之夏摸着他手指的位置低头问他,这才察觉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他的目光灼热似火,正贪恋的盯着她白嫩的下巴,以及如同淬了海棠花汁般的唇瓣。 四周的气氛静谧的不同往常,两人身边的空气也迅速升温。 林之夏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乱码的声音。 肖宴慢慢向她靠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受伤的手突然轻抚住了她纤长的后颈,将人又往前带了带。 他的指尖慢慢探进她的头发,乌黑柔顺的发丝缠绕在他手上,挠的他心痒难耐。 下一刻,他歪了歪头,贴上她的唇...... 被他突然的吻住,林之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并没有反抗,只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术般。 她的唇瓣是温凉的,潮湿的,不同于他的炙热和干涸,柔软一塌糊涂。 肖宴极尽全力的想要保持克制,极尽全力的想要对她温柔以待。 可一经接触,他就像彻底失去了控制般,不由自主的想要索取更多。 他辗转着含住她的唇瓣,浅啄 轻尝了几下,紧接着力道一次更比一次重。 林之夏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他推开,“你!你做什么?” “亲你。”肖宴的目光幽如深潭,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喉间又一股燥意涌了上来,“姐姐不喜欢吗?” 林之夏:“......” 这关她喜不喜欢什么事? 她刚才明明在为他找伤口,他怎么就突然......亲上了? “我觉得......我还是回房间吧!”林之夏有些气急败坏,头也不回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肖宴眉眼弯了弯,忽然扬唇一笑。 他刚刚未经她同意亲了她。 但她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 林之夏回到房间,立马反锁了房门,身体绵软无力的倚靠在墙角。 她脸上的温度不断飙升,脸颊两侧涌出两片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后面。 想到刚才发生那一幕,林之夏心烦意乱的缕了缕头发。 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那么无礼? 还是说,她以为自己低下头,就是在暗示他亲自己? 林之夏觉得好气,却又羞涩无比。 回想起刚才那个吻,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是绵密,温润,又炽热的触感...... 第65章 交锋 林之夏今天早上,提前了许久醒来。 也可以说,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想起下了班后还要跟肖宴回家,林之夏就莫名的有些紧张。 穿着睡衣站在橱子前翻找了好久,她也没能挑出一件称心如意的裙子。 她平时不太喜欢买衣服,衣柜里全是常年累月攒下的,款式大都过时了。 实在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可今晚是要去见长辈的,她总不能穿太随便,也不好穿的太寒酸。 要不然,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买一件? 中午买的话,应该能来的及...... 林之夏刚笃定了主意,却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她这是在做什么...... 又不是真的去见家长。 只是陪肖宴演一场戏而已。 她担心这些干什么? 林之夏如是想着,只随手找了条白裙子出来。 洗漱过后,她在镜子前化了个简单的妆。 到最后一步涂口红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之夏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才好。 她在房间里瞎转悠了许久,直到听见了一声关门的动静,才从卧室里小心走出来。 餐桌上摆放着提前煮好的粥,一旁还留了张便签条。 【姐姐,我有事先出门,记得吃早饭。】 林之夏深吸了口气,端正的坐在桌前,开始喝粥。 肖宴把它装了特定的保温杯里,温度不凉也不热。 旁边还摆着三种口味不同的小咸菜。 这次的粥,味道尝起来还不错,至少比之前那回长进了不少。 林之夏喝着喝着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昨晚上,她听到他在厨房忙了一小阵,想必就是为了准备这个。 也不知他今早什么时候起来熬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林之夏耐着性子把他煮的粥全部喝光,又刷干净了杯子,才动身前往医院。 一上午的时间,她依旧泡在病房这边。 下午又进了手术室,直到五点来钟才空了下来。 林之夏回到门诊上,直奔向了孟溪言的办公室。 临近下班,孟溪言这里也没了来挂号的病人。 林之夏敲了敲她的门,“孟医生,可以找你聊两句吗?” 孟溪言抬起头,标准微笑,“当然可以。” 现在离下班也没剩多少时间了,林之夏索性开门见山,“昨天下午宋阿姨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孟溪言微微垂眼,“我不知道林医生在说什么。” 林之夏早也料到她会装不知情,继续平静的说道:“我仔细看过她的病历,最开始她是来找你问诊的,后面才辗转去了我那里。” 孟溪言没否认,“对,宋阿姨昨天是来找我看过诊,她做了几项检查后,拿结果给我看,我并没看出什么问题。” “但她还是一直吵着说身上不舒服,所以我才提议她去查查外科,我这样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林之夏耐心听她说完,面色依旧无波无澜,“胸内和胸外的诊疗范围本就互有重叠。昨天宋阿姨的胸片拍的很清楚,她的肋骨,胸腔都完好无损,根本没什么外部伤痕,再做一遍外科检查根本没有必要。孟医生这样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孟溪言神情略有一滞,眼底露出几分轻微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们当医生讲求的就是个严谨。我昨天之所以让宋阿姨再去胸外查查,也是本着对她负责的态度,难道林医生还要因为这个怪罪我不成?” 林之夏见她还不肯承认,秀眉不由得一蹙,“孟医生年纪轻轻就胜任了胸内科主任一职,该不会连个简单的胸片外伤都看不出来吧?” “你明知道宋阿姨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出现呼吸不畅和肋骨痛只是短暂性症状,可你还是将她推去了我的门诊上。” “这位宋阿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本就容易紧张,外加你的有意暗示,她的情绪只会变得更焦虑。所以,当我说出她身体没问题时,她就理所当然的失控了。” 孟溪言轻笑了一声,“林医生讲话还真有意思,昨天下午发生的事,院长又没怪罪你,你也不用急着把锅甩到我身上来吧?” 林之夏舒展开眉,突然低叹了口气,再看向她时目光有些复杂。 “你这样做,全都是因为肖宴吧?” 第66章 无从干涉 “你这样做,全都是因为肖宴吧?” 林之夏说这句话的时候,孟溪言正在故作淡定的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听到肖宴的名字后,她手上的动作立马顿了下来。 林之夏注意到她的举动,知道这句话是戳到关键点了。 她转眸看向她的眼睛,语气挟着善意,“孟医生难道不觉得,因为得不到一个男人,而去报复与他相关的女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吗?” 孟溪言微微颤了颤着嘴角,没说话。 她的指甲不算长,此刻正紧紧抠住手里的文件,恨不能立马把它们抠出个洞来般。 林之夏也跟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可悲。 “孟医生以为陷害我一次能达到什么后果?” “看我出丑?你心里产生报复的快感?然后呢?我回击你,你再继续回击我,直到我们斗的两败俱伤,又或是把其中一个斗的身败名裂,你就能得到肖宴了?” “你住口!”孟溪言咬牙切齿,讲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些话,不过是仗着他喜欢你!” “孟医生呢?做这样的事情是仗着他不喜欢你吗?” 林之夏从没觉得肖宴喜欢自己,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对他是避之不及的。 “孟医生以为生活是电视剧吗?还要斗来斗去才过的了瘾?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责难我的同时,自己也陷入了一种自伤的内循环?” 林之夏的面色渐趋严肃,语气也清冷的很。 “为了一男人,甘心把自己变成个攻于心计的怨妇,值得吗?你的人生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吗?” 孟溪言突然站起身,掌心大力拍向桌面,控制不住的冲她嚷,“你少摆出高姿态来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根本就理解不了我跟肖宴之间的感情。” 是啊! 林之夏是理解不了! 因为今生今世,类似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林之夏一直是个相对理性的人,特别是对待爱情方面。 从小到大,她还没对哪个男性产生过强烈的爱慕之情。 可能是因为她父母的关系一直寡淡无味,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她。 在她的意识里,爱情就是一件随缘又随机的东西。 遇到了算她幸运,遇不到也不能强求。 所以说她对待恋情的态度,从本质上和孟溪言就是不一样的。 但林之夏觉得,无论如何,女人都不该为了爱情而丧失自我。 特别是在对方还不爱她的前提下。 林之夏抬起眸,本想再跟她说些什么,却见孟溪言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孟溪言常年埋于心底的委屈,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六年,他对你不理不睬、不闻不问是种什么感觉吗?” “虽然一直以来,我过的心酸又痛苦,但至少我知道,他对其他女人也都是一样的,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谁能成为那个意外!” 可直到你出现......”,孟溪言声嘶力竭,“林之夏!你凭什么?” 是啊,她凭什么? 林之夏也想不通她凭什么。 肖宴对她的感情,来的实在突然。 最初,她觉得他是一时兴起,可能过段时间就淡忘了。 那时候,她还会替他的某些‘越界行为’,强行找着各式各样的借口。 可随着跟他接触越来越多,她每次在他眼中读到的,都是执着而深沉的爱意。 她已经不是年轻的女孩子了,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天真而懵懂的念头。 他的用情至深,她全都看的懂。 但每每如此,她只会更加惶恐不已。 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是没由来的,在她心里根本就立不住脚。 一想到这些,林之夏的心底五味陈杂,连原本想要跟孟溪言讲的话,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孟溪言见她神色慢慢暗淡了下来,自觉是扳回了一局,心里这才平复了些。 “林之夏,明明霸占着他不放的人是你,你还有脸来数落起我来了?” 林之夏的目光变了变,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有霸占着他不放。” 她从来就没有霸占过他,又何来霸占着不放一说? 话聊到这里,林之夏彻底失去了跟她继续交谈的心情。 她自己和肖宴之间的事情,孟溪言无权得知。 孟溪言和肖宴之间的事情,她也不该干涉。 是她话说多了,今天下午,她就不该把话题扯到肖宴身上来。 林之夏没了再逗留的意思,只撂下一句:“昨天那样的事,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说完,她转过身去,离开了孟溪言的办公室。 出去时,林之夏顺手给她带上门,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里面传来一阵玻璃坠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砸到门框上的声音...... 第67章 偏要抢 离开孟溪言的办公室后,还差几分钟才下班。 林之夏准备先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迈出去几步,却见徐开婳正一步三摇晃的朝这边过来。 她脸上有两处明显的伤痕,相隔数米远林之夏就看见了。 像是被人抓伤的。 难不成是在医院跟人打架了? 林之夏拧了拧眉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没有偏离。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拉近,徐开婳也看见了林之夏。 她把头不屑的甩去一边,傲娇的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喂,徐开婳!”林之夏突然喊了她一声。 徐开婳停下脚步,没回头看她,“干嘛?林之夏!” 听她讲话的语气,似乎处处都透着不耐烦。 林之夏叹了口气,问她道:“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徐开婳白她一眼,“要你管!” 听她这冷言冷语的态度,林之夏也上了脾气,“我偏要管!” “给我站这儿等着!” 林之夏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自己的诊室。 大概一分钟左右,她取了支药膏出来,见徐开婳还真站在那里动也没动。 林之夏走到她身侧,将药膏递给她,叮嘱她道:“一天三次,连抹七天不会留疤。” 徐开婳瞥了瞥她手里的药膏,冷嗤一声,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她不领情,林之夏也没强塞,刚要把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却见她又掉头回来,一把将药膏夺了过去。 “谢!” 谢是什么鬼? 林之夏:“......” 正经给的不要,还偏要抢的? ...... 林之夏回去诊室,刚好到了下班的时间。 她准时收到肖宴的信息。 【我到了,车停在瑞安路右排c4。】 林之夏匆忙去更衣室换好衣服,照着肖宴发来的位置找了过去。 他停车的地方离医院很近,位置也好找。 这会儿,他人就站在车外,姿势慵懒的倚靠在车门上。 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的滑动着。 看上去虽神色散漫,倒也全然不急不躁。 林之夏放慢了脚步,眼睛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微微倾斜着,侧身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平整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灰白的衬衣松散的没入皮带里。 他身形高大帅气,侧颜如削如琢,眉眼锐利,挺直的鼻梁下,一双薄唇紧紧抿着。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又拽又野的气息。 突然之间,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满眼戒备的转过头来。 意识到来人是林之夏时,他凌厉的眉眼瞬间便温和了下来。 “姐姐下班了?” 林之夏点点头,冲他微笑,“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刚到,上车吧。” 林之夏应着声走向他身旁,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依旧很尴尬。 于是便主动去拉后排车座的门。 “坐前排,说话方便。”肖宴先她一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就那么点空间,坐前后排说话能有什么差别? 林之夏虽不情不愿,但又不好驳他的面子,只能老老实实坐进了前面。 车子缓缓驶离,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孟溪言也恰巧出来。 她认得肖宴的车,也看清楚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林之夏...... 他竟然会来亲自来接她下班? 他们之间......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孟溪言又是心伤又是妒恨,大颗大颗的泪水立马砸了下来。 ...... 车行驶在路上,林之夏总不经意的想起孟溪言刚刚说过的话。 憋了又憋,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和孟医生.....很早就认识了吗?” “读高中时候认识的。”肖宴顿了顿,转眸看向林之夏,“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林之夏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是突然想起上次在江南餐厅,她好像跟你喝了不少的酒。” 肖宴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林之夏垂着眼,接着又低声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肖宴的表情没变,眼睛看了看后视镜,转换车道,“感情的事向来难将就,所以这世上从不缺少单方面的喜欢。” “所谓单恋,本就是一场画地为牢的过程。”他单手压在方向盘上,手背上脉络清晰。 “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你,那你便是自找的,结果是悲是苦也只能自己受着。” 林之夏被他的话噎住,默默在心里汲了口气。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孟溪言...... 第68章 纠缠 入夜。 孙子洋从荒堂出来,到停车场这边准备开车回家,却在路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抹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方也。 自从万豪那次后,两人就谁也没联系过谁。 没想到今晚在这儿碰上了。 此刻,方也正跟一个男人站在对面的马路上拉拉扯扯。 举止看起来很是亲密。 孙子洋瞥了她两眼,不禁发出了一声鄙视的闷哼。 这女人,八成是又勾搭上哪个良家小青年了。 在大马路上就开始不正经! 真特么不知道避避嫌! 孙子洋懒得管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临发动车子前,没忍住又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不多看不知道,一多看才发现,方也和那个男人不是在调情,而是在掐架! 这疯女人,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别人干仗! 孙子洋从车里钻出来,一甩车门,立马朝马路对面奔去。 等他靠近两人的身边,孙子洋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了男人的后颈。 “干嘛?大晚上的还想在路边打女人?” 男人迫于他的力道,身体往后仰去,还不忘歪着眼角昵他几眼,“你谁啊!我俩聊正事儿呢!你管什么闲事?” 管闲事? 孙子洋盯着面前的男人细看了两眼。 虽然他长相粗鄙不堪,但看年龄得有五六十了吧,连脑门上也没剩几根毛了。 难不成是...... “呦,叔叔!不好意思,我的错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俩聊正事儿,您别见怪,您可千万别见怪。” 孙子洋立马撒开他,双手合扣虔诚的朝他拜了拜。 男人捂着脖颈吹胡子瞪眼,“你喊谁叔叔?” “不是叔叔?”孙子洋歪过头去寻求方也的解答,“这......不是你爸?” 方也使劲憋着笑,“什么爸不爸的,我爸早死了!这是我前面那位。” 前面那位? “哦~”孙子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前夫哥,幸会幸会!” 见方也之前找的男人这么猥琐,孙子洋瞬间自信满满。 他伸出手来跟他示好,可前夫哥却没并没想跟他握手言和。 孙子洋也不恼,问他,“大晚上的,前夫哥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还非要拉拉扯扯的,我还以为你在打女人呢!” “我就是打她她也不冤!”前夫哥整了整领口,没好气的看了方也一眼,“就因为她,我辛辛苦苦开的公司倒闭了!打死她也赔不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方也一听他说这个,心里立马拱起了一团火,“你踏马是疯了吧!你公司趴蛋关我什么事儿?” 前夫哥也不服软,抬起手来指她,“当初你要是不跟我离婚,好好在家当你的富太太,我会混这样吗?” 方也的脸色被他气的一阵红一阵白,“你少把那套算命的说辞搬出来,当初我跟你离婚是因为你出轨在先 !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裤裆,现在还有脸来找算我?” “你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前夫哥喘了两口粗气,尽量压制住火气。 “是,我当初是出轨了,但你呢?你就很清白吗?那时候你整天抱着个手机跟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骚聊,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俩人的过往史,孙子洋实在听不下去了,忙站在两个人中间伸开胳膊安抚,“行了行了,二位都冷静冷静,别动不动就着急发火的。” 接着,他又转过身,面向前夫哥,“我说你一大男人,别动不动就指责女人,你干脆就直说,今天晚上来找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让她还钱!”前夫哥和方也对视了一眼,稍显底气不足。 “当初离婚,她分走了我两辆车两套房,还有三千万的财产,我今天就是来找她要回来的。” 一提到钱,方也的脑袋嗡一声炸开,真恨不能驾起一杆冲锋枪,当场就把面前的老男人给突突了。 “你想的美!那些钱是法院判给我的!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要回去?” 前夫哥立马瞪圆了眼,眼球恨不能从眼眶里鼓出来般,“当初要不是你在背后耍阴招,法院能判给你那么多?” “那时候,我早就知道你在私下里勾搭男人,但我还是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念及咱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找侦探偷拍我,搜集我出轨的证据!就是为了能从我手里多分些财产!” “念及夫妻情分?”方也冷笑了一声,“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棵摇钱树罢了,你对我能有什么情分?要不是当初算命的老头说我旺你,你会把我娶回家吗?” “现在你自己经营不善,把公司干倒闭了,却又来找我填补,我看你是脑子里有坑吧!” 听她这么说,前夫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连嘴巴上的胡须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还有没有没良心!我当初把你娶回家是因为看你可怜!你爸是个酒鬼,早就把自己喝死了!你妈是个神经病!没有我,你就是死路一条!” 方也冷冷的看着他,脸上藏不住怒意汹涌,“你他妈放屁!” “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男人吗?你以为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还不怕告诉你,从第一天嫁给你我就后悔了!跟你结婚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过的最晦气最恶心的日子!” 前夫哥这会儿被她气的嘴都青了,他紧咬着牙,恶毒的诅咒他道: “贱女人!你就是个贱女人!像你这样的臭婊子,根本不配得到我一分钱!你就该活在阴沟里被人狠狠践踏!你就该一辈子陷进污泥里万劫不复!” 前夫哥撒泼般的话音刚落,孙子洋猛地抡起拳,对准他的嘴巴重重的打了过去...... 第69章 心神荡漾 待七八记重拳打完,孙子洋站起身,嫌弃的吹了吹手背。 “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儿,缠着一女人要钱,下不下作?” “你......”前夫哥痛的呲牙咧嘴。 他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抓了一手的血不说,顺便还截获了一颗大门牙。 “你是她什么人?” 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 孙子洋不屑跟他说话,“关你屁事!” 前夫哥颤颤巍巍的扶着树站起来,还是不死心,“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 孙子洋呵了一声,“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怎么不说整个京都都是你的?” “那我肯定不能这么说,就算真把京都送给我,我也没什么用处,我现在就只缺钱......” 前夫哥顿了顿,有意压低了声线,“其实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在这里开家公司不容易,虽说公司倒闭也不能全怪她,但她多少也有一部分责任,所以我觉得,来找她要点钱......也不算过分。” “我现在也不多要了,就要一套房子,一辆车和一千万就行。” 方也冷冷的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张口骂他就被孙子洋抢了先。 “这还不叫多要?你他妈是不是数黄瓜的?怎么这么欠拍!” 说完,孙子洋朝他做了个拍人的姿势。 前夫哥下意识的护住了头。 “我已经退了一大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嘛!” 孙子洋一记冷眼瞟过去,“我说你到底懂不懂法?” “你们离婚的时候,法院既然把部分财产判给了她,那这些东西就是完完全全归她所有的,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了,你要是有意见跟法官讲去!” 前夫哥自知理亏,抿了抿唇,又往孙子洋身边凑了凑。 “小伙子,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看不太通透,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你提个醒。” 孙子洋抬起头,没吭声,等着他继续说。 前夫哥不怀好意的看了方也一眼,摆明了是想挑拨。 “我劝你还是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她妈真是个神经病,现在还住精神病院里呢!神经病是遗传的,她早晚也是个神经病。” “我之前见过她妈发疯,可吓人了,那模样还不如死了呢!”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方也疯了似的朝他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撕打他,却被孙子洋一把拦住。 “想打他我给你打,免得脏了你的手。” 说完,他视线下滑,落在了方也提包的手上。 也不知是不是夜色衬托的缘故,这么下意识一看,孙子洋发现她的手真的又白又干净。 就像块上好的羊脂玉一样,饱满,丝滑,勾的他心神荡漾。 方也意味不明的看向他,愣了几秒,果真就消停了下来。 孙子洋说到做到,转过身去,立马冲前夫哥的肚子来了一脚。 “家住敦煌啊,壁画(逼话)这么多?” “骂人也要讲原则的懂不懂?第一不能侮辱构陷,第二不能骂人家的妈,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你一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了,嘴巴怎么还这么缺德呢!” 前夫哥被他踹出去两米,踉跄着倒在地下,捂着肚子挣扎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鄙人今年......三十八。” “什么玩意儿?” 他现在竟然还有闲心解释这个? 孙子洋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递到前夫哥面前,“你瞅瞅你这张脸,说五十八都有人信。” 前夫哥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公司了破产,最近压力是有点大。” 孙子洋险些跟着他一起笑。 这倒霉催的老男人,态度倒转变的快! 见他此刻也能听进话去了,孙子洋在他身侧蹲下来,警告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追着她要钱,她是可以去法院告你的?” “如果情节严重,到时候你不止一分钱都捞不着,说不定还得关里面住两年。” “你说你们现在婚都离了,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吗?一把年纪了,别把事儿干的太下贱!留点骨气给自己,双方都好看!” 孙子洋这番话,似乎说到了前夫的心坎儿上。 他哀怨的叹了气,神情有些恍惚,“不瞒你说,现在公司破产了,我欠着一屁股的外债,房子和车子也全被清算,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就想着总得先把钱还了吧,自己以后也总得活下去吧,这才来找了她。” 一听这话,孙子洋还真有几分同情他,“大家都是男人,男人身上的担子天生就重,我能理解你的苦楚。” “公司破产了是吧?需要多少?老子给你,大不了还完钱再重新开一家。” 孙子洋话一说完,前夫哥才认真的打量了他几眼。 此人生的品貌不凡,人也贵气非常。 想必是个有钱的主。 反正话是他主动说的,钱也是他主动提出要给的。 既然他想当这个冤大头,自己也不能拦着不是! 前夫哥向他伸出三个手指头来,毫不迟疑道:“三千万!” “好说。”孙子洋大手一挥掏出钱包,立马取出了钱塞进他手里。 “来,这是三十,拿好了!” 第70章 六六六 “就三十?” 前夫哥真信了他个鬼! 这年头拿三十块出来,打发要饭的都不够吧? 方也见状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跟她前夫之间的恩怨,可不想让孙子洋为她买单。 不过给三十这种事情......他也真好意思干出来...... 这会儿,孙子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见前夫哥迟迟不收,有些不耐烦,“怎么?嫌少啊?” 废话...... 他不嫌少难道嫌多么...... 前夫哥抿了抿唇,眼神幽幽的飘向他的钱包。 这厚厚的一摞。 看上去鼓鼓的。 里边应该还有不少吧? 他好歹给个三百也行啊! 年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孙子洋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你还真别瞧不起这三十块钱。我现在给你提供个商机,就用这三十只多不少。” “商机?”前夫哥一听来了兴致,“什么商机?” 孙子洋指了指路对面,“你呢,现在去路边买个西瓜,吃完收拾行李打包回老家,等到了后,把这西瓜种往地里一撒,不就生出财路来了?” “......” “那这个赚钱的路子......是不是铺垫的有点长?” 指着种西瓜回本,他得种到猴年马月?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啊?”孙子洋拿着三十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要我可收起来了。” “要的要的。” 三十也是钱,有总比没有强。 前夫哥伸手直接抢了过来。 方也不屑的嘁~了一声,突然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 她站在前夫哥面前停下,从包里取出个粉色钱夹,又将钱夹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这是三千!”方也把钱塞进前夫哥手里,还不忘补一句,“就这些,多一分都没有了。” 前夫哥将钱在手里摊开,粗略的数了数,接着又扬起下巴指了指,“你那包......能一并给我吗?” 方也忙把钱包往怀里藏了藏,“你有毛病吧?钱拿走就得了,还惦记包干嘛?” 前夫哥不好意思的解释,“不是,这黑更半夜的,我拿钱在手里,不得让别人惦记上了?你把那钱包给我,我拿着也方便。” 方也才不舍得给他,“我这可是lv的限量款,半夜三点去专柜门口排队才买到的,凭什么给你!” 她这钱包可比那三千块值钱的多! 前夫哥微微皱眉,小声嘟囔:“那行吧,我一会儿去垃圾桶里扒拉扒拉,找个塑料袋儿也能装。” “你至于吗?”方也直接受不了他了,把钱包里的卡全倒出来,才将空了的钱包扔给他,“给给给,给你行了吧!” 前夫哥一把接住钱包,不情不愿道:“那我就不嫌弃它是个粉色了。” “!!!” 他还敢嫌弃? 方也的白眼真恨不能翻到天上去。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就是不能同情。 你越同情他,他就越是犯贱! 孙子洋歪着眼角,看他小心翼翼的将钱全收进钱包,才动手才拍了拍他的肩,“现在钱也收了,能死心了吧?” 前夫哥心酸的叹了口气。 虽然这跟他预想的结局,差了不止那么一点点,但总比什么都捞不着的强。 “死心了,心也死了。” 孙子洋笑着单手掏着口袋,揽着他的肩膀往一边走去,“前夫哥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一提起他以前的生意,前夫哥立刻换了副嘴脸,恭谦道:“鄙人原先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孙子洋倒不意外。 前几年房地产行业大行其道,一度成为国家的经济命门。 不管是什么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如果不紧抓住时代的风向,破产都是分分钟的事。 “房地产这个行业水太深,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导致满盘崩落,在这里面,大起大落的人比比皆是,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以后做生意,还是做点自己擅长的。” 孙子洋趁方也不注意,塞了张卡到前夫哥手里。 “这是三十万,密码六个六。” 第71章 更好看 三十万? 前夫哥震惊的吼了一声,“真的吗?” “小点儿声。”孙子洋差点去伸手捂他的嘴,“附近这么多银行,你随便找一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前夫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问他:“那你这算是......借给我的还是送的?” 孙子洋一脸嫌弃,“送的!瞅瞅你这小气吧唧的样子!” “咱俩萍水相逢的......你这是......” 前夫哥还是不太敢相信。 这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真能落到他头上? 他该不会真碰上大冤种了吧...... “你总得告诉我个理由吧,要不然这钱我拿的不踏实……” “就当我拿这钱买断你俩的关系了行不行?”孙子阳咬着音警告他,“这事儿可别告诉方也。” 前夫哥秒懂了,“明白!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来缠她了。” 前夫哥将卡藏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道:“说实话,方也那人吧,也还算可以,但是她的家庭状况......” 孙子洋不想听他扯这一套,“行行行,闭嘴吧赶紧,再说你还得挨揍。” 一听挨揍前夫哥立马捂紧了嘴巴,接着又去捂了捂肚子。 “那我不说了,我真心祝福你们俩能开花结果。” 孙子洋没答腔,又回眸看了方也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事已至此,快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别打别打,我走!我这就走!”前夫哥一边弯腰告别,一边往后退去。 直到他渐渐走远,方也才怀揣起胳膊迎上前,不可思议的打量了孙子洋两眼,“你倒是挺有办法对付无赖的。” 孙子洋挠挠头,笑说:“他就是被逼急眼了来吓唬吓唬你,并没想把你怎么着。” 方也不置可否,“我知道,他这人胆子一向小的很,你要是不出现,我一提报警准能把他打发走。” 孙子洋嗤笑了一声,“不过你跟他结婚......真是算命算来的?” “是啊!你别说这东西还真的挺邪乎的,我跟他结婚那会儿,他生意做的如日中天,可离婚后没多久就不怎么样了。” 方也穿着高跟鞋站的有些累了,干脆在路牙石上坐了下来。 “前两天他就来找过我,是厚着脸皮来求我复合的,可能他觉得只有我跟复婚了,他下半辈子的生意也才算有着落,但我没答应,他又开始胡搅蛮缠,让我把钱还给他。” “其实当初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把我救出了苦海,我刚嫁给他那阵子,也真想过要好好跟他过日子,但后面才发现,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我身上。” 方也托起腮,想到往事不免有些怅然。“你说我现在这么对他,是不是有点不仗义?” “也没有吧。”孙子洋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钱判给了你就是你的,离了婚你们就是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你没义务帮他。” 方也嗯了声,长呼一口气,试着将今晚的不愉快经历彻底淡忘。 夜风带着秋天的凉意,丝丝缕缕吹来,拂过树叶,又拂过两人的衣角。 孙子洋凝视着她的脸,一种莫名的情愫突然涌上心来。 方也回头与他对视一眼,不见半分慌张,“你看我干嘛?” “那个......睫毛膏好像粘脸上去了。” “是吗?”方也从包里翻找出一张卸妆纸,直接把脸上的妆擦了个干干净净。 孙子洋突然就笑了,“你们女生,不是从来不当着男生的面卸妆吗?” “我们女生那是不当着喜欢的男生卸妆!” “......” 孙子洋这会儿可彻底笑不出来了。 方也把用过的卸妆巾塞进废弃的袋子里,又问他,“我卸妆前后区别大吗? “大。”孙子洋实话实说,“但你不化妆的样子,要比化妆好看的多。” 方也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又乐了起来。 她转过身,一只手突然从孙子洋前面饶过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又把另一只手从他脖颈后面绕了过去。 双手合扣,将他圈在其中。 “孙子洋。” 方也叫着他的名字,表情依旧淡定如斯。 孙子洋僵硬的歪了歪脑袋,没理解她这是几个意思...... 晚风继续摇晃。 方也额前几缕潮湿的发丝,随着风的摆弄,招摇的向前伸展着。 一双狐狸眼不假遮掩,在这夜色中魅的勾人。 “你信不信......” “我不穿衣服更好看......” 第72章 叫舅妈 两个多小时之后,肖宴和林之夏终于到了。 车子缓缓驶进一座半山腰的庄园。 此时的天色已经透黑。 虽然庄园内灯光暗淡,但仍旧能看得出其华丽富贵的装潢,以及优雅宜人的景观设计。 到了一幢白灰相交的别墅门前,肖宴停下车子。 一个年近五十,气质如兰的美妇人迎了上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像是家中的佣人。 林之夏深呼一口气,猜测那应该就是肖宴的母亲了。 她打开车门,率先礼貌的叫了声阿姨。 肖宴紧跟着下了车,朝两人走过来,“叫舅妈。” 林之夏怔了怔,忙改口道:“舅妈。” “哎!”(舅妈)陈洁云满脸笑意,“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不累啊?” 林之夏应声,“不累的,还是开车的比较累一点。” 陈洁云打趣,“他带媳妇儿回家开心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累不累?” “舅妈说的是,一点都累。”肖宴一边附和,一边从后备箱中取了不少礼盒出来。 除了两人在半路上买的,还有几盒是林之夏没见过的。 肖宴将东西在地下排开,说道:“舅妈,这都是夏夏给你们买的礼物。” 陈洁云嗔怪她,“以后可不许买这么多东西了,舅妈这里什么都不缺!” 林之夏尴尬的笑笑,没吭声。 东西其实都是肖宴买的,她一分钱都没出。 如今却把功劳全归到她身上来,林之夏还真有些难为情。 肖宴又从地下特意拿起了一个红色礼盒,“这是芳草堂的虫草,夏夏上周早早去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她知道您睡眠质量不好,特意买来给您安神的。” “......” 这突如其来又接二连三的高帽子,直接把林之夏给带懵了。 原来肖宴那次去芳草堂买虫草,是为了送给舅妈。 但他没必要把这段编排到她身上来吧?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他这样做意义并不大。 而且......那个夏夏又是什么鬼? 他也不用为了凸显亲昵这么称呼自己吧? 这个称呼,好像一直以来就只有李欢会这么说。 林之夏突然被他这么一叫,全身就像连了电般,连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夏实在是有心了。”陈洁云亲昵的拉住林之夏的手,“饿了吧?饭菜都备好了,你舅舅也在屋里等着呢,我们先进去再说。” 舅舅? 难道说,这里就只有舅妈和舅舅? 那他的爸爸和妈妈呢? 林之夏歪头看了肖宴一眼,满心的不理解。 不是说让自己假扮女友,是因为家里催的紧吗? 怎么他竟然把自己带到舅妈家来了? 还是说,舅舅和舅妈就是他最亲的家人? 林之夏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些责怪肖宴来之前,没跟她提前打好招呼。 但转念一想,她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的‘冒牌女友’,计较这些干什么。 林之夏又突然释怀了。 一会儿进去,少说话,少做表情,等靠到明天,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 进了别墅的客厅,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 他腰身挺拔,头发黝黑板正,眉间自带一股洞察世事的沧桑感。 林之夏猜他应该就是肖宴的舅舅了。 还未等她吭声,舅舅(肖司林)突然抬起了头,冲林之夏道了句:“来了?” 林之夏应了声,又转眸看向肖宴,得到他肯定的示意后,才轻唤了一声:“舅舅好。” “嗯。”肖思林转而又将目光移到肖宴身上,口气明显强硬了不少,“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陈洁云埋怨他,“阿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摆什么谱呢!快过来,先吃饭吧,两个孩子都饿了。” 肖司林闷哼了一声,倒也听话,立马朝餐桌这边走了过来。 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陈洁云牵着林之夏坐下。 “听阿宴说,小夏喜欢吃蜜汁山药这道菜,舅妈今天看着食谱现学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完,陈洁云用公筷给林之夏夹了些,放进她面前的碗中。 林之夏连连道谢,却也不免疑惑,她喜欢吃蜜汁山药,肖宴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的印象中,她可从未跟他提及过。 而且,两人相识后一同吃过几次饭,也从没点过这道菜式。 林之夏没动声色,只夹了一块山药放进嘴里。 刚咀嚼了几下,陈洁云就迫不及待的问她:“怎么样?好吃吗?” 林之夏如实回答,“好吃。” 其实这道菜做法很简单。 不同的人只要按照固定的菜谱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会相差太大。 以前,林之夏的妈妈经常会做来给她。 后面妈妈去世了,刚好学校附近有卖,她就经常跑去点着吃。 说起来,林之夏已经有许久没吃过这道菜了。 好像自从毕业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听说林小姐是医生,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坐诊了对吗?”肖司抬眸看向林之夏,额头上显现出三道纹路,给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增添了些许慈色。 林之夏回过神来,忙应声,“是。” “哪家医院?”肖司林记得前两天肖宴跟他提过,可他却又突然想不起来了。 林之夏答:“江城区,华阳医院。” 还不等肖司林再说什么,陈洁云又插上了话,“华阳医院我听说过的,是家口碑很不错的医院呢!小夏这么年轻就能成为主治医生,可真了不起!” 林之夏弯唇笑笑,“主治医生的资质需要考试,只要能通过就可以独立坐诊了。” 陈洁云,“那也是因为小夏优秀,多少人考十次八次还过不了呢。” 林之夏:“......” 倒也没有她说的那么难考。 不过陈洁云半句不离的夸她,还真搞得林之夏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过,当医生应该很累吧?”陈洁云盯着她仔细打量了几眼,“小夏是有些瘦了,女孩子在外面工作,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回了家之后也不要太操持,该偷懒时就偷懒,把活都留给男人做就行。” 林之夏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好肖司林及时开了口,“人家林小姐第一次来家里,你怎么就教上这个了?” “教这个怎么了?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所以女人就要帮助女人!” 陈洁云白了肖司林一眼,转头又与林之夏道: “小夏,以后舅妈就是和你同一阵线的人,阿宴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舅妈说,我肯定饶不了他!” “舅妈,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宠她还来不及呢!”肖宴勾着唇,掌心轻轻覆盖住了林之夏的手,目光灼灼。 “你说是不是?夏夏?” 第73章 结婚的日期 肖宴握住林之夏的手后,她本能的向后微微一缩。 但考虑到眼前的处境以及两人的身份,她也没抗拒,只微笑道:“是,他对我特别好。” 肖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指腹又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揉了揉。 陈洁云看着蜜里调油般的两个人,欣慰非常,“这就对了,男人就是要学会宠女人,要不然就活该一辈子受冷眼。” “舅妈,您这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肖宴一边调侃她,一边朝肖司林瞥了过去。 肖司林也听出她话里的歧义,不由得哼了声,“我对你还不够宠?你不喜欢吵,我就陪你搬来山上住,每天去趟公司来回就要三个小时,都大一把年纪了,换作别人谁还陪你折腾?” 陈洁云随口敷衍他,“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最优秀!我这辈子撞了滔天大运才能嫁给你,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个成形的男人了,满意吧?” 肖司林小声的嘟囔,“这还差不多!” 两人的话音一落,林之夏抿紧了唇。 成形的男人...... 这是个什么新派词语? 突然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要是笑出声,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林之夏憋了又憋,实在难熬。 肖宴歪头看她一眼,顺势捏了捏她的手指,“想笑就笑,别憋着。” 听他这话,林之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陈洁云那边已经憋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饭桌上的四个人都先后笑了起来。 肖宴见林之夏情绪有所放松,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一顿饭吃完,情况并没有林之夏预想的那般压抑沉重。 除了陈洁云的揣饭方式有些让人后怕之外,她还是觉得挺轻松自在的。 饭后,大家刚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陈洁云又端几盘甜点上来。 林之夏几度控制不住的想要吐出来。 眼下怕是再多吃一口,她就得把小命交待在这儿了。 还好,肖宴注意到她为难的表情,急忙拦住,“舅妈,就算您今天再开心,也不能这么个劝人吃饭法,才刚吃饱了又把甜点端上来,这谁消受的了?” 陈洁云埋怨他,“你这孩子,人家小夏根本就没吃饱好不好?” 林之夏立马附和,“舅妈,我饱了,真的饱了,我现在一口都吃不上了。” “那好吧。”陈洁云倒也没再勉强她,只将点心放在了离她不远的桌上,“那我就放这儿,小夏想吃的时候随便拿。” 林之夏总算松了口气,“行,谢谢舅妈。” 陈洁云走到林之夏身边的沙发椅上坐下。 肖宴和肖司林则说起了,他在江城区开酒吧的事情。 期间,陈洁云没再说过一句话。 林之夏还以为是自己不吃点心惹她生气了,歪过头去,发现她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舅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陈洁云僵硬的笑了声,“没有,舅妈只是觉得你某个侧面,跟薇薇有点像。” 一听到薇薇的名字,肖司林的脸色立马不安了起来,“好好的,你又提她做什么?” “是我的错。”陈洁云叹了口气,立刻端起茶杯来抿了两口。 像是在刻意掩藏什么情绪般。 霎时间,偌大的客厅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薇薇这个名字,仿佛是大家的死穴。 一提起她来,每个人的情绪都变得不好了。 林之夏蹙起没,又将目光移到了肖宴脸上。 此时此刻,他正盯着面前的桌子发呆。 面容少见的有些愁绪。 所以,这个薇薇到底是谁? 会和肖宴有关系吗? 难道是他前女友?旧情人? 这么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自从两人认识至今,林之夏一直弄不明白,肖宴为什么会对自己横生出了此番情意。 如果是因为她跟他的前女友长的像,那就能说的通了。 只是,这个薇薇现在哪里? 他们两个是分手了吗? 还是说天人永隔...... 林之夏闭了闭眼睛,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像替身白月光这种老套的情节,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林之夏故作镇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还没等咽下去,就听陈洁云问肖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小夏把婚事定下?” 林之夏这口茶咽的急,直接被她的话呛了一口。 肖宴抬起眸,敛笑,“我都听她的。” 此话一出,陈洁云和肖司林的目光,又集体转向了林之夏这边。 林之夏也没想到,他会把这口大锅突然的甩向自己,忙搪塞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还有点短,想再等等。” “是得等等,结婚这种事情不能太仓促,特别是对女孩子来讲,得好好考察考察他才行。” 陈洁云将胳膊端放在沙发椅的扶手上,身体往林之夏这边倾斜,“小夏放心,进了我们的家的门,结婚生孩子都是你说了算,舅妈绝不强迫你。” 林之夏笑笑,没再继续接话。 不得不说,肖宴的舅妈真挺开明的。 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他,上面有这样一位偏向着自己的长辈,想必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不过这一切,和她都是不相干的...... 四个人又闲聊了几句,陈洁云抬头看了看表,“不早了,我去给你们收拾床铺。” 刚站起身,她想了想又问道:“阿宴说,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那今晚你俩就住原来阿宴的房间吧?” 林之夏觉得拒绝的话不好由她开口,于是转眸看向肖宴。 想让他来提分房睡的事情。 毕竟来之前,两个人都说好了的。 可肖宴的视线却全然不与林之夏对视。 他先是顿了两秒,随后才抬起头,轻轻一笑。 “舅妈做主就好。” 第74章 过去 全凭舅妈安排? 这是什么狗屁玩笑话! 林之夏简直被他震惊到了! “舅妈。” 林之夏叫住正欲转身的陈洁云,脑袋飞速运转。 “我这几天梦游症犯了,医生说最好自己睡,要不然......” “可能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陈洁云愣了愣,“梦游症?严重吗?” “不严重,注意休息就好了。” 林之夏不太会说谎,讲这话的时候,手下意识揪紧了裙角。 陈洁云好歹也是比林之夏多活了二十年的,自然不会被她这么蹩脚的理由糊弄住。 她转眸看向肖宴,见他捏着大拇指的关节,也不吭声。 陈洁云顿时就悟了。 看来,她这外甥是个九成九的舔狗,没得跑了。 但她倒也没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当林之夏是个懂礼数,又知道自爱的姑娘。 “好,那我就去准备两间房。” 林之夏忙站起身,“那我跟您一起去。” “好。” 陈洁云喜欢她跟着,挽着她的胳膊就上了楼。 两人来到二楼最东边的一间房子。 打开门,墙面是粉色的,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只是家具看起来略有古旧。 像是许多年前的。 陈洁云走到橱子边,拿了盒崭新的四件套出来,给她换上。 林之夏也在一旁帮忙。 “听阿宴说,你妈妈在早几年离开了。”陈洁云小心的问她道。 林之夏愣了愣。 肖宴连这个都知道? 他是偷偷调查过自己吗? 但她也没瞒着陈洁云,“对,我大三那年走的。” “后来我爸又再婚了,再婚的阿姨对我也还不错。” “善良的人总是有福报的。你和阿宴都是可怜的孩子,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陈洁云叹了口气,“对了,阿宴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爸妈?” “没有,我们两个交往的时间很短,而且......他对自己的私事,一向不怎么爱提及的。” 林之夏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洁云察觉出了什么,才会问这样的问题来故意试探她。 但林之夏确实对肖宴了解甚微。 特别是别人家庭状况这样的事,她总不能不知道装知道。 好在陈洁云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将床单平整好,又拉着林之夏的手在床边坐下。 “也阿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爱埋在心里。不过你们两个既然在一起了,那舅妈觉得有必要跟你说说。” 林之夏虽然没兴趣探究别人的过去,但依她现在的身份,拒绝好像不太合适。 况且对肖宴的身世,她还真有那么点好奇。 于是便乖巧的点点头,摆出了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其实讲句不好听的,阿宴的出生算是个意外,他父母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前提下,阴差阳错有了他。” 陈洁云神情哀怨了下来,很快就陷入了以前的回忆。 “阿宴妈妈生他时才19岁,自己都还是个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照顾的好他呢?而他爸那边又一直不肯认他......” “就这么一顿饥一顿饱的,阿宴长到六岁,他妈妈就抛下他跟另一个男人出国了。” 妈妈跟男人跑了...... 爸爸不认他...... 这是什么奇葩父母? 简直刷新了林之夏的认知。 陈洁云接二连三的叹气,又接着道:“自那之后阿宴跟我们住了几年,直到十二岁时,他爸那边突然来人把他接走了。” “但他好像很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几年间他跑回来了八次,次次又被人请了回去。”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跟他爸不知道达成了什么条件,人身这才恢复自由。” 林之夏听来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没想到,肖宴竟还藏着这样的过去。 从亲生父亲那里逃回来八次...... 她根本不敢想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再后面的事情似乎没那么悲伤了,陈洁云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念完高中后阿宴就辍学了,跟他舅舅一起经营了家公司,半年前,公司发展稳定,他离开横桥去了江城。” “还好他遇见了你。” 陈洁云语重心长,“舅妈知道你是个懂事又善良的好姑娘,从第一眼看见你,舅妈就觉的跟你特别结缘,阿宴交给你我能放心。” “你们两个都是受过苦的孩子,一定会更加珍惜彼此。” 林之夏垂下眼,不敢和陈洁云对视。 把肖宴交给她吗? 她怕是负担不起这份责任。 “那他的妈妈......” 林之夏语气软软的,心里却莫名发堵。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难道就从来没回来过吗? “她走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我和你舅舅也拖朋友找过,但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陈洁云似乎不太想提她,转言道: “还好阿宴不随他妈,性子没那么野。” “其实,阿宴这孩子还算不错,他除了不喜欢做饭外,其他事情都很好商量的,你要是也不想做饭,那就来舅妈这里,舅妈做给你们吃。” “年轻人少点外卖,总归不健康的。” 他不喜欢做饭? 林之夏差点就脱口而出。 那他这段日子来,还频频下厨给自己做饭...... 林之夏越发觉得,陈洁云口中的肖宴,和自己认识的肖宴,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肖宴? 她已经傻傻分不清楚了...... 陈洁云缕了缕林之夏的胳膊,亲切道: “这些年来,没听阿宴说过喜欢谁家的女孩子,你还是第一个他带回家的呢。” “舅妈觉得,虽然你们恋爱还没多久,但在他心里肯定对你十分看重。” 林之夏收敛心神,配合的笑了笑。 他之所以对自己看重,想必是因为她长得像薇薇吧...... 林之夏张了张嘴,本想问问陈洁云关于薇薇的事情,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 客厅中。 肖司林没好气的看向肖宴,“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肖宴漫不经心的答:“再说。” 肖司林假装置气,“臭小子,把那么大一公司丢给我,自己却跑出去逍遥快活?” 肖宴冲他笑了笑,“您是我最亲的人,公司交给您我才能放心。” 肖司林哼了一声,目光突然一凝,犹豫了片刻才说道: “这半年来,江闻仲和江湛两父子,来找我三次了。” 说完,他歪头瞥向肖宴,目光小心翼翼,“你打算怎么办?” 肖宴手指一顿,薄唇抿着一丝冷意。 “耗着吧!” 第75章 薇薇 陈洁云离开之后,林之夏忧郁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肖宴从小到大的经历,她的心情就难以平复。 林之夏站起来围着房间转了两圈,试图疏散下自己的情绪。 无意间发现,在橱边柜的架子上,摆了一张银色的相框。 相框中,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干净的蓝色t恤,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笑容清纯又甜美。 林之夏想起自己还在上大学时,也爱扎这样的马尾。 细细看来,相册中的少女,和她当时还真有点相似。 身材相似,气质相似,连头型也很相似。 难道这个女孩......就是他们口中的薇薇? 林之夏盯着相框不由得出了神,却听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她叫肖雨薇,小名薇薇,是我舅妈的女儿。” “我的表妹。” 林之夏警觉的转过身,见肖宴怀抱着双臂,正倚门站在她身后。 她果然就是薇薇? 但薇薇却不是肖宴的前女友,而是表妹,是舅妈的亲女儿。 林之夏心里突然就松了口气。 终于...... 终于,她没有被卷进一场令人窒息的替身恋情中。 “那薇薇她现在......” 如果是女儿,那刚刚舅妈提她的时候,一家人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凝重? 肖宴眸光一深,“十七岁那年出了车祸,没能抢救过来。” 林之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十七岁...... 距离现在应该也没几年吧。 “这间房子就是薇薇以前住过的?” 肖宴神色平静的扫视了房间一圈,“家具是她以前用过的,房间也是按照原先的样子装修的。” “薇薇走的时候,舅妈他们还没搬过来,那阵子我们挤都在一个破旧的小平房里。” 林之夏哽了哽喉,将相册小心谨慎的放回原处。 “这些事情......你来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她一晚上听了这么多前尘往事,还真有些难以消化。 肖宴笑着问她:“姐姐想知道吗?我以为姐姐对我的事不太感兴趣。” “这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林之夏顿了顿才道:“我只是觉得,就算演戏也是要有剧本的吧?你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就不怕我穿帮演砸了吗?” 肖宴愣了愣,拽着她的胳膊拉她到床边坐下,他自己则是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她。 “那姐姐现在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 被他这么一说,林之夏又不知该问什么好了。 本来,她最在乎的问题是关于薇薇的。 刚才他已经解释清楚了。 现在她最关心的问题,貌似是肖宴以前的人生。 但她也不好贸贸然问出口。 毕竟这和揭人伤疤无异。 林之夏仔细考虑了一番,才找到一个合理的提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蜜汁山药的?” 她的这个喜好,就连她自己都要忘记了。 肖宴勾起唇,眉眼俊俏斐然,“喜欢一个人,自然什么都知道。” 林之夏:“......” 这算什么回答??? 调情吗? 她索性自动忽略了这句话,转而问道:“明天我们什么时候走?” 肖宴询她的意见,“吃过午饭怎么样?” 林之夏点点头,“行。” 肖宴看了一眼床上铺好的床单被罩,柔声开口,“舅妈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你,第一次上门,竟然能让你住进这间房。” “平时就连我和舅舅,都不能轻易进来这里。” 林之夏垂目。 是啊,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舅妈却对她分外的好。 但这一切,都是基于她是肖宴女朋友的前提。 可她是假的啊! 她根本就没有权利接受她对她的好。 林之夏苦涩的弯了弯唇角,“你说我们这样骗他们......是不是有点不好。” 肖宴抬起眸,眼巴巴的看着她,“那不如......就把假的变成真的?” 假的变成真的? 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林之夏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睡。” 肖宴站起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缓缓放倒在床上。 而后,慢慢的向她靠近...... “你又想干嘛?”林之夏抬起手,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肖宴轻轻一笑,揪起被角来,细心给她盖上。 “姐姐,晚安。” 第76章 夏至 将近一夜无眠。 临近天亮,林之夏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结果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八点多钟了。 第一次来别人家过夜,竟然睡到这么晚,实在太失礼了。 林之夏慌忙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急匆匆下了楼。 此刻,别墅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楼下的客厅中,陈洁云正坐在那里喝茶。 见到林之夏后,陈洁云立马起身相迎,“小夏没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床了?” “......” 都八点半了还早? 林之夏尴尬的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舅妈,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这有什么?能吃能睡才是好事。”陈洁云笑着走上前,问她,“饿了吧?我让人把早点给你盛上来好吗?” “不着急舅妈。”林之夏抬手指了指楼上,“他们呢?” 这会儿,肖宴和肖司林没在客厅里。 不会现在还睡着吧? “阿宴和你舅舅去公司处理点事情,那会儿看你还睡着,阿宴就没忍心吵你。” 陈洁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往餐桌那边走。 接着又使唤佣人去端早饭上来。 “咱们先吃饭。”陈洁云冲她亲昵道。 林之夏疑惑,“舅妈也没吃早饭吗?” 陈洁云拍了拍她的手,“吃过了,我现在陪着你吃。” 林之夏:“......” 这怕不是又想把她撑死的节奏? “舅妈......其实我昨晚吃的饱,这会儿还没消化,今天早晨......可能有点不太饿。” “没关系,能吃多少算多少。”陈洁云笑意盈盈的看向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之夏轻声的道。 陈洁云满意的点点头,“女孩子就是要多睡美容觉,这样才能养的漂漂亮亮的。” 林之夏笑着应承,心里觉得暖暖的。 ...... 等佣人在桌上摆好了早点,林之夏又在陈洁云德督促下,塞了满满的一肚子。 似乎是看她真的吃不下了,陈洁云最终也没逼她喝那碗燕窝粥,只道:“小夏第一次来这里,舅妈带你四处转转去。” “行,麻烦舅妈了。” 林之夏忙配合的站起身。 这会儿,只要能让她离餐桌远远的,别说出去逛逛了,去油锅里滚一圈都行。 两人刚准备出门,身后的佣人提醒陈洁云道:“太太,九点了,何先生马上就到了。” 陈洁云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哎呀!今天何老师还要过来,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林之夏不好让她为难,立马附和说:“舅妈有事先去忙就可以,我正好吃撑了,这会儿也不太想动弹。” 陈洁云明白她的用心,这会儿愈发觉得她乖巧懂事的很。 “要不然,你先去阿宴房间等会儿,我估计他也快回来了。” “等舅妈上完何老师的课,再带你四处看看,好吗?” 林之夏应声,“好。” 陈洁云怕她不认路,还安排了个女佣带她过去。 女佣把林之夏带到门口便离开了。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才决定进去。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雪松木气息扑鼻而来。 只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顺着墙摸了许久,林之夏才终于摸到了灯的开光。 但随着整个房间突然变亮,一股压抑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房间的面积很小,与别墅的气派风格截然不同。 像是由一间杂物室改造的般。 房内的空间布局也很简单。 一架灰色的立式衣柜,一张灰色的床,一套灰色的床单,一个灰色的床头柜。 连窗帘也是灰色的。 而且大白天的,他却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的阳光根本透不进分毫。 林之夏只是在门口站着,就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径直走到窗边,将窗帘一把收了起来,然后打开窗户猛的吸了几口气。 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他难道不会被憋的难受吗? 林之夏是呆不下去了,刚转身要走,却瞥见他床头柜没关紧,一根白色的数据线露了大截在外面,就这么半垂不垂的玄着。 林之夏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暗示自己不要管。 因为像床头柜这样的地方,相对比较私密。 随意触碰是不礼貌的。 但有些强迫症的她,根本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林之夏叹了口气,往后撤了几步,回到床头柜边蹲下身,想要将数据线塞回去。 无奈缝隙太窄,她只好将抽屉打了开。 林之夏将数据线取出来,整整齐齐的盘好,才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刚要关上抽屉,她无意间一瞥,却被一本棕色的相册吸引了目光。 确切来说,吸引她目光的并不是这本相册,而是在相册右下角,标注的夏至两个字。 夏至...... 林之夏的记忆,突然被拉回了大学的时候。 那一封又一封,署名为夏至的信件与卡片...... 是巧合吗? 会是巧合吗? 林之夏的心脏猛的跳动了几下。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打开这本相册一探个究竟。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姐姐在做什么?” 第77章 重要之物 “姐姐在做什么?” 肖宴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声音也辨不出喜怒。 “那个......我......” 林之夏支支吾吾的,突然觉得解释不清楚了。 乱翻别人的东西被当场捉获,好像怎么说都是她的错...... 肖宴阔步朝她走来,从她手中将那本相册接了过去。 “这本相册是我的重要之物,姐姐想看吗?” 林之夏闭了闭眼睛,理智渐渐回笼。 她上大学的时候,每逢失意绝望,总能收到一个人的信件和礼物。 那个人默默站在她背后,鼓励她一次又一次的振作起来,对她来说更甚于知己好友。 而他每次寄送东西给自己时,总会署名上‘夏至’两个字。 说起来,当时的肖宴应该还是个高中生吧。 他们两个先前从未有过交集,那个人又怎么可能是他? 更何况,她不是早就猜到‘夏至’是谁了吗? 至于现在相册上的两个字,应该就纯属巧合而已。 林之夏长吁了一口气,“对不起,刚刚我看到一条数据线漏到了外面,本是想将它放回去的......好奇心作祟才拿出了你的相册......” “总之,乱碰别人的东西是我不对,你要是想怪罪,我也无话可说。” 肖宴蹙起眉,将相册举在手中,“姐姐真的不想看看?” “不想看。”林之夏平静道。 自从昨晚来到这里,她接收到足以令她震惊的信息,已经太多了。 眼下,她实在不想去窥探什么别人的重要之物了。 肖宴失落的勾了勾唇,又将相册小心翼翼的放回抽屉原处。 既然她根本无心看,那他也没有强让她看的道理。 “舅妈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肖宴转移话题道。 林之夏回答说:“她上课去了。” 肖宴压低声音问她;“心理疏导?” 林之夏愣了愣,“我不知道是什么课,只听到是一位姓何的老师来教。” 肖宴脸色沉了沉,没再回话。 一想到他刚才提过的心理疏导,林之夏的心不由得一紧,“舅妈为什么要做心理疏导?” 肖宴抬了抬眉梢,表情有些无奈。 她和舅妈两人,到现在相识也不过一天时间。 她倒是知道关心她。 怎么就单单对自己没有半分的兴趣呢? 肖宴往墙上靠了靠,也没瞒着,她想知道,他告诉便是。 “从薇薇离开后,舅妈的精神彻底崩溃,那时候只能强制住院治疗,后面病况好转,就约着何老师每个月来家里做心理疏导,已经连续几年了。” 林之夏深汲了一口气,突然明白了昨晚陈洁云提起薇薇时,肖司林为什么会紧张不安。 原来是怕她精神状况出现问题。 亲人离世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林之夏想起妈妈去世的时候,那将近一整年的时间,她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崩塌的浩劫。 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 那段如同行尸走肉的时光...... 她单单是回想起来都觉得喘不动气。 都说父母对子女的感情,远远大于子女对父母的感情。 当时的陈洁云,肯定要比她痛苦上几倍不止。 林之夏根本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 陈洁云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如此温柔端庄的女人。 可谁又能想到,在她明媚和煦的笑颜下,究竟隐藏着多难治愈的悲伤...... 肖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见她眼底一股雾气隐隐浮动。 他知道,她应该是想起了以往的类似经历,觉得难过了。 “姐姐。”肖宴朝门外偏了偏头,“陪我出去走走。” 林之夏迫不及待的应了下来。 她是要出去透透气的。 再继续呆在这间房子里,她就快憋出内伤了。 ...... 出了别墅的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大型音乐喷泉。 昨晚他们来的时候,喷泉好像是停了的。 所以那会儿林之夏并没注意到。 随着两人越靠越近,一股清清凉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她的心情也瞬间舒畅了些许。 绕过喷泉,肖宴引着她往左边走。 两人脚下踏着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身旁种的都是林之夏不认识的花草树木。 但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样子。 围着庄园绕了一整圈,大概用了半小时左右。 他们又回到了别墅门前的喷泉旁。 肖宴抬手看了看时间,“舅妈这会儿应该上完课了,要回去吗?” “好。”林之夏抬眸看向他,“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知道,他其实是特意陪自己出来散心的。 难得这次的心思,她看破了也没回绝,肖宴心里略有得意,“姐姐谢我不来点实在的?” 林之夏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诚心问他:“你想要什么实在的?” 肖宴敛起笑意,深深的看向她。 阳光下,她肤如白玉,长睫颤动,眼波流转间,美的楚楚动人。 他将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喉间一股燥意立马涌了上来。 “比如说......以身相许?” 第78章 在这里吗? 以身相许...... 林之夏怔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在这里吗?” 话一说完她人也傻了...... 她这是回了句什么有大病的话? 什么叫‘在这里吗’??? 搞的跟她多迫不及待一样! 林之夏真想一个大耳刮子抽死自己。 她到底怎么想的? 脑子被瓦斯点了吗? 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肖宴一听她的回答,乍一下也愣住了。 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逗她道:“姐姐想在哪里?” 经他这么一问,林之夏的脸瞬间涨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在哪里她也不想啊! 这车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开到江里去了? “我的意思是......你讲一个在这里......就能实现的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之夏吞吞吐吐的,感觉怎么圆都圆不回来了。 刚巧这时,陈洁云从别墅中走了出来。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啊。” 林之夏如同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转头迎上去,大步走到陈洁云身边,“舅妈。” 陈洁云发现她神色不对劲,瞪起眼反复打量了她几下,见她面色涨红,把头埋的低低的,活像是被谁戏弄了般。 再看看自家外甥,这会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陈洁云顿时就悟了。 她怎么说也是个过来人,都懂!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陈洁云嬉笑道。 林之夏抬了抬头,“没有舅妈,我们刚刚也想去找你。” 陈洁云眯起眼睛笑,“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这一顿咱们吃海蟹怎么样?” 海蟹? 也是她爱吃的。 难不成又是肖宴告诉她的? 林之夏用余光瞥了肖宴一眼,也没开口问,只应声道:“我都行。” “那好,舅妈今中午给你俩做海蟹吃。”陈洁云说完便要往厨房那边走。 其实,庄园里是有厨子的,但陈洁云还是更喜欢自己做饭。 因为厨房对她来说,也算是个解压圣地。 尤其是做饭给孩子们吃,她就显得格外有动力。 “我也去帮忙。”林之夏恍惚的抬起眸,目光扫过肖宴,立马跟了上去。 肖宴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原来,沉静如她,也有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时候。 ...... 日上三竿。 旅馆里。 方也枕着孙子洋的胳膊醒来。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映照在床边的地板上。 方也盯着不远处的光影发了会儿呆。 紧接着,才赤身从床上起来,弯腰去捡地下凌乱的衣服。 孙子洋那会儿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吭声。 见方也起身后,他才敢睁开半只眼睛偷瞄她。 正得意的欣赏着满目春光之际,却在她后背上隐约看到了条二十几厘米长的伤疤。 孙子洋的表情瞬间凝固。 方也似乎知道他在看自己,衣服穿到一半时,歪了歪头道:“能不能别看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自卑的。” 孙子洋忙把视线移向别处,随口问:“你背上......怎么弄的?” “我妈给我划的。”方也平静的说。 孙子洋震惊,“亲妈?” 方也嗤笑一声,“不是亲妈还下不去这么重的手呢!” 孙子洋记得,前夫哥昨晚说过,她妈好像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大概都是有暴力倾向的吧? 但连亲女儿都下得去手,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孙子洋还出神的功夫,方也已经将裙子穿好了。 接下来,她又开始坐在床边穿鞋子。 孙子洋见状清了清嗓子,“你这是......要走了?” 方也转过头来看他,“不然呢?” “......” 这话倒把孙子洋给问住了。 虽然他本意是不想让她走的,但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挽留。 “那你......路上慢点儿。” 方也嗯了一声,穿好鞋子,又去拿椅子上的包。 她随手将包背在肩上,本想直接离开的,向前迈了一步后,却又突然停下。 “昨晚......我们......那个......” 方也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合适的措辞。 毕竟昨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现在就这样走掉,反倒显得轻浮。 还是交代一句的好。 孙子洋也有些不自然。 他和方也的关系,似乎前不久还箭在弦上,分分钟想掐死对方。 但任谁也没想到,他俩这么快就睡到一去了。 不过现在看她走的这么随意,想必也没对这件事认真。 于是孙子洋便故作不经意道:“昨晚你也别误会,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安慰的你更贴切一点。” 听他这么说,方也同样摆出了副无所谓的神情,“那我们算想到一块去了,我找你也是单纯为了寻个安慰而已。” 孙子洋:“......” 这女人,果然就是只图他的身子...... 方也揣起胳膊,侧身对着孙子洋,沉默了两秒,没等他的回答。 “走了!” “等等......”孙子洋抬了抬手,有些尴尬。 方也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孙子洋没话找话,“那个......以后咱俩......常联系......” 方也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看心情。” 第79章 惊天大瓜 吃完了午饭,肖宴和林之夏准备回去了。 陈洁云收拾了一堆吃的用的给他们,大都是她亲手做的。 看着她搬来搬去的架势,真恨不能把家里三个大冰箱全都清空了般。 林之夏婉拒无效,只能由着她将肖宴的车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跟陈洁云依依不舍的告了别,肖宴和林之夏便驱车离开了。 走出去很远一段路,林之夏从后视镜中,还看到陈洁云站在那里张望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酸滋味。 如果妈妈还活着,她每次回家,想必也是这样的光景吧..... 肖宴回望一眼满车的食用品,忍不住打趣,“每次回来的时候,舅妈可从没给我塞这么多东西,别看你们只相处了一天,地位已经明显超过我了。” 林之夏眸光轻敛,“她对我好,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肖宴熟练的拨动了一圈方向盘,笑道:“姐姐这么不相信自身的魅力?” 林之夏回看他一眼,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是方也发来的消息。 【在哪儿?】 林之夏:【在横桥区,正往回赶着。】 方也也没问她去横桥干什么,只道:【下午六点来广场这边,姐妹这儿有大瓜喂你吃。】 林之夏发了个期待的表情给她,又回复一句,【好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他们应该五点钟左右就能回去出租房那边。 但如果到了那里再打车去广场,就正好能遇上堵车的时间段。 林之夏隐约记得,他们来的时候,好像正巧路过了荣盛广场。 那要不要让肖宴顺路把自己放下? 但一想到这满车的东西,她又有些犹豫,总不能全留给他一人收拾吧。 林之夏正纠结着,肖宴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孙子洋扯着个嗓子问他,“阿宴,干嘛呢?” 肖宴声音淡淡的:“开车。” “哦。”孙子洋也没多问,只道:“晚上来荒堂,有事儿找你。” 肖宴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他,“没空。” “老子真有事儿找你.....喂?喂!” 孙子洋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由于刚才肖宴接电话时按了免提,所以两人的对话内容,林之夏听了个清清楚楚。 荒堂正好就在荣盛广场上,如果他也能去的话,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刚刚方也找我吃饭,也是在广场那边......” 同样想都没想,肖宴立马应了下来,“好,那我们一起去。” 趁等红灯的间隙,他给孙子洋发了条消息。 【5点半到荒堂。】 收到信息之前,孙子洋还在闷闷不乐。 一看到信息后,立马又来了精气神。 呵! 小样的! 刚刚还说不去! 一小会儿功夫是又想通了? 这小子总是嘴硬。 明明心里最在意的人就是我...... ...... 两人到荣盛广场的时候,比林之夏想象中晚了一些。 但与肖宴预测的却大差不差。 肖宴将车停稳在地面,转头问林之夏:“她们到了吗?” 林之夏摇摇头,“应该还没有,我们约的六点,我提前去店里等会儿就可以。” 肖宴本来是想陪她在车上等等的,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开口。 两个人约饭的地点,正好在广场的两个角上,一点都不顺路。 下了车,肖宴步伐缓缓的朝林之夏走过来,“晚上一起回家。” 林之夏目光微动,“我还不知道要到几点。” 但如果散场的时间不一样,林之夏也不好让他等自己。 肖宴弯了弯唇角,“没关系,我也早不了,你吃完联系我。” 林之夏不再回绝,“那好。” 两人约定好之后,便分头出发,去往不同的目的地。 肖宴往前迈了几步,突然转回头,一直目视着林之夏进了餐厅,才又动身去了荒堂。 林之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没多久功夫李欢就到了。 方也则是磨磨蹭蹭到了六点半才来。 她刚坐下,李欢和林之夏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是什么瓜?还要单独约我们出来说?” 方也无奈,“还让不让喘口气?你俩整天也就对这种破事儿最上心。” 李欢笑着承认,“可不就是嘛,生活了无情趣,全靠大瓜续命,快说快说!” 方也嘁~了一声,毫不避讳的将领口往下拉了拉。 一片鲜艳的红痕附着在她锁骨上,就这么彻底的显露了出来。 林之夏和李欢当然清楚这是什么。 两个人同时瞪圆了眼睛,彼此深深对视。 敢情这瓜就是从她身上结出来的? 紧接着,两人齐齐看向方也,异口同声,“是谁干的?” 第80章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李欢和林之夏齐齐看向方也,异口同声问,“是谁干的!” 方也不慌不忙,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咖啡,“每人三次机会。” 这是要让俩人先猜。 林之夏和李欢着实摸不着头脑。 最近也没听她说,又勾搭上谁家的小哥哥了。 可怎么猜? 李欢努了努唇,“江城区漂亮的小哥这么多,你让我们上哪儿猜去?” 方也却依旧卖着关子,“反正这人你俩都认识。” 还都认识? 林之夏盲猜一个,“难道是上次酒吧里的调酒师阿荣?” 方也摇摇头,“不是。” 李欢,“那是不是之前,号称开了八家连锁店的洗剪吹小哥?” 方也像是被唤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翻了个大白眼继续摇头否认。 都不是? 那是谁? 两人又列了几个名字出来,全都被方也一一否决。 “到底是谁啊?” “你干脆就和我们直说了呗!” 林之夏和李欢等吃瓜实在等不及了。 方也咧嘴笑笑,扬起下颚,用唇语说道:‘孙子洋‘。 最先读懂的是李欢。 她尖叫一声后,立马捂紧了嘴。 怎么可能是他?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人是孙子洋啊! 林之夏顿了顿也才反应过来。 孙子洋? 他们俩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差劲吗? 林之夏记的,第一次见面她就往人身上泼了酒,毁了人一套三十几万的西装。 第二次见面又摔了人家两部手机。 第三次见面好歹还算正常,是在孙子洋家中上药那次。 满打满算,两人也就见了四回吧? 怎么这......就睡了? 不过想起自己和肖宴...... 她好像也没理由质疑别人。 “你们俩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李欢此刻已是惊恐万状。 方也转了一圈眼珠子,“就月黑风高......荷尔蒙作祟了呗。” 李欢,“可以啊你,但我记得你不是超烦他的嘛?” 方也,“现在也烦!” “烦你还跟人家睡?”李欢把身子往前一倾,压低了声音问:“昨晚几次呀?” “......四次!”方也说完就憋不住笑了。 “我这也算升华了某种人生经历。虽然比不了你们,但比起我那个不中用的前夫,也算知足了。” 李欢冲她一脸坏笑,“看来孙先生表现不错,把我们方小姐服侍的相当满意。” 方也一脸不屑,“呵!他表现有什么不错的?就像只发了情的花公鸡一样。” 林之夏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疑惑道:“为什么像花公鸡?” 方也戏谑,“在床上动静比我还大呢!可不就跟只公鸡似的。” “......” 这该死的画面感...... 还带音效的。 这是她该听的话吗? 林之夏简直想洗耳朵。 “不过说......”方也将胳膊垫在桌子上,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咖啡,若有所思。 “像他那样的花花公子,不是应该技术很好才对吗?” 李欢吃惊反问:“怎么?他技术一般?” “岂止是一般,就跟个瞎子似的,半天都没摸到路在哪儿。” 听到这里,李欢和林之夏都忍不住涨红了脸。 今晚上这车开的,真能去高速路上飙一把了。 “孙先生会这么青涩吗?” 李欢也觉得孙子洋该是个情场老手。 方也同样很难理解,“是啊,最后那次的时候,他还跟我吹牛说曾谈过十几个女朋友。” “就这水平,怪不得一个长久的都没有。” 李欢再度被震惊到,“你俩中途还有闲心聊这个?” 林之夏也听傻了,“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怎么还把这话摆到台面上了? 方也垂下眸,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肩上的丝带,“炮友呗,还能什么关系?” 听她的话音,明显是很不喜欢炮友这个身份的。 林之夏抬眸瞥她一眼,“那你可小心跟这位跑友睡出感情来。” 方也回看她,“怎么,你有先见之明啊?” 林之夏:“......” “哦~也对,你是过来人。”方也好奇心作祟,问她:“最近你跟那个肖宴,发展到哪一步了?” “能到哪一步?就还是老样子呗。”林之夏的话半真半假。 她跟肖宴现在的关系,似乎就像那句歌词一样: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其实,她并不想跟他进一步发展关系。 但现在她对他,确实也不似往常那般心无杂念了。 “老样子?”李欢脸上一副大不该如此的模样,“肖先生上次不是跟你表白了吗?之后你们就没下文了?” 方也又听不明白了,“什么表白?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李欢解释说:“就上次在江南餐厅,你刚好不在,那时候肖先生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喜欢夏夏来着。” 紧接着她又问林之夏道:“你们都同居近一个月了吧?他就没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再重新跟你表白一次?” 被李欢这么一说,林之夏又想起了那晚的吻。 她面颊一红,立马转移话题,“那你呢?最近和陈哲怎么样?” 李欢叹了口气,“经过那件事之后,总觉得有跟刺横在我们中间,外加上最近他很忙......我们也一直没好好谈过。” 方也,“那他还跟孙婷婷联系吗?” 李欢眼神闪躲,“应该是不联系了吧,我都没再问过了。” 林之夏和方也面面相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本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李欢突然打断。 “那你打算以后和孙先生怎么相处?继续当炮友啊?” 方也认真的思忖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他要是主动追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第81章 英年早婚,同款惧内 这边,肖宴和孙子洋刚刚坐下,就被隔壁桌四个小姑娘瞄上了。 “快看!那个穿浅灰色衬衣的小哥哥好帅!” “真的真的!大风吹门框,帅的响当当!” “啊!!!救命,他往这边看过来了!好好看!怎么办?我今晚就想搬去他家里!” ...... 几个人频频往这边侧目,一会儿兴奋的大笑,一会儿又埋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其中的两个小姑娘握着手机,羞涩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小哥哥,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肖宴抬眸瞥了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好意思,家里老婆管的紧,不让随便加女生的微信。” “啊?英年早婚啊?”两个小姑娘垂下头,认真的看向肖宴修长的手指。 “可小哥哥结婚怎么没带戒指呢?” 肖宴神色冷漠,“谁说只有结了婚才能叫对方老婆?” 听他这么一说,孙子洋嘁~了一声,鄙视之意毫不加遮掩。 他倒是挺会给自己安排! 两个小姑娘闻声转过头,才发现这个好像也不错。 “那小哥哥你呢?不会也有老婆了吧?” 孙子洋哼笑一声,“怎么着?被他拒绝了再来找我?我是你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两个小姑娘笑着解释,“瞧你说的,我们刚才不是没看见你的正面吗?” 呵~好个义正言辞的以貌取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以貌取人似乎早已不再是男人们的专属。 现在,他们男人也像是被圈定了在某种台面上,供女孩子们挑来选去。 孙子洋无奈的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老子跟他一样,同款惧内。” “啊?怎么都有女朋友了呀?” “小哥哥,你们这是找的什么女朋友,怎么把你们约束的这么严?要我以后找了男朋友,我才不会这样对他们呢!” “得得得!这话留着以后找了说给你们的男朋友听,跟我们说没用!”孙子洋不耐烦的朝她们摆摆手,“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别打扰我俩喝酒。” “哼!”两个小姑娘一脸丧气的回去,没多久便结账离开了。 肖宴怀揣起胳膊,挑了挑眉,总觉得他今天状态不对劲。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不像你啊?” 孙子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小丫头片子,没什么意思!” 肖宴勾起唇角笑,无意间低眸一瞥,看见他胳膊上有道约七八公分的伤痕。 看颜色像是刚伤了不久的。 “胳膊怎么弄的?”肖宴问他道。 “没事儿,不小心自己划的。” 孙子洋往下撸了撸袖子遮盖。 他没说实话。 其实这条伤痕,是被方也妈妈划的。 今上午,自方也离开后,孙子洋就打电话给老于,让他查到了方也母亲的住院地址。 他出于好奇,就去亲眼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神经病。 刚进门坐下的时候,一切都还挺正常的。 但当孙子洋一提到方也的名字,她突然就发疯了。 “就是方也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杀不了她我就杀了你,你也是帮凶!” 她眼疾手快抓起桌子上的笔,对准他的胳膊就下了手。 最终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齐上阵,才终于把她给制伏了。 孙子洋被这一幕给惊住了,好半天都处于失神的状态。 后来他通过护士才了解到,每个精神病人心里都会树立起一个假想敌。 他们会往这个假想敌身上,添加各式各样想像出来的恶性编排。 就比如说,假想敌妄图下药谋害自己,假想敌躲在角落想要攻击自己等等。 很显然,方也妈妈心里最大的假想敌就是她的女儿。 所以,她才会狠下心来,在方也的后背上留了那么长一道疤吧。 ...... 孙子洋端起杯子将酒一口闷掉,“你说,每个人表面上都活的光鲜亮丽,可实际上是不是过的都挺惨的?” 肖宴剔看他,“今晚你找我来,是想感慨人生的?” 孙子洋摇摇头,“今晚我叫你出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儿。” “替一个朋友问的。” 第82章 替一朋友问的 肖宴笑了一声,问:“什么朋友?” 孙子洋,“什么朋友你别管,你就只管回答问题。” 肖宴了然,“行,那你说看。” “先陪哥们走一个!” 孙子洋端起洋酒瓶,想将肖宴面前的杯子斟满,却被他拿手挡住,“我开车来的,不喝酒。” 孙子洋,“叫个代驾不就完了吗?” 肖宴,“车上有口粮,今晚必须带回去放进冰箱。” “你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有烟火气息呢?”孙子洋没再给他倒酒,转而又把自己的杯里填满,“怎么着?跟林姐姐正儿八经过上日子了?” 肖宴垂下眸,没做声。 跟林之夏正儿八经过日子么? 他倒是想...... 孙子洋端起酒杯,跟他面前的空杯子碰了碰,“我朋友想问你,爱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 肖宴蹙眉,“你爱上谁了?” 孙子洋目光闪躲,“都跟你说了是朋友问的!” 肖宴看破不说破,又换了个问题,“你以前从没爱过别人吗?” 孙子洋反问,“我爱没爱过你不知道?” 他虽然谈过不少的女朋友,但有哪一个是超过两个月的? 他又何曾碰过她们其中任何一个? 孙子洋唏嘘了一声,“那我要是爱过,我不就替他解答了吗?还用的着来找你?” 肖宴往椅子后背靠了靠,凝下神来,沉默了片刻。 “爱是一种让人失去理智的情感,你愿意为她打破你所有的底线,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破釜沉舟。” “在她身边,你只会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不够多,不够好。” “你的一举一动都受她牵制,为她沉沦。” 孙子洋玩弄着手里的杯子,嗤笑,“那还挺惨的,都失去自我了。” 肖宴沉下声,“所以,你的那个朋友到底爱上谁了?” “这我......哪儿知道?”孙子洋支支吾吾,又独自喝起了闷酒。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儿,肖宴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八点钟了。 林之夏她们,应该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走了。”肖宴站起身,走到孙子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还有......” “好自为之。” ...... 林之夏这边散的也快。 八点四十的时候,她给肖宴发消息。 【我这边散了,你呢?】 肖宴秒回,【我也刚散,在车这边等你。】 林之夏跟李欢、方也分开后,便赶去了停车场和肖宴汇合。 两人回到出租房楼下,搬东西又成了件让人头疼的事。 他们住在五楼,老小区里是没有电梯的。 东西这么多,只能靠人工搬运。 林之夏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便利店买几个袋子来盛。 却见肖宴打开了后备箱门,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规规整整的分成了四个大兜。 他是什么时候整理好的? 林之夏愣了两秒才走上前,伸手准备提两兜。 肖宴却不让她碰,“我来就可以。” 林之夏提建议,“我们两个一人两兜,一趟正好能全搬上去。” 肖宴从袋子里拿了个罐头递给她,“姐姐只拿这个就可以。” “只拿它?”林之夏半仰起头解释,“你别看我瘦,其实我力气很大的。” “嗯,我相信。”肖宴抬手揉了她的头发一把,“但它的安全也很重要,我就把它就交给姐姐了。” 林之夏:“......” 这是什么鬼话! 他是在把自己当孩子哄吗? 林之夏又往前凑了凑,还是想主动分担一点。 却见肖宴利落的将后备箱关紧,然后直接锁了车。 行吧...... 那就只拿罐头吧...... 林之夏跟在他身后上楼,看他提着两大兜东西,倒也不费劲。 两人进了屋门,肖宴又下去了一趟,才将所有的物资都搬上来。 回来时,见林之夏满脸愁容的站在门前。 肖宴随手将东西往地下一放,担忧道:“姐姐怎么了?” 林之夏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表情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跟你说一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 第83章 作恶多端的猫 林之夏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表情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跟你说一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 肖宴勾起唇角笑,“好,我保证不生气。” 林之夏怯生生的往他房间瞥了一眼,“昨天下午,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关门了?” 肖宴神色一滞,扭头看过去,眉峰立马蹙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门是敞开了的。 但他却清楚记得,昨天下午临走前,他是把卧室门关紧了的。 虽然他站在这里,没法看到卧室里的具体状况。 可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肖宴调整好心绪,率先回眸安抚林之夏,“没关系,我过去看看。” 紧接着,才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林之夏深呼了几口气,见他进去后没什么动静,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肖宴的卧室。 刚回家那会儿,她只是站在门外大体看了一眼。 只觉得满地凌乱。 这会儿置身其中,才发现情况还要比刚刚糟糕一些。 窗边的木架倒在了地上,上面摆放着的东西散落了个乱七八糟。 原本在橱子里的衣服也都被拖了出来,卷成一团又一团。 床头柜边,有几根数据线被扯了出来,生生咬烂。 桌上放着的玻璃杯,也掉在地下摔了个稀碎。 林之夏记得那是肖宴喝水专用的。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是他的床。 雪白色的床单上,遗留了大朵大朵的黑毛,还有十几个排列有序的黑色梅花爪印。 作案真凶都不用林之夏招认,傻子也能猜出是谁干的。 嘟嘟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从肖宴进门的那一刻,它就不知道躲去哪里了。 没办法,自己养的宠物做了孽,这烂摊子林之夏必须得接着。 她抬眸看了肖宴一眼,见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周身的气压低到不能再低,感觉下一秒就要炸了般。 平心而论,这事儿搁谁身上也得生气。 林之夏还是很能理解他的。 “那个......这些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 肖宴回看她一眼,眼神立马软了下来,“不用,刚好都是些要换的,不值钱。” 林之夏一本正经,“一定要赔的,是我们的过失。”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往上叠加了。 肖宴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嗓音温和带笑,“姐姐要是觉得非赔不可的话,不如就请我吃个饭吧?” “一顿吗?够吗?” 林之夏虽然不那么识货,但也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 他穿的用的东西,应该都蛮值钱的吧! 肖宴眉梢挑了挑,顺势道:“好像是不太够。” “那不如,我这个月的饭,姐姐都包圆了?” 林之夏:“......” 请吃一个月的饭? 那要是顿顿下馆子,几天不就把她吃垮了? 但肖宴既然提出要求了,林之夏也不好拒绝。 “行,你每天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从网上先预约位子。” “不去外面,就在家里吃。”肖宴唇角微微上扬,“在家吃健康。” 林之夏愣了愣,倒是没料到他会提议在家吃。 虽然在家吃饭是麻烦了点,却也能省下不少钱。 林之夏还是很愿意的。 于是便点头应下,“行,每天下午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给你做饭。” 肖宴神色浮动,一双眸子深深沉沉,“好,我等你。” ...... 两个人谈妥了条件,便开始各司其职,收拾不同的区域。 肖宴收拾自己的房间,林之夏收拾从陈洁云那里带回来的物资。 只是陈洁云的东西实在太多。 他们餐厅里这个小冰箱,根本放不上多少。 林之夏只能先将东西分类。 那些保质期长且不用冷藏的,就得暂时先放在厨房的柜门里了。 肖宴那边收拾的倒快,没多久功夫就来林之夏这边帮忙。 两人通力合作,效率瞬间提升了不少。 林之夏心里还惦记着嘟嘟作恶的事,这会儿总想说点什么替它找补找补。 她想了又想,决定先为嘟嘟卖个惨。 “其实嘟嘟是只流浪猫,我搬来这里第二天就在楼下遇见了它。” “那时候刚入冬,它被其他流浪猫欺负,断了一条腿,背上也被抓的血淋淋的。 “我觉得如果放任不管,它肯定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我就把它带了回来,第二天直接送去了医院。” “结果去医院一检查,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不少,还患上了细小和真菌感染,只能住病接受治疗,两个月后才痊愈出院。” “一直以来,其实它都挺乖的,很少调皮捣乱,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肖宴蹙着眉头,耐心的听她说完。 那应该是她毕业不久后发生的事吧。 那时,她还没找到工作,应该是经济最拮据的时间点。 偏偏还要再承担这只黑货的医药费,岂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流浪猫大都野性难驯,偶尔发个神经也不稀奇。” 肖宴说话的情绪淡淡的,林之夏从他话音里,也分辨不出喜怒。 但从字面意思上判断,他应该是原谅嘟嘟的恶行了吧...... 林之夏如是想着,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你还有件衣服在我这里。” 林之夏回去她的卧室,很快便拿了件外套出来。 “一直忘了还你,是上次在荒堂吃饭的时候你借给我的,我已经给你洗好了。” 肖宴笑着接过来,问她:“手洗的?” 林之夏摇摇头,“拿去店里洗的,我本来是想手洗的,但我怕给你洗坏了。” 因为这件衣服摸上去质感还挺不一样的,她也不敢盲目手洗。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清洗这件衣服,可足足花了她三百块呢! “谢谢姐姐。”肖宴低下眸,目光落在手中的外套上。 突然就觉得它莫名的顺眼。 第84章 决裂 自肖宴从荒堂离开后,孙子洋独自坐在那里,将桌上那瓶洋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快九点才准备离开。 路过后厨的时候,好巧不巧两只脚的鞋带全开了。 “这破鞋,鞋带恨不能一天开八次!晚上回去一定扔了它!” 孙子洋不耐烦的蹲下身,粗手粗脚的开始系鞋带。 “咦?笑笑?你怎么还在这儿?”后厨中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像是领班何小玉。 “你今天不是上早班吗?” 笑笑:“我给我妈买的药忘这儿了,回来拿走。” 何小玉:“我说呢,我记得你四点多钟就走了的。” “对,我在雅阁西餐厅跟朋友吃了个晚饭......” 笑笑往何小玉面前走了两步,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却没说出口。 何小玉问:“你是不是想说点啥?” 笑笑拼命的点了点头,实在憋不住了。 “小玉姐,今天下午吃饭时,我听到了一个超劲爆的话题,是关于咱们家老板的。” “关于咱们老板?”何小玉疑惑,“什么话题?” 笑笑往何小玉身边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门外的孙子洋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月前咱们店刚开张,有一位泼了咱们老板一身酒的方小姐。” 方小姐? 孙子洋系鞋带的手顿了顿,索性站起来直接听起了墙角。 “记得呀,这事儿我想不记得都难。”何小玉问她:“那个方小姐怎么了?又来找我们老板泼酒啊?” “那倒是不至于。”笑笑回头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敢说。 “刚刚她约朋友也在雅阁西餐厅吃饭,我就坐在她们隔壁桌,我听她亲口说跟咱们老板睡了!” “啊!睡了?”何小玉大吃一惊,“梁子结那么深也能睡?” “可不是么!而且她刚跟我们老板睡完,竟然立马就拉来她的闺蜜讨论这种话题!” 实在太肤浅了! 笑笑一想起她们谈话的内容,浑身都止不住的打了个颤。 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乍一听那种话,还真有些不适应。 反倒是孙子洋,这会儿贴在门上听墙角听的饶有兴致。 方也这女人! 还真什么都往外说。 至于那么迫不及待吗? 前脚刚跟他睡了,后脚就着急去跟她闺蜜炫耀他? 这是把他提为正宫的节奏啊! 啧! 笑笑想了想,接着又道:“不过她好像对咱们老板特别的不满意。” 这话题可成功勾起了何小玉的兴趣,“怎么说?” “她说咱们老板在床上像只公鸡,动静比她还大。” “还说咱们老板技术很差,难怪以前的女朋友都没有长久的。” “......” 听到这里,孙子洋的脸直接黑了。 什么叫他像只公鸡? 情绪到位了发出点愉悦的声音怎么了? 还有!!! 什么叫他技术差? 一次半小时,前后来了四回?还他妈双不够? “你不懂,人家这叫闺房情趣!”何小玉憋着笑问她:“你说她以后会不会变成咱们的老板娘啊?我看她拿捏咱们老板拿挺有一套的。” “要是有后我们被她接管,日子恐怕不会好过的。” “这肯定不会。”笑笑的语气很坚定,“她说她就只打算跟老板当炮友,没别的想法。” 何小玉理了理思路,“又嫌咱们老板技术不好,还又想找他当炮友?怕不是想贪图咱们老板的钱吧?” “这谁知道呢!”笑笑一脸好奇,“不过小玉姐,你说老板他是不是......真不太行?” 何小玉制止她,“别胡说,老板行不行的关你什么事?” “今晚上这事儿你可不许再乱说了,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非得把咱俩炒了不行!” 笑笑连忙应下,“好好好,我保证就只告诉你一个人。” 孙子洋眼下是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直接去了正门。 外面的路灯昏黄,但也挡不住他脸色的青黑! 没想到他一世英名,竟在私下里被员工这么议论。 真特么晦气! 孙子洋有气没处发,抬起脚朝面前的垃圾桶狠狠踹了过去。 那只垃圾桶是被固定在路边的,桶身是实木,四周全被铁片包裹着,坚硬的很。 孙子洋耍帅不过两秒,立马疼的抱脚跳了起来。 方也就站在不远处,掩嘴笑着看他。 刚才和林之夏她们分开后,她故意绕路到了这边,想来看看孙子洋在不在。 没想到真见他坐在那里喝闷酒。 方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来进去找他,只好在店门外等着,就装个偶遇。 没想到等了半小时,好不容易把他等出来了,竟看他和一只垃圾桶置起了气。 还置的这么没骨气。 方也在远处笑够了才朝孙子洋走过来,“喂姓孙的,你干嘛呢?” 孙子洋一看是她,连理都没理。 方也还没看出他情绪不对劲来,只当是他被自己看见出糗,害羞了。 “你喝酒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方也歪了歪头,又问他道。 孙子洋没好气,“关你屁事?” 方也冷不丁吃了他这么一句,当场就恼了。 明明是他没揣过人家垃圾桶,他朝自己使什么性子? “你什么态度?我招你惹你了?” 她可不就是招他惹他了! 孙子洋冷笑一声,“你想让我什么态度?” “......” 方也不悦,“当然是好好说话的态度!” “好好说话?”孙子洋一记冷眼朝她扫过去,“我为什么要跟你好好说话?难不成是方小姐跟我睡上瘾了?还想跟我进一步发展?” “谁想跟你继续发展!”方也转过身,侧对着他,“我不过就是恰巧碰见你,出于礼貌跟你打声招呼罢了,你可别多想。” “而且今早上是你说的,要我跟你常联系。” “常联系?”孙子洋笑的阴阳怪气,“方小姐这么事故的人,听不出来那是句客套话吗?” “咱们俩之间有什么好联系的?到现在为止总也见了不过五次吧?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吧!” “你!!!” 听他这接二连三的嘲讽,方也心里一团火噌的拱了上来。 “行!你行!!!” “以后我要是再主动跟你说一句话,我他妈就不姓方!” 第85章 想报仇吗? 肖宴去了趟酒吧,下午早早就回来了。 刚进门,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面前快速闪过。 肖宴脸色一变,把钥匙直接扔到了玄关处。 “喂,黑货!” 嘟嘟躲在餐桌底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半个脑袋。 肖宴蹲下身,笑着朝它招了招手。 嘟嘟立马踮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肖宴大手抬起,一把按住了它的脖子,将它半身压在地下。 “昨天在我屋里玩的很嗨?” “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乱碰我的东西?” “嗯?” 肖宴板着脸,义正言辞,语气像在训斥一个顽劣的孩童。 嘟嘟喵呜喵呜的叫了两声,也不知是在抗议还是在求饶。 “这次是看在你主人的面上,就先饶过你。”肖宴吓唬它道:“如果还有下次,毛给你拔光!明白?” 嘟嘟配合的瞄~了一声,肖宴这才将它松开。 本以为他松手后,它会立马逃走。 没想到它不单没跑,还在他身边就地坐了下来。 肖宴目光幽幽的瞥向它,视线落在嘟嘟的前脚上,突然想起了林之夏昨晚讲过的话。 “听说你之前在外面混的时候,被同类欺负的很惨?” 又想到它昨天对他房间实施的‘报复性行为’,肖宴不禁嘲弄一笑,“所以......你就是个窝里横的?” 嘟嘟眯着眼睛看他,一动不动。 肖宴挑起眉,与它对视片刻忽然道:“黑货,你想不想出去溜两圈?” 嘟嘟歪了歪头,摆出一张问号脸。 肖宴勾起唇,似笑非笑,“想不想去......亲手报仇?” ...... 林之夏在门诊上闲了一整天。 以至于‘回家做饭’这四个字,就像刻在了她脑海里,时不时就蹦出来提醒她一番。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候,林之夏整理完桌面,准备去前厅打卡。 却在这时,她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林之夏耐下心,重新在桌前坐了下来。 张婧提着一兜东西推门而入,“小夏,下班了吧?” “张姨?”林之夏讶然,“您怎么来了?” 张婧垂头笑笑,表情有些不自然,“来看看你。” 看她? 自从张婧嫁给林泽礼,不管林之夏是在念书还是工作,她可从没来看过自己。 林之夏猜,她应该是来看徐开婳的,然后顺道过来看看自己的吧。 “张姨您先坐。”林之夏扶她坐在椅子上,又搬了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您是从徐开婳那边过来的?” 张婧朝她摆摆手,“不不不,她不知道我来,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林之夏这回更纳闷了。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爸爸? 林之夏的神色一紧张了起来,“是爸爸吗?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你爸爸他挺好的,家里也都挺好的。”张婧有些难以开口,“其实......是阿姨有事找你帮忙.......” 知道不是因为林泽礼后,林之夏明显的松了口气。 “阿姨您有话就直说,咱们也不是外人。” 张婧点点头,憋了许久才道:“阿姨今天来......是想问你借三万块钱的现金。” 借钱? 林之夏还真没想到是这种事。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小金库。 现在她手头上还有六万多的余额,但她下周马上要交三万的房租。 如果再借三万给张婧,那她可就分文不剩了。 “张姨,我跟您说实话,我手里并没有那么宽裕,三万块我是拿不出来的,最多只能给您两万。” 张婧有些难为情,“两万......也行。” 有总比没有的强。 “行,那一会儿咱们就出去提。”林之夏侧头看向她,才发现她额头处有一片青紫的淤痕。 于是小心询问道:“张姨,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也没什么事。”张婧低下头,难掩心事重重,“小夏,这两万块钱阿姨会尽快还你的,但希望......你能替阿姨保守秘密。” 林之夏疑惑,“我爸不知道?” 张婧支支吾吾,“我......还没跟你爸说。” 林之夏顿了顿,应下,“您放心,这两万块钱的事儿我谁都不会说,但毕竟您跟我爸是两口子,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您最好还是不要瞒着他。” “诶!好!”张婧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苦难言。 ...... 林之夏带张婧去附近银行提了钱,然后又把她送走,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林之夏拿出手机看了看。 已经六点半了。 坏了! 现在回家怎么也要七点。 那做完饭就要八点钟了。 没想到才还债的第一天,她就让肖宴饿肚子了...... 第86章 暗箭伤猫 林之夏卡着七点狂奔进了门。 “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回来晚了。”她喘着粗气道。 肖宴迎上前,将她手里的包接过来,挂在了玄关的架子上,“不碍事,先吃饭吧。” “吃饭?”林之夏的视线随即飘向了餐桌那边。 桌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好了四菜一汤。 林之夏:“都是你做的?” 肖宴轻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看她才第一天就干了什么? “不好意思啊。”林之夏有些羞愧难当,“那我们从明天开始算,明天我一定早些回来。” “也好。”肖宴微微笑着,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觉察的狡黠之色。 ...... 洗过手后,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不得不说,肖宴的厨艺进步神速。 虽然林之夏才第四次吃他做的饭,但却觉得每一次与前次对比,都是质的飞跃。 不管是卖相还是口味。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嘟嘟突然跑到林之夏的脚边蹭来蹭去。 它倒是心理素质过硬。 这就敢出来了? 昨天刚作的恶这么快就全忘了? 林之夏低下眸,一眼就看到它脑袋上少了一片毛。 黑色的毛发和白色的皮肤对比尤为显眼。 还有他的脖子上,后背上...... “嘟嘟,你身上怎么秃了这么多处?” 林之夏放下筷子,紧张的蹲下身。 她的第一反应是嘟嘟得猫癣了。 但看掉毛部位的样子,又不太像是得了猫癣。 如果不是猫癣,还会是什么原因造成局部脱毛呢? 林之夏正疑惑着,却听肖宴云淡风轻的道了句:“它的毛是跟外面的野猫打架,被抓掉的。” 跟野猫打架? 林之夏惊讶,“ 你带它出去了?” 肖宴点点头,“带它出去找了点东西。” 林之夏,“什么东西?” 肖宴,“男人的尊严。” “.......” 它算哪门子的男人? 再者,带一只猫出去找尊严,这是什么反人类的举动..... 林之夏虽然觉得他行为幼稚,但还是配合的问了句,“那它找回尊严了吗?” 被抓成这样,八成是又被虐了吧...... 却不想肖宴微微扬起了下巴,冲嘟嘟道:“喂,黑货!告诉你的主人,我们战况如何?” 嘟嘟喵~了一声,立马挺起胸脯,颇有耀武扬威的架势。 看这架势,它还赢了? 林之夏对此表示深刻怀疑。 先不管它是输是赢了,肖宴既然能带它出去,那就说明自己昨晚的话是起了作用的。 一人一猫的关系也算正式破冰了,林之夏还是很高兴的。 确认嘟嘟没事后,两人才又重新做回餐桌上。 等到吃完饭,肖宴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林之夏也帮忙收拾东西。 不经意间,她才瞥到那个被丢弃在墙角的弹弓。 林之夏立马明白了一切。 嘟嘟在做流浪猫的时候,便是又弱又怂,别的猫朝它哈一声,它都能吓到半天不敢动弹。 现在当了家猫这么久,战斗能力也只会比以前更差。 又怎么可能打的过外面的流浪猫? 原来是背后有帮手。 一想起他们俩‘配合作战’的样子,林之夏就觉得好笑。 看来,不管平时再成熟稳重的男人,都会有稚气未脱的一面。 只不过,他对待一只刚欺侮过自己的猫,都能维护到如此的地步,要是以后有了孩子那还了得? 但话说起来,一个孩子如果能有像他这样的爸爸,想必童年也会过的很幸福无忧吧! 林之夏不由自主的想象起了,将来肖宴一家三口相处的温馨画面。 只是...... 在这个画面中,肖宴怀里揽着的女人,好像是她自己...... 第87章 闹事 林之夏接连三天食言。 因为近来手术偏多的缘故,她几乎每天回去肖宴都做好了饭菜。 还好今天没有手术,上午巡视完病房,下午林之夏就来了门诊上。 一直到四点钟之前,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的。 可四点钟一过,门诊大厅中却传来了阵阵喧闹。 林之夏听扯着嗓门大喊的声音,特别的像徐开婳。 还来不及多想,她已经冲了出去。 果然是她! 这会儿,大厅中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徐开婳被困在最里面,她对面还站着个手拿酒瓶摇摇晃晃的男人。 “我告诉你徐开婳,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万块钱,我他妈就死在你面前。” 男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模样,长相有些猥琐,讲话的态度相当恶劣。 徐开婳对他反感的很,“你死好了,你早就该死了!” 男人闻言怒不可遏,“你他妈再说一遍!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徐大强,自从我妈跟你离婚之后,我们母女三个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徐开婳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就你也配当我老子!” 徐大强几步并上前,抬手一巴掌,猝不及防的抽在了徐开婳脸上。 大厅里不少人集体发出了嘶~声。 这一巴掌单是看看就觉得很疼。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林之夏挤进人群最前面,见徐开婳正单手捂着脸,拼命咬紧了下唇。 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情绪。 周围的几个小护士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她爸爸吗?怎么那么凶?” “要我说徐开婳也够呛!你看她对她爸爸多没礼貌!活该人家要打她!” “听他的话音是来要钱的,给他不就行了么!当众闹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这个徐开婳一向脑子有问题,我现在算是发现根源了。” “可不是么,她的品味怕是也随了他爸,你看她爸爸穿的,好土哦!” ...... 林之夏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蹙起眉,恶狠狠的瞥了她们一眼,“住口!不许妄议同事。” 几个小护士吃了瘪,这才稍微有所收敛。 说起来,林之夏也是第一次见徐大强。 先前只听林泽礼说过他酗酒成性,而且每每喝醉,总爱发疯打老婆孩子。 张婧实在不堪受辱才跟他离了婚。 这几年来,一直没见他们联系过。 怎么他突然就找来这里了? 刚才在过来的时候,林之夏好像听他说什么要一万块钱。 她突然想起几天前,张婧曾来找她借过三万。 当时自己借了两万给她,刚好还差一万。 难道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 如此便能全说的通了。 ...... 面前,徐大强打了人依旧颐指气使,“狗东西!还敢跟我说没关系!我他妈就算化成灰也是你老子!你也不能对我不管不顾!” 徐开婳咬牙切齿,“就凭你也配?” “你再给我说一句!” 眼看着徐大强又要扬手打人,林之夏立马拦了上去。 “这位先生,医院内禁止喧闹,更不能随便动手!” 徐大强上下打量了林之夏一眼,口气不善,“你是哪个狗娘养的?老子的家事要你来管?” 徐开婳伸出手指他,与刚才隐忍的态度明显不同,“说什么呢!你嘴巴里给我放干净点!” 徐大强没想到她还涨了气势,这会儿更来气了,“小兔崽子!别以为有人护着我就不敢打你,惹急了我连你们两个一起打!” “请你有话好好说!”林之夏纵身挡在徐开婳面前,“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要一万块钱是吗?” 徐大强哼了声,态度稍稍软了些,“对!那是她该给我的赡养费!给了钱我马上就走!” “成年子女是有责任给父母方支付赡养费的。”林之夏语气不疾不徐,“但前提是父母方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 “您有手有脚,身强体健,凭什么来问她要赡养费?” 徐大强愣了愣,不客气道:“就凭老子把她生出来,把她养大成人!” 林之夏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礼貌,“您说的这个不满足法律规定,无法作为强制她提供赡养义务的条件。” “什么狗屁法律规定!”徐大强扬起手中的酒瓶子朝她比划,“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是老天爷呀还是西王母啊?” 林之夏抬起眸,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我张姨应该已经给过您两万了吧!” 张姨? 徐大强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啊~” “原来你就是她那个姘头的女儿?” 第88章 谢谢 姘头的女儿??? 门诊大厅中,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表情难掩震惊。 “原来徐开婳和林医生是姐俩?” 怪不得之前她们背后议论林之夏时,徐开婳会不乐意。 本来她们还以为,是徐开婳这个人单纯的脑子有病呢! “但是,平时怎么从不见她俩来往呢?” “可能是为了避嫌吧,毕竟俩人都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才进了医院。” 几个小护士彼此对视一眼,瞬间了然于胸。 ...... 这边,徐大强在得知林之夏的身份后,表情明显更得意了些。 “既然你就是那姘头的女儿,那我也算是你半个爹,徐开婳给不了我的,你替她给也行!” 还没等林之夏说些什么,徐开婳又绷不住了,“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话你也能说的出口?这是咱俩之间的事儿,你少往她身上扯!” 徐大强哼笑了声, “狗东西,果然跟你娘那臭裱子一副德行!” “老子前几天去问她要钱,打她她都不给,结果一说去收拾她那姘头,立马就乖乖奉上了!怎么?对你也得用这种方法才行?” “你又打我妈了?!”徐开婳怒瞪着眼,真想立马冲过去跟他拼了! 只是还不等她动手,林之夏却突然抬起胳膊,朝着徐大强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响亮的一记耳光,在这挑高的大厅中发出了几声回音。 周围的人群全都傻了眼。 动手了? 她竟然对徐开婳的父亲动手了!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人淡如菊的林医生,行事竟如此泼辣! 此时此刻,就连徐开婳也愣住了! 她这是......几个意思? “张姨和我爸是合法夫妻,姘头这个词是你该用的吗?” “更何况你已经跟她离婚了,又有什么资格来问她要钱!” 其实,林之夏的初衷是想息事宁人的。 但眼下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 想起张婧额头的伤痕,想起她曾遭受过的委屈,林之夏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徐大强被她乍一巴掌打懵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踏马的是个什么东西!敢打老子!” 徐大强抡起手中的啤酒瓶子,对准林之夏就要动手。 徐开婳眼疾手快,扯住林之夏的胳膊往后拉,自己则冲上去挡在了她的前面。 就在啤酒瓶即将下落的一瞬间,徐大强的手被人牢牢握住。 徐开婳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开瓢的准备,可缩着脖子干等了两秒,眼前愣是没动静。 她心情忐忑的睁开眼,才发现梁屿白此刻正站在她身侧,徒手截住了徐大强。 徐开婳微微抬起头,第一次觉得木头脸这般威风凛凛。 “这位先生,医院内不能可喧哗,更不可与人动手。” 梁屿白夺过徐大强手中的瓶子,语气严肃。 徐大强继续耍无赖,“我就动手了你能怎么着?还不怕告诉你,今天我要是拿不到钱,我就把你们这家医院点了信不信?” 梁屿白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的保安,“先把他带去候诊室吧。” 紧接着,他又转身看向徐开婳和林之夏,关切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两人同时摇摇头,亲眼看着保安将徐大强制服。 徐大强被几个人联手抬了出去,还不忘要挟她,“徐开婳,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梁屿白知道徐大强和她们俩的关系,也不敢妄自做主,只问道:“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报警!”林之夏面无表情的说完,又柔声询问徐开婳的意见,“可以吗?” 徐开婳想都没想,认真的冲她点了点头。 ...... 两人去警察局做完笔录,刚好六点钟。 今天下午毫无意外的,林之夏又要晚回家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毕竟每天都有突发状况,也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等到出了警察局的门口,徐开婳忽然张口问她,“刚才你为什么要站出来帮我?” 明明她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明明当时围观了那么多人,都没有一个肯替她说一句话。 林之夏抬起眸,表情平静如初,“看不惯而已。” “嘁~”徐开婳故作不屑的抿了抿唇,又转移话题,“他真的打我妈了?还拿了我妈两万块钱?” 林之夏顿了顿,嗯了一声。 徐开婳,“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之夏,“我......前两天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 “哦。”徐开婳也没多想。 “刚刚我就不该看在他是我爸的份上忍着,我就该跟他拼了!”徐开婳恨的直磨牙。 林之夏剔看她一眼,淡淡道:“不值得,你还年轻,以后的路比他要长,也比他要好,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搭进去?我不一定打不过他的!” 林之夏:“......” “只可惜这次他才被拘留了五天,要是能烂在里面最好了! ”徐开婳赌气道。 林之夏无奈的笑,“你不会希望到那一步的。” 能烂在牢里的人,是得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他在受到处罚的同时,肯定也给外面的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可就连后悔都没有余地了。 林之夏接着又道:“等他出来后,你可以去法院申请人身保护禁令,这样他就不能再靠近你们身边了。” “还有这玩意儿?”徐开婳似懂非懂,“那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林之夏轻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已经六点十分了。 大概她今天到家又要七点钟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宿舍。” 徐开婳垂下头冲她摆了摆手,“你走你的,别管我。” “好。”林之夏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有个公交站牌。 现在这个时间段,做公交车和出租车都差不多。 她刚要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却听徐开婳突然叫了她一声。 “喂,林之夏!” “嗯?” 徐开婳有些羞涩,“那个......今天下午......谢谢了。” “不客气,应该的。”林之夏弯起唇角笑,“也谢谢你。” (谢谢你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把我护在身后。) 第89章 人以类聚 时间往前推移两个小时。 酒吧里。 楚铭、孙子洋、肖宴三人,一齐坐在吧台边。 面前堆了不少的酒。 孙子洋端起杯子跟楚铭碰了碰,问道:“你跟那位孟女士最近发展的怎么样了?” 楚铭的目光往肖宴身上斜了斜,表情有些心酸。 “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我这里。” “这女人也是真牛!都多少年了还不放弃。”孙子洋拍了拍楚铭的背,“要不然,干脆你放弃得了。” 楚铭苦笑一声,“习惯了,不好放手。” “那你就是活该!”孙子洋一口闷了杯中的酒,又问:“你回国后跟她表白过吗?” 楚铭垂下头,“没有。” 孙子洋调侃他,“我说你还真挺沉得住气?你都没跟人表白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铭单手拨了拨面前的杯子,若有所思。 紧接着,他又问孙子洋道:“你呢?跟那位方女士怎么样了?” 孙子洋把手中的酒杯往吧台上一摔,表情明显的不耐了起来,“别跟我提她!烦!” 肖宴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楚铭笑了笑,也识趣的没再过问。 一阵无言的沉默过后,肖宴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走了。” 楚铭,“才几点,这么早回去干嘛?” 孙子洋抬手看了看腕间的劳力士,不禁拧眉,“就是,才四点多,林姐姐又不下班,你回去干嘛?独守空房啊?” 肖宴单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直言不讳,“回家做饭。” 楚铭:“???” 孙子洋:“???” “我说宴儿,咱能别那么上赶着舔吗?你说你混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混出来,还得每天严守三从四德?” “没名分?” 当了多年的备胎,楚铭这回突然觉得自己心理平衡了。 “阿宴,有这么惨的吗?”楚铭忍不住打趣他道。 “老子愿意!” 肖宴把衣服搭在背上,转过身,朝他们扬了扬手,迈步离开。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阿荣却叫住了他,“老板等等,我这儿有个东西想给您看。” “是关于林小姐的。” 听到林小姐这三个字,肖宴步伐一顿,立马回了吧台边。 阿荣将手机恭敬的递给他,“您看,视频是我刚刚刷到的。” 孙子洋挑着眼角,朝手机屏幕上瞥过去,见林之夏正挡在一个女生面前,神色自若的跟位手拿酒瓶的中老年男人对峙。 看起来像是场医闹事件。 孙子洋抬眸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的肖宴,又看向一旁居功自傲的阿荣。 上次林之夏和方也在万豪门前掐架,好像也是他发现的。 这货可算是找到巴结的门路了! 孙子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阿荣,上着班你还有闲空刷视频?你们家老板平常就是这么调教你们的?” 阿荣心里一紧,慌忙解释:“瞧洋哥这话说的,上班我肯定不敢刷视频,这不是刚刚在厕所蹲坑,闲来没事才刷了两眼,没想到就刷到林小姐了。” 说完他又略显紧张的看了肖宴一眼,见他始终盯着视频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听见这番话。 阿荣才松了口气。 “哟,那你敢情是被大数据捕捉了呀!”孙子洋继续调侃他。 “......” 阿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他是有点儿上赶着巴结他家老板的意思。 但这事儿让他碰上了可纯属巧合。 眼下被孙子洋这么说,他心里还真有点儿不舒服的。 楚铭看出了他的窘迫,安慰他道:“别理老孙,他失恋了心情不好,跟谁说话都带着刺儿呢。” 孙子洋被人戳到痛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他妈才失恋了呢!老子就只是跟她玩玩儿!现在玩腻了而已!” 楚铭不禁自嘲,“我失恋?我就还没开始恋好不好?” 话音一落,两人又自动陷入了一阵沉寂。 他们仨,敢情就是一个备胎,一个舔狗,外加一个傻逼呗…… 明明条件都还不错的三个人,怎么就混到了这种地步呢。 或许还是应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经常在一起的人,连磁场都是相互传染的...... 孙子洋沉默了几秒,也觉得自己刚才话说重了,于是转头又笑着鼓励起了阿荣。 “不知道讨好老板的员工不是好员工!阿荣,干的不错。” 阿荣尴尬得抽了抽嘴角,真不知道孙子洋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彼时,视频的进程已经到了林之夏裹掌徐大强的时候。 楚铭和孙子洋也都凑过来看。 “呵!咱们林姐姐果然不是个吃素的,打的好!” 楚铭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话说是谁这么缺德,这种时候不上去帮忙还在偷着录视频?” 孙子洋揶揄,“老楚,我看你人在国外真待傻了。” “这种时候大家都巴不得躲远远的,既能闲来吃个瓜,还能明哲保身。要是冲上去见义勇为,说不准会惹来一身骚,这又是何苦呢!” 楚铭不禁感叹,“人情寡淡,世风日下呀!” 孙子洋懒得跟他叽歪,转头看向肖宴道:“阿宴,这老头挺狂啊,要不要搞搞他?” 肖宴的视线一动不动,一直落在林之夏发红的手指上。 “你看着办。” 第90章 姐姐不是别人 “你看着办。”肖宴淡淡道。 “得嘞,老子反正最近闲的没事儿干。”孙子洋掰了掰手指的关节,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正好,他窝了一肚子气没处发! 先拿这老头撒一把! 楚铭揣着起胳膊,认真的看视频,表情略显惊讶,“这场直播热度不低啊,你看弹幕都层出不穷。” 肖宴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弹幕上。 【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怎么能这样呢,不怕遭报应吗?】 【前面的,希望有朝一日你爸爸也这样对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道德婊滚粗!!!】 ...... 【啊啊啊!医生小姐姐好飒!我好爱!】 【姐姐长的好漂亮,人也温柔,简直太戳我了!】 【话说这是哪家医院?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医生小姐姐?】 【我知道!是江城区的华阳医院!】 【明天我就要去华阳挂她的号!!!】 【我明阳区的,明天带兄弟们组团去挂她的号,人美心善的白衣天使必须支持!】 【好想泡她,by the way,我是女生哦~】 【刷到这条视频的我浑身不适,明天也得去华阳看看美女。咳咳,说错了,去看病。】 ...... 一条又一条的弹幕频频弹出,其中大半都是关于林之夏的。 肖宴不禁蹙起了眉。 有种不好的预感。 ...... 六点五十,林之夏回到家,桌子上果然又摆好了饭菜。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又回来晚了。”林之夏抿紧了唇,心里愧疚的一批。 “要不然......我还是给你钱吧。” 指望自己给他做一个月的饭,还不定得做到猴年马月...... 肖宴照旧过去接她的包,又将拖鞋端端正正在她面前摆好,“姐姐不用心急,计划赶不上变化,总有正常下班的时候。” “......” 他这话说的倒是坦然。 但现在问题是她亏欠他的。 要尽早换完她才能得到解脱啊! 林之夏无奈的吁了口气。 既然两人早已经说定了,她再变来变去的似乎也不太好。 罢了,他这收债的都不心急,她这欠债的还急个什么劲。 林之夏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两人来到餐桌前坐下,一看到饭菜林之夏顿时胃口大开。 今天肖宴做的是素干豆角,蚝油双菇,香煎三文鱼。 还有一小锅板栗鸡汤。 林之夏闻着味道,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认识肖宴之前,她是个口腹之欲极浅的人。 浅到可以说是没有。 可最近,她肚子里的馋虫好像被唤醒了般。 见了这些可口的饭菜,总忍不住想多吃一些。 肖宴乘了一碗鸡汤给她,若无其事的问起,“姐姐今天过的顺利吗?” “还好,上午的时候一直在病房,下午去了门诊上,不过临下班的时候有段小插曲。” 林之夏思忖了数秒,压低声音道:“我......打了徐开阳的爸爸。” 肖宴抬起眸,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指,“手疼吗?” “啊?” 他都不问是什么原因吗? 就只关心她手疼不疼? 林之夏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疼。 “不疼就好。”肖宴笑着往她碗里夹鱼肉和菜,“以后打人不要太用力,想打谁告诉我,我帮你。” 林之夏:“......” 她还真没有爱打人的癖好。 从她记事以来,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跟人动手。 不过,见他这么关照自己,林之夏还是很感激的,“谢谢你啊。” “嗯?”肖宴痞笑着反问:“谢我什么?” “谢......” 林之夏支支吾吾,突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谢你......每天辛苦做饭。” “不客气。” 肖宴抬起眸,目光温柔的看向她,“姐姐不管做什么,肯定有姐姐的道理。我只会无条件、单方面的选择相信你,支持你。” 无条件? 单方面? 不得不说这六个字还挺有魅力的。 林之夏平静的心河,宛如被投进了一枚石子,顿时泛起了层层涟漪。 肖宴对她,其实真的挺好的。 她埋下头,浅尝了几口饭菜。 味道很不错。 “听舅妈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做饭。”林之夏语气慢悠悠的,竭力的让自己保持淡定。 肖宴没否认,“我的确不喜欢做饭,特别是做给别人吃。” “......可姐姐不是别人。” 第91章 中老年妇女 林之夏今天的门诊上,明显多了不少的人。 而且全是中老年妇女。 大家对她的态度也格外殷切。 搞得林之夏有些不明所以。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她接待了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 借着挂号看病的噱头,她竟然是来给自己孙子说亲的。 还好一听林之夏的年龄后,她立马就望而却步了。 这会儿,又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 她坐在林之夏身侧,频频打量着她,眼睛里藏不住的喜欢。 “林医生,看你长的就很面善,心地一定也很善良。” 林之夏尴尬的笑笑,“阿姨过奖了,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有地方不舒服,我就是单纯的来支持你一下。” “支持我?” 这话可把林之夏彻底说懵了。 她又不是在这里参加选美比赛的,能需要什么支持? “阿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阿姨笑称:“林医生见义勇为的视频在网上火了,今天咱们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自发替林医生壮声势呢!” “见义勇为?” 她什么时候还见义勇为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下午的事? 林之夏没多过问,只温声开口道:“阿姨,这里是医院,我是医院里的大夫,职责是给病人看病,不需要壮什么声势。”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果是因为这个您才来挂了我的号,恕我不便接待。” 林之夏这是给人下逐客令了。 好在这位阿姨也没生气,“那等我下次有病的时候再来找你。” 林之夏:“......” “我还是更希望您能一直身体健康。” “诶!好!那就借你吉言啦!”阿姨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林医生不介意我拍您几张照片和视频吧?” 林之夏蹙了蹙眉,心下了然,“您想发到网上去?” 阿姨心直口快,也没瞒着,“是啊,我那个账号里都发几百条视频了,总共才攒了一百三十八个粉丝。” “我就在想,如果能发些关于林医生的,涨粉肯定会更容易些。” 林之夏无奈的叹了口气,“阿姨,我很介意。” ...... 好不容易把这位阿姨哄走,林之夏立马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她输入了几遍关键词,譬如华阳医院,女医生,见义勇为之类,终于找到了那条关于她的视频。 果然是昨天下午的事情。 现在视频的点击量已经有几百万了。 单单是热评就有五千多条。 林之夏心下惶恐,划动着屏幕翻看大家的评论。 点赞最多的一条是: 【我认识她,是华阳医院的大夫,她门诊上很冷清的,可能因为太年轻的缘故,一直没什么人去挂她的号,但我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她一次,人真的超好,超专业的。年轻轻就成了主治医生,想必也是真的优秀,希望大家多去支持她。】 【我觉得她很棒,一开始的时候礼貌沟通,被触碰到了底线果断出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素质和反应,做人容忍度不能太高,要不然你身边的讨厌鬼会越来越多。】 【她真的好漂亮,好从容,好温柔,我一个女的都被她缕直了。】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喷子。 【大家别尬吹了好吗?真心觉得她长的一般,甚至还有点难看。】 【就算长辈再怎么过分,她也不能跟长辈动手啊!这女人一看就很没教养得撒!】 【你们清醒一点!真的要去挂她的号吗?记住!她那双手可是殴打过长辈的手啊!】 【你们的关注点为什么都在姐姐身上?明明妹妹才更讨喜一点好吗?姐姐不过就是沾了脸的光,其实行为真的很恶劣!大家不要这么以貌取人可以不?】 ...... 林之夏深吸了一口气,关掉手机没再继续看下去。 她很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的。 像这样被大家议论来议论去,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林之夏看了心里都不舒服。 只不过林之夏还有些疑惑。 看评论大家一口一个姐姐的称呼着她。 那今天来找她看诊的,应该都是些小姑娘才对。 怎么清一色全是阿姨和奶奶呢? 林之夏正琢磨着,两个小护士突然敲开了她的门。 “林医生,在医院门口拦人的是你男朋友吗?” 林之夏愕然,“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小护士心急如焚,“你快出去看看吧,感觉大家都要打起来!” 第92章 我保证 林之夏戴上口罩,离开门诊办公室,直接去了医院南门。 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乍一看乌泱泱的。 但随着越走越近,就能发现人群是分了三波的。 其中一波人穿着类似医院保安的衣服,正在阻止另一波人进入医院。 而一旁,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被阻止进入的那拨人显然都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凭什么不让进?我们是来看病的!哪有医院阻止病人就医的?” 身穿保安服的人语气强硬:“不好意思,医院内部突发了些紧急情况,要对每一个进入的人详细排查,还请大家配合。如果着急的话,也可以先去附近的医院就医。” 被阻止的人:“我们今天都是特意来找林医生看病的,问卷和表也都填过了,你们该没理由不让进了吧?” “就是,刚刚进去了几个老太太,你们怎么不查查她们?只拦住我们是几个意思?” ...... 两群人僵持着各不相让,门前的火药味也越来越重。 林之夏在距离人群几米的地方停下,四处环视,发现在西面的墙角处搭着个遮阳棚。 她把脸上的口罩往上提了提,朝那边走过去。 绕到遮阳棚的前,果然看见了熟人。 此时此刻,肖宴带着个墨镜,正半躺在遮阳棚下的椅子上,神色懒懒散散的,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样子惬意的像在度假。 “你怎么在这里?”林之夏明知故问道。 肖宴坐起身,立马摘下墨镜,朝她笑道:“过来看看,姐姐怎么出来了?” 他还敢问自己怎么出来了? 林之夏扬了扬下巴,指向大门旁边穿制服的那群人,“你安排的?” 肖宴伸手挠了挠眉心,没否认。 “你们怎么进来的?” 林之夏奇怪的是,医院怎么能容许他们在这里胡闹的? 保安不管吗? 医院的领导也不管吗? 肖宴实话实说,“朋友带我进来的,事先跟你们院长打过招呼了。” 又是朋友...... 林之夏点了点头,问他:“所以,昨天那个视频你也看过了?” “嗯。”肖宴小心翼翼的解释,“我担心他们会对姐姐居心不良。” 林之夏又往大门前瞥了一眼。 见他们拦住的大多是些年轻人。 甚至连女生都没有放过。 所以,他怀疑的到底是什么居心不良...... “你以为放进去的阿姨和大妈就安全了?” 肖宴是何等聪明的人,经她这么一提便明白了。 早知道就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打发走。 也省下这样麻烦。 林之夏见他不吭声,又转言道:“其实我也希望,来找我看病的人是出于对我的信任,而不是因为别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视频已经被人传到了网上,事情也引发了不小的关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一切如常,等热度自动平息。” “可你现在的做法,无疑是在替这件事创造新的话题,这样只会导致热度居高不下。” 林之夏仔细瞧着他的表情,语调柔和,谆谆劝解:“更何况,你们不让患者进来,对医院的影响也不好。” 听她讲到这里,肖宴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有失偏颇了。 当时,他看到网上那一条条夸赞留言,被醋意冲昏了头脑。 又看到一条条谩骂的留言,担心他们情绪激动,会做出伤害到林之夏的事情。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毕竟这个社会上奇葩太多,他不得不多做防备。 但林之夏说的也在理。 他这样做,只会把事情推到一个更不可控的方向上去。 得不偿失。 肖宴,“姐姐说的对,是我冲动了,我马上就让他们撤走。” 林之夏总算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担心我的安危。” 她抬起眸,看向肖宴,目光淡定而澄澈。 “我向你保证,一定多加防范,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我的相关信息,如果一旦察觉到不对劲,我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好吗?” “好。”肖宴勾起唇,眼睛半眯着,眸色惑人。 他抬起手,将林之夏侧颜的发丝轻轻塞到她耳后,嗓音温柔,“那我先回家,回家做饭等你。” 他这话说的随意又自然,但却撩人于无形。 林之夏脸颊一红,声音极轻的应下,“好。” 肖宴虽然很舍不得离开,但也没再耽误时间,立马将他安排的人遣散了去。 林之夏也回了门诊上。 两个小护士全程在大厅里看着,见她大老远过来,紧跟着就凑了过去,“林医生,你男朋友长的可真帅。” 林之夏即刻否认,“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两个小护士面面相觑,“哦~明白了,肯定是他还在追求林医生对不对?” 林之夏顿了顿脚步,没再继续跟两人解释,直接进了诊室。 ...... 肖宴指挥着一众人散去后,没离开。 而是不放心的在外面又等了一段时间。 没多会儿之后,阿荣推着他的小电驴突然回来了,刚好在院子里又碰见了肖宴。 “老板,你怎么还没走?” 肖宴没回他的话,反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我手表好像掉这儿了。”阿荣一边说着,一遍低头到处寻找。 找了两三圈也没找到。 明明进医院之前,他还抬手看过时间。 进医院后,他就一直在这片活动,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难道被别人偷去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那块表可价值一万好几呢! 肖宴看他跟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转的自己眼睛都要花了。 “还没找到?” “八成是被人捡走了。”阿荣干脆放弃了,垂头丧气的走到肖宴面前,“老板,你跟林小姐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肖宴垂眸,表情淡淡的,“还没有。” “那可就奇怪了。”阿荣一脸狐疑,“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就像刚谈恋爱的情侣一样。” “而且林小姐看老板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含情脉脉。” 肖宴突然抬起眸,“你这么觉得?” 阿荣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嗯呐!我是不会看错的,林小姐肯定对你有意思。” 肖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很是冷肃,“阿荣。” 阿荣被他这么一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老板!我在!” 肖宴浅笑了声,不紧不慢摘下手上的表丢给他,“送你了。” 阿荣惊慌失措的接住,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送......送我?” 这可是传说中的百达翡丽限量款。 一块表都够他在六环买套房了。 确定要送给他吗? 肖宴见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补充道:“就当弥补你的损失。” 弥补他的损失? 这么豪横的吗? 丢了块浪琴,换来一块百达翡丽? 这恐怕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踏马是天上掉金条啊! 阿荣拼命的晃了晃脑袋,咧着嘴傻里傻气的笑了好几声。 “老板......那如果我现在把小电驴给砸了,你是不是还得把你那辆车送给我?” 肖宴轻嗤了声,“你试试看。” 阿荣转了转眼珠子,鬼笑,“我跟你开玩笑呢老板,你就算真给我,那我也不能要。” 肖宴拍了拍他的肩,继而阔步向前,“走了。 ” 第93章 告白 林之夏一连看诊了十几个人,终于熬到了下班。 还好今天下午来的,都是些想借她蹭热度和单纯想见她的。 林之夏拒绝他们的特殊要求后,大家也能尊重她的意见。 期间更没遇到什么突发的不良状况。 但她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些天估计不会轻易度过。 林之夏收拾好东西刚准备下班,办公室的门却被梁屿白敲开了。 “小夏,要回家了吗?” 林之夏提唇,“是啊梁师兄,你有事找我吗?” 梁屿白浅浅一笑,难掩心事重重,“你有空吗?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林之夏愣了几秒,应下:“行 。” 随后,她掏出手机给肖宴发了条消息:【今下午有点事,不回家吃饭了。】 没多久,那边就回复了:【那姐姐忙完我去接你好吗?】 林之夏想了想,【不用了,我会尽量早点回去。】 肖宴:【好。】 ...... 两人来到医院附近的餐厅坐下。 梁屿白有些拘谨的将菜单推到林之夏面前,“小夏,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之夏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遍,总觉得没什么胃口。 于是又将菜单推了回去,“还是梁师兄点吧,我不太饿。” 梁屿白也没再客套,点了几样菜报给服务员,随后才问:“今天下午门诊那边怎么样?还应付的来吗?” “还好, 大家都挺热情的。”林之夏抬眸看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希望不会给医院带来麻烦。” 梁屿白安慰她,“肯定不会,这件事是在给医院增加曝光度呢,利大于弊。” 林之夏附和的笑笑,目光不自觉的往一旁手机屏幕上瞥了眼。 才六点半。 离进门后才过了十五分钟...... 林之夏晃了晃神,“梁师兄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是。”梁屿白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表情紧张而窘迫。 “今天晚上我找你来,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林之夏不解,“什么重要的事?” 梁屿白咬紧牙关,鼓足了十成的勇气。 “小夏,你有在交往中的人吗?” 话到了这里,林之夏似乎能猜到他口中重要的事是什么了。 她摇摇头道:“没有。” 梁屿白,“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 林之夏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肖宴的模样。 她的心也跟着不可控制的颤动了几下。 “......我不知道。” 梁屿白继续追问,“刚刚在院子里,那位姓肖的先生......是在追求你吗?” 林之夏不想再回答这样的问题,“梁师兄......我......” 梁屿白憋着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 “小夏,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喜欢你,这些年来从未变过。” “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愿意用余生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给你快乐,让你幸福......你愿意接受我吗?” 话音落定,林之夏愣怔了好久。 “梁师兄,你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很感动。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占据着很重的分量,所以,我就更该对你以诚相待。” “自我们相识,我一直敬你如兄长,从没有过别的念想。”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也不值得你喜欢这么多年。” “你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也更适合你的人。” 梁屿白的心像是被什么坠入了海底,淹没而窒息的感觉铺面而来。 随后,他自嘲的一笑,失魂落魄道:“我懂了。” 其实,能把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想法说出来,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梁师兄,对不起。”林之夏内疚不已。 这些年,她曾经拒绝了很多追求过她人。 有的委婉含蓄,有的直言不讳。 但今天拒绝梁屿白,对她来说,无疑是最艰难的一次。 正如她刚才所言,梁屿白在她心里,的确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存在。 她把他当成知己好友,甚至是至亲兄长。 她真的不想去破坏这份感情。 “梁师兄,是我配不上你。”林之夏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当下的困境。 梁屿白了解林之夏的为人,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在自责着。 他不想让这番表白成为她的负担。 更不想让她难受。 “没关系。喜欢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梁屿白硬撑着强颜欢笑,“如果可以的话,今天这番话就当我没说过,我们两个还跟从前一样。” 林之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了许久才道:“谢谢梁师兄。” ...... 由于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在餐厅待了没多久就各自散了。 林之夏回去的时候刚好七点半。 到了小区门口,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像是肖宴。 此时此刻,他正侧身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一根光影明灭的烟。 烟气氤氲,环绕在他四周,伴随着昏黄的灯光,将他整个人映衬的格外不真实。 十一月初的夜晚,温度已经很低了,但他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衣,手臂上还挽起了一截。 也不知道冷不冷。 林之夏加快步伐迎上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宴立马将手里的烟捻灭,精准的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下来透口气,顺便等你。” 林之夏眼角含笑,刚才还郁结在心底的情绪,突然就被清扫了大半。 “出来很久了吗?” 肖宴薄唇弯起,“不久。” 一阵凉风吹过,将他身上的衬衫吹的挺阔了不少。 林之夏的目光从他衣服上瞥过,心底徒然生出一丝凉意。 “快回去吧。” ...... 两人进了门,林之夏发现桌上的饭菜还盖在那里,纹丝未动。 “你没吃饭吗?” 肖宴歪着脑袋靠在墙上,表情欠欠的,“自己一个人不想吃呢。” 林之夏:“......” 吃饭还要人陪着,这是什么恶习? “那热一下我跟你一起吃?” 反正今晚她也没吃几口,这会儿还真觉得饿了。 “求之不得。” 肖宴刚要动手去端桌上的盘子,却被林之夏拦住。 “我来。” 肖宴坚持,“还是我来吧。” “坐下等着。”林之夏语调柔和的命令他道。 “今晚的饭是你做的,不算在那一个月内......” 第94章 爱而不得 梁屿白和林之夏离开医院后没多久,楚铭也来到了孟溪言的办公室。 这会儿,大家都刚下班,孟溪言却没离开,只托着腮帮子坐在桌前发起了呆。 楚铭笑着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我们的孟大夫心情不好?” 孟溪言抬眸看他,依旧无精打采,“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就不能算作惊喜了。”楚铭轻拽了拽她的胳膊,“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孟溪言幽怨的叹了口气,由着他将自己牵了出去。 ...... 两人来到一家有名的西餐厅。 楚铭点了孟溪言爱吃的菜式,又将她面前的刀叉挨个擦拭了一遍。 “你打算一整晚都保持这个表情吗?”楚铭问她道。 孟溪言一脸生无可恋的望向他,“对不起啊,扫你的兴了。” 楚铭被她的样子逗笑,安慰她道:“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些。” 孟溪言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将一肚子的苦水倾泻而出。 “你说那个林之夏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她?” “我把那段视频直播到了网上,本以为大家会攻击她,谩骂她,却不想竟给她招来了一批忠粉!”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善待她,为什么连阿宴也喜欢她?” “视频是你发的?”楚铭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孟溪言现在已经偏激到了如此地步。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稍有不慎是会毁了她的。”楚铭严肃道。 孟溪言被他的话镇住。 她并没有想过把林之夏毁掉。 她只是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她明明霸占着肖宴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想欺压她,想报复她,想做一些令她难堪的事来获取心理上的慰藉。 却没想到竟被楚铭如此严重的警告。 孟溪言立马委屈了起来,“所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楚铭深深地汲了口气,出于律师的职业素养,他开始认真的分析起这件事的始终。 “如今的网络上鱼龙混杂,却也并不全是无故发泄情绪的喷子,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是可以明辨是非的。” “首先,林小姐并非是道德层面上的过错方,她的行为举止皆在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两个人,一个是以打女人为荣的男人,另一个则是为了维护家人忍无可忍而动手的女人,你觉得大众会更偏向谁?” 楚铭语重心长道:“再者,不管你的初衷是何居心,这件事发酵后,已经打乱了林小姐的正常生活节奏,那些不好的言论也对她构成了精神层面上的伤害,如果她非要追究责任的话,是可以起诉你的。” 起诉她? 有本事就让她起诉去好了! 孟溪言不由的冷笑了声,“没想到现在连你也帮着她说话。” 楚铭无奈,“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 这种时候,她需要他来就事论事吗? 孟溪言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楚铭!你根本就不懂!不懂我心里是怎样的痛处!” 楚铭哑声苦笑。 天底下所有的爱而不得都是相通的,他又有什么不懂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孟溪言才哽咽着声音再度开口。 “楚铭,你说阿宴为什么不喜欢我?” “那个林之夏到底有什么好?我比她差在哪里?” 楚铭呼吸一顿,沉下声,“这种事,你不该来问我。” 因为在他心里,孟溪言要比林之夏好上百倍,上千倍。 从十九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她,她穿了一席雪白色的长裙,容色秀丽,气质出尘。 就像高山上一朵圣洁无暇的白莲花。 那一刻,爱慕的种子就在他心里悄悄生了根,发了芽。 暗恋了整整两年,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告白,才知道她早已心有所属。 而她爱恋着的那个人,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肖宴。 楚铭不想陷进这样的关系中,更不想为了一个女人和好朋友生出嫌隙。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离开这里,去遥远的国外留学。 那时,他以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以为时间终会淡忘一切。 他一定能将她放下的。 没想到,他还是太低估了自己感情。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执念,就像我心里的执念是你一样。”楚铭忍不住自嘲。 孟溪言闻声抬起头,浑身的戾气在这一刻突然尽数消散,“楚铭,你知道的,我不能......” “你什么都不用说。”楚铭垂下头,低叹了口气,“我怕被你拒绝太多次后,我真的没了再坚持下去的勇气。” 孟溪言哽了哽喉,心情有些沉重,“你这又是何苦呢?” 楚铭勾起唇,笑的心酸,“你呢,你又是何苦?” 第95章 哄人 徐开婳今晚值夜。 路过梁屿白办公室时,发现灯还亮着。 原以为是旁人疏忽忘记关灯了,推门进去才发现梁屿白就在里面。 “梁医生,你今天也值夜吗?”徐开婳奇怪道。 梁屿白抬起头,眼色红肿,面容憔悴,连声音都颓废的很。 “没有,我一会儿就走。” “哦。”徐开婳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没忍住多嘴的冲动,“梁医生,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梁屿白凄苦一笑,算是默认了。 “真失恋了?”徐开婳惊讶,“你不会是表白林之夏被拒了吧?” 梁屿白本来不想回答,但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冲她点了点头。 徐开婳深表同情的叹了口气,“早就跟你说过她不喜欢你这号类型,你偏要去触霉头,这下吃瘪了吧?” 徐开婳越说,梁屿白的表情就越难堪。 直到梁屿白快把头磕进桌子里去了,徐开婳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会安慰人。” 徐开婳抿了抿唇。 “不然这样吧!我也跟你表白,你拒绝我一次,心里肯定就能平衡了。” “......” 这算什么鬼方法? 梁屿白婉拒,“谢谢你的好意,不必了,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你自己待会儿能好了才怪。” 徐开婳全然听不出别人是在赶她走,还厚着脸皮硬往前凑。 “其实梁医生,说真心话,我本来就挺喜欢你的。跟你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对你的人格和品行都很钦佩,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什么感觉,但我有信心,只要你肯给我机会,你会喜欢上我的,如果你能答应,我不会介意你现在心里有别人,我来帮你一起忘了她好吗?” 徐开婳一秒入戏,那副诚恳的模样,差点让梁屿白信以为真。 见梁屿白愣了半天不也说话,徐开婳拿手指戳他,“还愣着干嘛?快拒绝我啊!” “啊?”梁屿白回过神,“怎么拒绝?” “你就说:你很特别,跟其他女生不一样,但我只拿我当妹妹。” “好。”梁屿白差不多照搬,“对不起,虽然你很特别,但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看。” 话一说完,立马惹的徐开婳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好贱。” “???” 梁屿白不明所以。 他就是按她吩咐的话来的,怎么就贱了? “‘只把你当妹妹’可是渣男语录的榜一!从你这么死板的人嘴里说出来,可真太有喜感了。” 徐开婳笑的前仰后合,“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是不是好多了?” 梁屿白被她的笑声感染,竟也不自觉的开怀了起来,“谢谢你啊,我的确是感觉好多了。” 徐开婳收住笑容,脸色潮红,模样煞是可爱。 她伸手拍了拍梁屿白的肩,安慰他道:“你也别太在意,林之夏那个人就是傲娇的很,以前追她的男生太多,所以她拒绝旁人已经成习惯了,肯定不是有心要伤你的。” 梁屿白叹了声,神色发散,“是我配不上她。” 徐开婳,“感情这种事为什么要谈配上配不上?谈的来就在一起,谈不来就换一个呗。世界上有这么多的男人女人,还愁选不出个称心如意的来?” 梁屿白虽然不太认同的她的说法,但也没有跟她争辩。 感情的事,有太多身不由己。 哪像她说的这般容易抽身而退? 或许,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滋味。 像她那样未经世事的小丫头,终是想的过于简单了。 梁屿白附和的笑了笑,“想得开是件好事。” 徐开婳努了努嘴,忽然道:“其实林之夏老是会给我一种感觉。” 梁屿白,“什么感觉?” 徐开婳,“好像全天下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我都想不通她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或许她这辈子都够呛嫁的出去。” 有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嘛? 梁屿白无奈的摇摇头,“你跟你姐姐的关系,还真是......” 徐开婳见他半天也没说出个形容词来,着急问道:“真是什么?” “真是一言难尽。”梁屿白歪头看向她,浅浅一笑,“其实你心里很在乎她的对不对?” 梁屿白记得,上次她听到有人议论林之夏,就着急上火的跟人动手。 这回见到自己爸爸拿酒瓶打人,第一反应也是把林之夏护在身后。 她对她的感情,根本就不似她嘴上说的这般浅薄。 “在不在乎的又有什么用?” 徐开婳冷嗤了一声,双眼放空。 “我知道她一直都看不起我,甚至打心眼儿里记恨着我。” 第96章 心结 徐开婳冷嗤了声,双眼放空。 “我知道她一直都看不起我,甚至打心里记恨着我。” 这番话似乎完全超出了梁屿白的意料。 他震惊的问道:“为什么?” 两姐妹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徐开婳回忆起以前,娓娓道来: “我妈跟林叔结婚后,我们一家三口就都搬了进来。” “林叔家里只有三个房间,因为我还有个弟弟的缘故,所以就只能跟林之夏挤在一间。” “那时候,我对她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总是控制不住的东摸摸西瞧瞧。” “再然后,我就失手打碎了她跟她妈妈的合照。” 徐开婳深吸一口气,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她肯定以为我是故意的,但其实,我是想去擦那张照片的,我知道她没了妈妈肯定会很难过。可也不知怎么的,相框就从我手里滑了下去。” 梁屿白定定的看着她,神情凝重,“你事后没有跟她解释过吗?你姐姐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若肯解释她一定会听的。” 徐开婳赌气,“你不知道,当时她眼睛里都快飞出刀子来了,朝着我就是一通怒吼。” “我难道没有自尊心的吗?她那样对我,我也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梁屿白被她的言行逗笑。 说到底,徐开婳终归还是小姑娘心性。 本来多说几句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偏偏就为了置口气,要由着它愈演愈烈。 语言这种东西,本就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 无论是词不达意还是言不由衷。 有时候少说一句或多说一句,都会酿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实际上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徐开婳接着又道:“后来林之夏就很少回家了。” “我知道,是我抢占了原本该属于她的地方,但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有想要成全的事情。” 梁屿白对此也表示理解,只感慨道:“人活着,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说到底你们俩谁都没有错,不过就欠一句解释而已。” 徐开婳不置可否。 只奈何这句解释,她总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学医吗?”徐开婳问她道。 梁屿白应声,“是因为你姐姐?” 徐开婳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是个粗手粗脚的人,本来是不适合干医护类这样的细活,但我就想争一口气。” “我想跟她站在相同的领域,我想做出些能让她高看我一眼的成绩,我不想让她一直看不起我。” “但我就算再怎么努力,却始终都不及她。” 梁屿白诧异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大抵是由于太过在意,才会把自己的前途化成一场赌注吧。 林之夏在专业上的优秀,大家都有目共睹。 虽然毕业后她运势不太好,找工作的历程也不那么顺利。 但却没有人可以否定她的才能。 其实,当初他把林之夏介绍来华阳医院,一半是出于私心,一半也是公心。 除了对她的爱慕之情,他也曾考量过,能带来一位专业优秀,人品又正直的医生,又何尝不是华阳的幸事? “我能感觉出来,你们两个都很在意彼此。无论如何,你们是姐妹的事实都不容争辩。” 梁屿白正色直言。 “就算曾经有过心结,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或许在你们不注意的某个瞬间,那些积压在心底的陈年往事,早就随风消散了。要不然,昨天她也不会去管这档子事。” 徐开婳勾着唇,有些洋洋自得,“你真这么觉得?” 梁屿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不过说起来,昨天梁医生好像也管了我家的闲事。”徐开婳抿紧唇,试探的问他:“如果当时林之夏不在场,你还会管吗?” 梁屿白肯定回答:“当然会,你是我门诊上的人,我肯定要护着你的。” 徐开婳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伸出手来对准他的胸口就给了一拳。 “我就知道还是你仗义。” 梁屿白被她打的干咳了几声,抬起手一顿猛揉自己的胸口。 小丫头的蛮力果然很大! 这一拳...... 还真有些差点把他送走的感觉...... 第97章 新欢 林之夏、李欢和方也的三人群里,这两天静悄悄的。 没有一个人讲话。 但猝不及防的,一颗重磅炸弹就被方也丢了进来。 她在群里发了张和男人的亲密合照。 而且那个男人,李欢和林之夏都认识! 林之夏直接看傻眼了! 这是方也的初恋——卢初? 他们两个怎么又凑在一起了? 林之夏无比震惊:【什么情况?】 李欢也紧跟步伐:【什么情况?】 方也发了个骚包的表情:【我跟卢初世纪大复合了。】 林之夏:【!!!】 李欢:【!!!】 【那孙子洋呢?】 方也:【别跟我提那个渣男!】 林之夏:【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也:【反正我跟那个孙子洋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现在看来还是初恋比较香。】 【扭扭捏捏.jpg】 林之夏:【你当初可是亲手甩了他,你确定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吗?】 林之夏记的清清楚楚,当时方也跟卢初提分手时,他可是闹了不小的阵仗。 方也:【都什么年代的事儿了,人总是要成长的,再说人家卢初哪有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林之夏没话说,却总觉得不是个事儿。 方也:【今天下午组个局,咱们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呗。】 李欢问道:【去哪里?】 方也秒回:【我手里有张券好像要过期了哎......】 【不然就去荒堂吧。】 林之夏:【.....】 李欢:【......】 两个人都知道她打了什么算盘,默默的在心里汲了口气。 ...... 林之夏今晚又不能回去吃饭了。 给肖宴发过信息后,她又担心肖宴会干等着自己,于是又特意嘱咐了他几句。 来了荒堂,林之夏是最后一个到的。 卢初看见她后,立马起身相迎,“之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之夏躬身点头,向他致意。 卢初看起来还真和几年前变化不大。 虽然林之夏总就见过他四次,但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卢初的长相偏秀气,看起来像是只软软绵绵的小羊羔。 但行事作风却颇为的火爆。 也属于面不由心生这一卦的。 说实话,林之夏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好。 “下班赶过来路上肯定很堵吧?”卢初关切的询问道。 林之夏淡声回应,“还好。” “愣着干什么,快过去坐下。”方也站起身,把头亲昵的靠在卢初肩上。 目光鬼鬼祟祟的四处巡视着。 演戏的成分大过一切。 看了好几圈后,方也似乎没发现孙子洋的身影,才又拉着卢初坐了下来。 林之夏也走到李欢身边坐下。 卢初很有眼力见的替她们斟茶倒水,“两位跟在大学的时候变化不大,还是那么漂亮。” 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林之夏和李欢同时愣了一下。 表情都略有不适。 但出于礼貌,还是要客套着回应一下的。 可还未等两人说话,却听卢初又补充道:“不过,还是我们家小也最好看。” 说完,他还抬手轻捏了捏方也的侧脸。 林之夏和李欢尬笑了两声,差点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给噎住。 方也倒被他哄的眉开眼笑,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四处流转。 这一幕怎么就没被孙子洋看见呢! 也不知道那货干什么去了! 今天到底还来不来店里...... 想着想着,方也莫名的有些烦躁。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大口,又将杯子下力扣在了桌上。 情绪转变之大,令人目不暇接。 林之夏和李欢都看在眼里,生怕她把事情搞的复杂,忙找话道:“对了,你们两个是怎么遇见的?” 卢初浅笑,“就在兴宁街的银行,我去那里存钱,看到小也就在前面排队,你们说巧不巧?” 李欢和林之夏笑着应承:“是挺巧的。” “其实我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既然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了,那我们就没理由不把握。” 卢初动作轻柔的覆住方也的手,“你说对吗?小也。” “嗯?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方也的表情略有不耐烦,刚想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却见孙子洋朝这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第98章 自作多情 孙子洋走进荒堂时,率先看见了方也。 因为她坐的位置是最靠外。 视觉上最为显眼。 孙子洋只大体晃了一眼,立马往一旁闪过去,躲在了柱子的后面。 她怎么会在这里? 孙子洋顿了顿,又露出半个脑袋来往那边看。 见方也此刻,正坐在那儿谈笑风生,左歪右倒的,样子好不惬意。 呵! 这女人可真够厚颜无耻的,竟然还敢来他的地盘! 孙子洋心想:她该不会是熬了几天熬不住,思念自己甚切,所以才跑来这里特意刷存在感的吧? 肯定是这样! 孙子洋冷嗤一声,不免怅然。 前几天他竟然还怀疑起了自身的魅力值。 简直就是场笑话。 他堂堂大京帝都头号美女收割机。 有那个女人能逃的脱他的手掌心? 孙子洋得意的伸出大拇指,掠过鼻尖,表情甚是得意。 其实,仔细琢磨琢磨,方也讲过的那些话,玩笑的成分居多,倒也算不上多恶劣。 再者,一些语句经过别人的嘴巴传出来,肯定会有夸张或不实的现象。 他就这么给人家一锤子定音了,似乎是有点小心眼了。 怎么着也该给她个解释的机会才对。 再说女人嘛,嘴碎一点才比较可爱。 他跟她计较个什么劲? 孙子洋如是想着,自信满满的朝那边走去。 “怎么着?吃饭呢几位?” 孙子洋的目光从方也身上一扫而过,继而落在了对面的林之夏和李欢身上。 李欢和林之夏互视一眼,立马笑道:“孙先生好。” “二位美女也好。”孙子洋跟两人打过招呼,才将视线又转向了方也那边。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了坐在方也身边的男人。 此刻,两人正十指紧扣着,关系看上去颇为亲密。 “这位是?”孙子洋的神经立马警惕了起来。 方也浅浅一笑,漫不经心的承应,“我男朋友,卢初,也是我的初恋。” 男朋友? 还特么是初恋? “什么时候的事儿?” 方也抬眸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好像不太关孙先生的事吧!” “你!”孙子洋被她气的哑口无言。 正当两人还在僵持对视着,一旁的卢初突然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您好,孙先生是吗?我叫卢初,是小也的男朋友。” 小也小也! 叫的倒是亲密! 孙子洋心烦意乱的在他手上搭了搭,又立马挪开,“卢先生好。” 卢初倒也没介意,继续笑道:“想必您也是小也的朋友吧?小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多谢你们帮我照顾她。” 孙子洋还没开口,就听方也阴阳怪气的反驳说:“他才不是我朋友。” 孙子洋的脸直接黑了! 这女人根本就不是来给他道歉的! 而是来给她使下马威,故意寒碜他的! 真搞不懂自己哪条筋搭错了,刚才竟然还想跟她重归于好! 孙子洋咬了咬牙,“对!我俩根本不熟,照顾不照顾的更谈不上。” “你们慢慢吃,今儿这桌我请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孙子洋强装淡定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也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为了自己吃醋发疯?当场掀翻桌子打的卢初满地找眼镜吗? 他摆明了就对自己没意思。 那一晚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她为什么还要跑来这里找刺激? 方也感觉自己的心被灌了满满一袋泥沙,正一点一点的沉入土里。 那种窒息的感觉,就仿佛要将她吞没一般。 卢初却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自顾自说着:“这位孙先生人可真好。” 方也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拿起一旁的手包就要离开,“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卢初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你们留下继续吃吧。” 方也只想自己静静,不想让他跟着自己。 “哎?小也?”卢初目视着方也离开,一脸懵逼,“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没有。”林之夏急忙替方也找补,“她大姨妈来了,需要先回去处理一下,我们还继续吃吧......继续吃。” “也好,这么多菜不吃也是浪费,等过会儿我再给她去个电话。” 卢初笑着推了推眼镜,随后便耐心的坐了下来。 林之夏一瞬不瞬的看向他。 总觉得他笑起来有些阴气森森的。 第99章 无理取闹 自从前天跟楚铭吃过饭后,孟溪言一直过的浑浑噩噩。 她似乎有些动摇了。 上天明明赐给她一个好男人在身边,她为什么非要去追求,那个今生今世可能都无法得到的? 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愚蠢至极吗?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 她要不要尝试着放弃肖宴? 要不要尝试着接受楚铭? ...... 孟溪言的思绪,被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声打乱。 隔壁林之夏的诊室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乌泱泱的人群,直接蔓延到了她的诊室门外。 哼! 她这边,整整一上午,连半个病人都没接诊过。 林之夏倒好,转眼就成了医院的红人。 孟溪言没好气的去将办公室的门关紧了些。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样的结果,楚铭竟然还说自己会毁了她! 明明就是自己成就了她! 一想到这里,孟溪言的怒火又横窜了上来。 压都压不下。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捂着胸口进了她的诊室。 手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 “大夫,我在工地干活,不小心碰到利器划伤了胸部,您看看给我处理一下呗。” 孟溪言站起身,示意他挪开手。 嚯! 好长一道划痕,伤口倒是不深,但周围的血肉已经绽开了。 为避免感染,必须要立马进行缝合手术。 孟溪言想了想,转念又推脱道:“这位先生,您这个伤痕属于胸外科的诊疗范围,我是内科,做不了。” 男人有些心急,“医生,您也看到了,胸外门诊的队伍排那么长,我想要瞧上病,恐怕得等到半夜了。” “我这都转一圈了,发现就你门诊上人少,你们当大夫的,救死扶伤是本职,哪里有把病人往外推的道理?” “......” 孟溪言本来还想建议他去挂别的外科,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又没话了。 现在的医学领域都提倡‘内科外科化,外科微创化,麻醉普及化’。 华阳医院其实也紧跟大趋势,正在朝这方面发展。 虽说术业有专攻,但医学的本质就是和而不同。 更何况缝合手术她也不是不精通。 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素养,孟溪言还是有的。 “您现在急也没用,像您这种情况需要立即缝合,缝合前还要进行局部麻醉,必须先签署麻醉知情同意书。” “我早就签好了。”男人说着就把同意书甩到了孟溪言的桌上。 孟溪言诧异,“您在哪里签的?” 男人皱着眉头道:“最开始我挂了其他医生的号,结果都要准备手术了,却突然找不到她了,这才又来了你这里。” 孟溪言立马婉拒,“您既然已经挂号了其他的医生,那我就不能再给您做手术了,这样不合流程。” 男人听她这么说直接急了,“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她又没落款,只是让我填写了个表而已,你签上字给我缝合不就行了?” “再说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哪?小姑娘,你们到底讲不讲良心,华阳医院就是这么对待患者的吗?” 孟溪言无奈叹息,“您之前挂的是哪位医生的号,我打电话跟她确认沟通一下。 ” 男人气急败坏,直接打开了孟溪言诊室的门,“大伙儿快来看看,这里有位孟医生,推卸责任,故意拖延时间,耽误病号的最佳诊疗时机,是想把人往死里推啊!” 他的这一番言论,立马吸引了门外众人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好奇的往这边看过来。 孟溪言怕他把事情闹大,只能招手让他近来。 随后,她拿起麻醉知情同意书认真的看了看,“确认没有心脏病高血压吧?” 男人,“没有。” 孟溪言又问:“近期有没有服用抗凝血,阿司匹林等药物?” 男人心浮气躁道:“没有!没有!这些问题全都没有!还是赶紧的吧。” 孟溪言拿起笔,签好名字后站起身,“好,那请您坐下稍等片刻,我去准备东西。” 拿齐了所需的工具,孟溪言先对男人的伤口进行了清创止血。 然后才在他伤口附近的皮下组织,注射了一针局部浸润麻醉剂。 大概一分钟过后,孟溪言跟他确认,“这里还有没有知觉?” 男人呲牙咧嘴的点点头,“疼,太疼了,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孟溪言倒也没多想。 有些人天生就对麻醉剂的抗药性很强。 而且,她刚刚设定的剂量浓度的确有些低。 于是便又给他打了一针。 “这次怎么样?” 男人答道:“比刚才是麻了一点点,但还是能感觉出明显的痛感。” 孟溪言又等待了两三分钟无果,最终只能追加了第三针。 因为局部麻醉是可逆性的,对患者的正常生理干扰非常小。 如果控制在一定的剂量内,对人体的组织是没有任何伤害的。 好在这一针下去,男人伤口附近终于暂时的失去了知觉。 孟溪言怕他药效上的慢,下的快,立马便开始了缝合手术。 整个过程十分钟不到,还算顺利。 男人的伤口总共缝了九针。 像这种剂量浓度的麻药,一般超不过半小时就会失去药效。 孟溪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忘叮嘱他,“伤口处不能沾水,这段时间不要过度运动,禁食辛辣类食物。” “等药效一过,你就可以回去了,十天后过来拆线。” 话音落下,身后却迟迟没有回应。 “先生,我刚刚说的您都听到了吗?” 孟溪言回过头,才发现男人斜靠在椅子背上,已经翻起了白眼...... 第100章 事故 男人斜靠在椅背上,直接翻起了白眼。 孟溪言一慌神,手中的工具箱直接摔到了地下。 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 孟溪言步伐凌乱的走上前,想要去试探他的呼吸,却见他突然抽搐了起来,口中还吐着白沫。 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 刚巧这时,她门诊上的小护士回来了。 “孟医生,您让我找的资料我全找回来了。” 小护士欢欣雀跃的推开门,看到这一幕,直接吓的尖叫了起来。 “啊!” “不好了!出事了!” 小护士是新来的实习生,乍见到这样的场面实在难以自控,扔了手里的材料便冲了出去。 原本排在林之夏门前的人群听到声音,立马朝这边簇拥了过来,将孟溪言的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 孟溪言彻底凌乱了,以前学过的救急方法,此刻在她脑袋里彻底糊成一锅浆,怎么都搅不清楚。 她就像傻了一般的站在那里,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喘。 林之夏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挤进来,率先看到了躺在椅子上抽搐不止的男人。 紧接着,才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孟溪言。 “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孟溪言颤抖着双唇,想要回话,可嗓子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林之夏见状也没再追问。 此刻,她面前的男人呼吸已经开始明显加快,浑身也在不停的发着冷颤。 林之夏视线下移,瞥见了他胸前的手术缝合伤口,大概率猜到了问题所在。 病人应该是突发心梗了。 能对局部浸润麻醉有这么大反应,他想必是有比较严重的高血压。 林之夏不再浪费时间,扳住男人身后的椅子,朝孟溪言道:“过来帮忙。” 孟溪言往后踉跄一步,挣扎了几秒才凑上前。 “怎么帮?” 林之夏语气平静,“先让他平躺在地下。” 两人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男人从椅子上挪了下来。 林之夏一边尝试着给他做心肺复苏,一边交代孟溪言:“拿针灸来。” 孟溪言配合的点点头,手忙脚乱的取了针灸盒子,递给林之夏。 林之夏将细针刺入男人的人中、合谷穴,让他尽量保持清醒。 紧接着又冲人群喊道:“护士呢?让人推急救车来,立马送入急救中心!” ...... 一通连贯的操作后,男人终于被拉进了急诊室。 孟溪言守在诊室门外,惶惶不安。 没多久功夫,林之夏交代完门诊那边,也跟着过来了。 孟溪言垂着头跟她碎碎念,“我不该给他做这场手术的......” “要不是他威胁我,我也不会给他做这场手术的......” “明明麻药的剂量没什么问题,缝合的过程也很顺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之夏问她:“打麻药之前你没确认他的血压情况吗?” “我问过他好几遍的,他说他没有那些病症,他自己亲口说的......” 孟溪言讲着讲着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要是这个病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办才好? 林之夏蹙着眉,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想这么多了,先等结果吧。” 话音刚落,男人的家属就赶来了。 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胖丫头。 她进了急诊的门厅,风风火火的直奔向了孟溪言和林之夏。 “我爸他怎么了?”胖丫头质问道: 林之夏,“突发心梗。” “我爸他一直身体健康,整年下来连场感冒都没有,怎么会突发心梗?” 胖丫头匪夷所思,“你们俩刚才是谁给我爸做的手术?” 刚刚通知她的护士说,她爸爸是在做缝合手术时突然发病的! 肯定跟这个手术医生有关! 林之夏和孟溪言谁都没说话,但从两人的脸色来看,并不难确认。 “是你对不对!”胖丫头冲上前,一把扯住了孟溪言的衣领,“我爸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孟溪言吓得眼泪直流,身体全然僵住,做不了任何反应。 林之夏将两人拉开,随后拦在孟溪言前面,“这位家属请冷静一下,抢救结果还没出来,您在这里闹只会影响医生的工作。” 听她这么说,胖丫头才稍稍安分了些。 “好!我就等着结果!” 胖丫头说完,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林之夏则搀扶着孟溪言倚靠在墙边。 没多久功夫,急救中心的门开了。 林之夏和胖丫头一起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手术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病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还好送来的及时,送来前的抢救措施也做的不错,没造成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 “等他出来后,直接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 此话一出,孟溪言悬着的心终于坠了下来。 她真的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惹出了人命。 胖丫头一记恶狠狠的眼神,猛的朝孟溪言甩了过去,“别以为我爸这次没事,我就能放过你!” “他好好地一个正常人,就因为你经受了这么一通折磨,你难道不用负责任吗?” 孟溪言颤着声问她,“你想怎么办?” 胖丫头怀揣起胳膊,“想公了还是私了吧?” 林之夏淡声:“公了怎么了?私了又怎么了?” “公了就法庭上见,我拼了命也会把你们医院告到破产!” 胖丫头转过身,语气傲娇又恶劣,“想私了的话就赔偿我们一百万。” 一百万? 林之夏不免乍舌。 她爸爸人都还没出来,这就已经开始盘算着要钱了? “你爸爸有严重的高血压对吗?”林之夏心平气和道。 胖丫头歪着眼角看她,“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之夏解释:“孟医生在打麻药前,曾跟你爸爸签署过一份麻醉知情同意书,他将自己的病史隐瞒了,所以才导致了这次事故的发生。” 胖丫头怒目圆睁,“现在就开始推卸责任了是吗?你们这些干医院的就惯会仗势欺人,出了事故全往病人身上推!” “什么狗屁责任书!这种东西你们想伪造多少有多少,别以为我会信!” 林之夏坦言,“您信不信没关系,我只是在告诉您一个事实,去了法庭上,这也我们能提供的证据之一。” “不用说了。”孟溪言突然打断两个人,“私了的方案我同意。” 其实,一百万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如果能将这件事迅速终结,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工作失误,而给医院带来了名誉上的麻烦。 更何况,这大概就是自作自受吧...... 一想到这里,孟溪言不禁苦笑了起来。 如果那天,她没把林之夏的视频发去网上。 如果今天,林之夏门前没排起长长的队。 这位病人肯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门诊上。 那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所以.......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现世报吧...... 第101章 放弃 孟溪言的医患事故,很快便处理完了。 走钱的方案总比其他流程要快很多。 临下班之际,她敲了敲林之夏的办公室门。 “能跟你谈谈吗?” “好。”林之夏丝毫没避讳,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孟溪言走过去端正坐好,神色有些拘谨。 “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有帮你。”林之夏矢口否认。 她做这些,初衷的确不是为了帮她。 也可以说,不全是为了帮她。 作为一名医生,遇见患者突发急症,她上前救治是责无旁贷。 更何况,作为华阳医院的一名大夫,她也需要时刻维护医院的声誉。 “你知不知道......”孟溪言的双手抓紧了腿侧的衣角,表情晦涩难以开口。 “你知不知道......那段视频是我传到网上的......” 林之夏并不意外,“我怀疑过。” 她只是没有追究下去罢了。 怀疑过? 就仅仅是怀疑过? 孟溪言对她轻松的口气感到震惊,“你难道就不生气......不恨我吗?” 林之夏反问:“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错误来惩罚我自己?” 孟溪言顿了顿,突然释怀的笑了。 她总算明白了。 明白肖宴为什么会选择她,而不是自己。 明白不管从人品还是医品出发,她都远远不及她...... 见她许久没说话,林之夏抬起眸看向孟溪言。 她知道,刚经历了这样一场事故,她的心态肯定没那么快调整好。 虽然自己不怎么会劝人,但眼前这种情况,她还是有必要说些什么的。 “其实孟医生已经很优秀,才二十五岁就能独立坐诊,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主治医生。” “但再优秀的人也会有失误的时候,特别是在危急关头,有所纰漏都是人之常情。况且,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全在于你,所以......你也不必自责。” 孟溪言附和的笑了笑,张了张嘴始终没能说出,她这个主治医师的资格是掺了水分的。 “你当初为什么会学医?” 孟溪言突然有些好奇。 她一直都知道,医生这个职业看似光荣神圣,但却并不会被大多数人理解和尊重。 其中的难堪和凄苦,恐怕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林之夏思忖了片刻,娓娓道来: “高中快毕业那年,我妈查出了癌症。” “那时候,她怕影响我的学业,一直瞒着所有人偷偷扛着,瞒了大半年的时间。” “直到高考后,我跟我爸才察觉出不对劲,但她那时的情况已经拖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其实仔细想想,很多时候我都能发现她的异常。但我没有常识,并不知道那些情况是病理反应,只单纯的以为她操劳过度。” 孟溪言屏着呼吸,没想到她有过这样的经历。 “因为这个,你才选择了成为一名医生?” 林之夏点点头,容色平静,“是啊,原本我是想往法律方面发展的,后来改了志愿,报考了医科大学。” 孟溪言汲了口气,轻声问:“那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在我快要升大四那年的暑假。” 林之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目光变得复杂了些许。 “她很坚强,支撑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孟溪言不敢想象,那三年对他们一家三口,该是怎样一段晦暗的日子。 林之夏垂着眼角,眉尾却还是倔强的挑着。 “人生病的时候,总期待医生和医院是万能的。 “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在想,要是我们能遇到一位神医就好了,或者要是我能变成一位神医就好了,我妈的病就一定还有希望,我们家也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林之夏轻笑了声,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 “人一旦病入膏肓,就会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医生身上,他们盼望我们医德仁心,盼望我们医术超群,甚至盼望我们能够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在那些还未被攻克的大病面前,所有的医疗手段都是有限的,作为医生,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对每一位病人尽职尽责。” 孟溪言对此不置可否。 她闭了闭眼睛,忽然想起了在医学院时,大家集体宣誓的时候。 ‘敬佑生命,救死扶伤,甘于奉献,大爱无疆。’ 十六字的誓词依旧萦绕于耳。 但她在成为医生的这几年,真的做到了无愧于心吗? 孟溪言长长的呼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快下班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之夏坦然一笑,“客气了。” ...... 回到办公室后,孟溪言来回踱步着,犹豫了许久才拨出一通电话。 “楚铭,你现在在哪里?” 楚铭听出她情绪的不对劲,关切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听他的话音,孟溪言的泪立马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没什么,就是......有点想见你。” 楚铭顿了顿,问她:“还在医院吗?” 孟溪言,“嗯。” 楚铭放下手头的工作,取走椅子上的外套,直奔出门,“等着,半小时后到。” ...... 三十二分钟后,楚铭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孟溪言的办公室。 此刻,她正蜷缩着坐在角落里,样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发生了什么?”楚铭蹲下身,抚住她的胳膊轻声道。 “我决定放弃肖宴了。” 孟溪言抿着嘴,极力的控制自己不哭。 “楚铭......你还要我吗?” 楚铭怔了几秒钟,激动的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表情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要!” “一直都要!” “永远都要。” 第102章 小声一点 时隔一星期,林之夏终于能正常下班一次了。 但肖宴还是提前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林之夏虽然有些心不安理不得的,但却闭口未再多言。 毕竟该沟通的,她早就已经跟他沟通过了。 他要是执意如此,那她说再多说几遍也没什么用处。 两人刚开始吃饭,林之夏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她开工资了。 开了一万五。 刚好今天八号,也到了她该还钱的日子。 林之夏立马转了两千给肖宴。 此刻,肖宴正给林之夏盛饭,腰间的手机却震动了两下。 他没着急看,而是不紧不慢的将菜和汤依次盛好。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将手机取了出来。 看到是林之夏发来的转账记录时,肖宴不免苦笑。 两人这会儿就相对而坐。 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一言不发的给自己转账是什么意思? 有必要这么生分吗? “姐姐不用每次都这么准时。” 林之夏抬眸看他,表情正经,“那怎么行?说好了八号就要八号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肖宴无奈,刚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孙子洋打来的电话。 肖宴犹豫了须臾才按下接听键。 “老肖,我难受......”孙子洋张口就是哭腔。 肖宴黑着脸,真后悔昨天没把他拉黑。 “你难受能不能换个人消遣?” 这几天他都快要被他给缠疯了。 肖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孙子洋失个恋,竟然会魔怔成这样。 “我不换人,我就找你。”孙子洋语气可怜兮兮的,“谁让我最在乎的人是你。” 肖宴蹙了蹙眉,不耐烦道:“好好说话,不然就别说了。” “行,好好说,我好好说还不行吗?”孙子洋态度卑微,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阿宴,你说我昨天做的决定,是不是不太好?” 肖宴还要空出手来剥螃蟹,直接按了免提键。 “我觉得挺好。” 孙子洋立马反问,“哪里好?” 肖宴敷衍他:“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好。” “宴儿,你是懂我的。”孙子洋略感欣慰,“但我觉得今天这个决定可能会更好。” 林之夏尴尬的坐在那里,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她满脑子就听到了千篇一律的好,挺好喝和更好。 本来,她是无心听他们之间对话的。 但现在肖宴就把手机摆在桌子中间,她不想听也得听了。 肖宴先是看了一眼林之夏的反应,随后才道:“今天是什么决定?说来听听。” 孙子洋抬了抬气势,“我决定去骂醒她,然后再把那个猥琐眼镜男胖揍一顿,揍到连镜子都不认识他为止。” 说完还不忘询问肖宴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肖宴悉心的拨着螃蟹,随口应付说:“是比昨天那个‘此生不复相见‘的想法要高深一些。” 孙子洋,“这么说你觉得可行?” “可行。”肖宴把拨好的螃蟹肉递到林之夏面前。 林之夏想都没想,立马回了句:“谢谢。” 孙子洋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嗯?是谁在说话?” “该不会是林姐姐吧?” 听他这么一问,林之夏本想跟孙子洋打个招呼的。 但考虑过后,还是没吭声。 毕竟他们两个讨论话题偏于私密。 这会儿她要是掺合上一句,有可能会让孙子洋下不来台。 更何况,孙子洋这会儿并不知道肖宴开了免提。 她要是一说话,不就暴露了? 肖宴意会了林之夏的意思,立马转移话题道:“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孙子洋许下豪言壮语,“老子这去招兵买马,今晚上就堵了那丫的家门口!” 话到了这里,林之夏大概也听明白了。 孙子洋口中的她很可能是方也。 而那个猥琐的眼镜男,应该就是卢初了。 所以,他对方也其实是放不下的吗? 林之夏的心思全然在这件事上,吃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拨好的螃蟹就摆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却动也未动。 肖宴抬眸看向林之夏,不禁挑了挑眉。 她对方也的事就儿这么好奇? 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孙子洋见他一直没回话,又追着问道:“宴儿,你觉得我今晚行动合适吗?” 肖宴语气淡淡的,“合适,去吧。” “等会儿。”临挂断电话之际,孙子洋又喊住他,“宴儿,你说她要是不领情怎么办?” “她要是跟那个猥琐男一伙,共同对付我怎么办?” “她要是死活都不肯转变心意怎么办?” 肖宴深知他的性格,啰嗦起来又是个没完没了。 这样只会让林之夏分神,整顿饭都吃不安分。 “你吃过饭了吗?”肖宴突然问他。 “吃了。” “吃了八对鱼翅,半斤海参,三碗虫草鸽子汤。” 孙子洋一边排着肚子,一边感动的吸了吸鼻子。 果然还是他家阿宴最心疼他。 这种时候,最先关心的还是他的身体健康。 “你呢?你吃过了吗?” 肖宴,“我正在吃。” 孙子洋,“哦,那你慢点儿吃。” “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那个猥琐男不会就在她家吧?还是她去了猥琐男家里?他们两个现在肯定在一块呢对不对!” “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先锁定了她的位置才行?” “......” 肖宴忍无可忍,再度提示他道:“你打扰到我吃饭了。” 孙子洋很好说话的应了声,“行,那我讲话小声一点。” 肖宴:“......” 林之夏:“......” 这特么是声音大小的问题么? 第103章 套话 肖宴没再理会孙子洋的无脑行为,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便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林之夏从孙子洋报菜名开始,就努力憋着笑,一直憋到现在,终于可以笑出声了。 “你和孙先生的相处方式,一直都这么有趣吗?” 肖宴感慨万千,最终却化作一声无言。 他跟孙子洋能处成朋友,全靠某人自导自演。 以至于肖宴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这份友情是个意外...... 他低笑了声,将林之夏面前装蟹肉的小碗端过来,又换了一份新鲜的给她。 螃蟹这东西本身就是寒性的,他怕再凉着吃会对她身体不好。 林之夏连连道谢,立马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几口。 她担心这会儿不吃,过不了几分钟肖宴又会给她再换一碗。 林之夏一边咀嚼着,一边回想孙子洋刚才的话。 如果他口中那个人真的是方也,那他们就是互相喜欢的。 林之夏不知道两人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却能猜出,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误会了彼此的心意。 只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敢确定。 毕竟刚才的通话过程中,孙子洋并没有提起过任何人的名字。 “孙子洋对方也,到底是什么想法?”林试图从肖宴这里找到答案。 肖宴抬起眸,语气散漫的跟她开玩笑,“姐姐想从我这里套话?” 林之夏仰起头,佯装强势,“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她最近跟他讲话似乎越来越随性了。 他自然求之不得。 肖宴冲她宠溺一笑,“他对方也,大概就像我对姐姐一样。” “那就是喜欢的?” 林之夏只想快些弄清结果,回话的时候完全没经过脑子。 等到说完才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抿紧了嘴巴。 这话里有坑啊! 她可真够蠢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跳进去了? 肖宴勾着唇,看她无所适从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恣意了。 “大概还要比喜欢更深层次一些。” “......” 原本好好的一场套话,怎么就被他发展成调情了? 林之夏老脸一红,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冒烟了般。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要不然她真得挖个坑把自己就地埋掉。 林之夏耷拉着脑袋,心虚转言:“对了......嘟嘟呢?今晚上怎么一直没瞧见它? 肖宴嘴角噙着笑,朝身后沉沉的喊了一声,“黑货,出来。” 嘟嘟立马垫着小碎步,喵喵喵的杀了出来。 似乎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连它的叫声都是打着颤的。 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林之夏心里微微泛酸,招手唤它,“嘟嘟,你刚刚又躲去哪里了?” 嘟嘟头都不回,仰头直视肖宴,只将屁股对准了她。 “......” 林之夏汲了口气,又耐心的唤它,“嘟嘟?”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林之夏突然想起,这几次肖宴好像都在叫它黑货。 难不成...... 不要吧...... 林之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开口:“黑......货?” “喵?”嘟嘟回过头来,给了林之夏一个不屑的眼神。 林之夏:“......” 所以说......它现在已经改名字了吗? 而且......还顺便换了主人? 从嘟嘟变成黑货...... 这跟从小可爱变成挖煤的有什么区别? 林之夏欲哭无泪,却又不好责怪。 毕竟连嘟嘟自己都认可了这个名字。 林之夏哀怨了叹了口气,见嘟嘟正歪着脑袋在肖宴裤脚上蹭来蹭去。 表情做作!略显浮夸! 肖宴不过是把手垂下了一瞬,它还立马跳起来去求摸摸。 简直是在拼了老命的讨好。 都说舔狗,舔狗。 林之夏还从没见过有哪只猫,也能舔成这样。 ...... 吃完晚饭,收拾好桌面。 林之夏见肖宴打开了一个蓝白色瓶子,吃了一粒白色的药片。 林之夏觉得眼熟,特意走到近处看了看。 “这种维生素......不是早就停产了吗?” 林之夏记得,她上大学那会儿,这个牌子的维生素还挺流行的。 但后来随着配方升级,它早就被市场淘汰掉了。 而且听说这个厂家,在三年前就被收购了。 那这个包装的药片,他是怎么买到的? 林之夏疑惑道:“现在比它成分好的维生素比比皆是,你怎么还在吃这个?” 肖宴眸中染笑,“可能因为念旧吧......” 听他这么说,林之夏也没再多问。 念旧这个话题,应该又涉及到隐私了吧? 她要是盲目问下区,指不定还会掉进什么坑里。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床之前,林之夏去到卫生间洗漱,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她最近的面色似乎红润了不少。 整个人看上去也圆润了一些。 是胖了吗? 林之夏立马站到体重秤上。 不称不知道,一称吓一跳。 她比上个月可足足重了三斤。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幸福肥? 一想到这里,林之夏突然捂紧了耳朵。 她最近是怎么了? 脑子里的想法,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第104章 他喜欢的人将来会是个医生 孟溪言连请了三天假。 第四天来的时候,直接递交了离职申请。 医院的领导考虑到她的心情和态度,也没太拦着,沟通过后很快就签字了。 因为她入职时间不久,所以工作上的交接也没那么麻烦。 孟溪言收拾好东西,又在办公室里静等了一会儿。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林之夏刚从小护士那里知道她要离职的消息,孟溪言就过来跟她辞行了。 “林医生有空吗?请你喝个咖啡可以吗?” 林之夏,“好。” ...... 医院附近的咖啡厅中。 林之夏和孟溪言相对而坐。 说起来,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友好的相处。 林之夏最先开口,“孟医生已经确定要离职了嘛?” “嗯。”孟溪言点点头,笑道:“林医生还是不要叫我孟医生了,我以后都不会再从事这个职业了。“ 林之夏不免震惊,“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昨天发生的事? 孟溪言淡然一笑,自嘲道:“是我信仰不够,白白浪费了医生这个头衔。” 信仰不够算什么理由? 林之夏本想开口劝她,但又觉得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孟溪言已经做好决定的事,想必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更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选择。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希望以后的日子孟小姐能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借林医生吉言。” 孟溪言垂下眸,难掩心事重重,“其实今天约林医生出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两件事。” 林之夏客气承应:“请说。” “第一件事,我想在离开之前亲口跟林医生道个歉。” “对不起,是溪言以前不懂事,做了不少针对林医生的过分举动。” 孟溪言抬起眸,目光真诚,“希望林医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林之夏不是个记仇的人,对她做的那些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孟小姐言重了,小打小闹的事情,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我也从没因为这个记恨过你。” “谢谢林医生。” 孟溪言感激的看她一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上的杯子。 “第二件事,是我已经决定放弃肖宴了。” 话音落下,林之夏愣怔了一瞬,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不知道孟溪言讲这番话的动机是什么。 先前她明明着急上火的向自己表立场,说爱慕了肖宴整整五年。 怎么现在说放下就放下了? 而且,就算放弃,也总得有个契机吧? 她突然跟自己说这件事,那个契机难道跟自己有关? 林之夏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孟溪言深呼了口气,释怀道:“我现在已经跟楚铭在一起了。” 林之夏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楚先生是个很优秀的人。” 孟溪言不置可否,“是啊,这么优秀的人,却被我晾了整整五年,也是时候该好好补偿他一下了。” “过阵子,我想在楚铭的律所附近开家花店。” 孟溪言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表情充满期待。 “以后我就安安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当一个闲散的花店老板,这样的生活可能比较适合我。” 林之夏沉默,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她这段话。 孟溪言清楚,她跟林之夏讲这些,势必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但琢磨再三,还是决定跟她说明白。 “林医生,你是个好人,阿宴也是个好人,你们在一起,以后会幸福的。” 林之夏摇摇头解释,“我们的关系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从没有在一起过。” 孟溪言提唇浅笑,“在不在一起不重要,但我看得出来,林医生心里是喜欢阿宴的。” 林之夏一时语噎。 是啊...... 她明明就是喜欢肖宴的。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唯独她自己不想承认。 现在,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 这样对肖宴来说,真的公平吗? 林之夏突然觉得,她和肖宴之间,也是时候得出和结果了。 孟溪言仔细瞧着她的神色,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林医生和阿宴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林之夏不解,“孟小姐为什么会这样问?” 孟溪言端起咖啡来抿了两口,回忆道:“我记得刚认识阿宴时,他曾经说过,他喜欢的人,将来会是个医生。” “现在想想,他当时说的应该就是林医生你吧。” “那时候,阿宴似乎对任何女生都提不起兴趣,大家都以为他感情淡薄,可实际上他是早就心有所属了。”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难论证,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如今置身事外,倒也看的通透了。” 林之夏本来想跟她解释一句,她和肖宴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并没有认识很久这个说法。 可想了想却没开口,而是转言问她:“你是因为这个才学医的?” 孟溪言点头承认,“很傻吧?所以我现在放弃了他,做医生的信仰也就跟着丢弃了。” 林之夏笑而不语,却也如是问着自己。 很傻吗? 沉浸在一段感情中的人,似乎总会理所应当的做些傻事。 在局外人看来,他们的确傻的可以。 但只有局内人才知道,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傻与不傻,只有值不值得而已。 ...... 跟孟溪言告别后,回到医院,林之夏没多久便进了手术室。 今天下午,是她生平第一次担任主刀大夫。 好在她的手法很熟练,技艺也令人叹服。 两场手术,都进行的很顺利。 下班后,林之夏匆忙换好衣服,着急赶回家。 刚走出门诊厅的大门,一个长相温文儒雅的男人却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之夏警惕的打量着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请问您是......” “我是肖宴的哥哥——江湛。”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又得体的弧度,柔声问道:“可以跟你谈谈吗?” 第105章 江水的江,厌恶的厌 林之夏最终还是上了江湛的车。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她拿出手机想要给肖宴发信息。 才看到十分钟前他已经给自己发了一条。 【姐姐,回横桥处理点事情,今晚尽量赶回来,饭在锅里,下班热一下再吃。】 林之夏本来编辑了一长串文字,想告知他江湛约自己的事。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给他添乱了,于是又全都删掉,只回了句:【好的,一路平安。】 大概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西冶街上的semon法式餐厅。 林之夏从没来过这里,只知道这条街上的物价都很贵。 随意点了几样菜式后,江湛微笑着看她。 “林小姐最近过的好吗?” 林之夏对他殷勤的态度不明所以,“江先生,我们先前见过吗?” 江湛浅浅一笑,“林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其实七年前我们曾见过一次。” “七年前?”林之夏这么一听反而更懵了。 江湛也不着急,徐徐道来: “林小姐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去过横桥区的常宁高中,做过一次义务查体。” 这件事林之夏是有印象的。 在她大三那年,学校选拔了一批优秀学员,然后在京都的五个区内挑选了五所高中,给即将高考的学生们进行义务查体。 她被选去的就是横桥区的常宁高中。 因为这个学校里全是贵族子弟,所以筛选的流程也格外严格些。 但她还是作为学校的首选,被划分去了那里。 林之夏想到这儿,还是对眼前的男人毫无印象,“不好意思,我当时替您检查过吗?” 江湛轻轻摇头,言语间彬彬有礼,“林小姐当时检查的人不是我,是阿宴。” 肖宴? 林之夏整个人都傻了。 她怎么对这件事全然没有印象? 难道她跟肖宴以前真的见过? 江湛端起桌上的玻璃壶给林之夏倒水,“还记得那天林小姐穿了件蓝色的医护服,手中提着白色的医药箱,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遥遥看上去容色秀丽,静若繁花,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林之夏对他的话略感不适。 但根据他的描述,思绪也慢慢飘回了那年夏天。 她记得那年去常宁高中的,一共有八个学生,还有四位带队老师。 他们到了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当时,常宁高中的高三年级,一共有不到二百人。 大家早就在前广场排好了整齐的队伍。 待校长和领导分别讲了几句致词后,查体工作便有序的开展了起来。 她和另一个学生被安排在测血压那一环节。 一开始的检查都很顺利。 常宁高中的学生整体素质很高,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盛气凌人,乌烟瘴气。 直到测量快接近尾声时,一个瘦小的男生朝这边走来。 林之夏率先注意到的,是他布满青筋,枯瘦如柴的胳膊。 上面还布着几条未曾愈合的伤疤。 如此皮相,似乎刻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林之夏忍不住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几眼。 他的眉目还算清秀,面色是一脸病态的黄。 眼周附近布着一圈黑印,像是许久没睡过了般。 他的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唇部因为干裂而脱皮明显。 他的个头在整个年级中是偏矮些的,宽松的校服将他裹在其中,把他的身形衬的更为单薄。 林之夏的心微不可触的颤动了一下。 她也是经历过高中校园的人,很清楚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林之夏心里虽然同情,可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换了换握笔的姿势,笔尖落定在桌案的纸张上,问他道:“姓名。” 少年张了张口,还没来的及说话,身后就有人抢先回答:“医生姐姐,他没有名字,你就写土狗,土狗就很符合他的身份。” 话音落下,身后的人群立马传来一阵哄笑声。 少年对此并不以为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般。 他垂下眼睛,双目放空,神色非悲又非怒,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林之夏没理会那些人,继续问他道:“姓名?” 身后的人不满叫嚣,“喂!大姐!跟你说他叫土狗,你听不见吗?” “不相关人等请不要插嘴!” 林之夏厉声厉色的喝止了一句,身后的人群果然安静了下来。 少年抬起眸,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表情疏离又冷漠。 似乎在嘲讽她多管闲事一般。 林之夏与他对视,没有计较他的态度,而是又耐心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闷声开口,“江厌。” 林之夏提笔书写,“哪两个字?” 少年顿了顿,轻笑道:“江水的江,厌恶的厌。” 第106章 七年前 厌恶的厌? 怎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愣了两秒钟左右,林之夏才将‘江厌’两个字,端端正正的写在了表格第一栏。 少年看着她秀气的字体,有些微微出神。 她的字迹很好看,就如同她的长相般,清新淡雅,让人觉得莫名舒适。 “请坐下,伸过胳膊来。”林之夏打开血压计的袖带,冲他轻声道。 少年抬了抬眸,没动。 身后的人却又发话了: “医生姐姐,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吧!他那种只配生活在烂泥堆里的人,还有什么测血压的必要?” “他是死是活、是病是灾,根本就没有人关心好不好?” “就是啊,给他查体也是在浪费资源。” “喂,讨厌鬼!你倒是自己闪开啊!别挡道了!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 对于身后人的责难,少年依旧没什么表情。 反倒是林之夏,心底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真想把面前的桌子一把掀翻了! 但她毕竟是外校来的学生,她的一举一动都象征着学校的颜面。 还是不好擅自发火的。 林之夏只好忍了。 她将袖带又往前移了移,再次道:“请把胳膊放在这里。” 少年冷眼看向她,不禁嗤笑了一声。 这女大学生倒是执拗的很。 面对这么多人施压,她却还是不疾不徐的。 难得有人肯在他身上下功夫,少年这次也一反常态的没有转身离开,而抬起步子走到桌前,准备坐下。 这时,一个身形健硕的男生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扯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拖拽到了后面。 “你他妈要是坐了这个凳子,还让不让别人坐了?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没看见湛哥还在身后?” 少年声音极轻的嗤笑了声,嘴角向上扯了扯,没再做出其他回应。 转瞬间,男生又迅速切换了副表情,冲林之夏嬉笑道:“漂亮姐姐,我觉得真没必要给他测血压,你随便造个数糊弄糊弄校领导就成。” “你看他一身贱肉的样子,要是弄脏了血压计,后面的人还怎么用?” 林之夏磨着牙,此刻已是忍无可忍! 刚刚她还在心里叹服,常宁高中的学生素质极好! 眼下却是彻底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所以说,事情总不能只看表象就妄下论断。 那些外在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东西,内里还指不定腐烂成了什么样子! 林之夏真想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她表情沉沉的,用尽了力气才挤出一丝微笑,“要不......你先来?” “好啊!”男生说罢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还挑衅的朝后看了一眼。 林之夏侧了侧头,将一旁的袖带取过来紧紧裹住他的胳膊,一边猛按气囊球,一边疑惑: “哎?仪器怎么没反应了?” 没过几秒钟,男生的脸就有点绷不住了,“不行,太紧了。” “没办法,你忍忍吧!数值测不出来呢。” 林之夏轻松回话,还是没有停止按动手上的气囊球。 不一会儿功夫,男生的整条胳膊就因局部血流受阻而又麻又涨。 “你到底会不会测啊?不行换人!头一次量血压还这么遭罪的。”男生实在胀的难受。 “小哥哥,配合点嘛!你身材这么好,人长得又帅,血压肯定也非同凡响。”林之夏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着彩虹屁。 “这样吧,你现在大口的吸气,用力憋个半分钟后再试试,我觉得你可能真的骨骼奇特,得用点不同寻常的办法才行。” 男生还是头一次被女生这么夸。 这会儿整个人都处在又震惊又兴奋的状态。 骨骼奇特? 他就说他怎么总觉得自己跟一般人不一样呢!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才啊! 男生立马配合的张开大嘴,猛吸了口气,紧接着又用力憋住。 林之夏给他默默计时,约摸着将近四十秒的时候才道:“好了,现在用力呼气,坚持二十秒以上。” 男生拼命呼出一口气,脸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般。 “坚持!数值马上要出来了!” 林之夏一边哄他,一边捏动手里的气囊球。 “终于测出来了,你可真棒!连血压都这么优秀。” 林之夏说完,不慌不忙的解开了他胳膊上的袖带。 男生得意洋洋的站起身,整条胳膊已经透红。 “看到了没?哥就是这么独特!” 说罢他抬起右手跟身后的同学炫耀,“货真价实的麒麟臂,懂吗?” 少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唇一笑。 神特么麒麟臂...... 傻臂还差不多。 没想到,现在的社会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骨骼奇特这么蠢的说辞,竟然还能骗到人? 男生举了好一会儿胳膊才舍得落下。 看着面前同学们惊呆了的模样,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紧接着,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向前走了两步,本想近距离再让大家感受一下,没料到整个人却突然不受控的往前扑了下去。 身后的学生立马包围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 “晕了嘛?”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男生的脸紧贴着地面,还不忘强撑着解释:“没关系,麒麟臂的真气太厉害了,我一时没能控制住。” 林之夏:“......” 果然傻瓜不分学历。 但还好她总算解脱了。 林之夏拿起血压仪,快步走到少年身边,悉心的将袖带绑在他胳膊上。 一举一动细致非常。 少年没反抗,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愣愣的出神。 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后,林之夏解开他胳膊上的袖带,“好了,可以了。” “血压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注意作息规律、均衡营养,避免熬夜。” 她抬起眸,冲他浅浅的笑着,眼角低垂,如同一弯恬静的勾月。 清风如丝,淅沥沥吹来,拂过两人的面庞。 流云缓动,遮住了日头尚足的太阳。 此时此刻,光线微弱,气氛升温。 天地间陷入一阵寂静无声。 而少年的心跳,忽然就这不知不觉间,生生漏了好几拍...... 第107章 我等你让我混不下去的那一天 林之夏给少年量完血压,刚准备回去继续工作,江湛却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胆子倒是不小!” 还敢跟他对着干! 林之夏抬起眸,不客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湛还从没遇到过,敢拿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人,此时心里自然恼火。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之夏哼笑了一声,“我到底该知道你是谁,还是你爸是谁?” 区区一个高中生而已,能有什么值得叫嚣的资本! 无非就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好一些,才敢在学校里作威作福。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敢情拉帮结伙仗势欺人他还有理了? 江湛眯了眯眼睛,神情暗暗的发狠。 林之夏话里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任谁也能听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跟我作对的人会是什么下场?”江湛语气强硬的警告她:“我会让你这辈子在帝都混不下去!” 林之夏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他好笑至极,“又是拼爹?” “所以你倒是说说,除了拼爹之外,你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本事,能让我在整个帝都混不下去?” “你!!!”江湛被她激的面色铁青。 从小到大,他何尝被人这样羞辱过! “可以!想要真本事是吧?我给你时间,让你学一肚子的本事,到时候再来看看,是我江家的人脉厉害,还是你的本事吃的开!” 林之夏才不惯着这种人,立马也上了脾气:“好!你听仔细了,我叫林之夏,江城区人!从今天开始,我会等你!等到你让我混不下去的那一天!” 江湛抵了抵后槽牙,强压住心里的怒气。 得亏眼前的是个女人,要不然他今天一定要她好看! 江湛勾起脚,猛的踹翻了身侧的椅子,接着拿手指用力点了点林之夏,“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扬长而去。 随后,排队里走出来七八男生,也跟着江湛离开了。 剩余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女人,你死定了!” “连江少都敢惹,后半辈子怕是要玩完。” “我劝你还是赶快跟江少认个错吧,别图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人生。” ...... 林之夏不屑的轻嗤一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狗屁江少! 一个还没成年的黄毛小子而已。 难道还能掀翻了天不成! ...... 回到座位上,林之夏继续给剩余的人体检。 所幸这件事并没闹大。 和她一起的女大学生,单独去给离开的人测了血压。 体检工作也算顺利完成了。 大家收了仪器设备后,领导们还要去会议室开个简短的小会。 他们几个大学生也相约着四处逛逛。 林之夏没心思闲逛,只跑去校外的便利店买了瓶水,接着又回到前广场这边。 此刻,聚集的高中生都已经散了。 广场上这会儿空荡荡的。 林之夏垂着头,想起那少年的模样,莫名的有些心酸。 “喂!那个大学生!”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林之夏转过头,见少年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角下。 他身形瘦弱的像根竹竿一样,似乎被风一吹就要飘走了。 太阳的余晖映衬在他身上,添了些许斑驳的颜色,却丝毫遮盖不住那股颓废气息。 “你是在找我吗?” 少年掀起眸,目光迷茫而凄苦。 像迷失在荒野丛林中的流浪者,没有方向,也没有依托。 明明是该意气风发的年纪,怎么显得这样孤独落寞? “我是找你。” 林之夏笑着朝他走去,举起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 少年警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林之夏明白他的戒备心。 单看他嘴唇干裂的模样,应该很久都没好好喝过水了。 不用问也知道,那群人平时肯定欺负的他很惨。 “你放心,我刚从外面买的,没开过封。”林之夏耐心道。 少年顿了顿,终于伸手把水接了过去,却没有打开来喝。 “你不该招惹他。” 少年偏过头看了林之夏一眼,神情意味不明,“而且......就算你为我出了头,我也不会感激你。” 林之夏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想让你感激我,也没想从你身上获取任何回报。” 她真的就只是看不惯而已...... “今天过后,我们大概不会见面了,我就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你也不用太当回事。” 少年垂下眼,默不作声。 以后再也不见了吗? 可他心里却并不想这样...... 林之夏往身后的墙面上靠了靠,跟他肩并肩而站。 “高中校园始终太小了,也太浅薄。” “你不该被禁锢在这里,也不该被人这样对待。” “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有形形色色的人,有足够让你闯荡的空间。” 她转过头冲他微笑,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不要被暂时的困境打败,你值得更好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凭借自己改变现状。” 少年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讲这样的话。 这十八年来,还从没有一个人对他讲过这样的话。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是怎样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瓶子。 林之夏的眼睛目视着前方,没注意到他情绪的转变。 “对了,你怎么会叫这样的名字?” “江厌......厌恶的厌......” 她在嘴里来回重复了几遍,越念越觉得别扭。 “这名字到底谁给你取的?” 一点都不盼人好的吗? 少年沉下脸,语气冷的掉渣,“生我的女人取的。” 生他的女人?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妈妈的? 林之夏皱了皱眉,也没再多问。 她一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过往。 再者,对那些有不好经历的人来说,旧事重提本身就是种二次伤害。 “我觉得你这个名字不好,不吉利。”林之夏笑着提议:“不如就改成宴会的宴,热闹。” 宴会的宴? 那个字长的酸里酸气的。 还不如验证的验呢..... 少年心里正嫌弃着,就听远处有人喊道:“之夏,我们该走了。” “好,马上来。”林之夏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维生素塞进了少年的手里。 “没开封的,复合维生素对你身体好,记得按时吃。” “我先走了,再见。” 少年低眸看了眼手中蓝白相间的药瓶,紧接着又抬起头,目光一直追随着林之夏的背影直至消失。 “再见。” 他扬起唇角低笑,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一定会再见的...... 第108章 家里有饭 回忆到这里便彻底终止了。 自那以后的六年,林之夏和肖宴再无交集。 没多久,林之夏的母亲离世,父亲再娶。 经历了一系列事件的打击,她始终沉浸在悲伤和抑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早就将这一段往事忘的干干净净了。 直到三个月前,她再次遇见肖宴。 届时,他的容貌和体型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林之夏却是全然不记得他了。 要不是今天遇见江湛,她恐怕也不会想起这段过往。 江湛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变换,猜到她应该记起自己是谁了,诚挚道: “以前是我太冒失,对林小姐做了过分的事情,以至于令你求职之路分外曲折,如今想来实在无颜面对。” 林之夏轻笑了一声,才终于明白,当初她被十八家医院接连拒绝的原因。 明明她顶着女博士的头衔,手里还握着数不清的荣誉及证书,却四处都求职无门。 原来是败给了资本的势力。 “都是过去的事了,江先生不必介怀。”林之夏神色平静如常。 “更何况,当初是我硬要挑衅你的。愿赌服输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江湛一脸正色,“可林小姐并没有输。” 是啊! 她没有输。 她没有在帝都混不下去,反而在江城区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 说到底,全都托了梁屿白的福。 要不是有跟他的交情在,自己说不准真会被逼上绝路。 “林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江湛如今旧事重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如果林小姐想换份工作,亦或对现在的薪资福利不满,都可以告诉我,整个京都的医院你大可以随便挑。” 林之夏冷声婉拒,“不必了,我在这里挺好。” 当初华阳医院冒着甘愿得罪江家的风险收容她,她又怎么能在好过了之后抛弃它? 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林之夏做不出来。 而江湛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来补偿她,再次劝说道:“其实,论林小姐的才能,待在华阳是有些屈才了。” 林之夏蹙着眉,对他的话略有不满,“医生任职在医院里,做的都是治病救人的工作,有什么屈才不屈才的?” 江湛意识到她的情绪转变,立马收口,“是我多言了。” 林之夏不想再跟他客套下去了,直接问道:“江先生今天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她记得,他说想跟她谈谈肖宴。 可到现在为止,话题似乎都没有讲到肖宴身上来。 “林小姐对阿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江湛这话讲的礼貌,没有半分调侃的意味。 “林小姐现在已经和阿宴住在一起了吧?” 林之夏抬了抬眸,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江湛既然能找到医院里来,肯定是对她事先调查过的。 “对,我们是住在一起。” “阿宴能遇见林小姐是他的运气。如今你们能再次相知相遇,我作为大哥自要真心的祝福。” 林之夏沉默的低下头,没回话。 她不想解释。 不想解释她跟肖宴的关系,依旧还停留在合租室友的阶段。 他们本就应该更加亲密的。 江湛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神情慢慢落寞下来,“林小姐想必也知道,早些年我和阿宴的关系,处的并不好。” 林之夏矢口反问:“只是早些年?” 江湛闻言愣了好一会儿,却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怕林小姐笑话,阿宴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了。” “父亲近来身体不太好,我这次来找林小姐,也是想你帮忙劝劝阿宴,让他回家能看看。” 林之夏欲言又止。 她想起陈洁云曾给她讲过的往事。 又想起当年她初见肖宴的模样。 心里突然噎得紧。 她不知道肖宴那时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却能猜得出,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必然是普通人所不能承受的重量。 “现在能劝动他的恐怕只有林小姐了。”江湛抬眸看向她,目光恳切。 “我知道在阿宴心里,林小姐的地位有多重要,所以今天才会冒昧来找你。” “阿宴本是个跌落进泥潭的人,是林小姐将他拉了出来。” 林之夏冷笑。 他跌落泥潭? 她拉他出来? 听上去倒是一段凄美绝伦的故事。 如果她当初那一丝善意,确实对他起到了好的引导,那她当然欣慰之至。 可林之夏真正在意的,却是那些亲手将肖宴推进泥潭的人。 那些人难道就不该承受后果吗? 林之夏的眉间越拧越紧,“冒昧问一下江先生,这些年来,你可曾对他表达过一次歉意吗?” 一提到这里,江湛立马变得支支吾吾,“今年......我曾试着联系过他几次......可他始终不肯见我。” 不肯见...... 好一套通俗易懂的说辞。 道歉这种事情,难道非要见面才能说的清楚吗? 霸凌别人的那些人,永远都不知道被霸凌的人心里的滋味。 那些日复一日的欺辱,带给他们的是想挥散都挥散不去的阴霾。 或许他们用一生都无法释怀! 林之夏讲话的语气一次比一次重,“你们之前对他做过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江先生与其费尽心思来找我,还不如跟他讲句对不起来的实在。” 江湛低叹了一口气,瞬间无言。 他承认,他以前是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但那毕竟是因为年少轻狂不懂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慢慢想通了。 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实在不必闹的像这般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有些话,总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林小姐......其实......” 林之夏不想再跟他继续废话,不留情面的打断他道:“抱歉江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湛站起身挽留她,“林小姐的餐还未曾用过,吃几口再走不迟。” 林之夏清冷着声音回话,“不了!” “家里有饭。” 她要回去吃他一早就备好的饭。 她以后,都要回去吃他做的饭...... 第109章 夏至先生 出了餐厅的正门。 林之夏倚靠在转角的墙面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直以来,她都搞不清楚肖宴的动机。 总觉得他对自己的感情,来的盲目又突然。 如今才全然明白了。 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这一切。 为什么这三个月来,她要一直对他冷漠无情。 他们明明该更早一点相认的。 林之夏闭了闭眼睛,努力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要回去。 她要回去等肖宴回来。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给他听。 ...... 林之夏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刚报好目的地,方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歪?林之夏,你在哪儿呢?”方也的声音死气沉沉的。 “在回家的路上。”林之夏与她道。 “好无聊啊。”方也幽怨地叹了口气,“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人生简直太无趣了。” 林之夏笑着打趣:“什么没意思?卢初吗?” “哎......提他我就烦。” 方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煽情了起来,“我现在才发现,有些感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也始终难再回去当年了。” 林之夏虽然清楚,她说的是自己和卢初。 但心尖还是不受控的颤了颤。 她不知道,她跟肖宴之间算不算错过了一次。 又或者,因为她的原因,这次也差点错过。 可从现在开始,她下定了决心,要正视自己的内心,也正视肖宴对自己的感情。 她断不会再让他一味的付出下去了。 “你说,我该不该跟卢初说清楚,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方也性子直,渣言渣语脱口而出。 “我现在对他,真就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林之夏揶揄,“那你还跟人家复合?” 方也闷哼了声,“我跟他复合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林之夏突然想起那天下午的电话,“对了,这两天孙子洋没去找你吗?” 方也奇怪,“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林之夏,“前几天的时候,我听他说要去把卢初揍一顿,然后把你抢回来。” “真的假的?”方也的情绪立马的激动了起来,“他真这么说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之夏,“那天他跟肖宴在打电话,我亲耳听到的。” “切~谁要被他抢!”方也嘴上不屑,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看来,她那招‘借刀伤人’也不是没有用处的。 而且,没孙子洋这话摆明了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方也正在电话那头窃喜,这边,林之夏的情绪又低迷了下来。 “其实,我刚好......也有件事想问你。” 林之夏纠结再三才开口,“你说......真的有人会因为一次小恩小惠,就喜欢另一个人六年吗?” “六年?”方也对这个数字还是很敏感的,“肖宴那些事儿,你都知道了?” 林之夏不确定,她口中的那些事儿和自己所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于是反问道:“知道什么?” 方也,“当然是知道肖宴才是那位‘夏至先生’啊。” 林之夏浑身蓦然间僵住,脑海里嗡一声炸开。 她突然联想起了肖宴那本名为夏至的相册。 紧接着,关于‘夏至先生’的记忆随之奔涌而来。 六年前,从常宁高中回去没多久后,林之夏的母亲便病危过世了。 那时,她将全部的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总觉得母亲的离世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她颓废、她萎靡,每天都过的像行尸走肉。 甚至还有过弃学的念头。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总会收到一些署名为夏至的信件、卡片,还有偶尔逗她开心的小礼物。 因为字迹都是电脑打印上去的,林之夏根本无从辨认写信的是谁。 但那些信件,却无疑成了她生活中的一缕亮光。 他总能精准的捕捉到她的情绪与状态。 在她犹豫徘徊的时候,他会给她提出合理有效的建议。 在她失意彷徨的时候,他会给她讲些足以令她开怀的笑料。 在她难过堕落的时候,他会给她提供足够暖心的安慰。 他陪伴她度过了一段又一段晦暗不明的日子。 她也早就将他视为了至关重要的亲朋和知己。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之夏收到的信件越来越多。 她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困惑,再到后来慢慢变得期待...... 她开始每天都祈盼着他的来信。 也盼望自己能有机会回信给他。 虽然他从不肯在信件中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可林之夏却越发迫切。 她想知道,这个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于是,她开始每天都细心留意着,每天从琐碎的生活细节中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某一日,她从袁满遗落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夏至’两个字。 林之夏全身的血脉,似乎在那一刻彻底沸腾了起来。 “你......是夏至?” 第110章 确认 袁满比林之夏大两级。 他只读完了研究生,并没有念博士,所以早就毕业了。 这次,他是被医院请回来的优秀毕业学员。 来给新生们做开学演讲的。 袁满在校期间,曾苦苦追求过林之夏。 临近毕业时,还在她宿舍楼下弹了一整夜的吉他。 只可惜都没能打动她半分。 毕业之后,袁满从未忘记过她。 所以当母校对他发出邀请时,他便毫不迟疑的回来了。 现在,面对林之夏突如其来的质问,袁满显得异常慌张,“对......夏至是我的笔名。” 林之夏眼底的目光剧烈波动,大脑间一片空白,“所以,你真的是夏至?” 袁满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笑道:“我的确是夏至。” 他曾用这个笔名,在学校的报刊上发表过几篇文章。 看林之夏此时惊讶的表情,定然是拜读了他的文章才这么激动。 林之夏怔怔的凝视着他,半晌才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袁满脸上的笑容一凝,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找他......好久? 面对林之夏前后态度的反差,袁满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她以前对自己冷漠得很,怎么今天却说找了他好久? 难道是和‘夏至’这个名字有关?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她喜欢的都是有文采那一挂的? 早知道,他当时就多在报刊上发表几篇文章。 那样他们是不是会更早在一起些? 袁满定了定心神,对这从天而降的机遇自是不肯放过,立马邀请林之夏一起共进了晚餐。 再然后,两人便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只不过,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袁满就被指派出国。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他只能选择暂时和林之夏分开。 而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林之夏也再没收到过任何信件和礼物。 所以,对于袁满就是‘夏至’这件事,她也从没怀疑过。 直到三个月前,袁满劈腿,林之夏对男女间的感情彻底陷入了绝望。 刚好这时,肖宴出现。 对于他莫名其妙的示好,林之夏当然避之不及。 如今再看,她可真是个笨到不行的女人。 竟然连默默陪了自己三年的人都能搞错! 林之夏捏紧了手机,颤抖着声音问方也,“这件事......你早知道?” “也不算很早吧,就三个月前,我和李欢第一次见肖宴的时候。” 方也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以为咱们之间的感情真那么浅薄,跟他聊几句姐妹儿就把你卖了?” 林之夏想起他们那次见面,方也和李欢确实都跟肖宴聊了很久。 而且,两人去之前明明义愤填膺,回来后却立马倒戈了。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可是...... “当时你们怎么没告诉我?” 方也没良心的笑,“反正那时候,你已经跟大渣男袁满分手了。” “再说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发现才比较意义嘛!” 林之夏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找了个借口,迅速和方也挂掉了电话。 车刚好停到了小区门口。 林之夏支付过费用后下了车,望着前面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想起了那夜肖宴站在寒风中等待自己的模样。 他明明那么努力的爱她啊! 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她提议过的宴字。 他一直吃着她送给他的同款维生素。 他讨厌做饭,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下厨。 他鼓足了勇气,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一次又一次默默付出......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怎么就这样糊涂呢! 林之夏愤恨的打开手机,从黑名单中拖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想都没想便拨通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小夏,没想到你还愿意主动打电话给我。”袁满的情绪听上去有些激动。 林之夏清冷着声音,直入主题,“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袁满,“什么?” 林之夏,“当初,你为什么要用‘夏至’做笔名?” 袁满显然没反应过来,顿了好久才回答:“我是夏至那天出生的。” “外加你的名字里有个夏字,夏至的意思,也是希望你能来到我身边。” 呵! 好一个愚蠢的巧合! 林之夏的心像被胶布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小夏,其实我一直都想再见你一面,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林之夏铁青着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她好悔恨! 她想大吼大叫! 想破口大骂! 她甚至想抬起手来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 但最终,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将一切怒火吞入腹中,最终化成了一声轻笑。 “袁满,我们俩本就不该开始的,如今既然结束了,那便各自安好吧。” “祝你新婚快乐。” 林之夏挂断电话,再次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第111章 她的告白 林之夏坐在沙发上等了大半夜。 凌晨三点钟,肖宴才开门回来。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肖宴下意识先往林之夏的房间看了一眼。 见灯是熄了的才放下心来。 他将车钥匙往玄关台上一放,换下鞋子,扯了扯脖颈间的领带。 刚准备回自己房间,却瞥见林之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肖宴险些被她吓了一跳,“姐姐怎么坐在这里?没睡吗?” 林之夏红着眼睛看他,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肖宴走到她身边,单膝下蹲,神色明显的紧张了不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之夏抿了抿唇,“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讲清楚。” 什么事能值得她大半夜坐在这里等自己? 肖宴下颚线猛地绷紧,语气却依旧温和,“姐姐说。” 林之夏吸了吸鼻子,底气不足道:“三个月前,我答应要给的一万四,现在我不想给了。” 肖宴闻言,情绪立马放松下来,“就这事儿?” 因为这个,大晚上都不睡觉了? “没问题,可以。” 林之夏顿了顿,又道:“还有我之前还给你的那些,你也要全部退给我。” 肖宴没有丝毫犹豫,“好。” 林之夏掀起眸,目光炯炯,“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把钱要回来是什么意思?” 肖宴的身子又是一怔。 说实话,他并不太懂。 也不敢往深层次去想。 万一又是想跟自己断绝关系的说辞,那他该怎么办? 林之夏见他不答话,唇角抿的越发紧,脸上很是臊得慌。 “当时......你说让我做你女朋友,这话还做不做数?” 话音落定,两人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肖宴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沉寂须臾,他沙哑着声音问道:“......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林之夏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所以,到底还做不做数?” “做数。” 肖宴抢先回答,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他感觉现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六年来,他日夜期待的事情,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实现了。 他心底兴奋的很。 是压制不住的那种。 他想凑上前去拥抱她,亲吻她。 但又害怕会把她吓到。 于是,就只好这样安安静静的继续注视着她。 他的眼睛、嘴角,甚至连眉毛和额头上的肌肉,都透着满满的笑意。 林之夏被他看的羞怯,眼神向一旁转了转。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肖宴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之夏从茶几下搬出来一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那三年间,肖宴给他写过得上百封信件,卡片,还有送给她的小礼物。 林之夏只庆幸,她和袁满分手时没有把这些毁掉。 若不然这会儿肯定得自责死。 肖宴低眸看了箱子一眼,有些震惊,“这些东西......姐姐都还留着?” 林之夏点点头。 “三个月前,我们初次见面,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肖宴苦笑一声,“姐姐都不记得了,我自己承认又有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又神色认真的看向林之夏,“姐姐是因为这些......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他怕林之夏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内疚或亏欠。 他怕她选择跟自己在一起,是在刻意和勉强。 “是有一点这个的原因。”林之夏如实说。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我......” “我喜欢你。” 喜欢他? 肖宴的眼底突然亮起一道光,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在此刻彻底松弛了下来,就连心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撞了个晕晕乎乎。 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真的吗?” “姐姐......” “是真的吗?” 他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个愚蠢的问题。 “真的。” 林之夏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跟别人告白,果然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力量。 “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姐姐了。” 肖宴,“那我叫你什么?” 林之夏讪讪道:“反正除了姐姐什么都行。” 她比他大四岁的事实,她才不要他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 肖宴挑了挑眉,顺势问道:“那叫老婆?” “......” 这话风怎么就突然不正经起来了? “这个称呼......也不行。” 肖宴宠溺的看她,“逗你玩呢,夏夏......” 肖宴的嗓音本就磁性好听。 这声夏夏喊得格外动人。 撩拨的林之夏瞬间心弦乱颤。 肖宴笑着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三点四十了。 “困不困?” 虽然他很想再跟林之夏多呆会儿,但现在实在太晚了。 更何况,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林之夏明天其实是轮休的。 但她想到肖宴今天开了许久的车,这会儿肯定也累了。 是该让他早点休息。 “是有点困了。”林之夏回答道。 肖宴理了理她额前的发,“那先回房睡觉,明天见。” “明天见。” ...... 林之夏一觉睡到八点钟。 起床后打开门,发现肖宴正怀揣着胳膊站在她门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之夏故作平静道。 肖宴痞笑,“当然是在等女朋友起床。” 自从昨晚林之夏跟他‘告白’后,他便睡意全无。 与其辗转在空旷的床上。 还不如来到距离她近的地方。 就算中间隔着一道房门,可单是知道她在里面,就觉得很幸福。 林之夏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 紧接着,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肖宴上前牵她的手,“过来吃早饭,吃完我送你上班。” 林之夏就由着他牵着,“可我今天轮休,不上班。” 肖宴顿了顿,刚要说什么,林之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泽礼打来的。 “爸,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家里有什么事吗?” 林泽礼,“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一趟。” “顺便带着你那小男朋友。” 林之夏:“......” ‘小男朋友’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叫肖什么来着?” 林泽礼总感觉那个字就挂在嘴边,却怎么都念不出来。 林之夏不慌不忙的提示他,“肖宴,宴会的宴。” 第112章 他真的很好 林之夏咨询过肖宴的意见后,给林泽礼回话说,今天中午他们会回去。 挂断电话后,两人一起吃过早饭。 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咨询林之夏昨天上午在病房的事宜。 林之夏回房间和同事沟通。 肖宴则是出门挑选了些礼物。 等到十点半左右,两人一起离开出租屋,准备回去林之夏的老家。 车行一路,林之夏跟肖宴讲了不少关于家里的事情,以及家里人的性格特征。 肖宴仔细听着,很少插话,唇边却笑意不止。 十一点半左右,两人到家。 徐开阳和张婧站在大门外迎人。 林之夏和肖宴一齐开口: “张姨。” “阿姨好。” “哎!哎!回来啦!”张婧眼角堆着笑,上前勾起林之夏的手,亲切道:“路上累不累?” 林之夏笑着摇头,“不累。” 紧接着,她又微微转身,对肖宴和善道:“小肖是吧?路上还顺利吗?” 肖宴承应,“很顺利。” 话音刚落,身后徐开阳突然从张婧后面诈尸般的蹿了出来,“嗨!姐,姐夫,好久不见。” 还好林之夏刚才看见他了,要不然准会被他吓到。 “你怎么又在家?” 这几次林之夏回家,好像都能看见他。 徐开阳无奈的挠挠头,“最近没什么课,刚好我妈打电话说你们要回来,非让我请假,这不我就回来了。” 还非让请假? 听上去倒还挺隆重的。 还不等林之夏再说些什么,肖宴朝徐开阳招了招手,递过手上的两个礼品盒。 “把这些先拿进去,再跟我去车上取点东西。” “好嘞!”徐开阳也是听话,立马屁颠屁颠的照做。 林之夏歪头看向肖宴,不知道他还要再去取什么东西。 难道除了这两盒人参,他还买了别的? 可刚刚她明明是空着手过来的,他怎么没让自己帮忙? “要不要我也一起去?”林之夏轻声问他。 她怕他那些东西华而不实来,如果她跟去还可以组织一下。 “不用,你跟阿姨先进去,我很快。”肖宴冲她宠溺一笑,刚好徐开阳也放东西回来了。 “那阿姨,我们俩去去就来。” “好。”张婧仔细的瞧着肖宴,心里一百个满意。 “小夏眼光真不错,这个小肖长得可算是出类拔萃,一表人才。” 特别是在自家那个黑干草瘦的儿子衬托下,简直不要太出彩。 “而且,人看上去也很有礼貌呢。” 林之夏一边回笑,一边抬眸看向他的背影。 单单只是一个背面,他便是挺秀高硕,卓尔不群的。 是啊...... 他家阿宴真的很好。 ...... 徐开阳和肖宴走出去十几米远,回头看张婧和林之夏已经进门了。 他这才敢开口问:“姐夫,你跟我姐进展的怎么样了?” 肖宴步子顿了顿,歪头看他,“你现在叫我姐夫,才不算是白叫了。” “成了?”徐开阳开心的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没有你泡不到的妞。” “虽然我姐配你是次了点儿,但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肖宴蹙眉,表情略有不忿,“怎么说话?” “你姐即便配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都绝对不会次。” 徐开阳:“......” 行叭! 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开心就好...... 肖宴不疾不徐的从腰间掏出车钥匙,打开了不远处的车锁。 “我去,库里南?”徐开阳简直惊呆了狗眼,“姐夫,你果然有钱。” 这车可是要八百万呢! 怪不得上次那么阔,随手就甩给他十万块。 肖宴没应声,几步走上前,打开了后备箱。 “过来帮忙搬东西。” 徐开阳的眼睛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要看哪儿了。 他围着车转了大半圈,最终才依依不舍的转到了车尾。 “姐夫,你真是开酒吧的?难道就没有点儿别的副业?” 徐开阳对他的工作表示深度怀疑。 他可不觉得有哪个开酒吧的,能买得起库里南。 除非开的是唐宫。 肖宴浅笑,“副业是有一些,你感兴趣?” 徐开阳实话实说,“也不算是感兴趣,就单纯好奇,想打听打听。” 说到兴趣,他还是对软件研发更感兴趣些。 肖宴拍了拍他的肩,“改天有空跟你细说。” “好吧!”徐开阳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后备箱里。 看见他准备的礼物,徐开阳又是一惊,“不是吧姐夫......第一次上门就这么豪?” 第113章 送礼1 林之夏和张婧进门后。 没多久,肖宴和徐开阳也进来了。 林泽礼站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情绪一般。 毕竟,他对这个年纪比他女儿小四岁的新任女婿,并不是那么满意。 “叔叔好。”肖宴率先跟他了声打招呼。 “嗯。”林泽礼低眸看了眼两人手中的东西,客套一句:“人来就好,家里什么都不缺。” 肖宴笑着应承,“随手买了点,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先进屋坐吧。”林泽礼指了指厅堂,走在了最前面。 林之夏察觉出爸爸的不友善,凑上前捏了捏肖宴的手背。 “你要是待不下去了,就给我使个眼色,我们立马回去。” 肖宴反握住林之夏的手,与她相视而笑,“小事一桩,不成问题。” 众人先后进了客厅。 徐开婳还坐在沙发上沉迷于她的游戏。 林之夏见到她倒也没觉得奇怪。 张婧既然把徐开阳叫回来了,那徐开婳自然少不了。 “看这孩子,家里来人了也不知道问个好!” 张婧大步绕到她身前,掐着她的脖颈就把人提了起来,“还不快过来!” 徐开婳被她冷不丁的拽到了肖宴面前。 四目相对,徐开婳尴尬的向上扬了扬手,又落到脖子处挠了挠,“来啦。” 肖宴礼貌的点点头,“你好。” 张婧看着自己女儿这不规矩的模样,心里顿时上了气,“来什么来!叫姐夫!” 徐开婳小声嘀咕,“又没结婚,又没领证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叫什么姐夫......” 更何况,她平时也不叫林之夏姐姐呀! 话音落下,大厅里顿时寂静无声。 徐开婳讲话的声音虽然是刻意压低了的。 但就她那个嗓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张婧本能的举起手,刚要给她一个大逼斗,但念及到肖宴在场,最终也只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倒茶!” 紧接着,张婧转头又对肖宴赔笑脸。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死丫头骄纵惯了,一直就没大没小的。” 肖宴勾唇回笑,“不碍事阿姨,这才叫真性情。” 张婧被他给了个台阶下,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小肖快别站着了,来这边坐。” “好。”肖宴顺着她的指引,往沙发侧位那边走,中途又给徐开阳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东西都搬过来。 徐开阳心领神会,将四个高档礼盒通通搬到了肖宴身边。 “阿姨,这是送给您的。” 肖宴刚落座便打开其中一个礼盒。 里面放着的是一对翡翠镯子。 张婧虽然不识货,却也被这碧绿水润的色泽给震住了。 看这品相,定是价值不菲的。 徐开阳及时在一旁解说:“妈,这可是星御坊的镯子,最便宜的也要十几万起步呢,而且普通人根本就定不到货!” 张婧根本不知道星御坊是什么地方。 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徐开阳说的十几万起步。 价值十几万的镯子呐! 她这辈子,就从没带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小肖.......实在是太贵重了......” 张婧激动的语不成调,话不成声。 肖宴礼貌接话,“阿姨,别听他的,没那么玄乎,这只镯子的品相只能算中等水准,您先带着,下次见到更好的我再帮您选一副。” 还有下一副? 张婧简直要哭! 为什么优秀的孩子总是别人家的? 这个小肖明明年纪也不大,但是说话水平,处事能力,都要远超同龄人。 更何况,初次见面,人家就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而反观她家那个,平时却连个饼都不肯给她画! 张婧心里瞬间酸涩无比。 她要是能生这么个儿子,让她少活十年都愿意...... 第一个礼物送出去,接下来,肖宴又递上了另一个礼盒。 “叔叔,听夏夏说您平时喜欢下象棋,前几天刚好路过一个棋牌社,顺手给您买了副。” 林泽礼一听是象棋,眼睛立马亮堂了不少。 他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在路口跟人盘两局。 刚好他那副早就磨损老旧了,是该换新的了。 只不过,眼前这副却有些不同寻常。 “这是......乌色檀木?”林泽礼打开礼盒的手不禁一颤。 乌色檀木制作的象棋,可称得上罕见的珍品。 他也只是在报纸上见过图样而已。 要是能拥有它,那还不得被老李头、老王头他们羡慕死? “叔叔好眼力,的确是用乌色檀木制作的,整个京都只此一套。” 肖宴语气谦和道:“那家棋牌社的老板也是位象棋爱好者,这副棋牌原是他的藏品,我上门问他讨要了多次,他才肯出让给我。” “得知您也深谙象棋之道,他还说改日要上门来跟您切磋一下呢。” 林泽礼捧着棋盒激动到手抖,“好!好啊!小肖实在是有心了。” 肖宴,“叔叔您客气了。” ...... 林之夏目睹着此情此景,在一旁暗暗汲了口气。 这货还真是有备而来的。 果然瞒着她‘私藏’了不少厚礼。 但他也就在自己打电话时,出去了四十来分钟的时间。 肯定是不够准备这些的。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第114章 送礼2 肖宴和林泽礼聊了几句关于象棋的,一旁的徐开阳却按耐不住了。 “姐夫姐夫,我的礼物呢?” 徐开阳眼巴巴的伸着手。 毕竟他脚边还有两份礼盒没送呢。 肯定得有一份是他的吧...... 张婧嗔怪他,“你这孩子,怎么还伸手问人要东西?一点教养都没有!” “不碍事阿姨。”肖宴朝他笑道:“自然有你的。” 徐开阳抽出那个精致的黑色礼盒,眉飞色舞,“这是我的对不对?” 肖宴摇头,“这是给你二姐的。” “给她?”徐开阳立马酸了,“给她那不白白浪费了?” 刚好这时,徐开婳端着茶壶朝这边走来。 她把茶壶往桌子上一放,顺手便抢过了他手中的盒子。 徐开婳粗略看了一眼,冲肖宴道了句:“谢了。” “不客气。”肖宴回道。 徐开阳蹙起眉头,表情愤愤不平,“喂,徐开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徐开婳,“耳机呗!” 徐开阳,“这可不是普通耳机,它叫the multiverse mentor移频压电骨传导耳机。” 徐开婳却是不屑,“耳机就是耳机,哪有那么多狗屁名堂!” 徐开阳呲牙咧嘴,“科技啊!懂不懂?” 徐开婳嗤笑,“整天就知道科技科技!怎么?它是能当饭吃?还是能飞起来旋转跳跃啊?” 旋转跳跃? 徐开阳简直被她气的胸口疼,“你就是粗俗!粗俗之极!这副耳机栽到你手里,比白瞎还白瞎了。” 徐开婳故意刺激他,“白瞎了也是给我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肖宴听两人一来二去的‘对战’,笑着打圆场,“听夏夏说你喜欢打游戏,带着这个耳机音效会更好些。” “哦!”徐开婳脸上的狐疑一闪而过。 林之夏跟他说的? 她这是在旁人面前介绍自己了? 徐开婳唇角抿着笑意,转头又蹦又跳的回了房间。 徐开阳则是一脸的挫败感,这会儿心里可别提多失落了。 肖宴无奈的摇摇头,将地上仅剩的那个用礼袋包裹的方盒子递给他,“这才是给你的。” “是什么?” 那会儿,徐开阳在查看后备箱的时候,就没看出来是个什么物件。 不过一摸上去轻飘飘的,包装又是最次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值钱货。 他将外面的包装纸打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博克拉公司新出的无人机!” “姐夫,我就知道还是你疼我!” 徐开阳开心的简直要跳起来,却在这时,院子里来人了。 “您好,是林先生家吗?” 众人一齐走出客厅,“是,我是林泽礼。” “林先生您好,“我是um商场的配送人员。”身穿制服的配送专员礼貌的跟他打过招呼,随后又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搬进来吧。” 片刻功夫,两个身形健硕的搬运工把一个大木箱搬进了院子里。 “林先生,这是您上午在我们商场购买的按摩椅,麻烦您亲自签收一下。” “按摩椅?”林泽礼吃惊,“我今上午没出过门呀,更没去你们商场买过按摩椅。” 肖宴及时应承,“叔叔,是我买的。” “原来是小肖啊!”林泽礼当着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还是率先签下了单子。 正当大家都凑上去查看椅子时,林之夏将肖宴悄悄拽到一边。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后面还有没有?” 肖宴低笑了声,“放心,没了。” 林之夏这才算松了口气。 “你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关于家里人的喜好和性格,她明明是在来的路上才告知他的。 他们中途并没有停车,他也来不及去置办这些。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就买好了。 可他们昨晚才确定关系,今早爸爸才打电话过来。 他哪有时间? 更何况,他也太会买了吧?完全就是踩着他们的喜好来的。 林之夏各种不解。 肖宴如实回答,“除了按摩椅和人参,其他的.....大概在一个月前,甚至更早就备下了。” “一个月前?” 还有更早的? 那时候,他们两个又没什么实质进展。 他买好这些东西干嘛? 林之夏打趣他,“你就不怕我们俩成不了,这些东西都浪费了?” “不怕。”肖宴气定神闲。 如他所言,他确实不怕浪费。 早在六年前,他便下定了决心,今生今世非她不可。 而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也早在心里模拟了成千上百遍。 要说他唯一害怕的,就只是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林之夏始终都不肯将真心交付出来。 还好,这最大的难题,也在昨晚上迎刃而解了...... 林之夏又回头看了大家一眼,不禁叹气,“这些东西......你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还有钱...... 林之夏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她今天把他带回家,可不是为了让他破费的。 肖宴抬起手,动作缓慢的揉了揉林之夏的头发,“我们夏夏的家人,当然要用心讨好,要不然,以后不把你嫁我可怎么办?” 嫁他? 林之夏呼吸一滞,表情含羞带怯。 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他怎么就说到这里了...... 肖宴脸上漾起一抹笑,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过她的肩膀,最终落在她白皙的手上。 “夏夏,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他看向她,目光饱含深情,“只要他们开心,只要你开心。” 第115章 留宿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张婧做了一桌子饭菜。 其中,大部分是她提前备好的,所以并没让大家等太久。 来之前,林之夏还有些担心,肖宴会跟他们没话说。 但见他现在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样子,才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 外加有徐开阳在,这场饭从头到尾就没冷场过。 在肖宴进门之前,林之夏已经交待好了家里,不要询问他父母的情况。 以避免他尴尬。 但拦不住,张婧还是要打听他工作上的事。 “听小夏说,小肖在江城区开了家酒吧,工作肯定很忙吧?” “不忙。”肖宴随手剥了只虾,贴心的放进林之夏碗里,语气轻松道:“刚好有时间照顾夏夏。” 林之夏微微一怔。 想到他昨天回横桥区处理事情,半夜三更还要往回赶。 该不会就为了给自己做顿早饭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突然一阵酸涩,抬起头,见肖宴正目光潺潺的看着自己。 林之夏的呼吸,再度没由来的凌乱了几分。 张婧看两人蜜里调油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林之夏的终身大事,这次看来是有着落了。 她跟老林也能了却一块心病。 只不过,她家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却不见她对找男朋友这件事存半点心思。 “小肖周围......有没有年纪相仿的男青年?” 张婧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如果有的话,也给开婳留意些,这丫头到现在还不开窍,我怕她靠自己,早晚是要当剩女的。” 还不等肖宴回应,徐开婳这头已经不乐意了。 “我说老张同志,你能不能别每次看人家找对象,就把祸水转移到我身上来?我才大学毕业没多久,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再说,这种事我才不要需别人帮忙呢!我自己能解决。” 张婧不屑的哼了一声,“指望你自己解决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我死之前能不能盼上!” 徐开婳反嘴:“您就放心好了,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我给您烧一整把漂亮女婿过去,让他们全留在那边伺候您。” “嘿!徐开婳!半个月没收拾你,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张婧刚撸起袖口准备上手,却听一旁的肖宴突然慢悠悠道:“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徐开婳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脸色明显紧张了起来,“谁......谁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副模样,活像是不打自招了一样。 肖宴看破不说破,识趣的没再多言。 张婧因为肖宴的打断也收住了手,转而又语重心长的劝说: “小姑娘家总要有个归宿的,年纪越大可选择的余地就越少!你不得趁着年轻,把握住机会,才能挑一个好点的么?” “自己几斤几两,难不成自己还没数?” 徐开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妈,你说这些都没用,天底下有哪个男的瞎了会娶她?” 徐开婳一记杀人的眼神投过来,吓得徐开阳立马把头别了开。 “哎,姐夫,要不然你也帮我介绍一个呗!”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特纯情的小女生?要身材好的,腿长的,性格温顺的。” 徐开阳把筷子端在胸前,朝徐开婳那边指了指,“她就是反面教材。” 张婧拿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少胡说八道,你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毕业以后干点什么才能出人头地!” 徐开阳,“这怎么能叫有的没的?您难道就不想找个贤惠的儿媳妇?您就不盼着抱孙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该找对象的不少,不该找的到是瞎着急起来了。 张婧不忿,夹起一块鸡架,连带着鸡屁股垛进了他碗里,“吃你的饭,赶紧给我把嘴堵上!” 徐开阳:“......” 让他吃鸡屁股? 这和让他吃鸡屎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个那样的姐姐,又摊上了个这样的娘。 她们一个让他吃羊屎,一个让他吃鸡屎。 还有没有天理了? ...... 吃过午饭后,肖宴陪林泽礼下了几局象棋。 他把把放水,外加彩虹屁适当一吹,哄的林泽礼好不得意。 四点钟的时候,林之夏过来找他,问他要不要现在回去。 话刚说完就被张婧拦住了。 在她的热情相邀下,两人只好留下来吃了晚饭。 可晚饭过后,已经八点钟了。 张婧又觉得路途遥远,夜里开车不安全,所以想留他们在这儿过夜。 现在家里一共有六个人,房间却只有三个。 挤来挤去难免不方便。 林之夏本要开口拒绝,肖宴却先她一步道:“那岂不是委屈叔叔阿姨了?” 这话一出,其余的五个人全部傻眼了。 ‘叔叔’和‘阿姨’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们不是还住在原来的房间的么?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讲,应该都会认为房间的分配是:林之夏和徐开婳挤一间,他跟徐开阳挤一间吧? 怎么听他的话音,倒像是他要跟林之夏住一起,只能委屈林泽礼和徐开阳住,徐开婳和张婧住了一般...... 见众人集体屏息不做声,肖宴只好再次无辜反问:“不好意思,是不是我误会了什么?” “......” 惊呆了老铁! 此时此刻,林之夏的脑袋已经自动死机了。 肖宴这波操作实在太迷。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保全大家的颜面。 反观林泽礼,那张原本还平和着的脸,这会儿明显阴沉了下来。 自家养了许久的翡翠大白菜,还是避无可避的要被猪拱了。 这种绝望而凄然的感觉,到底有谁能懂! 张婧见状连忙打圆场,“没误会,没误会,阿姨这就去替你们收拾房间。” 紧接着,她拽了拽林泽礼的衣角,示意道:“老林,你也过来帮忙。” 第116章 姐夫 张婧拽着林泽礼进了徐开婳的房间。 关上门后,林泽礼置气般挣脱她的手,埋怨道:“你说你,干嘛要让他们在这里住下?” 张婧无奈却也表示理解他的心情,“老林,你是觉得他们俩回去,和住在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咱们都是过来人,一些话不用我明说你也懂。” 林泽礼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肖宴跟林之夏已经同居三个月了。 年轻男女住在一起,该发生什么,不用别人多说,他心里一清二楚。 更何况,刚才肖宴下意识说出口的话,也能证明事实的确如此。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子女在父母心里,本质上都是纯洁无瑕的。 天底下,有哪个做父母的,甘愿让自己女儿经历这些世俗污秽呢! 张婧深呼了口气,又继续道:“我知道你疼小夏,一想到这些心里肯定不舒服,但这种事情是避无可避的。” “人家小肖也不错,两个人难得情投意合。第一次上门,你哪能这样给人甩脸色呢!” 林泽礼仔细想想,她说的是很对。 只是那种心情一旦上来,真的很不好控制。 两个人又商量了几句,张婧从房间出来,朝林之夏招了招手。 “小夏,过来看看想铺哪套床单好吗?” 林之夏应了声,又转回头去询问肖宴的意见。 肖宴当然知道,张婧把她叫过去并不是想问床单的事。 但还是笑着扬了扬下巴,只装作不知情,“去吧。” 林之夏点点头,这才跟了过去。 张婧把她带来林泽礼的房间,随后又到徐开婳房里铺床去了。 这会儿,就只剩下了林泽礼和林之夏两个人。 林泽礼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从身后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次借钱给你张姨的事,她都跟我说了,这是你的那两万块,把钱收好了。” 林之夏本以为他们找自己来,是要问肖宴的事情。 还真没想到竟是还钱的。 “爸,钱我不要了,就当孝敬您和张姨。” 林泽礼又将钱往她面前递了递,“你刚工作也没多久,手头并不宽裕,拿着吧,在外面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牵挂家里,我跟你张姨都很好。” 林之夏连连退让,“那您要是执意给我,我就走了。” 反正待在这里也是尴尬,还不如找个由头离开算了。 林泽礼闻言叹了口气,没再把钱硬塞给她。 “肖宴那孩子挺不错的,除了年纪小点儿。” “如果你们两个都认定了彼此,还是尽快把婚事定下来的好。” “......” 林之夏深汲了口气,“我还想再等等......毕竟我俩在一起也没多久。” 林泽礼揶揄,“三个月了还不够久?想当初我跟你妈订婚前,总共就只见过一面。” 林之夏,“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您总不能逼着您女儿闪婚吧。” 虽然在林泽礼眼中,她跟肖宴在一起有三个月了。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确定关系还不到一天啊! 哪能这么快就谈婚论嫁! “爸,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等我们有想法的时候,一定会告诉您的。” 林泽礼闭了闭眼睛,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言。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她的终生大事,他又怎么能不操心? 不过也罢了。 时代变了,婚恋观念也变了。 况且孩子大了,很多事情也该让她自己做主。 林泽礼垂下眸,低声道:“那好,爸不管了。” “但女孩子家在外面,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 林之夏被叫走后,徐开婳拽着徐开阳的领口来到院子里。 “说!那个姓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看把你殷勤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才是一对呢!” 徐开阳瞪圆了眼睛,表情十分不满。 “喂!女人!我警告你,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姐夫可不行!” 徐开婳抽动嘴角,嗤笑一声,“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你总就见过他几次?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一口一个姐夫叫的倒是亲热!他跟林之夏八字有一撇了吗?你着急狗叫什么!” “徐开婳!我再次警告你!你讲话不要太侮辱人!” 徐开阳被她气的牙痒,但转念一想,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说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嫉妒别人都成双成对,而你却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婆?” 徐开婳双眉一锁,“小王八蛋说谁呢?” 徐开阳往前抻了抻脖子,挑衅道:“小王八蛋就是你!” “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徐开婳抬起手,瞄准他的脑袋就要拍上去。 还好徐开阳眼疾手快,立马护住了头。 徐开婳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巴掌压根就没落下去,随即又抬起了脚。 徐开阳反应也是迅速,又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腕。 “怎么样?我是不是预判了你的预判?” 徐开阳抱着她的腿不松开,“这些年我早就看穿你的套路了,哪能次次都被你打到。” 徐开婳面带愠色,命令他,“你给我放开!” 徐开阳表情贱兮兮的,“就不放!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两人还在僵持着,肖宴在一旁突然轻咳了声。 徐开阳讶然,“姐夫,你怎么也出来了?” 肖宴朝屋里歪了歪头,“不进去帮忙收拾床铺?” “哦~”徐开阳知道他是想把自己支开,松下徐开婳的腿后,马上闪人了。 徐开婳也没追过去,只嫌弃的拍了拍小腿被徐开阳碰过地方,而后才语气尖酸的冲肖宴道:“你一向都喜欢在背后偷听?” 肖宴也不恼,只笑道:“孩子大了,不能总打。” 徐开婳白他一眼,不客气道:“这是我的家事,要你管?” 她可不是拿人手软的类型。 别以为送了她件值钱的礼物,就能把她收买。 肖宴笑着点了点头,“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徐开婳哼了声,沉默了几秒又问:“你跟林之夏......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总觉得俩人之间怪怪的。 不像张婧口中谈了三个月的样子。 肖宴也没瞒她,如实回答说,“昨天晚上。” 第117章 姐姐 昨天晚上才在一起? 徐开婳当场愣住。 她猜到了两个人在一起没三个月那么久,却没想到还不足一天! 而且,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肖宴竟然会对自己讲实话!!! 他难道就不怕她去告状吗? 就不怕林叔知道了会责怪他?对他好感尽失? 徐开婳将信将疑的回过头去,见肖宴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果然如她所料,像林之夏这种戒备心比较强的性格,刚跟渣男分手,又怎么会立马展开下一段。 原来先前,两个人只是在配合着演戏罢了...... “听说你条件不错,怎么就看上林之夏了?” 徐开婳还是想不通。 依照张婧和徐开阳的描述,肖宴也算年轻有为那一挂的。 按理说,他身边可选择的余地很多。 那他找林之夏图什么? 图她年纪大吗? 肖宴蹙起眉,俊逸的面容突然透出了几分严谨之色。 “如果一个人,在你生命最晦暗的时候出现,并成为了你漫漫人生路中唯一的亮光,那你愿不愿意拼尽全力,只为停留在她身边?” 徐开婳目光错愕的审视着他,表情难掩震惊。 她不知道两人之间经历过什么。 但从肖宴的态度和语气中,她却感受到了一股明目张胆的尊崇与偏爱。 林之夏在他心里,想必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徐开婳抿紧唇瓣,解释说:“林之夏那傻货先前被男人骗过,我不想她再被骗一次,懂吗?” “懂!”肖宴勾起唇角笑,“所以,你是在关心你姐姐?” “谁关心她!”徐开婳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她对林之夏的善意。 肖宴也没继续难为她,只认真道:“你放心,我对你姐的感情天地可鉴,如果以后敢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我情愿万劫不复。” “......” 倒也不用说出这么狠的话来。 徐开婳吸了吸鼻子,对他接二连三的直白有点招架不住。 “希望你说到做到......要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肖宴, “好,一言为定。” ...... 林之夏从林泽礼的房间出来,路过徐开婳门前。 张婧已经为他们换好床品离开了。 林之夏迈步进去,四处转了转,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心里也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她来到床边坐下,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出神。 这里原本放着她跟妈妈的合照。 后来相框被徐开婳打碎,这上面好像就没再放过其他东西了。 林之夏深呼一口气,突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摆放着的是一副木质相框。 相框上的玻璃都碎掉了,大小的碎片却又被人耐心的粘了起来。 虽然连结的并不完整,缝隙和裂痕也依旧明显。 但那些碎成渣的玻璃末都被填补上了,可见是下足了功夫。 只是...... 这副相框...... 难道是当初被徐开婳摔碎的那副? 林之夏的手猛的收紧,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让她原本平稳的心绪罕见的绷住。 “哟,这玩意儿还在呢?” 徐开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林之夏身后。 林之夏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姐夫让我来帮忙,不过好像都收拾好了。”徐开阳朝她嬉皮笑脸,“姐,我姐夫刚才可真勇啊!当着林叔的面,也敢提出跟你同房!” 林之夏无心跟他玩笑,这会儿全部的心思都落在眼前的相框上。 她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四年前的答案。 “徐开阳我问你,这个相框.....是之前......” “是!”徐开阳知道她想问什么,接话说:“这是徐开婳摔了你的相框后,又拼好的。” “当时黏碎片的玻璃胶,还是我出去买的呢!徐开婳为了拼这个,手上被划了好些口子。” 林之夏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 她忍不住回忆起当年的场景...... 那时候,张婧和林泽礼领完证,徐开婳和徐开阳也跟着搬进了家里。 由于房间有限的缘故,徐开婳只能跟林之夏挤在一间。 她平时总爱偷偷乱摸她的东西,改变它们原有的位置。 甚至有一次,她没经过林之夏的同意,还悄悄换上了她最喜欢的一件裙子。 林之夏碍于她年幼的缘故,只装作视而不见。 直到她愈发变本加厉,失手打碎了她和妈妈的相册...... 林之夏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冲她声嘶力竭的哭喊,说尽了她有生以来从没讲过的恶言。 当然,徐开婳也半点没饶她。 两人针尖对麦芒,彼此各不相让,硬生生将这场闹剧的战火,拉至了无可挽回的余地...... 直到刚才徐开阳说出这番话之前,林之夏从没有想过徐开婳是无心的...... 徐开阳转过头来看向林之夏,突然轻笑了一声,“姐,你知道徐开婳为什么老爱打我吗?” 林之夏神色迷离,还不忘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你欠。” “......” “其实是因为她不想给我当姐姐。” 徐开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当然,她不想给任何人当姐姐。” “徐开婳这人没什么志向,她生平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想要个姐姐吧!” “当初我妈说要再嫁时,提到林叔家有个比我们大的女儿,徐开婳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为此她还翘了好几回课,专门跑去你们学校里,偷看了你好几次,就因为这个还差点被学校处分了呢。” 徐开阳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你俩最后能闹成那样。” “不过也都怪她,徐开婳这个人天生奇葩。你知道吗?她活了二十四年,愣是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交到,所有跟她相处过的人,对她那是清一水的差评。” “所以,你俩没处好,肯定、必须、完全是她的问题。” ...... 听完这番话,林之夏说不震动是假的。 她从来没想过,在徐开婳心里,自己会是这样一种存在。 如果她早知道这一切...... 如果她能控制住情绪,尝试着多了解了解她...... 那这四年来的时间,她是段不会让她们间的关系,变成像仇人一样的...... 第118章 庆幸 须臾过后,当肖宴进来时,林之夏手里还捧着那张相框。 徐开阳识趣的离开。 肖宴这才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抬头仰视,“累了吗?” 林之夏长呼了一口气,将相框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 “你说,人跟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为什么总要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掩藏起来?” 肖宴垂下眸,苦笑,“或许是因为过分珍视,所以才会处处谨慎。” 这话是在说徐开婳,也是在说他自己。 林之夏顿了顿,从床上站起身,走到肖宴身边和他一同蹲下。 而后又打开手机相册,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妈。” 肖宴认真的打量着照片中的女人,低声说:“你的眼睛和嘴巴都很像她。” 林之夏嘴角微微抽动,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会喜欢你的。” 肖宴目光沉沉的看向她,突然敞开怀,“要抱抱吗?” “......可以。”林之夏往他面前凑了凑,总觉得这个姿势别扭得很。 “要不然我们上床?” 肖宴微微一愣,表情立马不对劲了,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林之夏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去床上坐着。” “因为像这样蹲着......不太好抱......” “我不是暗示你去床上做别的事情......” “你别误会......” 林之夏越解释越乱,真没脸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明白。”肖宴微笑着应了声,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 两人到床边坐下,林之夏尴尬的埋着头,根本不敢拿正眼看他。 刚才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感觉好放荡的样子。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轻浮吧...... “现在可以了吗?”肖宴也把头压低,语带温柔的问她。 林之夏红着脸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肖宴双手环住她,动作轻缓的拍着她的背。 “我们家夏夏有很多人疼,以后我也得更努力一些才行,要不然就被比下去了。” 林之夏侧脸落在他肩上,闻言却是一愣。 是啊...... 她一直以来都是幸运的。 身边的人都在拼命的对她好。 但肖宴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一路走来,他过的何其艰难...... “我也努力,我们两个一起努力。” 既然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那她就有责任承包他下半生的幸福和快乐。 她不会再让他深陷进泥潭中。 她会跟他并肩而立,会跟他共同进退,也会跟他荣辱与共。 “好,我们一起努力。”肖宴抱着林之夏的手又紧了紧。 他是多么幸运,才能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遇到了她。 他又是多么幸福,才能在此时此刻拥抱着她。 眼前这得来不易的一切,即便让他再经受十倍的苦难来交换,他也在所不惜...... 林之夏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也安宁了不少。 “其实,在我的记忆里,我爸跟我妈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他们两个的婚事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婚前来不及培养感情,婚后处了二十几年也没培养出感情来。” “但我妈走后,我爸跟张姨只认识了半个月就认定了彼此。” “可见爱情这东西,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 林之夏抿了抿唇,从他怀中脱离了出来。 她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眼神坚定不移,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林之夏清透的声音徐徐传进肖宴的耳廓,却像一声惊雷炸了开,将他脑海中原本井井有条的理智,炸了个七零八落。 她的意思是说......他们之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爱情吗? 她对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好感,而是......爱情? 肖宴哽了哽喉,激动的像个费尽心机才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嘉奖的孩子。 他强作镇定的拉起她的手,灼热的目光落在她樱红饱满的唇瓣上。 此时此刻,他心底的感情就像一壶煮沸了的水,只差一秒就要满溢出来了...... 第119章 同床共枕 肖宴强作镇定,拉起林之夏的手,灼热的目光落在她樱红饱满的唇瓣上。 他情不自禁的向前靠近,单手轻轻触碰到她纤美的脖颈,将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几分。 紧接着,冰凉的唇瓣覆盖而上。 他的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的试探性。 犹如春夜的雨丝,细密而绵软,却一点一滴俘获人心。 林之夏紧紧闭上眼,由最开始那一瞬的被迫承受,迅速转变成了主动迎合。 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有些事情迟早都要发生。 更何况,从她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跟他共度一生的打算。 与其矫揉造作、扭扭捏捏,还不如顺其自由,坦然面对。 她虽然没什么接吻的经验,甚至也没什么恋爱的经验。 但是为了他,她愿意去尝试一切...... 林之夏蹩脚的回应着他,身体僵硬又无所适从。 肖宴感受到她的默许,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他眸中的情绪翻涌的厉害。 唇舌相融,力度也愈渐加重。 林之夏承应着他的热情,呼吸凌乱的一塌糊涂。 她被他吻的全身发麻,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不行......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擦枪走火。 林之夏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制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今晚是两人第一次回家,况且现在这间房是属于徐开婳的。 他们总不能在这里做出些‘不合乎常规’的事情来。 肖宴被她突然推开,倒也不气恼,只意犹未尽的看着她,表情略显无辜。 林之夏打断了别人 ,总要找出个合适的理由出来,才不会让场面显得过分尴尬。 只见她噌的站起身,脸色潮红,语气断断续续道:“今天晚上......你想睡地......还是睡床?” 肖宴勾着唇,“都睡床不可以吗?我就只占三分之一的空间。” 林之夏直言,“我不是怕挤。” 肖宴单手支起头,饶有兴致的问:“那夏夏怕什么?” 林之夏:“......” “其实我也不是怕......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为时过早。” 肖宴接着逗她,“那什么时候才不算早?” 林之夏:“......” 这种问题可叫她怎么回答。 肖宴见不得她为难,及时收口,“夏夏放心,今天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行吧......” 得到他的允诺,林之夏也没再继续拒绝。 其实,跟肖宴亲密接触这件事,她心里并没那么抵触。 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 只是今晚的时间却不合时宜。 “那......你想睡左边......还是右边?” 肖宴,“都可以。” 林之夏左右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饶到床的右侧,掀起被角,坐了进去。 说起来,今晚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林之夏还是有些拘谨的。 她蜷缩在床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全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明明已经确认了他们之间,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可林之夏还是紧张的手都不晓得往哪里放。 肖宴从头至尾一直笑意盈盈的盯着她, 盯的她心里越发慌乱。 “你总是...... 这样看做干什么?” 肖宴扬起唇角,眼底却刻满了心酸与彷徨,“害怕幸运来的太突然,害怕眼前的美好转瞬即逝。” 林之夏闻言一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肖宴从小到大的经历,迫使他养成了谨慎而敏感的性格。 就像一直以来,他对待她的感情一样,无不充斥着隐忍和卑微。 不管两人现在的身份如何,其实在他心里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毕竟他曾被最亲密的人,抛弃过不止一次..... 沉默了片刻,林之夏摸起手机来看了看时间。 已经十点了。 “你要不要先躺下休息会儿?”林之夏开口问他。 “也好。”肖宴一边应着,一边掀起被角坐了过去。 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分别笔直的躺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十几厘米的空隙。 林之夏平移胳膊,找到并握紧了他的手。 “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转瞬即逝。”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吗? 肖宴哽着喉,连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下来。 如果真能如此,他倒希望这辈子过的漫长一些,再漫长一些...... 如果世间真的有轮回,那他定不会喝下孟婆汤。 他要跟她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肖宴展开掌心,包裹住林之夏的手,力度适宜的握紧。 “求之不得。” 林之夏浅浅一笑,缓缓闭上眼睛,“晚安,阿宴。” 肖宴努力抑制住哽咽的嗓音,良久才道:“晚安,夏夏。” ...... 第120章 傲娇 第二天一早醒来,林之夏发现,她的脑袋枕在了肖宴的胳膊上。 她轻轻一动,肖宴便警觉的歪过了头来。 “醒了?” 他低下眸,神情专注的看向她,眼底温柔缱绻。 林之夏的目光,扫过他英俊而立体的五官,不禁心生羞涩。 每天睁开眼睛,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容颜,又有谁会觉得不幸福呢? “你昨晚睡得好吗?”林之夏低声道。 “还不错。”肖宴收回被压到失去知觉的右手,细声细语的问:“你呢?” “我也还不错。” 林之夏没有说谎。 昨晚她睡得的确很好,一觉到天明。 但肖宴可就不一样了。 他在黑夜中,反复观摩着身旁的人,一颗激动的心,整夜躁闹不安,始终都未停歇。 林之夏坐起身,往肖宴那旁歪了歪,猝不及防的在他唇边蹭了蹭,又很快移开。 “早安吻。” 柔软的声音像羽毛般撩拨着他的心尖。 绵软的触感惹得他胸口一阵阵发烫。 肖宴一把拽住想要逃跑的林之夏,俯下身,压向她的唇角,继而深深的含住她的唇瓣。 “回礼。” ...... 两人起床后,和大家一同吃过早饭,便决定回去了。 临行前,林之夏问一旁的徐开婳:“你跟我们一起吗?” 徐开婳漫不经心的摇摇头,“我连休三天,明天再走。” 林之夏应声好,顿了顿又问,“以后上班......我可以找你一起吃午饭吗?” 徐开婳一时没反应过来,质疑的话却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之夏努力寻找着借口,“因为......午饭一个人吃有点单调......所以想找个人陪。” 徐开婳直言,“你不是每周三周五,都跟门诊上的小护士一起吃吗?” 林之夏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这么关注。 的确,她每周三和周五大都待在门诊上,工作会相对清闲些。 所以得空,就会跟两个小护士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 可在林之夏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未在食堂遇见过徐开婳。 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行动轨迹的? 林之夏一想到这里不免自责,她这个做姐姐的终归是太失职了。 “那以后,我可以找你一起吃午饭吗?”林之夏试探她道。 徐开婳努了努嘴,假装不屑一顾,“我很忙的。” 林之夏无奈的笑,“我提前预约你。” “哦,那行吧.......”徐开婳傲娇的转过头去,嘴巴开心的都要咧到耳后跟去了。 徐开阳站在一旁,瞄见她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满脸鄙夷。 女人啊!!! 老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 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地球的公转速度还要快。 ...... 肖宴将林之夏送回出租房后,又赶去了横桥公司那边,处理一些紧急事宜。 林之夏中午补了个觉,下午早早就到医院值夜班去了。 第二天一早交班,林之夏又去病房那边替同事顶了会儿。 等她下班时,已经快中午了。 肖宴发消息说,可能要到下午才会回来。 一想到家里空荡荡的,林之夏就有些不想回去。 她摸出手机,准备联系一下给方也和李欢。 毕竟她跟肖宴在一起的事,还没给那两个好闺蜜报备呢。 刚好在这时,李欢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夏夏......”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仿佛发生了什么令人悲痛的事般。 “你现在能来一趟红杨街的妇幼医院吗?” 林之夏焦急询问:“怎么了?你在那里吗?发生了什么??” 李欢低声啜泣,“等你过来再说可以吗?” ...... ———————————————————— 亲爱的小读者们: 不好意思啊,因为这本书写到20万字也没几个人看,外加我近期工作变动,能写文的时间被大大压缩,所以渣更了。 我是个新手,写文的速度特别慢,大概两千字要写三个小时左右,堪比蜗牛。 前阵子不上班的时候,天天泡到电脑前我也只能更三章。写文速度这方面我的确有待提升,请给我时间,我改。 这两天收到了四五条催我发文的评论,好激动。 我会努力,可我只能保证一天更新一章,因为两章我现在真的写不完。(上班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又爱睡懒觉。) 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谅解,当然不谅解也没关系,番茄好书很多,您的选择余地也很多。 ps:这本书大概会在30万字左右完结,按我的速度可能要到六月份了。您如果追书追的实在心累,也可以等更完再看。 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真的很感动。 pps:上一章的结尾加了点内容哦。 第121章 有些感情经得住风雨,天晴却各自散了 林之夏匆匆赶去红杨街的妇幼医院。 李欢正坐在产科门前的长椅上,手捂腹部,瑟瑟发抖。 其实,在两人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林之夏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亲眼所见和在脑海中想象,所带来的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看到相处了十几年的闺蜜,如今竟然要遭受这种罪过,林之夏真的很心疼。 她凌乱着脚步走到李欢身边坐下,鼻头有些酸涩,“陈哲呢?” 流产再怎么说也是场手术。 怎么只她一个人在这里? 李欢苦笑一声,“他忙。” 忙? 林之夏又问:“那他知道你来这里吗?” 李欢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连怀孕都不知道? 林之夏心里不免震惊。 什么时候,连李欢和陈哲的关系也变成这样了? 他们以前明明是众人都羡慕的一对啊! “疼吗......手术......” 林之夏蹙着眉,颤巍巍的抬起手,轻抚住她的背。 因为她是学医的,很清楚流产手术的步骤,所以才会对李欢感同身受。 这种时刻,不管主刀医生的技术有多精湛,对女性身体造成的伤害都是避无可避的。 特别是在身体受到伤害的同时,心理还不能得到及时的慰藉...... 那便只会痛上加痛。 李欢重重的点了点头,双手捂住脸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浑身都疼,心里更疼。” 林之夏将她揽在怀中,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 “打算告诉陈哲吗?” “要说。”李欢抹去眼角的泪,轻笑了声。 “说来也难为情,这几天,我总会想起以前的日子。” “想起我跟陈哲刚谈恋爱的时候。” “想起我们瞒着爸妈偷偷领证的时候。” “还想起我们结婚后,一起蜗居在那套又小又破的出租房时。” “那时候,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可却是我这半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李欢低声叹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那句话。” “有些感情能经得住风雨,天晴却各自散了。” 李欢这话说的惆怅,林之夏听着心里更惆怅。 她实在不忍心看两人闹到如此地步。 “你有没有再跟陈哲好好聊聊?或许他知道你怀孕,一切就会变回从前那样的。” 李欢笑她天真,“没用的,我们俩的感情现在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孩子就算立马出生,现状也不会改变。” “更何况,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一个意外,他应该是被期待的,应该是备受瞩目的。” “他出生后看到的应该是最美好的事物,是对新生活的殷切希望,是爸爸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 “既然给不了他一个理想的生成长环境,那我又何苦让他出生,平添一遭罪过。” 林之夏是认同她的说法的。 索性孩子已经没了。 她说那些话又有什么用处...... “陈哲现在还跟那个女人来往吗?” 林之夏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问出口。 自从她和方也去万豪闹过后,两人也曾多次询问李欢关于陈哲和那个女人的事情。 李欢每次搪塞的态度,本就十分惹人生疑。 如今看来,她和陈哲走到今天这步,还是因为那个万豪的千金——孙婷婷。 “她还是会经常找他。” 李欢这次也不避讳了,直言道:“陈哲以前对她是拒绝的,可现在回应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了,甚至为了她还对我撒过不止一次谎。” 李欢歪着头,看向林之夏,眼底藏不住的失落。 “我觉得我已经越来越失去自我了,以前的时候我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可现在我却控制不住的总想试探他,恨不能一天问他十几遍几点回家。” “陈哲的生意也不让我插手了,美其名说想让我多休息,多享受,让我在家安心当他的贤内助。” “可每次夜幕降临,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时,我就觉得好委屈,我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林之夏听她这么说,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不知道这些孤独又漫长的黑夜,李欢是怎么挣扎着熬过来的。 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李欢真的被伤透了心。 医院的走廊上有些阴冷,林之夏握住她的手,一阵冰凉的寒意传来。 她刚刚做完手术,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必须要回去躺着好好休息。 “你今天去我那里待一天好不好?”林之夏问她道。 李欢婉拒,“不了,手术过程挺顺利的,刚刚我就是有点儿矫情,想找你出来聊会儿天。现在已经好多了。” 林之夏怕她担心家里有肖宴在才不肯去,于是又提议说,“要不然我陪你去方也那里住两天?” 李欢,“真的不用了,我想回家。” 林之夏左右拗不过她,便只好由着她了,“那我送你回去。” ...... 安置好李欢之后,林之夏陪了她好一会儿才离开。 走出李欢居住的小区,她才想起给方也打电话。 可是,她连拨了几遍也拨不通。 说起来,自三天前方也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后,好像就一直没有她的动静了。 群里面也是静悄悄的。 林之夏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和语音视频,依旧没人回应。 算了,与其站在这里纠结,还不如去她家里看个究竟。 林之夏站到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过去。 却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里面讲话的是一个声音娇滴滴的女人。 她开口就问:“你是林之夏吗?” 林之夏应声,“对,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温峤。”女人不客气道:“江宴的未婚妻。” 第122章 风吹鸡蛋壳,财散人安乐 时间往前推移三个小时。 孙子洋在方也家门前晃了半天,始终没下定决心进去。 方也从他来时就看见他了,本想等他主动敲门,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所行动,只好上前去将门打了开。 两人对视一眼,孙子洋尴尬的挠挠头,“嗨,好巧......” 方也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巧个屁’,随后面无表情的回了客厅。 孙子洋思忖几秒,迈步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房间里,四处凌乱的食品袋,打翻的家具,摔碎的碗碟和摆件,地面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脏污...... 这副场面活像是被人洗劫了般。 孙子洋:“你这是怎么了?” “被抢劫了呗。” 方也今天蓬头垢面,也没化妆,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四仰八叉就坐在了沙发上。 “被抢劫了?”孙子洋是有几分相信的,但又觉得她语气像在开玩笑。 “你真被抢劫了?”孙子洋上下打量着她,“那你没受伤吧?” “受伤了又怎样?”方也白他一眼,“你要给我报仇?” 孙子洋拂然,“必须给你报仇!要是有谁敢伤害你,我把他家祖坟刨了都行!” 方也冷着的脸终于有了丝笑颜,“那倒不用,我已经报警了。” 孙子洋拽着胳膊走到她面前,“你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这年头,还敢有人入室抢劫?!!” 方也从脚边捡起一包吃了大半的薯片,捏了一把碎末填进嘴里,“老熟人。” 孙子洋恍然大悟,“是不是你那个前男友?叫卢初的那孙子?” 方也顶着双黑眼圈看了他一眼,表情漫不经心,也没回答。 孙子洋却瞬间了然,“还真是他!你等着!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说着他就往门口走。 “喂!”方也叫住他,“你能不能先陪我待会儿?” 孙子洋愣了愣,立马折回来,在她身边随便坐下。 反正眼前也没什么干净地儿了,他也就不挑了。 “我说......那狗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孙子洋小心问道。 方也大口大口嚼着薯片,“还好,就是把我绑了一天而已。” “绑了一天??!!” 孙子洋这才看见她手腕上的红色淤痕,“他对你严刑逼供?” “笑话!像我这种人,不动用点手段我能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 方也自嘲一笑,“我从小就被我妈绑习惯了,他系的那种扣子我会解。” “要不然,三天不吃饭早就饿没力气了,说不准到时候,你们只能来认领我的遗体。” 孙子洋握紧了拳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被绑了整整一天啊! 即便卢初并没有对她动用残忍手段,单是这长达一天的束缚,就非常人所能经受! 他突然好恨自己! 刚刚他在门前兜兜转转那么久,甚至几度还想掉头离开。 如果那时,她真的被绑在房间里解不开绳子,而偏偏自己又犹豫不决错失了救她的机会,那事情会发展成怎样的局面,他真的不敢想象。 沉默了良久,孙子洋开口问道:“你们俩不是在一起了吗?他怎么又......” 孙子洋实在想不出前因后果。 两人再怎么说也是老交情了。 上次见他俩,明明还挺如胶似漆的。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方也闷哼了一声,想起卢初那副险恶的嘴脸,心里不禁厌恶至极。 “我跟他提分手,他恼了,所以把我绑起来,逼问走了我的密码,还拿走了我所有的卡。” 分手? 孙子洋听到这两个字还是有点意外的。 他们不是刚复合没几天吗? 怎么又提分手了? 不过...... “大姐,你的钱不会都在银行卡上吧?” “不然呢?”方也反问,“还能在哪里?” 孙子洋,“不动产啊,理财啊,基金啊。” “不动产倒是有一点,至于理财,基金.....我不信那玩意儿。” 方也往后仰头,将整个背部全贴在沙发靠垫上,长吁了一口气。 “钱只有踏踏实实握在我手里才最实在,我要每天晚上搂着它们睡觉才最安心。” 孙子洋:“......” “狡兔还有三窟呢,你这样很容易被人一锅端的。” 孙子洋悄声嘀咕,“看你平时也挺精明的,怎么一遇到钱就这么轴呢!” 方也冷笑,“世界上聪明的女人太多了,我想为笨蛋们争口气。” 孙子洋:7、a“......” 气到是争了,可钱没了。 “不过你放心,那个畜生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我一定把他抓回来,交到你手里,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他都行!” “谢了。”方也表情讪讪的,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片干瘪的面包吃了起来。 孙子洋皱眉,“你是不是饿了?要不然我给你点个外卖?” 方也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回应,“不吃外卖,不健康,况且我也不饿。” “......” 孙子洋瞬间无语。 不过看她现在的状态,还算平静。 出了这么大事,她一没哭二没闹的,倒挺出乎他的意料。 孙子洋站起身,四下巡视一圈,准备找点干净的东西给她吃。 走到冰箱面前,他突然后背一凉,总觉得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孙子洋警觉的回过头,见一尊金色的财神像,就摆在他身后的桌上。 财神爷的两只眼睛,似乎被人用利器划过。 咋一看还怪吓人的。 “你们家财神爷平时就摆饭桌上?”孙子洋简直震惊了三观。 方也也不往这边看,随口回应,“摆那儿方便我祭拜。” 孙子洋,“你信神?” 方也,“有钱败家,没钱拜神。” 孙子洋:“......” 把人眼珠子都划了。 这是拜神还是杀神呢...... 孙子洋无奈的摇了摇头,终于从冰箱里翻找了袋全新的面包出来。 看日期是刚买没几天的。 吃这个怎么也比吃地下捡起来的东西强。 孙子洋将面包打开,递到她手里,又将原本的面包片换了出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吃吧...... 如果吃能让她心情好一点的话...... 孙子洋再次来到她身边坐下,十几分钟两人都没再说话。 “对了,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一直想问你。” 孙子洋将双手支在后头上,故作轻松的模样。 “......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方也回答的毫不迟疑,“给我钱花的。” 孙子洋嘁~了声,又问:“还有吗?” “别花我钱的。” 孙子洋:“......” “你能不能别三句不离钱?” 方也,“那你能不能别把我的钱不当钱?” “好好好!我把你的钱当钱!” 孙子洋顿了顿,眼神忽而闪躲。 “如果我说,我也满足你以上两点要求......” “那你能委屈一下,栽进我手里吗?” 第123章 有朋友真好 孙子洋顿了顿,眼神忽而闪躲。 “如果我说,我也满足你以上两点要求......” “那你能委屈一下,栽进我手里吗?” 方也瞪圆了眼睛,面包递到嘴边动作却突然停住。 沉默了几秒后,她噗一声笑了出来,“你?找我??” “至于吗?” “我情史泛滥,性格暴躁,离过一次婚,家里还有个拖油瓶的妈,你找谁不比找我强?” 孙子洋听她这么说,立马也开始自贬,“你要非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情史比你还泛滥,交往对象也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妥妥的迫害祖国鲜花。” “而且我之所以跟她们在一起,就是为了证明我能把到她们,证明我自己很有魅力,所以不超过一个月我就会跟她们分手,从不真心相对。” 方也偏过头跟他对视,肢体有些僵硬,“所以,你对我也是这样?” 孙子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瞬间有些心慌,“不不不,我对你肯定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方也不相信。 对二十岁出头的祖国鲜花是玩玩。 对年近三十的祖国残花反倒认真了?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方也冷声反问:“为什么我就不一样?你图我什么?” 孙子洋头脑一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图你复杂行不行?” 方也频频点着头,心里思绪万千,“那你的喜好,还真挺不一样的......” “不过,要是哪天我变得不复杂了,你是不是也会把我一脚踹了?” 孙子洋义正言辞,“肯定不能!我对你是认真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们马上结婚都行!” 话音落下,方也捏紧了手中的面包。 包装袋发出撕撕拉拉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她一向是个很能拎清的人。 她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孙子洋的。 她期待能跟他有进一步发展。 甚至刚刚在她听到结婚两个字时,那早就埋藏在心底的激情,又被重新一次点燃了。 但她毕竟过了奋不顾身的年纪。 在她的意识领域,理智和现实会战胜一切情感。 她有过一次婚姻,深知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如果一旦泥足深陷,最后却换来一场不得善终的情缘,那还不如从未开始。 ...... 孙子洋的话说完,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前思后想,方也决定岔开话题。 她没话找话道:“对了,你跟肖宴是怎么处成朋友的?感觉你们俩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孙子洋也觉得刚才的话题有些重了,便顺着她回答:“我跟他是上初中那会儿认识的。” “那时候,我看上了班里一女生,跟她表白后她却说喜欢的人是阿宴,自那时起我就看他各种不爽,平时没少找他的茬儿。” “有一回,我看他自己坐在湖边发呆,准备悄悄摸过去踹他一脚,谁知道那货竟然给闪过去了,跟背后长眼睛了一样,而我则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掉进了湖里。” 孙子洋翘起腿,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时候我不会游泳,但湖水却挺深的,我掉下去后,那货本来是走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折回来,跳下水把我捞上了岸。” “我觉得这小子还算良心未泯,便一笑泯恩仇,将他收在身边当小弟了。” “咦~”方也听的呲牙咧嘴,“你怎么这么恶劣?” “你就不想想,万一他也不会水呢?” “那哪能啊,我早知道那小子会水,本来就只想踹他一脚出出气,谁知道差点把自己陪进去。” 孙子洋说着说着,忽然又叹起了气,“其实阿宴那时候过的也挺惨的,初中我跟他在一个学校,多少还能帮衬帮衬。” “后来我出国读书,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也,“听你的话音......他还被校园霸凌过?” 她联想起肖宴的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他被霸凌的画面。 要非说个究竟,应该也只有他霸凌别人的份吧...... “说霸凌也差不多,你别看他现在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当年被欺负的可惨了。” 孙子洋挑了挑眉,又开始自吹自擂。 “真不是跟你吹牛,当时要不是有哥护着,他说不准早就小命不保了。” 方也讥笑,“可你出国后,人家不也照样活的好好的?” 孙子洋,“那也是他哥我福泽深厚,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庇护他平安健康。” 方也哼了一声,“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自称人家哥?” 孙子洋,“你还真别说,我的确跟他沾点亲戚关系。” “我妈......应该算是她表姑吧......” “我生日又比他大几个月,可不就是他哥嘛!” 方也哑然,没想到两人还真有亲戚关系。 她就说从某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俩是有一点点相似的。 原来是基因使然。 ...... 孙子洋说了一大堆,转念又问:“那你和林之夏呢?你们俩是怎么结识的?” “我跟她就简单多了。” 方也蜷缩起腿,盘在沙发上。 “上学的时候,我和林之夏本来是看不对眼的,但有一次偶然间发现,我俩竟然同时讨厌我们班上一女的。” “自那之后我俩一拍即合,经常凑在一起吐槽她,结果越吐槽越顺嘴,越吐槽越觉得我俩投缘。” “就这样走到一起了呗。” “???” 孙子洋满脸问号。 他还是头一次听闻,骂人也骂出好朋友来的。 他跟肖宴,怎么也算是经历过生死边缘才打下的交情。 但这姐俩...... 不得不说,女人之间交心就是神奇。 “还说我恶劣呢,你这也够让人无语的。” 孙子洋憨笑了两声,突发感叹,“不过,有朋友的感觉......挺好的。” 方也不置可否,“是啊,有朋友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孙子洋展开胳膊,搭在方也身后的沙发沿上,想要回归正题。 “那......我刚刚说的事......” 方也打断他,“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孙子洋,“你问。” “你跟横桥区的孙氏集团......有关系吗?” 孙子洋愣了几秒,如实回答:“哦~孙氏集团是我家开的。” 方也,“!!!” “所以......江清竹就是你妈?” 孙子洋点点头,“你认识她?” 方也呆愣在那里,没有回话。 孙氏集团叱咤风云的女总裁...... 全国上下数一数二的女富豪...... 试问又有几个人不认识??? 果然! 如她所料! 孙子洋的家世背景的确不一般! 原来他们家就是国内顶级豪门,江家最大的分支——孙家。 像她这样的身份,又如何能匹配的上孙家少爷! 方也心里不禁暗暗冷笑,自卑的感觉扑面而来。 凭借孙子洋的身份,单是站在人群中招招手,京都大半的美女都会对他前仆后继吧...... 这种好事又怎么会轮得着自己? 即便孙子洋对她是真心的,但他们若想在一起,所面临的困境和阻碍也将是不可估量的。 这回...... 她总该彻底死心了...... 孙子洋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定定的看向她,“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方也抬起眸,看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让我考虑一天,一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第124章 联姻 林之夏和温峤通过电话后,决定去她指定的地点,跟她见上一面。 坐了半小时的车,她来到一座豪华的私人庄园。 早就站在门口迎接的佣人,将她带进了庄园后面的一方小庭院中。 温峤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五官长相偏于稚嫩,却画着秾丽的妆,穿戴着金贵而成熟的衣饰 。 与她整个人的气质并不相搭。 林之夏走到她面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礼貌打招呼,“温小姐你好。” 温峤抬了抬眸,根本不拿正眼瞧她,“先坐吧!” 林之夏迈步上前,端坐在她对面的欧式花背椅上。 温峤扭捏着身子,手中漫不经心的玩弄着一片嵌满宝石的链子。 “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咱们今天就开门见山的说。” “我不管你跟江宴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离开他,价格随便你开。 ” 林之夏觉得好笑,“我不要钱,我跟他在一起也不是图钱。” 话音落下,温峤看向她的眼神越发鄙夷,“我已经说了,价格随便你开,不管多少,我们温家都负担的起。” 林之夏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死死咬定,自己是跟肖宴在一起是为了钱。 但解释的话她也不想说太多,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她也不在意。 她之所以来到这儿,就是想弄清楚眼前的女人跟肖宴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之夏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包,“温小姐,刚刚在电话里你曾提及是阿宴的未婚妻,请问,你们两个已经举办过订婚仪式了吗?” 温峤讥讽的看她一眼,语气阴阳怪调,“不过是个仪式而已,办与不办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江温两家联姻已经板上钉钉,任谁也没法改变。” 联姻? 也就是说,两人的婚事是由双方父母所主导的? “那肖宴知道这件事吗?”林之夏问道。 “他当然知道,我们的婚事早在半年前就定下了。” 温峤垂下眼,神色漫不经心,“这期间我们也曾见过几面,我对他各方面的条件还算满意。” “反正我将来,注定是要嫁给某个世家豪门子弟,他也算是里面最优越的一个,我不吃亏。” 林之夏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疑惑问道:“你不爱他是吗?” “爱?“温峤不禁冷笑,“我们这样的人,心里哪还有什么爱!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只不过,我心里还是挺中意他的,而且我觉得,他也应该很中意我。” 很中意她...... 林之夏不由得蹙起眉,浑身突然有种泄了力的感觉。 他们真的彼此中意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跟肖宴算什么...... 见她没应声,温峤不耐烦的往椅子后背一靠,又开始玩弄起了自己的头发。 “其实,等我跟江宴结婚后,他身边还会出现很多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就好比我妈,究其一生都在给我爸收拾外面的烂桃花,收拾着收拾着也就习惯了,我肯定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温峤上下打量了林之夏一眼,继而轻佻笑道:“不过,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本以为我最该担心那些比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没想到......” 温峤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却还是给了林之夏重重一击。 她本身就很介意,自己跟肖宴之间的四岁年龄差。 经她这么一提,更觉得羞怯异常。 温峤目光凉凉的抬起眸,与她对视,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女人其实是很好看的。 而且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惹得人根本挪不开眼。 “几天前我调查过你的资料,知道你跟那些初入社会的小丫头不一样。” 温峤挺直了腰板,飙高声势。 “但我不相信这世间有钱不能摆平的事。” 没有钱不能摆平的事吗? 林之夏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出来。 “你想让我离开肖宴也可以......” “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 “只要他亲口跟我提出分手。” 第125章 打赌 林之夏:“你想让我离开肖宴也可以......” “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只要他亲口跟我提出分手。” “肖宴?你叫他肖宴?”温峤觉得诧异非常。 难道江宴......连自己的真正姓氏都没告诉她吗? 但转念又一想,刚才她给林之夏打电话时,自称的可是江宴的未婚妻。 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江宴原本的姓氏。 这么说来,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他们俩的关系,远比自己探查到的还要亲密...... 温峤哽了哽喉,瞬间有些底气不足。 “你知道江氏集团在我们国家是怎样的存在吗?” “你觉得,江宴他会为了你,放弃整个江氏的继承权吗?” 林之夏被她这么一问,直接愣住了。 饶是再信息不通的人,也都听说过江氏集团掌舵人——江闻仲的大名。 那可是与他们国家总统比肩的男人! 难道......他就是阿宴的生父? 此时此刻,林之夏将所有疑点和信息串联起来,终于得出了论证。 凭什么当年江湛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在整个江城区找不到工作。 原来江湛的江,就是江闻仲的江...... 而当初,江厌的江,也是江闻仲的江...... 一直以来,她竟然都没弄清楚肖宴的身份啊! 林之夏的心中五味杂陈,思绪顿时凌乱成一团。 温峤窥见她的表情,心底这才松懈了几分。 看来这回,她才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温峤站起身来,有意抬高姿态,“其实大多时候,情爱在权力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特别是对江宴这种从小倍受欺凌的人来说,他只会比常人渴望拥有更多的掌控力。” “现在......只有娶了我,他才能坐稳江家话事人的位置。” “你说......他会轻易放弃吗?” “阿宴不是这样的人。”林之夏相信,肖宴绝不是那种,把女人当作踏脚石、登云梯,妄图踩着她们上位的人。 “那不如我跟你打个赌?”温峤走到她身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细声道: “我知道他现在的身份证上,还是江宴的名字。” “你不妨跟他提议,让他把姓氏改回肖,然后再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林之夏明白,她的目的是想逼迫肖宴在江氏集团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肖宴同意将姓氏改掉,那他也会彻底失去江氏集团的继承权。 林之夏蹙起眉,表情不满,“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这样的赌?” 温峤再度激她,“你不敢?是因为你对他也没信心?你怕他会因为江氏集团放弃了你?” 林之夏神色微沉,心里也没了笃定。 听温峤的语气,似乎坚信肖宴不会为了自己放弃江氏的继承权般。 而她......又有什么权利让肖宴做出这样的选择? 林之夏屏气,“我不会强行干涉他的决定,他想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温峤突然觉得,面前的女人也挺傻的。 “你要知道,男人心里真正在意的,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权利给他们带来的荣耀,带来的满足感,以及带来的精神愉悦,远比我们带给他们的要多。” “女人说到底,不过是男人身边的一道陪衬和点缀。” “就像我们每天更换的衣服,选择搭配衣服的首饰一样。” “难道你也会对一枚胸针生出感情,不管它适不适合今天的场合,也要选择坚持佩戴它吗?” 林之夏紧绷着一颗心,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温小姐,关于这件事,我会回去跟阿宴讲清楚。” “但我还是那句话,想让我离开他,除非他亲口对我提出分手。” “我今天还有事别的事,就先不打扰你了。”林之夏站起身,跟她道别。 温峤无奈的摇摇头,心中郁闷无比,“同为女人,我劝你还是要活的通透一点。” “与其把感情浪费在这些情情爱爱身上,还不如多想想,怎样才能借机给自己谋些福利,怎样才能让自己过的更惬意些。” 林之夏顿了顿,没再说话,转过身去径直离开。 温峤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也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林小姐,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找我。” “我对你提过的条件不会变,价格随便开。” ...... 林之夏前脚离开温峤的私人庄园,肖宴的电话立马就打来了。 林之夏想都没想当场挂断。 这会儿,她只想自己静静。 刚准备关上手机,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会儿,方也又打来了电话。 “喂?林之夏,你在哪儿呢?”方也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在外面。”林之夏又问她:“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这两天发生了好多事。”方也连连唉声叹气,“要不你现在来我家,我慢慢说给你听?” 林之夏纠结再三,还是应了下来,“好,四十分钟后到。” ...... 第126章 一个更比一个惨 四十分钟后。 林之夏赶到方也的住处,恰巧碰见了迎面而来的李欢。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李欢冲她笑道:“我没那么虚弱,再说我听方也的情绪不太对劲,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林之夏低叹了口气,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她总不能再让她返回去,来回折腾。 于是便小心嘱咐道:“一会儿进去喝点热的,能躺着就尽量别坐着。” 李欢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好,知道啦!” ...... 两人进到屋内,一眼就看到了摆满地的酒水。 这套房子也是方也的房产之一,但她却不常来住。 因为小区偏于老旧,户型也不衬她心意。 林之夏没想到,她会把她们叫来这里。 “你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 方也没搭腔,扬起下巴指了指面前的空地,“坐。” 林之夏转过身,直接去阳台上把带着软垫的躺椅搬了过来,让李欢坐下。 紧接着,自己又找了个蒲团坐在李欢旁边。 “怎么?看这架势,你今晚上是准备喝死在家里?”林之夏冲方也道。 方也撸起一瓶酒,熟练的在桌脚上蹭开瓶盖,“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林之夏笑,“难得你能把半句诗背下来,那今天晚上我就陪你喝个够。” 喝个够? 方也抬起头,突然疑惑的看向她。 “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之夏竟然会主动要求喝酒?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从自己认识她到现在,她唯一一次主动提出喝酒,还是被袁满劈腿的那回。 发生了什么...... 林之夏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还有你。”方也等不及她回答,又转头看向李欢,“从进门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是生病了吗?” 话音落下,李欢也瞬时哑然。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怎么好,叹息声也此起彼伏。 “既然你们都不肯说,那我就先说好了。” 方也举起酒瓶率先闷了一大口,“三天前,我跟卢初提了分手。” “但是把他惹恼了,他将我所有的钱和贵重物品,全都洗劫一空,然后跑了。” 李欢:“!!!” 林之夏:“???” 她早就觉得卢初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他能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来。 不过还好方也人没事。 李欢,“那你报警了吗?” 方也点了点头,“警察前天已经来做好记录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好在路上到处都有摄像头,想抓个抢劫犯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林之夏焦急问道:“那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也就饿了我一天而已。” 方也握紧瓶子,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并没把卢初打她的事情说出来。 林之夏和李欢这才稍稍放了心。 方也怕她们再多问,忙递了一瓶酒给林之夏,“到你了。” 林之夏接过酒瓶去,硬着头皮灌了几口,辛辣的气味立刻斥满五脏六腑。 随后,她用手背擦了擦唇上的酒渍,笑道:“我跟肖宴在一起了。” “但是刚刚......她的未婚妻却找上门了......” 方也:“???” 李欢:“!!!” “他还有未婚妻?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之夏沉声,“大概半年前,他们的婚事就定下了,是家族联姻。” 李欢又问:“那肖宴怎么说?你有跟他摊牌吗?” 林之夏,“暂时还没有,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方也联想起自己跟孙子洋,不禁心生苦涩,“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 两人又碰杯喝了几个来回,方也才问李欢:“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李欢浅浅一笑,“我怀孕了。” “但又流产了。” “而且就在刚刚,我已经跟陈哲提出离婚了。” 林之夏:“!!!” 方也:“!!!” 在一层又一层震惊的表情覆盖下,林之夏和李欢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劝解她了。 面面相觑,三个人终于忍不住都笑了。 她们的遭遇听上去,还真一个更比一个惨...... 方也,“你跟陈哲到底怎么回事?” 李欢,“还是因为上次的事......不想再提了。” 林之夏先前知道部分事由,只对她提出离婚惊讶不已,“你们真的要离婚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今天应该是我最清醒的时候。” 李欢笑容苦涩,“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想每天这样面对陈哲。与其和他日夜纠缠,不如放彼此自由,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之夏试探问道:“陈哲他......同意了吗?” 李欢闭了闭眼睛,眼角满是疲倦,“还没回复呢,可能在忙吧。” 林之夏叹息,“我真的觉得你们俩......好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李欢垂下头,声音嘶哑: “这世间的人,喜欢的时候得不到,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在一起时多怀疑,失去了又懊悔不已。人这一生啊,似乎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与其在无尽的怨念中消磨时光,最终两看生厌,还不如当断即断,给彼此保留一点尊严和回忆。” 李欢说完,伸手要去抓桌上的酒瓶,却被林之夏及时夺了过来。 “今晚你的酒,我替你喝了。” 说完她竖起瓶子,一口气喝掉了整瓶。 ...... 夜越来越深,林之夏没多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第二天醒来,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林之夏头痛欲裂,昨天的发生的一切像幻灯片般,在她脑海中一一掠过。 她无力的睁开眼,却见肖宴正守在她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林之夏看见他,意识立马清醒了大半。 肖宴凝视着她,像许久未见了般,目光在她脸上深深流转,“来接你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他找了她整整一夜。 一刻都未曾停歇...... 第127章 猜的 林之夏微微一动,浑身就酸涩不已。 脑袋里也像塞了千吨巨石般,沉重又沉痛。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问肖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肖宴朝她微笑,“猜的。” 林之夏疑惑的看向他,似乎不太相信他轻描淡写说出口的话。 他即便能猜到自己在方也这里,也该找去另一套房产那边。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但转念一想,或许他昨晚给方也或李欢打过电话,才寻到这里来的。 于是便没再多问。 可她不知道的是,昨晚她们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关掉了手机。 而肖宴也没想过告诉她,为了找她,他跑遍了江城区所有的街道和小巷。 直至动用了警方的监测系统,才查到了她的行动轨迹。 那一整夜奔波劳苦和心急如焚,早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烟消云散了。 此刻,他看向她,眼中只有浓浓的关切和心疼。 “昨晚哭过了?”肖宴轻声问她。 林之夏隐约记得,昨晚她跟方也似乎嚎啕了好一阵子。 而且这会儿,她的眼睛的确很不舒服。 难不成哭肿了? 林之夏支支吾吾的解释,“昨晚......可能做噩梦了......” 肖宴看破不说破,只动作轻柔的握了握她的手,“那现在要回家吗?” 回家? 林之夏突然意识到,今天她还要上班的啊! “现在几点了?” 今天她肯定是要迟到了!! 肖宴提唇,“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林之夏顿了顿,应声:“好......那回家吧。” ...... 出了卧室的门,林之夏发现李欢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肖宴看了两人一眼,识趣道:“你们先聊,我去门外等你。” 等到他离开后,李欢忙将她拉过来,解释说:“今天早上肖先生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看他样子挺心急的,就把他给放进来了。” “没事。”林之夏回握住李欢的手,“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李欢答:“我也没事。” 林之夏又问:“陈哲......回消息给你了吗?” 李欢点点头,“回了,说今天要跟我谈谈。” 林之夏有些担忧:“那你......” 李欢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我有数,有什么意外情况,我马上给你们汇报。” “好。” 林之夏环视四周一圈,似乎没发现方也的身影,于是便问她道:“方也呢?” 李欢指了指主卧,“还在睡着,估计昨晚嚎累了。” 林之夏的脑海里,隐约闪过几段昨晚的画面,差点被自己跟方也的举止无语到。 昨夜她们两个又唱又跳又哭又闹,还惹得隔壁大婶来找过几次。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对了......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李欢,“陈哲来接我。” 林之夏,“行......那就我先走了。” 李欢不忘叮嘱她,“好好聊,把话说开。” 林之夏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 ...... 林之夏和肖宴离开后,车开一路,气氛很是安静。 直到她突然想起,徐开婳今天好像上班了。 本来说好要约她一起吃饭的,结果自己又请假了。 于是便给她发信息说:【我今天请假了,不去医院,明天再找你吃午饭好吗?】 不多会儿那边就回复了,却只回了一个哦~字。 林之夏见状也没再回话。 过了几分钟后,徐开婳又发了消息来,【你生病了?】 林之夏还没来得及将字码全,那边又补上了一句: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关心你,就纯八卦一下。】 林之夏:“......” 【没生病,有点私事要处理。】 【如果你有兴趣知道,我明天中午可以讲给你听。】 信息发出后,徐开婳那边又没了动静。 等林之夏快到出租屋时,才又收到她的回话: 【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哎~,但你要是非说不可的话,我也能勉为其难的听听。】 林之夏无奈,【好,那明天中午见。】 ...... 林之夏和肖宴先后进了家门。 肖宴率先关切的问她:“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之夏往后躲闪一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有。” 她在心里鼓了鼓气,向他坦白道:“昨天......我见到温峤了。” 肖宴的表情并没有多震惊,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垂下眼眸,却没有接话。 林之夏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的脸,声音有些嘶哑,“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沉默了片刻,肖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第128章 枕边有你 林之夏注视着肖宴的脸,声音有些嘶哑。 “她真的......是你未婚妻吗?” 沉默了片刻,肖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承认了? 承认了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这一刻,林之夏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揪住,疼痛的感觉说来就来。 肖宴跟她解释说:“婚事是江闻仲和温庭衡定下的。” 并非是他自愿。 林之夏反问:“可你并没有反对是吗?” 如若不然,温峤昨天又怎么会找到她这里? 肖宴闻声再度陷入无言。 他当时是没有反对。 因为那场婚事,本就只是个口头承诺罢了。 而且在他的心里,一直还盘算着其他主意。 可那些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他又该如何开口向她解释? 如果她一旦得知真相,应该会认为自己很卑劣吧...... 林之夏见他不搭话,越发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她闭上眼睛,苦涩一笑,自嘲道:“从小到大,我最害怕介入别人的感情。” “偏偏这样的事,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我身上。” 林之夏咬着牙,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眼底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悲伤的情愫。 “其实,温小姐人挺好的,跟你年龄相仿,家世背景也相衬,你们在一起更般配,也会更有话聊。” 或许,她跟肖宴之间的情意,不过是场黄粱梦。 或许,他只是感念几年前那段前尘过往,图一时情分才跟自己走到了一块儿,心中压根就没想过跟她共度余生。 又或许,他们本不该开始...... 林之夏话音落定,肖宴猛的抬起眼,见她那双明媚的鹿眸中,蓄起了层层氤氲的雾气,整颗心都下意识的收紧了些。 “夏夏,请你相信,我跟温峤之间什么都没有,将来也不会发生什么。” 他双手搂住她的肩,似乎生怕下一秒她就从自己身边消失了般。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很快会从江家脱离出来。” “如果你不愿意等,我也可以让这段婚事今晚就作罢。” 从江家脱离出来? 林之夏错愕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要从江家脱离出来?” 肖宴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 林之夏怔了几秒,突然觉得自己这段问话很多余。 江家在肖宴心里,应该是如同地狱一般的存在吧。 他幼时遭遇悲惨,她虽然了解的不甚深入,却也知道个大概。 那她为什么还要问出这么恶劣的问题来? 林之夏及时止损,“你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不说......” 肖宴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松了口气,“谢谢。” 林之夏抿紧唇瓣,想起温峤说过的话,心中忽而自责了起来。 “只是......江氏那么大的产业......” 他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如果你能跟温小姐联姻,应该会对你大有裨益的......” 肖宴眉眼微低,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浅笑,“权利浮名都是过眼云烟,对我来说,这世间一切荣华都比不过枕边有你。” 林之夏微微侧目,脸颊立马染上了一抹红晕。 “那......你暂时不会跟我分手......对吗?” 肖宴一愣,觉得她这话讲的好笑又惹人心疼。 他伸出手,拨开她额角的碎发,认真道:“我们永远都不会分手,今生今世......我决不会放任你离开我身边。” 今生今世...... 永远不会分手...... 林之夏抬起眸,含情脉脉的看了肖宴一眼,又立马将头低了下去。 这番含羞带怯的模样,在肖宴眼中,犹如拼命向上伸展的蒲草,在风中摇曳生姿,挠的人心里直发痒。 他真切的捧起她的脸,喉间莫名干涩了几分。 林之夏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连心跳都骤停了一瞬。 她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先他一步在他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周围的暧昧气氛不断发酵。 肖宴的喉结上下翻滚了几轮,呼吸愈发沉重了起来。 他双手拢住林之夏纤细的腰身,迫不及待低下头,霸道的吻了上去。 温凉的唇瓣撬开她柔软而颤栗的唇,挺直的舌.尖长驱直入,贪婪的索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寸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他沉浸在她丝丝缕缕的柔情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吻的天翻地覆。 林之夏无力招架他的热情,不一会儿身子就软了下来。 她笨拙的转换着呼吸,喉间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浅哼。 肖宴迷离的睁开眼,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林之夏终于得到释放,胸口上下起伏,急促的喘息着。 本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却不想,他下一步的行为愈发放肆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压下,将她逼退至墙角。 紧接着,他俯身而上,轻轻啃咬住她娇嫩的耳垂,反复厮磨。 而后,又移动到她的脖颈,锁骨...... 所经之处,皆留下了朵朵殷红的痕迹...... 第129章 离婚 在林之夏和肖宴离开方也的小区后,陈哲也紧跟着到了。 李欢打开主卧的房门,见方也还在睡着,也没惊动她,留下字条后便走了。 昨晚她们闹到半夜,能多休息会儿也是好的。 来到楼下,陈哲倚靠在车旁,看上去有些憔悴。 李欢不紧不慢的走上前,轻声笑道:“来啦。” 她的声音很是温和,但细细听来却难掩生疏。 陈哲歪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突然就红了,“先上车吧。” 李欢点点头,跟上前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陈哲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着前方,模样有几分心虚。 “我知道最近是有些忽略你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就先不接单了,全心全意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而且,我跟孙婷婷之间真的没什么......咱们俩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连这点信任度都没有吗?” 李欢浅笑了一声,并没有做出回应。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太久,她对他心底的想法知之甚深,所以才会毫不迟疑的提出离婚吧...... 陈哲见她不回话,又自顾自说道: “昨天晚上九点钟,我收到你的信息,将手头所有工作全都放下了。” “狂奔回家后,却没发现你的身影,打电话也关机,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李欢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他委屈的侧脸上。 那条信息是她昨天下午四点钟发出的。 可陈哲却是在九点钟才查看的。 中间隔着足足五个小时。 如果那不是一条提出离婚的信息,而是一条求助甚至是求救的信息呢? 这空白着的五个小时,又会造成什么样的意外或后果? 李欢哽了哽喉,想起两人刚结婚的时候。 陈哲还是个装修公司的小职员,偶尔也会因为项目的跟进加班到深夜。 可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从未对自己如此忽视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变质了吧...... 李欢轻叹了口气,尽量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最近挺累的,是我给你添堵了。” “但关于离婚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决定,并非为了博你关注或跟你开玩笑。”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陈哲见她态度坚决,有些心烦意乱,“欢欢,不要闹了好吗?我最近压力真的很大,等忙过这一阵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行吗?” 李欢心平气和的回应,“陈哲,我没有闹,你应该知道,我这人从不爱乱说话的,也绝不会拿离婚这种事情耍脾气。” 陈哲就是知道她的性子,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八年,也不是没拌过嘴,但即便再生气,李欢也从不说伤感情的话。 这次......他倒情愿她在开玩笑...... 陈哲心烦意乱的揉了把头发,“就因为这么点事儿,你就非跟我离婚不可?” 李欢不想多做解释,语气却不容置喙:“是!非离不可!” 陈哲的胸口像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拳,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他歪着身子去握她的手,试图讨好她。 “欢欢,你不要这样子,你跟我说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改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去巴厘岛吗?等万豪的项目结束,我陪你去玩一个月行吗?” 李欢决绝的将手从他掌心抽出。 两人现在都到了这种地步,他满心想的还是暂时安抚住她,先完成项目再说。 李欢不免觉得好笑。 当初她不顾全家反对嫁给陈哲,就因为认定了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但她还是忽略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人都是会变的...... 李欢仰起头,深汲了口气,“巴厘岛我早就不想去了。” 那都是他多少年前的许诺了。 “至于离婚这件事,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陈哲的双手不由握紧了方向盘,“欢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一点!” “连这你都不能体谅吗?连这都算我做错了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她不体谅? 她不可理喻? “陈哲,自我跟你在一起后,我有逼过你一次出去赚钱吗?我有嫌弃过一次日子过的清贫吗?” “你拼命赚钱,到底是为了让我过得更好一点?还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李欢本来不想提及这些事,但话到了嘴边,实在忍无可忍。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过得好一点,至于要瞒着我三番五次跟孙小姐厮混?” “为了让我过的好一点,你就要把我安置在家中,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陈哲,你是不是忘了,这个项目是肖先生看在夏夏的面子上才介绍给我们的!不是你凭本事争取来的!” 陈哲被她说的一个愣怔,好半天才支吾道:“你跟踪我?” “是跟踪了,怎么样?”李欢毫不避讳的承认。 “你们两个在酒店独处了五个小时,我就在楼下吹了五个小时的冷风。” “别告诉我,在这五个小时中,你们俩就坐在房间里纯聊天!” 陈哲被怼的面色煞白,“欢欢,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孙婷婷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去找她求证!” 李欢笑着摇头,“不必了。” 她已经没有兴趣勘探他们俩之间的事了。 从他一次又一次说谎骗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李欢闭上眼睛,怅然道:“陈哲,我怀孕了。” 陈哲一脸震惊。 怀孕了? 他和他父母一直都盼望李欢能早点怀孕,给家里添个小宝宝。 可先前他们曾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过。 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愿了! 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李欢看在孩子的面上,想必也不会忍心再跟他离婚了吧。 陈哲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陈哲。”李欢打断他的话,目光清冷,“我昨天做了流产手术,孩子已经没了。” 她知道陈哲喜欢孩子,也知道这个消息带给他的打击,足够致命...... 果然,听到她流产的话,陈哲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不堪。 “你疯了吗?” 他朝她嘶吼。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私自做决定!” 一想孩子没了,陈哲的心里像被人生生捅了好几刀! “你明知道我跟我妈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就为了跟我离婚,你!!!” “你好狠的心啊!” 李欢苦笑一声,“是啊,我好狠的心!简直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离婚了吗?” ...... 自李欢离开的那一刻,方也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给孙子洋发去了信息。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那么喜欢你,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信息刚发送成功,方也的手机突然收到了陌生电话。 “您好,是方小姐吗?这里是衡山精神病医院。” “您的母亲近期发生了些突发状况,您方便今天过来一趟吗?” 第130章 亲杀 方也和精神病院通话结束后,孙子洋的电话也紧跟着打了过来。 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许久,方也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姓方的!你刚才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是几个意思?”孙子洋张口就盘问。 “还能几个意思?就一个意思呗!这都看不懂?” 方也嗤笑一声,“意思就是老娘对你没感觉!以后少来招惹我!” “我不相信。” 孙子洋不相信方也对他没感觉。 如若不然,那旅馆中的一夜缠绵怎么解释? 方也故作气愤,“姓孙的,我说你也太自恋了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孙子洋暗搓搓赌气,“我不跟你在这儿犟嘴!见面聊,我现在就去找你。” “不行!”方也制止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让招讨人烦,京都漂亮的小姑娘这么多,你干嘛总追着我不放?还要不要脸了?” 孙子洋就差吼出来,“因为老子他妈的就只喜欢你!” 因为老子他妈的就只喜欢你! 方也的耳边突然陷入了一阵轰鸣。 她咬紧了牙关,语气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可我不喜欢你!听明白了吗?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麻烦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还不等孙子洋回复,方也已经决绝的挂断了电话。 她怕再继续说下去,她真的失去拒绝的勇气...... 在卧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方也动身离开这里。 她先回到平时住的那套房中换了件衣服,随后又打车去了衡山精神病院。 刚进门,前台的护工立马迎了上来,“方小姐您来啦?” 方也点点头,问道:“我妈她怎么了?” 护工礼貌回答:“您的母亲最近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自残行为,现在已经转到特护病房,每天由专人监管。” 自残? 她不是一向都热衷于伤害别人吗? 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方也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那我过去看看。” 护工紧跟在她身后,阻拦道:“方小姐请您稍等,我们院长说您来之后,先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方也顿了顿步子,应声,“好。” ...... 进了院长办公室,方也很知礼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因为王院长和方也的母亲也算故交。 又收容她在此。 所以方也对他还是比较尊崇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王院长便直接切入了主题。 “最近你母亲的状况有些复杂,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也在成倍的增长,医院方面......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方也垂下眼,立马懂了,“是,近年来我妈多亏叔叔照料,我才能在外面心安理得的过活。” “至于费用方面......我也一直想跟您提来着,早就该涨一涨了,也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让医院蒙受损失不是?” 王院长尴尬的摆了摆手,“小也你误会了,我不是想给你涨价。” 方也表情微微凝固,“那叔叔的意思是......” 王院长低叹了口气,道:“我们衡山精神病院本就属于二流,对一些疑难病症并不擅长。” “你妈现在的情况也越发严重了,我建议你换到更高级点的医院,那里的医生会更专业些。” “至于我们医院......对你妈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方也这才算听明白,他是给她下逐客令来了。 也对。 像她妈这种,已经出现自我伤害行为的病人。 无论哪家医院,都会害怕惹上人命官司吧。 “我明白了。”方也陪笑道:“只是,您现在让我立马给她转院,我也办不到,等我找到下一家......” 王院长如释重负,还没等她说完就答道:“没关系,你妈就在这儿住到月底吧。” “反正还有十来天时间,应该足够你安排下一家了。” 方也闷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照办。 ...... 从王院长的办公室离开后,方也直接去了特护病房。 此时,两个护工正把方母绑在椅子上,看样子像刚闹过一场。 她这会儿人老实得很,耷拉着脑袋,脸上也无精打采的,看上去颇有些可怜。 方也深汲了口气,推门进去,声音冷漠的叫了声妈。 方母缓缓抬起眸,眼底的情绪却没有以往那般激动。 她迅速的转了转眼珠,委屈巴巴的冲方也道:“小也来啦......” “小也......妈妈好疼。” 方也走到她身旁蹲下,问道:“哪里疼?” “胳膊......全身......” 饶是她以前对方也再坏,如今看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方也也很难狠下心。 她转头问一旁的护工道:“能给她解开绳子吗?” 两个男护工看起来有些为难,“最好还是不要,她现在有比较严重的攻击行为,解开绳子恐会发生意外情况。” “而且精神病人都比很擅长用欺骗来获取别人的同情......” 方也又看了方母一眼,纠结再三,还是请求护工道:“解开吧,我看她现在挺疲惫的,应该没力气再闹一场了。” 两个护工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听取了方也的要求。 片刻之后,方母浑身的绳索被彻底解了下来。 她站起身,脸上笑盈盈的,看上去倒像个正常人。 方也问她,“听说你最近总是伤害自己?有什么事又让你想不开了?” “妈没事,妈就是闷的慌。”方母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背过身去,表情鬼鬼祟祟。 方也没在意,继续自说自话道:“哪有人闷了就自残的?您这种行为对您有什么好处?扎自己一针就能解闷了吗?” 方母定定的站在那里,依旧笑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方也歪了歪脑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向前迈了一步,刚想看看她背对着自己在搞什么。 却不想方母突然转过头来,手中握着一枚细长的钉子,对准方也的脸就要下手。 “小贱人,都是你害我成这样的!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命!” 方也被她的举动吓到惊声尖叫,却来不及躲闪。 身旁的护工这才注意到方母的危险举动,立马朝她扑了过去。 只是...... 为时已晚...... 第131章 悔婚1 眼看着,方母手中的长钉就要朝方也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孙子洋却横蹿了出来,一把将方也拉拽到身后护住。 尖锐的钉头狠狠刺向了孙子洋的后背,穿透了他的衣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 下午,私人庄园这边。 温峤正坐在秋千架上品尝咖啡,管家上前通报说肖宴来了。 温峤并不觉得意外,反倒像期待了很久般,娇羞的理了理衣衫和头发,立马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你终于肯来见我啦!”温峤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到肖宴面前,巧笑嫣然。 肖宴沉着脸,怒瞪了她一眼,对她的靠近有些莫名抵触。 温峤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反应,驽了弩鼻子,继而识趣的往后撤了一步。 “那个......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然,我让他们先去准备一下?” 肖宴冷声,“不了,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哦。”温峤略显失落的垂下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想跟我说什么话?” 肖宴眉梢微动,语气依旧刻板又生硬,“我今天来只为告诉你,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就此作罢? 温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自林之夏离开后,她早料到了肖宴会来。 或许是为求和。 或许是为致歉。 又或许,是他不满意自己乱管闲事,来朝她发一通脾气的...... 所有能想到的结果,她全都设想了一遍。 却唯独没想到他是来退婚的。 温峤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作罢就作罢?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由不得我们俩做主。” 肖宴冷漠的侧着脸,整个人看上去冰冰凉凉的,毫无温度可言。 “你放心,江家和温家那边我会处理。” “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想先知会你一声。” 毕竟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知情权该有的。 而且,他怕她再找到林之夏胡乱说话。 索性先打消了她的念头再说。 温峤看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惊。 “你这样做......都是因为那个林之夏吗?” 为了她,他竟然连江家的产业都不要了??? 肖宴没做声,在温峤眼中就等同于默认了。 “我到底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你宁愿要一个年近三十家世平庸的老女人,也不要我?!” 温峤实在想不通。 整个京都,长相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 他为什么独独对那个林之夏难以割舍。 肖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暗含着警告之意。 像她这样生在豪门养在豪门的大小姐,根本就理解不了他和林之夏之间的感情。 况且,他也不想多做解释。 今天来这里,他就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要将这门亲事彻底悔掉。 因为她昨日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我知道你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温峤委屈又愤怒,只想说些狠话刺激他醒悟过来。 “我知道你想把江氏的运输系统剥离开,收归自己所有,对吗?” 肖宴敛下眸,面上淡定如斯,却还是不言不语。 高段位的人,往往爱用沉默来击垮别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都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也很擅长利用低沉的氛围,将谈话引入到他们想要得知的信息领域。 果然,温峤见他不肯吭声,话开始越讲越多。 “其实来江城区之前,我早就悄悄调查过了。你在悄悄的转移公司的股权!” “连我随便一查都能探清的事,你觉得江董事长会不知道吗?” 温峤忍不住告诫他,“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正在断送自己的前途!!” 对! 就要这么说! 她就是要唬住他!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跟她结婚,他不仅能得到江家的一切。 若是将来出了差池,也只有她们温家才能护的住他! 肖宴自然听的懂她话里行间的意思。 但他却全然不在意。 他蹙起眉,与温峤对面而视。 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使得温峤心下不由一颤。 “我的前途会怎样,轮不着你来操心!” 肖宴把话说的决绝,再一次重击了温峤的所有理智。 温峤抿紧了唇,讲话的声音越发呜咽。“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明明更年轻。 她的条件明明更优越。 她有更强的实力和后盾,能帮助他在政界和商界所向披靡。 而那个林之夏,除了有几分姿色外,根本就一无是处。 为什么? 为什么他宁愿放弃整个江氏集团也要跟她在一起...... 肖宴目光蔑视的盯着她,一字一句寒意逼人。 “你错就错在......惹、她、哭、了!” ...... 第132章 悔婚2 你错就错在让她哭了...... 简短的几个字,却像是一声惊雷降落山谷,在温峤的脑海中响彻了一遍又一遍。 温峤笑了。 她堂堂温家大小姐。 身份尊贵,麟子凤雏。 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她接受不了! 她明明才是最适合他的人选啊! “肖宴,我劝你考虑清楚,现在你是喜欢那个林之夏,喜欢到愿意为了她割舍一切!” “但时间长了,等你们两个之间激情退却,生活变得索然无味,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肖宴听到她口中信誓旦旦的言论,突然讽刺的哼笑了起来。 一个连恋爱经历都不曾有过的黄毛丫头,讲起道理来倒还头头是道! 她不曾经历过自己的人生,怎知他会拥有怎样的将来? 她不曾窥探过自己的真心,又怎知他珍视的玫瑰,究竟是怎样美好的风景! “感情的事本就没什么衡量标准,你认为它应该轰轰烈烈,认为它应该时刻保持新鲜和刺激,但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在我心里,即便以后的日子索然无味,但只要她每天对我笑一笑,我便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她是上天予我的恩赐,区区一个江氏集团又算的上什么。” 呵! 好一个区区江氏集团算什么...... 温峤平静的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却如同坠入了冰窟。 是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便将他看错了! 本以为肖宴背着私生子的身份,从小备受欺凌,对权力的渴望应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可这偌大的江氏集团,在他心里竟还比还不过林之夏掉的几滴泪重要。 在如今这样股权收购的重要时机,他提出悔婚,无异于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为了那个叫林之夏的女人,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没想到像江氏这样的家族中,倒是出产了位情圣。” 温峤颤抖着唇,极力遏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身为温家大小姐。 头可断! 血可流! 尊严却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你想悔婚可以。”温峤握紧了拳头,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是我肯不嫁给你,并非你不想娶我!” 肖宴点头许诺,“没问题,暗中的事情我来操作,明里,我会尽力维护你和温家的声誉。” “那就这么说定了!”温峤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两行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 其实,昨天林之夏问她爱不爱肖宴时,她是有些逞一时嘴快的。 她对肖宴的感情,说爱太深。 说喜欢却也太浅。 当她初次得知,自己要嫁给那个江家不入流的私生子时,是有些不开心的。 她气冲冲的杀进了肖宴公司,本想给他个下马威,顺便当着他的面拒绝这门婚事。 可在见到他本人后,却一眼沦陷。 他的样貌实在出彩,身材亦是万里挑一。 简单的衬衣西裤,在他身上却穿出了种矜贵卓绝的即视感。 他淡定从容,处理起事务来泰然自若,一点都没有身为私生子的自卑和落魄。 他好像不苟言笑,眉宇间总是轻轻锁着,表情看起来平静而漠然。 公司里的女员工,见了他都跟丢了魂似的。 有的还刻意搔首弄姿,卯足了力气只为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可他却全然不理会。 他看人目光一直很凉,还夹杂着一股藐视世间百态的凌厉感,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 温峤躲在暗处,痴傻了般的注视着他,根本挪不开眼。 她开始幻想跟他在一起后的美好人生。 想象他们组建家庭后的幸福生活。 她似乎已经认定了他。 自那以后,温峤常常跑去偷看他。 那段时光,就连每天晚上的梦境都是充满甜蜜的。 直到后来,她听说他搬来了江城区。 连公司都交给了舅舅打理。 她觉得奇怪便跟过来偷偷调查。 一开始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知道最近才得知,他正在追求一个叫林之夏的女人。 她承认,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是有心碎的感觉的。 纠结了好多天,她终于鼓足了勇气直面林之夏。 她要拿出她正室夫人的气度来,令她不战而降。 但只不过,她太低估了肖宴对林之夏的感情。 她没想到,为了她,他竟然连江氏的继承权都不要了。 还好,她还没有对他弥足深陷。 现在抽身还相对容易些。 否则,只怕日后她会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妒妇。 温峤在心里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凭她贵气的身份,凭她清丽可人的外貌,她不愁嫁的。 她肯定能找到一个比肖宴优秀十倍百倍的男人。 肯定会的...... 肖宴抬眸浅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既然事情已经说通,那我就不打扰了。” 温峤端着她最后的倔强,心平气和回应,“慢走不送。” 话音落下,之后的十几秒时间,漫长的却恍如隔世。 直到肖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温峤才忍不住回过头。 她看着他笔挺英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心脏突然有了种被人生生割裂的感觉。 他就要走向其他女人了。 他就要跟其他女人共度余生了。 她承认她已经嫉妒坏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出身在温家为荣。 可现在,她却盼望不出生在温家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是不是也有资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 第133章 谈判1 离开温峤的私人庄园,肖宴率先和林之夏通了电话。 在安排好她的寝食后,他才放下心来,驱车赶往了横桥区。 夜色微垂,车子在一所奢华的山庄门外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肖宴面色深凝。 他已经三年未曾踏足过这里了。 停顿了须臾时间,他才再度迈开步子,进了庄园的大门。 佣人们见了他,都客气的唤他二少爷,并告知说董事长已经等他许久了。 肖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直奔向了二楼的会客厅。 推开房门,一个年近花甲的男人从转椅上转过身来。 他的身材偏于矮小,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眸光流转之间便透着一股威严庄重之色。 那番神情,仿佛能参透世间的一切般...... “你终于肯回来了?” 江闻仲板着脸,言谈似笑非笑。 肖宴回以凝视,“我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想废话太多。” 他深知江闻仲的性格。 也知晓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所以,这次来他只求速战速决。 江闻仲容色深沉的点了点头,双手合扣,端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我打算把整个江氏都交给你。” 江闻仲不疾不徐道: “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温家姑娘的婚事不变更。” 肖宴忍不住嗤笑,“把整个江氏集团交给一个私生子?不怕别人笑话?” “当初你费劲了心思,不就为了掩盖住我的存在?怎么?现在又不觉得我丢人现眼了?” 江闻仲平静的听他冷嘲热讽,没跟他一般见识。 “我年纪大了,是时候该退下来了。现在我只想把江氏,交到有能力掌控它的人手中。” “江湛性格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做继承人。” “而你, 通过这几年的历练,各方面成长的还算不错,与我的要求也算契合。” 历练? 他管那几年他遭受的种种非人待遇,叫作历练? 肖宴的怒气一股脑冲上来,隐隐就要发火。 他所谓的历练,不过就是对他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 他所谓的历练,不过就是将他逼入绝境后任他自生自灭! 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当初,他对他那么残忍决绝,竟然妄图用一句历练遮掩过去! 他们江家人到底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 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肖宴轻蔑的笑了声,张口回绝,“江董事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并不打算接受。” 江闻仲的脸上晃过一刹那的震惊,继而是长达半分钟左右的沉默。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 “如果接受,你先前种种的暗箱操作,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肖宴抬起眸,唇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下。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话说到点子上了。 也好。 省下他浪费心思的诱他说出口了。 今天,索性就把事情一并解决了吧! 江闻仲闷哼了声,脸上没什么怒容,也没什么喜色。 “我知道你在分割船运公司的股权。” “明面上,你是想将它收归己有,可实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江闻仲睨着他,气场铆足。 “你真正瞄准的,应该是江氏的地产和娱乐版图吧?” 肖宴垂下眸,长睫微颤了颤,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很好,手段够高,野心也够大!不愧是我江闻仲的儿子!” 江闻仲先是对他赞扬了一番,下一秒却立马变脸。 “可你若以为如此就能把我糊弄住,那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肖宴眉峰轻耸,瞳孔骤然僵硬了一瞬。 他今天虽然是来摊牌的。 但眼见着,他的最终目的即将由别人亲自拆穿,他还是有些震惊的。 江闻仲的视线在肖宴身上一晃而过,基本已经确定了他的猜测。 “当初,你为了离开江家获得自由之身,跟我打了一个赌。” “我将集团里最为落败的船运公司交到了你手中,并要求你在三年之内让它起死回生。” “才短短两年时间,你就将它发展成了数一数二的支柱产业。” “这场赌局本就是你赢了,即便你不继承江氏,我也没想过把船运从你手中要回来。” 江闻仲顿了顿,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细品了一口。 “后来,有人报告我说,你在悄悄转移船运的股权。” “那时我就觉得奇怪,盘查过后,发现你果真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这能证明你对江家的产业颇有兴趣。” “直到半年前,我让与温家联姻,你表面上虽然没反对这桩婚事,可私下中却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 “那时,我才幡然醒悟过来,也许事情根本就不似我查到的那般。” 肖宴的脸色归于平静。 他这半年来...... 不! 他这多年来,其实一直都在筹划着一件事。 如果温峤没有在昨天突然出现,大概用不了半个月,他便能成功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真正目的还是被江闻仲发现了。 但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其他任何东西......他全都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江闻仲继续道:“我把温家姑娘许配给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锁定你成为继承人的信号。” “聪明如你,不可能觉察不到我的意图。可即便如此,你还是在进行着股权分割的计划。” 江闻仲目色沉沉的盯着他,语带七分压迫,三分克制。 “所以......你的真正目的......压根就不是分割江家的产业!” 第134章 谈判2 “你的真正目的......压根就不是分割江家的产业!” 随着话音收尾,江闻仲的记忆也溯洄到了二十五年前。 那时的他,已经成婚三年。 妻子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身体十分虚弱。 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整日沉浸在兄弟几人的尔虞我诈中,势要把江家的继承权夺过来才肯罢休。 那阵子,他没日没夜的泡在天苑阁,和几位跨国巨头洽谈合作事宜。 本是想拿下几个重头项目,让父亲高看自己两眼。 却不料在一次醉酒之后竟发生了意外。 他和一个名叫肖若楠的陪酒女发生了关系,还被别人悄悄拍下了照片。 隔天后,这件事立马传进了父亲耳中。 江闻仲当然知道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但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他无法辩驳。 最终,江闻仲被罚在家关了三个月禁闭,而肖若楠则是拿到一笔巨额封口费,欣然同意和解。 只是......上天总那么爱捉弄人。 三个月后,江闻仲刚获得自由身,肖若楠怀孕的消息便接踵而至了。 他不相信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那个女人本就是被大哥买通后蓄意接近他的! 这就是一场阴谋啊! 更何况,他们只有一夜的关系,怎么这样巧......就怀上了? 江闻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私下找到肖若楠,给了她更大一笔钱,想让她把孩子打掉。 肖若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只是在签订协议的当天,肖若楠却如同人间蒸发了般,彻底消失不见。 江闻仲动用了手上所有的关系寻找,却始终没寻到她。 直到六个月后,肖若楠怀抱着一个婴孩找上门来...... 江闻仲因为这件事受到重创,也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狠辣无情。 他用尽了心思和手段,将其他三个兄弟全部扳倒。 终于坐上了江家掌权人的位置。 只是那个孩子,却成了他心底一根顽固的尖刺。 每每见到他,他总能想起那段兄弟离心,阴谋诡谲的日子。 ...... 半晌过后,江闻仲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厉声厉色。 “你想毁掉的......是江氏的地产和娱乐版图?继而毁掉整个江家?” 肖宴黯然的轻嘲一笑,眼神晦暗不明。 对! 他就是想毁掉江氏! 他恨透了这个让他受尽折磨的地方! 恨透了这个让他来到人世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在江家的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人知道,他对江家的厌恶到底有多深! 当他睡在江湛为他挖好的蛇洞里时! 当他被江家的子侄埋进土里浇水时! 当江家的仆从往他的被窝里放老鼠时! 当江闻仲的棍子不留情面的抽打在他身上时。 当他被江湛的母亲喂下一整盆泔水时! 他就计划好了要将这个毫无人性的地方彻底摧毁! “是又如何!”肖宴毫不避讳的承认,“这些年来,你们江家人是怎样对我的,你心知肚明!” 江闻仲长叹了口气,一时语塞。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你已然凭借自己的本事挣的了尊严和体面,那些陈年老事就不要再提了。” 肖宴眉间皱成了川字,却不屑于跟他争辩,只把头厌恶的偏向了一边。 他对江闻仲早就死心了。 如果跟他讲道理有用的话,或许他以前也不必过的那么悲惨。 江闻仲对他反感的模样略有不满。 他一向不喜欢身边的人或事,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他勾起中指,点了点面前的桌案,示意肖宴回过头来。 可肖宴却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江闻仲的脸有些黑。 冷场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再度开口道: “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家产业,甚至放弃你筹谋已久的计划!” “简直愚昧不堪!” 肖宴斜视他一眼,神色逼戾,“你应该谢谢她,如若不然,你早就变成了孤家寡人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林之夏,用不了几天,他便会拿出那根早就藏好的锥刺,跟江湛同归于尽。 如果不是遇到了林之夏,他一定会点燃江家别墅外围的火油! 是林之夏的出现,让他改变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是林之夏的出现,让他燃起了重新生活的希望...... 江闻仲怒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那几年,江湛是如何对他的,包括整个江家是如何对他的,他心知肚明。 好在当下结果是好的。 肖宴长成了他心目中的模样。 江家的产业也后继有人了。 “所谓男女之间的感情,不过是一时悸动罢了,过了那个阶段,也就没那么多念想了。” “再者,古今能成大事者的,有哪个是被儿女情长绊住了手脚?” 江闻仲多少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这会儿也不想逼他太紧。 “退一步讲,你如果真的对她割舍不下,等和温家姑娘的婚事敲定后,也并非不能再跟她见面......” 肖宴蓦地回过头来,对他这番言论简直大为震惊! “江董事长的思路......还真是清奇得很!” 竟然教唆自己儿子做下这种不忠不诚的事! 可真是个言传身教的‘好父亲’! 江闻仲知道他在挖苦自己,但还是忍着怒意没有发火。 “你现在已经向我证明了你的能力,而我也将为江氏的未来做出选择。” 呵! 谁稀罕他的选择! “我不会接手江家的产业,也不会和温家联姻,更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林之夏的事情!” 肖宴对他嗤之以鼻,“我看......江家继承人的位置,江董事长还是另寻他人吧!” 江闻仲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最终还是绷不住了。 他沉下脸,眼中凶芒毕露,语气阴厉之极。 “那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 “我们从来就没得谈!”肖宴的表情亦没有半分善意。 “既然今天话已经说到这儿了,那我索性就直接挑明了。” “退婚的公告我会在明天一早发出,与此同时,我还会发布另一则声明。” 他一本一眼道:“从今以后,我将彻底退出江氏家族!并正式更姓为肖,更名为宴,和江家再没有半分瓜葛!” 江闻仲闻言猛的一拍桌子,气急攻心,“你!!!” “简直混账!!!” “忤逆!!!” “自寻死路!!!” 肖宴随他怎么说,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反正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义。 随着房门被紧紧关上,江闻仲的面部突然扭曲了起来。 紧接着,他捂紧胸口,径直瘫倒在了地下...... 第135章 不争气的肚子 时间往前推移。 肖宴离开出租房后,去往温峤的庄园。 林之夏也紧跟着收到了方也的电话。 方也,“你在医院里吗?” 林之夏,“我今天请假了,没过去。” 鉴于昨天李欢出现的状况,林之夏生怕方也那边也出现类似的问题,于是便焦急问道:“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了吗?” 方也回答:“我就在你们医院。” 在华阳医院? 林之夏追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在我们医院。” 方也哽了哽喉,“不是我......是孙子洋。” ...... 林之夏匆忙赶到华阳医院的外科手术室,方也正站在长廊上来回踱步。 “孙先生他怎么了?”林之夏喘着粗气问道。 “是我妈。”方也眼里蓄满了泪珠,“我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藏起了一根长钉。” “本来是要划我的,结果孙子洋突然跑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他被划了好长一条口子,流了好多血......” 方也自责的喃喃自语。 “今天早上,我不该给他那条发消息。” “要不然,他也不会跟在我身后去了精神病院。” “受伤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林之夏一把握住她的手,意图安抚住她的情绪,“你先不要自责,告诉我,孙先生是哪个部位受了伤?” 方也抹了一把眼泪,“在后背。” 后背? 还好是后背。 后背没有大动脉,也没有重要器官。 所以即便受伤,危险指数也相对较低。 林之夏松了口气,再次安慰她道:“你不要着急,一般来说,后背受伤只会造成皮外受损或软组织损伤,不会危及到生命。” “你在这儿安心等等,我过去问下情况好吗?” 方也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目光急切的注视着林之夏离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林之夏从那边回来。 “没什么大碍,打了一剂破伤风,伤口缝合了八十几针,住几天院养养就好。” “没大碍就好,没大碍就好。” 方也连声附和着,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八十多针啊! 当时他被划的那一道,得有多疼...... 过了不多久时间,孙子洋从手术室推出来,直接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会儿他的麻药劲下了些,身体也能自如活动了些。 方也心情忐忑的推开门,就见他正歪着脑袋挤出一张笑脸面对自己。 看见他的模样,方也才终于明白,什么叫笑比哭还难看。 “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方也假装怒声厉色。 孙子洋却不在意,“没事儿,就一点小伤,趴两天就好了,更何况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疼。” 屁话! 被划成这样,怎么可能不觉得疼! 方也见他一米八几的大男生,趴在两米长的病床上,连动一动都困难,脚还在外面撑出来一块,心里忽然又难过了起来。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跟着我去那里?” “害!在你家楼下的时候,我本来想叫住你的。” 孙子洋一边说着一边掀眸看向方也。 “但见你形色匆匆的,猜你肯定有急事,于是就想跟在你后面,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结果,这不是就......赶巧了嘛。” 方也无语,“那你是不傻?没看到她手里握着钉子吗?这种时候往上冲什么冲?” “我那不是怕你受伤吗!”孙子洋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我一个大男人,见到喜欢的女人有危险,那还能在后面躲着?” “别说你妈手里的是颗钉子了,就是颗子弹我也得往上冲。” 听他这么一说,方也责怪的话全被噎在了嘴边。 喜欢的女人吗...... 这还真是个惑人的字眼...... 孙子洋的话说完,两人冷场了片刻,方也才转移话题道: “你饿不饿?我出去买点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孙子洋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于是便违心道:“我不饿,一点都不饿,甚至还感觉有点撑......” 话刚说完,他肚子里立马传来了一阵轰鸣。 “......” 什么破肚子! 真特么不争气! “行,我饿了行吧?”方也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想吃什么?我顺便捎带给你。” “那......行吧。”孙子洋抿了抿唇,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你买什么我就吃什么。” 第136章 情侣疤 方也从孙子洋的病房出来后,目送林之夏坐上车离开,才转身去了附近的餐馆。 之前,她有留意到孙子洋的饮食喜好。 所以这次,她特意买了些他爱吃的东西。 大概半个小时后,方也提着几大包饭菜回来。 正巧遇见护士长在查房。 方也没避讳,直接走了进来,将饭菜堆叠在孙子洋病床一侧的立式柜上。 护士长有意无意的朝那边搂了眼,立马看见了那两只四脚朝天,被烧到通体发红的帝王蟹。 “这些全是买给他吃的吗?”护士长惊讶的问方也。 “是啊......要不您也一起来点儿?”方也不明所以,还以为护士长是在责怪她买了太多。 “你不知道病人现在不能吃发物嘛?” 护士长看向她的眼神里恨不能弯出钩子来,“还是麻辣口味的?你是想让他的伤口化脓感染?” 化脓感染! 对啊! 手术后病人不能吃辣不能吃发物,这是连幼儿园孩童都知道的常识啊! 她是个傻子吗? 竟然给孙子洋买来这样的东西! “对不起,我忘了......是我太蠢......”方也支支吾吾的道着歉,仿佛做下了天大的错事般。 孙子洋看不得她受委屈,急忙站出来打圆场,“您别埋怨她,这是我非要吃的,逼她给我买的。” “你非要吃?”护士长侧过脸,又将矛头对准了孙子洋。 “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自己没数吗?还敢吃这样的东西?是不想出院了对吧?” 孙子洋见她不依不饶的,这会儿也上了脾气。 “您别说,我还真就不想出院了怎么着!我在你们医院住着挺舒服的,准备定个永久床位,下半辈子就待这儿了!” 护士从业三十多年,就没见过想在医院定永久床位的人! “随便你!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不怕加重病情就尽管吃好了!” 说完便转过身气泱泱而去。 “更年期到了吧?看这小脾气暴躁的!”孙子洋轻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又安抚方也。 “你别听她的,我就不信吃个海鲜还能把我吃废了不成!正好这我也饿了,快给我拿来尝尝。” 方也一把夺过桌上的袋子,背过身去,“我再出去重新买过。” ...... 出了病房的门,方也把买来的几袋海鲜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甚至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本就是个利己主义者。 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自己,哪还有位置容得下旁人。 是她配不上孙子洋...... 方也莽莽撞撞的到了一家粥店,买了几种养生粥。 回去的时候,见孟溪言和楚铭正在孙子洋的病房里。 方也跟他们俩不熟,于是就没进去,只安静的靠在病房门外等候。 楚铭看见孙子洋的背部有些震惊,“怎么弄的?这么长一道?” 孙子洋还没见过自己后背成了什么模样,奇怪的问:“很长吗?拍张照给我看看。” 楚铭顺着他的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递给他。 孙子洋眯着眼睛细细瞧了两眼,突然就笑了,“这位置不错,刚好能凑条情侣疤。” 楚铭疑惑,“什么情侣疤?” “没什么。”孙子洋随口敷衍一句,又埋冤他道:“电话里不是不让你来吗?深更半夜的没事儿干啊?往医院跑什么跑?” 楚铭被他乍一责怪,心里只觉得憋屈,“诶!我好心过来看你,反倒还成了错事不成?” 孙子洋不耐烦的继续催他,“行了行了,别矫情了,没什么事儿赶紧走吧。” 楚铭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意图,故意打趣说:“才刚来就赶着我走?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急?难不成耽误你约会了?” 孙子洋哼了声,歪过头去没理他。 见他不答话,楚铭心里越发笃定了,于是便知趣道: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溪言炖了鸡汤,给你留下,记得喝。” 孙子洋还在等方也,这会儿哪有心思喝什么鸡汤,“不喝不喝,拿走拿走 。” 话刚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歪头问孟溪言道: “对了孟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他们给我用的什么药?” “从麻药劲下去后,我这背就疼的要命,他们肯定没舍得给我用特效药。” 孟溪言无奈,“这世间哪有什么特效药?” 孙子洋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不管,反正这会儿我只相信你,你必须得去给我看看。”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 孟溪言和楚铭对视了一眼,彼此笑着叹息了声。 随后,楚铭又问孙子洋道:“确定不用我留在这里?” 孙子洋不耐烦,“不用不用,快走快走。” “好好好,走走走,马上就走。” 楚铭苦笑一声,和孟溪言一同离开了病房。 出了房门,两人避无可避的遇见了门外正欲躲开的方也。 三人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楚铭一眼就看到了方也手中的白粥。 “方小姐也来看子洋?” 方也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接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溪言捏了捏楚铭的手,“你在这里等几分钟后,我先去看看他的用药情况。” 楚铭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才邀请方也到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方小姐知不知道,子洋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方也抿紧了唇,“因为我。” 楚铭淡淡地笑了声,并不意外,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 “难得见他对哪个女孩子上心。” “方小姐在子洋心里,想必是尤为重要的。” 方也捏紧了手中的袋子,“他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 “嗯!”楚铭没否认,“据我所知,十几个还是有的。” 方也:“......” “不过,却没几个是认真的。” 楚铭目光微动,慢条斯理的说道: “子洋临出国前,曾经看上了一个女生,两人没多久就确定了关系。” “只可惜那个女生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对他是骗身骗钱又骗心......” 骗心,骗身,还骗钱? 方也按自身理解的轻重,颠倒了楚铭讲话的顺序。 孙子洋出国那年才上高中吧? 也就说,他才十四五岁就失身了? 这是什么构造的猪脑袋? 竟然被个小姑娘耍的团团转? 方也根本不屑于想象当初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他的确有够悲催。 楚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自那件事后,他受了不小的刺激,出国三年,回来就变成了个情场浪子,找女朋友也仿佛成了种消遣般。” “直到遇见了你......” 楚铭言笑晏晏的望向方也,问道;“方小姐也喜欢子洋对吗?” 纠结再三,方也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是喜欢。 还喜欢的不得了。 差点就要超过她喜欢钱的程度了...... 楚铭扬起头,意味深长的汲了口气。 “互相喜欢的人,就应该在一起啊......” 第137章 姐妹 第二天一早,肖宴将退婚公告发出。 他遵循与温峤的约定,将全部责任都包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声称是自己追求温峤多年未果,迫不得已才选择了退婚。 如此一来,温家和温峤的体面,他也算维护住了。 只不过,公告刚发出后不久,江闻仲病危的消息便接踵而至了。 肖宴眸光一沉,思虑再三,并没有将那份与江家断绝关系的声明发出。 他不想趁人之危。 更不想落井下石。 索性还是再等等吧...... 与此同时,还停留在私人庄园的温峤,也先后收到了两则消息。 江宴退婚。 江闻仲病危。 她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去。 温峤反复看了好几遍肖宴发出声明。 字里行间,全都写满了他对她爱而不得的心酸。 温峤不免苦笑。 或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能从他身上获得一丝垂怜吧...... *** 中午,华阳医院内。 林之夏和徐开婳正在食堂吃饭。 温峤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林之夏,我要见你。” 她的语气颇为强硬,不容人反驳。 林之夏叹了口气,道:“我在上班。” 温峤全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颐指气使道:“在海悦龙宫等你,不来你就死定了。” 林之夏:“......”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谁啊?语气这么嚣张.....”坐在对面的徐开婳愤愤不平。 林之夏将手机放回餐桌上,轻耸了耸肩,“情敌。” “情敌?”徐开婳不可思议的看向她,“那你要去赴约吗?” 林之夏不以为然,“去吧,反正她又不会吃了我。” “需不需要我帮忙?”徐开婳突然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林之夏很认真的想了想,才道:“有需要我会在第一时间联系你。” ...... 跟医院请过假后,林之夏直接去了温峤提供的约见地点——海悦龙宫顶层。 这里像是被她包场了,空旷的大堂中一个人都没有。 温峤安静的坐在那里,穿着浑身镶满亮钻的连衣裙。 远远看上去,灿然生辉。 林之夏来在她面前坐下,“温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峤歪着眼角睨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我今晚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临走前想找你喝两杯。” 喝两杯? 她们两个又没有推心置腹的交情。 为什么要喝两杯? 林之夏觉得她莫名其妙,于是便推脱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温峤继续忽略她的话,自顾自将她面前的酒杯斟满,“喝!” “温小姐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 “少啰嗦!”林之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峤打断,“江宴今天早上跟我退婚了。” 林之夏愣了一瞬,紧接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或许是因为亏欠。 或许是因为同情。 反正今天这酒,她是非喝不可了。 温峤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突然问道:“你跟肖宴将来会结婚吗? 林之夏不确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应该会吧......” 应该会吧...... 温峤心里莫名发堵。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仿佛还不过瘾,又将酒瓶竖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喂!林之夏!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结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他愿意?”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愿意?” 砰~一声,温峤将酒瓶重重的扣在桌上。 “能不能别这么低三下四!真给我们女同胞丢人!” “......” 面对她的埋怨,林之夏一阵无言。 温峤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优柔寡断,畏畏缩缩,也不知道江宴看上你什么了!” “......” 林之夏肚子里闷着口气,借着酒劲,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会结!我跟肖宴一定会结婚!” “这还差不多!” 温峤嘟起嘴,表情忽然就委屈了起来,“其实,上次我说不喜欢江宴,是骗你的。” 林之夏讶然,“为什么?” 难道承认自己喜欢别人很丢人吗? 温峤哼一声瞥过头去,“我就是死要面子,不行吗?” “行吧......” 林之夏尊重每个人的不同性格,也不想去胡乱评判别人的选择。 单方面的爱恋本就伤人伤心。 她又何必再出口相逼。 温峤耷拉下脑袋,幽怨的叹了口气,又招手呼唤一旁的服务员。 “一瓶balvenie。” 服务员恭恭敬敬的应下,立马将酒取了来。 温峤接过酒,又将林之夏面前的杯子斟满。 “江宴以后如果落到别的女人手里,我一定狠狠的鄙视你。” 林之夏:“......” “你今天叫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当然不是为了说这个!”温峤一歪身子,直接把腿担到了桌子上。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说,我羡慕你!” “还嫉妒你!” “我也想谈恋爱!想让一个男人为了我倾尽所有......如果我不出生在温家就好了。” 温峤一边惆怅着,一边又铆足了力气狠狠瞪她。 “肖宴本来是属于我的,都怪你!我恨死你了!” “......” 一会儿羡慕她,一会儿嫉妒她,一会儿又恨死她。 林之夏突然觉得,这个温峤的酒品好像比自己还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你一定也会遇到那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 肖宴处理了点事情,下午刚到酒吧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号码后,肖宴犹豫了好一会才接通。 那边立马传来了一波刺耳的声音,“喂!姓肖的,快来接我姐妹回家!” 声音一听就是喝了酒的...... 肖宴蹙起眉,压根就不想理电话那头的酒鬼。 “没什么事挂了!”他语带不满道。 “你敢!”温峤大声要挟他,“你老婆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可把她介绍给我弟弟了?” 肖宴的表情愈发反感,刚要挂断电话,却听里面传来了熟悉的音色。 “姐妹,你还有个弟弟?” “好巧啊,我也有个弟弟,不如我也把你介绍给他?” 肖宴:“......” 是林之夏讲话的声音...... 第138章 合理合法 十几分钟后,肖宴出现在海悦龙宫的顶层。 见面前两个女人正喝的勾肩搭背,歪歪扭扭。 肖宴有点莫名的头大。 他先是给温峤的庄园打了通电话,安排好人来接她后,才将林之夏抱了下去。 来到车旁,肖宴将她轻放在前排的座椅上,贴心系好安全带。 本想直接开车回家,但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仿佛不太舒服。 还是先等等吧。 车行上路颠簸不断,只会让她更难受。 肖宴帮她将座椅后调到舒适的角度,才返回到主驾驶位上坐下。 他拉起林之夏的手,想起在电话里她跟温峤称姐道妹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喝到一起去了? 按理说,她们即便不势同水火,也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肖宴也将自己的座椅往后调了调,和林之夏平视。 这会儿,她正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垂坠下来,刷下了一层浓密的阴影。 她的呼吸平稳至极,表情宁静的如同一湾月光下的青潭。 过了些许时间,她蹙起眉头,挪动了挪动身子。 仿佛是侧卧的姿势不太舒服。 只见她红唇微动,两颊绯红,左侧的衣衫因她的动作滑落了些许,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 莫名惑人。 肖宴心之所动,情不自禁的向她靠近了几分。 却在这时,林之夏突然睁开了眼睛。 肖宴灿然而笑,“醒了?难受吗?” 林之夏头晕目眩的摇摇头,抬起手动作娴熟的勾住他的脖颈。 “阿宴,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帅?” 肖宴挑眉,“哪天看起来不帅?” “哪天都帅,我家阿宴是全天下生的最好看的男生。” 林之夏动情的说完后,立马憋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肖宴:“......” “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买点醒酒药吃?” 林之夏,“不要,我什么事都没有。” “那好。” 肖宴抚了抚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异常情况后才温声问道:“为什么要跟温峤喝酒?” 林之夏眯着眼睛笑的像个孩子,“因为我开心。” 开心? 肖宴不明所以,“那你们两个聊什么了?” 林之道迷离着半睁开眼,“想知道?” 肖宴点点头,“想。” 林之夏,“我就不告诉你,我就是这么坏。” 肖宴无奈的笑,也不再继续追问,“我们现在回家好吗?” “不要。”林之夏的脑袋在座椅靠枕上晃来晃去,“我不要回家。” “好,不回家。”肖宴耐着性子哄她,“你想去哪里?” “就在这里。” 林之夏说着说着又闭上了眼。 “好,那就在这里。” 肖宴轻声回应了一句,为她撇开额角凌乱的发,继续在她身边静静的守着。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林之夏浑浑噩噩的睁开眼,见肖宴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阿宴......你想什么呢?” 肖宴勾起唇角,笑容些许不怀好意,“我在想,我们家夏夏......什么时候才给睡?” “结婚。”林之夏回答的飞快,“结婚后就给睡。” “哦?”肖宴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那什么时候结婚?” 林之夏撑着座椅坐起身,从包里掏出了一本红色户口本。 上次回家时,她的身份证不慎遗失,于是便问林泽礼要来了家里的户口本。 本来,吃过午饭后,她是想要去公安局补办身份证的。 结果就被温峤半路拦截了。 林之夏捏着户口本往肖宴面前递。 “择日不如撞日,温峤刚刚替我算过了,今天就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肖宴一脸茫然的接过她手中的红本子,对事态的发展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温峤给算过了? 原来两人喝酒聊的是这个? 而且......那家伙还是个神棍? ...... 两个小时后,民政局。 林之夏和肖宴赶在下班之际到达了这里。 本来要收拾东西下班的工作人员,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微笑问道:“领证?” 林之夏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闻出了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喝酒了?” 林之夏如实回答,“是喝了一点。” 工作人员皱眉,“确定只有一点?” 林之夏有些心虚,“怎么?喝酒不能领证?” 工作人员本着负责的心态,建议她道:“不好意思,在您意识不算清醒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便为您办理业务的,还是请您等明天醒酒后再来吧!” 林之夏耸了耸鼻头,作出了她此生最有魄力的事情。 她高抬起一条腿,直接踩到了工作台上。 “告诉你,姑奶奶今天势必要把证领了,你们办也得给办,不办也得给办!要不然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肖宴还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这会儿只觉得有趣,半掩着嘴站在她身后笑。 工作人员一侧身,又问后面的肖宴,“你不是被强迫的吧?” 肖宴摇摇头,“心甘情愿。” 说完,他向前迈了两步,轻轻握住林之夏的肩,柔声问她:“想好了吗?确定要今天领证?” 林之夏正儿八经的点了点头,“确凿不移!” ...... 又是半小时以后。 两人拿着小红本从民政局走了出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恍如一场梦般。 肖宴始终都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跟林之夏结婚了。 他期待了这么多年的愿望,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实现了? 此时此刻,他心底的感情就仿佛一壶煮沸了的水,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肖宴一把搂住了林之夏的腰身,深邃的眸中满含宠溺,“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林之夏耷拉着沉重的脑袋,像是还没从醉酒中清醒过来,“回家做什么?” 肖宴黝黑的眸中光芒煽动,唇角噙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然是做......合理合法的事情......” 第139章 新婚快乐,肖太太 车子缓缓驶入了不知名的豪华小区。 林之夏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人瞬间变得清醒了不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肖宴歪头看了她一眼,浅笑道:“回家。” 回家? 这里可不是她们的出租房。 林之夏疑惑不解,“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难不成他也喝醉了? “没走错。” 肖宴的唇角荡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们的新家。” 自半年前来到江城区,他便在此处购置了一栋别墅。 本还妄想着,将来有一天,他会和林之夏一起住进这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 车子停稳在地上车库。 肖宴率先解开安全带,嘱咐林之夏道:“等我一会儿。” 林之夏点点头,安静的待在副驾驶座上没动弹。 肖宴下了车,直接转到了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将林之夏横抱了起来。 林之夏双手圈住他的脖颈,“我没事了,能自己走路,快放我下来。” 肖宴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浅尝辄止,“新娘子的脚不能着地。” 林之夏羞涩的抿了抿唇,老老实实闭上嘴,只由他这样抱着。 到了二楼的主卧,肖宴把她轻放在床上,躁动的内心翻腾不止。 林之夏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质连衣裙,倒也应景。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长发如瀑,肌肤如雪,模样美好的宛若坠入人间的天使。 肖宴他单手撑着床,手臂上的肌肉拉紧,眼角透出殷红。 “酒劲下了?” 林之夏脸色一红,羞意再度涌了上来。 肖宴勾着唇笑,“清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之夏刻意避开他的眼神,憋笑着默不作声。 肖宴双臂一弯,俯下身,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那还记不记得......下午在车里许诺的事情?”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惹得林之夏心口一阵狂跳。 她当然记得那句结婚就给睡的豪言壮语。 也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只是经他这么一问,她脑海里还是乱成了一团麻线。 她歪着头,脸颊染上一片绯色,淡声回应:“记得。” 肖宴眸底有隐隐的暗光浮动,“说话可还算数?” 林之夏坚定不移的点了点头,“算数。” 肖宴的表情微微一凝,继而吻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轻柔,好似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紧接着,湿润柔软的唇擦过她的眉心,落在她的鼻尖,最终又蜻蜓点水般含住了着她的耳朵。 “新婚快乐,肖太太。” 他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沙哑了些许。 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之弦,在他脑海中彻底崩裂。 林之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了全身的血液中,最终凝聚在心尖,反复灼烧,烫到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似乎忘记了思考,只本能的抱住他的背。 像是在漂浮的海洋里落水者,终于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月光倾泻,纱幔飘扬。 窗外的树叶随风而动,伴随着一室的旖旎摇曳生姿。 洁白的床单上,人形陷落,十指纠缠。 夜色在这一刻静谧无声。 诺大的房间中,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 三个小时以后,云昭暮雨终止。 肖宴将林之夏搂在怀里,轻声问她,“喜欢这里吗?” 林之夏回应:“只要在你身边,住哪里我都喜欢。” 如她所言,她对住所一向没什么硬性要求。 说到底,房子就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真正重要的,还是住在里面的人。 更何况,她向来觉得别墅太大太空荡,住起来少了些人情味。 倒不如平层方便。 肖宴又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神色餍足,“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中午可以回来吃饭。” 林之夏一想到她跟徐开婳的约定,立马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中午......有些不太方便回来......因为......” 肖宴没等她说完就浅笑着应了下来。 “好,你想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如果有事的话就留在医院里。” 林之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感念从相识到现在,他从不会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家阿宴可真是个温柔到不行的人。 林之道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谢谢你,阿宴。” 肖宴被她这么一吻,整个人忽而顿住,一双丹凤眼漆黑似海。 下一秒,他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埋下头就要吻她的唇。 林之夏连忙撑住他的胸口,“你......” 肖宴的目光模糊又迷离。 他一把反握住林之夏的手,着了迷般吻了又吻。 “我什么?” 林之夏本想问他累不累。 因为刚刚已经有过四次了。 而且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也是时候该休息了吧? 但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挑衅的意味。 索性也不再提及了。 “没.....没什么......” 林之夏认命般的闭上眼。 反正今天是新婚第一日,就由着他折腾好了。 又不会死人。 肖宴注意到她躺尸一样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 但眼下,已经涨满的情意是收不回去了。 他附过身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灯光。 “我保证,这是今晚最后一次。” ...... 第140章 我回来了 “你说你怎么就这样想不开,英年早婚了呢?” 徐开婳一边给林之夏递木头,一边忍不住吐槽。 “而且你还瞒着家里人......心可真够野的。” 但是一想到,她是全家上下第一个知道林之夏结婚的人,徐开婳又忍不住窃喜。 果然还是她的地位更高些...... “我会抽空告诉他们的。” 林之夏站在高脚凳上安装新买的猫爬架,不忘嘱咐徐开婳:“但是在我说之前,希望你暂时帮我保守秘密。” 徐开婳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实了。” “不过说,你住的这套房子倒是不错,连猫都有独立的卧室。” 不像她,至今还挤在三人间的宿舍里面。 林之夏叹了口气,没说出嘟嘟拥有独立房间的原因,是肖宴不想让它随意出入主卧。 眼下,她买了这么多副猫爬架,也算是对它的一种安抚吧...... 两人率先安装起了最大的那个猫爬架,嘟嘟终于敢现身出来了。 徐开婳上下扫视了它两眼,见它通体发黑,体型胖硕,圆圆的大脸盘上,还挂着一双亮黄色的大眼睛。 模样看起来的确可爱。 她蹲下身,刚要招手唤它过来,却见它一溜烟又跑没了影子。 徐开婳有些扫兴,“这猫是什么品种?叫什么名字?” “品种应该是波斯系吧......” “至于名字,它叫嘟.....”林之夏顿了顿,把另一个嘟字生生又咽了下去,“叫黑货。” “黑货?”徐开婳呲牙咧嘴,“你取名字的时候也太不尊重猫了吧?” 林之夏有苦难言。 哪里是她不尊重猫,明明是这猫对她见异思迁了...... *** 孙子洋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差点把自己趴废了。 出院之后,他迫不及待的组了个局,把肖宴和楚铭都约来了家里。 “话说,你们两个最近有没有见过老于?老子那会儿给他打了八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孙子洋今天本来也想叫他过来的,可无奈人怎么都联系不上。 说起来,方也的钱能被这么快追回,还多亏了老于帮忙。 他理应谢谢他的。 楚铭刚进屋不久,他先把大衣挂在了玄关处,随后才迈开步子往客厅这边走。 “据说前阵子,老于跟她的小女朋友订婚了,现在八成忙着筹备婚事呢,哪有功夫接你的电话?” 孙子洋托着腮帮子,了无生趣的侧躺在沙发上,“哎,没想到我们几个人中,最先修成正果的会是他!” 肖宴单手把玩着茶几上的杯子,没吭声。 楚铭则走到孙子洋身边,掀起他的衣服,查看了下伤口的情况。 “啧,这疤估计会跟你一辈子。” 孙子洋一把撩开他的手,“一辈子就一辈子,小爷我这是英雄救美的光荣之疤。” “再说了,男人身上怎么也得有条疤才像样,哪能跟你似的,滑不溜丢,比个女人细嫩。” “......” 楚铭懒得跟他计较,走到侧方位的沙发上坐下,又问他道: “那你现在跟那位被你英雄救美的方小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孙子洋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就等着他问这一出。 “实不相瞒,我俩现在已经正式在一起了,而且是奔着结婚去的。” “你们这回可以提前准备好份子钱了!” “这敢情好啊!”楚铭翘起二郎腿,神色间隐隐带着几分骄傲与惬意。 “实不相瞒,我跟溪言也准备下周订婚,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会把婚事办了。” 今年就办婚事? 今年不就还剩两个多月? “不许结!” 孙子洋突然就跟他较起了劲。 “你小子比我晚出生了四十九个小时,结婚怎么能结在我前面?” 楚铭一脸无奈,“比你晚出生四十九个小时,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干系?” “就是有干系!” 孙子洋蛮不讲理道:“反正咱们三个里面,我就是要第一个结婚。” 楚铭揶揄,“这种事情也要个争先后?” “对!”孙子洋斩钉截铁,“这件事我必须要跟你们争出个先后!” 楚铭:“......” “反正我订婚的日子不能变更,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跟方小姐求婚好了。” 孙子洋,“去就去!你以为老子不敢?” 两人各执一词,吵的热火朝天。 此时此刻,一直没参与交谈的肖宴,却突然甩出了两个小红本子。 孙子洋和楚铭集体目瞪口呆。 这踏马......是传说中的结婚证? 孙子洋一激动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后背的痛感了,从茶几上摸起结婚证就拿在手里反复查看。 “你小子......” “踏马的结婚了?” 日子还是一星期前的!!! 应该就是他被抬进医院的那天吧? “敢情小爷在医院受罪的时候,你小子正洞房花烛夜呢是吧?” 孙子洋不可置信的看向肖宴,“你后面在医院陪了我五天,怎么从来不听你提起这事儿?” 还真踏马沉能得住气! 肖宴垂着眸笑笑,也不接话。 楚铭也凑过来看了看,同款大为震惊! “这真的是你?” “你......真结婚了?” 肖宴靠在椅子背上,往前抻了抻腿,“如假包换。” 两人看他春风得意的模样,白眼翻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老子从小学习不如你们,追女孩不如你们,打架不如你们,连拉屎的速度都不如你们!” 孙子洋心里满满的挫败感。 “本想着以后结婚一定要结在你们前面......” “哎......” 孙子洋仰起头,苦戚戚哀叹道:“真特么天意弄人!造化不公啊!!” 楚铭这边看起来倒没那么激动。 虽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很为肖宴高兴的。 如今再看,他们三人也算是浪子从良,备胎转正,舔狗上位了。 人生...... 圆满了...... 楚铭笑了笑,举起杯子对着肖宴,“来,敬我们的已婚男士!” 接着又拿拇指指向自己,“还有我这个准新郎。” “当然,还有子洋这个未来新郎。” ‘未来新郎’这四个字成功把孙子洋哄高兴了。 他举起杯子,和楚铭碰了碰,语气娇嗔,“借你吉言!” ...... 几番觥筹交错之后,肖宴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本以为是林之夏。 取出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只有短短四个字: 【我回来了。】 回来了? 肖宴蹙起眉,原本清朗的瞳眸骤然一缩...... 第141章 可以说我丑,但不能说我不行! 距离梁屿白和林之夏表明心迹,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他从最初的难以释怀,到现如今面对她时处之泰然,也着实历经了不小的心理磋磨。 这天,连续做完几场手术,梁屿白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十二点钟了。 他本想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走下去才记起来,车子昨天放去4s店保养了。 索幸他住的地方也不远,不如步行回去,就当散散心也好。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大家都躲在屋中避寒,街道上很少有行人出没。 但好巧不巧,刚走出地下停车场不远,梁屿白便撞见了几个喝过酒,在路边咿咿呀呀的小混混。 上学时,他曾被小混混们欺负的很惨,以至于现在快三十岁了,见到他们,心里还是不自觉的生怵。 梁屿白低下头,继续掏着口袋往前走。 却被其中一个好生事的绿毛拦在了路中间。 “大哥,这么晚......自己一个人出来遛街?” 梁屿白抬起眸,附和的啊~了一声。 他本想继续往前走,却被绿毛一把扯住了胳膊。 “我话还没说完呢!别走啊!怎么?着急去见小老婆?” 话音落下,三个小混混全都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大哥,今天我们几个高兴,拦住你也不为别的,就觉得你手上这表还不错......” 绿毛抓起他的手腕,俯下身细看了看,“呦呵!劳力士啊!” “看不出来,大哥还是个‘资产阶级’!” 梁屿白不想惹事,外加做了许久的手术,这会儿身上乏得很。 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他摘下腕中的手表递给了绿毛。 “喜欢就拿去好了。” 反正这块表,他也戴了很多年了。 绿毛欢欣雀跃的接过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表要到手了。 他赞许的打量了梁屿白两眼,看到他大衣下口袋中,一条丝缎质地的领带漏了不出来。 “雾草!爱马仕!” “大哥,你连领带都是爱马仕的?够阔呀!” 梁屿白猛的反应过来。 这条领带是几个月前,林之夏为求他把徐开婳介绍进医院,才特意送给他的。 自从表白被拒,他便将它收了起来。 后面自己也忘了放在哪里。 而他身上这件大衣已经有阵子没穿了。 没想到领带竟在大衣的下口袋中。 绿毛眼疾手快,一把将领带抽了出来,“这是真的假的大哥?老子还从没摸过爱马仕呢!” 梁屿白出声制止,“不行!手表你们可以拿走,但领带不行!” “怎么不行?” 绿毛拿着领带当皮带,在手里撑了几下。 “我现在就缺条领带,这个我带上刚合适!” 梁屿白见说他不通,刚要伸手去夺,立马就被和绿毛一起的两个人架住了。 “你们把领带还我!” “我可以把身上的衣服都给你们!” 绿毛冷笑着打量他几眼,嘲讽道:“大哥,你穿的这么土气,谁稀罕要你的衣服!” “再说,大冬天的把衣服给我们......难不成你有暴露癖?” 梁屿白有些急了,“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只想请你还我那条领带!” 绿毛不知爱惜的将领带抛到空中,又单手接住,打趣他说: “大哥,这条领带怕不是你哪个相好送的吧?” “但我这人就爱唱反调,你不愿给我就偏要!” “阿亮阿晨,搜搜他身上,看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好嘞!”阿亮和阿晨刚应下,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喂,松开你们的咸猪手!” 梁屿白听着声音耳熟,歪头看过去,却见徐开婳背着双肩包朝这边大摇大摆的走来。 “你怎么来了?”梁屿白张了张嘴,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快走!” 徐开婳瞥他一眼,随口应道:“肚子饿了,出来买宵夜!” “大晚上吃什么宵夜!”梁屿白朝她挤眉弄眼,“快回去!” “你俩还认识?” “这怕不是大哥的相好吧?” 绿毛来回扫荡了徐开婳两眼,颇有义气的道: “喂!小丫头片子,没事赶紧滚,老子不跟女人动手!别站着儿碍眼!” 说她碍眼? 徐开婳不紧不慢的朝他走过去,一脚就踹到了他的要害位置。 “可你姑奶奶我就喜欢跟男人动手!” 绿毛被她踹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圆圈,下半身简直不要太酸爽! “草泥马的小婊子!敢跟老子下死手!” “阿亮阿晨给我上,把她那只脚给我揍到残废了为止!” “好!” 阿亮和阿晨顺势松开梁屿白,直接朝徐开婳扑了过去。 还好徐开婳反应灵敏,几招攻势全被她成功躲开。 梁屿白迅速将她护在身后,“你快跑!往还营业的店里面跑!我替你打掩护!” “跑?今晚上遇见我算他们倒霉!”徐开婳松了松手腕,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看她还真打算跟几个小混混动手,梁屿白的眼睛徒然睁大,“你......行不行啊?” 徐开婳回头瞪了他一眼,大拇指嗖一下掠过鼻尖。 “你可以说我丑!但绝对不能说我不行!” 第142章 i hate you 徐开婳回头瞪了他一眼,大拇指嗖一下掠过鼻尖。 “你可以说我丑!但绝对不能说我不行!” 梁屿白:“......” “那......我们两个一起对付他们。” “用不着!” 其实,徐开婳早年是练过跆拳道的。 虽然属于自学成才,但胜在肯每天苦练。 外加她时常拿徐开阳练手,所以本身的功夫底子还真不赖。 徐开婳半躬下身,主动朝两个小混混走去。 她素来见不得这些性格叛逆的毛头小子。 单是看两眼就血脉偾张,总忍不住的想抽去他们几个大耳刮子。 今天晚上也算让她得偿所愿了。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功夫,阿亮和阿晨就被她揍的跪地求饶了起来。 “姐姐!呃!不!姑奶奶,祖宗,我们不敢了,您别打了行吗?” “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 徐开婳这才拍了拍手收尾,“把手表给我!” 绿毛夹着腿,一路朝她挪移过去,“您收好,算我孝敬您的。” 徐开婳白他一眼,夺过手表来,又拽住他的耳朵狠狠拧了两圈,“还有那条领带!” “这种问题还要我说两遍吗?” “是是是!”绿毛疼的呲牙咧嘴,立马将领带也递了上去。 徐开婳抬了抬下巴示意说:“给我记住他的样子,以后要是还敢欺负他,我就直接把你们剁了!” “那肯定不能。”绿毛举起胳膊来告饶。 徐开婳也不想和他们继续缠斗,摆摆手说,“好了!赶快滚吧!” 绿毛,“成!马上滚!” ...... 等到三个小混混离开后,徐开婳将手表和领带还给了梁屿白。 “刚才见你这么看重这条领带......是喜欢的人送的?”徐开婳试探问道。 梁屿白点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是你姐姐送的。” “哦~原来是她啊!” 徐开婳拖着长音,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她知道梁屿白喜欢林之夏。 但离他表白被拒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难道他还不能释怀吗? 再说,林之夏都已经结婚了啊...... 梁屿白抬眸看了她一眼,解释说,“那时,她找我帮忙,想让我将你介绍进医院,所以才送了我这条领带。” 原来是因为自己? “帮我找工作送你领带?”徐开婳的视线再度落下来,“这条领带难道很值钱吗?” 梁屿白点点头,“真丝材质比普通材质要贵些,所以这条领带的价格大概在一万出头。” 一万出头? “这么贵!都快赶上我两个月工资了。” 徐开婳还真有些震惊。 明明那时候,她们俩的关系还很焦灼。 但为了给自己找工作,她倒是真肯下血本的。 “那......这么贵的领带你可要收好了......要是一不小心弄丢了或者弄坏了,那得多可惜。” “好,我一定悉心保存。”梁屿白将领带叠整齐后,再度放回了口袋里。 徐开婳心里的醋意消散了大半,转瞬又问他说:“对了梁医生,你家在哪里住?” 梁屿白指了指前面,“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徐开婳半眯了眯眼,“行,那我送你过去吧。” 梁屿白推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让小女生护送回家的道理。 “别客气嘛,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徐开婳说着便自顾自的往前面走。 梁屿白只好紧跟了上去。 徐开婳走路的步子很快,没多久功夫两人就到了住所的单元楼下。 梁屿白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纠结再三才开口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然......你就在我家将就一晚上?” 说完,他又立马补充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我家里有好几个空房间,而且我觉得......你现在赶回宿舍也挺远的......” “行啊。”徐开婳转了转眼珠,立马应了下来。 梁屿白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微微一愣后才手忙脚乱的打开了单元门。 两人进入到房间里,徐开婳四下扫视一眼,问道:“我睡哪间?” 梁屿白指了指次卧,“睡那间,那间有独立的卫生间,而且......门可以反锁。” 徐开婳朝他讥讽一笑,“呵,该反锁门的是你才对吧。” 梁屿白:“......” 还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往下接。 “好了,我现在要去睡觉了。”徐开婳转过身,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晚安了,梁医生。” 梁屿白回过神,“好,晚安,徐护士。” 徐开婳紧了紧双肩包的肩带,迈开步子朝次卧走去。 梁屿白注视着她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油然而生...... *** 林之夏今天值晚班。 大半夜,门诊上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个年幼的小孩子。 他看上去也就四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洋装,脸上还挂着一副宽宽的墨镜。 他叉开双腿,怀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看上去威风的很。 “喂,你就是林之夏嘛?” 小男孩操着一口蹩脚的小奶音质问她道。 林之夏疑惑的眨了眨眼,“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你爸爸妈妈呢?” “女银,少给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小男孩哼唧了一声,“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系不系林之夏!” 林之夏:“......” “我是林之夏!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摘下墨镜,圆圆的小脸上却刻满了厌恶。 “i hate you!” 第143章 念叨 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摘下墨镜,圆圆的小脸上刻满了厌恶。 “i hate you!” “......” 林之夏一脸懵,“我们......认识吗?” 小男孩神情不屑的把头瞥向了一边,姿态傲娇的很。 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们突然冲了过来。 “小少爷,咱们快回去吧,夫人找您都快找疯了。”领头的保镖央求道。 “女人就是麻烦!”小男孩满脸的不耐烦,“你们告诉妈咪,我摘处理重要的事情,很快就会回去。” 保镖们无奈又心急,趴在他耳朵上悄声说了些什么。 随后又拿出一包果冻吸吸乐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男孩瞬间两眼放光,一把夺过袋子嘶溜嘶溜的吸了起来。 “小少爷,这下您肯跟我们回去了吧? ”保镖试探问道。 “嗯......”小男孩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应了下来,“那好吧。” 他将吸完的包装袋叠放整齐,投进垃圾桶,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小男孩戴上墨镜,又抱起膀子面对着林之夏,奶凶奶凶的道:“女人,我们还会见面的。” “......” 林之夏哑口无言,简直觉得他莫名其妙...... *** 隔天下午。 李欢、林之夏和方也,三人相约到了肖宴的酒吧。 经过几天的磨合,李欢终于把婚离了。 她和陈哲在一起多年,如今分开,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是关于婚姻不忠的问题,实在不能容忍。 与其委屈迁就,还不如放大家各自快活。 只是,距离上次来到这家酒吧,不过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 她们三人的命运却像被上天掉了个。 原本失恋的林之夏,悄悄的嫁为人妇。 原本标榜自由身的方也,却正儿八经的谈起了恋爱。 而原本生活幸福的李欢,则匆匆结束了婚姻,正式恢复单身。 上天就好像跟她们开了一场玩笑,转瞬之间便所有一切......都彻底颠覆了。 林之夏一想到李欢的现状,不免有些惋惜。 但她对两人的决定也确实无能为力。 “离婚后打算做什么?”林之夏轻声问李欢道。 李欢平静的笑,“先正儿八经找份工作,然后......从头来过......” “我支持你。”方也背靠在椅子上,不由得脱口而出,“咱们女人还是得靠自己,男人都信不过!” 话音落下,李欢和林之夏齐齐看向她。 突然觉得这番话,如今从方也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些怪怪的。 “话说,你跟孙先生,现在进展到哪一步啦?” 李欢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你可别提了。” 方也长吁了一口气,秒变愁容。 “他说过两天要带我回家见他妈,我现在一想到这出就心惊胆颤。” “他家那尊神,那可是闻名全国的女霸总,像我这种小娄娄怎么可能招架的住?” “你也知道怕了?”李欢掩着嘴笑她,“不过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到时候实事求是就好,以后跟你过日子的是孙先生,又不是他妈。” 方也故作不在意,“反正我人就这样了,她要是实在看不上,大不了我就跟她儿子散伙呗!” 李欢无奈的摇摇头,又问林之夏道:“对了夏夏,你呢?领证的事跟家里说了吗?” 林之夏应声,“说了,他们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要求我们一定办婚礼。” “婚礼肯定是要办的,要不然你让林叔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呢?” 李欢顿了顿,又问:“那肖先生的家人呢?他们怎么说?” 林之夏尴尬一笑,“我对他的家人......实在知之甚少。” 李欢见她有些为难,便识趣的不再提及,只转移话题道:“你们说这家店的名字为什么叫分手?” “该不会是那时,肖先生盼着你跟袁满分手,才故意取名的吧?” “我看保不齐。”方也一说这个立马来了兴致。 “你们家那个肖宴,心思深沉的很。” “要我说,当初你跟袁满分手,八成就是被他给念叨的。” “......” 林之夏无言以对。 不得不佩服她们俩的脑回路。 但殊不知,肖宴当初给这家酒吧命名时,的确是存了私心的。 “对了夏夏,你们家老公呢?”李欢环视四周一圈,“他今天不在店里吗?” 林之夏,“他说有点事要处理,晚点会过来接我。” ...... 洲际酒店六十八层。 肖宴犹豫许久才敲响了总统套房的门。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的长相极为明艳,举手投足间便是风姿绰约,媚态恒生之容。 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鼻梁高挺,嘴唇红艳,一对勾魂摄魄的凤眼未语先笑。 “阿厌......好久不见。” ...... 第144章 排忧解难 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肖宴来酒吧接林之夏回家。 刚好她们这边也要散场了。 三人喝了最后一杯起泡酒后, 准备各回各家。 林之夏作为今天晚上的东道主,目送两人离开后才跟肖宴回了车上。 一路上,两人如同往常般说笑,但林之夏还是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车子开到别墅,缓缓驶入地库。 林之夏突然握住肖宴的手,柔声问道:“阿宴,你是不是有心事?” 肖宴回握她的手,平静回答:“没有。” 林之夏认真盯着他的脸,一板一眼道:“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你可以告诉我让你感到困惑的一切。”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排忧解难。” 肖宴解开安全带,侧过脸来问她:“真的?” 林之夏诚挚的点点头,“真的!” “那......”肖宴附过神来,薄唇贴近林之夏的耳廓,“我想......做。” “就现在......” 还不等林之夏做出反应,肖宴已经放倒了副驾驶的座椅。 紧接着,大长腿跨过中控,埋头就要去吻她的唇。 林之夏忙用手指挡住他的嘴巴,惊讶道:“你要......在这里吗?” 肖宴可怜兮兮的看她,“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 “......要不要回家拿......那个......” 肖宴邪性的勾起唇角,“不用。” 他往后一靠身,打开车上的储物箱,从中取了一盒计生用品出来。 林之夏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放下的?” “今天早上。” 肖宴单手拆开盒子,拿了一枚黄色的出来,在林之夏面前晃了晃,“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林之夏:“......” 他是真的没想到吗? 鬼才相信。 肖宴不着急拆开包装,只握紧她的手,吻了吻她葱白的指尖。 也不知道他家老婆到底是怎么长的。 连一只手都让他神魂不已。 仔细瞧瞧,她手指生的秀窄修长,手背丰盈白皙,面上每一处的肌理都像被精雕细琢过,连指甲都闪着柔和的珠光,似乎比象牙还要洁净。 肖宴将它贴放在胸口,动作细致的宛若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 下一秒,他靠上来,薄唇吻上她的下巴,又急不可耐的去寻找那两片温软的唇瓣。 他吻的意乱情迷,吻的如痴如醉。 就像在寂寞夜空中绽放的美丽花火,深深地烙印在了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的玻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逼仄的空间内,林之夏整个人就像踩在云端般,从头到脚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乾坤颠倒过后,肖宴动作轻柔的为她合扣好衣衫,随后便抱着她直接去了二楼的浴室。 刚才,两个人出了一身的汗。 特别是肖宴,整个后背都像浸透了般,实在该洗一洗。 他将林之夏轻放在浴池中,调好水温,指尖轻盈的揉了揉她的肩。 “累了?” 林之夏嘟起嘴,戳了下他的额头,“都怪你,年纪轻轻,不懂节制。” “怪我。”肖宴笑着轻声哄她,“今天晚上就让我将功补过,负责给肖太太沐浴好不好?” “好。”林之夏也不跟他客气,转过身,直接背对着他,“那小宴子,先来搓个背吧!” “好!”肖宴宠溺的应下,立马端正服务意识,撩起水花来浸湿了她的后背。 林之夏扬起脖颈,配合着他的动作。 长发沾湿。 水珠沿着她背部的曲线滑落,闪动着柔丽的色彩。 她的发丝向后拢着,贴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黑的耀眼,白的发光。 柔顺的发尾在水中铺散开来,织成了一张魅惑的网,引得人不由自主想坠入其间。 肖宴喉间一哽,动情的吻向了她的背。 林之夏回过头来,有些嗔怪的看向他。 淡黄色的灯光下,面前的人儿美目流转,黛色的秀眉微微拱起。 而他却不知退让,深邃眉眼间再度刻上了一层浓而厚重的欲念。 林之夏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他将她从水中抱起,禁锢住了她柔软的细腰,继而抵在墙面上...... 林之夏的身子再一次软了下来。 ...... 事后。 肖宴给林之夏吹着头发。 林之夏已经困到身体开始倾斜。 她是真的累了。 自从结婚后,他就像只开了闸的洪水猛兽,每天都要拿她当盘开胃菜,将她吃干抹净了才肯罢休。 回想起他们同居的那段时间。 他看上去明明彬彬有礼,隐忍克制。 没想到一张结婚证,竟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片刻的功夫,肖宴给林之夏吹好了一边,林之夏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 肖宴侧身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有所支撑,耐心的给她吹干了另一边。 湿发入睡对身体总是不好的。 所以,哪怕浪费点时间,他也要将她每一根发丝都照顾周全。 等到整理完毕,肖宴将林之夏抱到床上,替她盖上了一层薄被。 之后又返回浴室,匆匆忙忙洗了个澡。 再回去时,林之夏已经睡熟了。 肖宴轻手轻脚在她身边侧躺下,刚要伸手去抱她,林之夏却先一步拱进了他怀里。 肖宴唇角微扬,像哄孩子般拍了拍她的背。 林之夏果然安稳了下来。 肖宴垂下头,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觉得人生百年,最好便是如此了。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暖暖细语,“对不起肖太太,今晚让你受累了。” ...... 平静的度过了几天。 上午,林之夏刚巡视完病房,好不容易能得空休息片刻,那个混血小男孩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喂,那个叫林之夏的女人。” 小男孩双手掐腰,气势汹汹道:“我妈咪要见你。” 第145章 肖若楠 林之夏跟在小男孩和几个保镖身后,进了医院旁边那家叫costa的咖啡厅。 店内很显然被清场了。 除了一位坐在角落戴着墨镜的女人外,就只剩下老板娘还留在前台。 “妈咪,我把她带来啦。” 小男孩迈着碎步奔向女人身边,迫不及待的邀功。 “jason真厉害,帮了妈咪一个大忙。” 女人轻轻抚摸着小男孩的头,轻声说道:“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妈咪想跟这位大姐姐单独聊聊天。” “好吧......”jason虽然很想参与其中,但迫于女人的请求,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在门口哦,妈咪有事随时叫我。” “好。”女人满脸慈爱的注视着他离开,随后才将目光投向了林之夏这边。 “林小姐是吧?” 林之夏点了点头,对面前女人的身份已有了七八成断定。 女人摘掉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和肖宴神似眉眼。 “你好,林小姐,我是......” 林之夏开口打断她,“我知道,您是阿宴的母亲。” 肖若楠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我在舅妈手机上见过您的照片。”林之夏实话实说。 “您跟照片上的模样变化不大。” 肖若楠礼貌的笑了笑,知道她口中的舅妈,是指自己的嫂子———陈洁云。 她没再继续这一话题,直奔主题道:“听说林小姐跟阿厌已经结婚了。” 林之夏应声,“是......上个月领的证。” 肖若楠薄嗔浅怒,“我前几天见过他一次,适才听他提起你们结婚这事。” “没能及时送上祝福是我的过失。” 林之夏颔首,“您言重了,是我跟阿宴太冒失,领证领的仓促。” “改天,我一定和他前去看望您。” 肖若楠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说话间也翘起了二郎腿来,“林小姐是聪明人,我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林之夏松了口气,巴不得她赶紧把话说到点子上。 按道理来讲,林之夏是应该叫肖若楠声妈的。 但一想到她在肖宴年幼就抛下他,过了近二十年才回来。 这声妈她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如果那时她没有一声不吭的离开,阿宴想必也不会过的这样惨。 而且,肖若楠现在一口一个林小姐的叫着她,显然是有意要跟她生份的。 她又何必拿热脸贴上冷屁股,反倒自找没趣。 “您请说。”林之夏淡声道。 肖若楠抬眸看她一眼,缓缓而语:“我想让你劝阿厌接手江氏。” 接手江氏? 林之夏还真想多了。 她本以为肖若楠是想通过自己,来缓解跟肖宴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对两人的婚事感到不满,意图宣泄。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找到自己是为了江家继承人的事情...... 肖若楠见她愣神,自顾自点了一颗烟。 “昨天我去医院见过江闻仲。” “他应该没多久活头了。” “江氏那么大产业,不应该落在别人手里。” 肖若楠吐出一口烟圈,不急不慢道:“若是当初他能和温家联姻,这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只可惜......” 林之夏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只可惜他却选择了自己...... 烟抽到一半,肖若楠掐灭了剩余的烟蒂。 “事已至此,你们间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说,只不过......江氏本就该属于阿厌。” “这都是他们江家欠他的!!!” 肖若楠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凭借你的身份和地位,根本给他带不来什么,如果能劝他成功接受江氏,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呵! 好一个物尽其用! 林之夏冷笑了声,忽然抬起头,问她道:“这些年,您有没有在意过,阿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肖若楠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间质问自己。 她不由得蹙了蹙眉,讲话的声调也抬高了不少。 “你又知不知道,江氏集团在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林之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只知道阿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切让他烦恼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他想要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涉!” “他以前过的辛苦,我只希望他跟我在一起后,能够尽可能舒服一点。” 林之夏站起身,朝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想您是找错人了。” ...... 第146章 安排 林之夏离开咖啡厅的时候,jason已经不在门口了。 她看了看时间,准备返回医院里。 毕竟下午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刚过一个路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喂,女银!快站住!” 林之夏不用回头也知道讲话的人是谁。 “小朋友,我觉得你该叫我一声嫂子。” jason叫肖若楠妈咪,那他应该就是肖宴同母异父的弟弟了。 按理说,叫嫂子也不为过。 总比他一口一个‘女银’强的多。 jason背着手从她背后绕过来,“就你也配做我的嫂纸?你又不是hallo kitty!” 林之夏:“......” 原来这个傲慢到不行的家伙,竟喜欢那么粉嫩的卡通形象...... “我还有十五分钟上班,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jason伸手拦住她,小腮帮子气鼓鼓的,“你敢走,本少爷来早你,当然是有事的喽。” 林之夏耐住性子笑,“好,那你说,我听着。” jason看了她一眼,突然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林之夏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jason是吧?今年几岁了?” jason伸出五个胖手爪,“五睡。” “你都有五岁啦?”林之夏看他个头矮矮的,还以为他只有三岁。 “那你上学了吗?” jason眯了眯眼,再度不客气的道,“女银,我劝你少跟本少爷套近乎!” 林之夏:“......” 还真是个不可一世的熊孩子。 “好,那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可真走了。” jason不屑的侧过脸去,憋了好半天才问她道:“我大哥哥......他是个什么样的银?” 林之夏觉得奇怪,“你没有见过他吗?” jason甩了甩圆圆的脑袋,模样委屈巴巴的,“妈咪不让我去见他,还说他可能接受不了我的存在。” “不会的,你大哥哥虽然不爱说话,但心地最良善了。” 林之夏安抚他,“如果他知道有你这么个可爱的弟弟,一定会开心的。” “真的吗?”jason扑闪着大大的眼睛,简直不要太高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呃......”林之夏忽然感觉她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这个......” jason见她犹犹豫豫的模样,立马撅起了嘴巴,“刚柴你不是说,他见到我会很开心吗?现在有做出这副养纸.....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 “呜呜呜......你果然是个坏女银!” “......” “你别哭啊!” 林之夏一心软,主动把这事揽了下来,“要不......我帮你安排安排?让你们两个悄悄见一面?” jason一把抹干了眼泪,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她,“deal!”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邪魅一笑,“如果你能让大哥哥稀饭我,我就承认你是我嫂纸!” 林之夏:“......” 总感觉被这个熊孩子给套路了是怎么回事? *** 下班后,肖宴如往常般早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单手抄着口袋。 远远看上去,身姿挺阔,容色俊逸。 当真格外出挑。 经过他身旁的人,无不纷纷侧目,向他投来抑或羡慕、抑或赞赏的目光。 林之夏停住脚步站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心底的酸楚却一波接一波袭来。 只有她知道,在那光鲜明亮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多么深而痛苦的伤痕。 只有她明白,在那看似平静的面庞背后,到底覆盖了多少翻起云涌的情绪。 从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被亲生父亲厌恶。 这些年来,他真的过的太苦了...... 彼时彼刻,肖宴歪了歪头,才看见林之夏正木木的站在那里。 他嘴角泛起笑意,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林之夏鼻头一酸,跑过去,用力的将他抱紧。 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 肖宴回抱住她,微微愣神,修长的手指轻抚住她柔顺的发丝,“怎么了?受委屈了?” 林之夏闭上眼睛,努力的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感觉今天......格外想你。” 肖宴宠溺的吻了吻她的发,眼中流动着异样的神采。 “想我那就多抱会儿......” 第147章 报酬 回到家。 肖宴将林之夏的肩包和大衣挂在玄关处,而后揽过她纤细的腰身,亲昵问道:“饿了吗?” 林之夏还真不觉得饿,但碍于现在时间晚了,他家阿宴也是要吃饭的。 所以还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肖宴浅吻在她的鼻尖,依依不舍的松开环住她的手,“那我去煮饭。” 林之夏和他一同往厨房那边走,“我帮你打下手。” 肖宴一把将她横抱起,不由她分说,轻放在主卧的大床上,“乖乖躺着休息,我很快煮好。” ...... 林之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分钟,还是回到了一楼厨房。 肖宴这会儿正在煲汤,听见她的脚步声才回过头来看,“不是让你乖乖躺着吗?” 林之夏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可我想陪着你。” 肖宴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好,那就陪着我。” 林之夏侧脸贴在他紧实的后背上,犹豫了会儿才问出口。 “阿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肖宴的身体微微一顿,接着关掉了燃气开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今天上午,我见过......她了。” 林之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肖若楠,索性就用个她字代替。 反正阿宴一定能听懂。 肖宴不疾不徐的收拾好厨房,又将菜和汤端到餐桌上,“先吃饭吧。” 林之夏见他这事不关己的态度,突然有些惶恐,“阿宴......你都不问我们说了什么吗?” 肖宴盛了一碗汤,贴心的递到她面前,“还能说什么,无非是想让你劝我接手江氏。” “......” 他倒是什么都知道。 林之夏无言以对,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拿着汤勺在碗里搅了好一会儿。 肖宴抬起眸,轻按住她的手腕,“这样搅来搅去还能喝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林之夏制止他的动作,小心翼翼问道:“阿宴,能不能告诉我,当年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宴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徐徐道来: “当年,肖若楠辍学打工,在江家的会所里,被江闻仲的哥哥江坤看中。” “江坤不知许诺了她什么好处,让她去引诱江闻仲,想以此来打压他在江氏的地位。” “两个人的计谋很快得逞,但他们还是小瞧了江闻仲的野心和手段。” “没几年时间,战局颠倒,江闻仲成功坐到了江家继承人的位子上。” “肖若楠知道东窗事发,江闻仲一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就丢下我连夜跑路了。” 说到这里,肖宴不由得冷嗤了声,“要不是近来江闻仲病危,她哪里还有胆量敢回来?” 林之夏定定的看向他,心里忽然万般抽痛。 他讲话的语气太轻松,轻松到这件事仿佛与他无关一样。 可他分明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啊。 林之夏终于明白。 明白为什么江闻仲会讨厌自己的亲生儿子。 原来阿宴的出生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林之夏靠近他身边,双手环抱住他脖子,“阿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想清楚。” “就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言,你最想获得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论是和解或是老死不相往来,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但我不希望你陷进僵持的困局里,这样只会更加折磨你自己。” 肖宴轻抚着她的背,眼底温柔似水,“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其他任何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林之夏感动的抿紧唇,心里也坚定着生死相随的念头。 “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知道。”肖宴回复的平静,表情也无波无澜。 “你难道不想见见他吗?”林之夏试探性问道。 肖宴答的迅速,“不想。”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 “可是他.....似乎......很想见你。” 肖宴哼笑了声,“不过是个五岁的毛孩子罢了,有什么好见的。” 是啊,jason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罢了。 可有的人,天生就对血缘亲情抱有执念。 就像当初徐开婳也总想要个姐姐一样。 “其实......我答应了他......要让你们两个见上一面。” 林之夏知道肖宴经历过的苦楚。 所以她并不想当劝他骨肉团聚的圣母。 只是她既然答应了jason,就有把事情处置妥善的必要。 不管肖宴愿不愿意见他,她总要开口劝一句的。 肖宴双手撑住她的肩,半眯起眼打量她道:“内鬼居然出到家里来了?” “......” 林之夏被他盯浑身发毛,“你要是不愿见他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回绝。” “没说我不愿意。” 肖宴单指勾起她的下巴,唇角邪性的上挑。 “我可以去见他一面。” “但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 “所以.....你是不是也该......给点报酬?” 林之夏努了努鼻子,凑过去,唇角轻轻滑过他的唇瓣。 点到即止。 “这样总可以了吧?” 肖宴坏笑着摇摇头,“不够。” “那再来一下?” 林之夏为防止他擦枪走火,特意伸出手来想要抵住他的胸膛。 却不想被他紧紧抓住手腕,整个人都猝不及防的跌进了他怀里。 林之夏抬起眸,一眼便看见了他上下翻滚的喉结。 心跳莫名的慌乱了几分。 “夏夏。” 肖宴轻声唤着她,讲话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磁性而沙哑。 “报酬要什么......我说了算。” ...... ———————————————————— 预告预告: 工作不顺心给辞掉了。 从后天开始基本就能恢复稳定更新。 本书会在月底之前完结哦,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支持和陪伴。 笔芯??? 第148章 表现好 林之夏找了个安静的小公园,和jason约好时间,便带着肖宴一同过去了。 一大一小初次见面有些拘谨。 肖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jason则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圆脑袋,怯生生的打量着他。 林之夏无奈的汲了口气,牵起大的去找小的。 “你作为大哥哥,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林之夏捏了捏肖宴的手心,提醒他,“不要吓坏了小朋友。” 肖宴宠溺的冲她笑笑,转过头去又是张冷冰冰的脸,“jason是吧?听说你要见我?” jason双手死死抓住树干,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肖宴细细打量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想见我为什么还躲着?” “窝没躲着。” jason转了转眼珠,这才从树后现身出来。 “窝刚才......只是靠在树上挠痒痒。” 肖宴冷嗤了声,对他弱智般的谎言很是不屑一顾。 林之夏左右看了看兄弟俩,忙站出来缓和局面,“对了jason,你今天是怎么出来的?” 她记得,平时他身后总跟着几个保镖。 jason仰起白嫩嫩的小脸,奶声奶气道:“今天妈咪有事要去处理,就只派了几个人跟着窝。” “那会儿,窝跟他们说想要逛附近的超市,他们就把窝给带过来了。” 林之夏探究的看向他,“那他们呢?” jason揉了揉鼻子,“进了超市后,窝借口engeng,就把那几个蠢货给甩掉了。” 林之夏:“......” “他们一会儿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很着急的吧?” jason满不在意,“着急就着急叭,他们最近过的太安逸了,就是要让他们紧张一下柴行。” 林之夏再次:“......” 别看这孩子年纪小,个头也不大。 说出话来还真让人惊讶。 林之夏一把拽住了肖宴的手腕,将他往公园的长椅边拉。 然后又朝着jason招了招手,“jason也来这边坐坐吧。” 等到安置好两人,林之夏往后撤了一步。 “不然,你们俩先单独聊会儿,我去那边买瓶水。” 说完还不忘朝肖宴使了个眼色。 肖宴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要跟面前的小屁孩好好相处。 但一想起,他跟自己是同一生母,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成长历程,他的心便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两人又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jason最先开口。 “那个......大哥哥......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跟窝回家见妈咪呢?” 肖宴侧目看他,轻嗤了声,“见她?她配吗?” jason从长椅上一跃而下,态度急转严厉,“不许你这么说妈咪!” 肖宴挑了挑眉,故意挑衅他,“我就说了,又如何?” “你!!!” jason气急败坏,也不知道从哪里的口袋掏出了一支小水枪,朝着肖宴的脸就喷了一管。 肖宴眉头锁起,伸出手一把将水枪夺过,精准的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jason见状立马大声嚎啕了起来,“大哥哥,你是坏银!你欺负窝!!!” ...... 这边,林之夏刚从便利店出来,就听到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声音像极了jason。 她忙不迭的跑回两人身边。 却见一个满脸水渍,面色阴沉如海。 另一个则满脸泪渍,哭的撼天动地。 “......” 她才刚走了不到五分钟而已。 两个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怎么回事?”林之夏走到肖宴面前,疑惑问道。 还不等肖宴回话,jason率先打起了小报告,“是大哥哥坏,大哥哥他欺负窝。” 林之夏歪头睨着肖宴,仿佛是在质问他: 真的吗? 真的有必要,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欺负到哭吗? “我没有。”肖宴矢口否认,看向jason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胁迫的意味。 jason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抓住林之夏的裙角,躲在她身后,哭的更凄惨了。 林之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喝止,“好了!谁都不许再发脾气!” “只有表现好的小孩才有奖励。” 奖励? 肖宴满脸期待的看向林之夏。 这词儿他熟。 jason也立马止住了哭声,嘟着嘴问:“你有森么奖励?” 林之夏从身后拿出两包吸吸乐,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不吵不闹的小朋友,每人奖励一个。” jason两只眼睛随之放起了光,“哇......原来系这样的奖励。” 肖宴捏了捏手里的吸吸乐,满心嫌弃,“我才不要这种奖励。” 林之夏弯着唇,凑到他侧脸边浅浅的亲了一下,“这是附加给你的。” 得到香吻一枚,肖宴这才肯作罢,随手便将那包吸吸乐丢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林之夏歪头问他,“你不吃?” “吃这个?” 肖宴侧目看向身旁吸的正欢的jason,鄙视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之夏蹲下身来,轻声说道:“吃完还有奖励哦。” 肖宴眯了眯眼,权衡一秒钟,反手便将丢掉的吸吸乐取了回来,不情不愿的拆开包装,递进嘴边。 林之夏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们家阿宴可真乖!” 好兄弟当然要吃一样的东西才行。 过了没多久功夫,两人抬起眸异口同声道:“我吃完了。” 说完,两人彼此对视了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林之夏看他们俩一致的言行和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不免感慨缘分和基因的奇妙。 肖宴将空的包装袋拿在她眼前晃了晃,提醒说:“奖励呢?” “有的。”林之夏应了一声,变戏法似的又从背后取了两袋吸吸乐出来,全都塞进肖宴手里。 末了还不忘嘱咐他:“阿宴,要懂得分享哦。” 肖宴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舌尖抵住上颚,刚要把林之夏拽到身边来。 却见一旁的jason正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 肖宴瞥了他一眼,对这个瓦数不小的电灯泡略感心烦。 他将手里的两包吸吸乐全都甩给了他,“给你,全都给你。” jason双手接过,捧在胸前,瞬间感激涕零,“大......大哥哥,窝刚刚误会你了......呜呜呜,你觉得,你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第149章 仙女下凡要饭 今天是孙子洋带方也回家见父母的日子。 从后半夜三点开始,方也就站在镜子前,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都试了个遍。 但却始终都挑不出一套称心如意的来。 直到早上七点半,孙子洋开车到楼下接她,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嘿!这女人不会是临阵要当逃兵了吧?” 孙子洋心下一急,踹开车门直奔了方也家里。 “喂,姓方的!说好了七点半准时下楼,磨蹭什么呢你!” 孙子洋进了屋里,到处寻找着方也的身影。 客厅没有。 厨房没有。 卫生间也没有。 直到他推开主卧的门,整个人才瞬间傻眼了。 偌大的房间中,四处都堆满了凌乱的衣服。 活像是被人洗劫了一样。 而方也就只穿了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坐在其中,模样看上去生无可恋。 孙子洋滚了滚喉结,二话不说,一把扯下了脖颈上的领带。 紧接着熟练的脱下衬衫。 踢掉鞋子。 再然后是裤子。 最后是袜子。 方也注意到他的举动,忙拿衣服遮住胸口,战术性后仰,“你,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干正事。”孙子洋说着一头便扎进了衣服堆中。 ...... 一番酣畅淋漓过后,方也卯足力气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孙子洋满脸嗔怪,“还没提上裤子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方也白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孙子洋逗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我这不帮你解压呢吗!怕你第一次去我家太过紧张。” “谁紧张了!”方也瞥过头去背对他,“我就是......找不到新买的衣服......觉得烦躁而已。” “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新衣服。” 孙子洋从背后随便摸了件裙子递给方也,还不忘哄她: “我们家方女士颜值爆表,就算披个麻袋,那也跟仙女下凡来要饭似的。” “衣服能穿在你身上是它的荣幸,不如今儿个就先临幸这一件吧,您看怎么样?” 方也被他哄的心花怒放,精神状态也放松了不少,就连他递过来的裙子,也看着顺眼了些。 “行叭,不找了,就这件吧。” ...... 两个人磨磨蹭蹭来到孙子洋父母家,已经中午了。 方也盯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心里瞬间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然还是改天来吧,我......突然觉得肚子不是很舒服。” 方也刚想‘逃逸’,却被孙子洋一把拽住了胳膊,“瞧你这点出息,有我在呢,怕什么!” “你放心,我爸妈很好说话的,一会儿见了你她们肯定喜欢。” “......” 很好说话? 方也才不信他。 他那位亲妈,可是孙氏集团大名鼎鼎的女总裁——江清竹。 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闻仲的表妹。 他们这一家人没别的毛病。 就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铁腕手段,雷厉风行。 方也只是想想她的模样就心肝胆颤的,可别提要跟她深入交流一天了。 “孙子洋,我仔细想了想,咱们俩果然还是不合适......要不就缘尽至此吧。” “等下辈子我投个好胎,肯定第一个来找你。” 方也哭丧着个脸,试图挣脱开他的束缚,直接跑路。 “......” 孙子洋无了个大语。 “姓方的,别让我瞧不起你,不就是见个公婆吗!多大点事儿!看把你给吓得。” “今儿个来都已经来了,这门你是进也得进,不进也给我得进!” 孙子洋正拽着她的胳膊拉扯,迎面刚好碰见了一位年近五十的妇女。 “少爷,您回来啦?”女人面容殷切,“可有一阵子没见到您了呢,像是瘦了。” “我这......天天健身呢。”孙子洋眉梢敛上了笑意,右手却仍旧死死抓着方也不松开。 “张姨,这段日子我可想死您了,车上带了礼物,一会儿我就给您送过去。” “哎!”张姨喜笑颜开,“谢谢少爷。” “您跟我客气什么呢!”孙子洋向别墅里扫了一眼,问道:“对了张姨,我爸妈呢!” 张姨指了指里面,“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你了。” “哦。”孙子洋应了一声,转头给方也介绍,“这是张姨,我们家内务大总管,也是我妈唯一的铁血闺蜜。” 方也将手背到身后去,尴尬的朝她笑了笑,“张姨您好。” “您也好。” 张姨细细打量了方也两眼,赞赏道:“这位就是少爷的女朋友吧?长的可真好看。” “少爷眼光真好。” “那是自然。”孙子洋将方也一把拽进怀里,右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身,防止她逃跑。 “那张姨,我们就先进去了。” “好!好!”张姨忙给两人让了条路出来,目送着他们进了别墅。 “哎,少爷长大了,还知道往家带姑娘了。” 张姨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眼角泛起丝丝笑意。 “不过看上去很般配呢!” ...... 第150章 奇葩女友 进了孙家别墅的客厅,方也一眼便看见了传闻中的江清竹。 果然,她只是单单坐在那里,就有两米八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反而孙子洋的父亲,看上去憨态可掬,没什么存在感。 方也站正了身子,努力而虔诚的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阿姨好,叔叔好。” “你好。”江清竹朝她礼貌的微微一笑,都没多看她两眼,目光立马转移到了孙子洋身上。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孙子洋嬉皮笑脸的挠了挠头,讨巧道:“妈,我这不是忙着给您找儿媳妇吗?” “您老劝我年纪不小了,要多干正事儿。” “我今儿个可是干了两件正事。” 说罢,孙子洋得意的挑了挑眉,还顺势偷捏了把方也的腰。 殊不知,这一小动作全都被江清竹看在了眼里。 作为过来人,江清竹不可能听不懂他话里行间的调情意味。 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江清竹才将方也请到了饭桌上。 两人入座的距离很近,方也直接紧张到手心冒汗。 好在席间,江清竹一直鲜少开口。 倒是孙子洋的爸爸孙振威,态度一直柔和的很。 他不仅用公筷一个劲儿给方也夹菜,还饶有耐心的与她攀谈了起来。 “小方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平时工作忙不忙啊?” 孙振威浅声问道。 从事什么行业? 方也疑惑的看了孙子洋一眼。 难道自己的情况,他没跟家里人透露过吗? 孙子洋刚夹起一块红烧肉,还没递到嘴边呢,便感受到了来自方也的目光。 他顿了一顿,刚要替方也回答,却听她抢先开了口。 “叔叔,我没工作。” “我跟前夫离婚后,分到了点财产,平时就吃吃利息,收收租。” “???” “前夫?”孙振威的表情逐渐僵硬了下来,“小方你还......离过婚?” “是离过。” 这种事情方也不想瞒着他们,小心翼翼的竖起食指承认:“ 但就只离过一次。” “......” 只离过一次? 这话说的...... 她还想离几次??? 孙振威尴尬的笑了两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反观一旁的江清竹,脸上倒没什么情绪起伏。 仿佛再大的事,都不能阻挡她优雅的用餐般。 孙子洋朝方也歪了歪身子,拿右手挡住脸,左手暗搓搓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有时候他还真挺佩服方也的魄力。 别看她进门前胆小如鼠。 进门后妥妥的拽姐上身啊。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敢在他妈面前放肆的女人。 不愧是他看中。 就俩字儿:牛逼! ...... 孙振威顺了顺气,端起茶杯, 喝了口茶水压压惊。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情绪略一调节,很快就被他遮掩了过去。 离婚这个话题太尴尬,孙振威索性也没再提及,而是转问道:“小方的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方也干巴巴的眨了眨眼,如实回答说:“我爸在我上初中那会儿就喝死了。” 孙振威一脸茫然:“啊?这......” 方也表情自如的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是个酒鬼,喝了酒老爱打我跟我妈。” “长此以往,我妈的精神状况也出了问题,一年更比一年严重,后来只能住在精神病院里。” “前阵子,她一直住着的医院不肯收她了,又转到富阳精神病院,好像离这儿不远吧。” 孙振威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没想到方也会这么实诚。 他儿子究竟带了个什么奇葩姑娘回家? 她的人生经历......也未免太‘丰富’了些吧? 而且,这性格......那是相当的直爽啊! 初次见面就什么都敢说? 孙振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转过头去怒瞪了孙子洋一眼。 都怪他这个行事鲁莽的狗儿子! 昨晚十点钟才打来一通电话,说要带个姑娘回家。 其他任何的信息都没有透露,害他现在频频踩雷。 可孙子洋这会儿只顾着心疼方也,全然没注意到孙振威那吃人的目光。 孙振威只好恨铁不成钢的磨了磨牙,放下手中的茶杯,附和道:“人上了年纪,总有些突发疾病困扰,其实只要你们年轻人健健康康的就好。” “叔叔说的在理,我能吃能睡,身体倒是健康得很。” 总算说到她的长处了,方也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前些天我还去医院体检了,医生说我以后除了怀孕困难些,基本没什么大毛病。” “!!!”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在一旁拼命捧哏的孙子洋,这会儿都彻底愣住了。 这姐姐,黑自己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而且.....还连半分的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的嘛...... 孙子洋默默的抬了抬眼,见自家爸妈的脸都发绿了,于是便急忙找补道:“正好,我也最讨厌小孩子了,以后当丁克最好。” “真的吗?”方也兴奋的转过头,正对上了孙子洋那张五官扭曲的脸。 她这才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意识到自己说了人太多不该说的话。 但却为时已晚。 自从进了孙家别墅,她实在太过紧张了。 紧张到连智商都下降成了负数。 这可怎么办? 短短三分钟时间,她已经把自己那点破事儿全都抖搂干净了。 想必孙子洋的父母,现在对她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了吧。 方也抿紧了唇瓣,心底的情绪简直要翻江倒海。 如果现在她脚下有个老鼠洞就好了。 那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当场钻进去。 孙子洋心细的盯着方也的脸,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掌心,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方女士,我现在才发现,咱俩可算是绝配啊!以后要是结了婚,那妥妥的是为社会除害。” 孙子洋拼命尬笑了几声,想要缓和下餐桌前的气氛。 但话音落定后,却迟迟没有人来接茬。 方也颤巍巍的抬起头,见身旁的江清竹还在不紧不慢的咀嚼着饭菜。 她的表情空茫茫的,也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但她的周身,却像是有一股黑压压的气场,震慑的人莫名呼吸困难。 片刻过后,江清竹把碗中的饭菜全都吃了个干净。 紧接着,她放平筷子,突然站起身来,离开了席间。 直到第二天早晨,方也都没再见过她一面。 ...... 第151章 成全 江清竹离席后,将自己关在二楼的卧室里,任谁去敲门也不相见。 方也和孙子洋硬着头皮在家里住了一晚。 隔天,吃过早饭才准备回去了。 虽然,孙子洋一直在不停的安慰方也,说父母的意见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但方也心里,还是想一头撞死他家墙上。 昨天她怎么就搭错了筋? 把自己搞到了如此让人不堪的地步。 明明那些话,她可以用另一种温婉而体面的方式告知的...... 两个人洋洋不采的跟孙振威告了别。 刚走出别墅的厅门,江清竹突然出现,叫住了他们。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容色看上去有几分憔悴,但仪态还瘦得体大方,并无显现出半分不妥。 她挺直着脊背,走到方也面前,从容开口道:“方小姐,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孙子洋知道江清竹素来的手段。 他怕她会难为方也。 更怕她给他们的感情平添阻碍。 于是便阻拦道:“妈,您有什么事还非得避讳着我呀?” 江清竹蹙起眉瞪了他一眼,不客气道:“没你什么事,给我滚一边去!” “......” 孙子洋脖子一缩,果然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江清竹的视线再次落回方也身上,重复问道:“方小姐肯赏脸吗?” “您......言重了。”方也冲她苦涩一笑。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 两人来到二楼的待客室,江清竹示意方也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办公桌的另一端。 单看两人的位置,活像是考官在面试学生一般。 “方小姐是爽快人,那我也有话直说了。” 江清竹的面容还是一贯的不苟言笑,并夹带着些许谨慎之色。 她缓缓开口道:“昨天方小姐说了那番话后,我想了很久。” “你的条件确实很差,差到我自认为,你连我儿子都配不上,更加没有资格进我们孙家的大门。” 方也:“......” 差到她认为......连她儿子都配不上? 这话说的? 孙子洋到底是有多差! 竟能让他的亲生母亲说出这番话来...... 不过,江清竹话虽讲的难听,方也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要是换作从别人嘴里说出,她早就炸开神经,当场掀桌子了。 江清竹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可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更难做到逆天改命。” “我们女人本就属于弱势群体,想在这世间站稳脚跟实为不易。” “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中,长成如此开朗乐观的性格,就说明你足够勇敢坚毅。” “那段时间......你想必过的并不容易吧?” 方也眼底的情绪忽而一颤,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本以为,江清竹把自己叫到这里,是要狠狠的羞辱她。 是要她认清楚跟孙子洋之间的差距,知难而退。 可她却话锋一转,对自己以前的遭遇表示理解? 她是在同情自己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某些‘后话’的铺垫? 方也摸不准她的想法,索性询问道:“......您......跟我说这些......究竟什么意思?” 江清竹睨她一眼,眸光温凉,面上透着一股看破世事的淡然。 “孙子洋那孩子,从小被我保护的太好,没受过什么大挫折。”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心思单纯的很,而且爱认死理。” “这些年他在外面,无论玩也好,胡闹也罢,我很少干涉过他。” “是因为我足够信任他。” “我希望,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将这份信任延续下去。” 将信任延续下去? 这话是几个意思? 方也听的云里雾里,不禁暗暗埋怨,她们大人物说话可真爱卖关子。 就不能把话说的简单明了一点吗? 完全不考虑她们的智商能不能接受! “阿姨......”方也试探的道。 “您的意思是不是......以后不会干涉我们交往了?” 江清竹平静反问:“我看起来像是会棒打鸳鸯的恶女人吗?” 方也连连摆手,“不不不,一点都不像。您在我心里,那可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 “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江清竹浅抬眼眸,神色间难得露出了几分温婉与柔和。 “我只是很清楚,即便我出手阻止,也不一定能成功拆散你们。” “而相反,我一旦做下了这样的事,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我亲手养大的儿子,说不准会与我反目,未来的儿媳也可能会因此憎恨上我。” “这样的交易,对我来说实属不划算。” 方也还真挺佩服她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将得失计算的如此清楚。 “我不会憎恨您的。”方也诚恳说道。 “我明白自己的情况,也清楚跟孙子洋之间的差距。” “就算您打死不同意我们交往,我也能理解。” 江清竹行若无事的打量她一眼,正色道:“不要自轻自贱,谁也无法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人生有太多意外和无常,今天是你落寞凄凉,来日说不准就轮到别人下场惨烈了。” “感情的事情,般配与否,吃亏也罢,哪有那么容易界定。” “至于孙子洋,他想找一个怎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后悔就好。” “当然,你也一样。” 一番肺腑之言落定,方也的眼眶中突然涌上了一丝灼热。 她真没有想到,平时养尊处优,居高临下的江清竹,竟然是个这么通透豁达的女人。 她更没想到,原本让她作到破败不堪的局面,竟然就这样彻底扭转了。 方也蹭一下站起身,一个蚱蜢扑到了她腿上,紧紧抱住。 “妈,您可真好。” “像您这样的好婆婆,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别人抢走的。” 江清竹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弯下唇角,淡淡一笑,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 “过奖了,以后......还请互相指教。” 第152章 道歉 自江闻仲出院后,着人来请了肖宴许多次。 肖宴不胜其烦,但最终还是去了趟横桥区,准备见上他一面,将所有的事情彻底解决。 刚进江氏庄园的大门,江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阿宴。” 江湛亲昵的唤着他,表情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好久不见了,阿宴。” 肖宴不屑的白他一眼,全当作没看见没听见,继续阔步向前。 江湛伸出胳膊阻拦他,低声哀求,“阿宴,我就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让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肖宴不留情面的斥责他,眉眼间满是厌恶之色。 僵持了几秒钟的时间,江湛才收回手,彻身让了条路出来。 他知道肖宴对自己的恨意。 也明白,那些卑劣的过往,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儿洗脱干净的。 他并不想就这样奢求到他的谅解。 只是...... “阿宴!”江湛鼓足了勇气,再度将他叫住,“前阵子我见过林小姐。” 果不其然,听到‘林小姐’这三个字,肖宴立马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江湛的视线忽然暗了下来,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名的寒意。 江湛苦笑了一声,不禁暗暗自嘲: 没想到,想要让自己的弟弟听自己讲上几句话,还要将他的软肋搬出来才行的通。 “阿宴你放心,我并没有把林小姐怎么样。” “一个多月前,我本想请她帮忙劝你重回江氏,可她拒绝了。” “她告诉我,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还不如来主动找你......” 江湛哽了哽喉,话说到一半,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突然站直身体,朝肖宴用力鞠了一躬。 “阿宴,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 江湛把头压的极低,内心深处的情绪在一瞬间彻底翻江倒海。 这句话,他本该在几年前就说出口了。 只可惜,他太晚才明白家人的含义。 太晚才明白,他原本那张狂的性格,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阿宴,我知道我以前做下的错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只是......父亲他这次从鬼门关抢救回来,身体已大不如从前。” “医生说,如果他再继续操劳下去,恐怕时日所剩无多。” “我没有能力,无法替他担起江氏的荣辱z所以......你能不能请你.....” 还未等江湛说完,肖宴便言辞决绝的打断了他,“我能不能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教我!” 江湛目光哀怨,“阿宴......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求? 当初他把自己关进密笼,丢进饿虎群中,自己也曾跪在那里,痛哭流涕的哀求过他。 可他又何尝动容过一分一毫? 肖宴不屑的冷嗤了声,没再继续停留,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了。 江湛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忽然一阵心慌气喘。 他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生吞了几粒下去,情况才略有缓解。 ...... 肖宴来到江闻仲的房间,见他正坐在轮椅上等着自己。 他看起来着实消瘦了不少。 脸和五官都似乎换了副模样。 他安静的靠着椅背,面容苍白,眼窝深陷,眉毛下搭,连嘴角都歪到了一侧去。 再无当初那般不怒自威的气场了。 “你来了?” 江闻仲看到肖宴后,努力正了正身子。 这一简单的举动,仿佛费了他不小的气力,连那张原本褶皱的面容,也因痛苦的反应而变得愈发扭曲。 紧接着,他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佣人。 诺大的待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父子。 肖宴心里油然生出了几分怜悯,但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板着脸,冲他点了点头,目光立马移向了别处。 江闻仲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浅声道:“前几天,肖若楠来找过我了。” 这件事情肖宴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当他说出口时,他并没有感觉意外。 反倒是江闻仲,一提起她,依旧怨气不减当年。 “那时,她抛下一切逃出国外,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会儿还回来扮演什么慈母形象!” “实在可恨之极。” 江闻仲浑身气血上涌,忍不住干咳了好几声。 等到身体和情绪都慢慢恢复平静,他才转眸看向肖宴。 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淡淡道:“不过她有句话倒也说的在理。” “江氏集团只有交到你手里,才能得以传承下来。” “所以......” “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肖宴冲他嘲弄的一笑,戏谑称:“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可能接手江氏。” “麻烦你们不要再缠着我不放!否则事情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江闻仲似乎早猜到了他会拒绝,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表情,只语重心长道: “我们江氏集团自创建以来,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的时光。”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便看着它不断做大,不断做强。” “到如今,我执掌它二十一年了,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它断送在我手里!” 江闻仲眉头紧蹙,神色几番转换,最终归于沉寂。 “况且,你也知道,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你大哥整个人都意志消沉,对家里的产业更提不起半分兴趣。” 说完,江闻仲还不忘补上一句:“当然,即便有兴趣,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肖宴眸光渐深,不禁回想起了前几年,江家发生的那段......轰动全国的案件。 ...... 第153章 善待 江湛的个性素来嚣张跋扈惯了。 江闻仲为了让他收敛收敛心性,在他二十岁那年,便替他择了一门婚事。 对方是国会议员吴有量的二女儿,吴宁。 她不但人长的漂亮,性格也温婉良善,颇识大体。 江闻仲对她很是满意,没几天便安排了吴宁和江湛见面。 还好,两人对彼此印象不错,婚事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操办了。 只不过,江闻仲还是高估了婚姻给儿子带来的约束力。 婚后的江湛,行事作风并没有比先前改善多少,反而依旧目空一切,横行无忌。 不过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他和吴宁的感情生活还算和谐。 直到一年后,江湛心血来潮,带着怀孕七个月的吴宁出国游玩。 却在当地,招惹了一群行事猖獗的黑手党。 那群黑手党仗着在他们的地盘,完全没把这位邻国只手遮天的富家少爷放在眼里。 他们将两人囚禁在一座废弃的屠宰场中,折磨了足足半个月之久。 等到江闻仲这边终于疏通了所有关系,将他们救出。 吴宁却连同腹中的胎儿,一起撒手人寰。 经此一事,江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连续几年,他精神紊乱,自此一蹶不振。 甚至每每情绪波动时,他都要服用些抗抑郁的药物来维持正常。 想到这里,江闻仲忍不住再度惆怅叹息。 “当初我病危住院,你只将与温家的退婚声明发了出去,并没有把退出江家的声明发出。” “这便说明......你对江家还是抱有一丝善念的,对吗?” “善念?”肖宴矢口否认,“我只是不想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而已。” 毕竟在那样的时候退出江家,大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一定会被整个商界所不齿。 江闻仲汲了口气,没再继续反驳。 他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心性。 如果能完成复仇,他又岂会在乎这些外界眼光? 说到底,他还是顾念着自己的病情,也顾念着整个江氏的兴衰存亡。 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江闻仲抬了抬眼,凝神道:“不管你是何想法,我都希望你能主动承担起江家这份责任。” 责任? 江家是他的责任? 肖宴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还没有用处的时候,在江家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现在他有用武之地了,身上反倒压满使命感了? 想的倒是挺美! “江家未来如何与我何干?什么狗屁责任又与我何干!” 肖宴的情绪再度激动了起来。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你们江家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不要随随便便攀扯到我身上来!” “这些年我在你们江家算什么!你们不过把我当成一头被圈养畜生!在我望眼欲穿,频频祈求你怜悯时,你又可曾对我伸出过半分援手?” “现在江家的产业无人传承,你怕落到外人手里,反倒想起我来了?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江闻仲下意识抓紧了轮椅扶手,指尖泛起一片青白,许久才恢复了血色。 “无论如何,你身上流的都是江家的血,你都是我江闻仲的亲生儿子。” “不管你要更名改姓也好,想跟江家划分界限也好 ,身为江家人这一点,是你永远都无可改变的事实!” 是啊! 他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降生在普通人家! 而非要生在这个冷血无情的江家! 肖宴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七零八落的情绪压的连喘气都困难了起来。 江闻仲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识趣的不再多言,而是迅速转移话题。 “听说,你跟那位林小姐已经领证结婚了?” 听到关于林之夏的话语,肖宴的神色才明显的缓和了些。 他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江闻仲埋下头,压低了声音道:“当初,我想让你与温家联姻,无非是想替你寻一个坚实的靠山。” “要知道,一旦做了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子,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心思不明的人盯着你。” “但现在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 江闻仲抽了抽眼角,长时间的久坐,已经让他的身体疲乏不已。 “你准备,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婚礼? 肖宴愣了一下,对他突然的话语深感意外。 江闻仲吃力的支着头,声音闷闷的,“领了证,还是要给人家一个像样的婚礼才是。” “我们江家的媳妇,一定要得到最妥善的优待。” 第154章 相册 肖宴从江家庄园出来,立马接到了陈洁云的电话。 “混账小子!跟夏夏领证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还当我是你舅妈吗?” “距离从上次回家都多久了!还管不管你舅妈死活?” 陈洁云的愤怒简直要沿着话筒喷涌出来。 肖宴:“......” “管,当然要管,我今晚就带夏夏回去看您。” 陈洁云心思得逞,立马换了副腔调,欢天喜地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晚饭去。” 挂断电话,肖宴无奈的摇了摇头,马上开车去华阳医院接上了林之夏。 两人来到陈洁云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全是林之夏爱吃的。 整个席间,陈洁云一直开心的合不拢嘴。 直叹阿宴能娶到林之夏这样的姑娘,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肖宴对这个说法倒也认同,全程呆在一边,守着自家老婆无声的赔笑。 等到吃完饭,陈洁云又拉着林之夏来到她房间,又是送镯子,又是送首饰。 林之夏碍于她的热心,只好从中挑选了一支玉镯收下,陈洁云这才肯作罢。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天,等到肖宴第三次过来找人,陈洁云才依依不舍的放林之夏离开。 这次,他们俩终于不用再分房间睡了。 林之夏被肖宴牵着,进了他的卧室。 原本灰色调的房间,被陈洁云收拾了一番,换上了一套红色的床品。 床头上也摆了几个可爱的新婚娃娃。 看上去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肖宴抱起林之夏,将她轻放在床上,又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跟舅妈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林之夏弯着眼角笑,“说了许多你小时候的糗事。” 肖宴苦笑,“我小时候那么懂事,哪来的什么糗事。” 林之夏即刻戳穿他道:“舅妈说,小时候班主任让你们带把刀去削铅笔,结果第二天你背了把生锈的菜刀去,把老师和同学都吓坏了。” “是不是你?” 肖宴仔细想了想,还真确有其事。 林之夏低笑出声,又说道:“还有啊,舅妈说她以前,在桌上放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回来后突然变成四张一块的了,问钱去了哪里,你竟然说那一块被风刮跑了。” “是不是你?” 肖宴挤了挤眉,想起那次偷偷拿钱,还是因为肖雨薇被同班女生欺负。 他为了哄她开心,给她买了喜欢的发卡。 “还有啊......” 林之夏还要继续往下说,却直接被肖宴用嘴巴封住了唇。 “不许再说了。” 肖宴双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脖颈处,闭上眼睛深沉的吻她。 林之夏的手也自然而然抚住他的背,回应着他的热切。 两人的鼻息逐渐急促,沉重。 直到温热的大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林之夏才猛地睁开眼。 她一个翻身将肖宴压在身下,大长腿从他腰间跨过。 肖宴缓缓抬起眸,目光中略过一丝惊讶,可眼底浓烈的情愫却并未褪下分毫。 “今天想在上面?” “......” 林之夏侧了侧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了那本写着‘夏至’字眼的相册。 肖宴的视线跟随她的动作,落在那本相册上,有些扫兴,“非要在这种时候看?” 林之夏浅笑,“对啊!” 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可就是为了看这本相册。 肖宴无奈,只好由着她。 林之夏在床边坐下,深呼了口气,缓缓打开。 果不其然,里面全是关于她在校时的照片。 有她在图书馆学习,隔着窗户拍的侧影...... 有她背着书包,急匆匆赶去教室的瞬间...... 有她骑着单车,独自穿过体育场的时候...... 还有她站在人群中,孤单望向远处的背影...... 十几张照片,不同的场景,却跨越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林之夏颤抖着手合扣上相册,心里莫名的发酸。 “阿宴,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躲在暗处......不跟我见面?” 如果他早一点亮明身份,说不准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肖宴单手支起头,轻描淡写道:“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配不上? 她又不是什么为社会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杰出女青年,有什么好配不上的? 林之夏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他,“夏至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每次信件的署名,都是这两个字? “夏至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肖宴将她抱进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 林之夏仔细回忆,想到她当年去常宁高中体检时,的确是在六月末端的时候。 “那你是怎么经常出现在我身边的?” “我那会儿在你学校附近打工,得空就会过去看你几眼。” 肖宴顿了数秒,问她道:“夏夏,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们的婚礼补办一下?” 林之夏如实答,“还真想过。” 肖宴又顺势问道:“那你对婚礼有什么要求吗?” 林之夏把相册紧紧搂在怀里,摇了摇头,“只要新郎是你就够了。” 肖宴无声的笑了下,温声说:“那我们把婚礼办一办好吗?” 林之夏仰起脸,额头碰到他的下巴,“什么时候?” 肖宴低眸,“一起选个日子?” 林之夏应声,“好啊。” 话音落下,肖宴掏出手机,打开自带的日历软件,跟林之夏一起查阅了起来。 肖宴:“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林之夏,“下月初八,会不会有些来不及?” 肖宴细算了算,“还有二十三天,来得及。” “那就好。”林之夏没什么异议。 婚礼的日子,就这么被他们三言两语敲定了。 稍后,肖宴捏了捏林之夏柔软的后颈,低声说道:“今天我去见过江闻仲了。” 林之夏愣了愣,关切的问:“江董事长他......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肖宴替她理了理窝在脖颈里的长发,随口说:“他想要我接手江氏。” 林之夏认真盯着他的脸,“那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肖宴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她的发丝,过了许久才问:“你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只想让你活的轻松一点,不要背负那么多的情绪。” 林之夏闭了闭眼睛,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断的,与其自欺欺人,不如得过且过。” “我不是在劝你放过别人,我只想让你放过自己。” 肖宴埋下头吻了吻她动来动去的脑袋。 “好。” 放过自己吗? 是啊。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确该放自己一马了。 ...... 第155章 解围 林之夏的结婚请帖在这两天全都发完了。 其中也给了梁屿白一份。 下了班,梁屿白手握着红色的喜帖,不禁发起了呆。 他本意是替林之夏高兴的,高兴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他也有些替自己难过。 好歹林之夏是他暗恋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没想到,她真的就要结婚了...... 徐开婳下了班,从梁屿白办公室门前走过。 她若无其事的歪了歪头,刚好见他对着请帖发呆。 徐开婳本来是要去护士站的,但还是绕了个弯,走到他桌前。 “下个月,你要去吗?” “啊?”梁屿白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将请帖往怀里一收。 他抬了抬头,见来人是徐开婳才又将请帖放回了桌上。 “去。” “你呢?你去不去?” 徐开婳白了他一眼,“废话,我当然要去,她可是我姐。” 梁屿白一下就给愣住了。 突然觉得,听她讲‘姐’这个字还挺陌生的。 “说的也是,你肯定会去的。” 梁屿白傻笑了声,将请帖收好在抽屉里。 没多会儿功夫,办公室里又进来了一个小护士。 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看向梁屿白的眼神满是爱意。 “梁医生......我......” 小护士话说到一半,才看见一旁站着的徐开婳。 “徐护士,原来你也在这里啊......你也来找梁医生吗?” 徐开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应声:“嗯,我跟他刚聊完。” “那......你......还有其他事嘛?” 小护士明显是想跟梁屿白单独聊聊。 但徐开婳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没事儿,你说你的,就当我不存在。” “???” 小护士满脸黑线。 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正当她在纠结要不要换个时间再来时,梁屿白突然开口问道: “王护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医生。”王护士握紧了手中的盒子,“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 王护士红着脸将盒子递了上去。 “谢谢啊,原来今天是我生日,我自己都快忘了。” 梁屿白打趣一声后又笑着婉拒,“不过我平时不怎么戴围巾,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礼物还是麻烦你收回去吧。” “!!!” 一旁的徐开婳满脸诧异。 原来今天是梁屿白的生日。 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要是能早有准备,还轮得着其他小护士什么事儿啊! 徐开婳眼神不善的盯着王护士,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王护士自然没注意到徐开婳的敌视,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依旧落在梁屿白身上。 被他拒绝了也不恼。 “那......今天晚上梁医生有空吗?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吧?” “这个......” 梁屿白还没想出话来拒绝,徐开婳突然双手拍到了他桌子上。 “梁医生,上次我在你家留宿,胸罩好像落你那儿了,是你帮我收起来?还是我今天晚上自己过去拿?” 徐开婳歪了歪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王护士:“!!!” 胸罩? 留宿? 难道他们两个...... 是那样的关系吗? 那现在她来约梁医生吃饭,岂不是...... 王护士这会儿尴尬的只想抠墙! 这特么...... 她是撞进了什么让人悲愤的三角关系里...... 梁屿白听完她的话,嘴巴张的仿佛能塞进馒头去。 他知道徐开婳是在帮自己找理由开脱。 但内衣落他家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刚准备替自己辩解上几句,但转念又想,人家一个小姑娘,在不顾形象在替他挡枪。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这会儿还顾及什么颜面。 于是便附和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你想什么时候去拿?” 徐开婳得逞的一笑,“就今天晚上吧。” “好。”梁屿白说完,又心虚的看了王护士一眼。 此时此刻,王护士的脸上像是被糊上了层蜡,实在僵硬的很。 “那个......梁医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 “好,你去忙你的。” 梁屿白话音一落,王护士立马忙不跌的光速撤离了。 梁屿白无奈的叹息一声,“谢谢你替我解围。” “小事一桩。”徐开婳仗义的拍了拍手,“那咱们走吧?” 梁屿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徐开婳,“不是去你家吗?” 梁屿白满脸诧异,“真去我家?难不成你......” “放心吧,没把胸罩拉你那儿。”徐开婳挠了挠头,“我就想单纯去蹭个饭。” 梁屿白这才松了口气,“那行,蹭饭欢迎,欢迎蹭饭。” ...... 回去的路上,徐开婳让梁屿白停下车等了会儿。 她独自去蛋糕店买了个蛋糕。 然后又在路边买了两份小龙虾和几桶啤酒。 全当给他过生日了。 到了梁屿白的住所,两个人举杯畅饮了一番,直到九点钟了,徐开婳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屿白看了看表,提示她道:“时候不早了,要不今晚......” 徐开婳打了个饱嗝,“行,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 梁屿白本来想说:要不今晚就先到这儿吧。 谁料到,她竟然这么不跟自己客气。 罢了。 睡一夜就睡一夜。 反正他家里卧室多,也不差这点事儿。 只要她一个姑娘家不介意就行。 ......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徐开婳喝完酒,跟梁屿白道了句晚安,直接去了上次住过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醒来,她又死皮赖脸的留下蹭了个早饭。 “梁医生,要不然你干脆给我配把钥匙得了。” 徐开婳一边吃着油条一边有意无意的说道: “反正你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找我当你的室友啊。” 徐开婳说这话时,梁屿白正端着杯子喝豆浆。 话音落下,梁屿白差点被这杯豆浆给送走。 这姑娘实在太要命了。 完全就是在他的敏感点上无限蹦迪。 这话可让他怎么接...... 徐开婳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不免打趣,“梁医生害什么怕呀,我逗你玩的。” “我不是害怕。”梁屿白拿纸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水渍,张了张嘴,却并没把剩余的话说出口。 吃完饭,徐开婳还记得随手捎带上垃圾,“那......梁医生,我走了?” 梁屿白也没开口挽留,“好......路上注意安全。” 徐开婳有些落寞,背起书包来准备出离开。 梁屿白却忽然叫住了她,“徐护士请等一下。” 徐开婳转身,“怎么了?” 梁屿白支支吾吾,“我......今天想去商场,给你姐姐挑一件结婚礼物。”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 “有啊。”徐开婳冲他粲然一笑。 “只要是你找我,我肯定都有时间。” 第156章 变动 从江清竹家离开后,方也正式搬进了孙子洋的大平层。 她把手中空着的两套房都收拾干净,对外租了出去。 这下又能美滋滋的赚上一笔。 两人同居没几天时间,对彼此的一切都还新鲜着,大早晨刚起床就在厨房里腻歪。 这时,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紧接着,两人连早饭都没吃,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富阳精神病院。 医院的院长跟孙振威多少有些交情,所以是看在孙家的面子上,当初才破格收下了方也的母亲。 只不过,她近来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自虐现象。 甚至还误伤了两个医院的高级看护。 院长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决定对她提出转院请求。 方也原本以为,自己就要过上崭新的生活。 却没想到,又被她母亲给生生打破了。 或许,是她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才会注定过不上安稳的日子。 方也不禁冷笑了声,赌气道:“转院就转院,大不了我把她带回家自己看护,以后的日子,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院长赶紧捧了杯茶递到她面前,“方小姐先别着急,像您母亲这样的情况,带回家看护肯定是不行的。” “我这边有一家医院的联系方式,专门接收像令母这样的病例,您可以去那边尝试一下。” 听到这里,方也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在什么地方?” “在f国。”院长停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他们医院要求在治疗的时候,有直系亲属配合。” “所以......如果想把令母转去那边的话,恐怕你也要一起搬到f国。” 搬到f国? 方也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狗屁提议,说了还不如不说! 她的朋友在这里,她的恋人在这里,她的财产和生活都在这里。 如果搬去了f国,那她岂不是变成了孤家寡人? 有那么一瞬间,方也真恨不能冲到她妈妈面前,抱着她,一起从楼上跳下去。 索性大家一起死掉算了。 一了百了。 院长仔细瞧着方也的表情,略有拘束的赔笑道:“突然向您提出转院是我们不对在先,您可以回去考虑两天,如果能接受的话,我们这边再全权帮您办理具体的转接手续。” 也只能先这样了。 方也应了声,连去看她母亲一眼的心情都没了。 而且,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从进门到现在,一向八婆的孙子洋却突然息了声。 可能连他也觉得自己太累赘,都懒得管闲事了吧。 方也突然觉得,她跟孙子洋之间的感情,这次,恐怕要真的走到头了...... 离开医院后,方也一直哭丧着个脸。 孙子洋心情也不怎么样,一路上基本没说话。 直到两人回了家,孙子洋才突然扯过方也的手来,“没事儿,又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大不了我就陪你一起去呗。” 方也先是一愣,接着往后退了两步,双眼死死盯着他,像是极力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你知道跟我出国,放弃的是什么吗?” “不管放弃什么,我都不愿意放弃你。” 孙子洋双手撑住方也的肩膀,无比认真道:“反正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 自从李欢找到工作后,生活基本稳定了下来。 她的现任上司也是个刚离了婚的女人。 可能本着感同身受的缘故,她对李欢还算照顾。 这天,上司突然找到她,想要给她调换工作岗位。 李欢听她讲了几句便明白过来,领导是在有意提拔她呢。 调换后的岗位明显比原来高了一级,工资待遇也更加优越。 唯一的不好处,就是要常驻在外地。 李欢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只要求,过了这月初八再正式转岗。 因为她不想缺席林之夏的婚礼。 上司也没难为她,爽快答应了她的提议。 ......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李欢按时下班,却在公司楼下偶遇了一位不速之客——孙婷婷。 “能跟你谈谈吗?”孙婷婷直言道。 “可以。”李欢并不避讳,将她直接带去了公司附近的茶馆。 两人落座后,孙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知道你跟陈哲离婚了。” “其实......那天在酒店里,我跟陈哲什么都没发生.....” “我亲了他,也诱惑过他,还威胁他说如果敢离开,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 “所以,他才跟我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 孙婷婷抬起眸,自嘲一笑,“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李欢听她亲口说出这番话,还是很震惊的。 但现在事已至此,这些真相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孙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李欢平静道。 孙婷婷哀怨的深叹了口气,“我最初爱上陈哲,是因为羡慕他对你的深情。” “我给自己编织了一场虚假的童话,自以为把你替换后,他也会同样爱我。” 孙婷婷低下头,扶住桌沿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自从知道你们离婚,我自顾自搬进了他家里。” “我以为替代你的机会终于来了,可谁知道,他每天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夜不归宿,即便短暂会面,他也懒得看我一眼。” “我努力说服自己,他只是暂时沉浸在离婚的伤痛中,时间久了就会好的。” “可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 “消失?”李欢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消失是什么意思?” 孙婷婷同样疑惑,“难道他没来找过你吗?” 李欢摇摇头。 除了前几天,她收到过陈哲半夜三点钟,发来一条说想她的消息外,他便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他会来找你的。”孙婷婷笃定。 “如果见到他,麻烦帮我带句话。” “就告诉他不要再躲了,这世界上不缺男人,我孙婷婷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他死缠烂打,他尽管放宽心好了。” 李欢这会儿没心思琢磨传话的事,只焦急问道:“他失踪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了吧。” 孙婷婷抹了抹眼角的泪,强装淡定道:“李小姐,以前介入你们婚姻是我不懂事。如果还有机会,我真心希望你们能重归于好。” “谢谢你。”李欢没再多言其他。 只不过她心里清楚,离婚的时候,局面已经闹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她跟陈哲之间......是不可能的事了。 ...... 孙婷婷走后,李欢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条信息: 【陈哲,你在哪里?】 刚准备发送出去,李欢想了想,又将消息撤了回来。 离过婚的人,就不要再彼此纠缠了吧。 这样对大家都好...... 第157章 婚礼 林之夏和肖宴结婚的日子终于到了。 虽然两个人早已持证上岗,但林之夏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 婚前的一夜,她压根就睡意全无。 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刚有些困倦,她就被方也和李欢从床上拖了起来。 化妆,盘发,试衣。 等一系列步骤操作完成,太阳都已经高高挂起了。 不得不说,结个婚的确是件很磨人的事。 两人的结婚地点,选在了郊外一座古典的教堂中。 墙面上,地板上,全都点缀、铺满了新鲜的郁金香与紫绣球。 礼台的两侧,摆了几行高高的烛台。 蜡烛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将整个礼堂映衬的高级感十足。 这一切都是按照林之夏喜欢的样子来布置的。 可是,她本人却不知情。 因为,这都是肖宴从方也口中套来的情报。 今天的现场,他们只邀请了亲戚和好友,总共不到五十人出席。 吉时快到了。 婚车已经在酒店门外等候。 其实酒店和教堂距离并不远,但是为了制造惊喜,所以他们改变了婚礼的具体流程。 将新郎迎亲这一步略了过去。 索性林之夏也不在意这些,肖宴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好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已经到达了终点。 林泽礼和jason站在门外迎接。 jason看到身穿洁白婚纱的林之夏,眼睛都直了。 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天使吗? 而且天使竟然就是......他的嫂子? “嫂子,你......你今天可真好看。”jason结结巴巴的赞美她。 林之夏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谢谢jason,你今天也很帅啊!” jason的脸唰的一红,圆圆的脑袋里瞬间空空一片。 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要当花童的事。 他转过头,乐呵呵就往教堂里跑,也不知道傻跑什么。 还好被方也一把捞了回来。 而这边,林泽礼努力挤出一抹笑颜,迎上前去,伸出臂弯来让林之夏跨上。 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 可他心里就是忍不住悲伤。 林之夏从小到大的模样,就像放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 一阵阵隐隐绰绰的心酸与不舍此起彼伏,压抑的他实在难受。 但他还是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林之夏察觉出来。 新娘子就该高高兴兴的进门。 以后的日子也都要高高兴兴的。 林之夏跨上林泽礼的胳膊半响,那边却始终动也不动。 “爸?您没事吧?”林之夏疑惑的歪过头来,想要去看林泽礼的脸。 林泽礼却立马转向了另一边。 “没事。”林泽礼拍了拍林之夏的手,眼眶湿润,“爸爸替你高兴。” 林之夏突然鼻头一酸,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痕。 ...... 还不到时间,心急的方也就把教堂的门打开了一条大缝。 林之夏顺势望过去,如梦幻般的场景映入眼帘。 她立马便明白了肖宴的用心。 她在夹缝中寻找着他的身影,只一眼便将目光落定在礼台的中央。 他穿着一套修身的黑色的西装。 得体的剪裁勾勒出了他近乎完美的身形。 他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似太阳般光彩夺目,耀眼逼人。 下一瞬,他抬手整理了整理袖口。 举止优雅矜贵的,有如童话里的王子般。 只这一眼,林之夏的心跳已经彻底失了控。 她要嫁的,是一个多完美的男人啊…… 大概半分钟过后,悠扬的小提琴乐响起,教堂的门被正式打开。 新娘也是时候该入场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后面,无不惊叹于林之夏今日的美丽。 纯白的裙摆被裁剪成褶皱的样式,一层层薄纱覆盖其上,犹如蒙上了层层薄雾。 虽然看上去是相对简单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简洁中又透着些许华丽,华丽中又透着无限神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肖宴转过身,见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姿态曼妙,绝色倾城。 长长的裙纱蛰伏在她脚下,仿佛在等一阵风吹起。 吹的它裙摆飞扬,吹的它衣袂翩翩。 直到礼台的尽头,两人终于相遇。 在接过她手的那一瞬间,肖宴努力屏住呼吸,极力遏制住浑身的颤意。 握紧后,又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湿了一片。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人群,忘记了时光流转。 仿佛眼前就只有她的存在。 直到司仪第二次问他,“新郎,你愿意吗?” 他才目光恍惚的回过神来,“求之不得。” 场上的人被孙子洋带坏了头,纷纷起着哄。 两人却并未被近在咫尺的嘈杂叨扰,彼此对视着微微一笑。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 傍晚,婚礼结束,林之夏和肖宴返回了别墅中。 刚才还嚷嚷着要闹洞房的孙子洋,直接被肖宴拿棍子叉了出去。 夜幕降临,别墅中就只剩下他们彼此。 肖宴怀抱着林之夏靠在露台的躺椅上。 “你还要我穿多久?”林之夏拽了拽身上的婚纱,嘟起嘴来有些不满。 “再穿一会儿。”肖宴细声细语的哄着她。 她穿婚纱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他一定要看个够才行。 今天办完了婚礼,她们两个的婚姻才算是真正圆满了。 林之夏抬起头,目光深沉的看向他。 “阿宴,我想跟你说一句最俗气的话,但却最能表达我的心意。” 肖宴挑了挑眉,“洗耳恭听。” 林之夏向上伸了伸脖子,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肖宴哽了哽喉,低眸凝视着她,眼底的爱意没有分毫掩饰。 “夏夏,我也爱你。” 从相见的那一刻起。 没有尽头。 (正文完) 第158章 完 正文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后面还有十篇左右的番外,已经列好了提纲,会加快进度更完。 正文中还留下了一些小尾巴,也会在番外篇中解释清楚。(只要我能想的到) 一路走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还有对我更文速度渣的包容。 创作这篇小说,原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梦。 梦里,我的相亲对象就是个年龄小四岁奶狗,而且帅气又多金(傻笑花痴脸)。 醒来后,对这个梦境的片段记忆犹新,稍加修饰才有了这篇小说。 最初,来番茄写文的目的,本是想靠着这个职业吃饭的。 因为看多了别人月入过万的帖子,所以觉得自己也能轻而易举成功。 但事实证明,这的确是我想多了。 实不相瞒,创作这本书至今,我一共收入了300大米。 真心不够我一星期的伙食费。 所以在这里,也想提醒一下有创作打算的小伙伴们。 写文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能真正从中获利的可能不足千分之一。 剩余的人,付出和回报基本都是严重失调的。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热爱和足够的时间,我还是劝你再考虑考虑。 千万不要着急下手。 前段时间,有小美女曾经问我,还会不会开下一本书。 我觉得我很可能会,因为只要我的作品有人看,我还挺有动力的。 但由于收入低微的原因,我大概率会去找下一份工作。 所以......肯定不能专职写文,也就保障不了更新的速度和频率。 当然,这些事都是后话了。 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说到这里,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爱吃余干炒粉的梵青。 在这本书才两三万字的时候,你大概就开始追了。 后面我每发一到两章,你都有点催更和送礼物。(因为那时候每天只有你一个人看,所以我印象深刻) 到现在,我大概收到了一百份左右的礼物,有三分之二都是你送的。 真的很感谢。 其实,在这本书写到20万字以前,是没几个人看的。 我也曾有过几次中途弃文的打算。 但每次只要看到你的礼物和催更,我就会说服自己,咬咬牙继续拼命更一段时间。 你从没给我留过言,也没有试图跟我交流过。 但在我某一阶段的创作过程中,你却是我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 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再次对你表达深深地感谢。 ...... 感觉自己又扯远了,回归到正题上。 写这本书之前,我曾在番茄看了不少小说,基本都是爆款的作品。 也想过要不要模仿一下别人的套路。 但最终还是自负的决定,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如大家所见,我喜欢写的东西可能并不那么符合大众的胃口。 这本小说的整体文风是很平淡的,故事进展也慢,内容上也没有太多曲折离奇的戏剧冲突。 因为我本意上,也是想写本比较偏于生活化的东西。 所以就少了大家想看的那种极限拉扯,爽文打脸等情节。 我承认,小说的内容以及主人公的形象塑造上,可能有不少的漏洞。 但至少我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我真真正正的完成了一部作品。 有始有终便是对这段时间来,我拼命肝字最好的回报了。 大家读完小说应该也能发现,文中几乎没有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特别是女性角色,都是相对积极且正面的。 除了两个渣男,也是用了圆满(袁满),如初(卢初)这样的名字,希望来平衡下他们俩人品上的遗憾。 所以,我的初衷是想带给大家一些比较正能量的东西。 是希望每一个看过文的小伙伴,都能相信世间的美好,并对一切未知充满希冀。 人生总是一半烟火一半清欢,一半清醒一半释然。 我希望每一个对生活认真的你,都能手持烟火以谋生,且行且看且从容。 愿今后的日子里,你们能遇到善意的人,善意的举动,生活在被善念包围的环境中。 当然,我最希望的还是你们能像剧中的主人公一样,收获一份健康的,向上的,美满的缘分。 废话就说到这里了,接下来正式开启番外篇。 然后......咱们就江湖再见。 第159章 番外:方也vs孙子洋 林之夏是在结婚后,才知道李欢和方也要离开江城区的。 两个人为了不影响她结婚的心情,所以便商量着先暂时隐瞒。 等到婚礼结束后,再把实情全都告诉她。 但很显然的是,不管在婚礼前还是婚礼后,林之夏都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她找到了一个疼她爱她的丈夫。 拥有一份热爱的工作。 亲朋好友全都欢聚在她身旁。 可忽然之间,她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却全都要离她远去了。 林之夏在家抑郁了好几天。 她努力说服自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目标。 她不可能把所有珍视的东西,全都自私的捆绑在身边。 ...... 婚后第四天,孙子洋和方也准备启程了。 众人赶去飞机场送别。 候机厅中。 孙子洋抱着肖宴的大腿,哭的简直比狗还惨烈。 “宴儿!没了我你可怎么活呀!” 孙子洋一边痛哭,一边往肖宴裤子上蹭鼻涕。 肖宴实在忍不了了,对他又是踹又是拖。 可孙子洋愣是死死抓住他不松手。 无奈之下,肖宴只好认命了。 但随着一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方也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昨晚跟江清竹道别的时候,可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这种狗儿子,养了还不如不养。 “喂!孙子洋!你要实在舍不得他,不如还是留下吧!” 方也忍不住吐槽。 孙子洋抹了抹鼻涕,从地上噌一下站起来,“谁说我舍不得......我就是......单纯抒发抒发感情。” 方也轻嗤了声,“看你俩兄弟情深的,我都不好意思把你们拆散了。” “唉,瞧你这话说的。”孙子洋一把揽过方也的肩,“我和他感情再深,能深的过咱俩吗?” 他弯下腰,嘴唇靠近她耳边,小声不正经道:“况且......你有多深......昨天晚上我可是亲自丈量过的......” “!!!” 玛德! 飞机场里敢飙车? “找死啊你!” 方也对准他的胸口猛地来了一捶。 差点儿给孙子洋捶吐血。 楚铭看这俩临走前还在旁若无人撒狗粮的,简直不要太闹心。 “还感情深,某些人昨晚聚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他怎么说的?”方也来了兴致,倒真想听听背地里孙子洋是怎么寒碜自己的。 楚铭阴阳怪气的笑道:“他当然是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喽。” “哎老楚!话不能乱说。”孙子洋着急辩解,“老子那是还有下半句没说完呢!” 方也眯缝着眼,恨不能从眼睛里飞出根钉子来戳死他,“还有下半句?” “当然。”孙子洋清了清嗓子,“这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是手足可以剁!衣服不能脱!” 话音一落,大家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沉重的送别气氛,也在孙子洋的搞怪下,变得轻松了不少。 只是,欢笑的时光总稍纵即逝。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广播里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乘坐1128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乘坐1128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请带好您的随身行李及贵重物品,准备登机了。” 肖宴低声叹了口气,交代孙子洋,“去了那边,有什么困难随时开口。” “我能有什么困难,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 孙子洋拍了拍身上圆鼓鼓的行李,“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楚铭提醒他,“财不可外露,在异国他乡更是如此,不然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孙子洋应着,“放心吧,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 “我这心可是属蜂窝煤的,到处都是窟窿眼儿。” 楚铭逗笑着承认,“说的也是。” ...... 这边,林之夏抿紧了唇瓣,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舍,嘱咐她道:“到了记得报平安。” 方也猛地一吸鼻子,“好。” 林之夏,“还有,记得要常跟我打视频。” 方也一个劲的点头,“我天天给你打,打到你都烦死了为止。” 说完,两人都憋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抱头痛哭了起来。 肖宴一瞬不瞬的盯着林之夏,眼中满是心疼。 从她知道方也和李欢要走以后,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好。 他想方设法的安慰,却总也不见奇效。 眼下实在有些束手无策了。 楚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去安慰安慰?” 肖宴忍着心事摇摇头,“让她哭吧,哭出来或许能舒服些。” ...... 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方也和孙子洋终于落地了。 江清竹已经提前派人给他们打点好了住处。 两人到了之后,跟朋友亲人报完平安,便开始了整整两天的倒时差之旅。 直到第三天,两人才基本上适应了这边的环境。 医院里,也差不多安置妥当了。 大清早,方也一边收拾沙发上的盖毯,一边偷瞄正在认真研究地图的孙子洋,突然喊他道: “喂,孙子洋。” 孙子洋嗯了一声,视线没从地图上移开。 方也故作轻松的说:“以后不管哪天,如果你后悔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孙子洋放下手中的地图,蹙起眉,“说什么呢小方同志,老子是那种人吗?” 方也压低了声音,“我是怕你在这边......过的太无聊。” “生活嘛,在哪里都一样。” 孙子洋走到距离方也近的沙发旁坐下,神秘兮兮道:“更何况,老子来这里也是有任务的。” 方也疑惑,“什么任务?” “老子准备在这边成立家分公司,拓展一下我们孙氏集团的业务版图。” 孙子洋信心十足的拍打着胸脯,“相信用不了多久,在老子的带领下,孙氏集团一定能在f国做大做强。” “做大做强!”方也举着拳头替他打气。 不过,他竟然连开公司的事都考虑上了。 看来,他还真想留在这里陪自己一辈子...... “谢谢你,孙子洋。”方也放下手中的盖毯,弯下腰身,从后面亲昵的圈住了孙子洋的脖子。 她何其有幸,在人生的晦暗时刻,能有他陪在身边。 “谢谢不来点实际的?”孙子洋拽住她的胳膊,直接把人从沙发后面捞了过来。 方也的脑袋侧躺在他的腿上。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脸认真的傻笑。 或许,从这一刻起。 属于她的新生活......才真正开始了。 ...... 第160章 番外:李欢vs陈哲 送走方也和孙子洋一周后,李欢也准备离开了。 临行前,她告诉林之夏:“我要去的地方距离不远,你要是想我了,我随时都能回来看你。” 林之夏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可‘随时’这个词用的实在离谱。 她无论如何都难以说服自己相信。 李欢这次被调去的地方,在她们国家南部。 而江城区在北部。 如果坐高铁的话,行程也要二十几个小时。 哪有她说的那么近! 但看李欢对新生活一脸期待的模样,林之夏又不忍心给她添堵。 所以只好强装释然。 在李欢离开后的第三天,陈哲找到了林之夏的医院里。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沧桑,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颓靡的气息。 林之夏还以为他病了。 聊了几句后才发现,他是为李欢来的。 “小夏,你能不能告诉我......李欢她去了哪里?” 陈哲哭丧着一张脸,“她原先的号码打不通了,其他联系方式也把我拉黑了。” “我找不到她了......” 林之夏听李欢说过孙婷婷找她的事,这会儿心里还挺同情陈哲的。 但是,那会儿她曾经询问过李欢,既然陈哲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如果来找你,你会不会原谅他? 可李欢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说,即便没有孙婷婷的出现,他们两个的婚姻也迟早出现其他问题。 说到底,是他们相处方式以及三观不同,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第三者的出现终究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陈哲心性高傲,总看重一些表象的东西,但她却更热衷于追求精神层面。 陈哲不善表达,总习惯把事情闷在心里,可她却觉得,沟通才是让夫妻持续走下去的根基。 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横亘在他们中间,日夜消耗着他们的感情。 若是这些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那他们俩就永远也走不到最后。 一想到这里,林之夏就犯起了嘀咕,“我能问一下,你要李欢的联系方式......是想干什么吗?” 陈哲心酸的笑了两声,“我把公司解散了,我不想再做什么买卖了,也不想出人头地了,我只想她能回到我身边。” “离婚这段日子,每一天我都过的生不如死,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你把公司都解散了?” 林之夏无比震惊! 据她所知,陈哲的公司正处在上升阶段。 有不少地产商都想跟他签合同。 此时解散,岂不是损失太大了? 他一向都把事业看的那么重...... 怎么会? 陈哲盯着她面前的桌案,眼神中透着无助与彷徨,“这些和她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她想找份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好让生活过的不那么忙碌。” “是我一直拦着她。” “自结婚后,从来都是她站在我背后默默支持我,维护我,而我却理所当然忽略了她的感受。” “现在换我来支持她,以后只要是她想做的,我都陪着她。” 林之夏默默汲了口气,满心惋惜,“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离婚呢?” “是,我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那个傻子。” 陈哲回想起来真恨不能抽死自己。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死都不会同意跟李欢离婚的。 林之夏略一纠结,最终还是把李欢的地址以及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回到家后,林之夏在第一时间给李欢打去视频电话,准备负荆请罪。 所幸李欢听完并没有怪她,“当初我不是也卖过你一次?那这次我们就当扯平了,下不为例。” 她出卖过自己一次? 林之夏仔细回想,她说的应该是,得知自己要支付给肖宴过夜费后,本想替自己讨回公道,结果却联合方也把自己推到肖宴面前的那次吧。 其实,林之夏从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更不觉得是她们俩卖了自己。 她现在担心的,主要还是李欢和陈哲间的归宿问题。 “......如果陈哲真追过去找你,那你打算怎么办?”林之夏问她道。 李欢拖着腮帮子,看上去倒也坦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 十天后的下午。 陈哲在李欢的公司楼下拦住了她。 他剪了利落的短发,身穿洁白的t恤,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一如他年轻时的模样。 因为林之夏已经提前告知过,所以再见陈哲时,李欢并不吃惊。 “好久不见啊,陈先生。” 李欢自然而然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陈哲冲她粲然一笑,伸出手想要接过她肩上的包。 “同学,需要帮忙吗?” 李欢愣了下,突然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年,作为大一新生的她刚入学,却犯了迷糊,提早一天到达了学校。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却在空荡荡的校园中迷了路。 就在她万般沮丧之际,陈哲也是如现在般出现在她面前,微笑着问她,“同学,需要帮忙吗?” 那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竟已过去这么多年了。 只不过,她终究不是那时的少女了...... 李欢回过神,婉言拒绝,“不需要,谢谢你。” 陈哲也不失落,紧接着又问:“那同学,能认识一下你吗?” “下次吧。”李欢礼貌的冲他笑了笑,下一瞬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陈哲定定的站了会儿,忽然冲她的背影喊道:“同学,我每天下午都会在这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招呼。” 李欢顿了顿步子,没吱声,唇角却微不可查的扬了起来。 ...... 第161章 番外:执念 新年一过,万物复苏。 林之夏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新台阶。 由于几场大型手术的成功,林之夏被医院破格提拔为了科室主任。 随着知名度打开,她门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但随之,她的工作强度也加大了不少,惹得肖宴最近抱怨连连。 这天清早,林之夏还在睡梦中就被肖宴叫醒了。 她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别闹,我今天休息。” 肖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带你去个地方,到了再让你休息好不好?” 林之夏连眼睛都没睁,“去什么地方?” “弗罗州。” 弗罗州? 名字怎么听上去有点熟悉? 林之夏迷迷糊糊的在脑海中检索相关信息,突然猛的睁开眼睛。 弗罗州? j国的弗罗州? 他是要带自己出国? 肖宴见她清醒,又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柔声询问道:“去不去?” “当然不去。”林之夏果断拒绝,“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肖宴勾起唇角,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林之夏:“......” “你又滥用私权......” 肖宴早就想好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为了恭喜你升职,想带你去散散心。” 什么散散心! 林之夏才不信他。 他分明是不满自己天天加班,索性直接带她翘班了...... 林之夏从床上坐起身,委屈问道:“真的非去不可么?” “行李我都收拾好了。”肖宴拉起她的手,表情比她还委屈。 “更何况,当初我们结婚后,蜜月都没有来得及过,这次就当补上好不好?” 林之夏:“......” 这话说的....... 怎么听上去,她像是个背弃承诺的渣男呢...... “那行吧……” 林之夏就这样被他三言两语拐上了飞机。 十几个小时后,两人到达目的地。 这里气候很好,温度宜人,景色也优美。 简直是个绝佳的旅游圣地。 林之夏的心情也霍然开朗了不少。 去到下榻的酒店。 林之夏站在环绕了房间半圈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眼前的美景,不禁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肖宴安置好行李,双手环住她的腰,炽热的吻立马落了下来,沿着她的秀发,一直蔓延到肩膀,后背。 林之夏身子一软,差点就陷进他的迷情之中。 “等等。”林之夏转过头来,嗔怪他道:“你不是说......到了要让我休息吗?” 肖宴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飞机上睡了那么久,还没睡够?” “睡是睡够了,但刚进房间你就......” 林之夏支支吾吾,“......这会让我以为,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 肖宴被她的表情逗笑,只好安抚她道:“那我陪你看会儿风景?” “看风景可以。”林之夏毫无防备的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远处的茂林中。 肖宴重新环住她的细腰,力度渐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身体里般。 紧接着,他将头深埋在她的发间,呼吸渐重。 等林之夏察觉出气氛不对劲的时候,衬衣的扣子已被他顺利解开。 肖宴并没有食言。 他将林之夏抵在窗前,让她欣赏了一场无比瑰丽的日落美景。 ...... 事后,两人冲完澡,林之夏忍不住埋怨他,“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肖宴无辜的给她掖了掖被单。 想到从林之夏升为科室主任后,每天都早出晚归。 回到家也是倒头就睡。 两人已经很久不曾亲.热过了。 试问,有哪对新婚不到半年的夫妻,是一星期作不了一次的? 肖宴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她,“不生气了好不好?大不了给你揍一顿出出气?” “揍一顿就免了。”林之夏转了转眼珠,“不如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告诉我两个好不好?” 肖宴没有半分犹豫便应了下来,“可以。” “那我先说。” 林之夏仔细想了想,略显紧张道:“我们领证那天......其实我没喝醉。” 肖宴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 林之夏惊讶,“你知道?” 肖宴打趣,“我见过你真正醉酒的样子。” 与她装醉时简直天差地别。 林之夏:“......” 本以为自己演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被他识破了..... 说起来,自从跟袁满分手,林之夏在肖宴的酒吧出了糗后,她都有在悄悄练习自己的酒量。 每天晚上喝一点点再入睡,然后慢慢的叠加。 现在,她早就不是那个半瓶倒的林之夏了。 至于那次跟温峤喝酒,林之夏被她一语点醒,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跟肖宴结婚的念头。 但又怕被他拒绝,两人之间生了嫌隙,所以才假装自己醉了。 林之夏尴尬的抿了抿唇,“......轮到你了,你也要告诉我你的秘密。” 肖宴垂下眸,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不如......你想听什么直接问好不好?” 林之夏心里暗喜。 不得不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都省下她再费尽心思套路了。 “第一件事,我想知道你那家酒吧为什么叫分手。” 肖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想让你恢复单身,跟当时的男朋友分手。” 林之夏:“......” 原来李欢和方也说的没错。 这货还真是因为她? 但是,这种事情有那么玄乎吗? 经他这么一‘念叨’,自己跟袁满就真的分手了。 而更神奇的是,她当时竟然如此巧合的,偏偏就选中了他开的酒吧...... 林之夏回想起那天,她从医院离开后,在楼下的便利店中买了两瓶二锅头。 出了门,她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点开手机地图,开始搜索全城的酒吧。 随着页面跳转,地图上给她推荐了足足三十几家。 她心不在焉的滑动屏幕查看,突然就被‘分手’这两个字眼吸引了注意力。 可能是由于名字太应景的缘故,即便距离远,她也执意去了。 没想到就发生了后来的一切。 看来,在冥冥之中,她跟肖宴也是有些缘分在身上的。 林之夏自顾自的傻笑了起来。 等到笑够了,她才问出第二个问题,“我们第一次在酒吧见面的时候,你趴在我耳朵边说了什么?” 肖宴捏了捏食指的关节,如实告知:“我说......林之夏,这次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 林之夏心里一阵触动,仰起头来吻向他的唇。 “阿宴,你可真是个死心眼的人。” 死心眼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就只认准了她一个人。 肖宴伸手搂了搂的肩,“死心眼一点不好吗?” “好。” 当然好。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执念,他们又怎么能获得再次重逢的机会...... 第162章 番外:美男计1 楚铭和孟溪言结婚的时候,孟溪言就已经怀孕了。 婚后八个月,两人的孩子顺利出生。 是个可爱的女宝宝。 又过了三个来月。 林之夏和肖宴一同去参加了孩子的百日宴。 在见到宝宝的那一刻,林之夏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那圆圆的大眼睛,那鼓鼓的腮帮子以及水嘟嘟的嫩唇。 是要把可爱两个字焊死在脸上吗? 晚上,宴席结束。 回到家,两人躺在床上。 肖宴的手刚抚住林之夏光洁的腿面,便被她一把按住了。 “阿宴,你说我们要不要......也生个孩子?” 林之夏试探问道。 毕竟她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肖宴翻了个身,平躺下,目光看向天花板,久久没有回话。 林之夏追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肖宴抬手将胳膊垫在头下,沉思了半晌才回答:“我只是不确定,能不能扮演好父亲的角色......能不能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把握将孩子养好,那还不如不生。 “更何况,生孩子对女人来说伤害太大,我不想你受那些苦。” “难道我们一辈子都不生吗?”林之夏趴在他胸前,玩弄起了他左手的指尖。 “你看......我今年都三十岁了,现在怀孕,身体还好恢复些。” “如果继续拖下去,我的年龄只会更大,万一你哪天想通了,我再生产岂不是更有风险?” 肖宴握紧她的手,向她保证,“那我们就一辈子不生。” “但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林之夏撒娇般的抱住他的腰。 “孩子是我们生命的传递,也是我们感情的见证,有了孩子,我们的人生才会更圆满不是吗?” “而且我相信,我们家阿宴一定会是个合格的爸爸。” 肖宴收回手,将她搂在怀里,无奈的叹息了声,“如果你想要,我肯定配合。” 毕竟他没有权利,剥夺她为人母的意愿。 “那你你就是同意啦?”林之夏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快,瞬间喜极,“我们从今天晚上就开始备孕好不好?” 肖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今晚就备孕?” “对啊,这半个月,我们要克制住杂念,心无旁骛,努力养好身体。” “一定不能发生关系。” 林之夏怕他没听清楚,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记住,这半个月内,一定不能发生关系。” 肖宴:“......” 果不其然...... 这里面是有坑的...... *** 林之夏说到做到,已经足足七天没让肖宴碰她了。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她还拒绝了每天的亲吻和拥抱。 甚至在肖宴‘屡劝不改’的时候,直接将他请出房间,赶到了次卧之中。 肖宴又是心酸又是无奈,整日琢磨着该怎么解决当前的‘困境’...... 这天,林之夏下班后,肖宴照常去接。 他穿上了那件曾被她夸赞过几次大衣。 还佩戴上了某个深夜,曾束缚住她双手的领带。 他抄着口袋,笔挺的站在那里, 含着水光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帅的兵荒马乱。 林之夏漫步走到他面前,还未等开口说话,他却先一步敞开大衣,直接将她裹进了怀中。 彼时正处在深冬时节,室外的温度还很低。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 林之夏仰起脸来,本想问他这是做什么,却恰逢他正好垂下头。 两人的鼻尖无可避免的碰撞在了一起。 他笑着问她,“暖和点了吗?” 林之夏点点头,心跳莫名加速,突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 ...... 第163章 美男计2 回到家后,两人如平常般一起共进晚餐。 林之夏喋喋不休 跟肖宴说着今天科室里发生的趣事。 肖宴却鲜少接话。 甚至在林之夏说的起兴时,他还莫名其妙的抬着眸,目光奇怪的打量起了向她。 林之夏被他看的心虚,“怎么了?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肖宴也不回答,目光越发专注而深沉。 林之夏自问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跟他对视时,还是有些乱了阵脚。 他这样的眼神......难不成......是打算......亲吻自己吗? 林之夏心里竟隐隐的期待了起来。 她看到那张英朗俊逸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 感觉到温热的吐息,即将抵达自己的耳畔。 她吞了口口水,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 而肖宴却在关键一刻,突然停下来,用手捏掉了黏在她唇角的米粒。 林之夏被自己刚才的举动羞红了脸。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端起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起了饭菜。 ...... 夜深,林之夏坐在书房中查看电脑上的手术案例。 忽然听到对面的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她猜到是肖宴在里面洗澡。 回过神,林之夏继续查看案例,可心思却突然不受控制的跑偏了。 脑海中也忍不住浮想连连。 没多久功夫,浴室的水声停了。 肖宴磁性而温柔嗓音接着传来:“老婆,能不能帮我拿条浴巾。” “好!马上。”林之夏放开手中的电脑,立马站起身走向了橱柜。 样子看上去还挺迫不及待的。 没费劲翻找,她便取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出来。 随后,她来到卫生间前,推开了门。 见肖宴正全身赤.裸,侧立而站。 他的身材瘦而不柴,肩宽腰窄,背后的肌肉线条紧实利落。 似乎没注意到她进来,肖宴伸出右手撑住墙面,胳膊上的青筋微微拱起。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张精致的侧脸凌厉青隽,处处透着股邪魅的诱惑。 林之夏的心像是被撩起了一团火。 她闭上眼睛,默念了十几遍阿弥陀佛,才将浴巾挂在了他能触碰到的地方。 “我给你放在那儿了。” 林之夏话一说完,立马忙不迭的逃窜了出去。 没多久功夫,肖宴从浴室里出来。 林之夏还坐在电脑前发愣。 他漆黑的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浓密的眉稍稍上扬。 洁白的浴巾只被他系住了下半身。 大片纹理流畅的胸膛,则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的头发还滴着水珠。 有的顺着下颚线滑落下来,落在了他平稳起伏的腹肌上。 又渐渐没入了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中.... 性张力在这一刻直线拉满。 林之夏盯着他腰间的浴巾,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丝邪恶的念头。 她背过身去,心脏没来由的哐哐一通乱跳。 肖宴从背后攀住她的腰,可怜兮兮的问道:“老婆,今天晚上让我睡在哪里?” 林之夏咬紧牙关不松口,“昨天在哪里......今天就在哪里。” 肖宴后撤了两步,神色难掩失落。 怎么都勾引她一天了,还是没见成效? 难道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毫无魅力可言了? “好,那你也早点睡。”肖宴深吸了口气,独自朝次卧走去。 等他离开,林之夏也去冲了个凉水澡。 刚开始,还颇见成效。 她的心似乎平静了下来。 可当她收拾干净躺回床上,浑身又止不住的燥热难安。 她拿出手机,试图刷刷视频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却也无济于事。 现在,她满脑袋里除了腹肌,就是喉结,还有那引人遐想的人鱼线...... 一整个被色迷心窍了。 ...... 次卧中。 肖宴闭着眼睛正在休憩。 林之夏穿着一套性感的缎面低胸睡裙,突然推门而入。 她摇曳生姿的走到他面前,摆了个先前她认为‘奇耻大辱’的姿势。 “老公,今天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她讲话的声音嗲中带娇,像猫儿一样挠的人心痒。 “可以。”肖宴勾起唇,不动声色的看了她几眼。 下一瞬,便如饿狼般扑了过来。 ...... 激情过后,林之夏躺在他怀里,继续摆玩他修长的手指。 “阿宴,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肖宴不想便答,“儿子。” 林之夏疑惑,“为什么?” 肖宴,“因为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再去爱任何一个女人。” 林之夏心里感动,反过身去抱住他,“阿宴,你怎么这么好?” 肖宴动了动眉梢,眼角的笑意忽而蔓延开来。 他哪有那么好? 我只想尽拼尽全身的力气,只对她一个人好而已...... 第164章 番外:徐开婳vs梁屿白 梁屿白是个木头脑袋。 徐开婳从认识他时就知道。 以前,她觉得木头脑袋老实、真诚。 连看人的眼神中都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但最近,她却有些受够了。 她喜欢梁屿白,是医院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更何况,她已经前前后后暗示了他大半年。 就连他家里的次卧,也变成了她的常驻地。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依旧停留在暧昧阶段。 没有丝毫进展。 梁屿白也自始至终也只秉承一个原则。 那就是:不主动,不拒绝。 活脱脱渣男行径。 徐开婳苦口婆心的劝说自己,她有着大好的青春,姣好的容颜,还有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格。 何必非要在一棵木头上吊死?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有意无意的疏远着梁屿白。 甚至今天,还亲自向他递交了一份转岗申请。 她要调到其他科室去。 彻底远离这块木头墩子...... 在接到徐开婳转岗申请的那一刻,梁屿白彻底慌了神。 这些天,他不是没感受到她的刻意疏离。 只是,他跟她相处时一向小心翼翼,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的她不高兴了。 “可以......不转岗吗?”梁屿白低声哀求她。 “不可以!”徐开婳语气任性,“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立马辞职。” 梁屿白半句重话都不敢讲,“可是......为什么?” 徐开婳把头歪向一旁不看他,“这边工作挑战太小,耽误我的职业规划。” “那......好吧。” 梁屿白纵使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在那份申请上签了字。 徐开婳一把将申请表抽走,转过身决绝的离开。 看吧!他这人就是这样。 无论她想干什么,他就是不挽留,也不强求! ...... 隔天下了班,梁屿白在徐开婳回宿舍的路上等着。 徐开婳看见他后,立马调转了方向,准备从别的路走。 梁屿白一把拉住她,“徐护士,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会耽误太久。” 徐开婳不耐烦,“那你快说。” 梁屿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你姐姐结婚第二天,我去配的新钥匙,本想把它交给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想正式邀请你当我的室友。” 徐开婳面无表情的瞥了钥匙一眼,“谁稀罕当你的室友。” “徐护士,我这人嘴笨,不是个擅长表达的......有些话,其实我早就该跟你说了。” 梁屿白抿紧了唇瓣,鼓足勇气道:“我喜欢你。” “我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来,看不见你会让我胡思乱想,看到你后我又觉得无比安心。” “如果你不嫌弃我比你大整整六岁,不介意我曾经追求过你姐姐的话......我想正式邀请......成为我的女朋友。”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对你好的。” 邀请? 刚才邀请她当室友。 这会儿又邀请她当女朋友? 这块木头怎么就这么逗呢! 徐开婳足足憋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以前看上林之夏只能说明你眼神不好,但谁还没有个晃眼的时候呢!” “恭喜你,视力终于恢复正常了。” 梁屿白愣了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答应。” 徐开婳接过他手中的钥匙,朝空中抛了两圈。 不得不说,林之夏给她出的主意还是很好用的。 梁屿白这个人果然属牛的。 你不抽它两鞭子,他是怎么都不肯主动。 ...... 几天之后,徐开婳还是转岗了。 她怕和梁屿白工作生活都处在一起会腻。 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新鲜感才会更长久些。 只不过,自两人确定关系后,梁屿白却被恋爱脑彻底附了身。 他每天总是想方设法,要求跟徐开婳多待一会儿。 仿佛离了她,地球都不转了似的。 这天中午的时候,梁屿白想约徐开婳一起吃饭,却被她果断拒绝。 “不要,我每天中午都跟林之夏一起吃的。” 梁屿白不死心又提议道:“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 徐开婳继续拒绝,“不要,你灯泡瓦数太大,耽误我俩谈心。” 梁屿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他也是不容易,快三十岁了,终于谈了个女朋友。 可偏偏女朋友却是个姐控,连顿午饭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吃。 不过,这样也好。 因为他喜欢的,正是她这样的真性情…… 第165章 番外:温峤vs徐开阳 肖宴和林之夏结婚一年后,才同意正式接手江氏集团。 不过在接手前,他向江闻仲提出了一个条件。 那便是把江氏集团的总部搬到江城区来。 这样,他处理工作能节省不少时间。 也耽误不了每天回家伺候老婆。 江闻仲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应了。 而且他动作很快,不足一年就在江城建了所百米高的大楼,专供肖宴办公使用。 时光如梭。 在江氏集团总部大楼正式投入使用之际,林之夏刚巧怀孕了。 肖宴有些后悔接下了江氏,总觉得自己工作繁忙会怠慢了林之夏。 于是恨不能一天打二十个电话,只为确定她今日无忧,一切如常。 ...... 早在肖宴接手江氏之前,徐开阳正式毕业了。 他在大学里设计的软件,被一个投资商看中。 那人想出资一百万,彻底买断他的技术。 最终还是被徐开阳和一起设计的同学拒绝了。 几个人以那软件为主题,合伙开了家公司,到如今效益也算不错。 这天,徐开阳来到江氏集团的办公楼。 一进门就被内部华丽的装修惊艳到了。 要是将来有一天,他也能在这样的高楼里办公就好了。 到达顶层,徐开阳刚出电梯和手持文件的温峤撞了个满怀。 而且,他的左手......还一不小心推压到了她的胸部。 “对对对......” 徐开阳结结巴巴,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儿已经开骂了,“狗男人!你瞎啊!” 徐开阳:“......” “这位女士,我刚才没注意,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家做了半个月的方案,被肖宴一口否决,温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外加徐开阳刚才不经意的‘下流’之举,更让温峤感觉像吃了屎一样! “眼瞎就挖出来!爪子没用就剁了去!没事儿少他妈出来祸害别人!” 徐开阳:“......” 算了。 好男不跟女斗。 更何况还是他有错在先。 ...... 等到温峤气急败坏的离开,徐开阳才推门进了肖宴的办公室。 他知道他忙,索性直接说明来意,“姐夫,我今儿个是找你还钱来的。” “当初多亏你借给我十万,让我完成了那款软件的开发。 ” 徐开阳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是三十万,当初说好了赚钱就还你三倍。” 肖宴双手合扣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接,“今晚你姐在家请客,去不去?” 徐开阳应声,“去,刚才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肖宴,“那就把钱收着,给你姐买点礼物带去。” “礼物?”徐开阳为难的挠了挠头,“姐夫,我不会买东西,也不知道我姐喜欢什么,干脆你拿去买好了。” 肖宴的身子微微前倾,“我买的和你买的不一样。” “那好吧。” 徐开阳答应了肖宴,立马便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场。 转悠大半圈后,他进了家门面看上去高大上的护肤品专柜。 女店员热情的接待了他,“您好先生,欢迎光临nl高端定制,我们家的护肤品成分天然,连孕妇和孩子都可用哦。” 孕妇可用? 那给他老姐用不是正好? 徐开阳指了指摆在柜台c位的那套,“这些多少钱?” 女店员:“二十八万八千块,先生。” 徐开阳:“!!!” 一套护肤品要二十八万八!!! 他今天可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不过罢了。 送给他姐的,当然要用最好的。 “那就......” 徐开阳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女声便示意店员道:“给我把这套包起来。” 徐开阳听她讲话的声音莫名耳熟,抬眸一看才发现,是刚才在肖宴办公室门外撞见的女人。 “是你?” 温峤这会儿也看见了他,“是你!” “真晦气!” “服务员,麻烦快点给我包起来,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好的女士,马上。” 女店员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一分钟时间,温峤已经提着包裹离开了专柜。 徐开阳意犹未尽的看向她,突然傻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妞的脾气是真他娘的劲爆...... *** 下午,林之夏和肖宴家中。 徐开婳从厨房里端了盘菜出来,刚好撞见了进门的徐开阳。 “你怎么也来了?”徐开婳满脸不屑。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徐开阳语气挑衅。 “许久不见,又想找抽是不是?”徐开婳熟练的空出一只手来,就要去拍他的脑袋。 可徐开阳这次却躲也没躲,而是直勾勾盯向了她身后,“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峤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呵!真特么冤家路窄!” 徐开婳前后看了看两人,“你们俩认识啊?” 温峤冷着脸,“何止是认识!简直就是有仇!” “有仇?”徐开婳低眸看了一眼徐开阳手中的礼盒。 “说起来......你们两个......送的礼物好像都是一样的。” 徐开阳耐人寻味的笑了笑,“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改天再说。” ...... 躲开徐开婳和温峤后,徐开阳进厨房跟林之夏打了声招呼,立马将肖宴拽到了客厅一角。 “姐夫,那妞谁啊?” 肖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无表情道:“你姐的朋友,温峤。” 徐开阳,“温峤?她多大了?” 肖宴,“大你六岁。” 徐开阳摸着下巴思忖,“女大三抱金砖,要是我把她追到手,那可就是两块砖啊。” 肖宴揣起手,莫名其妙的看他,“我记得你说要找个温柔的。” 徐开阳摊了摊手,“那也是没办法的嘛,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肖宴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小心砖太重,搬起来砸了自己的脚。” 徐开阳嘴角噙着笑,“不怕不怕!脚肿了可以治,缘分跑了可就没下回了。” 第166章 番外:归来 李欢在外省工作两年多,终于申请了调回。 现在,她已经是公司的高管人员了。 一回到江城区,处理好琐事,李欢便向公司那边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林之夏怀孕初期,妊娠反应很是厉害。 甚至因为这个连班都不能上了。 她实在放心不下,得去她身边照顾一阵子才能安心。 进了林之夏家中,李欢一眼便看见了正围着她忙前忙后的三个月嫂以及四个营养师。 她实在忍不住打趣,“你这是已经......衣食不能自理了?” 林之夏万般无奈,“没办法,我不留下她们,阿宴就不肯去上班。” 李欢掩着嘴偷笑,“不错,看来肖先生对你一如当初。” 林之夏扶了扶额头。 岂止是一如当初。 根本就是变本加厉了。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仿佛觉得这个孩子,会带给她灭顶之灾一样。 实在让人头疼不已..... “你呢?”林之夏转移话题道:“人家陈哲都鞍前马后侍奉你两年多了,准备什么时候跟人家复婚啊?” 李欢勾着唇,满心满脸遮不住的笑意,“先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 方也和孙子洋来到国外的第三年。 方也的母亲突然毫无征兆的离世了。 本来,一切都有好转的迹象。 她甚至能拉起方也的手,眼泪汪汪的告诉她:这些年辛苦你了。 方也才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可就在隔天清晨,她却撒手人寰了。 处理好母亲的后事,两人准备回国。 为了给林之夏一个惊喜,他们回国的消息就只告诉了李欢一个人。 彼时,林之夏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 随着月份渐大,她整个人也越发的不想动弹。 李欢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去了一处郊外的庄园中。 当然,肖宴放心不下,也贴身跟着。 这边,方也和孙子洋下了飞机,带着一整车的国外特产,直接赶往了与李欢约好的地点。 路上,方也突然想起,李欢说过林之夏最近特别爱吃西瓜。 于是便央求着孙子洋带她去买。 “这荒山野岭的,我去哪儿买给你西瓜?” 孙子洋抬手看了看表,“而且,现在要是折回市里,可就得耗上三个小时,你确定他们能在那儿呆到八点钟?” “再说了,林女士她跟着老肖,还愁吃不到西瓜?” 方也张口埋怨他,“你懂什么!他买的是他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他怎么能跟我比?” 孙子洋:“......” 这女人老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眼看着孙子洋没了指望,方也只好打开手机地图自行查找了起来。 别说,还真让她查到了个附近的种植基地。 方也打开导航,指挥着孙子洋,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 眼前是一片硕大的瓜田,有十几个工人正在地里劳作。 方也下了车,踮起脚尖喊道:“师傅麻烦问一下,你们这西瓜卖不卖啊!” “不卖不卖!” 为首的那人头都不回,只伸出手来打发他们。 方也不死心,“我可以出十倍的价钱。” 加钱这招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奏效的。 果然,为首的那人一听,立马回过头来,“几倍?” 话音落下,孙子洋和方也集体愣住。 “卧槽!前夫哥!” 竟然是前夫哥! 前夫哥一看到两人也立马喜上眉梢,“是你们!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前夫哥把两人邀请到了地里的板砖房中,亲切问道:“你俩咋来了这里?” “去附近庄园找朋友。”孙子洋看了一眼窗外大片的瓜田,嬉笑道:“怎么着?真种起西瓜了?” 前夫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自从那次遇见你们后,我就回了老家,思来想去也没事可干,索性就听了你的建议,包了块地开始种西瓜。” “现在西瓜的生意越做越大,不能说大富大贵吧,但整天忙忙碌碌也过的踏实。” 前夫哥拿肩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对了,你们两个是想买西瓜?” 孙子洋,“是,有个朋友想吃,附近又没有商超。” “遇见我了还去什么商超啊!” 前夫哥仗义道:“你们俩都是我的贵人,西瓜当然要管够。” “这样吧,你们跟我去地里选些,想要多少给多少,一分钱都不收!” ...... 半小时过后。 李欢找了个借口,将林之夏和肖宴诓到了庄园门外。 门口正停着一辆装满西瓜的破烂三轮车。 林之夏觉得奇怪,突然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一跃而下。 “老肖,你看我开三轮车帅不帅?” 孙子洋动作油腻的抹了抹头发,还不忘朝三人摆出个自认为很帅酷的姿势。 肖宴:“......” 他完全没想到,时隔两年多,这货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方也从他身后绕了出来,单手撑着孙子洋的肩膀,和他并排而站。 “喂,林之夏,一别近三年,你倒是圆润了不少嘛!” 林之夏抚摸着肚子,缓缓绽开笑颜。 一如当年分别时,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 你看。 人生就像一个圆。 兜兜转转。 你在意的人,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 第167章 番外:老于是谁? 又是一年圣诞。 离林之夏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楚铭和孟溪言做东,把大家约来了荒堂。 自孙子洋出国后,荒堂一直是楚铭在替他打理。 如今终于能‘物归原主’了。 过了七点钟,肖宴和林之夏如约而至。 稍后,李欢和陈哲也来了。 却迟迟不见方也和孙子洋的身影。 楚铭不免揶揄,“老孙干什么呢?该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圣诞阴影还没消失吧?” 圣诞阴影? 经他这么一说,反倒激起了大家的兴致。 李欢最先按捺不住,好奇道:“礼貌询问,是什么圣诞阴影?” 楚铭浅低眼眸,觉得这事儿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于是便直言道:“在某一年圣诞节,老孙被他暗恋的女生骗去旅馆,失了身不说,那女生还拿他一张裸照要挟了他几万块。” “最后老孙把钱如数奉上,那女生却不讲信用,把那张关于他屁股的裸照发到了学校论坛,还附加了些不可描述的话。” 讲到这里,楚铭深吸一口气,语气也不免惋惜了些,“当初老孙还为这事儿闹自杀来着,多亏老于发现的及时,才救下了他。” 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 林之夏还挺同情他的。 正所谓人言可畏,把别人的丑事公布到网上,由着旁人非议。 即便是个男生,也会承受不住的吧! 不过......又是老于? “总听你们说起老于,这位老于的到底是位什么人物?” 林之夏跟肖宴在一起有三年了,从来只在大家口中听过老于的名字。 却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楚铭勾唇笑了笑,“去年,老于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周游世界去了,这两天刚刚回来。” “今日的聚会我也叫了他,应该就快过来了。” 楚铭话刚说完,老于人就到了。 还是和孙子洋一起进来的。 林之夏的目光追随过去,突然觉得他看上去特别眼熟。 记起来了! 她之前见过的。 是唐了了的男朋友! 唐了了是在肖宴之前搬走的,林之夏上一任合租室友。 她搬家的那天,老于曾来过出租房内。 “林小姐,好久不见。”老于朝林之夏礼貌微笑。 林之夏微微点头,“好久不见于先生,了了她还好吗?” 老于摘掉墨镜,笑了笑,“好,平时就常听她提起你,要不是今天她娘家有事,我就带她过来了。” 这时,在一旁的李欢也惊讶捂住了嘴巴。 “这位于先生,你......之前是不是光顾过我们店里的生意?” “是。”老于转过身,与李欢对视一眼,“我家新房的装修方案,就是李小姐和陈先生出的。” 李欢诧异微笑,“真没想到咱们以前就见过。” 话刚说着,方也停好车也朝这边走来。 一看到老于的身影,她暴躁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是你!王八蛋!老娘找了你三年了!” 方也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拽住了他的衣领。 “上次就是因为你,老娘的驾照差点被吊销,还被交警罚了五千大洋!拘禁了三天!” “说!你是想横着死还是竖着死!” “方小姐好记性。”老于无奈陪笑,“不然我让你揍我一顿出出气?” “揍你?”方也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却被身后的孙子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老于。” 这货就是老于? 方也曾听孙子洋提过好多次。 当年卢初落网,她的钱能尽数追回,可全靠老于帮忙。 而且,孙子洋还说过,老于可是救过他狗命的人。 “原来是老于啊......” 方也手上立马泄了力,一时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是老于......那就算了吧......咱们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老于双手抱拳,“多谢方小姐大度。” 众人笑着打圆场,“这不就是传言中的不打不相识?” “原来大家早就认识了!” “来,我们走一个!为缘分干杯!” ...... 不得不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不管是你关注在意的事情,还是那些在无意间发生的。 或许在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有了安排。 ...... 第168章 全文完 林之夏生孩子这天,肖宴把整个医院都包了下来。 他不想让其他人打扰,更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林之夏虽然觉得他行为极端,但考虑到他已经有几个月没睡好了,她实在不想再刺激他,便只能由着。 好在这是家专门供富人生产的私立医院。 承包这样的事既不损害民生,院方也乐得接受。 约好手术时间,他们便住了进来。 肖宴办理好住院手续,回病房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唇色有些惨白,眼窝深陷,眼周泛着一圈青黑。 活像是被人虐待了般。 林之夏握着他的手,左右安抚了他好些遍。 “阿宴,没关系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而且你看,每天都有那么多人生孩子,有几个是出现了状况的?” 肖宴被动点点头,从唇角挤出一丝微笑回应。 自从林之夏怀孕后,他看了不少关于生产的资料。 什么大出血。 什么十级阵痛。 什么盆骨断裂。 什么子宫脱落。 什么大小便失禁。 ...... 一想到这些他就懊悔不已。 懊悔他为什么没早做了解。 懊悔他为什么当时如此轻易就妥协了。 为什么要让她怀上这个孩子...... 林之夏看他越蹙越紧的眉头,无奈的捏了捏他的手心。 “阿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还会给你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好。”肖宴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就见医生已经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是接林之夏去手术室的。 林之夏将女医生拉到一旁,叮嘱她:“医生,一会儿那份危险告知书,千万不要让我老公看见,需要家属签字的话就拿去一旁让我爸签。” 女医生深表理解,没说什么便同意了。 林之夏这才放心进了手术室。 手术开始后,肖宴死死守在门外,双手合十紧贴天灵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祷告。 他从来不是个信神的人。 但这一刻,他却渴望成为一个虔诚的信徒。 希望他所爱的人能得到满天神佛的庇佑。 无论拿他什么来交换都可以...... 漫长的半小时过后,手术室里终于传来一声啼哭。 没多久功夫,林之夏和孩子都被推了出来。 “恭喜大家,母子平安。” 护士抱着孩子朝等待的家人走去。 可他们却无一例外的全都略过,直接奔向了林之夏身旁。 护士尴尬的抱着这个刚降临人间的小生命,苦笑着安慰他道: “没关系的宝宝,大家不是不想看你,是妈妈今天实在受累了,大家要先去确认她的安全......” *** 林之夏在医院住了七天才离开。 回家第二天,肖宴守在她床边,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都被他不耐烦的挂断。 林之夏瞥了眼屏幕上的备注,一脸认真道:“阿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你说。”肖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目光虔诚之极。 林之夏抿了抿唇,假装强势实则小心翼翼。 “我不管你跟长辈们的恩怨还要持续多久,但现在第三代已经出生了。” “在他身上,永远都抹不断那些血脉联系。” “所以......如果长辈们想来看孩子,你不能不准。” 肖宴弯下眉眼,片刻后才温顺的应声:“好,什么都听你的。” ...... 自从林之夏放了话,两人居住的别墅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虽然肖宴请了几个月嫂,但张婧总放心不下,非要亲自来带孩子。 还有陈洁云,为了能照看孩子,甚至直接从横桥区搬了过来。 林之夏最开始还担心她和张婧相处不来。 结果两人却很是投缘,配合的分外合拍。 江闻仲一个月也会来看孩子两次。 林之夏念及他坐轮椅不方便,说每隔几天就给他送去。 可他却不同意,生怕孩子太小,见风易受寒。 即便每次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却依旧往这里跑的不亦乐乎。 江湛偶尔也会陪江闻仲一起过来,看到宝宝时,总能想起自己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为此还悄悄抹过好几次眼泪。 肖若楠是在临回国前,才鼓足勇气来看了孩子一眼的。 这天刚好是宝宝的百日宴。 肖宴的婚礼她没能参加,如今让她来过外孙的百日宴会,也算弥补了心里的一大缺憾。 至于她跟肖宴之间的母子纠葛,她明白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 好在如今,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记恨自己了。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临行前,jason拿着所有零花钱,买了一堆吸吸乐送给他的小侄子。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吃。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给他。 索性就把自己的最爱分享吧。 林之夏把宝宝递给他让他抱了会儿。 他捏着那双柔软的小手,心底的宠爱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太可爱了! 他的小侄子怎么能辣么可爱! jason闭上眼,亲了亲他奶呼呼的额头,“以后每年我都会回来看你的。” “小叔叔向你保证!” ...... 宴席持续了大半日。 结束后,人群也都散了。 孩子的礼物已经堆满了整个房间。 方也给宝宝买了几对金手镯和小金锁。 李欢则亲手给他缝制了很多可爱衣服和小被子。 徐开婳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玩具,还替他预约了三年后的跆拳道课程。 徐开阳则买了辆特大号的遥控坦克,因为实在进不来屋门,所以只能存放在车库里。 还有孙子洋......他更过分,直接送了张金卡来。 还声称宝宝长到十八岁前,所有开销他都一力承担了。 ...... 林之夏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礼物,无奈的苦笑。 以后的日子,她家宝宝怕是不愁人疼了...... *** 傍晚,院子里的秋千架旁。 林之夏将头靠在肖宴肩上,浅浅耳语:“我觉得我一定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人。” 肖宴垂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才是那个被上天眷顾的人。” 林之夏会心一笑,突然转过身,反手环住他的脖子,“阿宴,结婚后你过得幸福吗?” “当然幸福!”肖宴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而且性福。” 林之夏脸颊晕红,举起拳头垂向他胸口。 很显然是听懂他第二句话的含义。 肖宴将她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一本正经道:“只不过,现在有些太吵了,如果除你之外的其他人,都能搬出去就好了。” 林之夏额头碰向他的额头,嗔怪道:“傲娇鬼!” 紧接着,鼻尖贴近他的鼻尖,宠溺道:“但是我喜欢!” ...... 远山之外,太阳已经落了。 漫天晚霞映红了天与地之间。 温柔的晚风轻轻推搡着暮云。 斑驳光影的黄昏爬满了整座院墙。 林之夏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到了两个应景的成语: 岁月静好。 浮生安宁。 自从遇见了阿宴之后。 她呀。 可真的变成了世上最幸运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