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寨主,当反派不用太正常》 第一章 加点融合面板 大楚,南屏山。 后山的梅花开的正盛,在这片梅林中有一个篱笆小院,院中搭着三间简陋的木屋。 风清,月冷。 花前月下,穆云铮正在院中练剑,当穆云铮手中的雪渊龙吟剑入鞘时,南屏山已染满白霜。 练完一遍“须弥剑法”,穆云铮看了看眼前的面板。 角色:穆云铮 境界:四象初境 身法:30 攻击力:25 破招:28 防御:25 破绽:70 技能:须弥剑法(熟练度85%),流云九宫步(熟练度100%),血河经(熟练度50%) 须弥剑法(熟练度100%)+流云九宫步(熟练度100%)+血河经(熟练度100%)=大须弥流云九宫血河神功 修为:250\/ 面板上的修为,上限是点,练剑两个时辰才获得250点,狗系统,又逼劳资氪金,劳资已经没钱了! 穆云铮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年前穿越至此,穿越前,穆云铮没有工作,靠在游戏里搬砖,混口饭吃,为了给老板肝一件橙装,通宵五天,卒。 幸运的是,他竟然穿越了,更幸运的是原主混的还不错,是聚仙寨的七寨主,更更幸运的是穿越带系统。 唯一不大幸运的是,这系统特别氪金,修炼半天赚不了多少修为,只有真金白银的往里砸,修为才够点技能,穆云铮往里砸了数十万两银子,才学了上面那三套技能,其实,那三套技能威力一般,但那三套技能满级后,便可激活“大须弥流云九宫血河神功”,面对这神功的诱惑,穆云铮眼下只想搞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搞钱不是难事,他现在所在的聚仙寨,平时干的都是一些无本买卖,聚仙寨建在南屏山上,背倚楚江天堑,东西悬崖,只有南面可上得山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饶是如此,聚仙寨也曾覆灭过,后来,大寨主用了三年的时间,又重建了聚仙寨,现在寨中有七大寨主,五百喽啰。 如今的聚仙寨,变得更加固若金汤,之所以说现在的聚仙寨固若金汤,不只是因为外在防御,更在于内部结构,七大寨主,只有六位在寨中,平时由二寨主发号施令,至于大寨主,一直是躲在幕后操控着聚仙寨,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也许他混在聚仙寨的喽啰中,也许他是山下镇上的富豪、郎中,更也许他是名门正派中的大侠..... 总之,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大寨主的真实身份。 穆云铮之前怀疑二寨主其实就是大寨主,不过,他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 穆云铮穿越后,拥有前世和原主的双重记忆,原主其实是个好人,是长空盟派到聚仙寨的卧底,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坐上了七寨主的位子,他要查清楚大寨主的真实身份。 只有查出大寨主是谁,才能将聚仙寨连根拔起,铲草除根,否则,还会像上一次一样,铲除一座聚仙寨,大寨主又会建起第二座聚仙寨。 卧底,是原主的任务,现在的穆云铮不管,他不是江湖中的热血少年,为了好好活着,为了现在的锦衣玉食、红袖添香,他早已切断了和长空盟的所有联系。 即使如此,午夜梦回的时候,穆云铮也时常感到害怕,这层身份终究是个隐患,若是身份败露,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 夜已深。 穆云铮提着剑回了屋,练完剑一身臭汗,侍女彩云已经贴心的备好了洗澡水,服侍穆云铮洗完澡,彩云便轻轻退了出去。 明天有桩大买卖,万不容失,二寨主已经下了死命令,让大家做好出发的准备,今晚要养精蓄锐,不能消耗过度。 冬日的夜晚稍显漫长,五更,天未亮,门帘轻轻掀开,以穆云铮现在的功力,轻微的声响他都能听到,但他并未急着起来。 进来的自然是彩云,油灯燃起,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彩云再次出去又进来,木盆里已经接好了热水,穆云铮慢悠悠从床上坐起。 彩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衣,这身紫色新衣,是她亲手缝制的,穆云铮现在所有的衣服都是她缝的,用的都是楚州“永丰祥”最上等的绵绸。 吃完馄饨,彩云为他梳头束发,穆云铮坐在桌前,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眉浓而长,眼睛清澈、秀逸,鼻子挺直,象征着坚强、决断的心肠,薄薄的嘴唇的看起来也有些冷酷。 南屏山本是钟灵毓秀之地,即使冬日,依然满山松柏叠翠,穆云铮剑已配妥,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等待出发。 天光乍破,东方一抹鱼肚白。 “老七,出发了。” 穆云铮应声缓缓走了出去。 “老七,你穿这般俊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和谁家小娘子约会呢。” 篱笆外,一个穿着白麻衣衫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穆云铮,这胖子就像是市井屠夫,身上的白麻衣衫已经快变成了灰色,满是油花污渍,甚至还隐隐能看到血迹。 这胖子是六寨主“笑面人屠”屠千虎,是个十足的笑面虎,看起来好像很和善,很亲厚,但当你有这种的感觉的时候,离死亡也就近了,屠千虎擅长毒药暗器,经常用自己憨厚的外表蒙骗敌人,杀人于无形。 穆云铮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去,屠千虎摇了摇头冲着站在门前的彩云嘿嘿一笑,然后跟着穆云铮往前走。 聚仙寨的布局就像一座深宅大院,进了寨门是宽阔的演武场,走数十丈是聚义厅,聚义厅左右后三条回廊连接后院,后院除了住处,便是牢房、库房、兵器房、马厩、厨房等等。 寨中其他几位寨主的住处,都在后院,和他们的住处相比,穆云铮的小院略显偏僻,但好处是安静。 穆云铮和彩云都是喜欢安静的人,小院只有他二人。 穆云铮和屠千虎穿过梅林,再穿过后院,走到寨门前。 二寨主秦萧翼已等候在此,秦萧翼看起来三十多岁,但据说他已年近五十,秦萧翼喜穿红衣,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国字脸,顾盼之际,极有威势,练功的缘故,他一半头发变成了红色,故而有“赤发灵官”之称。 第二章 虎威镖局 秦萧翼生性多疑,心狠手辣,是寨中第一高手,也是寨中唯一一个步入八荒高境的人,秦萧翼练的是“阎罗火焰刀”,这套刀法和其它刀法不同的是,这套刀法手中不需要握刀,以掌化刀,自己的双掌就是最强的刀,运功之时,双掌红如烙铁,刀枪不入,无坚不摧。 秦萧翼曾说过,天下再厉害的兵器,也不如自己的双掌可靠,兵器总有离身的时候,但双掌却不会,除非是死! ..... 穆云铮和屠千虎到了之后,秦萧翼淡淡说了句。 “出发。” 秦萧翼当先跃上马背,打马而去,看门的喽啰,给穆云铮和屠千虎把马牵到跟前,二人各自跃马,跟上秦萧翼,后面又有八名喽啰骑马跟上。 这桩买卖,秦萧翼没有提前多说半个字,穆云铮和屠千虎也绝不多问,只管一切听命行事。 大寨主从不露面,有买卖的时候,他会派专门的信使,把消息传递给秦萧翼,其他人都听秦萧翼安排,动手前,秦萧翼一般会派四寨主和五寨主前去打探,四寨主乌仁侠,五寨主乌仁义,这哥俩是秦萧翼的绝对亲信,若是他们老娘还活着,秦萧翼让他们去砍他们老娘,他们绝对连眼都不眨一下。 最后还有一个三寨主赵阴阳,此人人如其名,说话阴阳怪气,沉迷奇门遁甲,占卜星象,自称“赵半仙”,他很少下山,常年在寨中留守。 ..... 穆云铮一行人下山后,一路西行,行至一处茶寮时,秦萧翼勒马停下,此间茶寮,距清溪镇百十里,是去镇上的必经之路,这里环境很是清雅,清溪河从清溪镇流出,经过此地河道窄的仅有一丈,河上有一座小木桥,木桥中间是一架经年转动的水车,茶寮前有棵歪脖子柳树,春天的时候,茶寮后面还有一片油菜花。 现在是冬天,草木凋零,干冷肃杀,青灰色的日光,没有一丝温度,四面透风的茶寮,客人瑟缩着喝完两碗茶便匆匆离去。 茶寮里只剩下两位客人,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相同的面貌,相同的装束,相同的兵器,二人又高又瘦,坐在那里像普通人站着一般高,利落的黑色劲装,阴鸷的三角眼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两柄乌鞘长剑倚在桌前,他们的剑和他们的人一样,他们的剑很长,至少比普通的剑长出一尺。 这二人就是四寨主乌仁侠和五寨主乌仁义。 看到秦萧翼一行人,二人起身迎接,五位寨主一起进到茶寮中坐下,卖茶的老头拿着一壶茶和一摞碗过来,乌仁侠摆了摆手,老头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到了一边。 乌仁义摆开茶碗倒满热茶,秦萧翼喝了一口,低声道:“昨日的飞鸽传书我已收到,目标可有意外?” 乌仁义摇摇头,嘿嘿笑道:“黄昏前必到此处。” 几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喝茶,过了半晌,屠千虎终于忍不住道:“二哥,马上就要下手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目标是谁了吧?” 秦萧翼缓缓道:“虎威镖局。” 屠千虎一听,激动的搓了搓手,又道:“虎威镖局的王老头可有两下子,难怪二哥要我们五个一起出手。” “王老头这次押送的是啥宝贝啊?” 乌仁侠轻轻一笑,道:“你猜?” 屠千虎脱口道:“黄金。” 乌仁侠摇摇头,乌仁义道:“老六,你再猜?” 屠千虎摸了摸脑袋,思索了一番。 “古玩玉器?” “武功秘籍?” “神兵利器?” 屠千虎一股脑说了几个自认为值钱的东西,没想到乌仁侠和乌仁义同时又摇了摇头。 屠千虎叹了口气,道:“四哥,五哥,你们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乌仁侠道:“我今天还就想卖个关子,老七,你也猜猜?” 穆云铮道:“这种动脑子的事,四哥就别为难我了。” 乌仁侠笑了笑,道:“老七过谦了,在四哥心里,你一向是个聪明人。” 穆云铮道:“四哥过奖。” 穆云铮又低头喝起了茶,有意结束这无端猜测。 屠千虎也不想猜了,双手摸了摸肚子,叫道:“饿死了,拿吃的来。” 旁边的小喽啰闻声,赶紧递上一个包袱,包袱里放着下山时带的口粮,一坛花雕、十个烧饼、一只烧鸡、一包牛肉,五位寨主各自吃了起来。 穆云铮吃了一个烧饼,喝着茶目光望向远方,他心里有个疑问,以前劫镖都会事先在路边设好埋伏,这次为何什么都不做?要知道杀人也是需要力气的,提前设好埋伏,可以省很多力气,更何况这次要劫的是虎威镖局,虎威镖局的王威王老镖头,年逾五十,一对“风雷双刀”,威震江湖,行镖二十余年,从未失过镖。 秦萧翼一向谨慎,面对这样的对手,按理说他不该托大,穆云铮一时不解,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的疑问,他从不多事,也从不多问,只是静静的等着。 黄昏,天空短暂放晴,残霞如血。 “虎...威...” 等待多时的镖号从远方传来,穆云铮一行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镖号声越来越近,夕阳余晖中,虎威镖局的镖队慢慢走来,王威骑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十几个镖师,镖师中间护着的是一辆马车,再无其它东西,看样子马车里坐着人,难道虎威镖局这次护的是人镖? 镖队离茶寮越来越近,穆云铮一行人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马车。 王威毕竟是老江湖,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手一摆,镖师们又喊起了镖号。 “虎...威!” “虎...威!” 镖师们也都是经验老到的好手,也察觉到了危险,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响亮的镖号声震耳欲聋,回荡于旷野之中。 秦萧翼坐在茶寮中凝注着王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脸上满是讥诮之色:“别喊了,虎威镖局的路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众镖师顿声看向王威,有些镖师的手已经慢慢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他们神情虽有些紧张,但却没有慌乱,静静等待着王威的命令。 王威翻身下马,躬身抱拳道:“请恕老夫眼拙,想必阁下就是赤发灵官秦萧翼秦二寨主吧.....失敬,失敬。” 秦萧翼轻哼一声。 第三章 劫镖 王威面不改色接着道:“鄙镖局与贵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秦寨主今日在此有何指教?” 秦萧翼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王威继续道:“鄙镖局走南闯北,向来最懂规矩,但今日这趟镖并非红货,还请秦寨主高抬贵手。” “改日老夫定备足厚礼,亲上南屏山拜见。” 王威说完再次抱拳作揖,俗话说“镖行天下义当先,江湖人缘是是饭缘”,镖局走的是江湖路,讲的是人情世故,见到劫匪第一反应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花钱买条路,像虎威镖局这样的老字号,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山寨,多少都收过他们的礼,收了虎威镖局的礼,再加上“风雷双刀”的威名,虎威镖局这些年走镖,可谓一帆风顺,但今天却不同了。 秦萧翼缓缓道:“废话少说,今日这镖我劫定了,亮出你的风雷刀吧。” 话音未落,秦萧翼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推了出去,王威隔空拍出一掌,将桌子击的粉碎,秦萧翼飞身掠起,以掌化刀,“阎罗火焰刀”凌空辟出一道刀气,劈向王威,王威和秦萧翼相隔两三丈,飞身抽出马背上挂着的“风雷双刀”,右手反手一刀挥在地上,刀气掀起一块一丈多长的地皮,迎向秦萧翼的刀气,二者空中相击,泥土簌簌散落空中,秦萧翼欺身冲向王威,双掌直取胁下,王威左手刀挡住一击,右手刀反撩向秦萧翼左臂,秦萧翼收回左掌。 “叮”的一声,王威右手刀砍在秦萧翼左掌上,秦萧翼左掌一划,趁势削像王威的脖子,王威一仰头,同时后退一步躲开。 王威眉头紧皱,怒道:“秦寨主欺人太甚,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护镖!” 王威大喝一声,举刀劈向秦萧翼,二人瞬间拆了十余招,“风雷双刀”对上“阎罗火焰刀”,可谓是天生的对手,一时难分伯仲..... 茶寮中的乌仁侠目光转向镖师,他看着他们就像猎人在看一群猎物,阴恻恻笑道:“弟兄们,干活了。” 话音未落,只听见“呛”的一声,乌仁侠、乌仁义双剑同时出鞘,二人身法如鬼魅,只见两道黑影穿过七八个镖师身边,只听得“哎唷““啊哟”,惨叫声不绝,七八个镖师瞬间同时倒地,每个人咽喉处都多了一个血窟窿,乌仁侠、乌仁义身上血迹斑斑,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屠千虎也出手了,他跃入镖师中间,不停的大笑,肥大的袖子一挥,周身生出一片淡绿色烟雾,烟雾慢慢扩散,没死在乌仁侠、乌仁义剑下的十余名镖师,瞬间被烟雾包围,只听见他们在烟雾中不停的惨叫,烟雾散去,十余人齐齐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十几个镖师,眨眼间伏尸面前,屠千虎站在尸体中继续放声大笑,猪头般的脸上肥肉挤成一团,老鼠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样子残酷而恶心。 乌仁义看了穆云铮一眼,笑道:“老六,你出手太快了,也不给老七留两个。” 屠千虎道:“这种脏活还是我这种粗人来做吧,别脏了老七的手,你看看老七这双细皮嫩肉的手,哪像握剑的,应该握着姑娘的.....哈哈哈.....” 乌仁侠、乌仁义一听,同时笑了起来。 穆云铮面对三人的讥讽,面无表情,左手握着剑鞘,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秦萧翼和王威交手。 乌仁侠笑完后,戏谑的朝王威喊道:“王老头,你的门人弟子都去下边等你了,你也快点吧。” 王威被秦萧翼缠住,眼见镖师们全部惨死却不能援手,心中又恨又气,自知自己今日也难逃一劫,早已存了死志,要和秦萧翼同归于尽。 屠千虎道:“要不要去帮帮二哥?” 乌仁侠道:“不用,王老儿气数已尽,从今往后,江湖上只有阎罗火焰刀,再无风雷双刀。” “哈哈哈.....” 说话间,一个躺在地上的镖师,忽然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也是七窍流血,显见中毒已深,但不知是体质异于常人还是怎的,竟然还能苟延残喘。 乌仁侠看着这个漏网之鱼笑道:“老六,你好像失手了。” 屠千虎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屠千虎的右手,慢慢缩进了袖子里,这是发暗器前的动作,他的暗器已经捏在了手中,只是还没发出来,但见剑光一闪,这条漏网之鱼的咽喉处,已多了一条细微的红线,漏网之鱼双手捂住咽喉,“噗”一道血雾喷涌而出,漏网之鱼又倒下了。 穆云铮剑一出鞘,剑气森森,如雪之降。 屠千虎冷笑一声,道:“老七好快的一剑!” 乌仁侠盯着穆云铮手里的剑,喃喃道:“好剑,好剑法!” “龙吟一出天下红!” “老七和这柄雪渊龙吟当真是相得益彰!” 穆云铮道:“和四哥五哥的追魂双剑相比,小弟这点微末之技不足挂齿。” 雪渊龙吟,白玉剑柄,剑身乃西湖寒铁所铸,剑身斑驳,如深渊落雪,凝聚不散,且弹剑有龙吟之声,故名雪渊龙吟。 穆云铮从尸体上削下一块布,拭去剑身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尸体上的布被削下来后,露出了腰间的荷包,穆云铮俯身把荷包捡起来放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翻了翻其他的尸体,把他们的身上的银两都搜罗了出来,加起来共二十多两。 乌仁侠他们三人饶有兴趣的看着穆云铮,像是在看一件特别可笑的事,等穆云铮收好钱,乌仁侠放声大笑道:“老七啊老七,你穷成这样么?这种散碎银子也捡,太有辱你七寨主的身份了吧?” 屠千虎笑道:“不给弟兄们留点?” 屠千虎这么一说,这次跟来的八名喽啰面面相觑,寨主们吃肉,喽啰们喝汤,这种死人身上的小钱,寨主们从来看不上,本来应该是他们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七寨主捡走了..... 穆云铮没有搭理他们,目光望着那架马车。 马车里真的有人? 谁会如此淡定? 其他人的目光,此时也望向了马车。 屠千虎看了看马车,又把目光投向乌仁侠和乌仁义问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乌仁义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屠千虎道:“看就看。” 屠千虎慢慢靠近马车,一把扯下马车上的帘子,屠千虎一下子呆住了。 马车里果然有人。 一个女人。 第四章 沧牙破风雷 马车里坐着一个穿嫩黄衫子的女人,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一张圆圆的鹅蛋脸,顾盼之间,媚眼如丝,肤光胜雪,美玉莹光,容貌秀丽之极。 女人站起来施施然走出车厢,站在马车上扫了一眼众人:“谁能扶我下来呀?” 她的声音如出谷黄莺,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愿意。 站在马车前的屠千虎,一双胖手在衣服抹了抹,手缓缓伸到女人面前,女人秀眉微蹙,右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满脸嫌弃之色。 屠千虎一盆冷水泼在头上,咬了咬牙,红着脸退到了一边。 女人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众人眼里都闪出一丝光彩,希望自己能得到女人的青睐。 女人最后目光停留在穆云铮身上:“就你吧.....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外,还有这么俊俏的少年。” 屠千虎一听,目光也转向穆云铮,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听了女人的话,穆云铮下意识的往前探了一步,虽然他很想上去,但他还是站住了。 女人一阵错愕:“你是聋子么?” 穆云铮摇了摇头。 女人又道:“那你一定是呆子。” 穆云铮道:“我不是。” 女人吃吃笑道:“我看你就是呆子.....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为了见我一面一掷千金,现在你有机会扶我一下却不过来,你不是呆子是什么?” 穆云铮道:“我怕死。” 女人笑道:“我不会武功,手里也没有剑,杀不死你。” 穆云铮道:“杀人并不一定要用武功,像你这样的女人,本身就比天下任何一种武功都厉害。” 女人咯咯笑道:“你是在夸我漂亮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赞美?你知道我是谁?” 穆云铮道:“你是剑舞姑娘。” 剑舞春葱般的手指轻抚着自己如云般的秀发,轻轻一笑,道:“我这么有名么?” 穆云铮点了点头。 昔有佳人着霓裳,剑器一舞动四方。 剑舞当然很有名,她是秣陵城百花阁的头牌,艳名满江湖,绝艺剑器舞更是名动天下,就像她刚才说的,无数江湖豪客,富商巨贾,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更不用说独拥佳人一夜..... 剑舞在马车上坐下,两只脚悬在空中荡来荡去,她嘟了嘟嘴,道:“喂,他们什么时候打完?” 乌仁侠笑了笑,道:“快了,姑娘着急走?” 剑舞道:“我饿了,打完赶紧带我去吃饭。” 乌仁侠道:“姑娘,知道我们要带你去哪里?” 剑舞摇了摇头,表情轻松自如,幽幽道:“不知道,去哪都一样,反正我自己又做不了主。” 剑舞说完,垂下头挽着腰间的丝带,不再说话。 艳名满天下又如何,终究是身如浮萍,无根无靠。 乌仁义道:“姑娘不必伤感,跟我们走总比被送进宫里好些。” 屠千虎道:“送进宫里?” 乌仁侠笑道:“长空盟的袁盟主花了五万两银子买下剑舞姑娘,本以为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没想到转头就要把剑舞姑娘送给九千岁。” “不爱美人爱江山,这位袁盟主野心当真不小。” 屠千虎道:“长空盟素来以名门正派自居,袁纲也算是一代豪杰,如此巴结一个太监,不怕江湖上的人耻笑?” 乌仁侠道:“如今小皇帝年幼,九千岁大权在握,面对这天下最有权势的太监,换做是我,我也想去巴结。” 屠千虎眉头一皱,道:“你们也想把剑舞姑娘送给九千岁?” 乌仁义嘿嘿一笑,道:“那要看大哥、二哥舍不舍得了。” 屠千虎摇摇头叹道:“把这么一个美人送给一个狗太监,亏你们想的出来。” 乌仁侠、乌仁义轻轻一笑。 屠千虎又道:“我还有个问题,太监也喜欢女人?” 乌仁侠笑道:“太监也是半个男人,也许这半个男人比一个完整的男人更喜欢。” 屠千虎哈哈笑道:“有道理。” 穆云铮一直在看着秦萧翼和王威交手,王威年事已高,明显气力不济,再加上镖师们惨死,多少扰乱了心绪,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就等着秦萧翼最后一击,不过,秦萧翼并没有发出这最后一击。 猫抓住老鼠时,总喜欢戏耍一番再吃掉,秦萧翼显然也是这样的心态,毕竟面对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雷双刀”,今日一战过后,世上再无“风雷双刀”,而“阎罗火焰刀”击败“风雷双刀”名声将会更加响亮,人在江湖,为的就是名和利,秦萧翼此刻就是在享受这种喜悦。 王威显然也洞悉了秦萧翼这种心态,他横劈一刀,借势后退一丈,秦萧翼并没有在乘胜追击,王威气力几乎已经耗尽,得了喘息的机会,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气,额上汗珠滚滚,须发皆乱,狼狈不已。 过了半晌,王威提了一口真气,缓缓站了起来,王威目眦尽裂,仰天长啸一声,忽然在原地像陀螺般疯狂旋转起来,他手中的风雷双刀一白一蓝,发出淡淡的光华,随着王威的转动,他周身气流刮起地上的落叶碎石,在他周身生出一股风柱,将王威裹挟其中,风柱疯狂旋转,隐隐有刀剑相击,风雷交加之声。 王威蓄势而动,风柱直冲秦萧翼,这是王威的最后一刀,也是“风雷刀法”的最后一招“沧牙破风雷”! 穆云铮在一旁看着暗自心惊,不自觉的握紧手中剑鞘,百闻不如一见,“风雷双刀”名不虚传,若是自己面对这一招,必死无疑。 可惜啊,今日“风雷双刀”的对手是“阎罗火焰刀”,秦萧翼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掌越来越红,如同一对被烧红的短刀,他举起了短刀,径直冲向王威。 电光火石间一道火焰穿过风柱,风火相击,如一桶火药爆开,却又刹那间恢复了平静,秦萧翼和王威背对背站着。 穆云铮等人每个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二人。 秦萧翼和王威仿佛一下定住了,二人一时间都没有动弹,但见秦萧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便头也不回的朝穆云铮等人走来,秦萧翼忽然回身一掌,王威身体登时炸开,化成了灰烬。 穆云铮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暗自吐了口气,刚才秦萧翼也用出了“阎罗火焰刀”中最强的一招“修罗业火”,中了此刀的人,全身如同燃尽的炭火,轻轻一口气便化作飞灰。 乌仁侠抚掌笑道:“二哥好身手,从今往后阎罗火焰刀的名头在江湖上必定更加响亮。” 剑舞也坐在马车上轻轻鼓掌欢呼。 第五章 送信 秦萧翼转身盯着剑舞,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剑舞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你是这些人的老大?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吧,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秦萧翼道:“你不怕?” 剑舞反问道:“你会伤害我么?” 秦萧翼道:“不会。” 剑舞轻轻一笑,道:“我就知道。” “可以走了吧?我饿了。” 剑舞对自己的美貌很自信,说话带着几分孩子气,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貌。 秦萧翼对乌仁侠、乌仁义吩咐道:“送剑舞姑娘回山寨。” 剑舞笑着钻进马车,乌仁侠和乌仁义驾着马车离去。 秦萧翼又对穆云铮和屠千虎说道:“你们去给袁纲送个信,若想赎回剑舞,备好五万两银子,二十日后六合塔,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是。” 秦萧翼带着剩下的人走了,屠千虎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袁纲肯再为这个女人花五万两?” 屠千虎说话间,穆云铮已经上了马。 “我只负责传信。” “驾。” 二人骑马赶往最近的清溪镇投宿。 日已沉,月初升,黑暗笼罩大地,清溪镇只是一个小镇,街道不宽不窄,两侧林立着几十家店铺,店铺都已关门,只有一家叫做“钱记老店”的客栈还开着门,二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早上继续赶往长空盟。 长空盟在秣陵城外二十里的飞仙山下。 飞仙山下,落星湖前。 落日余晖中一座古老庄严的城堡静静的屹立于此,这里就是威名赫赫的长空盟。 大楚王朝国祚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盛极必衰,如今的大楚风雨飘摇,在这神州大地上,兵祸横行,盗匪猖獗,长空盟一向以武林正道自居,誓死效忠大楚王朝,这些年,长空盟剿灭了不少绿林山寨,但有两股绿林势力,长空盟剿灭不了,其一便是聚仙寨,其二是铁船帮。 铁船帮是一群水贼,总舵在回龙岛上,常年在海上和楚江之上打家劫舍,铁船帮中有不少东瀛忍者,他们身手诡秘,加之回龙岛周围迷雾重重,易守难攻,长空盟屡次攻打铁船帮都是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 穆云铮和屠千虎已经到了长空盟门前,二人在江湖上名气不大,认识他们的人不多,所以现在他们站在长空盟门前,长空盟的弟子也不认识他们。 长空盟门前有八名看门弟子,白衣长剑,态度倨傲。 穆云铮昨晚在客栈里把秦萧翼让他传的话写成书信,穆云铮从怀里拿出信,走到门前,对着长空盟的一个弟子躬身道:“烦请这位大哥把这封信交给贵盟袁盟主。” 长空盟弟子斜着眼看了穆云铮一眼,冷冷道:“阁下看着眼生,报上名来。” 穆云铮道:“在下只是个无名小卒,奉命传信,名字不足挂齿。” 长空盟弟子道:“那让你传信的人是谁?总不会也是无名小卒吧?” 穆云铮道:“传信之人的名字不方便透露,不过袁盟主看了信自然明白,此信十分重要,烦请立刻交给袁盟主。” 长空盟弟子眉头一皱,道:“每天想见我们盟主的人多了,有些阿猫阿狗见不着盟主的面,便故作神秘,夸大其词,都说自己有要紧的事。”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事赶紧滚吧。“ 长空盟弟子把信扔在了地上。 穆云铮捡起信,手轻轻拂过信封,取出十两银子,将信和银子一起递给长空盟弟子,道:“在下并不是要见袁盟主,只是送信而已,烦请大哥行个方便。” 长空盟弟子态度缓和了很多,将信和银子一起接过来,轻轻一笑,道:“我们这里可是有八个人。” 穆云铮摇头叹了口气,每人奉上了十两银子。 送完信,穆云铮上了马慢慢走着,身后传来长空盟弟子惊慌的声音。 “阿福,你的脸.....你中毒了。” “你也是.....” “我.....救.....救.....我。” “快,快拦住他们。” 紧接着一声惨呼,仿佛有人倒下,穆云铮头也不回,打马狂奔而去,屠千虎追上穆云铮哈哈笑道:“老七,想不到你也是用毒高手。” 穆云铮道:“行走江湖身上备点毒药暗器防身,不过在六哥面前用毒真是班门弄斧,让六哥见笑了。” 屠千虎道:“我看那几个小子的症状,你用的只是普通的蝎毒吧,这毒很容易解啊。” 穆云铮道:“厉害的毒药都很贵,我又不和六哥似的自己会配毒,那些家伙已经收了我八十两银子了,不值得我浪费更贵的毒药。” 屠千虎哈哈大笑,道:“有道理。” “这么一闹,信一定会送到袁纲手里的,送信的差事已经完成了,我们去城里逛逛。” 穆云铮道:“还是赶紧离开吧,要是长空盟追查我们,去城里不是被堵个正着。” 屠千虎笑道:“我们去玩一晚上就走,他们就算想追查也没那么快找到我们。” “六哥请你去百花阁玩玩,那可是剑舞姑娘待过的地方,那里的姑娘就算比不上剑舞,应该也不差吧。” 穆云铮道:“你请我?” 屠千虎嘿嘿笑道:“是啊,知道你没钱了。” 穆云铮微笑道:“好,走。” 穆云铮打马往秣陵城奔去。 秣陵城中,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除了小贩的吆喝声,姑娘的吆喝声显得更加动听。 “大爷。” “大爷,来玩啊。” “大爷,进来开心一下。” 吴侬软语听的人骨头都酥了,穆云铮和屠千虎已经到了百花阁前,稍一驻足,便立刻有姑娘拉着二人往里走。 百花阁里夜夜笙歌,达官显贵最爱流连于此,二人初来乍到,就算有钱也订不到最好的雅间,只能退而求其次,但这百花阁的二等厢房,也足够二人享受一番。 香灯半卷,流苏锦帐,金樽美酒,穆云铮醉卧美人膝,面前的红衣美人一边倒酒,一边给他夹菜,屠千虎坐在他对面。 几杯酒下肚,屠千虎脸色渐渐红润,一双猪手动来动去,坐到他身边的黄衣美人忍不住轻轻皱眉,强颜欢笑,坐在一头猪身边,谁都不会开心,可是有钱便是爷。 第六章 灭门 一壶酒下肚,屠千虎扶着黄衣美人站起来笑道:“老七,时候不早了,你慢慢喝,我不奉陪了。” 屠千虎捏了捏黄衣美人的下巴,嘿嘿笑着点点头,拉着她往外走,屠千虎刚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个人中当前站着一个黄袍中年男子,身后站着两个青衣少年,看到来人穆云铮脸上微微一变,心里叫苦不迭,来到不是别人,正是长空盟盟主袁纲和他两位弟子。 屠千虎自然也认识袁纲,他拉着黄衣美人慢慢后退,退回房里,退到穆云铮身边看了他一眼。 穆云铮淡淡道:“想不到袁盟主也有此雅兴。” 袁纲负手而立,道:“二位送完信还不速速离去,竟敢来此喝花酒,未免太不把我长空盟放在眼里了吧。”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是我们轻敌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袁纲冷冷道:“没有下次了。” 穆云铮道:“是么?” 说话间,穆云铮忽然把怀里的红衣美人推向袁纲,同时掷出一枚“雷震子”,雷震子在空中爆开,房中瞬间白烟弥漫,穆云铮趁势一跃,破窗而出,狂奔而去。 月到中天,明星在外,星光月光下,穆云铮施展流云九宫步飞檐走壁越过一座座深宅大院,忽然间,穆云铮发现面前数丈的屋顶上竟然立着一个黄色人影,穆云铮几个起落,轻飘飘落到人影面前。 这人自然还是袁纲,以穆云铮的功力和这点小把戏,想从袁纲手里逃脱,简直是痴人说梦。 穆云铮落地后,躬身道:“拜见袁盟主。” 袁纲负手道:“一年不见,你的功力进步不小啊。” 穆云铮道:“不敢。” 袁纲冷笑道:“我看你敢的很,在聚仙寨待久了,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翅膀也变硬了是吧?” “我劝你好好掂量掂量,别忘了你是我一手栽培的,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休想飞出我的手掌心。” 穆云铮道:“袁盟主误会了,在下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只是大寨主实在狡猾,在下一直查不出他的身份,所以一直不敢贸然跟您联系。” 袁纲道:“一点眉目都没有?” 穆云铮摇了摇头。 “没用的东西。” 袁纲面色一寒,一掌拍在穆云铮肩头,出手如风,无形无影,这一掌穆云铮想避都避不开,穆云铮喉咙里一热,口里含着一股血,咬了咬牙,强自咽下。 袁纲冷哼一声,道:“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穆云铮抱拳道:“多谢盟主手下留情。” 袁纲一甩手,道:“跟我走。” 袁纲展动身形飞掠而去,穆云铮不敢迟疑,施展流云九宫步跟在袁纲身后,穆云铮恨恨的盯着前面的袁纲,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他的右手慢慢举起,对准了袁纲的后心,但稍一思索,他立刻又把右手放下了。 穆云铮右手手腕上藏着袖箭,这袖箭名为“九幻黑莲”十分精致小巧,藏在袖子里,似乎不会察觉,九幻黑莲内有九九八十一枚牛毛细雨针,是穆云铮花了两万两从一个唐门弟子手中买来的防身暗器,这暗器对付一般高手也就罢了,但像袁纲这样的绝顶高手,他终究没有把握,穆云铮轻轻叹了口气,袁纲已经停下了脚步。 二人依旧是站在屋顶上,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宅院,院中小桥流水,楼阁水榭,十步一景,这宅院主人必定非富即贵,但可惜,再富贵也没命享受了,从前厅到后院,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院中烛火闪动,衙门里的差役正在清点尸体,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显然这桩命案刚发生不久。 袁纲问穆云铮:“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穆云铮摇了摇头。 袁纲道:“这是秣陵首富童百万家。” 穆云铮道:“看来全家都被灭门了,图财还是寻仇?” 袁纲道:“图财,今晚命案发生后,盟里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差役没来前,盟里已经派人来查探过了。” 袁纲说话间从怀里拿出一枚暗器,穆云铮接过暗器看了一眼,暗器形如一朵梅花,穆云铮脱口道:“梅花镖?” 袁纲道:“不错,正是梅花盗的独门暗器梅花镖,此镖是在下面这些尸体中发现的。” 穆云铮道:“江湖传闻梅花盗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此地发现梅花镖,也不知道是传闻有误,还是有人假借梅花盗作案?” 袁纲道:“不管是哪种情况,江湖上都会引发大乱。” 梅花盗曾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大盗,八年前开始在江湖上作案,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江湖正道人士无一不想除之后快,但梅花盗武功高强,一对梅花双剑,败尽武林英豪。 江湖传言,五年前,以“江南大侠”江独鹤为首的正道十大高手,联合围剿梅花盗,十大高手将其逼入白首山,鏖战三天三夜,终将其铲除,此一战,十大高手折损八人,只剩下江独鹤和“鬼手圣医”萧让侥幸生还。 传言还称,梅花盗作案多年,积攒了倾国财富,江湖人称其为“梅花宝藏”,梅花盗死后,梅花宝藏也就没了下落,只知道梅花盗的兵器梅花双剑,是打开宝藏的钥匙,双剑之中也有梅花宝藏的线索,梅花盗死后,梅花双剑落在了江独鹤和萧让手里,二人一人手里一柄,这些年,觊觎梅花双剑的人不少,得亏江独鹤和萧让武功高强,才不致被贼人抢走。 不过,奇怪的是萧让四年前突然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天有人惦记他手里的梅花剑,有人说他是故意躲起来了。 萧让之所以被称为鬼手圣医,除了医毒双绝外,还精通易容之术,他要是存心躲起来,恐怕谁都找不到他。 穆云铮道:“此事与我何干,盟主为什么带我来此?” 袁纲道:“盟里近日曾得到过一个秘密消息,其中一把梅花剑落在了童百万手里。” 穆云铮道:“现在看来这消息算不上秘密,消息要是属实的话,这必定就是童家被灭门的原因。” “看来今晚童家被灭门只是个引子,这事传到江湖上,必将一石激起千层浪。” “到时候,恐怕人人都想去寻找那梅花宝藏了。” 第七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袁纲微微一笑,道:“不错,这笔宝藏想必聚仙寨也十分感兴趣。” 穆云铮道:“当然。” 袁纲道:“所以,你明白了?” 穆云铮点点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争夺宝藏的过程,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盟主是想让我利用此事,查出大寨主的身份,铲除聚仙寨。” 袁纲道:“不错。” “当然,如果真的能找到梅花宝藏自然更好。” 穆云铮毫不迟疑躬身道:“属下遵命。” 袁纲淡淡一笑,从怀里拿出一红一白两只玉瓶,他从红色玉瓶里倒出一枚丹药放在手心。 “吃下去。” 穆云铮一愣,看着袁纲手里的丹药,这丹药形如一颗透明的琉璃珠,隐隐能看到珠中有只七彩斑斓的小虫。 江湖上,用毒药控制下属很常见,只是穆云铮从未见过这般毒药。 穆云铮暗自叹了口气,二话没说接过丹药服了下去。 袁纲笑了笑,道:“真是个聪明人,你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了。” 穆云铮道:“盟主此话何意?” 袁纲道:“你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如果棋子不听话的话,那就只能沦为弃子了。” “刚才你不是还想在我背后出手么?” 穆云铮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袁纲笑道:“你现在还是颗很有用的棋子,我还舍不得放弃你。” “刚才你服下的并不是毒药,只是一种蛊,名字叫做噬心蛊,所以不要想着去找解药或是用内力逼出来。” 据说,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使其互相吞食,最后剩下不死的叫蛊,那只七彩小虫想必就是。 袁纲把手中的白色玉瓶交给穆云铮,又道:“这一瓶是抑制噬心蛊发作的解药,够你用一年了,每月一颗,那只虫子便会在你体内休眠,若是忘了或者丢了的话,那么那只虫子就会苏醒,到时候你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穆云铮面无表情,淡淡道:“属下谨记。” 袁纲负手而立,笑吟吟的凝注着穆云铮,过了半晌,缓缓道:“像你这么有定力的年轻人实在不多了。” 穆云铮低头不语。 袁纲又从怀里拿出一面玉牌,道:“这面令牌你拿着,若是以后遇到盟中弟子为难你,或是紧要关头需要求援之时,可用此令牌号令盟内弟子。” “是。”穆云铮双手接过,躬身又道:“剑舞之事,不知盟主有何打算?” 袁纲冷冷道:“长空盟是不会和邪魔歪道做交易的。” 穆云铮道:“属下明白了。” 袁纲道:“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袁纲已飞身而起,“之”字出口,袁纲已在数丈外。 穆云铮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牌,白玉上雕刻精美花纹,正面三个隶字写着“长空盟”,背面八个小字。 “长空令下,邪魔不生!” 穆云铮把玉牌和玉瓶收好。 袁纲说的不错,穆云铮一向沉得住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弱小之时,只能韬光养晦,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要是真找到梅花宝藏。 到时候什么聚仙寨,长空盟。 老子把你们一块端了! “梆,梆,梆”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三更。 夜色茫茫,今晚总要找个地方落脚,穆云铮稍加思索,转身飞往百花阁,今晚屠千虎可是付了大价钱的,不能这么浪费了,更何况自己的马还留在百花阁,此时,想必屠千虎早已经逃出城了,现在时机未到,像他这种小角色袁纲现在肯定不会动他。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穆云铮还打烂了他们一扇窗户,但百花阁到底名声在外,做生意最讲究诚信,穆云铮回来后,他们倒也没有赖账,没有屠千虎和长空盟的打扰,穆云铮舒舒服服的在百花阁留宿一宿。 第二日,日上三竿,穆云铮才骑马缓缓走出秣陵城。 这才不出半日,童百万一家灭门的消息已不胫而走,路上遇到很多江湖人士都在谈论此事,都说童百万曾经花大价钱从一位神秘人手里买到了一柄梅花剑,童家被灭门也正是因为梅花剑。 一路听下来,穆云铮觉得这些事八成是真的,这事说起来当真可笑,人心不足蛇吞象,童百万已经拥有万贯家财却还想贪图那梅花宝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除此之外,穆云铮还听到一个消息,下月初五江南大侠江独鹤五十大寿。 江独鹤是最后见过梅花盗的人,手里又拥有一柄梅花剑,穆云铮心想到时候少不了要去拜访一下这位江南大侠。 穆云铮出城后,一路西行,打算先返回聚仙寨和秦萧翼商量过后,再做下一步打算,梅花宝藏聚仙寨必然要分一杯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说起来小孩子都懂,可这道理听过之后,就当了耳旁风,像飞蛾般扑火的人,依然前赴后继。 黄昏,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穆云铮赶路来到了楚江江畔,夕阳之下,波光粼粼。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古人的描绘美的如同一幅画。 这里是一个野渡头,岸边沙白如雪,系着一只小小的渔船,渔船上炊烟袅袅,鱼汤的香气引得穆云铮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船上,一个白发老头正用勺子搅动着火炉上坐着的一锅鱼汤。 穆云铮站在岸上躬身道:“老伯,在下赶路至此腹中饥饿,可否向您讨碗鱼汤?”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去去去,要饭去城里。” 穆云铮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又道:“在下也不白喝,一两银子买你这锅鱼汤。” 老头哼了一声,眼里露出一丝讥诮之色:“一两银子就想买我的鱼汤,你当我是要饭的,你就算给我一百两我也不卖。” “赶紧走!” 穆云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头,老头一身灰色粗衣,乍看以为是渔夫,细看之下,他面色红润,双掌也没有老茧,完全不像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的渔夫。 穆云铮笑了笑,抱拳道:“是在下眼拙,误把老伯当成了渔夫。” “桐江鲈鱼,楚江鲥鱼,天下双绝,鲥鱼尤以楚州天香楼做的最为出彩,老伯这鲥鱼汤丝毫不比天香楼的差。” 老头盯着穆云铮忽然笑道:“少侠倒是识货之人,既然你我有缘,我便请你喝上一碗,你且上船来吧。” “多谢老伯。” 穆云铮轻轻跃上船头。 老头给穆云铮拿了一个矮凳,又拿了一只碗,从锅里盛了一碗鱼汤,端给穆云铮。 穆云铮接过鱼汤,吹了吹热气,轻轻喝了一口。 老头捋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他。 穆云铮喝了一口后,也抬头看着老头。 忽然,穆云铮把鱼汤吐在了他的脸上。 第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头吃了一惊,抹了抹脸,满面怒容,道:“你这少年怎如此无礼,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鱼汤,你这是作甚?” 穆云铮凝注着他,淡淡道:“这我倒想问你。” “你我素昧平生,我不过是向你讨碗鱼汤,你为何要给我下毒?” “莫非你是沿江打劫的水贼?” 原本有些佝偻的老头,忽然站直身子,盯着穆云铮手里的剑,嘿嘿笑道:“少年好毒的招子.....” “子”字还未出口,但见剑光一闪,穆云铮已割断他的咽喉,“子”字也变成了嘶哑声。 老头右手握成鸡爪,手里捏着三枚银针,穆云铮在他尸体上搜了搜,他怀里一面铁船帮的令牌,还有一张两万两的银票,这是全国最大的四海钱庄的银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全国通兑。 穆云铮冷笑一声,原来是同行,穆云铮又用他的衣角擦拭着手中的雪渊龙吟,此剑白玉剑柄,白色剑鞘,一看便不是凡品,老头刚才让他上船时便盯上了他手里的剑。 穆云铮收剑入鞘,把令牌和银票收进怀里,一脚将尸体踢进江中。 老头方才只是在碗里下了毒,锅里的鱼汤还是干净的,这毕竟是他留给自己的,只是如今享受这锅鱼汤的人换成了穆云铮。 不止鱼汤,连这条小渔船也是穆云铮的了。 坐船比骑马要舒服些,穆云铮打算走水路回聚仙寨,他跳到岸上解开缰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马,让它自由离去。 夕阳西沉,一轮半残不缺的明月从江面升起。 船上有一杆鱼竿,穆云铮将鱼竿放进江中。 穆云铮斜椅在船篷上月下独钓,远远看到岸上似乎有四个人朝渔船走来,穆云铮立刻戒备起来,这四人应该是老头的同伙,想必也是铁船帮的人。 炉子上还温着鱼汤,穆云铮饭量并不大,方才只吃了两碗,他心中一动,还好刚才把马放走了,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倒进鱼汤,快速搅动一下,然后悄无声息的跃入水中。 穆云铮闭气躲在船底,听到四人果然上了船。 “李老头呢?” “去岸上方便了吧。” “也可能等不到我们,自己进城快活去了,这老东西一向人老心不老。” “管他呢,又冷又饿,先喝碗鱼汤吧。” “等一下,李老头人不知去了哪里,这鱼汤如何敢喝?” “怕什么,这味道一闻就是李老头的手艺,他还能给我们下毒不成。” “他是不会,但其他人呢。” “这鬼地方哪有其他人啊,你不敢喝就别喝。” ..... 一阵碗筷的响声。 “李老头这手艺真绝啊,一点不比天香楼的大厨差。” “是啊。” “你真不喝啊。” “喝。” “喝完鱼汤,咱们分一下东西。” “这趟真是不虚此行,弟兄们收获颇丰。” “哎唷,可惜了王家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姐,要是能带回帮里就好了。” “还不都怪你,谁让你没拉住。” “嘿嘿,我也没想到她性子那么烈啊。” ..... “啊.....” “鱼汤。” “有.....有.....毒.....” 叮铃咣当,一阵碗筷落地的声音,穆云铮从船底爬出来,跃到船上,四个人全都倒在船上,两个面朝上,两个背朝上。 穆云铮缓缓抽出雪渊龙吟,先在两个面朝上的尸体上补了一剑,正准备在背朝上的尸体上补上一剑时,尸体忽然自己翻了过来,同时朝穆云铮发来一枚“铁蒺藜”。 尸体自己当然不会动,这人是在装死,穆云铮剑花轻挽挡开铁蒺藜,同时手腕一扬,九幻黑莲发出三枚银针,射穿了这人的胸膛。 穆云铮早有防备,他本也没指望能把四人全部毒死,江湖险恶,若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喝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最后这人是个穿青衣的中年男人,他躺在船上奄奄一息的瞪着穆云铮。 问道:“你.....你是谁?” 穆云铮没有理他,这四个人,每人身边都有一个包袱,穆云铮用剑尖挑开包袱,里面装着各种珍珠首饰,古玩玉器。 穆云铮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谢了。” “你.....你.....” 青衣人恨恨的盯着穆云铮,挣扎了两下,登时气绝。 穆云铮翻了翻尸体,他们身上也有铁船帮的令牌,穆云铮将四具尸体踢入江中。 夜风袭来,穆云铮打了寒噤,他盘膝打坐,施展内功,用内力将身上的衣服烘干。 江水寒冷刺骨,方才躲在水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但不知道来人武功如何,穆云铮觉得这法子很有效,关于杀人这件事,他的原则是,能用毒药绝不用暗器,能用暗器绝不用剑。 此地不宜久留,烘干衣服后,穆云铮划船走了数十里,停下来歇息了一晚,继续赶路。 赶了三天的路,第三天中午穆云铮到了金水城。 金水城是离南屏山最大最繁华的城镇,这里的酒楼客栈、赌坊妓院,都是闻名遐迩,在外人看来,城中的人们都很富足。 金水城之所以叫金水城,有一种说法是城中河水都是金色的,河中就有很多金子,因为经常有喝醉的富豪往河中撒钱。 这种说法当然是无稽之谈,只是人们用来形容金水城繁华富足而已。 金水城最大的赌坊叫飞鹰赌坊。 最大的妓院叫倚红拢翠阁。 最大的酒楼叫鹏香楼。 这些,都是聚仙寨的产业。 管理飞鹰赌坊的人是鹰七。 管理倚红拢翠阁的人是“曼妙仙娘”许飞霜。 管理鹏香楼的人是“西江双怪”方松、方岩兄弟二人。 这些人,都只听大寨主的命令。 这几位是聚仙寨的人,也就只有穆云铮这几个寨主知道,外人并不知晓,穆云铮曾想过,若是袁纲逼自己逼的太紧的话,便把他们其中一个供出去。 不过,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实乃下策,更何况,大寨主一向狡猾,他们几个也未必见过大寨主的庐山真面目。 ..... 除了这些,城中最大的医馆叫济世堂,济世堂不是聚仙寨的产业,济世堂是百年老字号,现在的掌柜谷寿春年近六十,是赫赫有名的杏林圣手。 第九章 看病买书 “但愿世间无疾苦,何惜架上药生尘”,济世堂门前挂着这样一幅对联。 此时,穆云铮正站在济世堂门前看着这幅对联,思忖一番,穆云铮还是走了进去,今天是谷掌柜亲自坐诊,济世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穆云铮也只好排着。 济世堂里,因为病痛折磨,病人经常发出一些惨叫,还有一些人在低声哀嚎。 排在穆云铮前面的是一个老婆婆,满头银发,佝偻着身子,一直在不停的咳嗽。 老婆婆一身旧衣也不知穿了多少年,衣服上满是补丁。 看来,金水城全是富人的传言并不太真实。 至少,穆云铮每次来都能碰见几个穷人。 排了半晌,终于排到穆云铮前面那位老婆婆了,谷寿春替老婆婆把脉,穆云铮看着他,态度从容温和,慈眉善目,让人感觉很是亲切。 谷寿春把完脉捋着胡须,缓缓道:“金婆婆,你得注意保重身子啊,今年冬天,你这咳疾又加重了。” 金婆婆道:“无妨,老毛病了。” 谷寿春边写药方边道:“刚入冬你就该来看的。”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金考虑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小金怎么办啊。” 写完药方,谷寿春喊来一个伙计,吩咐道:“阿和,带金婆婆去抓药。” 金婆婆嗫嚅道:“谷大夫.....多少钱啊?” 谷寿春笑着道:“不要你钱,抓完药,回去注意休息啊。” 金婆婆站起来躬身道:“谢谢谷大夫啊,欠您好几次药费了,对我们这些穷人您常年赠医施药,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老婆子祝您多福多寿,长命百岁!” 谷寿春笑道:“好...好,承您吉言。” 轮到穆云铮了,穆云铮坐在谷寿春对面,把手伸到桌上,谷寿春给他把脉。 穆云铮忽然道:“谷大夫常年赠医施药,当真是医者仁心啊。” 谷寿春谦逊的笑道:“这是老夫应该做的,作为医者哪能见死不救啊。” “欸,刚才这位金婆婆实在是个可怜人啊,儿子儿媳走的早,留下一个孙子和她相依为命。” “金婆婆年纪大了,也找不着个干活的地,只能每天上山砍柴,靠卖柴赚点钱。” “你说,砍柴这种力气活,哪是一个老人家干得了的。” “好在.....” 穆云铮打断他道:“我是来看病的。” 谷寿春怔了怔,笑道:“年纪大了,总爱啰嗦,让公子见笑了。” “公子只是偶感风寒,我开服药回去吃两天便好了。” 穆云铮道:“只是如此?” 谷寿春笑了笑,道:“公子身上的另一种病,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穆云铮道:“谷大夫既能瞧出病,又怎会无能为力?” 谷寿春道:“老夫只是个小小郎中,只能替街坊邻居看看小病,公子这病是江湖上得来的病,老夫确实无能为力,公子应该去找江湖上的郎中。” 穆云铮道:“那谷大夫觉得何人能治我这病?” 谷寿春道:“鬼手圣医萧让,天下无人不知,公子又何必问老夫呢。”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这倒也是。” 谷寿春递给穆云铮一张药方,道:“这是治风寒的药,请公子去药柜抓药吧。” 穆云铮接过药方站起来盯着谷寿春一字字道:“在下今日来济世堂,只是得了风寒,谷大夫可明白?” 谷寿春笑道:“明白,老夫明白。” 穆云铮转身欲走,余光瞥见一柄剑朝自己袭来。 “看剑,看剑,看剑.....” 剑尖到身前时,穆云铮本能一闪,食中双指夹住了剑尖。 是柄木剑。 握剑的是一个彩衣少女,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模样颇为清秀,只是看上去神智好像不太正常,手中的剑被夹住,她瞪大了眼睛盯着穆云铮。 “喂,你干嘛抓住我的剑啊。” “快放开。” 谷寿春笑道:“这是小徒梅姑,让公子见笑了。” 穆云铮双指松开剑尖,道:“无妨。” 抓完药,穆云铮走出济世堂,济世堂隔壁是家书铺,穆云铮走了进去,掌柜站在柜子后面笑脸迎道:“公子想买什么书?” 穆云铮道:“新出的书,有趣的书。” 掌柜拿出两本书,道:“公子看这两本如何?” 穆云铮一看,一本《香灯和尚》,一本《金瓶宝鉴》,随手一翻,图文并茂,栩栩如生。 穆云铮冷冷道:“掌柜的看我像是需要这些书的人么?” 掌柜赧然笑道:“不像,不像.....我再给公子找找。” 掌柜的翻了白天,又翻出了两本,一本《山海记》,一本《南诏行记》。 掌柜的解释道:“第一本书里全是些怪力乱神的神话故事。” “第二本书顾名思义,记录的全是南诏国的一些风土人情。” “公子,可曾听过南诏国?” 穆云铮道:“听说那是大楚在西南的一个附属小国,那里的人不但会古老的巫术,还擅长制毒炼蛊,十分神秘。” 掌柜道:“正是。” “只是现在的大楚风雨飘摇,南诏又是天高皇帝远,现在的南诏已有自立之势。” “若南诏自立,那以后想去南诏可就难了,所以公子对南诏感兴趣的话,从这本书里就能了解很多。” 穆云铮道:“就这两本吧。” 买完书,穆云铮回了山寨。 寨门前,守门的阿来远远迎上来:“七寨主回来了。” 穆云铮问道:“二寨主呢?” 阿来嘿嘿笑道:“几位寨主都在厅里喝酒呢。” 穆云铮微微颔首,走去聚义厅。 聚义厅中,秦萧翼坐在正上方的梨花椅上,赵阴阳、屠千虎、乌仁侠、乌仁义分列在两侧,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是玉盘珍羞,金樽玉酒。 剑舞正在厅中跳舞,霓裳羽衣,手持双剑,跳的正是那剑器舞。 昔有佳人着霓裳,剑器一舞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厅里每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剑舞身上,穆云铮进来半晌没人注意。 穆云铮站在门口,也静静欣赏这名闻天下的剑舞。 第十章 彩云易散琉璃脆 罢如江海凝清光,一舞方歇,众人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最先看到穆云铮的还是剑舞。 剑舞看着穆云铮,嫣然笑道:“七寨主回来了。” 这时,众人如梦方醒,目光转向穆云铮。 屠千虎冷笑道:“老七不是跑的很快么,怎么比我还晚回来几天。” 乌仁侠嘿嘿笑道:“听老六说,你们在百花阁遇到了袁纲,便各自逃跑了,老七是怎么逃出来的?” 穆云铮道:“六哥都能逃出来,我自然也能逃出来,我的轻功好像并不比六哥差。” “追我的并不是袁纲,只是长空盟的弟子,人我已经杀了,除此之外,我还杀了几名铁船帮的弟子。” 说话间,穆云铮把长空盟和铁船帮的令牌都拿了出来,把包袱里的财物扔在了地上,一起扔在地上的,还有他的药和书。 屠千虎冷哼一声。 秦萧翼道:“好在寨中安稳,否则,你有嘴也说不清了,以后不可单独行动,老六那儿我已经惩罚过了,至于你这儿,这次带回来的财物全部交给山寨,以示惩罚。” 穆云铮道:“是。” 秦萧翼道:“入座吧。” 穆云铮朝秦萧翼躬身一揖,坐到屠千虎边上的最末端的位子上。 聚仙寨的规矩,大伙一起得来的财物,一半上交山寨,一半按照功劳分给众人,若是自己单独得来的财物,三成上交,剩余七成留给自己。 聚仙寨令出如山。 私藏财物者,杀! 穆云铮虽然心疼自己这些宝贝,但也没办法,寨中有令,除非特殊情况,禁止私自行动,自己消失了几天,正如秦萧翼所说,好在寨中安稳,否则真是有嘴说不清了,这次只当是破财免灾。 穆云铮落座后,问道:“二哥,近期可有买卖?” 秦萧翼道:“没有。” 穆云铮道:“近日江湖上关于梅花盗的传闻,二哥想必也得到消息了吧?” 秦萧翼道:“不错。” “老七有想法?” 穆云铮道:“此事唯一的线索,恐怕就在江独鹤身上,下月初五是江独鹤五十大寿,小弟打算去江家走一趟。” 秦萧翼道:“我也正有此打算,既然如此,过两天你便和老六先行前去查探吧。” 穆云铮道:“是。” 乌仁义盯着穆云铮扔在地上的东西,微笑道:“老七给谁抓的药?” 穆云铮道:“我自己,路上偶感风寒。” 乌仁义道:“哦?老七一向身强体健,竟也会得风寒?” 穆云铮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五哥此话何意?” 乌仁义轻轻一笑,道:“好奇而已。” 穆云铮道:“有何值得五哥好奇的?” “五哥若是好奇,不妨让三哥替我把把脉。”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阴阳,笑道:“我看不必了,老七面色无碍,回去休息休息便可。” 屠千虎嘿嘿笑道:“这些日子彩云一个人在梅林小院等着老七,老七回去应该更累吧。” 乌仁侠和乌仁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乌仁侠笑着道:“老六,你还惦记彩云啊?” 屠千虎冷哼一声。 穆云铮叹了口气,站起来道:“二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秦萧翼道:“弟兄们都是些粗人,开玩笑而已,老七不必放在心上。”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我明白。” “我还得多谢六哥提醒,彩云等我多日,我得回去陪陪她。” 屠千虎闻言瞪了穆云铮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穆云铮笑了笑,道:“三哥,小弟有些事想向你请教,晚上找你喝酒如何?” 赵阴阳含笑道:“那你可得带着梅花酿。” 穆云铮道:“这是自然。” 穆云铮把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回了后山梅林小院。 彩云正站在屋前一棵梅花树前。 寒冬时节,彩云却穿着单薄的翠绿长裙,白玉般的杏仁小脸,没有一丝血丝,秋水明眸中漫着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她正在数梅花。 穆云铮轻轻走到她身边:“有多少朵?” 彩云柔声道:“这棵昨天有一千五百六十二朵,今天还剩一千五百三十七,落了二十五朵。” 穆云铮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道:“好了,回屋吧。” 穆云铮拖到现在都一直未吃午饭,彩云为他做了两道小菜,装了一壶梅花酿,这梅花酿是是彩云自己酿制的,入口绵密醇香,别有一番滋味。 穆云铮吃饭的时候,彩云又为他烧起了洗澡水,这几日倒真是有些乏了,坐在木桶中,穆云铮竟然睡了过去。 水凉后,从木桶里出来,彩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衣,为穆云铮更衣,彩云围着穆云铮转来转去,穆云铮静静站着,看着贴心的彩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穆云铮心头一热,亲向她的脸。 ..... 云雨过后,彩云躺在床上淡淡望着窗外的梅花。 穆云铮慵懒的躺在她身边,轻抚着她如云的秀发,回想起了半年前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彩云这个名字是上山后,彩云自己改的,她原来姓什么叫什么,穆云铮并没有问过。 只知道,彩云原是金水城东三十里外木口镇上一个普通的女子,母亲早亡,父亲是教书先生,清清白白大半辈子,受父亲的影响,彩云从小饱读诗书,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少年郎。 这种生活,虽不富裕,但却平淡安稳,彩云以为,自己会嫁给这个少年郎平淡过完一辈子。 可世事哪能尽如人愿,清白大半辈子的父亲,末了竟然染上了赌瘾,变成了一名赌徒。 十赌九输,越输越疯狂,输红了眼的赌徒,心中再无任何情义。 输光了家底的父亲,最后竟然把彩云卖到了倚红拢翠阁,自幼饱读诗书的彩云,骨子里有着文人的傲骨,就算整日被打的遍体鳞伤也始终不曾屈服。 有一日,彩云趁看守松懈时,从倚红拢翠阁里逃了出来,走投无路的彩云,找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年郎,但那少年郎,一嫌弃彩云被卖到倚红拢翠阁,二畏惧倚红拢翠阁的势力,竟将彩云拒之门外。 彩云心灰意冷,孤身走到楚江江畔,准备一死了之。 第十一章 梅花酿 那日,时值盛夏,烈日炎炎,穆云铮和屠千虎下山做买卖,正好路过江边,看到想要轻生的彩云,穆云铮并没有多管。 生和死,都是自己的权利。 反倒是屠千虎,看到彩云貌美,屠千虎立刻起了歹心。 屠千虎把彩云从江边拉过来。 “你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前让大爷快活一下。” 屠千虎拖着彩云往岸边草丛中走,彩云拼命挣扎,她虽然想死,却不想受到这种屈辱。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彩云把目光投向了冷冷旁观的穆云铮。 “救我!” “救救我,求你!” 彩云哀求穆云铮救她。 穆云铮盯着她。 “我从不轻易为别人出手,尤其是女人,若要我救你,你便得跟我一辈子。” “老七,你什么意思?” 彩云泪如雨下,满脸悲痛,二选一的问题。 “我.....我答应你。” “老七,你要跟我抢.....” 屠千虎话音未落,穆云铮的剑已抵住他的咽喉。 “这个女人,我要了。” “给你就是了,咱们兄弟间用不着动刀动枪吧。” 屠千虎放开了彩云,穆云铮把剑从屠千虎咽喉上移开,屠千虎忽然手一扬,趁机向穆云铮发出暗器,穆云铮剑花轻挽,挡开暗器,一剑刺在屠千虎肩头。 “六哥,你这些小把戏还是留着对付别人吧。” 从此往后,彩云便留在了穆云铮身边,而屠千虎对穆云铮则多了一份记恨,其实,屠千虎也好,乌家两兄弟也罢,穆云铮一向和他们面和心不和,不过是因为利益凑在一起而已。 穆云铮有种预感,他们之间迟早要分个生死。 至于彩云,穆云铮能做的便是给她足够的尊重。 ..... 穆云铮仰面躺着,头枕着双手:“吹首曲子吧。” 彩云缓缓起身,穿戴整齐,取下墙上挂着的玉笛坐在门前吹了起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彩云吹的还是这首《红豆曲》。 笛声婉转,如泣如诉,吹笛千山风月清,这首曲子听着心里便生出一股莫名的哀伤,但彩云偏偏就是喜欢吹这首。 穆云铮摇了摇头,起身从背后抱住她,他的动作打断了笛声:“给你买了两本新书。” 彩云轻轻点了点头。 穆云铮笑道:“每次买书我都头疼,想挑本你没看过的书太难了。” 彩云顺势倚在穆云铮怀里,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穆云铮道:“我晚回来这几天,屠千虎没有来骚扰你吧?” 彩云道:“有。” 穆云铮道:“在寨中他也不敢做什么,不过,知道你不想看到他。” “过几日我们又要下山了,这次怕是去的日子要久一些,走之前我会想个法子,不让别人打扰你。” 彩云道:“嗯。” 这院中有小厨房,穆云铮让人定期送些蔬菜瓜果,彩云一直封闭自己,什么人都不想见,宁可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数梅花,也不愿走出小院找个人说说话。 其实,在寨中穆云铮也不愿走出小院和人说话,这寨中并没有值得说话信任的人。 但有时候也不得不说,比如今晚,穆云铮约了赵阴阳喝酒。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穆云铮提着两坛梅花酿走出小院,到了后院,管理库房的老刀头正好从库房出来。 穆云铮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库房门口,眨眼间,他就像鬼影般到了穆云铮面前,穆云铮的位置距离库房至少两丈。 穆云铮暗自叹了口气,此等身法望尘莫及。 聚仙寨所有带回来的财物,都会登记存入库房,库房四面都是铜墙铁壁,火烧不进,水泼不入。 这么重要的地方,管理库房的人自然武功高强,老刀头武功多高除了大寨主没人知道,寨中的人,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擅使快刀,所以人人都叫他老刀头。 老刀头是个酒鬼,除了酒,天下好像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看上去他整日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眼睛半眯着,不修边幅,蓬头垢面,鹰钩鼻像是在酒里泡过一样,像只红萝卜。 老刀头挡在穆云铮面前,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酒坛子,鼻子嗅了嗅,道:“好香的酒,自己酿的?” 穆云铮点了点头,道:“前辈若是喜欢,这坛子您拿去。” 穆云铮提起一坛子酒,举到老刀头面前。 老刀头呵呵笑道:“年轻人真懂事。” 话没说完,老刀头已抄起酒坛子仰头喝了起来,眨眼的功夫,这一坛子酒全进了他的肚子,老刀头把空酒坛举到头顶,倒过来空了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目光又盯上了穆云铮手里的另一坛。 穆云铮道:“既然前辈喜欢,这坛也送您。” 老刀头毫不客气的接过酒坛子抱在怀里,眯着眼笑道:“这坛子可舍不得喝了,得留着晚上慢慢喝。” “欸,这无缘无故收了你两坛子好酒,欠了你个大人情,这可如何是好?” 穆云铮道:“只是两坛子自己酿的酒,不值几个钱,怎么会是大人情,前辈休要取笑晚辈。” 老刀头笑了笑,道:“你小子越这么说,就越是想让老头子记着你的人情,你这个年轻人可别给老头子挖坑啊。” 穆云铮一本正经的道:“酒是前辈自己要喝的,如今前辈又来怪我,当真是好人难做。” 老刀头嘿嘿笑道:“你也甭装了,老头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跟我唱什么戏。” “今日我确实欠了你的人情,日后必定还你。”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晚辈不敢,晚辈先告辞了。” 穆云铮转身回了梅林小院,又取了两坛子梅花酿,拎着去了赵阴阳房中。 赵阴阳已经备好了菜,梅花酿倒入酒壶,放在火炉上温着。 二人相对而坐。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满室生光。 赵阴阳一身黑白相间长袍,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半迎着月光,一半迎着烛光,忽明忽暗,像他的名字一样,也像他的人一样,穆云铮一直看不透他。 寨中人上山,必得纳投名状,穆云铮的投名状是长空盟一位副盟主的人头,据说,赵阴阳的投名状是一大笔钱财。 此人文韬武略,不上山,在江湖中必定也能博得一个名声。 寨中其他人追求的不过名和利,但这两者在他眼里似乎太小,他追求的也许更大更多。 不管怎样,现在穆云铮和他是友而非敌。 第十二章 把酒论武 梅花酿已经温好,酒杯倒满,二人各自饮下。 赵阴阳笑道:“身边有如此美人,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饮食之道,也颇有研究。” “老七真是好福气,难怪老六一直嫉妒你。” 穆云铮道:“小弟追求的一向简单,上山就是为此,名利双收,美人在怀。” “三哥你呢?” “三哥好像对这几样都不太感兴趣,既然如此又何必上山来?” 赵阴阳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道:“天下之大,也只有这里能让我安身。” 赵阴阳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穆云铮凝注着他,端起酒杯轻轻一笑,道:“小弟失言了,自罚一杯。” 穆云铮干了一杯。 赵阴阳道:“说说今晚来找我何事吧。” 穆云铮道:“这次回来的路上杀了几个铁船帮的人,想必日后还会遇上他们的人。” “铁船帮中有不少东瀛忍者,他们的武功神秘莫测,不同于中原的武功,若不知应对之法,遇上他们只能吃大亏。” “但据我所知,东瀛忍术传自我们中原,和我们的奇门遁甲,阴阳五行脱不了干系。” “三哥素来精于此道,所以小弟想向三哥讨教一二,免得将来吃亏。” 赵阴阳微笑道:“老七倒是很有远见。” 穆云铮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赵阴阳道:“老七说的不错。” “忍术,其实最早起源于中原古代道家的神通术,后来传入东瀛,演变为现在的忍术。” “忍者,和我们中原武林人士类似,根据忍术的高低分为--下忍,中忍,上忍,极道之忍,忍者之王。” “他们作战之时,善于利用地形伪装,所有的地形都离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术。” “除此之外,他们还发明了很多奇形怪状而又毒辣的兵器,让人防不胜防。” 赵阴阳起身,从书桌上拿了一本书递给穆云铮,道:“这本《奇门五行术》,老七拿回去看看,若你能了解奇门五行之术,日后遇到东瀛忍者便可见招拆招。” 穆云铮接过书道:“多谢三哥。” 赵阴阳道:“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找我。” 穆云铮道:“好,我再敬三哥一杯。” 忍者分为,下忍,中忍,上忍,极道之忍,忍者之王,中原武林也是类似,不会内功,只会拳脚的只能称之为武夫。 习得内功,根据内功修为的高低,分为五个境界,四象初境,六合中境,八荒高境,神游化境,陆地神仙境。 目前寨中,穆云铮、屠千虎、乌仁侠、乌仁义,都只是四象初境。 秦萧翼已步入八荒高境,长空盟的袁纲也是八荒高境。 至于赵阴阳..... 穆云铮还没见他施展过武功,但从日常观察来看,他气息内敛,步态轻盈,武功不在穆云铮之下。 还有方才碰见的老刀头也是如此,这些人惯会装死,不到万不得已,从不施展武功。 但从他瞬间移动到穆云铮身边的身法来看,他至少也是八荒高境。 穆云铮端着酒杯,陷入了沉思,天下之大,卧虎藏龙,且不说名扬天下,如今自保都难。 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功力! 酒过三巡,穆云铮告辞回了自己的梅林小院。 时间尚早,穆云铮回屋取了剑,走到梅林外练功。 先前得的两万两银票,穆云铮自然是偷偷藏下,那些珠宝,穆云铮挑了两样贵重小巧的也留下了。 虽说,私藏财物者杀,但富贵险中求,没有傻子会真的全都交出去。 穆云铮的面板上,有个发箍大小始终散发七彩光华的圆圈,这便是充值入口,钱财到了这里便会吸进去,穆云铮把这些钱财全都充进了面板。 修为:\/ 穆云铮开始给自己加点。 身法:30+5 攻击力:25+5 破招:28+5 防御:25+10 破绽:70-10 技能:须弥剑法(熟练度85%+8%),流云九宫步(熟练度100%),血河经(熟练度50%+16%) 加完这些后。 修为:7\/ 修为又用完了,面板属性定格在: 身法:35 攻击力:30 破招:33 防御:35 破绽:60 技能:须弥剑法(熟练度93%),流云九宫步(熟练度100%),血河经(熟练度56%) 穆云铮打坐调息,消化这些修为,起身练了会剑,功力果然又有提升,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是,还是没有突破四象初境,此番下山,又是困难重重。 先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穆云铮提着剑回了屋,看了会赵阴阳给他的《奇门五行术》。 往后的日子,穆云铮一直在梅林小院里研究《奇门五行术》,不懂的便去向赵阴阳请教。 学了半个月,穆云铮小试牛刀,找来八名喽啰,加上赵阴阳的帮助,穆云铮以小院为中心,利用梅林布了一个梅花阵。 外人一入此阵,梅花树便会不停移动,像迷宫一样把人困住,困在阵中,小院看着近在咫尺,却永远走不进去。 这片梅林实在太小,若有人施展轻功便能从上面飞进小院,所以穆云铮加了一重防御,穆云铮找来了很多竹竿,每一根竹竿都至少有两丈高,竹竿削去叶子,埋在梅花阵中,竹尖上和竹节每隔三尺处,穆云铮放入了迷烟。 竹子之间用天蚕丝连接,天蚕丝不但透明,而且韧性极强,所以梅花阵上,相当于加了一个天蚕丝阵。 若是有人用轻功,必定会触碰到天蚕丝,进而触动竹子里的迷烟,如果不小心,还有可能被天蚕丝划伤。 穆云铮布完梅花阵后,屠千虎看了更恨他了,屠千虎觉得穆云铮这是在针对他。 屠千虎想的也没错,穆云铮确实不希望他打扰彩云,所以确实有针对他的意思,但加上天蚕丝阵这种伤人的东西,主要是穆云铮做什么事都想考虑周全,他不希望自己的梅花阵留个这么大的漏洞。 其实,这片梅林若是够大的话,不需要加天蚕丝阵也能把人困住,因为轻功也需要借力,更需要气力,飞的再高,也会落地。 梅花阵只是穆云铮奇门五行术的游戏而已,以梅林小院的地形,布不出完美的阵法。 第十三章 贺寿 竹子又不是刀枪不入,站在梅林外面用暗器把竹子削断,天蚕丝阵便破了。 破梅花阵那就更简单了。 一把火便是! 穆云铮摆弄梅花阵的时候,剑舞也来到梅林看热闹,剑舞在寨中很自由,可以随意出入,秦萧翼并没有约束她,其实寨中也没什么机密。 从剑舞被劫到今天,已经过了二十多天,六合塔之约已经作废。 二十日之期一到,秦萧翼带着剑舞和众人去过六合塔,等长空盟来赎人,等了一天,长空盟没来一个人,虽然穆云铮早知如此,但也跟着跑了一趟。 秦萧翼素来不近女色,剑舞留在寨中,也并没见秦萧翼碰过她。 穆云铮猜测以后会把她送到大寨主那儿。 若真把剑舞送到大寨主那儿,那剑舞便知道大寨主是谁了。 毕竟,这种事大寨主肯定得自己来,不可能找人代替。 即使剑舞见过了大寨主又能怎样呢? 难道穆云铮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似乎不太可能。 眼下穆云铮顾不了这个,十天后就是江独鹤的五十大寿,明天穆云铮便准备下山了,江独鹤住在晟州城,晟州离南屏山至少六七日的路程。 既然是给江南大侠贺寿,当然得有寿礼,寿礼的钱当然得山寨出,下午,穆云铮禀告过秦萧翼后,去库房挑了块寿山石,库房穆云铮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次来都感慨万千,这里面的金银珠宝若是自己的,那真是八辈子也花不完。 穆云铮不禁在想,梅花宝藏可能也就如此吧。 穆云铮从库房里出来,屠千虎站在外面等他。 屠千虎问道:“你打算捧着这块石头去给江独鹤贺寿?” 穆云铮道:“是啊,这块石头不好么?” 寿山石通身红如玉,高一尺左右,看上去形如草书的“寿”字,这礼物不轻不重,平平无奇,却是穆云铮特意挑的,因为这礼物既不寒酸,也不出挑,穆云铮并不想在这种事上出风头,当然也不想被人轻视。 屠千虎道:“我不是这意思。” “这次我又要和你一起行动,我是怕进了江家的门便出不来了。” 穆云铮道:“别忘了我有长空盟的令牌,去了我就是长空盟的人了。” 屠千虎摇头笑道:“像江独鹤这般身份的人,长空盟的人必然会去贺寿,撞上怎么办?” 穆云铮道:“长空盟弟子三千,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 “我人是假的,令牌却是真的,谁敢质疑?” 屠千虎道:“长空盟派去的必定不是无名之辈,哪有这么好糊弄。” 穆云铮道:“我是个无名之辈,知道我是聚仙寨七寨主的人并不多,所以即使有人发现我假冒长空盟弟子,也是把我当成混吃混喝的骗子,顶多把我轰出去。” 屠千虎道:“那我呢?” 穆云铮道:“你觉得自己很有名?” 屠千虎道:“至少比你有名。” 穆云铮道:“那倒是,不过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穆云铮说完,抱着寿山石款款走开。 屠千虎望着穆云铮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手心捏出一把汗,恨不得一把暗器打在他背上。 穆云铮又去挑了两只信鸽,一匹马,回到梅林小院时,彩云也已为他准备好了衣物。 翌日。 穆云铮还未起床,屠千虎带着两名手下来到梅林外等他。 穆云铮慢悠悠起床,吃完饭才出来,屠千虎等了半个多时辰,焦躁异常。 屠千虎盯着穆云铮冷冷道:“真把自己当成大少爷了?” 屠千虎带来的两名手下,一个叫阿来,一个叫阿春,阿来把马牵到穆云铮身边,穆云铮上了马,慢慢走着,屠千虎也上了马,和他并驾而行,阿来和阿春跟在后面。 屠千虎又道:“你聋了?” “怎么说我也是六当家,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穆云铮淡淡道:“我不说话,是怕惹六哥生气。” 屠千虎道:“你想说什么?” 穆云铮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最难消受美人恩,小弟之所以起晚了,六哥不知道是为什么?” 屠千虎握着拳头,瞪了穆云铮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穆云铮轻轻一笑,只作未闻。 四人离开聚仙寨,东行前往晟州。 晟州在江南,穆云铮倒是从没未到过江南,只闻江南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帝都楚州也在江南。 穆云铮这次下山后,并未走水路,虽然走水路要快一些,但水路消息闭塞,穆云铮还要沿途打听消息,而且,水路时常有铁船帮半道打劫,他们靠水为生,若真在水上遇到他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穆云铮下山后,每日只走百十里,一到晚上便找客栈投宿,屠千虎不停的冷嘲热讽,说他过于娇贵。 这日,到了淮南城。 穆云铮在淮南最大的云来客栈投宿,穆云铮要了一桌子酒菜慢慢吃着。 瞧着屠千虎狼吞虎咽的样子。 穆云铮道:“六哥不是嫌我娇生惯养么,每次我也没见你少吃啊。” 屠千虎冷哼一声,道:“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好了,你不急,我有啥好急的。”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谁说我不急,你不觉得.....” 穆云铮话说一半止住话语,留神听着隔壁桌上的江湖人士谈话。 “你听说了么,淮南城的四海钱庄前两日被梅花盗洗劫一空,现场无一活口。” “听说现场留有梅花镖。” “是啊。” “不止四海钱庄呢,春和山庄的大小姐也被梅花盗掳走了。” “还有,还有,长风镖局的镖也被梅花盗劫了。” ..... 屠千虎道:“你觉得这些真的都是梅花盗做的么?” 穆云铮道:“为什么不是?梅花盗只能有一个么?” “你下次做完买卖的时候,也可以说自己是梅花盗。” 屠千虎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用不着假借别人的名头。” “看来,不是真正的梅花盗。” “你为什么要去江家?你觉得江独鹤和梅花盗有什么关系?” 穆云铮道:“关系大了,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梅花盗的人,梅花盗之死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梅花盗到底死没死,只有他和萧让知道。” “他说的就一定是真话?” 第十四章 大侠两个字值多少钱 屠千虎笑了笑,道:“他可是人人敬仰的江南大侠啊,你连他的话都怀疑?” 穆云铮道:“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侠两个字值多少钱。” “也许,大侠也惦记梅花宝藏。” “也许,梅花盗根本就没死,只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屠千虎哈哈笑道:“有道理,英雄所见略同,我最讨厌的也是这些满口仁义的大侠。” “你刚才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穆云铮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背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屠千虎摇了摇头,道:“你确定?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穆云铮道:“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并没有发现什么。” 屠千虎沉吟了片刻,低声道:“二寨主素来多疑,会不会是他派人跟踪我们。” 穆云铮道:“有可能,但也未必。” “如果不是二寨主的人,就一定是你我的仇人,而且来人武功很高。” 屠千虎道:“所以你一直走大路,每晚都找客栈投宿,就是怕来的是仇人?” 穆云铮点了点头。 屠千虎讥诮的笑道:“人在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什么好怕的,明日我们改走小道,把来人引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穆云铮淡淡道:“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我去享受,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屠千虎道:“那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带着条尾巴吧?” 穆云铮道:“我这人一向贪生怕死,宁愿带着条尾巴,也不愿去冒险。” 屠千虎一拍桌子,气道:“你.....胆小鬼!” 穆云铮道:“我这也是为你们好,阿来、阿春也不想死吧?” 阿来、阿春同时轻轻点了点头。 ..... 穆云铮和先前一样,只走大路,天黑就投宿,掐着日子赶路,终于,在二月初五当天赶到了晟州,只是,这晟州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烟柳画桥虽有,但却略显陈旧,传闻中的鱼米之乡,看起来并不怎么繁华。 穆云铮跟路人打听了一下,径直前往江家,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带着兵刃的江湖人士,看样子都是来给江独鹤贺寿。 江南大侠的府邸,和这晟州倒是一样,门前左右的石狮子在风吹日晒中已然斑驳,一砖一瓦也很是陈旧,这江南大侠倒是很节俭。 江家门前,熙熙攘攘,贺寿的江湖人一个个涌进去。 江独鹤一身红色寿衣,站在门前,亲自迎客,春风满面,看上去慈眉善目。 穆云铮等四人已经到了江家门前,穆云铮刚到,就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披麻戴孝冲过来,一头磕在江独鹤面前,哭道:“江大侠,你可要替老朽做主啊!” 自己五十大寿,却有人披麻戴孝前来,江独鹤丝毫不气,神色自若,挽着老伯的胳膊道:“老人家,你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江某一定替你做主。” 江独鹤涵养虽好,但来贺寿的一些江湖人士却看不下去了。 “老头,今日是江大侠五十大寿,你披麻戴孝前来想干什么?” “是啊,你这不是成心捣乱么。” “太不给江大侠面子了。” “就是,没事赶紧滚,真是晦气,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纪了,老子一刀劈了你。” 面对众人的指责,老头跪在地上连连摇头,哭诉道:“各位大侠就是给老朽一百个胆子,老朽也不敢破坏江大侠的寿宴。” “江南大侠,铁面无私,扶危济困,老朽前来实是有天大的冤屈,求江大侠做主啊。” 江独鹤凛然道:“老人家你且起来慢慢说,你若真有什么冤屈,江某一定替你做主。” 老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老朽住在城外眉山下的眉村,膝下一女,年刚及笄。” “小女生性胆小,天真纯良,平日很少走出村子。” “前两日,小女去解语寺上香,半道.....” “半道.....被两个贼人.....强行拉进山里.....” “给侮辱了!” “小女不甘受辱.....已在昨天投井自尽!” 老头老泪纵横,显然愤懑到了极点,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门前一众江湖人士,听完老头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江独鹤道:“江某明白了。” “老人家可知那两个贼人姓甚名谁?” 老头强忍泪水,咬牙切齿道:“是那‘眉山双杰’陈松、陈柏二人!” 江独鹤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陈松、陈柏,你二人可有话说?” 江独鹤话音刚落,两个白衣青年款款从人群中走出,老头看到这二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这二人正是“眉山双杰”陈松、陈柏。 陈松笑嘻嘻道:“江大侠切莫听这老伯血口喷人,我兄弟俩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陈柏道:“大哥所言极是,此事若要说来,当真难以启齿。” “前两日,我兄弟二人的确在解语寺外的山中遇到一位姑娘。” “彼时,那位姑娘扭到脚难以走路,我兄弟二人好心,扶她去平时打猎的山中小屋休息。” “没想到.....” 陈松接口道:“没想到那姑娘竟是个行为放荡之人,见我二人穿着华丽,必是富贵人家,那姑娘竟然勾引起我二人来。” 陈柏笑了笑,道:“让诸位英雄见笑了,我兄弟二人也不是圣人,做不到坐怀不乱。” 陈松道:“是啊,我二人虽有错,但绝不是老伯口中强抢民女之人,也不知老伯的女儿是不是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位姑娘.....” 老头气的脸色煞白,怒骂道:“你.....你们两个无耻之徒,敢做不敢认,老朽跟你们拼了。” 老头说着,举起拳头打向陈松、陈柏,老头行将就木,力气如同三岁孩童。 陈松、陈柏不闪不避,笑吟吟的看着老头。 老头打了半晌反倒把自己累的不轻,转头跪在江独鹤面前,哭道:“江大侠,请您相信老朽的话,替老朽做主啊!” 江独鹤沉声道:“老人家,江某自会替你做主。” “陈松、陈柏,你二人跟老人家回去看看,看看他女儿是不是你们遇到的那位姑娘。” “若是那位姑娘,你二人便将姑娘葬入陈家祖坟,日后,好好照顾这位老人家,为他养老送终。” ..... 老头闻言,一下子怔住了。 第十五章 寒魄玉骨 老头怔了半晌,抬头凝注着江独鹤,恨声道:“谁要葬入他陈家祖坟,谁要他们养老送终!” “我只要个公道!” “我只要他们把我女儿的命还回来,我要他们给我女儿偿命!” 江独鹤道:“老人家这就是你无理取闹了。” “且不说他们遇到的那位姑娘是不是你女儿,若是的话,你女儿难道就没错么?” “若不是你女儿爱慕虚荣,贪图富贵,又怎会失节?” “失节之后又悔不当初,羞愤自尽,此事说出来,实在上不了台面。” 江独鹤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道。 “江大侠说的没错,你女儿贪慕虚荣,失节之后,羞愤自尽,这般丑事也拿到江大侠寿宴上来说。” “当真是污了众英雄的耳!” “没错,没错。” “赶紧滚吧,再不滚,对你不客气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老头茫然的站起来,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来给江独鹤贺寿的江湖人士,此时至少有五六十人,每个人都在义愤填膺的指责老人,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只有一个俊秀的青衣少年,脸上愤愤不平,仿佛想要站出来,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了。 “英雄。” “江南大侠。” “哈哈.....哈哈哈.....” 老头疯了一般放声大笑起来,他这一笑,众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老头佝偻着身子,大笑着晃晃悠悠的走去。 老头弱小的身影,在这群英雄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穆云铮站在人群中叹了口气,低声道:“好个江南大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屠千虎嘿嘿笑道:“把一个无辜的姑娘说成罪有应得,江独鹤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了得。” “你说我要是有他这张嘴,我现在是不是也是大侠?” 穆云铮道:“一定是!” 话音未落,但见漫天剑影伞影凌空而来,匹练般的光华炫彩夺目,耀的穆云铮眼睛微微一闭,待穆云铮再睁开眼时。 只见陈松、陈柏,已血溅五步,伏尸当地! 人群中。 一个女子飘然落地,卓然而立。 女子一身浅蓝色劲装干净利落,面色冷如冰霜,俏丽的脸上带着决绝的勇气。 人群之中,鸦雀无声,目光都停在女子身上。 江独鹤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镇定,沉声道:“我当是谁敢光天化日在晟州街头杀人,原来是薛女侠。” 寒魄剑,玉骨伞。 寒魄冷血,玉骨无情。 “寒魄玉骨”薛令蘅,是东海蓬莱岛的弟子,向来嫉恶如仇,手下无情,蓬莱一脉,本也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立派三百余年,威名赫赫,但近几十年来,蓬莱人才凋零,渐渐被人淡忘。 直到薛令蘅的出现,人们才慢慢记起,江湖上还有蓬莱派。 薛令蘅天资聪颖,师长自然格外纵容,她如今才二十五岁,已步入八荒高境,少女奇才,成名又早,性子难免有几分骄纵。 薛令蘅的兵器是寒魄剑和玉骨伞,玉骨伞通身晶莹雪白,寒魄剑细而薄,长二尺三寸,插在伞柄之中,伞柄是剑鞘,伞把是剑柄。 薛令蘅冷冷道:“晚辈本不该在江大侠寿宴当日杀人。” “但此二贼作恶多端,实在不可多留一日。” 江独鹤道:“就算官府审案,也得给犯人一个辩解的机会吧。” “薛女侠说他二人作恶多端,有何证据?” 薛令蘅道:“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江独鹤眉头一皱,道:“薛女侠此言未免太过狂妄。” 薛令蘅道:“我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江大侠为何要袒护这两个恶贼?而无视那位老伯的冤情?” 江独鹤道:“老人家一人之言我岂能轻信,是不是冤情也得查过才知道吧。” 薛令蘅道:“此事我早已查清,就不劳江大侠费心了。” “我今日到此,就是为除此二贼,他们既已伏诛,晚辈就此告辞。” 薛令蘅抱拳一揖,转身欲走,此时,人群中依然静悄悄。 老头说的话没人信,一堆人跳出来质疑,当然,这些人可能只是装作不信。 现在,薛令蘅说的话,和方才老头说的不谋而合,竟然没人跳出来质疑。 江独鹤道:“薛女侠留步。” 薛令蘅回身道:“江大侠还有何事?” 江独鹤道:“今日是老夫五十之寿,薛女侠既然来了,也请进去喝杯薄酒吧。” 薛令蘅道:“不必了,晚辈并未带贺礼。” 江独鹤眉头微蹙,沉声道:“薛女侠在老夫寿宴门前杀人,却又过门不入。” “此事传扬出去,叫老夫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薛女侠要走,不妨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薛令蘅秀眉微蹙,怔了怔,道:“晚辈并无冒犯江大侠之意。” “既然如此,晚辈叨扰了。” 江独鹤微笑道:“请!” 今日这出热闹,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尸体已抬走,血迹已清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江湖之人,见惯了打打杀杀,转眼就抛诸脑后,江宅内外一片欢声笑语。 穆云铮拿出长空盟令牌,以长空盟弟子的身份,带着屠千虎和阿来、阿春进了江家。 进来之后,四人分头行动,穆云铮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摸清楚这个地方的地形和布局。 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只有这样方能进可攻退可守。 江宅是个百年老宅,庭院深深。 九曲回廊,花园假山,应有尽有,穆云铮装作漫无目的的闲逛,逛到花园时,花园中的假山引起了穆云铮的注意,这假山有七八块巨石组成,最高的石头高逾一丈,假山周围荒草萋萋,巨石上也爬满枯藤。 如此巨大的石头,从外面运至庭院,谈何容易,若是皇宫王府也就罢了,看来江家祖上在这几块石头上花了不少心力。 穆云铮负手而立,观察着这几块巨石。 忽然,一把刀从背后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是谁?” 身后的人问道。 穆云铮回道:“我叫穆云铮。” 身后的人又问:“从何而来?” 穆云铮道:“长空盟。” 穆云铮回答完,刀尖又往他的脖子上移了一寸。 “胡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回答!” 第十六章 寿宴惊魂 穆云铮道:“我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身后的人道:“慢慢拿出来,别耍花样。” 穆云铮缓缓把手伸进怀里,取出怀里的令牌举在空中。 身后的人看到令牌,似是有些诧异,刀尖微微一动,穆云铮趁势从刀口下划走,穆云铮回身看着来人,此人穆云铮有点印象,方才在门前,想出头为老头说话的青衣少年。 少年与穆云铮年纪相仿,剑眉入鬓,明眸皓齿,长身玉立。 穆云铮道:“你不认得我没关系,这令牌总认得吧?” 青衣少年眉头紧锁,道:“自然认得。” “这不是普通长空盟弟子能得到的令牌。” “你从何得来?你到底是谁?” 穆云铮微笑道:“我自然不是普通弟子,我的身份你不便知道。” 青衣少年道:“你不说我便当你是奸细,休怪我刀下无情!” 穆云铮面色从容的把令牌举到他面前,正色道:“长空令下,邪魔不生,长空令在此,见令如见盟主,你想造反?” 青衣少年盯着穆云铮,手紧紧握着长刀,手背青筋凸起,沉吟半晌,方自缓缓收刀入鞘。 穆云铮看着他的刀,绿鲨刀鞘,刀身细长,刀柄翠如碧玉。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你虽不认识我,我却识得你。” “袁盟主有七大弟子,你便是袁盟主的二弟子,碧玉刀宋陵游。” 碧玉刀是天下闻名的神兵,他还有匹宝马名叫“星云踏月驹”。 “青衣碧玉,白马银鞍”,宋陵游在江湖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况且他出身长空盟,起点就比很多人高一些,侠义磊落,年少英俊,如今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 宋陵游道:“我且当你是本盟弟子,你此来江家意欲何为?” 穆云铮道:“自然是来给江大侠贺寿。” 宋陵游轩眉一敛,道:“胡说,师父明明派我和大师兄来给江大侠贺寿,怎会再派你来?” 穆云铮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是假借贺寿之名,来江家查探一些秘密。” “这话我如果之前说,你肯定不信,但方才在门外你也看到了,江大侠并没你想象中那般仁义无双吧?” “所以,他的事有很多。” 宋陵游也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要查何事?” 穆云铮摇头苦笑道:“此等机密,我岂能告知于你。” “你只需帮我保住身份,配合我便是。” 宋陵游眉头一皱,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穆云铮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可以不信我,你可以现在立刻就回去询问袁盟主此事。” “快滚!” 穆云铮说完,拂袖而去。 说的口干舌燥,穆云铮打算去前院讨杯酒水,谁成想,这家伙又跟了上来,并肩走着,宋陵游道:“你不是要我配合你么,那我就跟着你好了!” 穆云铮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一掌劈了你!” 二人来到前院,穆云铮把屠千虎和阿来、阿春找来,宋陵游把他大师兄叫了过来,双方碰了个头,长空盟的大师兄沈彦章,一身黑衣,年近三十,用一柄长剑,方脸,单眼皮,相貌平平,寡言少语,名头还不及宋陵游。 寿宴即将开始,穆云铮好奇的数了一下,院里一共八张大圆桌,每张桌子坐着三五人到七八人不等,加起来一共来了四十六人。 穆云铮忍不住笑了笑,江南大侠,徒有虚名,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这四十六人武功最高的估计就是薛令蘅了。 这江南大侠名气和嘴皮儿的功夫,远胜过他的武功。 听闻,江独鹤修为在八荒高境,也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了,但以他的名头和年龄来说,这倒也算不上什么。 桌上的菜已渐渐上齐,但穆云铮和屠千虎一直没动,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心领神会,今日这酒菜,好像加了特殊的料。 二人静静坐着,看着别人吃,其实菜还没有上齐就动筷子,这实在不太礼貌,宋陵游和沈彦章就一直没动,一些没皮没脸的已经吃了起来。 穆云铮看着隔壁桌上一个少年,冲着屠千虎使了个眼神,屠千虎看过去忽然脱口道:“风雷双刀!” 好在他声音不大,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穆云铮瞪了他一眼,但同桌的宋陵游自然是听见了。 宋陵游道:“那是虎威镖局的少镖头。” “不对,现在已经是总镖头了,因为王老镖头已经死了。” “你们认识他?” 穆云铮道:“风雷双刀,自然是听过的。” 宋陵游握着拳头,一拍桌子,恨声道:“王老镖头是替我们长空盟押镖的路上被害的,是我们对不起他!” “我现在都没脸过去和小王镖头打招呼!” 穆云铮无动于衷的坐着,目光淡淡的盯着小王镖头,见他一身宝蓝色云纹长衫,年纪轻轻,身材魁梧,目光炯炯。 酒菜已上齐,江独鹤站到了人群中间,穆云铮的目光转向了江独鹤,这种场合,江独鹤自然要慷慨陈词一番。 “感谢诸位英前来为江某祝寿,江某不胜感激。” ..... 大侠最会说场面话,等他说话,众人纷纷开始动筷子。 宋陵游也拿起了筷子,当他筷子上的菜快要送到嘴里时,穆云铮抓住了他的手。 宋陵游道:“你干嘛?” 穆云铮道:“菜里有毒!” 宋陵游眉头一皱,疑惑的盯着穆云铮道:“你怎么知道?你确定?” 宋陵游话音未落,院中已有人惨呼着倒地,倒地的几人,都是之前菜未上齐,便抢着动筷的人。 下毒的人心思十分歹毒,这毒发作很慢,是想等所有人都吃了饭菜才发作,目的就是毒死更多的人。 在场的都是江湖人,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个个提心吊胆,吃过饭菜的也顾不上说话,立刻盘膝打坐,试图将毒逼出来。 江独鹤查看中毒之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珠凸起,早已没了气息,除了死人,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在忙着打坐,还有小部分没动过饭菜人,纷纷开始质问江独鹤。 “江大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大侠,菜里怎么会有毒呢?你可得给大家个交代啊。” 江独鹤跪在死者面前,满脸悲痛,仰天长叹道:“是谁!是谁如此歹毒!” “江某害了你们啊,江某对不起你们!” “江某在各位面前发誓,一定替你们报仇!” 第十七章 虚空无痕剑 “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出大事了!” 一名小厮大叫着跑到院里,看到院里的景象,他更加吓呆了,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江独鹤强自镇定道:“何事?” 小厮嗫嚅道:“老.....老爷,门.....门外。” “您自己出去看吧。” 江独鹤霍然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没中毒的宾客也好奇的跟了出去,外面看门的两个小厮也倒在了地上,地上赫然写着四个血红大字: “出门者死!” 抬眼望去,江家周围的店铺全都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一片寂静,除了江家还有活人,整条街安静的如同坟墓。 江独鹤大声喝道:“谁在装神弄鬼?” “有仇有怨冲江某来便是,何必伤及无辜!” 寂静的街上,忽然传来一个缥缈空洞的声音,语气冰冷淡漠,仿佛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江独鹤,限你三日内交出梅花宝剑,否则,三日一到,鸡犬不留!” “留...留...留.....” 缥缈的声音久久不散,回荡在空旷的长街之上。 江独鹤道:“在下五年前的确有过一柄梅花宝剑,但早已被贼人盗走,你要我如何交出!” 长街之上又恢复了寂静,无人应答。 宾客中,“五虎断门刀”彭天霸站在江独鹤身后冷冷问道:“江大侠,你的梅花宝剑当真被盗走了?” 江独鹤点点头叹道:“江某从不说假话。” 站在彭天霸身边的“冷月剑”李慕华阴恻恻笑道:“若是旁的事,我就信了江大侠的话。” “但梅花宝剑事关梅花宝藏,这事,请恕李某无法相信!” “你们信么?” 宾客们纷纷摇了摇头,口径又是如此的统一。 “翠玉夫人”梁翠玉轻轻笑道:“江大侠,不管你的梅花宝剑是真丢也好,假丢也罢,今日大家都是因你受累。” “你看如何是好?” 梁翠玉话音刚落,“大悲手”武刚冲出来喝道:“江大侠平日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你们这些人平时没少受他恩惠,今日,鼠辈一挑拨,你们一个个全都成了墙头草,简直不知羞耻。” “呸,什么出门者死,老子现在就出门!” 武刚大步迈出去,站在街上大笑道:“不是出门者死么?来杀我啊?” “藏头露尾,一群鼠辈,不敢出来趁早滚.....” “滚”字还未出口,武刚忽然双手捂住咽喉,血柱从他手指间涌出,武刚伏尸门前。 “虚空无痕剑,东瀛忍者。” 穆云铮心里叫道。 来人仿佛会隐身术一般,只有一个淡淡的水一般的影子一闪而过,长街之上,除了武刚的尸体,再无一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薛令蘅冷哼一声,道:“暗中偷袭的鼠辈,我倒要领教领教。” 宋陵游朗声道:“我陪薛女侠一起出去!” 小王镖头王绍元附和道:“我也去!” 三人正准备出去,江独鹤拦住了他们,一脸痛惜道:“武刚兄弟已经送了性命,三位少侠万万不可冲动,我们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吧。” 薛令蘅道:“连来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将一干人等吓住,此事传到江湖,岂非遭人耻笑!” “你们怕死,我却不怕,今日,我非要会一会来人!” 薛令蘅话音一落,甩开江独鹤冲到街上。 同样是虚空无痕剑,东瀛忍者凭空闪出,但薛令蘅武功高出武刚很多,纵然看不清来人,但凭借听声辨位的功夫,她还是判断出了来人方位,玉骨伞绽开,挡住一击。 一击不中,这名忍者立刻遁走,原来他们都躲在街道两侧的店铺之中,一阵门窗转动的响声,三间门窗同时大开,突然一名红衣忍者闪至薛令蘅背后喷出火焰,薛令蘅的玉骨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当真是防身利器。 玉骨伞挡住火焰,寒魄剑穿过火焰,一剑刺向忍者,火忍者一闪,薛令蘅一剑落空。 青石板的地面,突然微微隆起,仿佛有东西在地下穿梭,是忍术中的土遁术,一名黄衣忍者钻到薛令蘅背后,从地下探出半个身子,手中布锁,瞬间锁住了薛令蘅的双脚,忍者拉动布锁,薛令蘅一下子被拉倒,被忍者托在地上前行。 宋陵游见状,飞身掠起,碧玉刀出鞘一刀劈向地下的忍者,忍者一下钻入地下,宋陵游单手抱起薛令蘅,想要飞身掠回门前,街道两侧的门窗内发出无数十字镖射向二人。 “嗖嗖嗖。” 漫天都是暗器破空之声,薛令蘅再次绽开玉骨伞护住自己和宋陵游,二人落回到门前。 二人辅一落地,江独鹤喊道:“快撤,先撤回院中。” 众人撤回院中,关闭大门。 彭天霸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这帮乌龟王八蛋,真够阴险的。” 薛令蘅叹了口气,朝宋陵游抱拳道:“多谢!” 薛令蘅说话间,已没了刚才的锐气。 宋陵游点点头,轻轻一笑。 此番一战,也就是仗着薛令蘅手里的玉骨伞才捡回条性命,若是换了旁人,便是武刚那般下场。 宾客中,“金棍”洪庆芝开口道:“门前都是他们的人,但江家这么大,他们总不能都给围住吧?” “不如翻墙试试?” 彭天霸道:“好主意,您请吧。” 洪庆芝挠了挠头,道:“在下武艺平平,不敢担此大任。” 王绍元道:“我来。” 王绍元随便找了一段院墙,走到墙下,提了口真气,飞身掠起,三丈高的院墙,王绍元刚露头,又是一阵漫天暗器射进来,同时还有毒烟。 王绍元跌落在地,好在没有伤着,彭天霸叹道:“这帮孙子真狠,看来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 穆云铮闻言,悄悄溜去了后院。 江独鹤道:“先去看看那些中毒的人吧。” 江独鹤当先回了前院。 薛令蘅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布锁,两只铁环套在脚踝上,两只铁环之间是长一尺宽两寸的布条,薛令蘅双脚一分,试图挣断布锁,但没想到这布锁看上去是块布却比铁链都要坚硬,凭薛令蘅的武功竟然无法挣脱。 薛令蘅抽出寒魄剑砍向布锁,却依然无法砍断,薛令蘅恼羞成怒,气的连连跺脚。 第十八章 谁打头阵 宋陵游在一旁道:“薛女侠切勿急躁,在下试试。” 宋陵游扶着薛令蘅坐到石凳上,抽出碧玉刀,碧玉刀砍在布锁上,布锁依然完好无损。 宋陵游抬头看着薛令蘅苦笑着摇了摇头。 薛令蘅秀眉微蹙道:“这可如何是好?” 宋陵游叹道:“在下也.....” 宋陵游说话间,发现穆云铮不见了,转言道:“薛女侠先在此稍坐,我先去找个人。” 宋陵游说完来了前院,宴席上中毒深的人已经死去,中毒未深的人虽然没死,却也只剩下半口气,今日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却死了这么多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盘算着如何才能活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宋陵游发现穆云铮也不在前院,立刻又寻去了后院。 梁翠玉叹了口气,幽幽道:“来人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就死了这么多人。” “这可怎么办?” “老娘还没活够呢,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洪庆芝冷冷道:“那你可得好好求求江大侠,大伙的命全在他手里。” 江独鹤叹道:“江某已经说过了,我手里没有梅花宝剑,若是有,我一定毫不犹豫的交出去,换大家的性命。” 洪庆芝冷哼一声,道:“到底有没有梅花宝剑,只有江大侠自己知道。” 梁翠玉轻抚秀发,秋波流转,盈盈笑道:“江大侠,你真的忍心看着奴家命丧于此么?” “这偌大的江宅,难道连条密道都没有么?” 梁翠玉说话的时候,一只玉手轻轻搭在了江独鹤肩上。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古人的话一点都不假,翠玉夫人看上去三十多岁,但到底芳龄几何,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韵味,一点也不必年轻姑娘差。 和年轻姑娘相比,她的笑容更加妩媚,她的双峰更加嵯峨,她的心思更加灵巧,也更加懂男人的心,就像现在,是个男人都懂她的意思。 但江独鹤不为所动,正色道:“翠玉夫人请你自重。” “我江家向来光明磊落,从未建过密道。” 说话间,彭天霸忽然跳起来叫道:“食物里都被下了毒,他们想困死我们啊。” 屠千虎舔了舔嘴唇,道:“是啊,我现在就已经饿了,好酒好菜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 “给我们三日之期,就是存心要折磨我们呗。” 李慕华苦笑道:“三天不吃不喝,虽说死不了,但那滋味也不好受,与其三天以后任人宰割,不如稍作休整,大家一起冲出去,能活几个,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王绍元道:“李大侠说的不错,饿上三天必然浑身乏力,到时候想拼也拼不过,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一起冲出去。” 洪庆芝道:“话虽有理,谁打头阵?” 王绍元道:“晚辈愿打头阵!” 李慕华抚掌赞道:“好!” “小王镖头不愧是风雷刀的传人,大仁大义,勇气可嘉。” 江独鹤亦赞叹道:“虎父无犬子,王老镖头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提到父亲,王绍元目光变得更加坚定,紧握风雷刀,心里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之情。 李慕华轻轻一笑,道:“既然如此,就由小王镖头从正门突围。” “至于其他人,不必都冲向正门。” “后门、侧门、围墙.....都可突围,大家四散突围,也好分散敌人火力,逃生的机会也更大些。” 梁翠玉嫣然笑道:“好主意。” 洪庆芝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各自休整,等到天黑以后,我们趁着夜色冲出去。” “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众人附和道。 众人话音刚落,穆云铮和宋陵游从后院并肩走来,穆云铮边走边抚掌笑道:“好主意,好主意。” “让一个傻小子去正面送死,几位大笑趁机落荒而逃。” “亏你们说的出口,我听了都有点脸红。” 怂恿王绍元正面突围的这几人,听了穆云铮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面面相觑。 这些人中,到底是江独鹤脸皮更厚一些,江独鹤道:“这位少侠看着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穆云铮道:“在下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江独鹤道:“少侠方才的话,可能对几位大侠有所误会。” 穆云铮微笑道:“哦?误会?” 江独鹤道:“外面情况未明,少侠怎知从正门突出去就是送死?” “也许,敌人也有此想法,进而把重兵布在周围,正门防守反而更弱呢?” 彭天霸道:“就是,就是,江大侠言之有理。” 穆云铮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江大侠从正门突围吧。” “您的武功远高过小王镖头,您仁义无双,声名显赫,这又是您家,理应您从正门出去。” “这样,也许还能给大家吸引更多兵力,大家逃生的机会更大。” “大家说是不是啊?” 梁翠玉吃吃笑道:“这位小兄弟言之有理。” 沈彦章道:“不错,我等远来是客,岂能喧宾夺主,正门理应交给江大侠。” “至于小王镖头,你还是随我们另找地方突围吧。” 江独鹤不动声色的笑道:“既然大家都决定了,江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某听凭安排。” “时间尚早,大家各自休息吧。” 江独鹤说完,宋陵游道:“大家也不必急着今夜突围,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方才我和穆兄去后院查探,发现贼人只是在井水里下了毒,没有触碰过井水的食物并没有毒,而且地窖里还有几十坛好酒,也没有被下毒。” “这些食物,足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三天。” “所以,大家还是先吃饱喝足再想办法吧。” 彭天霸闻言,眼睛一亮,道:“当真?” 穆云铮道:“当真。” “我方才已经替你试过了,现在还好好站在这儿。” 穆云铮开口说话,众人这才注意他一身酒气。 彭天霸哈哈笑道:“好,好,多活一天赚一天,老子也去吃点。” 彭天霸笑着去了后院,其他人也立刻跟上,穆云铮打眼一数,江湖人士加上江家的弟子、仆役、婢女,总共还有五十八人。 第十九章 布锁 穆云铮拦住江独鹤道:“江大侠,看来晚上要在贵府留宿了。” “有劳江大侠吩咐下去,给晚辈安排一间客房。” 江独鹤道:“江洱,给几位少侠安排客房。” 江独鹤说完也去了后院。 “请随我来。” 江洱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江洱,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一身白衣,面容清秀,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江独鹤身边,穆云铮从进江家到现在,没听他说过一句话,方才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今天发生这么多事,这个少年到现在都显得十分平静,看来很是沉得住气。 江独鹤没有儿女,只有两个徒弟,大徒弟江照,现下去了关外,江洱是他的小徒弟。 “多谢。” 穆云铮正欲跟他走。 宋陵游道:“且慢。” “薛女侠脚上的锁还未打开,请穆兄帮忙看看。” 宴席上,穆云铮拦住宋陵游,他才没有吃有毒的饭菜,穆云铮算是救了他一命,故而对穆云铮也不再那么戒备,竟然叫起了穆兄。 穆云铮淡淡道:“这个称呼,在下可不敢当。” 穆云铮朝薛令蘅走去。 穆云铮刚才去后院查探食物,发现食物无毒后,便偷偷藏起了一部分,他怀疑江家有外面那些人的奸细,有了食物,便能在江家待下去,这三日想必外面那些人不会攻进来。 穆云铮相信江家必有密道,这三日自己一定能找到,纵然外面那些人武功高强,他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 至于江独鹤说梅花宝剑被盗,他更加不信,他打算用这三日时间在江家查探一番。 穆云铮走到薛令蘅面前,蹲下身,手托着腮看了看布锁,这布锁并没有锁眼之类的孔,两只铁环看着也是严丝合缝,看来不需要钥匙,应该是机关之类的装置。 穆云铮低着头往铁环前凑了凑,想看清楚铁环,一个不留神头碰到了薛令蘅的腿,薛令蘅一脚把穆云铮踢翻在地,嗔骂道:“下流。” 穆云铮坐在地上笑了笑,道:“江湖儿女一向不拘小节,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薛女侠的腿,薛女侠何至如此。” 薛令蘅冷哼一声,道:“不用你帮忙,滚开!” 穆云铮道:“好,我可以滚开,但话我得说清楚。” “我并不是流氓,也没有趁机占你便宜。” “因为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你瞧瞧你,一身男人装扮,从上到下没有一丝女儿家的柔美,瘦的跟竹竿一样,胸前没有二两肉。” “你啊,还不如翠玉夫人。” 薛令蘅听完,秀眉微皱,怒道:“我杀了你!” 薛令蘅抽出寒魄剑,穆云铮飞身倒掠出一丈。 宋陵游挡住穆云铮面前,干咳一声,道:“薛女侠恕罪,穆兄只是开玩笑而已。” 薛令蘅冷冷道:“让他滚。” 宋陵游看着穆云铮笑了笑,道:“穆兄刚才可看出什么了?” 穆云铮道:“孔明锁听说过吧,铁环应该就是个孔明锁。” “你凑近铁环细看就会发现铁环上有缝隙。” “缝隙之处,一边是卯一边是榫,你上下用力应该就能打开。” 宋陵游颔首道:“原来如此。” “薛女侠,冒犯了,可否让在下一试?” 薛令蘅点了点头,宋陵游蹲在她身前,观察了一下铁环,按照穆云铮说的一试果然打开了铁环,薛令蘅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拿过布锁便要扔。 穆云铮急道:“且慢,这玩意倒也精巧,扔了着实可惜,留给我吧。” 薛令蘅瞪着他问道:“你要来作甚?” 穆云铮道:“没想好。” 薛令蘅哼了一声,把布锁扔给了穆云铮。 穆云铮收起布锁,笑了笑,道:“谢了。” “宋陵游,你已经欠我两个人情了,以后记得报答我。” 宋陵游一愣,道:“你说什么?” 穆云铮道:“你是健忘啊还是想赖账啊,非要我提醒你?” “第一,宴席上我救了你一命。” “第二,便是帮你解开了这玩意。” 宋陵游微笑道:“挟恩图报,非大丈夫所为。” 穆云铮道:“我不是大丈夫。” 宋陵游朗声笑道:“好,我记住了,日后一定还你。” 穆云铮对江洱说道:“有劳江少侠带我去客房。” 穆云铮走后,薛令蘅对宋陵游说道:“此人正邪难辨,身份不明,你最好离他远点。” 宋陵游道:“穆兄也是我长空盟的人,还救过我一命,我相信他是个好人。” 薛令蘅冷笑道:“我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 日沉月落,整个江家都没点烛火,笼罩在黑暗之中。 月明,星稀,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庭院深深,漆黑一片。 穆云铮到了江洱给他安排的客房,进屋后便在床上一躺,他也没有点灯,就这么躺在黑暗中,此情此景,躺在黑暗中心里更踏实。 过了半晌,屠千虎和阿来、阿春摸索着来到房中。 屠千虎进来问道:“穆云铮你在么?” 穆云铮嗯了一声。 屠千虎道:“江家客房不多,只能好几个人用一间,今晚我们四个便在这屋里将就一下吧。” 穆云铮道:“随便。” “床我已经占了,你们随意。” 屠千虎叹了口气,摸索着在地毯上一躺。 乌云慢慢散了,明月高悬,银光满地,屋里也变得明亮起来。 “呼...呼.....” “轰隆...轰隆隆.....” 屠千虎不但很快进入了梦乡,还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穆云铮挠了挠头,早知如此。 他素喜清静,每次和屠千虎下山从不和他同屋住,有他在,今晚注定彻夜无眠,穆云铮又躺了会,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光清冷,偌大的庭院一片死寂,穆云铮又来到花园假山前,他总觉得的这假山不同寻常,以他的猜测,江家若有密道,要么在这假山附近,要么便在江独鹤的卧房之中。 穆云铮靠近假山绕了一圈,试图找出机关,搜寻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穆云铮假装未闻,右手手腕缓缓放在左臂腋下,听声辨位,准备发动九幻黑莲。 “穆兄,你又来这里作甚?” 听到这声音,穆云铮松了口气,放下右手缓缓转身。 第二十章 长夜漫漫 来的是宋陵游。 穆云铮道:“与你何干?你又跟踪我?” 宋陵游道:“没有,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去你房里发现你不在,我才找出来的。” “穆兄,如今江家危机四伏,你最好不要独自行动。” 穆云铮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刚才你若出声再晚一些,此刻怕是已死在我的暗器之下。” 宋陵游笑了笑,道:“那我多谢穆兄手下留情。” 穆云铮在假山前的矮石上坐下,冷冷道:“你想找我聊什么?” 宋陵游道:“聊聊穆兄来江家查什么,聊聊穆兄的真实身份,聊聊.....” 穆云铮打断他道:“无可奉告。” 宋陵游微笑道:“那就聊聊你为什么老来这假山前?你对这假山感兴趣?” 穆云铮道:“江独鹤说家里没有密道你信么?” 宋陵游反问道:“难道穆兄不信?” 穆云铮道:“当然不信。” 宋陵游低眉沉吟片刻,又道:“难道穆兄怀疑密道在这假山之内?” 穆云铮点了点头。 宋陵游道:“穆兄可有发现?” 穆云铮摇了摇头。 宋陵游道:“我陪.....” 宋陵游说话间,一声凄厉的惨呼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宋陵游道:“是客房那边,去看看。” 宋陵游和穆云铮展动身形,飞身掠起,几个起落到了后院客房,一间客房前已经围满了人,这间客房在最东侧,东面和南面都有窗户,东面的窗户已被外力所破,从外面看进去,房中躺着两具尸体。 走进一看,这二人都是今日的宾客。 江独鹤表情悲痛,对着尸体拜了三拜,吩咐小厮把尸体抬走,今天江家已经死了太多人,尸体无法安葬,江独鹤安排了一间屋子,专门按置这些尸体。 彭天霸望着抬走的尸体,骂道:“这些家伙真够歹毒的,真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江独鹤急道:“坏了,食物!” 江独鹤疾步走去厨房,厨房门口值守的四名江家弟子也已经死了,江独鹤用银针一试,先前找出来的没毒的食物,如今全都被下了毒,连酒里都被下了毒,釜底抽薪,当真是歹毒。 江独鹤怒不可遏,一掌将面前的一个酒坛击的粉碎。 “江某应该亲自看守这些食物,大意了,是江某大意了。” “江某对不起诸位!” 彭天霸讥讽道:“江大侠这马后炮的本事,当真是无人能及。” 梁翠玉幽幽叹道:“是啊,奴家也很佩服。” 王绍元道:“贼人早有预谋,此事也不能完全怪罪于江大侠。” “看来我们这些人中有奸细。” 彭天霸冷笑道:“废话,这还用你说。” 说罢拂袖而去。 食物被下毒,并未让众人惊慌,在场的都是老江湖,岂能毫无防备,天黑前,确认食物没毒时,众人便各自取了一部分食物,带回了自己房中,虽然大部分食物还在厨房里,但其实每个人房中都备有少量食物。 彭天霸离去后,其他人也准备散了。 王绍元道:“既然大家知道有内奸,为何不想办法查出来?” 梁翠玉看着王绍元嫣然一笑,道:“敌暗我明如何查?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准备突围。” 王绍元道:“可是如果不把奸细找出来,他还会杀人,我们都很危险,如何能好好休息?” 李慕华嘿嘿笑道:“奸细明显不想暴露身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杀人岂有那么容易?” “以我看今晚这奸细顶多还能再出一次手,至于下一个目标是谁,那就要看这奸细的心情喽。” 王绍元道:“既然如此,大家今晚不如聚在一起,免得给奸细可乘之机。” 李慕华打了个哈欠微微一笑,道:“小王镖头随意,我就不奉陪了。” “如今我已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李慕华说完,施施然走了,薛令蘅、梁翠玉也各自走了,该走的走了,留下来的还有十五人,看来这些人比较怕死,想要聚在一起。 王绍元道:“咱们一起去大厅吧。” 宋陵游看着穆云铮道:“我们也一起去吧。” 穆云铮道:“我也想好好睡一觉,去你房里吧。” 宋陵游道:“好。” 穆云铮和宋陵游并肩走着,屠千虎在后面跟了上来,穆云铮停下脚步,回身道:“你千万别跟着我,我现在宁愿死,也不想听到你的鼾声。” 屠千虎一愣,冷哼道:“不跟就不跟,今晚你要是死在这里,到了下面可千万别回来找我。” 穆云铮道:“你放心,要死也是你先死。” 穆云铮去了宋陵游房里,这间客房只有他和他大师兄沈彦章,沈彦章睡床上,房里还有一张软塌,宋陵游把软塌让给了穆云铮。 这间房有一门一窗,穆云铮把九幻黑莲从手腕上取下,绑在桌上对准门口,用丝线连在门上,算是做了个小小的机关,穆云铮身上也没别的机关,窗户处,只能在窗台上放了个花瓶,做完这些,穆云铮脱下靴子躺到软塌上。 月到中天,外面一片死寂,连更声和犬吠声都消失了,穆云铮有些不解,外面的人围住江家,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晟州的衙差都死光了么? 穆云铮正想着,宋陵游在一旁道:“穆兄,你不是说累了么?” “还不睡?想什么呢?” 穆云铮道:“睡了!” 宋陵游道:“穆兄安心睡吧,我想那奸细武功也不甚高,即使来了,我们三个也能应对。” 穆云铮嗯了一声,渐渐睡了过去。 清晨,天微亮,穆云铮被喊声吵醒! “不好了,老爷出事。” “来人啊,老爷没了!” 宋陵游也醒了,惊道:“江大侠?” 沈彦章道:“出去看看。” 三人一同出去,去了江独鹤房里,江独鹤房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江独鹤躺在床上,神色安详,嘴角有一丝血迹,江洱和江家下人跪在床前,江洱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只有下人在低声哭泣。 李慕华叹道:“没想到昨晚奸细的下一个目标竟是江大侠。” “时也,命也!” 彭天霸道:“江南大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简直难以置信。” 第二十一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王绍元道:“在下也不敢相信,江大侠乃是入了八荒高境的高手,奸细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洪庆芝冷冷道:“尸首就在眼前,不相信又怎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看到江大侠是中毒而死么?” 王绍元长叹一声,默然无语。 穆云铮也轻轻叹息一声,他也没想到江独鹤就这么死了,他一死,梅花宝剑的线索也断了,穆云铮盯着江独鹤的尸身看了半晌,转身走了出去,到花园里找到自己藏好的食物吃了些,穆云铮又开始找寻密道,从昨天到现在,穆云铮几乎已经把江家搜了个遍,除了江别鹤的房间,能搜的地方,他都搜过了。 江独鹤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里又是他家,他的尸身自然不能和其他死人堆在一起,江独鹤的尸身抬到了花厅,江洱利用家里现有的东西,在花厅布置了一个简陋的灵堂。 到了晌午,江别鹤的房里终于没人了,穆云铮趁机溜了进去。 江独鹤住的房间很宽敞,分为书房和卧房两个区域,书房区域有一个很大的书架,卧房只有床,以穆云铮的经验,如果这房里有密道,必然就在这两个地方。 穆云铮先在床上敲了敲,床板并无夹层,穆云铮又走到书架前,书架摆满古籍和各种古玩玉器,穆云铮一件一件拿起来看,拿到一只铜鹿时,发现铜鹿是镶嵌在书架上的,穆云铮轻轻转动,随着一阵机关传动的声音,书架慢慢往一侧移开,露出背后的一道空门。 穆云铮缓缓走了进去,密道宽三四尺,石壁上每隔一丈燃着一盏长明灯,进来之后有个转角,过了转角,有二十多级台阶,下了台阶一直走,走了大约有五百多步,密道里出现一间宽一丈余长两丈余的石室。 石室内,一床、一桌,床前有很多人的秽物,此时,这些秽物已变得干燥,看来是很早之前留下的,墙壁上有两条铁链,石室上方还有一个气窗,穆云铮估算距离和方位,这气窗应该就在花园假山之上。 气窗不过一尺左右,石室很是幽暗,但瞧这陈设,之前应该有人被关在此处,而且关了很久,墙上的两条铁链就是拴人用的,两条铁链有些地方已被磨的铮亮。 被关在这里的人是谁? 穆云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梅花盗,这两日穆云铮已看出江独鹤的为人,假仁假义,道貌岸然,虚伪自私。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义无反顾的去铲除梅花盗呢? 除非,另有所图! 石室前方的密道还很长,穆云铮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穆云铮听到身后的密道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既然自己能发现这密道,别人自然也能发现,只是不知来人是谁。 这石室一眼见方,避无可避,穆云铮贴着石壁,右手手腕轻轻举起,九幻黑莲对准密道口,脚步声越来越近,穆云铮屏气凝神,待见人影一现,穆云铮立刻发动九幻黑莲。 “嗖嗖嗖”,三枚银针径直射向来人,来人身法不差,闪身一掠,三枚银针躲开两枚,第三枚银针射中了来人左肩。 “哎唷,痛死了。” 来人跌倒在地喊道,语声娇气甜美。 穆云铮全身戒备,冷冷看着来人,来的人,穆云铮倒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翠玉夫人”梁翠玉。 梁翠玉坐在地上嗔道:“讨厌,差点死在你的暗器下。” “你可真不懂的怜香惜玉。” 穆云铮九幻黑莲依然对着她,问道:“你怎会在此?” 梁翠玉轻抚秀发,咯咯笑道:“你能在此,我为何不能在此?” 穆云铮道:“你最好老实回答。” 梁翠玉一噘嘴,柔声道:“你先收起那玩意好不好?” “我自然是和你一样,不相信江家没有密道,所以就找到这里了。” 穆云铮道:“就你一人?” 梁翠玉点了点头,幽幽道:“你这暗器有没有毒啊?” “我们无冤无仇,你不会杀我吧?” 穆云铮凝注着梁翠玉,淡淡道:“那要看你表现了。” 梁翠玉吃吃笑道:“原来小兄弟不是个正经人.....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梁翠玉轻轻一拉腰间的丝带,身上的白色纱裙轻轻滑落,露出雪白的双肩,梁翠玉很有经验,纱裙往下滑落到双峰之上时,她的纤纤玉手捏住了纱裙,双峰半遮半漏,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红。 梁翠玉左手捏住纱裙,右手伸在空中,向穆云铮发出邀请:“还不过来帮我把针取出来?你没看到那边有张床么?”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好。” 穆云铮缓缓走到梁翠玉身边,蹲下身来,他并没有急着帮她肩头的银针取下来,而是把剑放在了地上,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 梁翠玉眨眨眼,嫣然笑道:“别着急么。” “乖,先帮我把针取出来,我一定令你开心。” 穆云铮似是被迷住了,痴痴的看着她道:“我帮你把针取下来,你不会跑了吧?” 梁翠玉摇摇头,握住穆云铮的手轻轻笑道:“怎么会呢?我哪舍得你啊?” “我先给你点甜头尝尝好不好?” 梁翠玉朱红的双唇,缓缓亲向穆云铮的脸。 穆云铮眼神迷离,痴痴看着她,二人的脸近在迟尺时,梁翠玉朱唇微张,嘴里吐出一枚银针,直取穆云铮咽喉。 眼看银针便要射穿穆云铮咽喉,电光火石间,穆云铮咽喉瞬间往左侧移了半尺,同时一掌击在梁翠玉身上,梁翠玉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跌落在地。 穆云铮握起剑,缓缓起身,望着躺在地上的梁翠玉笑道:“可惜啊。” 穆云铮九幻黑莲发出的牛毛细雨针有毒,再加上这一掌,梁翠玉现在只剩下半条命,梁翠玉挣扎着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好厉害的年轻人啊。” 穆云铮道:“过奖,翠玉夫人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知有多少男人栽在你手里,在下岂能不防!” 梁翠玉幽幽道:“你想怎样?” 穆云铮道:“你就是所谓的奸细吧?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第二十二章 碧落鸩青 梁翠玉低声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怎会知道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穆云铮道:“夫人不肯说实话是想尝尝我的手段么?” 梁翠玉强自露出一丝媚笑,柔声道:“你舍得么?” 穆云铮道:“还真有点舍不得。” 穆云铮走到梁翠玉身边,把她肩头的银针取下来,逼她服了两颗丹药。 梁翠玉盯着穆云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穆云铮道:“自然是解药,针上的毒名为‘碧落鸩青’,我若不给你解药,再过片刻你便要魂归九泉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懂得怜香惜玉?” 梁翠玉轻轻一笑,道:“但愿你真有这么好心。” 穆云铮抱起她来,把她放到床上,捏着她的下巴笑道:“夫人一会就知道了。” “我现在先去前面探路,等我回来再陪夫人。” 穆云铮说完,继续往密道前方走去,密道曲曲折折,穆云铮走了半晌,心中估测已走出三四里地,却依然看不到密道的尽头,穆云铮只能继续往前走,穆云铮感觉自己的走的并不是平路,仿佛一直在上坡,又走了大概十余里,前方又出现一间石室,石室空无一物,也没了出路。 想必这就是密道尽头,穆云铮开始四处寻找出去的机关,摸到一盏长明灯时,“轰隆”一声,石壁慢慢移开,显出一道三尺见宽的门洞。 穆云铮走了出去,外面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江南的风中都带着些许暖意,在密道里闷了半晌,穆云铮长长舒了口气,放眼一望,身处山中,周围大大小小立着数十座坟茔,细看之下,这里是江家祖坟,江家祖先的坟茔最大,比得上贫寒人家的房子,光墓碑就有七八尺高,三四尺宽。 密道出口,正是江家祖先的墓碑。 穆云铮站在外面透了口气,在墓碑前观察了一会,墓前两只石头烛台,穆云铮挨个旋转,左边的烛台一转动,密道出口慢慢关上,穆云铮再一转动,密道出口又缓缓打开。 穆云铮返回密道,从里面将密道口关闭,沿着密道原路返回,走近第一间石室时,听到梁翠玉痛苦的呻吟声。 梁翠玉从床上跌落下来,额上汗如雨下,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看到穆云铮回来,梁翠玉挣扎着爬到他面前,质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穆云铮道:“解药啊。” “只不过在给你解碧落鸩青的同时,又给你下了另一种毒。” “你放心,这种毒死不了人,但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梁翠玉连多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求道:“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穆云铮负手而立,淡淡道:“那就快说吧,你晚说一刻便多痛苦一刻。” 梁翠玉咬了咬嘴唇,缓缓道:“我.....我是铁船帮的人,外面那些也都是铁船帮的人。” “我们这么做,你应该知道,为的自然是江独鹤手里的梅花宝剑。” 穆云铮道:“这倒是能猜到。” “不过以铁船帮的势力,暗偷或者明抢岂不是省事的多,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梁翠玉道:“暗偷、明抢.....帮里早试过了,但江独鹤这只老狐狸软硬不吃。” “他不是假仁假义么,我们就想趁这次寿宴,用这些江湖人士的性命要挟他。” “没想到.....” 穆云铮道:“没想到江独鹤宁肯牺牲所有人,也不肯交出梅花宝剑。” “所以你恼羞成怒杀了他?” 梁翠玉摇头道:“我没杀他。” “我的功力和他相差甚远,即使偷袭也毫无把握,我如何杀得了他?” 穆云铮点了点头,思索道:“这倒也是,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他.....” 梁翠玉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先给我解药好不好?” 穆云铮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颗解药递给她,梁翠玉盯着穆云铮咬了咬嘴唇,却又犹豫了。 穆云铮道:“不相信我?你有的选么?” 梁翠玉暗自叹了口气,接过解药服了下去,打坐调息了一会,梁翠玉脸色缓和了许多,梁翠玉浑身被汗水湿透,又在地上滚了半天,如今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看上去狼狈不堪。 穆云铮轻轻一笑,蹲下身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尘土,梁翠玉满脸委屈的看着他:“你想怎样?放过我好么?” 穆云铮道:“我已经放过你了,不然你还能坐在这里么?” “不过,我虽放过你,却舍不得放了你。” “夫人可真是个美人儿,难怪这么多人为你倾倒。” 梁翠玉一怔,脸上恢复了几分神采,吃吃笑道:“那我便跟着你好了。” 穆云铮道:“如此甚好。” 梁翠玉眼角瞥向石室中那张简陋的木床,道:“我刚才在地上的时候,好像看到床底下有东西。” 穆云铮起身,剑光一闪,将木床击的粉碎,床底下果然有东西。 一具白骨。 但也只有一具白骨,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白骨也没什么特征。 梁翠玉问道:“你猜这是谁?” 穆云铮道:“不知道。” “夫人先在此休息,我去去便回。” 穆云铮沿着密道返回江家,悄悄叫上屠飞虎和阿来、阿春,准备再从密道离开,走到回廊时,穆云铮碰到了宋陵游。 宋陵游急切道:“穆兄,这半日你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找你。” 穆云铮道:“找我何事?” 宋陵游道:“现在江家危机四伏,我怕你出事啊。” 穆云铮道:“你我萍水相逢,我出不出事与你何干。” 宋陵游道:“穆兄难道忘了我还欠你两个人情,你救了我又帮了我,我心里已把你当成朋友,自然担心你的安危。” 穆云铮冷笑道:“宋少侠这番话说的真叫人感动,不过朋友二字,在下愧不敢当。” 面对穆云铮的讥讽,宋陵游不气不恼,认真道:“也许在穆兄心里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穆兄日后自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穆兄自己小心,我先回房了。” 穆云铮淡漠的看着宋陵游。 宋陵游态度诚恳,神情坦荡,眼神清澈,穆云铮很久没见过如此磊落单纯的人了。 第二十三章 解语寺 穆云铮微微一怔,心里一番犹豫,还是开口道:“我在江独鹤的房里发现了密道,密道能通到城外。” 宋陵游眼神一亮,叫道:“太好了,大家有救了。” 穆云铮道:“跟我来吧。” 穆云铮带着宋陵游、屠千虎等人来到江独鹤房中,打开了密道的门,穆云铮站在密道门口道:“密道入口你已知晓,我先告辞了。” 宋陵游道:“穆兄多多保重,我替大伙谢谢你。” 穆云铮道:“不必。” 穆云铮转身走进密道,宋陵游在身后喊道:“穆兄,我又欠了你一次。” “你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穆云铮带着屠千虎和阿来、阿春往密道深处走去,屠千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救那些人?” 穆云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救你,我刚才已经从密道出去了,若不是回来救你,我此刻已在外面逍快活了,” 屠千虎嘿嘿笑道:“你救我那是因为不得不救,我们三个死在这里,你一个人回去如何向二寨主交代?” “所以你救我不过是在救你自己,我根本不需要感谢你。” 穆云铮道:“我也从没指望你会谢我。” 屠千虎冷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穆云铮道:“那些人都死在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没看到刚才那小子很信任我么?我送他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好?” “说不定将来他也能帮我。” 屠千虎冷哼一声,道:“你等着吧。” 四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了石室,屠千虎看着坐在地上的梁翠玉,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这不是翠玉夫人么?夫人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梁翠玉瞥了穆云铮一眼,嫣然笑道:“那你得问他答不答应。”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六哥,你又来晚了,翠玉夫人已经答应跟着我了。” 屠千虎握着拳头狠狠的瞪了穆云铮一眼,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梁翠玉望着穆云铮,嗔道:“我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穆云铮道:“没什么。” “一点软骨散而已,夫人武功不弱,又有一颗九曲玲珑心,我不得不防啊。” 梁翠玉眨眨眼,笑骂道:“你真坏,你打算背我走么?” 穆云铮笑了笑,道:“阿来,给你个好差事,背上夫人咱们走。” 身后的阿来躬身道:“是。” 穆云铮一行人从密道出来,在山中转悠了一圈,找到山路准备下山,半道看见一座寺庙,庙前写着“解语寺”。 原来这就是昨日那老头口中的解语寺,那此山便是眉山了。 穆云铮停下脚步道:“六哥,我们去寺里歇息一下。” 屠千虎点了点头,一行人往解语寺走去,这两日连惊带吓,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穆云铮和屠千虎又累又饿,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了。 看来解语寺的佛祖很灵验,来寺里上香的游客络绎不绝,寺门前人来人往,倒像是集市一般。 迎客僧引着穆云铮等人进到寺里。 寺内打扫的一尘不染,清幽雅致,穆云铮扫了一眼,正殿供奉的佛像竟然渡了金身,这解语寺当真是讲究,穆云铮也只好入乡随俗,奉上了一大笔香油钱,看到穆云铮出手这么阔绰,寺里的方丈和小和尚眼睛一亮,穆云铮看在眼里暗自好笑。 出家人五蕴皆空,怎还如此重视钱财? 迎客僧给穆云铮安排了两间雅致的客房,并命人准备斋菜。 吃完饭,穆云铮带着梁翠玉回了房,吩咐小和尚打来一大桶热水,沐浴过后的梁翠玉又变的容光焕发,光彩照人,梁翠玉知情识趣,纤细的腰肢微微拧动,如同春风中的柳枝,随风乱颤。 ..... 看着穆云铮走到哪都有美人在怀,屠千虎又妒又恨,心痒难耐,下午带着阿来和阿春下了山,去城里找乐子,穆云铮吩咐他顺便去打听一下江家的动静。 穆云铮睡了大半个下午,到了夜里反而精神了,穆云铮又享受了一番最原始的快乐,然后披着衣服去到外面散步闲逛。 繁星满天,夜凉如水,寺内一片寂静,古松苍白,疏影横斜,不禁让人心生平静。 穆云铮立在廊下欣赏着宁静的月色,月到中天,穆云铮转身回到房中。 屠千虎和阿来、阿春这一走,直到第三天中午才回来,他们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江家住在长宁街,长宁街长三里左右,整条街被衙差封了四天四夜,穆云铮之前还在奇怪,为何铁船帮如此大张旗鼓行事,晟州的衙差却像死光了一般不闻不问,原来早就狼狈为奸了。 铁船帮困在江家的人都从密道逃之夭夭,铁船帮扑了个空,而且江独鹤已死,他们此行一无所获,在江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梅花宝剑,干脆一把火把江家烧了个干净。 禅房里,屠千虎问穆云铮:“此行一无所获,我们也该回山了吧?” 穆云铮道:“不急。” 屠千虎道:“怎么?想在这里当和尚?” 穆云铮道:“还有一件事你们没说,江独鹤已经下葬了?” 屠千虎冷笑道:“人死如灯灭,他现在下不下葬还有人在意么?” 梁翠玉轻轻笑道:“当然有。” 屠千虎道:“哦?夫人在意?” 梁翠玉眨眨眼笑道:“不光我在意,小穆也很在意。” “小穆?” 屠千虎一愣,随即做出一副想吐的样子。 梁翠玉不以为意,嫣然笑道:“我和小穆都怀疑江独鹤诈死,你说是不是应该去打听一下他下葬了么?” 屠千虎疑惑道:“诈死?为啥?” “家里明明有密探他不逃走,反而诈死?” “他若真是诈死,那死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那他辛辛苦苦创下的江南大侠的名号,岂非就这么扔了?” 梁翠玉道:“也许,有比江南大侠四个字更重要的事,让他非这么做不可。” 屠千虎道:“何事?” 梁翠玉轻轻一笑,一字字道:“梅,花,宝,藏!” 屠千虎闻言眉头一皱,看了看穆云铮。 穆云铮淡淡道:“这些都是猜测而已。” “阿来、阿春,你们再出去一趟,打听一下江独鹤是否已下葬。” 阿来、阿春齐声道:“是。” 第二十四章 千鹤道长 江家被火所毁,门人也各自散去,但江家毕竟是大户人家,在城郊还有处宅子,江洱把城郊的宅子收拾出来,为江独鹤办了丧礼,穆云铮曾去吊唁过,但江独鹤已入殓,穆云铮也无法看到江独鹤的尸体。 二月十三。 江独鹤身故后的第七日,江洱将他葬入江家祖坟。 江家祖坟在眉山,解语寺也在眉山。 夜深人静,穆云铮和屠千虎、阿来,拿着火把,扛着锄头,来到了江家祖坟,不看一眼江独鹤的尸体,穆云铮怎么都不安心。 今晚来的只有穆云铮三人,这么晦气的事梁翠玉自然不愿来,虽然穆云铮给她下了软骨散,但还是不放心她,于是留下了阿春看着他。 早看完早回去,穆云铮三人一块动手,挖着江独鹤的坟茔。 远处不时有狼嚎声传来,山中夜里清冷,寒风一吹,屠千虎打了个激灵。 已经挖到了棺材,屠千虎抱怨道:“挖坟掘墓这么缺德的事,老屠我还是第一次干。” 穆云铮道:“是么?” “比起你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这算得了什么?” 屠千虎道:“彼此彼此。” 语声未了,一阵风起,树叶沙沙作响,满地纸钱风中飞舞,穆云铮霍然转身,身后不远处赫然站着四个人,这四人一老三少,四人相同衣着,都是一身蓝色云纹道袍,看上去像是道观里的道士。 四人冷冷的看着穆云铮,穆云铮心中一惊,竟未发现他们是何时到的。 铁船帮有十大舵主,三舵主千鹤道长,千鹤道长身边总是跟着三个童子:抱琴、观棋、弄书,一道三童,形影不离。 千鹤道长成名多年,穆云铮和屠千虎是万万不敌的,穆云铮心里一阵后悔不该如此着急来查验江独鹤的棺椁,他既然怀疑江独鹤诈死,别人自然也会怀疑。 穆云铮自然认得千鹤道长,但此刻只能装作不识。 穆云铮放下手里的锄头,轻叹一声,抱拳道:“这位道长不知在哪座观里清修,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难道您是江独鹤的朋友,来此拜祭?” 千鹤道长一言不发,静静的凝注着穆云铮。 穆云铮忽然嘶声道:“江独鹤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生前在下奈何不得他,如今他死了,在下非要将他挖坟掘墓,挫骨扬灰方才解恨。” “道长若只是路过,还请您赶紧离去,免得沾染晦气。” “若您是江独鹤的亲朋故友,那在下悉听尊便。” 千鹤道长凝注着穆云铮,淡淡道:“我也是江独鹤的仇人。” “你不是要将他挫骨扬灰么,那就开棺吧。” 穆云铮道:“好。” 穆云铮使了个眼神,屠千虎和阿来动手把棺材盖撬开,缓缓推到一边。 穆云铮目光盯着棺材,同时暗自留意着千鹤道长,棺材里面,江独鹤竟然躺在里面,穆云铮认真检查了尸体。 已经过了七日,尸体已开始腐烂变臭。 棺材里除了江独鹤的尸体,还有不少珠宝。 穆云铮看了千鹤道长一眼,又盯着江独鹤的尸体,恨声道:“老贼,今日我便将你挫骨扬灰。” 屠千虎道:“等一下,先让我把珠宝取出来。” 穆云铮道:“快点。” 屠千虎和阿来往外取珠宝,千鹤道长身边的抱琴也过来检查了一遍尸体,检查完尸体抱琴走回千鹤道长身边耳语了几句。 屠千虎和阿来把珠宝取出来脱下外衣包了起来,穆云铮拿出一枚“霹雳弹”,大笑道:“老贼,今日我便将你挫骨扬灰。” “霹雳弹”扔进棺材,棺材顿时火起,穆云铮道:“前辈可还满意?” “今日大仇已报,晚辈先行告辞。” 穆云铮说完款款走去,走出两步,千鹤道长轻叱道:“且慢。” 穆云铮回身问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千鹤道长不说话。 穆云铮道:“前辈莫非也看上这些小玩意儿了?” “也罢,谁让您是前辈。” “六哥,把东西放下。” 屠千虎抱着珠宝眉头一皱,很是不舍,穆云铮瞪了他一眼,屠千虎依依不舍的把包好的珠宝放到了地上。 穆云铮继续往前走去。 千鹤道长又道:“等一下。” 穆云铮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千鹤道长道:“你们还需留下一样东西。” 穆云铮道:“何物?” 千鹤道长淡淡道:“你们的项上人头!” 穆云铮失声道:“我等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为何要取我等性命?” 千鹤道长诡笑道:“年轻人戏演的不错,可惜你挑错了观众!” 语声未了,三名童子同时出剑,扑向穆云铮三人,抱琴扑向穆云铮,观棋扑向屠千虎,弄书扑向阿来,三名童子唇红齿白,模样年纪相仿,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但剑法却是又狠、又毒、又辣! 寒光闪闪,抱琴的剑尖已到了眼前,抱琴凌空一剑刺向穆云铮咽喉,穆云铮不敢大意,雪渊龙吟剑鞘横在面前抵挡,抱琴中途变招,剑尖下移,刺向穆云铮胸口,穆云铮雪渊龙吟出鞘,抱琴虚晃一剑,再次变换剑招,长剑由下而上刺向穆云铮腹部。 穆云铮以不变应万变,剑花轻挽接住这一剑,继而一剑削向抱琴咽喉,二人瞬间拆了十余招。 另一边,屠千虎和观棋也是缠斗在了一起,屠千虎身材看似肥胖臃肿,但身法却十分灵活,像他这种擅使毒药暗器之人,全仗灵巧的身法才能躲避敌人攻击的同时,自己发动攻击。 屠千虎暂时虽无法取胜,但自保无虞,还剩一个阿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阿来不过是寨中普通山贼,只会些粗浅的功夫,弄书只一剑便割断了阿来的咽喉。 弄书没了对手,便一直四下游走,时不时偷袭穆云铮和屠千虎一下,抱琴和观棋也有意把穆云铮和屠千虎往一块赶。 三对二,穆云铮和屠千虎离的越近,弄书偷袭起二人来便更方便。 穆云铮一面应付抱琴,一面防备弄书偷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光是面对三个童子就已经如此狼狈了,若千鹤道长再出手,今日必死无疑,穆云铮早已心生去意,思忖如何脱身。 抱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攻势更加凌厉。 第二十五章 沧州四鬼 穆云铮稍一分神,立刻露出破绽,抱琴看似年纪轻轻却是身经百战,经验老道,他瞬间捕捉到战机,欺身上前,一剑刺中了穆云铮左臂,弄书同时出现在穆云铮身后,刺中了穆云铮左肩,两剑一前一后,位置相差无几,鲜血顺着穆云铮的左臂流下来。 屠千虎见状跺足道:“没事吧?” “快想办法!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弄书一剑得手,转向屠千虎,屠千虎袖中发出碧绿色毒烟,利用毒烟掩护,射出数道暗器,观棋和弄书丝毫不慌,右手握剑,左手取下背上的拂尘,拂尘一抖扫开了暗器,也扫开了毒烟,二人穿过毒烟,双剑齐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刺中了屠千虎的左腿和右肩。 屠千虎惨呼一声,双掌齐出,袖中再次发出暗器逼退二人。 “六哥!” 穆云铮惊呼着飞身掠向屠千虎,想去救援,这一转身背后空门大开,抱琴冷笑一声,双手握剑,凌空跃起,直取穆云铮后心,剑光凛凛,眼见穆云铮就要被一剑穿心。 站在远处的千鹤道长却厉喝道:“抱琴,快退!” 抱琴闻言一惊,电光火石间,穆云铮左腋下射出三枚银针,抱琴跃在空中,纵然反应再快,却也无法躲开,三枚银针全部射中了抱琴眉心。 抱琴直直坠落在地,登时气绝,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抱琴自是到死都不甘心,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怨毒。 屠千虎大笑道:“我就说你啥时候关心过我,原来是声东击西!” “哈哈!” “好,杀的好!” 千鹤道长轻叱道:“大胆,竟敢杀我爱徒,拿命来!” 千鹤道长飞身冲向穆云铮,穆云铮手里一下掷出三枚“雷震子”。 “雷震子”在空中爆开,坟地周围白烟弥漫,屠千虎同时发出毒烟,“雷震子”爆炸生成的白烟和屠千虎放出的毒烟混合在一起,遮住了千鹤道长和两名童子的视线,穆云铮和屠千虎趁机遁走。 二人忍着身上的伤强自飞身掠起。 “哪里走!” 穆云铮和屠千虎刚飞出坟地,千鹤道长凌空飞起,看到了二人的逃跑的方向,千鹤道长凌空一掌,凌厉的掌风隔着数丈竟然击落了飞在空中的穆云铮和屠千虎。 穆云铮和屠千虎重重跌落在地,穆云铮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已然受了内伤,屠千虎坐在他身边,伤的不比他轻。 “受死吧!” 千鹤道长凌空飞向二人。 穆云铮长叹一声。 穆云铮和屠千虎对视一眼,二人心中打定了同样的主意,穆云铮右手腕上的九幻黑莲对准了千鹤道长,左手伸入怀里,握住了身上最后仅剩的两枚暗器“铁蒺藜”。 待千鹤道长掠到二人身前一丈时,穆云铮左手掷出“铁蒺藜”,右手发动九幻黑莲,将九幻黑莲中剩余的牛毛细雨针全部射出,屠千虎亦然,身上的毒烟暗器全部用尽! 漫天暗器,寒光凛凛,花雨般射向千鹤道长。 千鹤道长微微一笑。 “雕虫小技!” 千鹤道长取下背上拂尘,手腕轻挽,拂尘在面前画了一个圆圈,圆圈就像水面涟漪一样扩散开来,这是强大的内力形成的气罩,照此来看,千鹤道长武功也已达八荒高境。 漫天暗器到了千鹤道长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被吸住,拂尘一挥,“哗啦啦”,暗器生生落地。 千鹤道长手腕一抖,原本再柔软不过的拂尘,竟伸的笔直,宛如一把利剑,直取穆云铮和屠千虎,穆云铮心里一阵绝望,眼见命丧当场,忽然一只判官笔出现在眼前,硬生生挡住了拂尘。 判官笔在一个白衣青年手中,江湖上用这种外门兵器的人并不多,穆云铮抬头看着来人忖道:“此人莫不是沧州四鬼之一的杜雷?” 思忖之际,又飞来三个人,三人同样身穿白衣,一个使梢子棍,一个使银枪,一个使短斧,加上判官笔,四人一起围攻千鹤道长。 这四人正是“沧州四鬼”,使判官笔的是老大杜雷,使梢子棍的是老二方觉,使银枪的是老三齐凌云,使短斧的是老四关鸿,“沧州四鬼”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武功高强,为非作歹多年。 但穆云铮也只是听说过他们,从无交情,他们怎么会救穆云铮? 穆云铮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细看之下,穆云铮发现他们四人面色铁青,眼眶乌黑,眼神空洞呆滞,就像中了邪一样。 江湖上有很多诡秘的邪术,通过毒药之类的便可以达到控制人的目的,被控制的人力大无穷,不知疲倦,意识全无成为活死人,只知听从主人的命令。 穆云铮瞧着“沧州四鬼”的样子,仿佛就是被人控制住了,“沧州四鬼”三人围攻千鹤道长,一人对付观棋和弄书。 穆云铮也无暇去想“沧州四鬼”为何救自己,还是赶紧逃命要紧,穆云铮拉起屠千虎,二人飞身跃入林中。 穆云铮也不知“沧州四鬼”能不能留住千鹤道长,只能投入林中,冬天的树林虽然树上光秃秃,但终究有枝干做掩体,总好过走山路当活靶子。 风清月冷,残叶飘零,林中满目萧索,穆云铮在林中走了一段,察觉身后有人跟踪,驻足回身喝道:“谁?” “穆兄,是我。” 宋陵游一步蹿到穆云铮面前。 穆云铮心中惊奇,轩眉微蹙道:“你怎会在此?” 宋陵游道:“来救你啊。” 穆云铮一听,更加疑惑道:“救我?你怎知我在此处遇险?” “沧州四鬼,难道是你的人?” 穆云铮疑问越来越多,宋陵游少年侠气,磊落坦荡,怎会和“沧州四鬼”在一起? 宋陵游神色黯然,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穆兄,你受了伤,先坐下歇会吧。” “有沧州四鬼在,想那千鹤道长占不到便宜,不会追来的。” 穆云铮微微颔首,倚着树缓缓坐下,宋陵游拿出金疮药给他和屠千虎处理了一下伤口。 处理完伤口,穆云铮松了口气,道:“多谢,没想到是你救了我。” “欠我的人情,这么快就还了一个。” 宋陵游摇头苦笑道:“严格来说并不是我救的你。” 第二十六章 潇湘妃子 穆云铮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宋陵游道:“穆兄可曾听过‘潇湘妃子’这个名号?” 宋陵游没有回答穆云铮的问题,反而没头没尾的问起了穆云铮这个人。 穆云铮道:“云梦湖,潇湘岛,‘潇湘妃子’宓婳,这个女魔头江湖谁人不知。” 宋陵游道:“这次是她救了你,沧州四鬼就是她的打手。” 穆云铮道:“我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救我?” 宋陵游微笑道:“自然是看上你了,宓婳的为人想必穆兄也听说过吧?” 穆云铮忍不住笑了,江湖传闻宓婳貌如天仙,但却行为放荡,此女最喜欢美男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岛,在江湖寻觅年轻俊朗的少年带回岛上,如今她的潇湘岛上,就连洒扫庭除,端茶递水的仆役,都是年轻俊朗的少年。 穆云铮道:“可是我从未见过她,她何时看上我的?” 宋陵游道:“你没见过她,她却见过你,穆兄最近难道没有发觉,一直有人在跟踪你么?” 穆云铮怔了怔,大笑道:“明白了,从我刚下.....咳咳.....发现了,只是一直搞不清来人是谁,想不到竟是她。” “看样子你已经落在她手里了。” 宋陵游长叹道:“不错,我和师兄还有小王镖头一起从江家逃出来后,和师兄商量着跟小王镖头回虎威镖局祭拜王老镖头。” “没想到.....半道遇到了宓婳!” 穆云铮道:“听闻这个女魔头已经入了神游化境,此言是否当真?” 宋陵游道:“我.....没见过她出手。” “以我和师兄还有小王镖头的武功,根本不需要她出手,我们连沧州四鬼都打不过!” 穆云铮笑了笑,道:“原来如此。” “宓婳真的像传说中那般美如天仙么?她想带我们一起去潇湘岛享乐?” 宋陵游跺足道:“享乐?” “若去潇湘岛,我等七尺男儿,便像关在笼中的鸟儿一样被她随意摆布,穆兄难道不觉得这是件十分屈辱的事么?” 穆云铮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逃走好了,反正她又不在这里。” 宋陵游恨声道:“师兄和王兄还在她手里,我如何能弃他们而逃?” 穆云铮道:“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屈辱我倒是没觉得,毕竟对我来说,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宋陵游叹了口气,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在解语寺,我们走吧。” 解语寺后院,一驾宽敞华丽的马车静静停在那里,马车前后站着八名白衣少年,这八名少年每一个都是丰神俊秀,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这八名少年若是在江湖上,必定能令无数少女为之倾倒,但此时在这里,他们神态恭谨,如同被驯服的奴隶,虽然容貌依然俊朗,但却也只剩下了皮相,而失去了骨节。 穆云铮见到这些人后,难免心生轻蔑,在这八人中,穆云铮发现竟然还有自己认识的人,马车左前方一个少年也在看着穆云铮,这个少年名叫唐珏,是蜀中唐门弟子,穆云铮的九幻黑莲和其它暗器“铁蒺藜”、“雷震子”等,都是从他手里买来的。 “小陵和小铮回来了?” 车厢里传出一个女子的语声,这语声缥缈而灵动,温柔且娇美,让人捉摸不透,听不出年纪,但只要听过这语声,就一定会难以忘怀。 有着这样声音的女子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一只春葱般的玉手,轻轻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宓婳坐在车厢里笑吟吟的看着穆云铮。 夜风吹过,她衣袂轻飘,白衣胜雪,长发披肩,风姿绰约,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穆云铮凝注着宓婳,实在难以把江湖上的那些传闻和眼前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宓婳嫣然笑道:“小铮受伤了,那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整一晚吧。” 穆云铮抱拳道:“多谢潇.....宓.....宓.....宓姑娘,救命之恩。” 穆云铮结结巴巴说完一句话,实在不知如何称呼她,江湖传闻,宓婳出道之时年仅十四岁,至今已有十多年,她如今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七八。 宓婳捂着嘴吃吃笑道:“宓姑娘?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穆云铮道:“那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 宓婳轻轻笑道:“我有很多个称呼,潇湘妃子、女魔头、妖女、宓妃、宓姊、阿宓.....” “你喜欢哪个便叫哪个好了。” 穆云铮微笑道:“那我叫你阿宓好了。” 宓婳笑道:“小铮高兴便好.....呵呵.....小陵好像不太高兴。” 穆云铮和宓婳说话的时候,宋陵游黑着脸,怒气冲冲的盯着宓婳,面对这样的美人儿,宋陵游丝毫不为所动,瞧他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打烂宓婳的鼻子。 穆云铮嘿嘿笑道:“小陵怕是从未见过阿宓这样的美人儿,此刻有些六神无主。” 宓婳懒洋洋的抬起头,轻抚着秀发咯咯笑道:“没关系,我不会怪他。”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自己玩吧。” “小铮记得要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哦.....我可不喜欢脏兮兮的人。” 宓婳放下帘子,回到车厢,看来晚上她便睡在车厢里了。 宋陵游轻轻叹息一声,穆云铮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道:“我也是又困又乏,有劳小陵帮我去找小和尚要桶热水,我想沐浴。” 宋陵游道:“我去给穆兄烧热水吧,这寺里已经没有小和尚能给穆兄烧水了。” 穆云铮道:“什么意思?” 宋陵游道:“他们全死光了!”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是阿宓动的手么?阿宓还真是心急,这群臭和尚,我本打算离开的时候再收拾他们的。” 宋陵游蹙眉道:“穆兄知道这是家黑寺?” 穆云铮颔首道:“我上香油钱的时候便知这解语寺有问题,这群臭和尚纵然在人前极力伪装,但眼中依然有着藏不住的戾气和对钱财的痴迷,毫无出家人的慈悲和安详。”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臭和尚利用这座寺,害了不少香客的性命吧?” 宋陵游道:“是,不管是香客还是来投宿的旅人,对出家人都不好有戒备之心。” “他们也正是利用了这点,专挑富贵之人下手,害了不少人,掠夺了不少财物。” 第二十七章 春梦噩梦 佛语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佛祖何须渡金身。 这群贼和尚,不但眼里满是铜臭,竟然还敢图财害命,如今全寺被灭,也算是因果报应。 穆云铮忍不住道:“这群贼和尚抢来的财物呢?” 宋陵游又是一声叹息,没有说话,瞥了一眼宓婳的马车,穆云铮想起方才宓婳掀开帘子的时候,车厢里有一只大木箱。 “又没我份,今晚已经丢了两份财宝了!” 穆云铮苦笑着回了客房,梁翠玉不在房中,只有阿春光着上身趴在床上,血流了一地。 穆云铮打算找宋陵游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王绍元走了进来,道:“宋兄去给穆兄烧热水去了。” 穆云铮道:“这人是谁杀的?翠玉夫人呢?” 王绍元道:“我们没见过翠玉夫人,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这里了,当时,鲜血尚温,应该刚死不久。” 穆云铮翻过阿春的尸体,一只玉钗插在他的胸口上,穆云铮一想,大概明白了他的死因。 今晚,穆云铮要去江家祖坟验尸,梁翠玉嫌晦气,又说自己怕鬼,要留在寺里,穆云铮虽然给她服了软骨散,但终究还是不放心她,穆云铮并不想这么快就让她从自己身边走掉,所以留下阿春看着她。 穆云铮也真是大意了,梁翠玉是何许人也,凭她的美色,必是三言两语就把阿春骗上了床,可怜的阿春还以为今晚要做个春梦,却不知这是个噩梦。 梁翠玉也算是人间绝色,就这么跑了,着实可惜,不过,江湖就这么大,日后还会遇到。 这间客房自是不能住了。 如今全寺都是空房间,在解语寺投宿的旅人早已四散逃跑。 穆云铮去了隔壁房间,浴桶搬来,打来冷水,待宋陵游烧开热水,穆云铮舒舒服服坐在浴桶里沐浴。 穆云铮用热毛巾敷了一下脸,仰面叹息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劫后余生的快感,技不如人的恼怒,享受生命的美好.....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穆云铮默然良久,方自缓缓笑道:“小陵,谢谢你的热水,有劳了。” 宋陵游坐在桌前苦笑道:“穆兄,你怎也如此唤我,这个称谓.....实在.....” 穆云铮截口道:“小陵今年贵庚?” 宋陵游道:“虚度二十又一。” 穆云铮道:“我比你痴长一岁,所以如此称呼,岂非合情合理?” 宋陵游失笑道:“且随穆兄吧。” 穆云铮微微一笑,瓢起一瓢热水缓缓浇在头顶。 宋陵游问道:“穆兄今晚为何要去江家祖坟?” 穆云铮沉吟片刻,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怀疑江独鹤诈死。” 宋陵游怔了怔,轻叹道:“其实我也有些疑问,江大侠家里明明有密道,为何早不逃走呢?” “穆兄此行,可有发现?” 穆云铮道:“江独鹤确实躺在棺中,我是在千鹤道长面前开的棺,当时我假装是江独鹤的仇人,要将他.....咳咳。” “我.....并未细心检验江独鹤的尸体。” “但在棺材打开的瞬间,在腐臭中我还闻到过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宋陵游疑惑道:“松脂味?” 穆云铮道:“松脂是制作人皮面具的重要材料之一.....新制成的人皮面具,松脂味十天半月不散。” “若不将此味消除,这便是人皮面具最大的破绽。” 宋陵游道:“我明白了,李代桃僵!” “穆兄是怀疑江大侠诈死,又找了具尸体易容成自己的模样放进了棺材。” 穆云铮轻轻颔首。 宋陵游叹道:“若真是如此,堂堂江南大侠为何要做出如此见不得人之事?” 穆云铮道:“你猜呢?” 宋陵游道:“我.....我猜不出!” 穆云铮微笑道:“是猜不出还是不敢猜?” 宋陵游咬了咬牙,面上露出一丝失望痛苦之色,目光望向窗外,有雾,星月黯淡,夜色凄迷,茫茫夜色辨不清方向,如同二人未卜的前程。 宋陵游又是一声叹息,缓缓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穆兄休息了。” 穆云铮笑道:“且慢。” “水凉了,锅中不是还温着热水么,再给我来一桶。” 宋陵游轻轻笑道:“好。” 穆云铮又道:“江湖险恶,最不缺的便是卑鄙无耻、道貌岸然、两面三刀之人,你也不必伤怀。” “至于宓婳.....想必她也不会害我们性命。”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活着总能有一番作为。” 宋陵游闻言,长舒一口闷气,朗声道:“穆兄不愧是小弟的知己,金玉良言,小弟谨记。” “纵然前路艰险,但只要有朋友在,小弟便无所畏惧!” 宋陵游大步走了出去。 “青衣碧玉,白马银鞍”,意气风发的宋陵游,近日连连受挫,敬仰的大侠背后竟有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引以为傲的碧玉刀竟然不堪一击,一身傲骨却被一女子折辱..... 以前过的太顺遂,近日接二连三的事下来,宋陵游难免自我怀疑,意志消沉。 和宋陵游想必,穆云铮历经的生死和磨难要多一些,所以看的更开,而且他的心性一向百折不挠,其实,他倒有些羡慕宋陵游,人活的纯粹一点没什么不好。 磨难这种东西,不值得推崇! 古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穆云铮觉得这话纯属放屁,谁不想做个纨绔子弟,富贵闲人! 宋陵游提着一桶热水又进来了,除了热水,宋陵游手上还端着一碗面条。 “穆兄,你饿了吧,我给你下了碗面。” “洗完这桶水,你赶紧出来吧.....吃了面早点休息。” “我不打扰你了。” 宋陵游放下东西退了出去,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穆云铮盯着桌上热腾腾的面,久久没回过神来,心头一热。 “朋友.....” 穆云铮忍不住想起刚才宋陵游说的这两个字。 穆云铮当然知道朋友是什么,高山流水,桃园结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只是在这个江湖里待久了,他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穆云铮出神之际,屠千虎悄悄来到他房里,低声问道:“你当真要跟这妖女走?” 穆云铮道:“人家看上我是我的荣幸,我难道能拒绝?” 第二十八章 原来你是这种人 屠千虎握着拳头,面上已有了怒容,咬了咬牙,道:“那我呢,你去风流快活我怎么办?” 穆云铮道:“你?恐怕只能当个洒扫庭除的仆役。” 屠千虎忍着怒气,嘶声道:“穆云铮,你别忘了我们是聚仙寨的人。” 穆云铮淡淡道:“这个重要么?” “说不定去了潇湘岛我便乐不思蜀了......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现在想走走得了么?” 屠千虎冷哼道:“她看上的是你不是我,你不走我走。” 穆云铮道:“悉随尊便。” 屠千虎怒冲冲的走出房间。 穆云铮冷冷笑道:“你走得了么!” 他当然走不了。 翌日。 暖阳初升,天朗气清。 宓婳准备带众人回云梦湖,潇湘岛。 云梦湖在楚江中游,八百里云梦,碧水无垠,绮丽如画,如同天上落下的玉盘,而潇湘岛则是玉盘中最耀眼的明珠,是这幅画卷的眼睛。 “遥望云梦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说的便是潇湘岛,说起来,云梦湖与南屏山同处三湘,相隔并不甚远。 这一行人人数不少,“沧州四鬼”昨晚不知何时回来的,此刻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点伤,眼神空洞的守护在马车旁,除了“沧州四鬼”还有八名白衣少年随侍在侧,再加上穆云铮、屠千虎、宋陵游、沈彦章、王绍元。 马车只有一辆,马只有三匹是宋陵游、沈彦章、王绍元的马,穆云铮从房里出来后,直接钻进了马车。 宽敞的车厢里,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座位上放着柔软如云霞般的锦被,中间的矮桌上摆着一炉香、一壶酒、一盘水果、一碟点心。 穆云铮忍不住抚掌笑道:“阿宓当真会享受。” 宓婳斜椅在云霞锦被上笑吟吟道:“这么多年了,小铮还是第一个主动钻进我马车里的人呢。” 穆云铮惊讶的笑道:“怎么会呢,以前的人都是呆子么?” 宓婳嫣然笑道:“好像是。” 宓婳名声在外,她身边的人,有些是被她掳来的,有些是被她的美貌所迷,心甘情愿跟着她,第一种人对她十分憎恶,就像宋陵游一般,第二种人那都是些天生的贱种,把她当神女一样供着,这种人只配为奴,连看她一眼都要偷偷的。 穆云铮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独自饮下,笑道:“要不是昨晚太狼狈,昨晚我就钻进来了。” 昨晚的穆云铮确实有些狼狈,但此时的穆云铮,一身紫衣,玉钗束发,容光焕发,丰神俊秀,可算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 男人一见到美貌女子就会格外宽容,女人也一样,见到英俊的男子自然也会宽容些,宓婳看上穆云铮就是让他来陪自己的,穆云铮深知这一点,所以纵然她是名声在外的女魔头,穆云铮也丝毫不怕,反而心里有一点高兴。 原来,美貌不仅能当饭吃,还能救命! 难怪千百年来,三十六计成功最多的是美人计。 马车已经上路,穆云铮悠闲的斜躺在云霞锦被上,握起酒壶仰面把整壶酒灌进了肚子,喝完酒,又吃起了点心。 宓婳斜躺在穆云铮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宓婳光着脚,纤纤玉足随意的伸到穆云铮面前,穆云铮握起玉足摸了摸,在足心轻轻一挠。 宓婳嘤咛一声,笑道:“小铮吃饱喝足还不满足么?” 穆云铮道:“当然。” 宓婳咯咯笑道:“我就喜欢贪心的男人.....” 宓婳语声未了,朱唇已被穆云铮盖住,穆云铮的手缓缓拉动她腰间的丝带,穆云铮动作不急不忙,充满了温柔。 宓婳秀眉微蹙,白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怒容,忽然一脚将穆云铮从身上踢了起来,穆云铮猝不及防,心中一惊,身子撞到马车顶上,又跌落在地上。 穆云铮怔了怔,变色道:“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好,惹阿宓生气了?” 刚才还温柔娇美的宓婳,此刻脸色变得如冰山般寒冷,宓婳轻叱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一碰我我就觉得恶心.....你以为自己比他们英俊呢,还是功夫比他们好?” 穆云铮失笑道:“不知阿宓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宓婳忽然从身后拿出一只马鞭扔给穆云铮,冷冷道:“看在你不懂事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也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就给我滚下车去!” 宓婳语声淡漠,眼神也变得冷冰冰,身上散发出一种凛然杀机,穆云铮心中骇然,宓婳这个样子才像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穆云铮心里叫苦不迭,看来伺候女魔头并不是个美差! 穆云铮扯了扯手里的马鞭,强自镇定道:“阿宓这是何意?让我自己惩罚自己?” 宓婳冷冷的盯着穆云铮。 “不,是惩罚我!” 穆云铮一怔,稍一迟疑,宓婳眼看又要发怒,穆云铮不假思索一鞭子抽在宓婳身上,这一鞭子打下去,宓婳嘤咛一声,脸色竟然变的和缓许多。 “继续。” 穆云铮再不迟疑,连续抽了她三四鞭,鞭子打在身上,宓婳丝毫不觉得疼,反而像是在享受,她的脸上再没有怒容,冰山宛如被融化了一般,充满春意。 她的语声又变的温柔娇美起来:“小铮.....你很好!” 穆云铮微微一笑,挥舞手中的鞭子不停抽打着宓婳,她纱裙已被鞭子抽烂,穆云铮随手一扯,又随手在她脸上掴了两巴掌。 她如玉般的脸上显出红红的掌印,但她竟然还在笑,笑的妩媚动人,她仿佛醉了一样,语声又变的缥缈、灵动。 “小铮.....小铮.....你果然跟他们不一样。” 二月春风似剪刀,冬天已将过去,大地之上充满了春意。 ..... 宓婳娇羞的斜躺在穆云铮怀里柔声道:“小铮,以后我只爱你一个。” 穆云铮忽然掐住她的脖子,宓婳脸色憋的煞白。 穆云铮道:“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不然我就掐死你。” 被扼住脖子,神功盖世的宓婳没有一丝反抗,反而低声下气道:“我不敢背叛小铮。” 穆云铮微微一笑,原来宓婳真的是这种人! 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被打会感到快乐,同时会对打她的人生出感情! 第二十九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像宓婳这种人,千年后人们专门研究过,还给她们起了一个专有名词。 穆云铮敏锐的捕捉到她这种性格,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打她,但在穆云铮之前,想必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之前的人,要么对她充满畏惧,要么对她充满怜爱,前者不敢,后者不舍。 穆云铮仰面叹息一声,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刚刚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宓婳赶下马车,但转眼又有了转机,世间之事,总是这般曲折离奇。 马车停了,穆云铮跳下马车,舒展筋骨。 日到中天,马车停在野外小河边,风和日丽,春江水暖,河边的嫩柳将发新芽。 穆云铮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坐在岸边晒太阳,朝着马车里的宓婳命令道:“阿宓,我饿了,还不快派人去找吃的。” 车厢里立刻传出宓婳淡漠的语声:“你们聋了,没听见小铮的话么,快去!” 宓婳发完令,语声又变的温柔起来:“小铮你别急,很快就有吃的了。” 穆云铮闻言,心满意足的笑了。 宋陵游和王绍元来到穆云铮身边坐下,宋陵游气呼呼的看着穆云铮,欲言又止,穆云铮只当未见,捡起水边的石子,扔到河中,打出一行水漂。 王绍元忍不住道:“穆兄.....和宓婳.....” 穆云铮道:“你们又不是聋子,都听见了又何必问。” 宋陵游怒道:“穆兄此举实非君子所为,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在这妖女面前卑躬屈膝?” 穆云铮道:“卑躬屈膝?我有么?” 宋陵游眉头一皱,道:“穆兄.....你.....” 穆云铮道:“我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大丈夫,我这个人既贪财又好色,你若看不惯尽管离去。” “如今阿宓有了我,想必也看不上你,你不必跟我们回潇湘岛了。” “阿宓,你说是么?” 宓婳在车厢里咯咯笑道:“小铮说的没错.....可是我却不能放他们走。” “咱们的潇湘岛很大,需要人手打理,原来的人手死的差不多了,原来的活需要他们接手。” 穆云铮笑道:“如此甚好,正好磨磨这小子的锐气。” 宓婳又笑道:“跟小铮一起的胖子,又丑又笨,这样的人不配留在我的潇湘岛上。” “我看小铮也不在乎他,让我把他变成沧州四鬼这样的打手好不好?” 屠千虎和穆云铮一起下山,有什么好事都被穆云铮占去,穆云铮珠玉在前,屠千虎却总因相貌受到别人的奚落、嘲笑,屠千虎早对他心生怨恨。 这次见到宓婳,屠千虎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惊叹于她的美貌,但宓婳却和别人一样奚落、嘲笑他,屠千虎此刻怒火中烧,用恶毒的目光瞪着穆云铮,若是目光能杀人,此刻穆云铮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屠千虎忽然转向马车,厉喝道:“花无百日红!” “你这贱人整日以貌取人,但你可曾想过,你终有容颜老去的一天。” “嘿嘿,到时候怕是嫌弃你的人更多。” 屠千虎用怨毒的语声做着恶毒的诅咒,语声未了,屠千虎高高跃起,举拳向马车打去,此刻他仿佛存心求死,这一拳用出了他毕生武功的精华。 人若存了死志,迸发出的意志和能力,比平时要强出数倍,拳风呼呼,这一拳足能开碑断石,将马车击的粉碎。 拉车的两匹骏马,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马蹄微微抬起,长嘶一声。 屠千虎拳风呼啸而至,眼见将要一拳击穿马车,但他整个身子却像是撞在一团无形无状的云彩上,云彩非但没散,却把他弹飞了出去。 屠千虎飞出两三丈,跌落在地上,肚皮上的横肉颤了颤,呆呆的坐在地上,像是被鬼附身般自言自语,喃喃道:“你.....你的武功.....” “神游化境!” “这就是神游化境的高手么?” 车厢里,宓婳甜美的笑道:“少见多怪!” “小铮以为如何?” 穆云铮心下骇然,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神游化境的高手,宓婳的武功果然是入了化境,这般深厚的内力,当真是骇人听闻,方才若是她动杀机的话,屠千虎早已尸骨无存。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回答,看了屠千虎一眼,淡淡道:“这个胖子先留着吧。” 宓婳轻声笑道:“知道了。” 过了半晌,去找吃的白衣仆从回来了。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只饭盒,盒中装满美味佳肴,清蒸鲥鱼、八宝肥鸭、茭白虾仁、烤野猪肉..... 还有四色点心,玫瑰松子糖、茯苓软糕、翡翠甜饼、藕粉火腿饺。 穆云铮在聚仙寨也是过惯锦衣玉食的日子,彩云是烹饪妙手,这些美味佳肴,他都吃过,在寨中吃到并不稀奇,但这是荒野,离最近的城镇少说也得数十里,这些人这么快就能寻来这些饭菜,当真是有本事。 在解语寺吃了几日斋菜,穆云铮看到这些菜眼里都发出了光,饱餐一顿,穆云铮回到车厢,继续赶路。 屠千虎又老实了起来,激愤之下,曾经那么一瞬间有了想死的念头,但当冷静下来后,立刻便又不想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穆云铮一行人走了七日到达了沅江城,这七日穆云铮变着法的打她,穆云铮越打她,她就越喜欢穆云铮! 听起来好像有些荒诞离奇,但事实就是如此,世上就是有宓婳这种人,而且绝不止她一个! 沅江位于云梦湖北岸,走在沅江城的街上,都能听到八百里云梦湖波涛拍岸的声响,宓婳在沅江城云梦湖边有一处潇湘别院。 潇湘别院中舞谢楼台、长虹卧波,后院直接连通云梦湖,后院中,一座七层的高楼耸然伫立,此楼名为“落日楼”。 落日楼头观落日,沅江城、云梦湖景色尽收眼底,后院湖中停着一艘画舫,坐上画舫便可直达湖中潇湘岛。 此时,已近黄昏。 穆云铮和宓婳坐在落日楼上赏风景,宓婳凭栏而立,衣袂飘飘,白衣胜雪,穆云铮静静看着她,这个女子当真会享乐,也当真奇怪。 凭她的绝世姿容和一身惊人武功,怎会有如此荒诞可笑的癖好? 第三十章 潇湘岛 一个人后期的性格癖好,大都与幼时经历有关,不知她幼时经历过什么,穆云铮一时恍惚,宓婳对穆云铮总是不错的,虽然穆云铮知道这种好很奇怪,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对一个人好。 宓婳对自己的好,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为泡影。 穆云铮看她看的出神,宓婳嫣然笑道:“小铮看够了么?难道我比这风景还好看?”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今晚该用什么法子打你。” 宓婳目光闪动,笑道:“想好了么?” 穆云铮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穆云铮笑着下了落日楼,去厨房找了根麻绳,又粗又硬的麻绳,捆在人身上,皮肤火辣辣的疼,宓婳被穆云铮捆起来,吊在房梁上用麻绳抽打,宓婳不痛不怒,脸上反而带着愉悦的笑容。 打了半晌,穆云铮都有些累了,穆云铮把她放下来,宓婳咬了咬嘴唇,跪在了穆云铮面前,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叱咤江湖的“潇湘妃子”会跪在穆云铮面前。 穆云铮一把抓起她的头发。 “快点!”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宓婳不但是江湖高手,还是音律大家! ..... 翌日。 一行人乘画舫登上潇湘岛,潇湘岛上,与世隔绝,一座漂亮的园林静静坐落在岛上,青砖黛瓦,水榭歌台,古色古香,不知道的定以为哪位文人骚客在此隐居。 上了岸,白色鹅卵石小路一直铺到院中,小径两侧,杂花生树,若是到了春天必定青草如茵,花繁叶茂,美不胜收,此刻,青草刚要焕发新芽,草地之上竟有白鹤驯鹿往来踱步。 宓婳拉着穆云铮的手,微笑道:“我的潇湘岛美么?岛上的布局可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哦。” 宓婳说话间,眼里闪着光彩,就像个孩子在向人炫耀自己得意的画作。 穆云铮面无表情,轻轻点点头。 宓婳一噘嘴,讨好般的问道:“小铮喜欢么?” 穆云铮又点了点头,心里自然喜欢,但却不敢说。 穆云铮发现,想讨好宓婳的人,她根本不屑一顾,在她眼里这种人简直猪狗不如,只有像穆云铮这般对她,她反而会听话。 当然,到目前为止也只有穆云铮这般对她。 穆云铮想不到性格怪异的宓婳,竟有如此眼光和才气,倒真是有几分风流雅士的韵味。 进到院里,宓婳带他去了自己的住处,一整栋白色双层小楼,宽敞的布局,精美的装饰,宛如大家闺秀的绣楼,楼前匾额上写着“鹦鹉楼”。 穆云铮坐在二楼窗前倚栏而立,潇湘岛风光绮丽,这里当真是个好地方,在此住上一段时日倒也不错。 宓婳勾住穆云铮的脖子坐在他腿上,眼神迷离,看样子又想挨打。 穆云铮直接把她推到在地冷冷道:“大白天发什么疯.....我出去逛逛。” 宓婳坐在地上低声道:“我陪你。” 穆云铮道:“我自己有脚,别跟着我。” 穆云铮下了楼,在回廊上随意走着,岛上仆役还真是不少,每一个都是俊朗少年,锄草、修剪枝芽、扫地..... 宋陵游他们到来后,也被分派去干活。 穆云铮发现这里有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敌意,这也能理解,毕竟穆云铮一来,他们就失宠了,只能天天留在这里干活,日子也没了盼头。 穆云铮在回廊上撞见了唐珏,以唐珏为首身后跟着七八名仆从,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只木桶,路过穆云铮身边时,穆云铮闻到阵阵牛乳的清香。 穆云铮发现唐珏和其他人一样,看到自己眼里藏不住的恨意。 穆云铮拦住他们淡淡道:“唐兄不认识在下了么?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你的大主顾,怎么见了在下连个招呼都不打?” 唐珏轻蔑道:“大主顾?你少自以为是,我卖出去的东西多的是,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穆云铮笑道:“是么?唐兄莫不是会变脸?” “我买你东西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般神态。” “唐兄是看到阿宓对我青睐有加吃醋了吧?你很喜欢阿宓?” 唐珏“哼”了一声,默然走去。 瞧这样子,他们弄来牛乳是给宓婳沐浴的,这女人真是奢侈,为了自己的美貌没少花银子,难怪皮肤那么好,又白又嫩。 宋陵游、沈彦章、王绍元在花园里修剪枝芽,眼看便是春三月,万物复苏,花草树木是该好好打理。 穆云铮坐在花园石凳上看着宋陵游,笑道:“小陵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 宋陵游道:“没有,小弟没有穆兄那般本事。” 穆云铮道:“我劝你还是尽快适应,你总是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的。” 王绍元长叹一声,道:“家父新丧,在下镖局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如今无端被困在这里.....实在心急如焚啊。” “穆兄,如今和宓婳.....她.....她好像很听穆兄的话。” “穆兄可否替我们求求情,让她放我们离去。” “在下若能离开此处,日后定不忘穆兄恩情。” 沈彦章接道:“是啊,如今江湖纷乱,长空盟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和师弟也需尽快赶回去。”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诸位太看得起在下了.....我和她.....一向是只谈风月。” “宓婳性情飘忽,阴晴不定,在下可不敢轻捋虎须。” 宋陵游道:“穆兄,你.....” 说话间,一名仆从来到穆云铮面前,躬身道:“宓妃找你,请你立刻去见她。”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道:“瞧见了吧.....我该走了。” “晚上,我在湖心亭备好酒宴,我们畅饮一番。” 宋陵游道:“好!” 穆云铮回到鹦鹉楼找宓婳,走到楼前,里面抬出一具尸体,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警告自己不要忘了,她是个疯子。 宓婳果然正在用牛乳沐浴,沐浴后这个磨人的妖精又想讨打,穆云铮只好遂她心愿。 ..... 后院有一座三四十丈长的白玉石桥,石桥尽头在湖中有一个八角亭,名为湖心亭。 明月从湖面升起。 穆云铮吩咐仆人在湖心亭备了一桌酒菜,和宋陵游、沈彦章、王绍元共饮。 宋陵游、沈彦章、王绍元心中不顺,兀自埋头痛饮,在他们心里,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只能任人观赏玩弄,毫无尊严,可偏偏自己武功低微,无力挣脱这种困境。 第三十一章 把酒言欢 穆云铮喝了一杯,缓缓道:“明月清风,良辰美景,三位少侠如此牛饮,当真是大煞风景。”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穆兄就别说风凉话了。” 穆云铮微微一笑。 王绍元却哭丧着脸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家父大仇未报,我岂能在此浪费光阴。” 穆云铮忍不住问道:“王兄可知仇人是谁?” 王绍元恨声道:“聚仙寨那群恶贼!” 穆云铮又道:“是么?” “聚仙寨的人,王兄认识几个?” 王绍元皱了皱眉头,道:“说来惭愧,在下只知道一个‘赤发灵官’秦萧翼,家父就是死在他的阎罗火焰刀之下!” 王绍元握着拳头,面容悲愤。 宋陵游握着他的手,正色道:“王老镖头是替我们长空盟押镖的路上,死于贼人之手。” “所以,王老镖头的仇,就是我们长空盟的仇,王兄要报仇,将来我一定助王兄一臂之力。” 王绍元叹道:“多谢!” “不过此事在下万万不敢劳烦宋兄,我爹死在贼人手里不假,但丢镖也是事实!” “镖局丢镖是奇耻大辱,贵盟非但没有责难,反而放弃向我们索赔,这已是仁至义尽,我岂敢再麻烦宋兄。” 宋陵游道:“王兄此言差矣,聚仙寨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没有王老镖头的仇,长空盟也势必要铲除聚仙寨。” 王绍元动容道:“好!” “那我们就一起联手,铲除这群恶贼!” 穆云铮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当日劫镖,聚仙寨并没有以多欺少,风雷刀不敌阎罗火焰刀,是王威技不如人。 江湖本就是打打杀杀,王绍元为父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王绍元还不知道穆云铮的身份,从江家到现在,穆云铮有的是机会除掉他,但穆云铮并没有动手。 穆云铮并不是杀害他父亲的真正凶手,王绍元的第一复仇对象是秦萧翼。 袁纲一直想让穆云铮铲除聚仙寨,其实穆云铮也早有此打算,王绍元虽然武艺平平,但终究是枚棋子,将来,穆云铮希望长空盟、虎威镖局、聚仙寨斗个你死我活,而自己坐收渔人之利,接管聚仙寨! 聚仙寨劫镖是家常便饭,穆云铮以前并没有多想,但今晚听了二人的对话,穆云铮不得不多想,虎威镖局这趟镖丢的也太容易了,就好像袁纲设了个局,故意让虎威镖局丢掉这趟镖一样。 此事细细想来,虎威镖局丢镖有两种可能,一是王威太过自信,二便是让袁纲算计了。 但是,袁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穆云铮暂时也不愿多想了。 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穆云铮懒洋洋抬起头来,笑道:“不是我泼你们冷水.....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沈彦章道:“穆兄说的没错,在路上的时候我们没有机会逃走,如今上了岛就更难了。” 王绍元道:“是啊,此岛离岸边百十里,没有船是万万上不了岸的。” “今日我已经查看过了,岛上除了那艘画舫,还有三只小船,这三只小船是供仆役上岸采买用的,一直有人把守。” 宋陵游道:“那我们找个机会夺船逃走。” 王绍元道:“只能如此.....但是,机会难得,只能慢慢伺机而动。” 沈彦章道:“没错。” 宋陵游道:“若寻得机会,穆兄和我们一起走么?” 穆云铮笑道:“若真有机会,你们只管走你们的,不用管我。”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道:“穆兄,你不会真的被那妖女迷住了吧?” “色字头上一把刀,穆兄听小弟一句劝,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小陵.....还是童子之身吧?”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什么是色?” 语声未了,沈彦章和王绍元不禁笑出声来,宋陵游一下子红了脸,嗫嚅道:“我.....我.....是又怎么样!” “师父常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男子汉大丈夫,应该闯出一番事业,岂能沉溺于儿女之情?” 穆云铮笑道:“你想闯出什么样的事业?” “再辉煌的事业,能比得上当皇帝么?” “你看皇帝还不是三宫六院,就算是普通人家也讲究先齐家,再去治国平天下。” “所以,事业和美人儿并不冲突。” “你啊,还没有钟情的女子吧?” “你们长空盟不就在秣陵么,你连百花阁都没去过吧,简直太丢人了。” “等将来有机会,我陪你去百花阁逛逛,那里的.....” 宋陵游截口道:“穆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穆兄这些歪理邪说,小弟不敢苟同,百花阁小弟更是不会去的。” 穆云铮笑了笑,道:“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迂腐.....朽木不可雕也。” 宋陵游笑道:“小弟就是朽木,比不得穆兄风流蕴藉.....我们还是喝酒吧.....今晚不醉不归!” 清风明月。 醉后不知天在水。 穆云铮大笑,拿起酒壶倚栏而歌: 安石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 楼中见我金陵子,何似阳台云雨人。 南国新丰酒,东山小妓歌。 对君君不乐,花月奈愁何! ..... 四人饮酒至深夜,穆云铮听见前院传来一阵琴声。 月已西斜,四人散去,穆云铮回到鹦鹉楼,宓婳正在二楼窗前抚琴,在湖心亭的时候,穆云铮就知道,抚琴之人除了她没有旁人。 闲坐夜明月,幽人弹素琴。 琴声缥缈、意境悠远,如同这烟波浩渺的八百里云梦,辽阔、深远,似乎没有闺阁儿女的靡靡之音。 这个女人当真是才貌双全。 穆云铮缓缓走上楼,琴声戛然而止,穆云铮冷冷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是在用琴声招我快点回来么?” 宓婳幽幽道:“漫漫长夜.....没有小铮我孤枕难眠。” 穆云铮道:“有我在,你更加难眠!” “你还不快点滚过来!” 宓婳目光闪动,怯生生的起身走到穆云铮身边,穆云铮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床上。 只谈风月! 这就是穆云铮和她谈风月的方式,但宓婳偏偏就喜欢这种方式,若不这样,穆云铮就会像白天那具尸体一样。 第三十二章 西门傲雪 白天被抬出去的尸体,宓婳什么都没说,穆云铮自然也不敢问她,但穆云铮找仆役打听过,那家伙在这里叫小玉,本名南宫玉,据说是南宫世家嫡传弟子。 一见宓婳终身误,南宫玉被宓婳美貌所迷,心甘情愿跟着宓婳来了潇湘岛。 南宫世家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但宓婳却丝毫没把南宫玉放在眼里,不过是玩物,玩过之后便弃如敝履。 但南宫玉早成了宓婳的裙下之臣,已经卑微的站不起来了,宓婳此番离岛,并未带上南宫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南宫玉对宓婳可谓魂牵梦绕,想着再一亲香泽,没想到宓婳早已对他厌恶至极,原本一个年轻有为的名门少侠,就这么窝窝囊囊死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刀玩不好,必然要送命,如今的穆云铮算是刀走偏锋,目前来看,玩的还算得心应手! 兔死狐悲,穆云铮引为前车之鉴,更加小心。 白日无事,穆云铮在花园练剑,不能总指望面板提升功力,如今有空练练,能提升一分是一分,况且,练剑也能锻炼身体,没有一个好身体,宓婳也该嫌弃他了。 穆云铮近日剑法大有长进。 俗话说,剑乃君子之器,古往今来江湖上无数高手所用兵刃皆为剑。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剑客是无数江湖少年的梦想,穆云铮也不例外,所以才花重金在神兵阁买下这柄雪渊龙吟。 他的人很好看,他的剑很好看,他的剑法也很好看,如惊鸿掠水,寒塘渡鹤。 穆云铮练完一遍“须弥剑法”,坐在亭中的宓婳吃吃笑了起来。 穆云铮轩眉一敛,怒道:“我知道你是绝世高手.....但也不必如此嘲笑我的剑法吧?” 宓婳嘻嘻笑道:“小铮,你别误会.....你这套剑法.....确实,嘻嘻.....” “若是用来勾引女孩子,确实很好看,可若遇到真正的高手,便毫无用处了。” 穆云铮道:“你是在说我的练的是花拳绣腿?” 宓婳收敛笑容,温柔的解释道:“小铮,我这么说是为你好,不想你将来遇到高手的时候送了命。” “你这套剑法确实华而不实,而且你也没有掌握剑法的精要。” “我看的出来,你在武学上很有天赋.....但你一定没有受过名师指点。” “你的武功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吧,虽然你走了很多弯路,但以你的年纪来说,也算是不错了.....但以你的天赋来说,却又有些可惜!” 穆云铮怔了怔,细细思忖,确实如此,原主是个孤儿,武功全靠偷学,自己穿越后,全靠破面板,自然无人指点,武学一道,哪有如此简单。 穆云铮长剑一横,道:“你说的对.....那你便来给我指点一下吧。” 宓婳从亭中掠到穆云铮面前,背着手俏皮的笑道:“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穆云铮“哼”了一声,一剑刺向宓婳,却见眼前一花,宓婳已没了影子。 “后面。” 宓婳在穆云铮身后拍手笑道。 穆云铮回身一剑,宓婳的身影又瞬间闪至一旁,穆云铮连续刺了七八剑,连宓婳衣角都沾不到。 穆云铮皱着眉头,道:“你在跟我玩捉迷藏么?” “快出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宓婳轻轻笑道:“那小铮你可以小心喔.....” 穆云铮提气挥剑,用尽全力一剑刺向宓婳,宓婳衣袂临风,飘然而立,流云般的长袖轻轻一挥。 “咔”,“当啷”..... 穆云铮的雪渊龙吟生生断成碎片,落了一地,穆云铮手里只剩下剑柄。 穆云铮心下骇然,却不禁怒道:“此剑是我花三万两银子,从神兵阁买来的,你就这么给我.....” 穆云铮语声未了,长长叹息一声,技不如人,还有何脸面再说下去,丢人现眼罢了。 输了就要认。 穆云铮扔掉手里的剑柄,转身欲走,宓婳飞身闪到穆云铮面前,拉住他的手,嫣然笑道:“小铮别生气。” “神兵阁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我既然毁了你剑,自然会赔你一把更好的。”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穆云铮目光闪动,问道:“是何剑?” 宓婳拉着穆云铮的手走着,笑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二人走在回廊上,忽听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 “宓妹,我又来看你了。” 这个声音就在耳边,但穆云铮左右一看,却并未见到有人,忍不住道:“这是?” 宓婳轻轻摇头,叹息道:“一个讨厌的家伙!” 穆云铮道:“人呢?” 宓婳道:“你找个高处看看便知道了。” 穆云铮心下好奇,这说话的绝不是岛上的仆役,于是纵身一跳,跃到亭子顶上,放眼望去,只见烟波浩渺的湖中,一叶孤舟,御风而来,孤舟之上,立着一个黑衣人影。 说话的想必就是此人,但此人离岛还有好几里,说话的声音却清晰入耳,好深厚的内力! 穆云铮轻叹道:“又是你的倾慕者?看来此人有些来头。” 宓婳笑道:“小铮吃醋了?” “说起来,此人来头还真不小呢。” 穆云铮道:“哦?” 宓婳笑着一字字道:“他叫西门傲雪。” 听到这个名字,穆云铮不禁皱了皱眉头,从亭子上跃下。 “剑魔”西门傲雪,又一个神游化境的高手,虽是高手,却也是个疯子,此人亦正亦邪,好人杀,坏人也杀,他曾亲手杀了自己的恩师,被江湖正道唾弃,也曾一人一剑荡平“阴山六魔”,为江湖除了一大害,总之,他杀人全凭自己的喜好。 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听起来跟宓婳倒是绝配。 孤舟已上岸,西门傲雪已到眼前。 穆云铮好奇的打量着这传说中的高手! 只见他,一身黑衣,身长八尺,身材魁梧,仪表堂堂,一张清癯俊秀的脸,剑眉入鬓,看起来却有些憔悴。 身后背着一柄剑。 一柄连剑鞘都没有的锈迹斑斑的破铁剑。 西门傲雪并没有留意穆云铮。 不是没有留意,而是没有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全部停留在了宓婳身上,他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在看着宓婳的时候,变的越来越温柔。 第三十三章 黄泉 西门傲雪瞬也不瞬的看着宓婳,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宝物一般。 他已看的痴了! 但宓婳却很清醒,在宓婳眼里,他跟其他人并无不同,宓婳脸上又是那种厌恶、嫌弃之色:“你来作甚?” 西门傲雪痴痴叹道:“宓妹.....我.....我想你啊!” “见不到你我是整日茶饭不思啊.....再不来见你,我真的要疯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穆云铮在一旁瞧着,西门傲雪确实看着十分憔悴,但更让穆云铮惊讶的是,他竟然说出这么卑微的话。 本以为“剑魔”应该是一个不可一世、睥睨江湖的英雄人物,没想到在宓婳面前竟也是这般低声下气的窝囊废。 穆云铮摇头叹息,可惜了这一身武功。 宓婳面如寒冰,冷笑道:“想我的人多了,每个都想见我的话,我哪见的过来。” “不过,如今你来也来了,见也见了,也该满足了。” “快滚吧!” 西门傲雪长叹道:“宓妹.....你还是如此狠心.....我不走,我要留在岛上陪你!” 宓婳轻轻笑道:“你若喜欢留下,便留下来住两日吧。” 西门傲雪闻言,狂喜欢呼道:“宓妹此言当真?” 宓婳笑道:“当真.....你就留下来看着我和小铮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吧.....我保证,你住上三天,疯病一定加重。” 西门傲雪突然暴怒,狂吼道:“小铮?” “是这个臭小子么?我杀了你!” 西门傲雪这一声怒吼,如同觉醒的雄狮,威势惊人,但见他右手食中双指掐作剑诀,双指指向穆云铮,背后锈迹斑斑的破铁剑,化作一道红光飞向穆云铮。 “御剑术!” 穆云铮心下一惊,却又一阵狂喜,想不到今日能亲眼见到这传说般的剑术! 剑光凌空袭来,穆云铮无法招架,一个侧滚翻躲开一剑。 西门傲雪站在原地,指尖再一指,红色剑光如同装着眼睛,又追踪到穆云铮身前,穆云铮施展流云九宫步飞身掠出一丈,惊险躲开这一剑,穆云铮原来立足的地方一声大震,石板被掀起数块。 穆云铮连避两剑,宓婳站在回廊里笑吟吟的望着他。 西门傲雪目光望向宓婳,见她看着穆云铮的目光如此温柔,西门傲雪醋意大发,厉喝道:“好小子,再吃我一剑!” 西门傲雪指尖微动,剑光光华大盛,匹练般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射向穆云铮。 若说刚才西门傲雪那两剑只用了三成功力的话,那这暴怒之下的一剑已用上了十成功力! 这一剑,穆云铮万难避开。 剑光已至,凛然的杀意,强大的压迫感,穆云铮不禁打了个寒噤,霎时,一道白光袭来,“叮”的一声,挡开红色剑光。 出手的自然是宓婳。 宓婳冷冷道:“够了!” “西门傲雪,你若再敢出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西门傲雪闻声顿住了,人一下子又颓了起来,喃喃道:“宓妹.....你真的看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了么?”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般维护他?” 宓婳没有理他,看着穆云铮温柔的笑道:“小铮,我们走吧。” “我带你去看我送给你的宝剑。” 穆云铮走到宓婳面前,掴了她一巴掌,然后掐住她的脖子,怒道:“你想看着我死啊?” 宓婳咬了咬嘴唇,柔声道:“小铮,我只是想让这个疯子陪你试试招,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穆云铮“哼”了一声,放开宓婳,转身走去,宓婳立刻跟上他,穆云铮当然知道宓婳的心思,不过是故意在西门傲雪面前这么做而已。 西门傲雪呆呆的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慢慢握紧了拳头,心中又恨又妒。 宓婳和穆云铮回了鹦鹉楼,宓婳转动一楼厅里的一只铜炉,墙面上一幅巨型山水画上露出一道空门。 宓婳带着穆云铮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之中,堆着五只大木箱,每只木箱里都装满珠宝、黄金,墙上挂满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靠墙的矮柜上,有一剑架,剑架上放着一柄剑。 宓婳看着剑架上的剑,淡淡道:“这就是我送你的剑,看看喜欢么?” 穆云铮走到矮柜前,轻抚剑身,此剑没有剑鞘,黑漆漆的剑身隐隐有星辰之纹流转,形状与普通长剑无异,只是此剑是石头雕成的,无锋无刃! 穆云铮笑了,虽说武功练到一定火候,飞花摘叶、草木竹石皆可伤人,就像西门傲雪,破铜烂铁在他手里也是神兵利器。 但穆云铮的功力,远没到这种火候。 穆云铮望着宓婳问道:“此剑有何讲究?” 宓婳道:“此剑名‘黄泉’,是我初出江湖时所配之剑。” “此剑取南疆毒龙潭底晶矿原石所制,持之纵横江湖、力破千军!” 穆云铮慢慢拿起黄泉剑,其重量与自己先前的雪渊龙吟差不多,穆云铮道:“有这么厉害?” 宓婳笑道:“我再教你一套‘黄泉剑法’,你若练成,加上此剑,日后行走江湖勉强也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穆云铮眸光闪烁,缓缓点头,喃喃道:“黄泉!” “这个名字似乎不大吉利,你取的?” 宓婳轻轻笑道:“名字而已.....小铮若是不喜欢,自己另取一个便是。” 穆云铮道:“不必,我很喜欢。” 宓婳把“黄泉剑法”传授给了穆云铮,有宓婳从旁指点,加上穆云铮自身每日苦练,两个月的时间,穆云铮“黄泉剑法”小有所成,他的修为也从停滞多年的四象初境迈入六合中境。 宓婳不愧是武学奇才,有她从旁指点,穆云铮进益良多,宓婳也夸穆云铮有天赋。 这两个月,穆云铮依然像以前一样对她,宓婳甘之如饴,越来越喜欢穆云铮,其他人彻底没了机会,穆云铮感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仿佛身后随时都会飞来一支冷箭。 不过,最怕的还是西门傲雪,这个疯子一直留在岛上不走,穆云铮真怕哪天他彻底被逼疯后,一剑杀了自己,所以,穆云铮尽量不离开宓婳身边。 第三十四章 中毒 四月末,岛上的蔷薇逐渐盛开,满院蔷薇,花开成海,穆云铮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江湖多风雨,这里有难得的平静,但穆云铮也没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这里虽好,但只是一隅小小的天地,外面天高海阔、花花世界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噬心蛊”未解,在这里只能等死。 不过穆云铮也不急着离开,他发现自己真是练武奇才,和宓婳双修,宓婳还总时不时渡一些内力给他,所以两个月来进步神速,穆云铮打算等自己迈入八荒高境再离开这里,这样以后回到聚仙寨就不怕秦萧翼了。 穆云铮发现随着自己武功的提升,面板也也跟着变化。 身法:49 攻击力:45 破招:42 防御:44 破绽:52 技能:须弥剑法(熟练度93%),流云九宫步(熟练度100%),血河经(熟练度56%) 修为:4\/ 穆云铮觉得双修的时候宓婳多输给自己一些内力,自己马上就能迈入八荒高境。 不过,这么过分的要求,穆云铮始终没有开口。 穆云铮在岛上过的乐不思蜀,但对于宋陵游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折磨。 晚上,宋陵游、沈彦章、王绍元又约着穆云铮湖心亭饮酒,这两个月,五人常常在此饮酒,有两次宓婳非要跟着穆云铮来。 她在的时候,四人便不能畅快的说话,于是穆云铮便不让她来了,她竟也乖乖听话。 今日,仆役上岸采买,竟带回来一壶葡萄酒,葡萄酒冰镇之后饮用最佳,穆云铮试着用内力将盘中水化作冰,盏茶的功夫竟真的做到了。 宋陵游赞叹道:“想不到穆兄这两个月来武功进境如此神速!” 穆云铮笑道:“你以为我只会和宓婳厮混么.....说起来,这都得感谢她。” 宋陵游叹息道:“宓婳也算得上奇女子了。” 沈彦章道:“是啊.....此女不但武功高强.....琴棋书画似乎也是样样精通。” 王绍元道:“如此天资却不用于正途,像她这种人,天资越高,祸害越大,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们喝酒吧。” “你们也不用恨了,她现在颇听我的话,过两日我说说,让她放你们离去。” 三人闻言,齐声欢呼道:“当真?” 穆云铮端起酒杯,微微颔首,酒杯到了嘴边,忽然掉在了地上,穆云铮手足发软,心口剧痛,意识渐渐模糊。 “穆兄。” “穆兄怎么了?” “他.....好像中毒了。” 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么? 穆云铮心中满是不甘和悔恨,意识逐渐丧失..... 穆云铮彻底昏死过去! ..... 鹦鹉楼前,鸟声啾啾,乱红飞过秋千。 穆云铮静静躺在床上,闻到一阵花香,轻轻打了个喷嚏后悠悠醒来。 宓婳坐在床头,俏丽的脸上带着关切。 “小铮,你醒了。” 穆云铮缓缓坐起,感觉神清目明,内力充盈,回想起昏死之前中毒的情景,穆云铮道:“你.....又给我输内力了?” 宓婳道:“若不用内力为你把毒逼出来,你就没命了。”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发现宓婳绝美的脸庞有一丝倦容,略显憔悴。 穆云铮道:“辛苦你了。” “只是.....你何必如此,我死了你再换个人便是,何必如此耗费自己的功力。” 宓婳道:“我只要小铮。” 穆云铮淡淡一笑,又道:“小陵他们呢?” 宓婳道:“他们都没事,毒是涂在石凳上的,是冲着你来的。” 日防夜防,有人因为记恨自己报复,看来还是没躲过,这下毒的法子倒也巧妙,穆云铮每次在湖心亭喝酒,都是坐同一个位置,想不到这样一个细微的习惯,竟然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宓婳道:“我一定查出是谁干的替你报仇。” 穆云铮道:“当然。” “当然要报仇,若不杀一儆百,日后岂非人人都来害我。” 宓婳握住穆云铮的手,柔声道:“你再休息会吧。” 穆云铮道:“不必.....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 “你一定给我输了很多内力,我想我现在已经入了八荒高境。”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又道:“多少人苦练一辈子都到不了八荒高境.....没想到我睡了一觉就达到了。” “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穆云铮说着摸起了床上的鞭子,狠狠抽在宓婳身上。 ..... 昨日外出采买的仆役,一共有四人,分别叫小风、小江、小浩、小冲,此刻四人都跪在鹦鹉楼前,而其他仆役都站在边上看着。 穆云铮和宓婳坐在二楼的栏杆前。 穆云铮从上而下,俯视着众人,淡淡道:“说吧,谁下的毒?” 四人连连摇头。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啊。” 穆云铮道:“酒是你们带回来的,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打!” 穆云铮一声令下,四名仆役拿着鞭子抽在他们身上,四人哇哇惨叫。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穆云铮冷冷道:“其实,我知道不是他们下的毒.....但是,他们依然该打。” “不止他们四个.....你们.....在这个岛上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都该打。” “以后,我会一个一个收拾。” 楼下的仆役一个个低下了头,纵然怀恨在心,却也不敢触这眉头,打在四人身上的鞭子还在继续。 西门傲雪也站在楼下,他恨恨的盯着宓婳,质问道:“宓妹,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小子狐假虎威?” “你还是江湖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潇湘妃子’么?” “这小子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宓婳眨了眨眼,轻轻笑道:“我也不知小铮给我吃了什么迷魂药.....我就是喜欢他。” “他做什么我都喜欢。” “别说是打你们,就是把你们全都杀了,我也由着他。” 西门傲雪闻言一怔,长叹一声,道:“你才是真的疯了!” 说罢拂袖而去! 跪着的四个人被打的皮开肉绽,宋陵游看不下去了,冲出来拦道:“够了,你真想打死他们?” 穆云铮道:“多管闲事.....把他拉走。” 第三十五章 四十八派大联盟 宋陵游被架了出去。 四人中,小浩好像不太禁打,这一会的功夫,已经被打趴下了。 穆云铮淡淡道:“死了么?” 拿鞭子的仆役蹲下身查探一番。 “死了!” 穆云铮道:“剩下那三个也别留着了.....全部打死。” “欸,真可怜。” “下毒的人自己站出来吧,免得连累别人.....你说是吧,六哥!” 人群中的屠千虎怔了怔,嘿嘿笑道:“老七,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给你下毒?” 穆云铮道:“六哥别装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恨我,天天巴不得我死.....而且,在这岛上你最擅于用毒。” “所以不是你是谁?” 屠千虎变色道:“老七,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你想让我死就直说,反正我现在的命在你手里,你用不着玩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 穆云铮凝注着屠千虎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是我误会六哥了?” “既然不是六哥.....那就一定是你!” 穆云铮说话间,目光霍然转向唐珏! 唐珏冷哼一声,道:“你还不算太蠢!” 穆云铮道:“你承认了?” 唐珏淡淡道:“承认,为什么不承认呢?” “毒是我下的,与旁人无关,放了他们吧。” 穆云铮一摆手,抽在三人身上的鞭子停了,三人捡回半条命。 穆云铮看着唐珏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不到你也会心软。” “你不怕死?” 唐珏抬眼望着宓婳,眸中闪烁,长长叹息一声,道:“得不到心爱的人我生不如死,情愿一死!” 穆云铮笑道:“你不用看她.....就算你今天死了,她也不会为你伤心半分。” 唐珏缓缓闭眼,默然无语。 穆云铮道:“你真的想死?你如果求求我,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一次机会。” 唐珏大声道:“少废话,要杀就杀!” 穆云铮抚掌笑道:“好,敢作敢为,下毒的时候没有伤及无辜,恩怨分明,我敬你是条汉子。” “我也不直接杀你。” “昨日他们买回一头大母猪,如今装猪的笼子还在。” “我便把你装进猪笼,扔进湖里喂鱼。” 宓婳咯咯笑道:“小铮这个法子好。” 唐珏皱了皱眉头,怒道:“无耻小人,给我来个痛快的!” 穆云铮笑道:“带下去,按我说的做!” 唐珏被架了起来,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宓婳,嘶声道:“你真的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么?” 宓婳眉眼含笑,她的目光全停留在穆云铮身上,唐珏是生是死,她无动于衷。 唐珏苦笑着转身。 一转身,眼角竟有颗晶莹的泪珠,随风而逝。 宓婳笑道:“小铮这口气可出了?” 穆云铮轻轻一笑,摆摆手示意楼下众人散去,穆云铮懒洋洋起身,目光望向远处,只见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有两只大船正朝潇湘岛驶来。 穆云铮负手道:“好像来客人了?” 宓婳幽幽道:“那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船越来越近,船头插满五彩旗,不同颜色的旗面上写着不同的字: “四十八派大联盟”、“踏平潇湘岛,铲除女魔头”、“长空令下,妖女必亡”、“南宫世家”、“唐门”、“长空盟”、“名剑山庄”、“天南王家”、“天道盟”、“烟香楼”..... 来者不善,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帮派,他们的亲朋好友、门人弟子中都有人被宓婳带来潇湘岛。 穆云铮回身看着宓婳,淡淡道:“阿宓还真能惹祸。” 宓婳斜椅在栏杆上眨了眨眼,嫣然笑道:“人家好怕.....小铮可要救我。” 穆云铮轻轻一笑。 宓婳又笑道:“小铮刚刚入了八荒高境,还没跟人交过手.....现在有人送上门给小铮喂招,小铮应该高兴才是。” 穆云铮道:“如此,我当真是要谢谢你。” 回身走去房中拿起黄泉,穆云铮弹剑轻吟:“今日便让你发市!” 刚才散去的仆役,一部分又回到了楼下,一部分跑去了岸边,看到船上的旗帜,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跑去岸边的人便是要迎候来人,因为他们都是被宓婳掳来的,如今要倒戈相向。 大敌当前,宓婳依然懒懒的坐在栏杆上,丝毫不想动弹,也不想做任何部署。 船已靠岸! “杀!” “杀!给我杀!踏平潇湘岛!” ..... “哎唷,人真不少,又要弄脏我的潇湘岛。” 宓婳幽幽叹道。 目之所及,船上下来四五十人,跑去迎候他们的仆役也混在他们其中,只是每个人手臂上系上了红绸,方便区分敌我。 眼看他们便要冲进院中,岛上当先上前迎敌的是“沧州四鬼”,四人冲入数十人的包围之中,拼命搏杀。 杜雷一支精钢判官笔,招式轻灵精准,专点敌人要穴,一笔戳出,从无落空,中者必死。 方觉的梢子棍和齐凌云的银枪,都是长兵器,应对这种多人围攻,将长兵器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金色棍影,银色枪影,密不透风,挡着立死。 关鸿神力惊人,一把短斧在人群中杀来杀去,犹如砍瓜切菜,面对五人围攻,关鸿一斧子劈在地上,地面大震,强大的内力将五人震飞出去。 穆云铮站在楼上忍不住叹道:“你是怎么控制这四人的?” 宓婳笑道:“小铮想学我可以教你。” 穆云铮道:“说来听听。” 宓婳道:“他们是中了我的幻阴针。” “此法传自南诏.....南诏百蛮山之中,有一种草名幻阴,此草能麻痹神经却又能激发潜能。” “幻阴草毒汁提炼后,涂在金针之上,三枚金针刺入脑后风府、玉枕、天冲三穴,再施以摄心术,他们就成这样子喽.....” 穆云铮缓缓点头,“沧州四鬼”武功本就不弱,如此一来,功力又提升了数倍,这一会的功夫,已十多人死在“沧州四鬼”手下。 来人之中也不乏高手,但像这种狗屁联盟,历来都是不堪一击,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算计,总想让别人先去送死,谁都不肯先使出全力。 “沧州四鬼”这种搏命打法,让人望而生畏,来人也看出他们只是傀儡,谁都不想和他们拼命,和他们拼命,赢了不值得欣喜,输了只会丢人。 第三十六章 宛如游龙 “四十八派大联盟”中,有人发话了。 “我们不能被这四只恶鬼拦在这里。” “久闻烟香楼有一惊鸿剑阵,不妨此刻使出来拖住这四只恶鬼,我们其他人继续往里杀!” 发话的是南宫世家的二庄主南宫远。 烟香楼三楼主顾漳沉吟片刻,沉声道:“好吧。” “烟香楼弟子听令!” “布阵!” 顾漳一声令下,烟香楼八名弟子跳出来,长剑轻舞,围成一圈又倏的散开,八人围着“沧州四鬼”不断转动,剑光流转,如一只密不通风的网,慢慢收紧。 眼见惊鸿剑阵有效,南宫远喝道:“其他人继续往里杀!” 众人已冲进院中,鹦鹉楼上,宓婳轻轻一笑,道:“小铮,看你的了。” 穆云铮站在楼前,举起黄泉,对楼下仆役发出命令。 “听我号令,准备迎敌。” “杀!” 穆云铮也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但屠千虎在楼下,他不想让屠千虎知道自己入了八荒高境,于是对着宓婳耳语两句,宓婳身影一闪,眨眼间飞到楼下又飞回来,只见楼下的屠千虎已昏倒在地。 穆云铮从鹦鹉楼飞出,掠入人群,手中黄泉一挥,但见白色剑光一闪,面前瞬间有七人倒下。 “石剑黄泉,好剑!” 穆云铮大笑道。 “长虹贯日”再加“横剑一笑”,剑光纵横间再次斩杀十二人,黄泉如风,挡者如落叶,风卷残叶,摧枯拉朽。 南宫远、顾漳、天道盟的沈麟三人见势一起围攻穆云铮。 南宫远和顾漳双剑合璧,左右夹击,沈麟一根青竹杖,飘忽不定,双剑攻上,竹杖攻下,强敌当前,他们心中也没了算计,各自用出真本事。 穆云铮不给三人近身攻击的机会,施展流云九宫步瞬间倒掠一丈,横剑一挥,剑气从剑身激荡而出,凌厉的剑气将三人逼退三步,穆云铮趁三人立足未稳,俯身冲上去,闪电般刺向沈麟。 沈麟竹杖轻挽,却只听“啪”的一声,手中竹杖断成两截。 黄泉剑已刺入他的咽喉。 穆云铮心想可不是人人都是西门傲雪,你沈麟拿根破竹竿也敢硬接我的黄泉,你不死谁死! 沈麟倒地后,穆云铮飞身掠到旁边一块一丈高的石头上。 迎风而立,穆云铮朗声道:“尔等识相的便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顾漳轻叱道:“你是何人?为何助纣为虐?” 穆云铮道:“废话少说,退也不退?” 南宫远嘶声道:“休想,今日若不踏平潇湘岛,老夫便死在这里!” 穆云铮道:“好,我成全你。” 穆云铮待要跃起,南宫远大喝道:“且慢。” 穆云铮道:“怎么?” “你有遗言要交代?” 南宫远道:“老夫有一事相询.....小侄南宫玉被妖女掳来岛上,如今是生是死?” 穆云铮道:“南宫玉.....两个月前便已被丢进湖里喂鱼了。” 南宫远闻言,皱着眉头,暴喝道:“无耻奸贼,拿命来!” 南宫远挺剑飞向穆云铮,顾漳再次跟上,同时长空盟的季杰也挥刀赶来,又是三人夹攻穆云铮,三人招式狠辣,下手不留情。 但穆云铮已入了八荒高境,南宫远和顾漳是六合中境,季杰不过是四象初境,此三人对穆云铮构不成威胁,穆云铮宛如游龙在三人间倏忽来去,霎时间,三人便已伤在穆云铮剑下。 穆云铮掠出三人的合围,大声道:“不自量力.....尔等还不退去,难道真想命丧于此?” 三人不闻不问,继续向穆云铮发动攻击,穆云铮微微皱了皱眉头,剑花轻挽,三人兵器被黄泉剑缠住,穆云铮横剑一削,三人兵器同时脱手,穆云铮飞起一脚三人同时被踢倒。 穆云铮长剑一挥,剑气从剑身激荡而出,眼见三人命丧当场,宋陵游飞来硬接了这一剑,宋陵游身子晃了晃,嘴角露出一丝血迹。 宋陵游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大声道:“穆兄住手!” 又回身看着季杰问道:“三师弟,你没事吧?” 沈彦章和王绍元也赶来,扶起了季杰。 季杰摇了摇头,道:“二师兄,你果然在这里.....你还好吧?” 宋陵游叹息一声,低声道:“我.....很好。” 说罢霍然转身,瞪着穆云铮,怒吼道:“穆兄,你竟然为了这妖女,屠杀江湖同道,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穆云铮轻轻叹道:“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本不想杀人。” “可他们非要来送死,这就怪不得我了。” 宋陵游凛然喝道:“穆兄此言差矣,妖女宓婳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我便和诸位同道一起为武林除害.....穆兄若继续袒护她,在下只好领教穆兄高招!” 穆云铮摇头叹道:“多你一个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还年轻.....念在我们一起喝酒的份上,你速速离去,我绝不为难你。” 宋陵游大声道:“我不走,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南宫远大笑道:“好!” “宋少侠说的好.....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江湖有幸。” “今日,老夫愿与你并肩作战!” 宋陵游躬身道:“南宫庄主谬赞了.....为铲除妖女,诸位不计生死来到潇湘岛,诸位才是大仁大义。” “能与诸位大侠并肩作战,是在下的荣幸!” 顾漳道:“好,算我一个!” “跟他拼了.....” 语声未了,一道红色剑光凌空而来,剑光如闪电般在交战的人群穿梭而过,眨眼间,院内、院外,“四十八派大联盟”的人,死伤过半! 人剑合一,剑光落地,众人才看清来的是西门傲雪! 西门傲雪负手而立,站在人群中冷冷凝注着众人,如虎入羊群,睥睨一笑,道:“敢在潇湘岛撒野!死!” 西门傲雪面色如雪,眸光闪烁,杀气凛凛,众人不由胆寒,所有人都停手了,整个岛上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波涛拍岸的水声。 有风吹过,西门傲雪迎风而立,睥睨众人,这才是名动江湖的“剑魔”,一剑便能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四十八派大联盟”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已变成鸦雀无声! 当先开口的是宋陵游。 宋陵游轻蔑的笑道:“枉你被称为剑魔,武功盖世却甘做妖女的裙下之臣,当真叫人耻笑!” 西门傲雪轩眉一敛,“哼”了一声,手掐剑诀,指尖一挥凭空射出一道剑气,射向宋陵游。 第三十七章 离岛 “小心!” 沈彦章、南宫远、季杰同时喊道。 这一股剑气,其劲之强,其势之威,一般江湖人士中者必死无疑! 宋陵游举起碧玉刀,用刀背硬接这一剑,剑气击在刀背上,碧玉刀脱手,宋陵游整个人也被震飞出去,沈彦章飞身在空中接住宋陵游。 宋陵游落地身子一晃,喷出一口鲜血! 西门傲雪诡笑道:“好小子,真不怕死,那我便成全你!” 西门傲雪又要出手。 穆云铮喝道:“且慢!” 西门傲雪恶狠狠的瞪着他,眼中布满杀机,吼道:“你敢命令我!”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我是潇湘岛的半个主人,你在岛上既然站在我们这边,就得听我命令!” 西门傲雪道:“你不配!” 穆云铮笑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穆云铮目光望向鹦鹉楼上的宓婳。 宓婳懒洋洋的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穆云铮,明眸闪动,笑道:“小铮说的不对.....你不是潇湘岛的半个主人,你就是潇湘岛的主人。” 西门傲雪望着宓婳,铁青着脸眉头紧锁,背负在身后的双手越攥越紧,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咯咯作响,心中又气又恨。 穆云铮不再理他,目光转向南宫远等人。 “南宫大侠,瞧这架势,诸位今日是讨不到半点便宜了.....听在下一句劝,速速离去吧。” “四十八派大联盟”活着的一共还剩下十来个人,在西门傲雪面前,他们如同蚍蜉撼大树,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他们心知肚明,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已无心恋战。 南宫远长叹一声,眼里满是不甘,久久不肯言语。 穆云铮道:“南宫大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年轻人考虑一下吧?” “他们都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若是今日全部折在这里,岂非死的毫无意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勇敢,但也愚蠢。” “望南宫大侠好自为之。” 南宫远回身看了一眼众人,宋陵游还想说话,却又被沈彦章和王绍元按住了。 南宫远长长叹息一声,缓缓道:“阁下真做的了这潇湘岛之主?” “若我等罢手,阁下真能放我等离开?” 穆云铮道:“当然。” 南宫远不甘的摇摇头,跺足道:“好.....我们撤!” 众人慢慢转身离去,宋陵游盯着穆云铮欲言又止,叹息一声,默然走去。 西门傲雪抬头望向宓婳,问道:“你真让这小子做你的主?” 宓婳嫣然笑道:“小铮开心就好。” “只要小铮开心,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穆云铮笑了,飞身回到鹦鹉楼上,捏着宓婳的脸淡淡道:“我累了。” 宓婳用手绢轻轻拭去穆云铮额头的汗珠,笑着道:“辛苦你了,谢谢你这么保护我。” “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热水,沐浴完好好休息。” 宓婳说着搂住穆云铮的腰,脸轻轻靠在他身上。 穆云铮出了一身臭汗,身上还有很多血迹,但宓婳丝毫不嫌弃。 西门傲雪在楼下望着二人,黯然叹道:“宓妹,你以前最讨厌脏兮兮的男人。” “现在这小子身上脏成这样.....你.....你竟然愿意抱他。” 听到西门傲雪的话,穆云铮又忍不住笑了,回想起解语寺初见宓婳时,宓婳确实说过讨厌脏兮兮的男人,如今她为了自己,还真是转了性子。 穆云铮沐浴之后,去了唐珏的住处。 上次为了对付千鹤道长,他的暗器全部用光了,唐珏这里必然有他需要的暗器,果不其然,穆云铮在他房里找到了一盒牛毛细雨针、一盒雷震子、一盒铁蒺藜。 九幻黑莲一次可装下九九八十一枚牛毛细雨针,之前穆云铮的九幻黑莲已经空了,现在有了这盒针,穆云铮重新把九幻黑莲装满。 除了这些东西,穆云铮还在他衣物中发现了一只小玉瓶,玉瓶通身雪白,只有三寸大小,瓶上刻着五个小字“三昧琉璃瓶”,瓶底有一按钮,看起来此瓶好像也是个暗器。 穆云铮拿着此瓶走到院中准备一试,将三昧琉璃瓶对准院中一棵一丈高的小树,轻轻按动瓶底按钮,三昧琉璃瓶中瞬间射出数十粒碧蓝色毒砂,毒砂一颗颗如米粒般大小,一沾上树叶瞬间爆开,整棵树树叶被炸的粉碎。 如此小的玉瓶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其威力更胜九幻黑莲,只是不知瓶中有多少毒砂,能用多少次。 穆云铮把所有的暗器都收好。 在潇湘岛停留两个月,穆云铮已心生去意,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彩云还在聚仙寨,聚仙寨并不是什么神仙乐土,自己若不回去,谁会养着彩云吃闲饭,她跟了穆云铮一场,穆云铮自不会放任她不管。 晚上,穆云铮又将宓婳毒打一顿。 事后,穆云铮双手抱头,仰面躺在床上,忽然道:“我要离开这里!” 宓婳叹息一声,幽幽道:“我知道.....你早晚要离开这里。” 穆云铮道:“你不让我走?” 宓婳柔声道:“我早就说了,小铮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我怎么会不让你走呢?” 穆云铮又掐住她的脖子道:“我会回来看你的.....我走了之后不准再去找别人,不让我就掐死你!” 宓婳一噘嘴,低声道:“我只爱你一个。” 穆云铮松开手。 过了半晌,宓婳又道:“江湖险恶.....我真不希望你出去冒险。” 穆云铮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 宓婳幽幽叹了口气,闭口不语。 翌日。 穆云铮叫上屠千虎,乘船离开潇湘岛,宓婳站在岸边目送穆云铮离去,心下凄然,伫立良久才缓缓回去。 船离潇湘岛越来越远,屠千虎松了口气,道:“这女魔头真爱上你了?对你这么言听计从?” 穆云铮道:“六哥又嫉妒了?” 屠千虎“哼”了一声,道:“我们这么久没回聚仙寨,想想回去怎么跟二寨主交代吧。” 穆云铮道:“如实交代。” “长空盟能查到宋陵游他们被掳来岛上,寨中大概也能查到我们的消息。” “况且,我们又没做对不起山寨的事。” “还有,让二寨主知道我和宓婳的关系,二寨主以后想动我,多多少少都得考虑一下宓婳。” “这些事,我自己说没有信服力,还得有劳六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二寨主听。” 第三十八章 重回山寨 屠千虎道:“让我说你的风流韵事.....我凭什么帮你?” 穆云铮道:“就像我救你是在救自己.....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每次出任务都是我们俩一起,我们俩已经绑在一起了。” “你不明白么?” 屠千虎叹道:“谁想跟你绑在一起.....每次好事都被你占了!” 穆云铮笑了。 屠千虎也嘿嘿笑道:“你现在有女魔头了.....把彩云让给我吧。” 穆云铮道:“六哥你怎么还惦记彩云,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屠千虎道:“我就不死心。” 南屏山上,郁郁葱葱,山路两侧青草已齐膝,林中杂花生树,鸟声啾啾。 白云低垂,山顶如在云中。 穆云铮和屠千虎顺着山路往上走,到了寨门前。 “站住!”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再往前走一步我放箭了!” 屠千虎喝道:“你瞎啊,不认识我和七寨主么!” 寨门前的绊马索搬开,另一个看门喽啰阿重跑出来,点头哈腰的笑道:“六寨主和七寨主回来了。” “这小子叫阿山,刚来,不认识六寨主和七寨主。” “两位寨主快进来.....两位寨主可算是回来了,寨中的兄弟都记挂着您们呢。” 屠千虎道:“其他几位寨主可在寨中?” 阿重道:“只有三寨主在,二寨主和四寨主、五寨主下山了。” 屠千虎道:“有买卖?” 阿重嘻嘻笑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穆云铮一言不发,走进寨中,既然二寨主不在,也没什么好交代的,穆云铮径直回了梅林小院。 梅花已经谢了,但盛开的蔷薇爬满了篱笆,穆云铮穿过梅林,走进院中,木屋的门闭着,穆云铮轻轻推开门,屋中陈设依旧,却不见彩云。 穆云铮握了握拳头,转身出去寻找,走到后院,穆云铮随手拉过一个喽啰。 “彩云呢?” “小的不知道。” 穆云铮松开他,打算直接去找赵阴阳。 “七寨主回来了.....许久不见,七寨主近来可好啊?” 一个娇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穆云铮回身,剑舞款款走过来。 穆云铮急着去找赵阴阳,懒得和她废话,转身欲走。 剑舞轻轻笑道:“你要找彩云,怎么不问我啊?” 穆云铮道:“她在哪?” 剑舞咯咯笑道:“我知道她在哪.....可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不愿在此和她纠缠,疾步走开。 剑舞在身后喊道:“她在老刀头那儿.....” 老刀头! 穆云铮闻言,松了口气,径直赶往库房。 彩云果然在老刀头这里,库房前,只见彩云正在和老刀头对弈,竹桌上放着棋盘,二人相对而坐,老刀头坐在藤椅上,下一步棋,躺下喝一口酒,彩云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长裙,端庄的坐在他对面。 穆云铮轻轻走过去,彩云一抬头便看见了他。 彩云慢慢握紧了手中的一颗黑棋,咬着嘴唇,眼眶有些湿润,彩云清晰记得,穆云铮走之前说,这次下山怕是日子要久一些,可没想到这一走差不多三个月。 三个月真的很久,久到梅花谢了,蔷薇又开。 穆云铮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咳咳。” 老刀头嘿嘿笑道:“看来今日这盘棋是下不完了.....我留好了,我们明日再下。” 彩云从穆云铮怀里站起来,轻轻一笑,道:“多谢前辈。” 穆云铮笑了笑,抱拳道:“多谢前辈照顾彩云,晚辈感激不尽。” 穆云铮说着长长一揖。 老刀头笑道:“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老头子只是闷得慌,难得这丫头不嫌我老头子脏,肯陪我下棋,我该谢她才是。” “我也乏了,要睡会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穆云铮和彩云再次向老刀头躬身行礼,然后一起回了梅林小院。 穆云铮这一走近三个月,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数,他不回来,寨中觊觎彩云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而且,寨中不养闲人,但又不能放她下山,秦萧翼对她动了杀机。 不过彩云终究也是聪明的女子,不会坐以待毙,她要为自己找个靠山。 老刀头嗜酒如命,彩云知道老刀头还特别喜欢她酿的梅花酿,而且老刀头在寨中身份特殊,地位不亚于几位寨主,他年事已高,也没听过他有什么劣迹,是最好的人选。 穆云铮和彩云坐在院里,彩云和他说起了这些事,穆云铮听完淡淡笑道:“看来没有我,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那些想要欺负你人,我不会放过他们。” 穆云铮回来后,彩云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去找老刀头下棋,穆云铮回来三天后,秦萧翼和乌仁侠、乌仁义也回来了。 穆云铮去寨门前迎接他们,看到他们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带回来。 穆云铮和屠千虎走到秦萧翼面前抱拳道:“二哥。” 秦萧翼道:“你们回来了。” 乌仁侠嘿嘿笑道:“你俩失踪,二哥派了很多兄弟出去打听你们的消息,最后听说老七被潇湘岛的妖女看上,带去了潇湘岛。” “潇湘岛不好么?老七还舍得回来?” 穆云铮暗自忖道:“打听我俩的消息,还不是怕我俩出卖山寨么。”笑了笑,道:“多谢二哥关心。” “欸,小弟被困在岛上两个月.....潇湘岛虽好,但小弟也不想像鸟儿一样困在笼中呀。” 乌仁侠道:“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穆云铮笑道:“自然是宓婳放我们回来的。” “那妖女已经对我动了情,现在对我言听计从。” 乌仁侠目光闪动,狡黠的笑道:“是么?老六?” 屠千虎叹道:“那妖女确实爱上了老七.....老七要走她还很是不舍。” 秦萧翼道:“好了,回去再说。” 几位寨主一起回到聚义厅,秦萧翼在正中的梨花椅上坐下,忽然面色一寒,冷冷道:“这两个月你们当真一直在潇湘岛上?可有向外人透漏过寨里的消息?” 穆云铮看了一眼屠千虎,屠千虎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我们怎么会向外人透漏寨中的消息呢。” “从江家出来后,我们便被带去了潇湘岛,两个月来一次都没出来过,当真是憋死我老屠了。” 第三十九章 新人入伙 乌仁义道:“你们到底是消失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做了什么,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屠千虎皱着眉头道:“五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和老七背叛山寨?” “我们要是背叛了山寨,你现在还能安稳坐在这儿?” “二哥,你不会也怀疑我们吧?” 秦萧翼沉吟片刻,淡淡道:“你们与山寨脱离联系这么久,确实值得怀疑。” “但老六的话也有道理,我且信你们一次!” 屠千虎瞪了乌仁义一眼,抱拳道:“二哥英明!” 秦萧翼道:“你们回来的正好,不久后有桩大买卖,正需要老七出手。” 穆云铮道:“听凭二哥吩咐。” 秦萧翼道:“此事先不急。” “眼下有件事,我们先商量一下。” “铁船帮打算和我们结盟,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便能控制楚江中游至下游的全部航道。” “老六、老七你们怎么看?” 穆云铮道:“铁船帮狼子野心,近年来不断发展壮大,隐隐有问鼎江湖之势,若是答应结盟,我们早晚被他们吞掉,此事不能答应。” “以我们寨中的防御,铁船帮目前想吞并我们,也绝无可能。” “但随着铁船帮的日益壮大,日后就难说了,所以我们也要跟上步伐,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势力!” 秦萧翼轻轻叹息一声,道:“老七说的不错,我们也是时候该发展壮大起来了。” “其实,大寨主当初创建聚仙寨之时,并没有太大野心,只是想聚集一帮兄弟共享富贵。”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来杀你,所以我们只能让山寨强大起来。” 屠千虎道:“二哥说的是,我们都听二哥吩咐。” 秦萧翼道:“不是听我吩咐.....而是听大寨主吩咐。” “聚仙寨永远是大寨主的聚仙寨,我只是替他发号施令而已。” 屠千虎道:“是,我们都听大寨主的。” 秦萧翼轻轻颔首,下达了命令,首先去吞并了附近的飞虎寨、卧龙寨等山寨,将他们的人纳入聚仙寨。 这些寨中的人武艺平平,只是增加山寨的人数,虚张声势罢了。 除此之外,秦萧翼向江湖发出聚仙寨“阎罗令”,吸纳武功高强之辈入伙聚仙寨,凡接令者,便可上得山来,共享富贵。 秦萧翼一面招兵买马,一面又怕来人中混入长空盟和铁船帮的奸细,有人接“阎罗令”他便安排来人住进金水城的鹏香楼,待彻底查清来人底细后,他才会把人放上山,上山后的人还需纳投名状。 一个月来,山上陆续来了三位身手不错的江湖人士入伙。 第一个上山的是“大盗”滕子敬,滕子敬轻功高绝,来去无影,曾一夜盗尽楚州八大当铺。 第二个上山的是“追魂手”吴江,此人原是天道盟大信分舵的舵主,性情暴虐,手段毒辣,为天道盟所不容,天道盟盟主“风火神龙”龙抗天,本欲将他废去武功,逐出天道盟,却被他给逃了。 第三个上山的是“采花蜂”花无痕,一个十足的淫贼。 这三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但臭名远扬的人物,秦萧翼调查他们的底细很容易,很快就让他们上了山。 第四个接“阎罗令”的是“冷月剑”李慕华,此人数月前也曾去江家贺寿,穆云铮见过他,当时,穆云铮虽然觉得他是个十足的小人,但在江湖上并未听过他有何劣迹,至少像打家劫舍、奸淫掳掠这种事应该没有。 这样一个人想要上山入伙,秦萧翼自然格外留心。 秦萧翼照例安排他住在鹏香楼,查完他的底细后,秦萧翼告诉众人,李慕华并无可疑之处,但为了小心起见,也为了证明他入伙的诚意,秦萧翼要他纳完投名状再上山。 这一点和之前上山的三人不同,他们都是上山见过秦萧翼后,再下山去纳的投名状。 秦萧翼让李慕华纳的投名状是:铲除王记杂货铺! 王记杂货铺开在金水城已有三十余年,表面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家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杂货铺,但秦萧翼怀疑这是铁船帮安插在金水城的眼线。 本来这家杂货铺并没什么可疑,但半年前,王记杂货铺突然换了掌柜,新掌柜据说是老掌柜的远方侄子,但新掌柜来了后,就没人再见过老掌柜。 金水城在聚仙寨的势力范围之内,城中商铺很多都是聚仙寨的产业,可以说,金水城是聚仙寨的前方驿站,是聚仙寨的眼睛,城中任何的风吹草动,聚仙寨都了如指掌,也正是如此,聚仙寨竟查不出老掌柜去了哪里,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王记杂货铺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老伙计,铲除他们不是难事,秦萧翼派了穆云铮和屠千虎下山,陪李慕华一起行动,说是一起行动,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就是让他们监视李慕华。 这天,穆云铮和屠千虎到鹏香楼时,天色已黑,城中万家灯火,人声鼎沸,看上去繁华而又祥和。 鹏香楼里也是座无虚席,喧哗热闹,歪戴着帽子的小二忙的不可开交。 穆云铮屠千虎和鹏香楼掌柜的方松、方岩兄弟俩都认识,此时,鹏香楼里只有方松在,方松站在柜台后面,低头拨着算盘。 “二楼,天字一号房。” 穆云铮和屠千虎进门后,方松头也不抬,淡淡说了一句,二人也不废话,径直上了楼。 天字一号房内,穆云铮、屠千虎、李慕华,相对而坐。 李慕华倒了三杯茶,淡淡笑道:“想不到二位竟是聚仙寨的人。” 穆云铮道:“在下也想不到冷月剑会加入我们聚仙寨。” 李慕华道:“世事无常,冷月剑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栖身之所罢了。” 穆云铮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缓缓道:“二寨主的命令,想必你已收到,今晚便看你的了。” 李慕华颔首道:“好。” 三人缓缓喝着茶,良久不语,过了半晌,李慕华忽然道:“两位当日为何要去江家贺寿?难道聚仙寨也和江独鹤有交情?” 穆云铮淡淡道:“冷月剑行走江湖多年,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李慕华一怔,失笑道:“在下不该多问.....失言请见谅。” 第四十章 酒里有毒 穆云铮继续低头喝茶。 街上的喧闹声越来越轻,渐渐彻底安静,穆云铮起身推开窗户,月到中天,寂静的月光如白银般洒满金水城。 “该动手了!” 穆云铮回身缓缓说道。 三人掠出鹏香楼,展动身形,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王记杂货铺,纵身一跃,跃入院中,穆云铮和屠千虎立在原地不动,李慕华轻轻抽出腰间的冷月剑,试图用剑挑开门里面的闩。 李慕华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窗户和门上的缝隙里忽然发出数道暗器。 寒光闪闪,李慕华飞身倒掠,剑花轻挽挡开暗器,大声道:“本想在睡梦中给你来个痛快的,不想阁下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这并不是好事,出来受死吧!” 语声未了,“砰”的一声,屋门被撞破,整扇门飞向李慕华,屋内之人趁势飞出。 冷月剑剑光一闪,将门劈的粉碎,屋内飞出一个身穿里衣的年轻人,手举钢刀,凌空一刀,向李慕华当头劈下,李慕华身子微拧,年轻人一刀劈空,钢刀劈在地面石板上,火星四溅,李慕华一脚踩住钢刀,冷月剑削向他的咽喉。 手中钢刀被踩住,年轻人用力一抽纹丝不动,眼见剑光袭来,年轻人只能弃刀,身子在地上一滚,避开一剑,但李慕华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又飞起一脚,瞬间将他踢飞,年轻人飞在空中,撞上屋墙,李慕华又飞身跟上,一剑穿心,将他钉在了墙上。 他剩下最后一口气,一把抓住李慕华的衣服,嘶声道:“你.....你.....” 李慕华抽出冷月剑,他跌落在地,立时气绝。 屋中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桌子转动的响声,李慕华提着剑冲进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个伙计,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噗”,一声惨叫,加上尸体倒地的声音,李慕华施施然走出来,笑道:“如何?我可以上山了吧?” 穆云铮二话没说,飞身掠出杂货铺,三人回到鹏香楼,翌日前往聚仙寨。 聚仙寨聚义厅中。 秦萧翼坐在正面梨花椅上,寨中其余几位寨主,加上新来的滕子敬、吴江、花无痕、李慕华分别坐在两侧,每人面前一张桌子,桌上摆满美酒佳肴。 剑舞一身红裙,手持双剑,在厅中翩翩起舞。 花无痕一双鼠眼贼溜溜盯着剑舞,半晌连酒都忘了喝,花无痕矮小精瘦,其貌不扬,头上总是带着支金色珠花,身上总是穿着华服,宽大的袍子,瘦小的身子,样子十分滑稽。 剑舞跳完这支舞,坐到了秦萧翼身边,秦萧翼端起酒杯,朗声道:“欢迎四位加入我们聚仙寨,以后大家就都是兄弟了.....咱们有福同享,共同发财!” “敬二寨主!” 大家一起举杯。 “二寨主,最近有什么大买卖么.....兄弟手都痒了。” 说话的是滕子敬,滕子敬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白面白须、鹤发、清瘦,他不说话的时候,端的像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但这一开口,便立刻显露出强盗的本性。 吴江道:“是啊,我等刚上山,都盼着给寨里立功呢。” 吴江说话声如雷霆,人也十分魁梧,国字脸,脸上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右眼斜斜划到左嘴角。 秦萧翼嘿嘿笑道:“两位稍安勿躁.....眼下马上就有一桩大买卖,到时候有的是两位出力的地方。” 滕子敬欢呼道:“大买卖?有多大?” 秦萧翼一字字道:“十万两黄金!” 秦萧翼话音一落,众人齐呼一声。 吴江道:“十万两黄金.....何人如此富贵?” 秦萧翼淡淡道:“金水城中,四海钱庄!” 吴江道:“原来如此。” “不过,各地的四海钱庄都花重金请高手坐镇,越是存金多的钱庄,防守越是严密,我们该如何下手?” 秦萧翼道:“当然需要帮手.....这位帮手已经在路上了。” 李慕华道:“这位帮手必定武功盖世吧?不知是何人?” 秦萧翼凝注着李慕华,诡笑道:“十舵主这么想知道?” 十舵主? 众人闻言,一阵错愕,哪里来的十舵主? 李慕华微笑道:“二寨主怕是喝醉了吧,什么十舵主,十寨主还差不多.....寨中已经有七位寨主,二寨主是想让我们新来的四人,当八至十一寨主么?” 秦萧翼冷冷笑道:“我说的是铁船帮的十舵主。” “铁船帮一共有十大舵主,第十舵主就是你--冷月剑李慕华!” 秦萧翼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吃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众人静静看着李慕华。 李慕华面色微变,强自笑道:“二寨主说笑了,我怎么会是铁船帮的十舵主?” “我要是铁船帮的十舵主,干嘛要来聚仙寨?” 秦萧翼“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来做卧底,里应外合吞并聚仙寨!” 李慕华失笑道:“二寨主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是.....” 众人瞧着李慕华的脸色忽然变了,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李慕华捂住喉咙,嘶声道:“你.....你.....你在酒里.....下毒!” 挣扎着说完这句话,李慕华便倒下了,他的脸这会又变成了死灰色,眼珠凸起,七窍流血,面容渐渐扭曲。 秦萧翼凝注着李慕华的尸体,嘿嘿笑道:“想不到吧?” “你的身份我早已查清.....你们太低估聚仙寨的实力了。” 兔死狐悲,滕子敬、吴江、花无痕面面相觑,生怕自己的酒里也有毒,恨不得此刻便将喝进去的酒全部吐出来。 秦萧翼目光淡淡扫过三人的脸,哈哈笑道:“三位放心,你们的酒里没有毒。” “你们是诚心投靠我聚仙寨,我怎会害你们!” 三人闻言,松了口气,滕子敬笑道:“没错,我们是诚心投靠聚仙寨的。” 花无痕和吴江附和道:“没错,没错!” 秦萧翼笑道:“三位不必多言,三位的心意秦某明白。” “秦某对待兄弟一向宽容大度.....但对待叛徒奸细也必定斩草除根.....来人,将这厮拖出去,扔到后山喂狗!” 第四十一章 富家公子 李慕华是铁船帮的人,穆云铮当真是没想到,看来他也低估了聚仙寨的情报网,当然,他也不知道秦萧翼要给李慕华下毒。 穆云铮心想,李慕华是铁船帮的人,那他当日去江家贺寿,想必也是为了梅花宝剑,原来他才是当日江家的奸细。 那梁翠玉又是何人? 穆云铮当日给梁翠玉下毒,梁翠玉痛不欲生,也许只是为了少受些苦楚,便顺着穆云铮的话,编了一套谎话承认她是铁船帮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她俩是一伙的,可惜,李慕华就这么死了,否则还能从他这里逼问出点什么。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这秦萧翼是真蠢还是假蠢,想在滕子敬三人面前立威,有的是法子,完全没必要用李慕华的死做文章。 在穆云铮看来,秦萧翼这件事做的实在有些愚蠢,但秦萧翼马上又做了一件不蠢的事。 秦萧翼说要打四海钱庄的主意,需要一个帮手。 现在,这个帮手已经被他劫到寨中来了,既然能被劫来,这人自然不是绝世高手,此人武艺平平,只会些花拳绣腿,此人现在正站在聚仙寨大厅里。 “你们这群死山贼、臭土匪,竟敢把本公子掳到山上来!” “你们不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你们站好了,我怕说出自己的名号吓到你们。” “本公子乃是烟香楼三公子--叶瑜!” 叶瑜话音刚落,屠千虎哈哈笑道:“业余.....你真是够业余的。” “烟香楼也算是名门大派,没想到楼主的三儿子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武功这么差,你说你业不业余?” 叶瑜怒道:“闭嘴,是瑾瑜的瑜.....山贼果然胸无点墨!” 穆云铮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听说烟香楼的三公子是个小纨绔,素来不喜欢练武,但是斗鸡走狗,吃喝嫖赌却是样样精通,此刻他已成了阶下囚,却还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叶瑜锦衣华服,负手立在厅中,穆云铮瞧着他的身材样貌跟自己倒有几分神似,若是二人衣着相似,从侧面看的话,恐怕还真不好分辨。 “你们把我掳来,不就是想要钱么。” “只要把我放了,要多少你们说个数。” 没有人理他的话。 秦萧翼目光转向穆云铮,笑道:“老七,你看这小子怎么样?” 穆云铮道:“二哥此话何意?” 秦萧翼道:“寨中的探子之前在沅江城碰到他,险些把他认成了老七。” “探子跟了他几天,发现这小子整日吃喝嫖赌,钱花完了就去四海钱庄取,一取就是上万两银子。” 穆云铮微笑道:“我明白了。” “叶公子是四海钱庄的大客户,但初到金水城,金水城的四海钱庄没人认识他。” “二哥想让我扮成叶公子,去摸清金水城四海钱庄的底细。” 秦萧翼道:“老七果然聪明。” 秦萧翼话音一落,叶瑜叫道:“好啊,你们这群臭山贼,竟然想假扮本公子去打劫。” “呸.....你们这是败坏本公子的名声。” “你们要多少钱直说,本公子给你们,你们也不用下山了,如此岂不省事?” 秦萧翼嘿嘿笑道:“叶公子当真是豪气.....十万两金子,叶公子若能拿出来,我们立刻恭送叶公子下山。” 叶瑜怔了怔,跺足道:“十万两.....你们.....你们狮子大开口啊。” 秦萧翼道:“就知道叶公子拿不出来。” “来人,送叶公子下去休息。” 叶瑜被拖了出去。 秦萧翼看着穆云铮又道:“老七觉得此事可行否?” 穆云铮道:“二哥此计甚妙,小弟愿扮作叶公子,去金水城走一遭。” 秦萧翼笑道:“那就有劳老七了.....此事若成,你便是头功!” 穆云铮去后院关押叶瑜的牢房,将他身上的衣服、银票、印信全部取走,又陪他在牢房待了半天,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叶瑜此次出行,身边原有八名小厮,但都已被杀,穆云铮便在山寨喽啰里挑了八人,扮作自己的小厮。 是日,风和日丽,金水城中繁华热闹,一架华丽的马车,大张旗鼓驶入城中。 小厮趾高气扬的在前面开路。 “让开,让开。” “让开一下。” 一个老头佝偻着身子,挑着一筐菜,走在路中间,老头腿脚有些不便,耳朵也有些不好使,马车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有让开,小厮冲上去一脚把老头踢翻在地,又一脚将他的筐子踢倒,筐子里的菜散落一地。 老头跌坐在地上,心疼不已。 “我的菜.....我的菜.....” 小厮喝道:“敢挡我们叶三公子的马车,这就是你的下场!”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太过分了。” “是啊,不知又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公子....惹不起.....别说了。” 车厢里传出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阿大,你怎么能欺负老人家呢,快把人扶起来,老人家的菜,我们全买了。” 阿大奉命扶起老头,又随手扔给他十两银子。 老头连连道:“两筐子菜,不值这么多银子。” 阿大“哼”了一声,道:“我们家公子赏你的。”一脚踢开地上的筐,马车继续往前驶去,华丽的马车,招摇的走在城中,不断引人侧目。 马车停在了金水城最大的赌坊,飞鹰赌坊门前。 “公子,到了!” 阿大跪在马车前,一位玉树临风、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从车厢里出来,踩着阿大的背下了马车。 此人,自然就是穆云铮假扮的叶瑜。 穆云铮摇着折扇,款款走进飞鹰赌坊,小厮从车厢里搬下一只木箱,抬着跟在后面。 飞鹰赌坊内,人满为患,喊声震天。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开开!” “大大大!” “小小.....小!” “四五六,大!” 有人欢呼,有人失落! 阿大把正中最大一张赌桌前的人推开,阿二搬了张椅子,穆云铮施施然过去坐下。 位置被占,有人怒道:“你谁啊?” 语声未了,便被同伴拉住。 见穆云铮穿着华丽,又有众多小厮在侧,一看便是富贵人家,还是少惹为妙。 第四十二章 买定离手 穆云铮折扇轻摇,小厮打开木箱,整箱的银子。 穆云铮淡淡道:“我来玩两把。” 摇骰子的庄家笑道:“这位公子下多少?” 穆云铮道:“我这一箱有一万两,全部押上.....我买小。” 身边的众赌客,低呼一声。 庄客道:“好.....这位公子下注一万两,大家下注了。” 一次下一万两,想必是成竹在胸,众人思忖一番,跟着穆云铮下注。 “买定离手。” 庄家开始摇骰子,摇了半晌。 “开!” “一二三,小!” 众人一声欢呼。 穆云铮又开始下注,每次押一万两,连赢三把,庄家额上汗如雨下,摇第四把的时候,手已有些发抖。 “让开,我来。” 一个身穿黄袍的光头中年男人推开庄家,站到了他的位置。 庄家躬身在侧,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低声道:“七爷。” 穆云铮凝注着光头,淡淡笑道:“哦.....你就这里的老板鹰七是吧?” 鹰七道:“正是在下,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穆云铮道:“烟香楼,叶瑜。” 鹰七抱拳道:“原来是烟香楼叶三公子,幸会,幸会!” “公子如此雅兴,便让小人陪公子玩两把可好?” 穆云铮微笑道:“久闻飞鹰赌坊鹰七爷是赌桌上的常胜将军,出道十余年从未输过一个铜板.....今日,我便领教一下。” 鹰七道:“好,请!” 鹰七到底是鹰七,没一会的功夫,穆云铮不但把赢来的银子全输了回去,就连自己带来的一箱也输光了,穆云铮自己不在乎,只是可怜了跟他下注的那些人。 穆云铮折扇轻摇,阿大拿出一叠银票,放在赌桌上。 鹰七嘿嘿笑道:“三公子还要赌?” 穆云铮道:“你怕了?” 鹰七哈哈笑道:“在这赌桌上在下从不知怕.....只是,赌坊有赌坊的规矩,我们只押真金白银,不收银票。” 穆云铮一拍桌子,喝道:“什么狗屁规矩?难道本公子的银票是假的不成?” 鹰七笑嘻嘻道:“那倒不是,但本赌坊的规矩一向如此。” 穆云铮一脚将赌桌踢翻,大声道:“本公子的银票比真金白银都真,我就要用银票赌。” “你若不赌,我便砸了你这破赌坊!” 赌坊的打手已经围了上来,若是普通人在这里面闹事,早已被扔出去,但鹰七摆摆手,示意打手们退下。 鹰七负手而立,淡淡道:“规矩就是规矩,就算三公子砸了赌坊,规矩也不会改变!” 穆云铮哈哈笑道:“好,鹰七不愧是鹰七,你有种!” “等着,本公子这就去取银子!” 鹰七道:“公子请。” 穆云铮坐着马车,在城里逛了半天,又去鹏香楼吃了饭,直到天快黑时,才去四海钱庄取银子。 一到钱庄门口,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被扔了出来,紧接着打手们冲出来,一顿棍棒。 年轻书生连滚带爬的求饶。 “别打了.....我还钱就是.....再给我两天时间。” 一个掌柜模样,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骂道:“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还不上钱,把你老婆卖了抵债。” 说完,掌柜和打手回了屋。 年轻书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呸”了一声。 “黑店!” “我不过是借了三十两,半年的时间,却要我还一千两.....一千两啊,就算把我和我老婆全卖了,也不值一千两啊.....” 年轻书生唉声叹气,自言自语的走了。 早就听说,四海钱庄放印子钱,被逼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四海钱庄,手眼通天,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 穆云铮摇着扇子走进了四海钱庄,阿大拿出五万两银票往柜上一拍。 “取银子!” 方才的掌柜接过银票一看,看到上面有烟香楼的印信,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这位公子是?” 阿大道:“这是我们家三公子。” 掌柜露着满口黄牙,躬身笑道:“原来是烟香楼的三公子.....失敬失敬,三公子远道而来.....” 阿大截口道:“少废话.....赶紧取银子!” 掌柜含笑道:“公子请稍后.....五万两不是小数目,敢问公子在何处歇脚?” “本庄准备好后,给公子送去。” 阿大道:“我们公子要去倚红拢翠阁喝酒,准备好后,送去倚红拢翠阁便是。” 穆云铮去了倚红拢翠阁,又是金樽玉酒,美人在怀,夜渐渐深了,四海钱庄送银子的人也到了,穆云铮来到大厅,五只木箱放在地上,姑娘们都围在一边。 “银子,好多银子啊。” 来送银子的一共八人,有几个人身上还带伤,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腰悬长剑,神色从容,其他人都忍不住盯着楼里的姑娘看两眼,只有他目不斜视。 穆云铮笑道:“哎唷,怎么还有人受伤啊,难道在城里还能遇到劫匪?” 白衣人道:“路上确实有几个宵小之辈向我等下手,但好在有惊无险,五万两银子一两不少,全部在此,请公子验收。” 穆云铮搂着美人微笑道:“不必了.....几位兄弟辛苦了,留下来喝两杯吧,账全算我的。” 白衣人道:“多谢公子美意,不过我等急着赶回钱庄,就此告辞。” 穆云铮道:“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白衣人道:“在下高进。” 穆云铮道:“原来是高大哥.....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留诸位。” “几位兄弟冒死给本公子送来银子,实是难得,阿大,给来的兄弟每人一百两银子。” 高进道:“多谢公子。”领完银子走了。 倚红拢翠阁的老板“曼妙仙娘”许飞霜,摆了摆手,让姑娘们散去。 许飞霜嫣然笑道:“公子,你还不去歇着?” 穆云铮推开怀里的美人,笑道:“那得老板陪我去。” 许飞霜轻轻笑道:“好,我陪您。” 许飞霜肤色娇嫩,晶莹雪白,举手投足甚是妩媚,穆云铮搂着她上了二楼厢房。 厢房里,好多人已经在等着他和许飞霜。 屠千虎、乌仁侠、乌仁义、滕子敬、花无痕、吴江、鹰七,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没一人说话,屋里静悄悄,他们把凳子全占了,穆云铮便搂住许飞霜坐到了床上。 第四十三章 取银子 现在这屋里全都是聚仙寨的人,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之前计划好的,穆云铮在明,他们在暗,今晚四海钱庄来送银子,他们兵分两路,乌仁侠、乌仁义、滕子敬,半路抢这五万两银子,屠千虎、花无痕、吴江向四海钱庄动手,目的就是想探清四海钱庄有多少高手坐镇。 穆云铮倚在床上,淡淡道:“如何?” 乌仁侠首先道:“方才那个白衣人你也见到了,武功着实高强,我们三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剩下那七人倒是武艺平平,应该只是四海钱庄的打手。” 穆云铮道:“那个白衣人名叫高进.....不过这应该是个假名。” “按照四哥所言,有此等武功之人,不可能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乌仁侠颔首道:“不错。” 屠千虎道:“我们也不顺利,我们三个刚跃进四海钱庄的后院就被发现了。” “墙上挂满铃铛,院里也有机关,而且同样有一位高手坐镇。” “若不是我们逃的快,怕是要折在里面。” “至于四海钱庄存金的库房,我们连门都没到。” 穆云铮沉吟片刻,道:“滕爷轻功盖世,来去无影,不妨独自一人再去四海钱财查探一番。” 滕子敬嘿嘿笑道:“好,我立刻便去.....今晚已经闹过一次,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去第二次。” 穆云铮道:“那就有劳滕爷了。” 滕子敬孤身去了四海钱庄,其他人留在倚红拢翠阁里等消息,花无痕一双贼眼又盯上了许飞霜。 许飞霜被他看烦了,眨了眨眼,骂道:“你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花无痕嘿嘿笑着吐了吐舌头。 众人围坐在桌前,穆云铮躺在床上休息。 花无痕叹道:“生的英俊就是好啊,老花我真是羡慕七寨主,走到哪都在享福。” 屠千虎“哼”了一声,道:“你才知道。” 众人在房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滕子敬回来了,回来后只是摇了摇头,众人心里也明白,此事确实不好办。 吴江道:“此事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一起杀进去,凭我们这些人,对付钱庄那两位高手应该不成问题。” 许飞霜道:“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花无痕道:“没错,硬拼不是办法.....库房的千斤铜门你也看到了,若是他们有了防备把钥匙藏起来,即使我们把他们全杀了,也进不去库房。” 屠千虎道:“那你们说有什么办法?” 穆云铮从床上坐起,笑道:“看来我明天还得继续去七爷那里输钱,把今天取的这五万两输给七爷,明天再去四海钱庄取一次银子。” 鹰七嘿嘿笑道:“好说,反正七寨主输的是烟香楼的银子。” 穆云铮道:“明天我去取银子的时候,一定想办法去后院查探,尽量拿到钥匙,摸清里面的情况,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许飞霜道:“好。” 穆云铮道:“马车备好了么?” “十万两金子不是小数目。” 鹰七道:“都备好了,就在赌坊院中。” 穆云铮点了点头,道:“诸位还有其他事?” 众人默不作声。 穆云铮道:“既然无事,今晚便散了吧.....这是许老板给我准备的房间,几位请出去吧。” 众人起身欲走,穆云铮拉着许飞霜笑道:“许老板不是说要陪我么?” 许飞霜轻轻抽出手眨了眨眼,嫣然笑道:“我怕伺候不好七寨主,我让丁香来陪您.....”许飞霜说完溜了出去。 翌日,穆云铮下午才去飞鹰赌坊豪赌,很快就输掉了这五万两银子,然后穆云铮再去四海钱庄取银子。 这次穆云铮取了三万两,还是让他们准备好后,送去倚红拢翠阁,但穆云铮从四海钱庄出来后,却并没有去倚红拢翠阁,而是躲在四海钱庄附近。 日沉月落,天黑前,高进和昨天一样,把银子装到马车上,送往倚红拢翠阁,穆云铮立刻让小厮去通知屠千虎他们,继续让他们在半路骚扰高进。 高进前脚刚走,穆云铮后脚就进了四海钱庄。 穆云铮怒气冲冲,扇子用力抽着柜台,骂道:“你们四海钱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本公子要的银子为何还没给我送去?非要本公子自己来取是吧?” 掌柜从柜台后面出来,赔笑道:“三公子稍安勿躁,送银子的人已经走了。” “三公子路上没看到?” 事实上,今天送银子的时间,确实比昨天晚一些,对于昨晚后院有贼人闯入之事,掌柜绝口不提。 要是让客人知道钱庄有贼人接二连三闯入,客人难免对钱庄的安全产生怀疑。 穆云铮暗自好笑一把揪住他,质问道:“真的?” 掌柜呵呵笑道:“小的哪敢欺瞒三公子,真的已经给您送去了。” 穆云铮松开手,道:“那许是路上错过了。” “无妨,三万两不够,我再取三万两.....我在此等着,自己带走。” 掌柜点头哈腰的笑道:“公子还真是豪气.....这两日就取了十一万两。” 穆云铮道:“少废话,快去准备!” 掌柜道:“是是是,公子请稍坐。” 穆云铮坐了一会,喝了杯茶,忽然起身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一脸焦急的喝道:“还要等多久,为何这么慢?” 掌柜又赔笑道:“这是钱庄的规矩,银两出库总要细细核对检查。”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道:“什么狗屁规矩,分明是你们的人在后院偷懒,本公子去后院看看。” 掌柜拦住穆云铮面露难色,道:“请公子留步,后院乃是库房重地,外人不可入内。” 穆云铮反手一巴掌掴在掌柜脸上,掌柜一个趔趄,眼冒金星,钱庄的打手见状,立刻朝穆云铮冲过来,掌柜捂着脸喝道:“退下。” “三公子,您真不能进去。” 穆云铮冷笑道:“我是外人?你是瞎了还是傻了?” “我堂堂烟香楼三公子,天下何处去不得.....我们烟香楼,每年在四海钱庄进出那么多银子,我进去看看难道还能偷你的银子不成?” “狗仗人势的东西,凭你也配拦我,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我倒要看看他让不让我进。” 掌柜叹息一声,道:“老板到外地谈生意去了,不在城里。” “欸.....既然三公子想看,小的便带三公子去后院看看。” “到了后院,三公子您可千万跟好小的,后院机关重重,马虎不得。” 穆云铮道:“知道了。” 穆云铮轻轻一笑,朝阿大使了个眼色,便跟着掌柜去了后院,穆云铮细细留意,后院的墙高一丈多,墙上屋顶上都挂满铃铛,院中没有一棵树、一株花,来人毫无躲藏之处。 第四十四章 金山银山 后院除了正屋,两边都是耳房,正屋和耳房门前都站着打手,还有几个打手在院中左侧空地练武,加起来一共十八人,对于一个钱庄来说,这些人手着实不少,更何况还有机关暗器。 屠千虎他们昨晚探过,耳房和地面都有机关,地面有好几个深坑,深坑下是枪头,耳房里面有强弓硬弩。 库房就在正屋,整个库房都是铜墙铁壁,面前一道千斤铜门。 掌柜带着穆云铮到了铜门前,打手们一直警觉的看着他,到了门前一个青布衣衫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穆云铮瞥了一眼此人。 见他腰佩长刀,三十出头,身形瘦削,眉很浓,眼睛很大,整张脸就像花冈石一般,倔强,坚定,冷漠。 看来这就是屠千虎说的高手。 青衣人冷冷道:“库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掌柜道:“裴先生,这位不是外人,是烟香楼的三公子。” 青衣人不说话,面无表情,继续拦在面前。 掌柜怯生生的看了穆云铮一眼,道:“这位裴卢先生专门负责库房的安全.....三公子.....您看这?” 穆云铮霍然抽出裴卢腰间的长刀,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把刀柄塞到他手里,嘿嘿笑道:“本公子今日非要进去看看,你想拦我?” “来啊,来啊,一刀杀了我!” 裴卢握着刀,冷冷凝注着穆云铮。 掌柜连连摆手,道:“裴先生快把刀收起来,千万不可伤了三公子。” 裴卢一言不发,把刀挪开,站到了一边。 掌柜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插在铜门上,然后又转动铜门上的铁环把手,铜门缓缓向上开启,掌柜和穆云铮进去后,铜门又缓缓放下。 库房里除了金银,再无它物,左边金子,右边银子,左边金光闪闪,右边银光闪闪,如同两座金山银山,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看的颜色! 库房里有四名下人,一位账房先生,一边清点,一边往箱子里装银子,这是刚才穆云铮要的银子。 穆云铮站在库房门口,听到外面的街上传来三声猫叫。 穆云铮淡淡道:“多谢掌柜带我进来.....今日也算是一饱眼福了,我们出去吧。” 掌柜道:“好好。” 掌柜转身拿出钥匙开门,穆云铮一掌劈在他后颈,掌柜立刻晕倒在地,右手同时发动九幻黑莲,账房先生和四名下人,也猝不及防倒下了。 穆云铮取下掌柜身上的钥匙,低头喃喃道:“看在你对我如此恭敬的份上,饶你一命。” 走出库房,夜色如银,院中静悄悄,穆云铮站在门外伸了个懒腰,嘻嘻笑道:“里面闷死了.....” “了”字还未出口,穆云铮对着裴卢发动了九幻黑莲,三枚银针射向裴卢,却不想被裴卢躲过。 裴卢抽出长刀,冷笑道:“什么烟香楼三公子,你以为我会信你?” “如今金山银山你也见过了,死了也该瞑目了。” 打手也立刻向穆云铮围了过来。 穆云铮淡淡笑道:“是么?” “那我真是要谢谢你,看出我是假的,还放我进去。” “我该怎么报答你好呢?” “我看你武功不错,干脆加入我们好了,里面的金子有你一份。” 裴卢沉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说完举刀迎头劈向穆云铮。 穆云铮闪身躲开一刀,从怀里拿出一枚“雷震子”扔向空中,“雷震子”在空中爆开,散作一团白烟,霎时,屋顶和墙上的铃铛一阵响动,屠千虎、乌仁侠、乌仁义、滕子敬、花无痕、吴江、鹰七还有穆云铮带下山的八名喽啰,同时跃了进来。 鹰七总还要在金水城里混的,所以用黑巾遮住了自己的光头和面貌。 屠千虎等人一跃进来,瞬间触动了院里的机关,地面陷出四个深坑,几名喽啰身手一般,猝不及防直接掉了下去,下面传来几声惨呼。 两侧耳房里机关同时发动,火箭如雨,密不透风,各人展动身形,施展兵刃抵挡,这一轮火箭足足射了盏茶的功夫,花无痕、屠千虎胳膊受了点轻伤。 地面除了深坑,还有长刺,石板缝中时不时冒出几杆长枪,地面的陷阱配合两侧的火箭,身手不好必死无疑。 机关可不分敌我,钱庄的打手,来不及撤离,竟大部分死在了机关之下,剩下的死在屠千虎等人手里。 前面的打手闻声赶来,也很快被打倒,众人开始围攻裴卢,裴卢的武功应该是八荒高境,如此高手坐镇钱庄,足可以一当十,但穆云铮等人也不是无名之辈。 纵然裴卢武功高强,终究寡不敌众,裴卢眼见不敌,竟扔出一把暗器,趁机遁走,这倒是让穆云铮始料不及。 穆云铮心里一阵疑惑,还以为他会死拼。 穆云铮问道:“高进呢?” 屠千虎道:“我们在路上不停的骚扰拦阻他,他到倚红拢翠阁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他进了倚红拢翠阁,我们便走了,此刻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穆云铮道:“不管他了,就他一人回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赶紧搬金子,离开这里。” 穆云铮拿出钥匙,打开铜门,众人进到库房看到两堆金山银山,瞬间呆住了。 穆云铮喝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装箱子!” 屠千虎哈哈笑道:“发财了.....发财了.....” 穆云铮道:“时间不够,我们只装金子,银子不要!” 众人闻言,打开后院的门,从准备好的马车上取下箱子,将金子装在箱子中,他们为了方便搬运,准备的是那种长一尺宽半尺左右的小木箱。 有人负责装箱,有人负责往外搬,有人负责放哨。 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四辆马车已全部装满,几百箱金子,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用的带车厢的马车。 金子已经搬完,穆云铮喊他们走,屠千虎和花无痕人心不足蛇吞象,竟还想着搬银子,穆云铮喝道:“你们想死就留下来接着搬!” 屠千虎抱怨道:“为何不多准备辆马车?” 穆云铮眉头一皱,掴了他一巴掌,怒道:“少废话,赶紧走!” 在寨中屠千虎是六寨主,穆云铮竟然敢打他,屠千虎面子挂不住,想要动手。 第四十五章 埋伏 穆云铮喝道:“此次下山,二寨主让我做主,你不听我命令,若是出了岔子,回去二寨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屠千虎闻言,叹息一声,强自忍下怒气。 事已成,鹰七回了飞鹰赌坊。 四辆马车,乌仁侠和滕子敬驾着一辆,乌仁义和花无痕驾着一辆,屠千虎和吴江驾着一辆,穆云铮单独驾着一辆,众人趁着夜色,就这么离开了金水城,赶往南屏山。 出城二十里处,有一枫晚亭,过了枫晚亭再往前走,便是枫华山,虽然此山山势低缓,但每辆马车中毕竟拉着两万多两金子,纵然人不需要休息,马也需要休息。 穆云铮驾着的马车,走在最前面,在枫晚亭前,穆云铮勒马停下。 “休息一会。” 穆云铮从马车上下来,坐到亭中,拿出水囊喝了口水,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轻轻叹息一声,今晚,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他的背上已被汗水湿透。 疏星,淡月,周围有些黑暗,长亭附近是齐腰高的野草,野草随风摇曳,就好像很多人马在赶路。 屠千虎等人也来到亭中休息。 乌仁侠凝注着面前的野草,低声道:“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此地看着有些瘆人。” 屠千虎道:“四哥怕什么?” 乌仁侠道:“夜长梦多,高进和院里的青衣人不知所踪,不知是否真的就那么逃了。” “我们早一刻回到山寨,早一刻安全。” 吴江望着马车,轻轻叹道:“就这么回去?” “这么回去,这四车金子我们每人能分到多少?” 乌仁义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吴江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出了这么大力,回去只能分一点,大寨主和二寨主躲在后面什么都没干,却占了大多数。” “你们说这公平么?” “呛”乌仁义长剑出鞘,指着吴江道:“刚上山你就想背叛山寨?” 吴江“哼”了一声,笑道:“这十万两金子,我们七人分岂不是很好?” “七寨主,此事你出力最大,理应多分一点。” “花无痕,滕子敬,你们觉得如何?” 花无痕嘿嘿笑道:“好像有点道理。” 滕子敬道:“我上山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当牛做马.....只要能发财,我做什么都行。” “住口!”乌仁侠、乌仁义同时喝道。 乌仁侠道:“背叛山寨一两金子也别想带走.....而且,还得把命留下!” 吴江道:“的确得把命留下.....不过是你哥俩的命!” “六寨主、七寨主,和我们一起除了这哥俩,咱们兄弟另立山头!” 乌仁侠皱着眉头,看向屠千虎和穆云铮,道:“你俩也想背叛山寨?”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乌仁侠冷哼道:“谅你也不敢!” 吴江叹息一声,道:“三对四,依然有胜算!” 花无痕嘻嘻笑道:“三对四?好像是二对五.....我虽然有点贪心,但好像也没有答应你.....你是不是记错了?” 滕子敬接道:“错了,他的确记错了。” “应该是一对六,我虽然比你更贪一点,但我也没有答应他!” 吴江变色道:“你们.....两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明明也想独吞,却不敢动手.....呸,鼠辈!” 吴江语声未了。 “吴江,你胆敢背叛山寨!”秦萧翼飘然落地。 “二寨主。”众人齐声道。 秦萧翼一来,吴江面如死灰,目光闪动,想要伺机逃走。 乌仁侠道:“二寨主,我这就清理门户。” 秦萧翼道:“慢,回山寨再说。” “吴江,识相的便跟我回去。” 秦萧翼说话间,目光瞥向亭外高高的野草丛,众人心里立刻明白。 草里有埋伏! 众人开始慢慢往亭外退,忽然,野草中飞出无数暗箭,寒光闪闪,射向亭中众人,众人各自展开兵刃,抵挡暗箭。 一阵箭雨过后,野草中埋伏的人纷纷跳出来。 来人以袁纲为首,身后站着沈彦章、宋陵游、季杰,除了长空盟的人,竟然还有王绍元和薛令蘅,另外,十多名长空盟弟子手持强弓硬弩,围住了聚仙寨众人。 宋陵游和王绍元神情悲愤,一直恶狠狠的瞪着穆云铮。 穆云铮轻轻一笑,此次行动,是他给袁纲传的信,他已决定要铲除聚仙寨。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 要想铲除聚仙寨,必先得钓出幕后的大寨主。 如何才能钓出大寨主呢? 只有让聚仙寨大乱,聚仙寨大乱,大寨主才有可能出来收拾残局。 双方的首领袁纲和秦萧翼,相隔两丈面对面看着对方。 秦萧翼先开口道:“袁盟主别来无恙!” 袁纲道:“秦寨主,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秦萧翼笑道:“我们本该早就见面.....数月前秦某约袁盟主六合塔相见,是袁盟主失约了。” 袁纲冷冷道:“我长空盟从不与邪魔歪道做交易!” 秦萧翼道:“那袁盟主今日等在此处为何?” 袁纲道:“明知故问!” 秦萧翼叹道:“袁盟主啊袁盟主,你贵为一派之主,想法怎如此天真。” “古往今来,有大侠就有山贼,你整日苦心孤诣针对我聚仙寨实在可笑。” “就算给你铲除我聚仙寨,我保证明年还会冒出第二个聚仙寨。” 袁纲道:“不管冒出几个,长空盟都一一铲除!” 秦萧翼笑道:“那就看袁盟主的本事了。” 秦萧翼正欲出手,王绍元突然嘶声道:“秦萧翼,我爹可是死在你手里?” 秦萧翼瞧了王绍元一眼,看到他手里的风雷刀,笑道:“不错,风雷刀不敌阎罗火焰刀,江湖人尽皆知,何必多问。” 王绍元咬了咬牙,颤声道:“我要给我爹报仇!” 王绍元抽出风雷刀冲向秦萧翼,秦萧翼冷笑一声,就像狮子在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袁纲眉头一皱,喝道:“世侄退下!” 袁纲飞身掠起,后发先至冲到秦萧翼身前,双掌齐出,掌风呼呼,一声虎啸,掌风如猛虎般拍向秦萧翼。 秦萧翼施展阎罗火焰刀,双掌红如烙铁,硬接这一掌,四掌相击,宛如天雷撞地火,“砰”的一声,地面大震,气浪四散,险将在场众人震飞,袁纲和秦萧翼各退三步。 第四十六章 大战枫晚亭 袁纲是梵空寺俗家弟子,练的是“伏虎金刚掌”,此套掌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与秦萧翼的阎罗火焰刀同一路数,二人瞬间又拆了数十招,从地面一直打到亭子上,后又飞到野草上。 二人功法刚猛,轻功也不在话下,芊芊细草,竟能承载二人的重量,只因二人各自施展踏草无痕的绝技。 两方首领已交手,两方其余人也厮杀起来。 长空盟弟子一轮箭雨放完,聚仙寨众人当先冲向放箭的弟子,试图在他们第二支箭还未发出前,将他们全部斩杀。 长空盟其他人自然不会干看着,宋陵游等人立刻飞身护在他们面前。 聚仙寨的人无法除掉放箭的弟子,只能先应付宋陵游等人。 宋陵游和王绍元此时恨极了穆云铮,碧玉刀、风雷刀同时攻向穆云铮。 花无痕见薛令蘅貌美,便想和她交手,趁机占点便宜,却不想薛令蘅是八荒高境的高手,而自己只是六合中境,险些被薛令蘅一剑击杀。 见状,屠千虎、乌仁侠、乌仁义,开始配合花无痕围攻薛令蘅。 剩下的人中,沈彦章对上了吴江,季杰对上了滕子敬。 枫晚亭外,凄迷夜色中,双方陷入一场鏖战! 长空盟一方有袁纲和薛令蘅两个八荒高境的高手,聚仙寨一方也是两个,但穆云铮并不想现在显露实力,更何况他面对的是宋陵游和王绍元。 穆云铮并不想对他俩痛下杀手,按照他原先的功力,应对二人正好,穆云铮一直在拖着他俩。 如此一来,双方实力几乎维持在平衡状态,袁纲和秦萧翼互相兑子,薛令蘅以一敌四,其他人身手相差无几。 宋陵游和王绍元双刀合璧,穆云铮且战且退,离亭子越来越远,剑光凛凛,身形飘忽,二人伤不到他半分。 宋陵游怒道:“出手啊,使出你的真本事。” “你以为手下留情,我就会放过你么。” “枉我把你当兄弟.....我真是瞎了眼,你这聚仙寨的恶贼!” 王绍元嘶吼道:“你骗我骗的好苦.....两个月来把酒言欢的兄弟,竟是杀我爹的凶手.....你.....可恶!” 穆云铮淡淡道:“你们觉得被我骗了?” “从江家到潇湘岛我有一百次机会杀了你们,可你们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难道你们不该谢谢我么?” 二人一怔,王绍元长叹道:“不错,我们对你毫无防备,你有的是机会杀我们。” 宋陵游失声道:“你.....这我也想过。” “你玩的什么把戏?为什么不杀我们?” 穆云铮道:“说来你们也许不信.....我也把你们当成了朋友。” 宋陵游喝道:“住口,你不配!” 王绍元道:“先还我爹命来!” 穆云铮道:“你爹是死在秦萧翼手里.....你爹死的时候,我虽在场却未出手。” “王老镖头年事已高,不敌阎罗火焰刀,所以你真正的仇人是秦萧翼。” 王绍元咬了咬牙,道:“就算你没出手,你们也是一丘之貉.....聚仙寨的人全都该杀。” 穆云铮笑了,轻轻叹息一声,道:“两个傻小子,迂腐固执的像老头子。” “在潇湘岛你们也见过了,以我现在的武功,想杀你们易如反掌。” “但到现在我都没有下杀手。” “还有,聚仙寨行动一向隐秘,你们怎么会知道呢?” “你们好好想想!”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疑惑道:“你.....” 穆云铮截口道:“我劝你不要再跟我纠缠了.....否则,今晚这一战打到明天也分不出胜负。” “你先去帮薛女侠。” “持乌鞘长剑的那对兄弟看到了么?” “你若是能除掉他们其中一人,我便告诉你个秘密!” 宋陵游皱着眉头思忖一番,想着穆云铮不会对王绍元下杀手,便不再纠缠穆云铮,冲向薛令蘅身边。 “薛女侠,我来助你!”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绍元,你也累了吧,出手慢一点。” 王绍元“哼”了一声,手上不停,年轻人当真有用不完的体力,风雷双刀虎虎生威,但攻势依然被黄泉剑从容化解。 宋陵游听了穆云铮的话,冲过去直取乌仁侠、乌仁义。 乌仁侠等四人应对薛令蘅已是十分吃力,四个人身上多少都受了点伤。 宋陵游一冲过来,便是搏命,这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年,打起架来,却如疯狗一般撕咬,薛令蘅看了不禁轻轻皱眉。 在薛令蘅玉骨伞的掩映下,宋陵游从薛令蘅背后跃起,一刀劈向乌仁义,青色刀光宛如琥珀,乌仁义举剑相迎,“当”的一声,火花四溅,这一刀势大力沉,乌仁义招架不住,刀尖扫到眉心。 血从眉心流下,流过眼睛、鼻子、嘴角,乌仁义血头血脸,面容狼狈,凶狠,乌仁侠见状立刻赶来支援,双剑齐出,长长的剑身蜿蜒弯曲,剑光闪闪,好似两条毒蛇。 碧玉刀挺刀迎上,乌仁侠软剑像藤蔓般缠住碧玉刀,乌仁义长剑直刺宋陵游咽喉,宋陵游侧头一闪,避开一剑,但碧玉刀被缠住,若不弃刀,便无法后退,乌仁义横剑一削,刺在宋陵游肩头。 宋陵游放弃碧玉刀,闪身后退的同时,从碧玉刀刀柄里抽出一柄短刀。 乌仁侠手腕一抖,绕指柔般的软剑倏又伸的笔直,将缠住的碧玉刀甩了出去。 乌仁侠嘿嘿笑道:“臭小子,敢伤我兄弟,今日取你狗命!” 语声未了,毒蛇般的长剑,又刺向宋陵游,宋陵游毫无惧色,手持短刀,冲向二人。 乌仁侠和乌仁义的剑原本就比普通的剑长上一尺,两柄长剑对付宋陵游的短刀,宋陵游肩上立刻又吃了一剑。 薛令蘅在一旁对付屠千虎和花无痕,实在看不下去了,玉骨伞凌空袭来,伞影幢幢,绮丽万千,宋陵游、乌仁侠、乌仁侠三人眼前一花,寒魄剑已一剑刺穿乌仁义的咽喉。 “弟弟!” 乌仁侠悲怒之下嘶吼道,一声怒吼引得众人侧目。 秦萧翼眼见这样下去,聚仙寨必受重创,而自己一时半会也拿不下袁纲,只能赶紧突围。 秦萧翼轻叱道:“撤!” “各自突围!撤!” 第四十七章 谁更贪心 终于听到撤退的命令,穆云铮不再和王绍元纠缠,剑光一闪逼退王绍元,笑道:“绍元,我们改日再会。” 穆云铮跃上先前自己驾着的马车,长空盟弟子立刻一阵箭雨射来,穆云铮剑花轻挽,挡住一阵箭雨,随即驾着马车当先离去,王绍元施展轻功身形展动又跟上了穆云铮。 屠千虎见穆云铮已走,袖中放出毒烟,趁势跃上马车,花无痕也同时跃上马车,二人驾着第二辆马车离去,薛令蘅立刻追了上去。 吴江和滕子敬也想走,但却被沈彦章和季杰死死缠住,吴江和滕子敬想驾着马车带上金子走是不可能了。 金子虽重要,但性命更重要,二人思忖后,只能放弃金子,飞身跃入深深的野草之中,借助野草的掩护遁走。 乌仁侠也是一样,没了乌仁义,他的武功和宋陵游差不多,一时间也脱不开身,而且他也没想走,乌仁侠和乌仁义兄弟二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毕竟是一母同胞,手足情深,弟弟死了,乌仁侠想和敌人同归于尽。 秦萧翼一面应付袁纲,一面喝道:“老四,快走!” 乌仁侠剑法愈发凌厉毒辣,嘶声道:“不,二哥!” “我要替弟弟报仇!” 秦萧翼轻叱道:“快走,这是命令!” 乌仁侠一跺足,面容悲戚,内心一番交战,而后发出一道暗器逼退宋陵游,飞身跃入野草,也就此遁去。 乌仁义的尸首和他所驾的马车,都留在了枫晚亭。 聚仙寨众人已撤去,只剩下秦萧翼,秦萧翼和袁纲又在空中对了一掌,秦萧翼趁势翻身一跃,跃到枫晚亭顶。 秦萧翼负手道:“袁盟主今日真想在此跟秦某拼个你死我活?” 袁纲“哼”了一声。 秦萧翼忽然苍鹰般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袁纲立在原地,并未追赶,淡淡吩咐道:“让众人都回来。” 枫晚亭还剩下两辆马车。 穆云铮驾着马车,驶入枫华山。 这漫长的一夜终将过去,天边已有曙光,但枫华山林木茂密,林中依然黯淡无光。 穆云铮倚在车厢上,一边驾车,一边休息,忽然,寒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一颗流星,直取穆云铮,穆云铮身子一斜,飘然躲过。 林中寂无人声,穆云铮淡淡道:“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无人应答,林中只有鸟兽的叫声。 穆云铮道:“来的是高进还是裴卢?” 语声未了,两道人影从林中跃到穆云铮面前。 高进和裴卢! 穆云铮道:“都来了。” “你二人看出我不是真正的叶三公子.....我也早就看出你们不是真正的打手。” “你们不过也是冲着四海钱庄的金子而来。” 高进嘿嘿笑道:“彼此彼此。” “说起来,真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好把这么多金子带出来。” “虽然这里只有一车,但好在我们并不贪心。” 穆云铮道:“哦?” 裴卢道:“你们走后,我们回去装了一车银子。” “一车银子,再加上这车金子,够我们哥俩逍遥两年了。” 穆云铮大笑道:“有一车银子了,还要来抢我这车金子,还说你们不贪心?” 高进道:“只不过是顺手而已,我们正要出城,却碰到你们双方厮杀,于是便躲在暗处等着。” “你是第一个送上门来的.....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穆云铮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我也会.....而且,我觉得自己运气一向很好。” 裴卢四下一望,林中并无他人,冷冷道:“废话少说.....交出马车,赏你个全尸。” 穆云铮嘻嘻笑道:“这句话应该我说.....把你们那车银子交出来,我赏你们个全尸!” 高进看着裴卢嘿嘿笑道:“我没听错吧?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裴卢阴恻恻笑道:“库房门前你曾偷袭过我,你一出手我便知道你是八荒高境。” “你一个八荒高境对付我们两个八荒高境,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胜算?” 穆云铮淡淡道:“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进和裴卢对视一眼,刀剑出鞘,攻向穆云铮,穆云铮从容的坐在马车上,含笑望着冲过来的二人。 二人轻踩马背借力,腾空跃起,倏的分开,一刀一剑左右夹击穆云铮,就在二人刀剑触及穆云铮衣角之时,二人忽然飞了出去,“噗”的两声,二人重重落在地上。 裴卢登时气绝,只有高进还剩下半口气。 高进一阵剧烈的咳嗽,捂着胸口,目中满是恐惧,瞬也不瞬的盯着车厢。 “神游化境.....神游化境.....” “是谁?是谁?” 车厢的帘子轻轻掀开,一个绝色丽人从背后搂住穆云铮的脖子,嫣然笑道:“小铮.....你简直比我还坏.....人家都要死了,你还要戏弄人家。” 穆云铮道:“你若不躲在里面,他们也不会来送死。” “他们终究太贪了,非要惦记我的金子。” 宓婳咯咯笑着,不管不顾的亲向穆云铮的脸。 “小铮.....我想死你了。” 高进面如死灰的盯着宓婳,颤声道:“你.....你是潇湘妃子!” 穆云铮一巴掌掴在宓婳脸上,宓婳一个趔趄跌坐在马车上,穆云铮凝注着高进,轻轻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好像有些迟了。” “我刚才说的话依然算数,交出你那车银子,我赏你个全尸。” 高进用恶毒的目光瞪着穆云铮,吼道:“你做梦!” “反正都是一死,粉身碎骨又能怎样!” “好.....不过我突然不想杀你了。”穆云铮看着宓婳,笑道:“这家伙武功不错,杀了实在可惜,不如把他变成沧州四鬼那样,让四鬼变五鬼。” 宓婳吃吃笑道:“小铮你又出这种坏主意.....嘻嘻.....我答应你。” 三枚幻阴针打入后脑,再施以摄心术,高进就此成了“沧州五鬼”之一。 既然是“沧州五鬼”就得听主人的命令,高进乖乖带着穆云铮和宓婳去了他藏银子的地方,就在枫华山上的一处山洞。 见过这车银子之后,穆云铮把洞口封上,准备日后再来取。 高进交给了宓婳,穆云铮驾着马车继续回山寨。 第四十八章 山寨有奸细 穆云铮离开潇湘岛后,宓婳便跟了出来,穆云铮也是近两日才发现,今晚的行动有些凶险,穆云铮便让她悄悄跟着自己,有她在,不管遇到什么,穆云铮也没啥怕的。 此刻宓婳依依不舍的拉着穆云铮。 “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穆云铮甩开她的手。 “不行,你现在还不宜露面.....你先去金水城找地方住下,有事我自会联系你。” 宓婳咬了咬嘴唇,幽幽叹道:“你嫌弃我,怕我跟着你丢人?” 穆云铮笑了笑,道:“你说什么呢.....你的名头这么响亮,跟在我身边,我不方便做事。” “你给我些时间,等我灭了聚仙寨,我便让你留在我身边。” 宓婳眸光闪动,道:“真的?” 穆云铮道:“骗你干么。” 宓婳一噘嘴,叹道:“可是你为什么非要稀罕一个破山寨呢?我的潇湘岛不好么?” 穆云铮忽然厉声道:“你的潇湘岛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我一辈子留在潇湘岛陪你?若是这样,你不如现在杀了我!” 宓婳柔声道:“小铮.....你别生气,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岛上陪我.....那我便陪你好了。” 穆云铮大声道:“金水城等我!”说罢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晌午,日到中天,明晃晃的阳光,晒的穆云铮汗流浃背。 驾着马车到了南屏山下,鸟鸣山幽,穆云铮把马车赶到阴凉下乘凉,歇了一会,看到屠千虎和花无痕驾着马车缓缓赶来。 屠千虎下了马车,一屁股墩在地上,喘着粗气,叹道:“这帮阴魂不散的王八蛋.....累死我了!” 穆云铮道:“六哥没事吧?” 屠千虎冷哼一声,悻悻道:“死不了.....老七跑的够快啊。” 穆云铮道:“六哥跑的也不慢啊。” 花无痕看起来受伤不轻,原本黢黑的脸,此刻变的煞白,额上汗珠滚滚,低声道:“我说二位歇够了么.....歇够了能否赶紧上山让我疗伤?” “知道了。” 屠千虎站起来一拍花无痕的肩膀,花无痕痛的一咧嘴。 三人驾着马车上了山。 寨中,除了吴江,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到了寨门前,穆云铮和屠千虎把马车交给喽啰,三人径直去了聚义厅。 聚义厅里鸦雀无声,一个个哭丧着脸。 秦萧翼面色铁青,冷冷道:“除了吴江,大家都回来了。” “很好!” “都说说吧.....为什么长空盟的人会在枫晚亭伏击我们?” 乌仁侠握着拳头,一字字恨声道:“因为寨中有奸细!” 秦萧翼喝道:“说的不错.....奸细是谁?” 穆云铮淡淡道:“咱们寨中以前行动从未失手.....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一次。” “这次行动,是在他们三人上山之后。” 滕子敬和花无痕闻言,脸色一变。 花无痕急道:“七寨主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二人是无辜的.....奸细明明是吴江,你瞧,吴江现在已经畏罪潜逃了。” 穆云铮道:“吴江之所以逃,是因为他半路打起了金子的主意,怕回到寨中受罚.....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奸细。” 乌仁侠长叹道:“不错.....吴江如此贪心,我反而不怀疑他是奸细!” 秦萧翼冷笑道:“那奸细就一定在我们几人之中!” 聚义厅里,秦萧翼、赵阴阳、剑舞、乌仁侠、屠千虎、穆云铮、花无痕、滕子敬。 这次行动,只有这几人知道。 当然,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也知道,鹰七和许飞霜,但他二人一直是大寨主的亲信,秦萧翼自然不会怀疑他俩。 屠千虎叹了口气,道:“反正不是我,我实在想不到我有什么理由去当奸细。” 穆云铮道:“我和六哥一样,这次行动我出力最多,金子也应分的最多,我怎么会和金子过不去呢?” “这不,仅剩的两车金子,就是我和六哥拼命抢回来的。” 花无痕附和道:“还有我,第二车金子抢回来,也有我的功劳。” 秦萧翼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是奸细,那奸细难道是我?” 滕子敬嘿嘿笑道:“二寨主说笑了.....怀疑谁也不敢怀疑您啊。” 聚义厅中,众人争论不休,没有证据,这注定是一件靠争论解决不了的问题,秦萧翼思忖一番,只能让众人散去,暗中调查。 秦萧翼心里也明白,奸细是冲着大寨主的来的,否则,他们这些人今天怕是很难活着回来,如今聚仙寨虽然有了危机,但只要大寨主依然躲在暗处,聚仙寨便不会覆灭。 这次行动已经结束,叶瑜也没用了,秦萧翼派人把他送下了山,叶瑜被蒙住眼睛,一直送到了金水城。 像叶瑜这种纨绔公子,杀了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但山寨正值多事之秋,犯不着再去和烟香楼结下死仇,放了叶瑜,也能少惹些麻烦。 穆云铮等人和以前一样,可以自由下山,秦萧翼外松内紧,其实一直派人监视着参与四海钱庄行动的这些人。 这次带回的金子有五万两,五成存进了库房,剩余的秦萧翼按功劳分给了众人。 秦萧翼没有动作,穆云铮也无处下手,只能在梅林小院和彩云抚琴作画。 三天后,突然有一支羽箭从山上射来,径直插在了演武场的旗杆上,箭上绑着一封信和一块黑色令牌。 秦萧翼立刻把众人召至聚义厅。 秦萧翼举起黑色令牌,大声道:“这阎罗令大家都不陌生吧。” “以后阎罗令便是大寨主的信物,大寨主有令,便会通过今天这种方式传递给我们。” “我们只需听令便是!” 花无痕忍不住道:“那我们有事如何向大寨主禀报?” 秦萧翼冷冷道:“我们不需要向大寨主禀报.....因为寨中不管发生什么,大寨主都一清二楚!” 滕子敬笑道:“大寨主真是神通广大啊。” 秦萧翼道:“你们有疑议?” 众人摇头。 秦萧翼取下箭上绑的信,展开读给众人听。 出乎意料,这次大寨主并没有新的行动指令,反而说,这些年寨中已经积攒了不少财富,让兄弟们好好玩乐一阵子,不必再拿性命去冒险。 第四十九章 第二支箭 大寨主不愧是老狐狸,若是他就此收手,那天下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便可以逍遥法外。 穆云铮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实在有些着急,好在着急的并不止他一人。 众人从聚义厅散了后,乌仁侠半路拦住了屠千虎和穆云铮,乌仁侠强自笑道:“老六、老七,晚上去我那喝酒啊?” 穆云铮道:“四哥,我没听错吧?” 屠千虎挠了挠头,笑道:“奇了怪了.....四哥不是一向瞧不上我俩么?” “请我们喝酒?不会是鸿门宴吧?” 乌仁侠长叹道:“老六、老七多心了。” “仁义没了,我这心里憋屈的慌.....这寨中也就咱们是兄弟了,我喝酒不找你们找谁呀!” 穆云铮心想乌仁侠这是想查出奸细替弟弟报仇啊,正合我意,若是寨中一直这么风平浪静,我反而不知该如何办了,当下笑道:“既然四哥把我当兄弟,做弟弟的焉有不遵之理.....今晚就叨扰四哥了。” 乌仁侠道:“好,我回去就备好好酒好菜,恭候老七。” “老六,你呢?” 屠千虎道:“既然老七都答应了,我也不能不给四哥面子。” 晚上,穆云铮提着两坛子梅花酿去找乌仁侠,上山这么久,穆云铮还是第一次进他房里。 房中陈设很简单,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什么人气儿,现在已是夏初,穆云铮一进来,觉得阴气森森,实在让人不舒服。 四方桌前,穆云铮、屠千虎、乌仁侠已各自喝下三杯,却都没说话。 穆云铮实在不想在他这屋里多待,开口道:“四哥今晚请我和六哥过来,是有话要对我们说吧?” 乌仁侠独自干了一杯,长叹一声,道:“老七向来聪明.....四哥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了。” “今日请你们来,是为了内奸之事.....我想请你们帮我查出内奸,替仁义报仇?” 穆云铮道:“四哥相信我们?万一我俩是内奸呢?” 乌仁侠道:“我当然相信老六老七,原先咱们六位寨主在寨中的时候,行动一直顺顺利利,但自此他们来了之后,山寨就开始出岔子。” 屠千虎道:“四哥怀疑谁?” 乌仁侠一字字道:“滕子敬.....花无痕.....剑舞!” 屠千虎笑道:“滕子敬、花无痕确实值得怀疑,但剑舞?四哥怎么会怀疑她?” 乌仁侠道:“你们不觉得上次我们劫虎威镖局的镖太顺利了么.....就好像故意有人把她送到我们手里一样。” 屠千虎嘿嘿笑道:“四哥刚才不是说,我们之前的行动一直都顺顺利利么,所以劫虎威镖局的镖顺利,不是正好说明很正常么?” 乌仁侠叹了口气,道:“老六,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反正这个女人也有嫌疑。” 屠千虎道:“剑舞在寨中算什么身份呢?二寨主夫人?” 乌仁侠叹道:“算是吧,你没看见二哥很喜欢她么!” 屠千虎笑道:“二哥不是不近女色么?” 乌仁侠道:“二哥是有多年不近女色,但这个女人来了,二哥便破例了.....这不正说明这个女人手段高明么?” 穆云铮道:“四哥既然怀疑她,去跟二哥说啊,四哥不是二哥的亲信么?” 乌仁侠又自顾自的干了一杯,他今晚已喝了不少,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低吼道:“亲信?哼.....” “我兄弟二人为他卖命多年,如今,仁义死在他面前,连尸首都没能带回来。” “你们看看他是怎么对我的?” “有提过给仁义报仇么?有给过我丁点补偿么?” “在他眼里,我兄弟二人就是他养的两条狗!” 穆云铮暗自笑了,低声道:“嘘.....四哥,二哥有二哥的苦衷,你怎可如此说二哥?” “不过说起来,五哥死的实在冤枉,我们应该替他报仇!” 乌仁侠端起酒杯道:“多谢老七直言.....来,我们再喝一杯。” 穆云铮干了一杯,又道:“四哥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背叛山寨.....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乌仁侠道:“多谢老七。” “奸细上山不就是想查出大寨主的身份么,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大寨主!” 往后几日,乌仁侠和屠千虎、穆云铮正计划如何弄出一个假的大寨主,没想到,真的大寨主又发来了命令,还是和上次一样,用箭射在旗杆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射来信箭了,穆云铮判断射箭的位置是在寨门外的树林中,那里距离演武场的旗杆,至少一百五六十丈,然而普通的弓箭,射程不过三五十丈。 这么远的距离,更何况在林中视线受阻,但来人还是能准确的将箭命中旗杆,当真是匪夷所思。 难道射箭之人也是绝世高手? 这次,大寨主的命令很奇怪,秦萧翼看完之后脸都绿了! 大寨主想要剑舞! 让秦萧翼派人把剑舞送到金水城的春和山庄! 春和山庄庄主谢缙既是江湖中人又是商人,是金水城最有钱的人之一,祖上世居金水城。 听到这个命令,花无痕替秦萧翼抱不平。 “大寨主这个命令有些过分吧.....剑舞已经是二寨主的人了,大寨主岂能夺人所爱?” 秦萧翼面色一寒,凝注着他,冷冷道:“你敢质疑大寨主的命令?” 花无痕嗫嚅道:“我.....不敢,我只是替二寨主觉得委屈。” 秦萧翼冷哼一声,道:“阎罗令出,所有人都必须听大寨主号令。” “莫说是剑舞,就算要我的项上人头,我也双手奉上!” “你们也一样!” “若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众人齐声道:“是!” 送剑舞去春和山庄的任务,秦萧翼交给了穆云铮、屠千虎、滕子敬、花无痕四人,从聚仙寨到金水城不到百里,这一路都在聚仙寨的势力范围内,何须四人护送? 穆云铮觉着这不过是秦萧翼的引蛇出洞之计,此事一定是他跟大寨主商量后的决定,抛出一个春和山庄,如果长空盟的人盯上春和山庄,那内奸一定在穆云铮、屠千虎、滕子敬、花无痕和剑舞五人之中。 虽然赵阴阳和乌仁侠也知道行动,但他们的嫌疑很小,穆云铮是秦萧翼的话,也不会怀疑这二人。 第五十章 我不在江湖 此次下山,怕是又要发生很多事,临走前,穆云铮把三昧琉璃瓶送给了彩云,作为防身之用。 送剑舞的路上。 花无痕和滕子敬赶着马车,穆云铮和屠千虎骑马跟在后面。 穆云铮一直在想,那晚乌仁侠找他和屠千虎喝酒,穆云铮庆幸自己没有多话,乌仁侠就是秦萧翼的狗,他怎么会和秦萧翼有嫌隙呢?分明就是在试探穆云铮和屠千虎! 穆云铮长长叹息一声,屠千虎道:“你叹什么气?” 穆云铮看着屠千虎笑了笑,道:“六哥看着好像不大高兴,连我叹气你也要管。” 屠千虎冷哼道:“你还笑的出来,你难道不知道二寨主怀疑咱们么?” “怀疑你也就罢了.....我在寨中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凭啥连我也要怀疑。” 穆云铮道:“六哥在说什么?” 屠千虎道:“别装傻了。” “乌仁侠那个王八蛋,那晚找我俩喝酒,分明是奉二寨主命令试探我们.....拿自己弟弟说事,也不怕乌仁义半夜回来敲他的门!” 穆云铮笑道:“真金不怕火炼,我又不是奸细!” “二寨主试过也好,以后应该不会怀疑我了。” 屠千虎冷笑道:“是么?” “如果不会再怀疑你,你现在还会在这里么?” 穆云铮道:“那我应该在哪?” 屠千虎道:“自然是和赵阴阳、乌仁侠一样。”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六哥看的这么透彻.....失敬,失敬!”穆云铮说着朝屠千虎微微抱拳。 一行人行至一间茶寮前。 “停车.....停车!” 剑舞在车厢里喊道。 花无痕勒马停下。 剑舞从车厢里出来,叫道:“我累了,停下喝碗茶再走。” 剑舞自己跳下马车,去茶寮里坐下,穆云铮四人也下了马。 清风徐徐,杨柳依依。 茶寮坐满过路的旅人。 剑舞神色黯然,捧着茶碗幽幽叹息一声,才没几个月,她又被送人了,生如浮萍,半点不由人。 花无痕又在贼溜溜的看着她,口水都快滴到茶碗里了。 剑舞秀眉微蹙,忽然一碗茶泼在了花无痕脸上。 花无痕猝不及防,热茶烫的他一下子蹦了起来。 花无痕眉头一皱,怒道:“你这贱人,我.....” 剑舞拍手笑道:“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撞上我算你倒霉!” “丑八怪,离我远点,看到你这张脸,茶都喝不下去了!” 花无痕双拳紧握,恶狠狠的盯着她,气道:“贱人.....你敢骂我丑.....老子生平最讨厌别人说我丑!” “我杀了你!” 花无痕说话间,右手慢慢伸进左手的袖中,像他这种下三滥的淫贼,自然精于毒药暗器,但除了毒药暗器,他还有一把短刀,一把藏在袖子里的袖中刀。 剑舞眼睛一翻,不屑一顾,继续低头喝茶。 穆云铮、屠千虎、滕子敬都在看着花无痕,花无痕一跺脚,双手缓缓垂下,怔怔站在原地。 隔壁桌,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妇人和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一脸风霜,看样子赶了很长的路。 小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甚是可爱,手里玩着一只藤球。 “叮铃铃” 绑着铃铛的藤球忽然滚了过来,恰好滚到了滕子敬脚下,滕子敬俯身把球捡了起来。 小女孩走到滕子敬身边。 “爷爷.....球是我的。” 滕子敬把藤球交给她。 小女孩笑道:“谢谢爷爷。” 滕子敬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这一刻倒真像位慈祥的爷爷。 剑舞冷笑一声,戏谑道:“想不到你还有一丝人性。” 剑舞心情的确不好,看着谁都想吵架! 滕子敬一笑,又叹息一声,道:“我那外孙女要是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剑舞一怔,问道:“你有外孙女.....她怎么.....没的?” 滕子敬缓缓道:“和她爸妈一起,一家三口都被仇家杀了。” 剑舞心里生出一丝同情,低声道:“什么人这么残忍,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滕子敬冷冷笑道:“残忍的是我.....因为我先杀了对方一家十五口!” 剑舞秀眉微蹙道:“原来这是你的报应。” “对!这是我的报应!我注定断子绝孙,孤独终老!” 滕子敬忽然大声嘶吼道。 剑舞吓了一跳,手托香腮,叹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还要在江湖上奔波?” “你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算给你再多的钱,你死后还能带进棺材?” 滕子敬凄然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剑舞截口道:“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了.....有人拿着刀逼你?” 滕子敬失笑道:“我跟你一个小丫头说这些作甚.....对牛弹琴!” 剑舞眨了眨眼,不屑的笑道:“是我在对牛弹琴!” “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说不过人家就故作深沉。” “我也懒得跟你说了。” 剑舞左手托着香腮,右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神色黯然,轻轻叹息一声,喃喃道:“我不在江湖,为何也是身不由己?” 过了半晌,剑舞抹掉桌上的字,回到车厢里,一行人继续赶路。 一到春和山庄门前,一个容貌俊雅的青年公子笑着走出来,抱拳朗声道:“几位兄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庄内已备好薄酒,快快里面请。” 穆云铮下马,问道:“阁下便是谢庄主?” 青年公子再次抱拳笑道:“在下谢缙。” 春和山庄穆云铮倒是久有耳闻,只是从没见过谢缙,本以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却不想是个俊雅公子。 穆云铮亦抱拳道:“久闻庄主大名,幸会。” 谢缙躬手道:“公子过奖.....快请进吧。” 穆云铮道:“不必了,在下等奉命把剑舞姑娘送至此处,人既已送到,我们该回去了。” “请谢庄主将剑舞姑娘接下来。” 谢缙笑道:“诸位不必急着走。” 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寨主有令,让诸位留在本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第五十一章 神药 穆云铮怔了怔,笑道:“既然如此,我等只好叨扰贵庄了。” “你们说完了没有.....还不赶紧进去?” 剑舞在车厢里抱怨道。 语声未了,她已钻出车厢,跳下马车。 剑舞背着手叹道:“你们都这么喜欢说客套话么?” 剑舞一身红裙,媚眼如丝,笑语盈盈,站在众男人之间,万绿丛中一点红。 身上清香阵阵,说话直接,谢缙痴痴的看着她。 剑舞右手在谢缙眼前一晃,咯咯笑道:“喂.....好看么?” 谢缙干咳一声,笑道:“姑娘里面请.....诸位也一起请吧。” 春和山庄在金水城最大最长最繁华的朱雀街上,从春和山庄门口往东走,倚红拢翠阁,鹏香楼,飞鹰赌坊,济世堂等等,都在这条街上。 春和山庄的面积也不小,富贵却又不失雅致。 穆云铮等人午饭过后,谢缙便安排客房让他们住了下来。 偌大的春和山庄,人丁有些单薄,谢缙没有妻和子,只有三个妾室,和一个重病在床的老父亲,除此之外,庄里剩下的便是管家、家丁、丫鬟。 午饭过后,穆云铮睡了一觉。 既来之,则安之,大寨主存心要将他们留在这里,那便该吃吃该喝喝。 睡醒后,穆云铮去花园散步,看到谢缙和一个老头在亭中说话,石桌上放着一个药箱,看样子老头应该是个大夫。 谢老庄主常年卧病在床,春和山庄里有大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穆云铮无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谢庄主,这神龙乌金丸药性猛烈,你还是少用为妙啊!” “多谢谷大夫提醒,谢某明白.....可这药效实在太好了,用完之后再不用,兰儿、春娘她们都开始都嫌弃我了。” “谢庄主,您春秋正盛,用不用其实都一样,可千万别依赖上。” “谷大夫.....这神龙乌金丸不会让人上瘾吧?” “谢庄主放心,绝对不会,上瘾的话,老朽怎么会做出这种东西害人呢?” “这倒是,谷大夫杏林妙手,医者仁心,谢某绝对相信您。” ..... 谢缙看到了穆云铮,笑道:“穆兄醒了?睡的可好?” 穆云铮走进亭中笑了笑,道:“高床软枕,自然是好。”说话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大夫,原来是济世堂的谷寿春。 谢缙又给穆云铮介绍道:“这位是济世堂的谷寿春谷大夫,谷大夫医术高明,这些年我爹的病一直由谷大夫照看。” 穆云铮微微颔首,只作不识。 谷寿春看了穆云铮一眼,起身道:“老朽也该告辞了。” 谢缙道:“谷大夫慢走。” 石桌上放着一盒药丸,盒子开着,盒子长一尺宽三寸左右,盒中药丸排成一行,只有六颗。 穆云铮微微笑道:“济世堂的大名,在下也久有耳闻.....刚才无意间听到了二位的对话,想不到济世堂竟也会做这种药。” 谢缙笑道:“大夫也需要吃饭啊,尤其是济世堂,常年对穷人赠医施药,当然得在富人身上多挣点才能维持生计。” 穆云铮道:“哦?” 听庄主的意思,这盒药丸价值不菲喽? 谢缙道:“当然,这一盒要六百两银子。” 穆云铮道:“常听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一颗药丸,就足够贫寒人家吃上好几年了。” 谢缙嘿嘿笑道:“可它却是物有所值,现在金水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用,穆兄弟想不想试试?” 穆云铮道:“这种好东西,庄主自己留着享用吧。” 谢缙笑道:“穆兄真不想试试.....说不定你用完之后就离不开它了。” 穆云铮想了想,笑道:“若是谢庄主舍得割爱,便给在下一颗吧。” 谢缙笑着分给穆云铮一颗,穆云铮拿着回了房,他年轻力壮,根本不需要这东西,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药,穆云铮要研究一下这药用了哪些药材。 穆云铮心中好奇,总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城里的富人都在用,若是在药里动些手脚,岂不是能控制城里所有的富人? 穆云铮心想,要我我一定这么干。 谢缙奉大寨主之命,把穆云铮等五人留在春和山庄,但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看来是存心让内奸能够出去报信。 夜里,剑舞沐浴之后被送到了后院的春宵楼上。 谢缙特意告诉穆云铮等人,大寨主今晚要在那里见剑舞。 剑舞在春宵楼待了一宿。 大寨主真的露面了? 剑舞见到的是真正的大寨主么? 穆云铮暂时搞不明白,清晨,他出了春和山庄到街上闲逛,刚出山庄的门,他就发现门前多了很多鬼鬼祟祟的人,卖水果的年轻小伙,卖馄饨的老夫妻、卖包子的中年男人..... 穆云铮清楚的记得,昨天来的时候街上没有这些人。 这一个个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差脸上写着“我是长空盟的人”。 穆云铮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长空盟都是些蠢货么? 一个个人头猪脑,若长空盟都是些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袁纲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明显是秦萧翼的引蛇出洞之计,穆云铮并没有向袁纲传递过任何消息,但既然街上出现了这些人,就说明还是有人向袁纲传递了消息。 这人是谁呢? 难道真的是剑舞? 穆云铮都有些怀疑她了,想来想去在这次一起来春和山庄的五人中,也就只有她能干出这种蠢事! 穆云铮摇头叹息一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一阵心烦意乱。 这该死的大寨主,到底会是谁呢?如何才能把他钓出来?此事简直毫无头绪。 穆云铮路过“清和茶楼”的时候,发现宓婳正坐在二楼喝茶,宓婳幽幽的望着他,穆云铮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往前走。 穆云铮轻舒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敌暗我明,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若他不出现,或者找个假的替身,那便永远猜不出他的身份。 只有跳出这种误区,自己来推测,于是穆云铮把寨中的情况、江湖上近年来发生的大事、谁最有可能是大寨主,细细想了一遍。 穆云铮梳理完这些事后,忍不住笑了,随后转身回了春和山庄。 第五十二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春和山庄内,秦萧翼竟然来了。 秦萧翼通知众人,中午在山庄设宴,和众兄弟们聚聚。 穆云铮暗自忖道:“明知道春和山庄被长空盟盯上了,还要在庄内设宴,怕是鸿门宴!” 中午,春和山庄大厅。 秦萧翼坐在正首,剑舞坐在他身侧,谢缙、穆云铮、屠千虎、滕子敬、花无痕分别坐在两侧,春和山庄的歌姬在中间翩翩起舞。 一支曲子跳完,酒菜上桌,歌姬退到穆云铮等人身侧,为他们斟酒。 酒杯倒满,秦萧翼端着酒杯,大声道:“敬诸位兄弟!” 穆云铮、屠千虎、花无痕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举杯,见状,剑舞、滕子敬、谢缙手里的酒杯举到一半也放下了。 秦萧翼脸色一沉,喝道:“兄弟们难道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了么?” 穆云铮淡淡道:“不是小弟不给二哥面子。” “只是小弟实在不知自己犯了何错,二哥要对我痛下杀手。” 屠千虎叹道:“我也实在想问二哥一句,兄弟们哪里做错了?” 秦萧翼笑道:“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先干了这杯酒,咱们有话慢慢说。” 花无痕端起酒杯,却假装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地上,地上的酒瞬间泛起一阵白沫。 花无痕嘿嘿笑道:“哎呀.....酒里有毒。” 花无痕、屠千虎、穆云铮都是用毒高手,酒里有毒没毒,一看一闻便知,剑舞、滕子敬、谢缙却看不出来,是以差点喝了下去。 滕子敬怒道:“二寨主.....你.....你竟想将我等全都毒死?” 剑舞双眼含泪,啜泣道:“你.....你当真如此狠心?连我也杀?” 谢缙惊道:“二寨主?为什么?” 秦萧翼冷笑一声,一言不发。 穆云铮道:“自然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二寨主怀疑我们几人中有内奸,却又查不出是谁,只好将我们全部杀死!” “釜底抽薪!好毒,好狠!” 秦萧翼嘿嘿笑道:“不错.....到底是老七更懂我心意。” 屠千虎长叹一声,道:“二哥,聚仙寨刚创立之时,我便跟着你了.....你怀疑别人可以,连我也要怀疑?” 秦萧翼冷冷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近两年来,你大部分行动都是跟老七一起,在我身边的时候越来越少,我如何敢信你?” 屠千虎苦笑道:“是二哥让我们互相监视,如今却又怪罪起我们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二哥是觉得用不着兄弟了,想将兄弟一脚踢开吧?” 秦萧翼道:“是兔死狗烹也好,是内奸也好,总之,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你们刚才乖乖喝下毒酒,还能死个痛快,偏偏要自作聪明.....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尝尝我阎罗火焰刀的厉害。” 秦萧翼待要飞身而起,滕子敬喝道:“慢!” “反正都要死了,我且问一句.....大寨主到底是谁?” 秦萧翼嘿嘿笑道:“伱猜?” “好啊.....嘿嘿,既然你问出这个问题,那你一定就是内奸。” “只有内奸此刻还关心这个问题!” 滕子敬冷哼一声,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死个明白。” 剑舞突然叫道:“是他!” “他就是大寨主,昨晚在春宵楼的就是他,他亲口告诉我的!” 秦萧翼霍然转身,盯着剑舞笑道:“你也是奸细?” 剑舞冷冷笑道:“是又怎样?” 秦萧翼喝道:“很好.....那你就去地下通知袁纲吧!” 秦萧翼手掌一挥,红色刀光削向剑舞雪白的脖颈,眼见剑舞便要身首异处,滕子敬飞身而起,“呛”长剑出鞘,替剑舞挡了一刀,刀光擦着剑舞的脖颈飞过,削掉了她一缕秀发。 秦萧翼嘿嘿笑道:“好啊,原来内奸是一对.....你俩一起死吧。” 秦萧翼和滕子敬瞬间拆了十余招。 屠千虎站起来喊道:“二哥,既然他们两个是奸细,小弟的嫌疑就排除了吧?” 秦萧翼道:“当然,是二哥误会你了.....兄弟勿怪!” 屠千虎笑道:“无妨,能证明兄弟清白便好。” “二哥,这老头险些害得我们兄弟相残,把他交给我!” 屠千虎飞身冲向滕子敬,秦萧翼笑了笑,退到一边,滕子敬六合中境,武功虽比屠千虎高,但完全不是秦萧翼的对手,刚才和秦萧翼交手十余招,他的左臂、前胸都已受了伤。 现在带着伤和屠千虎交手,也就勉强能支撑。 滕子敬和剑舞都是内奸? 剑舞也就罢了,滕子敬,穆云铮是真没想到,穆云铮心想,袁纲一定是疯了,先派自己来,自己不听使唤,他又送来一个剑舞,最后又送来一个滕子敬,一个聚仙寨,派来三个卧底,可见他铲除聚仙寨的决心! 秦萧翼负手站在一边,大声道:“既然两个内奸都已暴露,那其他兄弟们便排除了嫌疑,你们一起出手,将他拿下!” 花无痕和谢缙闻言,也出手攻向滕子敬。 剑舞说秦萧翼是大寨主,虽然穆云铮也有此怀疑,但不可尽信,穆云铮还是不打算暴露自己。 看来今天只能牺牲剑舞和滕子敬了! 剑光一闪,穆云铮也飞身攻向滕子敬,穆云铮刚起身,却不想剑舞突然大喊道:“穆云铮你混蛋.....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想牺牲我和滕子敬,自己继续卧底是吧?” “你做梦!” “秦萧翼我告诉你.....穆云铮也是内奸.....嘻嘻,想不到吧?” “穆云铮,今日要死大家一起死!” 穆云铮立刻收剑落地,怔了怔。 秦萧翼凝注着他,冷冷道:“老七,藏得够深啊!” 穆云铮笑道:“二哥,你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吧?” “这个女人自知今日必死,不过是想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胡乱攀咬而已!” 秦萧翼一愣,缓缓道:“此言有理。” 剑舞眨了眨眼,轻轻笑道:“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秦萧翼你好好想想,他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秦萧翼沉吟片刻,沉声道:“此言更有理.....老七,对不起了!” 说话间,秦萧翼掌一挥,刀光一闪劈向穆云铮。 说杀就杀,当真是不讲半点情面。 第五十三章 苦战 穆云铮立在原地不动,黄泉一挥,剑气从剑身激荡而出,剑气刀光空中相击,化为无形。 秦萧翼微微皱眉道:“你的武功.....还真是小瞧你了!” 穆云铮笑道:“二哥过奖。” “小弟这武功就是专门为你留着的。” 秦萧翼冷笑道:“好,就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萧翼身形暴起,双掌红如烙铁,劈向穆云铮,穆云铮不敢大意,展动黄泉,剑花轻挽,化解秦萧翼这两刀,随即施展黄泉剑法,攻向秦萧翼,剑影纵横,刀光漫天,大厅满是刀光剑影,二人眨眼间拆了数十招。 一时间拿不下穆云铮,秦萧翼心中又惊又骇,凌空翻身,负手道:“八荒高境!”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剑舞一边跳脚一边拍手笑道:“把你拉出来果然没错.....没想到你竟能跟这红毛怪打成平手,看来今天不用死了。”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剑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这些日子在寨中过的甚是憋屈,如今竟骂秦萧翼是红毛怪。 秦萧翼皱了皱眉头,怒道:“臭婊子.....我先杀了你!” 一道刀光飞向剑舞,穆云铮飞身掠起挡在了她面前。 剑舞站在穆云铮身后吐了吐舌头,冲秦萧翼扮了个鬼脸。 滕子敬一人面对屠千虎、花无痕、谢缙已是伤痕累累,他年事已高,气力也有些不济,鹤发凌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他硬提一口真气,挥出一剑逼退三人,趁势跃到穆云铮和剑舞身边。 双方面对面站着,屠千虎瞪着穆云铮问道:“你当真也是内奸?” 穆云铮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不想是!” 屠千虎道:“算你厉害.....跟你待了这么久,我竟丝毫不察。” 穆云铮笑道:“六哥,伱应该庆幸我是内奸,长空盟有无数次机会杀你,但只因你跟我在一起,怕打草惊蛇使我被人怀疑,所以才放过了你。” 屠千虎“哼”了一声。 秦萧翼道:“废话少说.....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穆云铮道:“就凭你?” 秦萧翼笑道:“大言不惭.....你真以为能与我一战?”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对付你.....好像用不着我出手.....以你的情报应该知道,宓婳就在这附近。” “而且,我所料不错的话,长空盟的人也已将春和山庄围的水泄不通!” 秦萧翼嘿嘿笑道:“那妖女的确难缠.....可也用不着我出手,自有武功比她高的人去对付她。” “至于长空盟那群饭桶.....嘿嘿.....就凭春和山庄里的机关,等他们冲到这大厅估计死的也差不多了。” 穆云铮变色道:“比宓婳武功高的人?是谁?” 秦萧翼继续笑道:“天道盟盟主--‘风火神龙’龙抗天!” 穆云铮皱着眉头,道:“是你把龙抗天招来的?难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内奸,特意把他招来对付宓婳?” 秦萧翼冷哼一声,道:“我若早知你是内奸,还能让你活到现在?” “今日早已打算将你们全部除去.....怕你死后,妖女为你报仇,只好把龙抗天引来!” “哈哈.....嫉恶如仇的龙抗天遇上臭名昭着的宓婳.....哈哈哈.....‘风火神龙’、‘潇湘妃子’,两个神游化境的绝世高手,这一战必定惊天动地.....可惜无缘一见。” 穆云铮松了口气,道:“既然都是神游化境的高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秦萧翼笑道:“不错。” “但即使龙抗天败了,妖女也休想讨到便宜,这一战注定两败俱伤。” “所以,赢的注定是我。” “你也受死吧!” 秦萧翼话不多说,双掌运功攻向穆云铮,穆云铮从怀里取出一枚“雷震子”扔向头顶,“雷震子”击穿屋顶后在空中爆开,春和山庄外立刻传来喊杀声。 剑光闪闪穆云铮迎向秦萧翼,同时屠千虎、花无痕、谢缙也一起出手,围攻穆云铮。 滕子敬已受伤,剑舞不会武功,穆云铮以一敌四。 外面的情况,正如秦萧翼所说,长空盟攻进来的人被机关所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惨叫声、喊杀声、箭矢声,不绝于耳。 秦萧翼入了八荒高境多年,穆云铮刚刚入了八荒高境,一对一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以一敌四,而且屠千虎和花无痕还擅用毒药暗器,屠千虎和花无痕时不时偷袭滕子敬和剑舞,穆云铮还要分心救他们,当真凶险万分。 四人围攻穆云铮,屠千虎不断向穆云铮发出毒药,花无痕不断发出暗器,屠千虎绿色毒烟微微阻挡了一下穆云铮视线,秦萧翼瞅准这一丝时机,一刀削中穆云铮右肩,鲜血瞬间顺着穆云铮的手臂流到手上。 穆云铮掌心尽是粘稠的鲜血,加上伤口的疼痛,连黄泉剑都快要握不住了。 大厅之中,刀光剑影,毒药暗器,四处纵横。 眼见不敌,穆云铮朝滕子敬和剑舞喊道:“二位对不起了,在下已经尽力了,今日实在救不了二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下只好自行逃命了,二位好自为之!” 穆云铮剑气一挥,同时掷出四枚“铁蒺藜”,分别飞向秦萧翼等四人,四人各自抵挡之际,穆云铮趁势从门口飞出大厅。 “想走,没门!” 秦萧翼怒喝一声,立刻和花无痕、谢缙飞身往外追。 屠千虎拖在最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喝道:“小心!” 屠千虎语声未了,门口两枚“雷震子”炸开,白烟弥漫,三人身形立缓,穆云铮飞出去又从侧面窗户飞进来,到了三人身后! “嗖嗖嗖” 九幻黑莲射出一串牛毛细雨针,射向三人。 三人转身抵挡。 这一转身动作便慢了! 秦萧翼武功最高,挡住了射向他的全部毒针,谢缙和花无痕都被毒针射中,谢缙中了两枚毒针,花无痕中了一枚,但都不是要害,毒性发作还有一段时间。 穆云铮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剑光一闪,穆云铮已欺身到了三人身前,一剑刺向谢缙咽喉。 第五十四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三人站位是秦萧翼在左侧,谢缙在中间,花无痕在右侧,穆云铮这一剑快如闪电,但在剑尖将要刺穿谢缙咽喉时,剑身生生被秦萧翼徒手抓住。 穆云铮眉头微皱,运转内力,松开黄泉剑,双掌齐出,分别拍向谢缙和花无痕,二人大惊出掌迎向穆云铮的双掌。 四掌相击“啪”的两声,谢缙和花无痕被震飞出去,身子飘在空中,被院中的机关暗箭射成了蜂窝,穆云铮空门大开,秦萧翼一掌拍在穆云铮胸前,穆云铮也被震飞起来,跌落在厅里。 穆云铮撑着起身,咳嗽了两声。 剑舞跑到他身边扶着他,柔声道:“你.....你没事吧?” “你不是要走么?为什么还回来?你想救我们?” “欸.....我之前不该骂你的。” 穆云铮勉强笑了笑,道:“你用不着感动,我根本不想救你们。” “外面都是机关,我根本出不去!” 剑舞一跺足,轻轻笑道:“你就不能说是特意回来救我的么.....这样我心里会很高兴的。” 穆云铮笑道:“哦?是么?” “你喜欢我可以这么说.....我就是回来救你的。” 剑舞眨了眨眼,嫣然笑道:“还从没有人为我拼过命呢.....现在有了,还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剑舞轻轻拭去穆云铮额角的汗珠。 穆云铮又笑了。 秦萧翼“哼”了一声,冷冷道:“戏唱完了么?” “老七,你不会信了她的鬼话吧?这婊子是哄你替她卖命呢!”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二哥还惦记着剑舞?” “我信不信又有何分别?” “我不信她,二哥能放了我?” 秦萧翼冷哼道:“做梦!” “伱们今天都得死!” 穆云铮捏了捏剑舞红扑扑的脸蛋,笑道:“既然如此.....真话假话又有何分别?” “在死之前,有美人相伴,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 “穆兄,你死不了!” 穆云铮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宋陵游的声音,宋陵游语声未了,人已和袁纲一起站在门外,而后一众长空盟弟子冲进来,包围了大厅。 秦萧翼霍然回身凝注着袁纲,淡淡道:“袁盟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长空盟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袁纲道:“秦二寨主.....不.....此刻应该称你为秦大寨主!” “束手就擒吧!” 秦萧翼嘿嘿一笑,二话不说双掌一挥,刀光闪动,做出一副想要搏命的样子。 困兽之斗,袁纲不敢大意,双掌齐出迎上刀光,二人对了一招,袁纲后退了一步,秦萧翼却趁势凌空翻身,后退了两三丈。 秦萧翼这一退,退到了大厅正中,他原来坐的位子,飞起一脚将桌子踢向众人,忽然间他身后的墙壁上现出一道空门,秦萧翼溜进去后,墙壁又恢复如初。 众人一怔,立刻开始找机关。 秦萧翼这老狐狸,明知道春和山庄已被长空盟包围,却不急着突围,反而一心除掉穆云铮等人,原来是早就给自己准备了逃生密道。 穆云铮连番苦战,又中了秦萧翼一掌,又累又疼,剑舞扶着他坐下。 大厅里只剩下了一个屠千虎,已被长空盟弟子团团围住。 穆云铮淡淡道:“六哥,投降吧,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屠千虎哼了一声,瞪了穆云铮一眼,缓缓举起手来,随后被长空盟的人捆了起来。 剑舞轻轻叹道:“袁盟主,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我要见我妹妹。” 滕子敬挣扎着道:“我要见小月!” 袁纲道:“她们都好好的待在长空盟,你们去了自会见到。” 半晌,密道的入口找到了,袁纲当先冲了进去,穆云铮站起来跟上,宋陵游走过来扶住他,低声道:“穆兄.....你休息吧,后面的事交给我。” 穆云铮道:“这会又叫我穆兄了?” 宋陵游嗫嚅道:“穆兄.....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穆云铮道:“你没有误会,你不是亲眼看到我杀人么,有什么误会?” 宋陵游道:“你在潇湘岛上胡乱杀人,我是很恨你.....但这次铲除聚仙寨你也确实立了功.....” 穆云铮打断他道:“铲除聚仙寨?你在做梦么?” “秦萧翼已经逃了,聚仙寨还好好的在南屏山上,知道了秦萧翼的身份,杀了几个喽啰,就叫铲除了聚仙寨?” 穆云铮说完急着走,彩云还在山寨,若是让秦萧翼逃回去,必然要拿彩云开刀。 宋陵游拉着穆云铮道:“穆兄别急,聚仙寨已经完了,我们在这里围攻春和山庄的同时,大师兄已经攻上聚仙寨了。”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冷笑道:“滕子敬和剑舞给了你们聚仙寨的地形图吧?” “不过即使有了地形图,凭你们长空盟也攻不下聚仙寨!” “聚仙寨强弓硬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们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宋陵游道:“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所以师父请了帮手。” 穆云铮道:“什么帮手?” 宋陵游道:“金元武卫!” 穆云铮吃惊道:“金元武卫?” 金元武卫是大楚最精锐的部队,金枪、金甲、金盔、金面,以一敌百,战无不胜,金元武卫向来只遵皇命,但如今九千岁魏进忠大权独揽,金元武卫也成了他的私人亲军,袁纲向来和魏进忠来往密切,没想到这次竟借来了金元武卫! 宋陵游笑道:“金元武卫出手,穆兄还觉得攻不下聚仙寨么?” 金元武卫,战无不胜,每一个金元武卫都是死士,他们从不畏惧,从不后退,就算死也得让敌人先死在自己的金枪之下! 这次聚仙寨必亡! 穆云铮长叹一声,本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秦萧翼和袁纲斗个两败俱伤,自己以后接管聚仙寨,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姜还是老的辣,穆云铮万万没想到,袁纲竟然借助金元武卫帮忙,这一点,恐怕秦萧翼也想不到! 穆云铮原先想着,袁纲最多号召一群江湖人士帮忙,凭聚仙寨的防御,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挂齿! 可现在! 想必聚仙寨已被攻破,金元武卫已经接管了聚仙寨,库房中,积攒多年的财宝,若是秦萧翼没有转移的话,也将全部落在袁纲手里。 第五十五章 风火神龙 想到库房里那些财宝,穆云铮一阵心痛,努力这么久,终究是为袁纲做嫁衣。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想着自己这次之所以输了,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帮手,若是自己也有一帮心腹,那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培养自己的人手了! 聚仙寨暂时也不用回去了。 穆云铮休息了一会,赶到“清和茶楼”,宓婳之前一直在这里喝茶,龙抗天若是来到金水城,二人必定在此相遇。 如果没有穆云铮,宓婳现在还在潇湘岛上逍遥快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然穆云铮一直在利用她,但此刻竟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清和茶楼”风平浪静,座无虚席,一切如旧,丝毫没有打斗过的迹象,穆云铮上了二楼不见宓婳。 穆云铮一把抓住店小二:“有一个姑娘,身穿白衣,貌如天仙,时常坐在二楼窗前喝茶,人呢?” 店小二惊慌道:“走.....走了!” 穆云铮道:“何时走的?跟谁走的?” 穆云铮话音刚落,二楼有个人回道:“跟我走的,你找她何事?” 穆云铮松开小二,霍然回身,看到窗边的桌上坐着个大汉,大汉靠着墙,翘着脚,脚上一双草鞋已磨破,露着两只大拇指,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像一个乞丐。 此刻他正在凝注着穆云铮。 穆云铮细看之下,大汉身长七八尺,浓眉如泼墨,颧骨如刀削,犹如一头猛虎。 穆云铮来此只为打探宓婳消息,见到这大汉他反而松了口气。 穆云铮走到大汉面前,躬身一揖,抱拳道:“晚辈长空盟弟子穆云铮,拜见龙大侠。” 这大汉自然就是“风火神龙”龙抗天,似他这般相貌,江湖谁人不识? 穆云铮一进来便打听宓婳,龙抗天本以为他和宓婳是一伙的,却不想穆云铮上来就拜,还说自己是长空盟弟子,龙抗天心中一阵犹疑。 穆云铮拿出身上的长空令,龙抗天这才有些相信。 龙抗天问道:“你既是长空盟弟子,打听那妖女作甚?” 穆云铮道:“自然是跟那妖女有仇,晚辈一知己好友,就是死在那妖女手里,但晚辈武功不济,无法替他报仇。” “近日得到消息,妖女出现在金水城,晚辈追踪至此。” “如今我们盟主和一众弟子都已赶来,前辈若知那妖女行踪,还请不吝相告。” 穆云铮说着又是一揖,长身玉立,语气诚恳,怎么都不像坏人,纵然龙抗天再精明,也绝对想不到穆云铮和宓婳的关系。 龙抗天叹息一声,娓娓道:“我也是接到消息,说是妖女出现在金水城,我便立刻赶来.....” 原来龙抗天赶到金水城后,就发现了坐在茶楼喝茶的宓婳,宓婳自然也是认得龙抗天,以二人的身手,若是在城中动起手来,恐怕得毁去半座城。 龙抗天约宓婳城外一战。 宓婳心性高傲,自不惧龙抗天,欣然前往,二人在城外枫华山下动起手来,百十回合不分胜负。 那时,枫华山中忽然传来一阵笛声,连龙抗天都不惧的宓婳,听到笛声,面上却露出恐惧之色,宓婳无心再战,竟抓住观战行人要挟,龙抗天一代名侠,投鼠忌器,只好让她离去。 龙抗天说到这里,穆云铮脱口道:“笛声?” 龙抗天道:“不错,一阵笛声.....听那笛声的起承转合,似乎不像中原曲调。”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吹笛子的会是什么人呢?竟能令宓婳感到畏惧? 沉吟片刻,穆云铮抱拳道:“多谢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请恕晚辈先行告辞!” 穆云铮回到春和山庄,借了宋陵游的马,赶到枫华山。 空山寂寂,清风过耳,哪有半点人影? 穆云铮暗自忖道:“宓婳虽然有些疯,但武功智计在江湖上都罕有敌手,就算吹笛之人是绝世高手,她也应该能自保,若是她不是吹笛之人的对手,那自己找到她也是自寻死路!” 穆云铮不再寻找,打马赶往聚仙寨。 不出所料,聚仙寨果然已被攻破,如今已全面被长空盟掌控,寨中遍地尸体,有聚仙寨的喽啰,也有长空盟弟子和金元武卫。 聚仙寨剩余的喽啰都已成了俘虏,一个个被捆起来,蹲在演武场上。 长空盟的弟子正在打扫山寨,穆云铮到达寨门前时,看到金元武卫正在撤离,他们押着三辆马车,车上装着十几只大木箱,不问可知,这便是聚仙寨的财宝。 金元武卫不可能无偿听袁纲调遣,袁纲一定是和魏进忠达成了交易,魏进忠才会派给他金元武卫,聚仙寨这些财宝,大头都孝敬给了魏进忠。 聚仙寨没了,宓婳也不知所踪,竹篮打水一场空,穆云铮不禁在想,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穆云铮牵着马,站在寨门前发呆。 “穆兄,发什么呆?怎么不进去?” 宋陵游在身后拍了拍他。 穆云铮道:“你也来了。” 宋陵游道:“是啊,春和山庄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 二人一起进了山寨,穆云铮看到彩云、老刀头和聚仙寨被俘虏的喽啰蹲在一起,穆云铮走过去,被看守的长空盟弟子拦住,穆云铮拿出长空令,才被放过去。 穆云铮看着彩云问道:“你没事吧?” 彩云摇了摇头。 穆云铮又看向一旁的老刀头,笑了笑,道:“以前辈的武功,不应该在这里吧?” 老刀头笑道:“那老头子应该在哪?” 穆云铮道:“以前辈的武功,若想走这里谁能拦得住您。” 老刀头忽然叹息一声,道:“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江湖之大又能去哪里呢?” “你这小子扔下这丫头便走了.....这丫头与我有缘,我与其逃走,还不如留下来照顾丫头。” 彩云轻轻一笑,穆云铮抱拳道:“多谢前辈。” “如今山寨都没了,前辈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吧?” “晚辈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刀头笑道:“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就是个老酒鬼.....你想谢我的话,就多送我两坛好酒吧。” 老刀头语声未了。 袁纲过来道:“前辈过谦了。” “袁某猜的没错的话,前辈就是关西无极刀的唯一传人--陈一刀陈大侠!” 第五十六章 何为豪侠 老刀头嘿嘿笑道:“袁盟主好眼力,老头子正是陈一刀。” 袁纲抱拳道:“久闻陈大侠大名,失敬失敬!” 陈一刀叹道:“从我上山的那刻,这世上已经没有陈一刀了.....我助纣为虐,已经配不上关西无极刀的名声!” 陈一刀说话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关西无极刀”纵横西北,颇有侠名,陈一刀为聚仙寨效力,确实让人意外。 袁纲沉吟片刻,缓缓道:“就凭关西无极刀的名声,袁某相信前辈绝不会无缘无故为秦萧翼卖命。” “三年前关西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百姓饿殍遍地.....听闻陈家捐出家中全部存粮赈灾,但无奈杯水车薪。” “后来有一位匿名富商向关西捐赠数万石粮草,解了关西之危,也是从那以后,陈一刀便绝迹江湖了。” “莫非,那位富商就是秦萧翼?” 陈一刀长叹一声,道:“不错.....就是他。” “当日我为解关西之危,四处筹粮,秦萧翼主动找上我,愿无偿赠我粮食.....” 袁纲道:“秦萧翼那厮怎会如此好心,必是想要前辈替他做事。” 陈一刀恨声道:“我明知是与虎谋皮,但为了关西百姓,我不得不答应.....这三年来,我手上沾满鲜血,替他除掉了不少劲敌!” “所以到今天为止,我也算是还清了他的恩情,是以这次并未再帮他。” 袁纲劝慰道:“前辈不必自责.....此事换做袁某,袁某也一定会和前辈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一刀叹了口气,抱拳道:“多谢袁盟主。” 穆云铮道:“好了.....袁盟主!” “袁盟主不去追捕秦萧翼,还有空在此闲聊?” 袁纲道:“秦萧翼逃回来后,被追至后山,无路可逃跳下了万丈悬崖。” 穆云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到秦萧翼的尸体,我不相信他死了。” 袁纲道:“这是自然,长空盟会继续搜寻。” 穆云铮道:“其他人呢?” 袁纲道:“赵阴阳逃了,乌仁侠死了。” 穆云铮冷笑一声,道:“那可真是要恭喜袁盟主了,你终于铲除了聚仙寨!” 袁纲道:“铲除聚仙寨,你的功劳最大!” 穆云铮笑道:“那袁盟主要如何奖励我?” 袁纲道:“恢复你长空盟弟子的身份.....另外我打算收你为徒,让你做我第八名弟子。” 袁纲话音刚落,宋陵游欢呼道:“太好了,这样我和穆兄以后就是师兄弟了.....我们可以一起练武,一起喝酒,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穆云铮大笑道:“袁盟主算盘打的真响.....你还想让我替你卖命?” 笑完之后,穆云铮面色一变,破口大骂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比秦萧翼更可恶。” “你利用噬心蛊控制我替你铲除聚仙寨,如今聚仙寨已灭,休想再让我替你卖命!” “把噬心蛊的解药给我!” 彩云从未见穆云铮如此生气,走到他身边,轻轻握起他的手。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凝注着袁纲,问道:“师父.....伱给穆兄下了蛊?” 袁纲淡淡道:“我若不给他下蛊,他能乖乖听话?” 宋陵游叹了口气,道:“师父,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能用此卑鄙手段?” 袁纲道:“陵儿.....你给我闭嘴!” “对付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用不着你来教师父做事!” 袁纲袖子一挥,对穆云铮说道:“跟我来!” 袁纲带着穆云铮来到悬崖边上,秦萧翼跳下去的地方,二人临风而立,举目望去,脚下云海翻涌,远处青山隐隐。 艳阳高照,大地一片火热。 袁纲从怀里拿出一只白色玉瓶,道:“这里面是噬心蛊的解药,你服下后,噬心蛊便可彻底解除。” 穆云铮接过玉瓶,将信将疑道:“你有这么好心?” 袁纲冷哼一声,道:“袁某一派之主,还能欺你这黄毛小儿?” 穆云铮笑道:“袁盟主好像没少欺我.....不过,这次我相信你。” 袁纲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是诚心想收你为徒。” “你是一块璞玉,好好雕琢必成大器,我不想你在江湖上放任自流,以免自误!” 穆云铮道:“多谢袁盟主美意,但我这人一向不喜约束。” 袁纲道:“你先听我说.....你真的觉得秦萧翼是大寨主么?” 穆云铮道:“是啊,他亲口承认的。” 袁纲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目光望向远处,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袁纲道:“剑舞的妹妹,滕子敬的外孙女都在长空盟,我以他们的亲人作要挟,他们才肯做我的卧底。” “他们急着完成任务,所以秦萧翼说自己是大寨主,他们便就坡下驴。” “至于秦萧翼是不是真正的大寨主,他们并不在乎,反正能向我交差就行。” 穆云铮笑道:“盟主英明.....我也一样!” 袁纲接着道:“我明知道秦萧翼不一定是大寨主,还是急着剿灭了聚仙寨,而且不惜出动金元武卫。”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穆云铮冷笑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袁纲继续道:“天南连日暴雨,沧澜江决堤,数万百姓受灾!” “天南的百姓急需救援,可朝廷.....欸.....” “我急需一笔钱财来购买粮草和物资送往天南.....可长空盟没有这么多钱财。” “所以我只能现在剿灭聚仙寨!” 穆云铮道:“明白了.....但你还是把一大半财宝送给了魏进忠。” 袁纲握紧拳头,满脸怒容,颤声道:“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宦官祸国,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我却只能虚与委蛇,向他俯首.....否则,我什么都做不了!” 袁纲长舒了一口气,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一尊坚硬的石像,久久没有再说话,穆云铮凝注着他看了半天,想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 穆云铮笑了笑,道:“袁盟主为国为民,堪称一代豪侠.....可这世上,哪有不择手段的豪侠?” 袁纲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个人的荣辱骂名,袁某从未放在心上!” 穆云铮道:“袁盟主想做什么,在下没兴趣知道。” “告辞了!” 袁纲道:“等一下!” 穆云铮道:“袁盟主还有何事?” 第五十七章 猜测 袁纲道:“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像你这样的人,我不能放任你在江湖上自由来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云铮道:“袁盟主想强留我?” 袁纲叹道:“我知道你已入了八荒高境,想强留你并不太容易.....所以是恳请。” “我会利用聚仙寨这笔财宝就近购买粮草和物资,之后派陵儿送往天南赈灾。” “天南在大楚和南诏边境,路途遥远.....陵儿赤子之心,一直把你当成兄弟,难道你不愿助他一臂之力么?” 穆云铮道:“兄弟?” “不过那傻小子一厢情愿罢了.....我没有兄弟!” “再说了,你们长空盟有的是人,凭啥让我帮忙。” 袁纲道:“不只是为了陵儿.....也是为了你自己。” “长空盟毕竟是江湖正道,名门大派,做我袁纲的徒弟也并不辱没你。” “在长空盟做事名利双收,受万人敬仰,比你去做那山贼头子,受万人唾骂要强得多吧?”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名利双收?” “名倒是有一点,不过利在哪里?伱们长空盟好像一向不怎么富裕!” 袁纲道:“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些,等你有了名,还愁没有利?” 穆云铮哈哈笑道:“袁盟主这是画饼充饥,可惜我不是三岁孩童.....若你没有打动我的条件,我是不会加入长空盟的!” 袁纲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些年你在聚仙寨想必也攒下了不少钱财,金银珠宝应该是不缺。” “而且,如你方才所说,我们长空盟一向不富裕,也没有钱财来收买你。” 穆云铮笑道:“袁盟主想说什么?” 袁纲道:“春风得意,纵横天下,名马美人,同醉江湖。” “多少年轻侠士的梦想啊。” “我知道你喜欢美人.....只要你加入长空盟,我便送你一个绝世美人。”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这个条件听起来倒不错。” “只是不知这美人是谁.....该不会是剑舞吧?” “袁盟主可不要消遣我。” 袁纲道:“当然不是剑舞.....就算你喜欢她,我也不会答应,剑舞怎么配得上我袁纲的徒弟?” 穆云铮笑道:“袁盟主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好奇.....你说的是谁?” 袁纲淡淡道:“‘素手清颜’素青雪。” “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吧?” 穆云铮笑了笑,道:“当然,袁盟主有七个徒弟,素青雪排第五,是七人中唯一的女子,更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 “数月前,我曾在秣陵见过她一面,当时我并不认识她,听人说起才知道是她,当真是姿容绝世,名不虚传。” 袁纲道:“只要你加入长空盟,便是青儿的师弟,我会将她许配给你。” 穆云铮道:“袁盟主虽是素青雪的师父.....但她也未必听你的吧?” 袁纲道:“我是青儿的救命恩人,又是她的恩师,她自幼长在长空盟,我们情同父女,青儿性子虽有些冷淡,但向来最识大体。” “为了长空盟,别说是让她嫁人,就是让她去死,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袁纲软硬兼施,看来是非要留下穆云铮,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长空盟,还得一美人。 穆云铮沉吟片刻,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穆云铮伸出手,二人击掌为誓。 穆云铮立刻跪下,抱拳道:“弟子拜见师父!” 袁纲一愣,没想到穆云铮转变如此之快,轻轻叹息一声,道:“起来吧。” 穆云铮道:“方才说起剑舞,我想起一件事.....剑舞既然也是你派去的奸细,当日丢镖也是你安排的了?” 袁纲道:“不错,是我给聚仙寨放的消息。” 穆云铮叹道:“师父这一招够狠的呀!” “不知绍元知道了后会怎样?” 袁纲沉默不语。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远处,也是良久不语,过了半晌,忽然笑道:“看来弟子得先陪小陵走一趟天南,才能回长空盟见素青雪,是不是?” 袁纲颔首道:“不错。” 穆云铮道:“既然师父已收下弟子,那弟子有事便不能瞒着师父了.....弟子有一事向师父禀告。” “弟子觉得金水城济世堂的谷寿春,身份十分可疑。” 袁纲道:“说来听听。” 穆云铮道:“弟子有个大胆的猜测.....谷寿春就是失踪的‘鬼手圣医’萧让.....同时也是聚仙寨的大寨主。” 袁纲道:“你这个猜测确实很大胆,你发现了什么?” 穆云铮道:“没有,弟子只是根据萧让失踪的时间来推测。” “萧让四年前失踪,聚仙寨三年前重新冒出来。” “萧让失踪后,用一年的时间筹建聚仙寨,也不无可能。” “再说谷寿春,他是金水城有名的大夫,也是有名的大善人,但弟子却觉得他的医术有些邪性,他竟然做出神龙乌金丸高价售卖.....这可不是什么好药,也不是大善人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金水城赚钱的商铺,几乎都被聚仙寨霸占了。” “济世堂这种百年老字号,聚仙寨为什么不动?难道善心大发?” 袁纲听完,沉吟良久,颔首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派人盯着他。” 穆云铮叹道:“希望师父这次派出去的人精明一些,不要像春和山庄外面那群蠢货一样.....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袁纲微微皱眉道:“知道了。” 穆云铮道:“弟子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师父!” 袁纲道:“哦?” 穆云铮道:“弟子刚才说了,金水城中赚钱的商铺都是聚仙寨的产业.....其中,最赚钱的是飞鹰赌坊、倚红拢翠阁、鹏香楼。” “师父不是说,长空盟一向不富裕么,将这三处产业收到自己手里,保管以后财源滚滚而来。” 袁纲闻言,目光闪动,忍不住笑道:“为师得徒儿一人,足胜千军万马。”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飞鹰赌坊、倚红拢翠阁、鹏香楼,穆云铮本打算以后悄悄收到自己手里,但可惜自己手上没有可信之人,此次天南之行,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与其夜长梦多便宜了别人,不如送给袁纲。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师父过奖.....弟子也是为了在素青雪面前表现表现,日后见面,她也能对我好一点。” 袁纲道:“青儿会喜欢你的。” “只是.....倚红拢翠阁和飞鹰赌坊并不是正经生意,若是让人知道长空盟做这种生意,怕是会影响长空盟的名声,让江湖同道耻笑啊。” 第五十八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穆云铮笑了,暗自忖道:“老狐狸.....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穆云铮笑道:“师父当真是思虑万全。” “师父不是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想必长空盟用钱的地方很多,一定需要这三家的收入。” “师父若想保全名声,只需暗中接管便是。” “这三家的老板,都是江湖中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聚仙寨已经没了,投靠长空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只要师父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想必他们不会负隅顽抗。” 袁纲颔首道:“好.....好徒儿,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语罢,师徒二人一起走回前寨。 ..... 夜已深。 济世堂后院密室。 床上盘膝赤膊坐着一个男人,此人满头赤发,浑身是伤,伤的最重的地方在胸前,胸前赫然插着一支金翅羽箭。 谷寿春站在他面前,手上握着一把小刀,正在用火烤着给小刀消毒。 消完毒后,谷寿春用小刀剜开伤口,将箭从男人身上取出,再为他敷上伤药包扎好。 这支箭,嵌在肋骨里,剜肉剔骨之痛,赤发男人竟一声不吭,怒目圆睁,目中的怒火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业火,想要烧尽一切敌人。 谷寿春看着他微微颔首道:“仇恨果然是种可怕的东西。” 赤发男人一拳捶烂了面前的药罐,怒吼道:“袁纲、穆云铮,我一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秦萧翼从聚仙寨后山悬崖跳下来,不但没死,还自己跑来了济世堂。 人总是要给自己留条退路的,后山悬崖就是秦萧翼给自己在聚仙寨留的退路,悬崖下有铁索,跳下悬崖后抓住便能顺着铁索爬下山。 当然,这条退路十分凶险。 谷寿春劝慰道:“二弟先好生养伤,等伤养好后,他们一定会死在你手上!” 秦萧翼长叹一声,道:“大哥,我.....我对不起你,我不但没守住山寨.....连山寨积攒多年的财宝也没来得及运走。” “我实在是无能啊!” 谷寿春和颜悦色,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缓缓道:“这不怪二弟,连我也没想到袁纲能请动金元武卫。” 秦萧翼嘶声道:“若没有金元武卫,就凭长空盟那些废物绝对攻不破我们的聚仙寨。” “欸.....更可恨的是穆云铮那小子,他在山寨这么久,我竟没有识破他,就连他的武功入了八荒高境,我都不知道!” “我.....我竟被一个小子骗的团团转。” 谷寿春笑道:“二弟话不可这么说,那小子在寨中这么久不是也没有查出我的身份么。” “这一局我们并不算彻底输了。” “说起来,此事是我大意了。” “数月前,这小子曾来我这里看病,当时他身中蛊毒.....他所中之蛊,来自南诏五仙教,中原无人会用。” “所以,我以为他是得罪了五仙教的人。” “现在看来,可能是袁纲给他下的蛊,用来控制他。” 秦萧翼听完,叹道:“大哥.....此事你怎么从未和我说过?” 谷寿春道:“我躲在暗处虽无人知道我的身份,但因为如此,给你传递消息也十分不便,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每次传递消息,都捡重点的说,当时看来,此等小事我说来作甚?” 秦萧翼叹息一声,道:“也是,即使大哥告诉了我,我想必也和大哥一样,怎么都不会把他和袁纲联系到一起。” 二人久久无言。 这间密室在济世堂后院,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屋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气窗通风透气。 一缕皎洁的月光,从气窗洒下来。 忽然间,气窗上有影子一闪,谷寿春手里的小刀射了出去。 小刀从气窗飞出,气窗外传来一个淡漠的人声。 “萧兄,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在这金水城当起了大夫。” “大隐隐于市.....小弟找你找的好苦啊。” 谷寿春怔了怔,冷哼一声,道:“我若不躲起来,早就被你害死了。” 秦萧翼皱了皱眉头,道:“大哥,是谁要害你?” 谷寿春没有回答,冷冷道:“进来吧。” 谷寿春拨动密室铁门的机关。 门开后,江独鹤负手站在门口,月色如银,照的他一身银白。 谷寿春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江独鹤走进密室,嘿嘿笑道:“看来萧兄是希望我真死。” 秦萧翼握着拳头,全身戒备,提防着江独鹤伤害谷寿春,但他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因为他听不懂二人的对话。 江独鹤瞧了他一眼,笑道:“眼前的谷大夫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手圣医’萧让!” “看样子秦寨主好像还不知道。” 秦萧翼皱起了眉头,问道:“大哥,你真是‘鬼手圣医’萧让?” 谷寿春微微颔首,负手叹道:“不错,我就是萧让。” “二弟,我并不是有心瞒伱的.....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秦萧翼怔了怔,随即朗声道:“不管大哥是萧让还是谷寿春.....大哥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弟永远听大哥的吩咐。” 谷寿春闻言,握住秦萧翼的手,这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动容道:“好二弟!” 秦萧翼霍然瞪着江独鹤,冷冷道:“大哥隐姓埋名化身谷寿春,是否为了躲避这厮?” 谷寿春缓缓叹道:“不是躲他还能是躲谁.....我若不躲起来,早被他害死了.....当年,他约我去对付梅花盗.....” 当年,江独鹤召集十大高手,追捕梅花盗,表面是为了铲除大恶,为江湖除害,其实不过是他觊觎梅花盗的宝藏。 梅花盗是神游化境的高手,但白首山一战,还是不敌十大高手联手,被打成重伤废去武功,十大高手也有多人重伤,江独鹤和萧让骤然偷袭其他几位高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梅花盗武功被废,只能任由二人摆布,梅花双剑也落到二人手里。 二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向江湖宣称梅花盗已死,实则暗中把梅花盗带到江家密室,严刑逼供,逼他说出梅花宝藏的下落。 第五十九章 殊途同归 梅花盗有一女儿,他虽作恶多端,对自己女儿却是爱护有加,梅花盗深知宝藏是自己和女儿的护身符,若是说出宝藏的下落,自己和女儿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梅花盗和其女儿纵然受尽酷刑,也死不松口,江独鹤和萧让两个卑鄙小人,本就是互相算计,互相提防,梅花盗看出二人之间的嫌隙,三言两语便分化了二人,最终江独鹤和萧让反目成仇,厮杀起来,萧让不敌江独鹤,利用毒药掩护,带着梅花盗的女儿从江家逃走。 谷寿春向秦萧翼陈述完当年的旧事,秦萧翼满脸怒容,霍然起身,喝道:“大哥.....我替你报仇。” 秦萧翼一起身牵动了伤口,疼的脸色煞白。 谷寿春赶紧扶着他坐下,劝慰道:“二弟你有伤在身,千万不可动怒。” “都是些陈年旧事,我已经放下了。” “更何况江大侠今日来找我,也不是为了杀我。” 江独鹤静静看着二人,冷笑道:“几年不见,你的戏演的更好了。” “若不是早就认识你,我真以为你是个妙手仁心的大夫、肝胆相照的大哥!” 谷寿春轻捋胡须,淡淡笑道:“彼此彼此。” “说吧,你来找我何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独鹤长叹一声,道:“要找你还真是不容易.....我可是整整找了你四年。” “四年来,我的大徒弟江照,从江南找到塞北,从关外找到天南,一边找你,一边找丢失的梅花宝剑.....” “欸.....你说我们容易么?” 谷寿春嘿嘿笑道:“你的梅花宝剑当真丢了?” 江独鹤颔首道:“千真万确。” 谷寿春笑道:“我不信.....我宁愿相信伱这老狐狸把自己的命丢了,都不相信你把梅花宝剑丢了。” 江独鹤叹道:“看来一个人假话说多了,说真话的时候就没人信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也没有料到,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仆会出卖我。” “那老仆和贼人里应外合,盗取了我的梅花宝剑。” 谷寿春冷哼一声,道:“所以你的梅花宝剑丢了,就又惦记起了我的梅花宝剑?” 江独鹤道:“不.....我找萧兄,是想完成我们四年前未完成的合作。” “你我心知肚明,只有两把梅花宝剑合在一起,才能找到梅花宝藏.....你我只能合作!” 谷寿春笑道:“跟你合作?找到梅花宝藏,你再给我一刀?” 江独鹤道:“萧兄又何必说这种气话呢,难道你就不想找到梅花宝藏?” 谷寿春道:“梅花盗在你手上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有逼他开口?还用得着再找梅花宝剑?” 江独鹤叹道:“萧兄走后不久,梅花盗就死了。” 谷寿春嘿嘿笑道:“被你折磨死了吧?任你机关算尽,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江独鹤道:“到底是萧兄了解我,梅花盗死后,想找到梅花宝藏,只能先找到梅花宝剑,实不相瞒,江照已查出,我丢失的那柄梅花宝剑落在了天南王家手里。” “江某此来,想请萧兄陪我走一趟天南,助我夺回梅花宝剑。” “到时,我们便可一起去寻找宝藏。” 谷寿春闻言心中一动,眸光闪烁,但沉吟片刻,冷冷道:“天南王家可不是好惹的.....我如今虽不说大富大贵,却也是锦衣玉食,何必还要去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江独鹤哈哈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梅花宝藏是江某心中的一个结,此生若不看上一眼宝藏,江某死不瞑目!” “萧兄,我深知你与江某是同类人.....何必惺惺作态!” 谷寿春大笑道:“好,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便陪你走上一遭。” “我这辈子不看到宝藏,也是死不瞑目。” 江独鹤笑道:“好。” “萧兄.....我既已找到你,你何必还要戴着这张面具?难道你不想做回萧让了?” 谷寿春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道:“已经戴习惯了.....还是继续戴着吧。” 江独鹤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却欲言又止..... 两个败类一拍即合,虽然都不相信对方,但更不相信别人,在梅花宝藏这件事上,他们只能找彼此帮忙,毕竟,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也多一个人分宝藏。 江独鹤在济世堂待了七天,等秦萧翼伤势稍微好转些,江独鹤、谷寿春、秦萧翼,三人一起出了城,赶往天南,在他们心里,寻找宝藏更重要,而且他们元气大伤,暂时也无法向长空盟报仇。 长空盟在金水城附近采买粮草和物资,五天的时间,采买到二十多车,在江独鹤三人出城的前一天,穆云铮和宋陵游押送着出了金水城,目的地也是天南。 天南在大楚西南边境,和南诏接壤,从金水城到天南,需途经巴蜀、白龙口、云天岭,翻过云天岭,便是天南地界。 穆云铮一行五十六人,二十八辆马车,这些人中,武功过得去的就穆云铮、宋陵游、季杰、余惊秋。 季杰和余惊秋本不在这次剿灭聚仙寨的人员中,是特意从长空盟赶来,协助穆云铮和宋陵游护送粮草的。 “流云剑”余惊秋,是袁纲最小的七弟子,年刚弱冠,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生的倒是十分英俊,只是性子过于沉郁。 余惊秋和季杰骑马走在队伍最后,穆云铮和宋陵游骑马走在最前面开路。 进入巴蜀地界,路边稀疏的树木,换成了竹林。 五月的阳光,已有些毒辣,大地被烤的火热,穆云铮一行人进入了竹林。 林中不但没有阳光的照射,而且清风徐徐,凉爽了许多。 穆云铮和宋陵游骑马并肩走着,穆云铮始终一言不发。 “穆师弟,我.....” 宋陵游语声未了,穆云铮给了他一脚。 宋陵游笑了笑,道:“穆师弟,你还生气呢?” 穆云铮又给了他一脚。 宋陵游笑道:“穆师弟,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你入门最晚.....师门一向只看入门顺序,不看年纪,所以我就得叫你穆师弟啊。” 穆云铮道:“我气的不是这个!” 宋陵游继续笑道:“我知道,穆师弟气的是,师父既然派人来帮我们,为什么不把素师妹派来。” 穆云铮道:“是啊,为什么不把她派来?” “既然已经许给我了,让我们路上增进一下感情不好么?” “我看啊,师父就是在给我画饼充饥,根本不是真心要把素青雪许给我。” “你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第六十章 带路 宋陵游摇头笑道:“穆师弟你误会了,这我得替师父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派素师妹来。” 穆云铮道:“你说。” 宋陵游道:“咱们长空盟有四大堂:黄虎、赤蛇、白鸽、青犬。” “素师妹现在是青犬堂堂主,青犬堂主要负责刺探情报,每天有无数情报汇集到堂里,素师妹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青犬堂离不开素师妹,素师妹也没时间出来。” 穆云铮哼了一声,道:“是么?” 宋陵游道:“我骗师弟作甚?” 穆云铮笑道:“关于师父把素青雪许给我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陵游道:“师父此举虽是为了笼络穆师弟,但我觉得这是好事。” “素师妹今年二十有五,聪慧端庄,风华绝代,但一直未有意中人,穆师弟武功高强,风度翩翩,和素师妹正好相配。” 穆云铮笑了笑,道:“臭小子.....拍马屁的功夫跟谁学的?” 宋陵游含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穆师弟,你以后得称呼我宋师兄。” 穆云铮道:“师兄你个头!” 一望无际的竹林,穆云铮一行人走了一日也未走出去,不过这倒是好事,走在竹林中便不用受烈日暴晒。 夜里,一行人在竹林中安营扎寨。 这些粮草必须尽快送到天南的灾民手里,晚一日便多饿死很多人,是以这几日不停赶路,人困马乏。 穆云铮靠在竹子上休息,面前篝火闪动,映着他俊朗的脸上忽明忽暗,轻轻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当起了救世大侠。 宋陵游在一旁道:“穆师弟你叹什么气啊?有烦心事说出来听听,师兄替你排忧解难。”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道:“滚,离我远点。” 宋陵游就坐在穆云铮身边,还总时不时看他,宋陵游笑道:“穆师弟又想女人了?” 穆云铮忍不住笑了,道:“我在想你.....你为什么还是童子之身?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宋陵游一怔,笑了笑,道:“师兄我没有这种癖好。” 穆云铮道:“既然如此,离我远点!” 宋陵游笑道:“好吧,穆师弟你早点休息,今晚我守夜。” 宋陵游起身,去检查了各辆马车,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 竹林遮天蔽日,远处一片幽暗,夜风吹过竹海,沙沙作响,穆云铮倚在竹子上,渐渐进入梦乡。 忽然,被喊声惊醒,穆云铮一下子蹦起来,只见远处黑暗中,好多闪动的火把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俨然要将他们包围。 来人上百,手持火把,围住了穆云铮等人,却没有动手。 本以为是绿林山贼来劫粮,当穆云铮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又坐了下来。 长空盟的弟子一个个抽出刀剑,保护粮车。 来的并不是山贼,看样子只是一群逃难的流民,男女老少都有,手里都拿着竹棍,一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看到长空盟弟子个个手持刀剑,他们脸上明显带着畏惧,可看到这么多粮车,眼里又发出了光。 为首的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走出来道:“我们不想伤人.....只要你们把粮食留下,我们保证放伱们平安离去。” 宋陵游大声道:“这些粮食是送往天南救济灾民的,岂能给你们?” “你们是何人?” 老者欢喜道:“我们就是从天南逃难出来的.....既然你们要去救济灾民,那就先救救我们吧!” 宋陵游道:“此话当真?” 来人纷纷叫道:“当真。” “是啊,我们都是从天南逃难逃到这里的。” “公子,你看我们一个个拖家带口,若不是逃难,怎会半夜至此啊。” 宋陵游目光望向穆云铮,穆云铮面无表情。 宋陵游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们留下几袋粮食。” 来人闻言,纷纷道谢。 宋陵游先派人用自己带着的锅,煮了一大锅粥,给灾民暂解燃眉之急。 粥熬出来后,几人共用一碗,丈夫喂着妻子,母亲喂着儿子。 老者端着一碗粥,坐到宋陵游身边,道:“老朽鄙姓王.....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宋陵游道:“王老伯,晚辈宋陵游。” 王老头颔首叹道:“公子可真是及时雨啊,若不是遇到你们,我们这些人真要饿死在这林中了。” “老朽在此谢过公子.....” 穆云铮靠在竹子上闭目养神,听着他们的谈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宋陵游道:“王老伯不必客气。” “王老伯既从天南而来,不知那里灾情如何?” 王老头叹了口气,道:“沧澜江决堤加上多日暴雨,天南一片汪洋,死伤无数。” “洪水退去后,我们的家园被毁,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的天南已是饿殍满地。” 宋陵游轻轻叹息一声,道:“真希望明天就赶到天南!” 王老头道:“想来公子对去天南的路也不熟吧?就让老朽来给公子带路吧,这样也能早点把粮食送到灾民手里。” 宋陵游抱拳道:“如此自然是好,只是王老伯刚从天南逃出来,如今又要返回去,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王老头道:“无妨。” “公子从未到过天南,却不远万里来拯救天南。” “老朽身为天南人,更是义不容辞。” 宋陵游道:“老伯高义,在下先行谢过。” 翌日。 其他灾民继续去逃难,宋陵游发给他们每人数斤粮食,足够他们吃上几日,王老头带路,穆云铮一行人继续赶往天南。 出了竹林,到了巴蜀名城锦官城,过了锦官城又走了几日,便出了巴蜀地界。 出了巴蜀,接下来要走白龙口,出了白龙口翻过云天岭就到了天南,穆云铮看地图,也就还有两三日的路程。 白龙口乃是一线峡谷,穆云铮看地图标注,峡谷上方和谷底都有路,两条路都可通往云天岭,只是走峡谷上方路程远一些,为了赶时间,王老头带车队走的谷底。 白龙口峡谷远远看去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峡谷长数百丈,高数十丈,谷底道路宽不足两丈,光秃秃的峭壁,只有零星野草,峭壁之上时不时有碎石滑落。 白龙口峡谷光线晦暗,穆云铮和宋陵游走到峡谷口,一群乌鸦急速飞出。 第六十一章 一帮蠢货 宋陵游勒马停下,看着穆云铮道:“此地地势险要,我们是否先去探探路?” 穆云铮道:“如此险要之地,可真是个设埋伏的好地方。” “若有贼人想打我们的主意,这里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王老伯.....你说是么?” 王老头笑道:“两位公子说得是,此处地形确实险要,不过老朽来往数十次却从未遇到过贼人,两位公子多虑了。” “时间紧要,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穆云铮道:“王老伯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道:“穆师弟,真的不用先去探探路?” 穆云铮道:“王老伯不是说了么,时间紧要!” “走吧。” 穆云铮当先打马走进峡谷,车队慢慢跟上,长长的峡谷,车队走到一半时,峭壁上有碎石掉落,紧接着一阵滚木礌石从峡谷上面砸下来,马嘶鸣,人喊叫,登时一阵慌乱。 穆云铮轻踩马背飞身掠起,剑光一闪,剑气纵横,落下的滚木礌石被击的粉碎,落在马车的只剩下了粉末。 滚木礌石结束后,又是一阵火箭,贼人竟然用火攻,看来不是想劫粮,倒是想毁粮,只是这火箭射在粮车上,箭头上的火立刻熄了。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穆云铮早有准备,每辆粮车上都盖着三层厚厚的油布,水火不侵,寻常刀剑一时也砍不透。 箭雨过后,峡谷上方又扔下数条绳索,一群黑衣人顺着绳索飞速滑下,来人个个蒙着黑巾,一下到谷底,便冲向粮车。 长空盟弟子迅速迎敌,双方登时战成一团,宋陵游护在车队前头,季杰和余惊秋护着后头,穆云铮剑气纵横,一剑斩杀数人。 穆云铮飞身跃回马背上,大声道:“滚木、礌石、火箭,就不能来点新鲜的么?” “天南王家,不过如此!” 黑衣人中无人应答。 穆云铮又道:“在下既已识破尔等身份.....还不住手!” “想不到天南王家竟是一群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 穆云铮话音落下,黑衣人中有人比了个手势,数十名黑衣人瞬间聚到一起,和长空盟弟子相对而立。 为首的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面目,是个年轻人。 此人大声道:“既已识破我等身份,那便让你死个明白,在下天南王家王鹤云.....你到了地府可千万记住仇人的名字!” 穆云铮轻轻一笑,天南王家名头虽响,却也是祖辈打下来的,近年来天南王家从未出过高手,显然已开始没落。 王鹤云道:“我且问你.....你怎知我们是王家人?” 穆云铮笑道:“在这方地界能出动这么多好手,除了唐门便是天南王家。” “唐门精通机关暗器,若是唐门出手,此刻我等怕是已被重创。” 穆云铮说话间,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王鹤云怒道:“你敢小瞧我天南王家,今日我便让你尝尝我们王家的厉害。” 王鹤云正欲动手。 宋陵游喝道:“久闻天南王家乃是江湖侠义之辈。” “我等长空盟弟子募集粮草赶往天南赈灾,王家为何要对我等下此毒手?” 王鹤云冷笑道:“杀的就是长空盟,你们长空盟敢把手伸到天南来,我便斩断你们的手!” 宋陵游皱着眉头,道:“王兄误会了,我等此番前来,只为赈济灾民,绝无染指天南之心啊。” 王鹤云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今日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鹤云一声令下,王家弟子再次冲上来,宋陵游只能迎敌,双方又厮杀起来。 穆云铮坐在马上,看了一眼躲在石壁下的王老头,忽然掠到他身边,道:“王老伯,你还要装下去么?” 王老头蹲在地上抱着头,疑惑道:“公子在说什么?老朽怎么听不懂?” 穆云铮道:“你听不懂谁能听懂?” “伱也是王家人,是你故意把我们带到王鹤云的埋伏里来的。” 王老头道:“老朽是姓王,当然是王家人,可我不知道这里有埋伏啊。” 穆云铮轩眉一敛,喝道:“装腔作势,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 说话间,穆云铮一剑刺向王老头,剑到眼前,王老头身子忽然往后一缩,动作轻灵迅疾,哪还像是个老头。 王老头站起身子,嘿嘿笑道:“你怎知我是王家人?” 穆云铮道:“我们相遇的竹林已离天南很远,这一路灾民乞讨也好,挖野菜也好,怎么都不会饿死。” “更何况竹林之中满是竹笋,你们不挖竹笋来吃,却冒着风险,向我们一群江湖之人下手,岂非自寻死路?” “所以,一定是你混在灾民中,挑唆他们向我们动手。” “这样你便能找机会,混到我们的队伍中。” “先前我还只是觉得你有些可疑,但你主动提出给我们带路,还把我们带到这峡谷险地,我便知你一定有问题。” “既然埋伏在这里的是天南王家,那你一定也是王家的人。” 王老头笑道:“你猜对了。” 穆云铮道:“你混在灾民中,接近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带到你们的埋伏中,这我能理解。” “只是长空盟与天南王家无冤无仇,王家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若不是我们早有准备,方才粮食已被你们烧毁。” “这些粮食一毁,会有多少灾民饿死你不知道么?” “久闻王家是侠义之辈,这样的结果真是你们想看到的么?” 王老头一怔,叹道:“当然不是.....我们王家早已倾尽人力物力在天南赈灾。” “倒是你们,假仁假义的长空盟,竟然假借赈灾之名,妄图染指天南王家。” “沽名钓誉,不顾灾民死活,你们全都该死。” 王老头目中精光闪烁,布满杀机,待要冲向穆云铮。 穆云铮喝道:“慢着!” “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王老头截口道:“死到临头,还在狡辩!” 王老头话音未落,不由分说的攻向穆云铮,这老头武功着实不弱,看样子练的是内家绵掌一类的武功,身法轻灵,内力浑厚,若是被他双掌击中,必然筋断骨折,五脏六腑也会受到重创。 可惜啊,武功虽不错,脑子却不好使,这帮蠢货,一定是被人当枪使了,穆云铮心知,这其中必有误会,不想伤了王老头,故而一再留手。 白龙口峡谷之外,有三人躲在暗处远远望着这场战斗。 “大哥这招借刀杀人简直太妙了,借天南王家来对付穆云铮,这小子就算不死,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反过来,他如果有本事重创王家,那我们去王家盗取梅花宝剑,就更容易了。” “哈哈哈.....最好他们来个两败俱伤!” 第六十二章 偷袭 江独鹤、谷寿春、秦萧翼从金水城出发后,赶上了穆云铮的车队。 都是去天南,一方去天南赈灾,一方去天南盗取梅花宝剑。 谷寿春心生一计,散给王家消息,长空盟也知他们手里有梅花宝剑,要来攻打天南王家,夺取梅花宝剑,王家手里有梅花宝剑,本是极隐秘之事,他们自己不知消息为何会泄露,紧张手里的梅花宝剑,只能先下手为强! 此时,三人就在暗处看着天南王家和长空盟厮杀。 穆云铮和王老头交手数十招,一直只守不攻。 王老头喝道:“好小子,接我几十招还不出手,莫非你看不起我老头子?” “快出手!” 穆云铮道:“晚辈说过,这其中必有误会,晚辈不想和前辈伤了和气。” “前辈请听晚辈一言。” 王老头眼见穆云铮一再相让,不像是歹人,稍一思忖,翻身倒掠一丈,住手道:“也罢,你有话便说吧。” 穆云铮道:“多谢前辈。” “不知前辈从何处得来长空盟要攻打王家的消息?” “就算我长空盟要攻打王家,总得有个由头,不知这由头是什么?” 王老头道:“消息自然是王家探子探来的.....至于这由头,你心知肚明。” 穆云铮叹息一声,此时更加确定,这当中必有误会,必是有人故意挑拨天南王家和长空盟厮杀,这两家都是江湖大派,一旦火拼,不知要死多少人,更何况穆云铮也不想被人当成棋子。 穆云铮飞身而起,剑光一闪,峡谷峭壁之上一块巨石滚滚砸下,长空盟和王家的弟子都纷纷躲避,待巨石落下,将双方分割开来。 穆云铮立在巨石之上,大喝道:“住手!” 穆云铮一声暴喝,如鹤鸣九霄,声震峡谷,震耳欲聋,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穆云铮朗声道:“王少侠,且听在下一言。” “我等此来天南确实只为赈灾,绝无半分染指天南之心。” “然而却有奸佞之徒假传消息,引起两派火拼,在下目前无法自证清白,但为了避免干戈,在下愿将这二十几车粮食交于王家。” “请王少侠将粮食运往天南救济灾民。” 王鹤云一怔,问道:“你要将粮食交给我们王家?你在耍什么花样?” 宋陵游道:“穆师弟,你要将我们辛辛苦苦运来的粮食交给他们?” 穆云铮道:“天南王家,素有侠名,仗义疏财,扶危济困。” “方才王老伯说王家已在倾尽人力物力赈灾。” “我们此来也是为了赈灾,两家目的相同,我相信这些粮食交给王家,王家一定能发放到灾民手里。” “至于我们这些人。” “其他人原路返回,你我二人跟随王少侠去天南,查出造谣之人,化解这场误会。” 宋陵游叹了口气,道:“穆师弟言之有理。” “我们愿意交出粮食,证明自己的诚意,王少侠,这下你该相信我们了吧?” 王鹤云沉吟片刻,道:“你们真的愿意把粮食交给我们,就你二人随我们回天南?” 穆云铮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王鹤云缓缓点头,目光望向王老头。 王老头点头道:“二公子,先前的事细细想来,确实值得怀疑。” “如今,二位少侠愿意把粮食交给我们,并且只他二人随我们回天南,足能证明诚意。” “天南的灾民需要这些粮食救命.....我看,就依他们说的行事吧。” 王鹤云道:“好,那就依泰叔所言。” “二位少侠,把粮食交给我们吧。” 穆云铮微微颔首,一剑劈碎巨石,二十八车粮食,一辆一辆转交给王家的人,长空盟弟子交完粮食退到一边。 王鹤云和穆云铮、宋陵游站在一起看着粮车交接,王鹤云忽然道:“别以为这样我就能信你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天南的灾民。” “到了天南,若是查出你们依然图谋不轨,到时伱.....你.....你.....” “小心!” 王鹤云说话间,远处一只毒镖朝他射来,众人猝不及防,电光火石间,穆云铮黄泉一挥,想替他挡住,但终究是慢了一步,毒镖擦着黄泉剑射中了王鹤云的咽喉。 王鹤云这个“你”字再也说不出口了。 见血封喉,他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倒在了地上。 毒镖是从长空盟弟子的身后射来的,穆云铮霍然望向人群,只见在长空盟弟子身后,远远有个红影一闪,消失在峡谷之外。 “二公子!” 一切发生的这般突然,王老头名王泰,眼见少主身死,狂吼道:“卑鄙小人!” “老朽跟你们拼了!” “给二公子报仇!杀!” 天南王家的人闻言,疯了似的冲向长空盟的人,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宋陵游变色道:“王老伯住手!”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王老伯.....” 王家的人再也听不进半句,毒镖是从长空盟弟子的方向射来的,王泰以为长空盟不过是假意交出粮食,让他们放松戒备,其目的就是为了偷袭王鹤云。 王家的人已经杀红了眼,长空盟的人若是再留手,死的只能是自己。 到了这一步,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 穆云铮大声道:“不必留手,杀!” 王家来的人除了王泰和王鹤云,并无高手,峡谷中这一场血战,终究是长空盟占了上风。 王泰眼见不敌,命众人断后,自己背起王鹤云的尸体,飞身逃出峡谷。 断后的王家弟子还剩五人,长空盟弟子连死带伤,加起来也有七八人,眼见同伴身死,他们一心为同伴报仇,将剩下的王家五人全部围杀。 宋陵游还想拦着,硬是没有拦住。 白龙口峡谷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王家来的人只剩下王泰一个活口逃走。 王鹤云是天南王家家主王鸿渐的二儿子。 此番一战,长空盟和天南王家算是彻底结下了仇怨。 众人清理战场,继续赶路。 宋陵游和穆云铮并辔而行,长叹一声,道:“马上就到天南了。” 穆云铮淡淡道:“怕了?” 宋陵游道:“不怕,我.....我只是生气,王鹤云不是坏人,就这么死了.....而且,这盆脏水还泼到了我们长空盟头上。” “是谁如此歹毒?难道跟我们长空盟和天南王家都有仇?” 穆云铮轻叹道:“借刀杀人,确实歹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第六十三章 杀鸡儆猴 宋陵游道:“穆师弟此言何意?” 穆云铮道:“方才王鹤云死的时候,你没看到弟兄们身后峡谷岩壁处有个红色人影么?” 宋陵游道:“我.....好像看到了,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穆师弟看清是谁了?” 穆云铮道:“没有,但我猜是秦萧翼。”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道:“难道他真的没死?” 穆云铮道:“我从来就不相信他死了.....不过,我猜他这次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应该是冲着王家去的。” “只是半路碰到了我们,干脆来个借刀杀人,让我们火拼,他坐收渔人之利。” 宋陵游颔首道:“穆师弟说的有道理。” “但听说王家如今的存粮、财物,几乎都用来救济灾民了,如今的王家应该十分拮据,不知秦萧翼看中了王家什么?” 穆云铮道:“这就只有到了天南慢慢查探了。” 出了白龙口,到了云天岭,云天岭山势虽不高,但漫山遍野全是红土红岩,山上气候十分干燥,寸草不生,整个云天岭如同一个大火炉,连棵遮阳的树木都没有,上到山顶之时,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衣衫尽湿。 山顶举目眺望,天南尽收眼底。 沧澜江江水滔滔,犹如万马奔腾,横穿整个天南,玉龙雪山白雪皑皑,耸然伫立,山顶是亘古不化的冰山,山脚隐隐能看清一座城堡的轮廓,那便是天南王家的玉龙山庄。 穆云铮坐在山顶长舒一口气,骂道:“真后悔答应老狐狸加入长空盟,我这还没到天南就已经累的只剩半条命了。” “到了天南恐怕也是危机重重,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到素青雪还不一定呢。” 宋陵游笑道:“穆师弟一定能活着回去和素师妹相见。” “我倒是很感谢师父这个决定,和穆师弟一起出来,我觉得很开心。” “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我们联手也一定能闯过去!” 穆云铮抖了抖身子,笑道:“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一行人在山顶休息够了,缓缓下了云天岭,下了云天岭也就到了天南,天南是大楚最西南的的一个县,县外西南五十里是玉龙关,出了玉龙关便是南诏。 天南虽然地处偏僻,但这里四季如春,花开成海,故而历来盛产各种香料,常常有很多商贩不远千里来此采购香料,这里原本十分富足。 但天灾无情,如今这一切都毁了,整个天南墙倒屋塌,百姓流离。 穆云铮他们的车队一到天南,便有很多人围着他们看,这些原本都是天南的百姓,如今已经成了灾民,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如乞丐,路边的人越来越多,看到这一队粮车,灾民就像是一群饿极的狼,眼里发出了光。 在饥饿面前,没有人能够恪守道德,也没有人会怕死,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所以,他们冲了上来。 粮食遭到哄抢,宋陵游他们只能阻拦,否则只能引起大乱,更会糟蹋粮食。 宋陵游一面打退他们,一面喝道:“大家不要抢.....不要抢!” “这些粮食本来就是给你们的,人人都有份。” “大家保持秩序,排好队.....” 没有人听宋陵游的话,整个天南的灾民仿佛都冲了过来,疯抢粮车,体弱的人已经被挤倒在地,互相踩踏,人群中满是孩子的哭声。 长空盟的人,终究不想伤人,被几个青壮男子冲到了粮车前,他们站到粮车上扯开油布,扒开粮袋,粮食散落一地。 “粮食.....有粮了。” “终于有粮了!” 众人见到了粮食,更加拼命拥挤。 穆云铮冷眼旁观,叹息一声,剑光一闪,爬到粮车上的三个青壮男子瞬间跌了下去,鲜血四溅,溅到周围灾民的脸上、身上。 见了血,灾民终于安静下来! 穆云铮骑在马上,冷冷道:“这些粮食本来就是来救助你们这些刁民的。” “排好队,人人有份。” “但若再有人抢,休怪我剑下无情!” 人群之中,鸦雀无声。 宋陵游叹了口气,大声道:“就在这里开始领粮吧.....大家排好队!” 谁都想排的靠前一点,宋陵游语声未了,灾民又开始争抢着排队。 穆云铮提起一口真气,喝道:“都给我站住!” “老人和孩子排在前面,年轻力壮的往后排。” “谁敢不守规矩,杀!” 方才的杀鸡儆猴到底是有效,穆云铮此言一出,众人也不再推搡拥挤,虽然眼中满是焦急,但也慢慢排起了长队。 宋陵游就地卸下粮食,长空盟弟子开始把粮食分发给灾民。 此地还未到县里,还在城墙之外,墙上还有洪水退去的痕迹,穆云铮下了马,坐在树下的阴凉里休息,被他杀死的三人,尸体也搬到了路边。 宋陵游朝穆云铮走来,看了眼旁边的尸体,叹道:“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家园被毁,已经够可怜了,抢粮车只是因为太饿了。” “穆师弟就这么杀了他们.....实在过于冷血无情!” 穆云铮冷冷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们是很可怜。” “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 宋陵游蹙眉道:“穆师弟,你.....” 穆云铮截口道:“若不杀一儆百,像你这般妇人之仁,任由他们推搡践踏,只会死更多的人。” “我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宋陵游无法否认穆云铮的话,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走去帮着众人给灾民发放粮食。 穆云铮在树下坐了半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朝他跑来,男孩手里的树叶折成漏斗形状,里面装着水。 男孩跑到穆云铮身边,捧着水道:“谢谢哥哥给我们送来粮食,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哥哥,喝水。” 穆云铮接过漏斗里的水,端到嘴边,忽然推给男孩,笑道:“哥哥不渴,还是你喝吧。” 男孩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嘻嘻笑道:“我喝过了,这是给哥哥的。” “哥哥,你喝。” 穆云铮笑了笑,手一翻将水洒在了地上,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忽然从衣服里拿出一把菜刀,砍向穆云铮。 穆云铮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男孩挣扎着爬了一下没爬起来,原本开朗的笑容变的满含怨毒,瞬也不瞬的瞪着穆云铮。 第六十四章 该死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小小年纪,好毒的心肠,竟然会下毒和偷袭。” “要是换做普通人,恐怕还真要栽在你手里了。” “你为什么想杀我呢.....我猜猜。” 穆云铮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具尸体,道:“那里面有你的亲人?” 男孩咬了咬牙,一字字嘶声道:“你杀了我爹!” 穆云铮淡淡道:“我说过了,是你爹运气不好。” “你爹确实是我杀的,你找我报仇也是天经地义.....但可惜,你报不了仇。” “快滚吧。” 男孩还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瞪着他。 穆云铮道:“你再不滚,我狠起心来便将你斩草除根。” 男孩缓缓站了起来,表情悲痛、无奈却又满含仇恨,大声吼道:“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你.....伱记住,我叫陆空青!” 男孩说完,踉踉跄跄的跑去。 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穆云铮暗自忖道:“收到父亲的死讯没有过度悲伤,立刻想到报仇的法子,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毒药.....他那仇恨怨毒的眼神,也看得人不害而栗。” “这个小东西,真是不简单,长大必成祸害!” 穆云铮忽然后悔放他走,不由的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却被宋陵游拦住了。 宋陵游冷冷道:“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也听到了。” 穆云铮道:“哦?所以?” 宋陵游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杀他。” “像你自己所说,他找你报仇是天经地义.....若是将来你死于他手,那是你运气不好。” 穆云铮一听,大笑道:“好,我放过他.....我等着他!” 二人说话间,旁边来了七八个衙差,衙差一来便开始驱赶领粮的灾民,为首的衙差用刀鞘在人群中指指点点。 “谁允许你们在此放粮的?” “凡是外地援助天南的粮食,一律运到县衙,再由县衙统一发放,你们懂不懂规矩?” “来人,把粮食运回县衙。” 宋陵游眉头一皱,冲过去喝道:“且慢!” “这位差爷,您这话是何道理?” “这么多父老乡亲在此等候领粮,若是您把粮食运回县衙,岂非让他们继续挨饿?” 灾民一听,纷纷呼应。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粮食,你们又要抢走。” “你们想饿死我们啊。” “他们有粮不给咱们,现在又来抢咱们的粮.....反正没有粮食我们也要饿死,干脆跟他们拼了。” 衙差一听,抽出佩刀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煽动作乱。” “县太爷有令,煽动作乱者格杀勿论。” 衙差一刀劈向方才喊的最大声的灾民,灾民一声惊呼,眼一闭,举起胳膊抵挡,宋陵游碧玉刀一挥,替那位灾民挡住这一刀,怒道:“当差本应除暴安良,保境安民,你却将屠刀伸向百姓,简直岂有此理!” 衙差哼了一声,道:“臭小子,你敢阻挠公差办案,我看你是活腻了。”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宋陵游道:“我先拿下你!” 宋陵游怒从心中起,三下五除二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 衙差爬起来叫嚣道:“你.....你.....你等着。” 八名衙差连滚带爬的跑了,灾民“呸”了一声。 “狗仗人势,不顾百姓死活,早就该死了!” 宋陵游叹息一声,继续放粮。 太阳西沉,暮色四合,黑暗开始笼罩大地,领粮的灾民都已经领到了粮食,人渐渐散去,宋陵游也慢慢松了口气,正准备坐下休息时,一队身披铠甲的兵士,浩浩荡荡走来,看人数不下百人,领头的将军骑在马上。 这些兵士是玉龙关的守军。 将军一脸横肉,肚子都快挺到了玉龙山,一来便喝道:“听闻有刁民在此作乱,来人,全部给我拿下!” 兵士将宋陵游等人围了起来。 宋陵游叹了口气,道:“这位兵爷,您误会了,在下等人来此乃是为赈济灾民,绝无作乱之心。” 将军看到剩下的这几车粮食,眼睛一亮,嘿嘿笑道:“本将说你是刁民,你就是刁民!” “来人,全部拿下。” 长空盟弟子一听,纷纷抽出兵器。 将军喊道:“拘捕者,格杀勿论!” 宋陵游叹息一声,不敢和众多兵士冲突,否则自己真成了逆贼,而且一旦动起来手来,长空盟弟子又会有人死伤,思忖再三,宋陵游只好弃械,本想和穆云铮商议一下,一回身,穆云铮却不见了踪影。 宋陵游等人被押进了县衙牢房,这县衙的牢房在他们来之前,空无一人,想必都已经饿死,他们一来,正好把牢房填满了。 宋陵游运来的粮食,被那群兵士带到了天南县衙。 将军到了县衙,径直去了后院,后院厅中,不但有丝竹管弦之声,还有美人娇美的劝酒声,将军一进来,便有美人迎了上来。 “将军回来了。” 须发皆白,行将就木的天南县令坐在正中,左拥右抱。 县令嘻嘻笑道:“李将军辛苦了。” “听说这次的粮食不少?” 李将军抱着美人,笑道:“确实不少.....够咱们用上一段日子了。” “哈哈.....好。” 二人同时大笑起来,躲在房梁上的穆云铮也笑了。 方才,他见情况不妙便躲了起来,之后一直跟着这位李将军回来。 此刻,天南饿殍满地,县衙里却是彻夜笙歌,桌上摆满金樽玉酒,美味佳肴。 夜深了。 将军和县令酒醉饭饱,醉眼惺忪,各自拥着美人回了房..... 翌日。 天南城楼前,竟然挂着两具尸体,天南的百姓奔走相告,一大清早都围在城楼前观看。 “呸,死的好!” “这两个狗东西终于死了!” “是啊,这些年我们可被他们害惨了!” “不知是哪位大侠替我们百姓除害啊?” 同一时间,天南的县丞王县丞,亲自去牢房把宋陵游等人放了出来,王县丞在宋陵游面前躬身道:“少侠,昨夜县令和将军酒醉猝死,现在天南群龙无首,以后天南的赈灾事宜,全都有劳少侠了。” 宋陵游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直到出了牢房,才听明白昨晚发生的事,赈灾要紧,宋陵游不再推辞,径直去了县衙库房。 打开库房一看,宋陵游呆住了。 库房里堆满了粮食,比他们带来的都多! 第六十五章 有仇报仇 宋陵游紧握双拳,全身发抖,忽然一拳打烂了面前的桌子。 “小陵何故生气.....如今这里的粮食都归你管了,你该高兴才是。” 穆云铮施施然走了进来。 王县丞看到穆云铮,就像看到毒蛇猛兽,脸上一阵抽搐。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穆师弟,你.....是你.....” 穆云铮打断他道:“我什么?”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你还不赶紧开仓放粮?” 宋陵游重重点头,笑道:“我这就去。” 宋陵游接管了天南县衙,长空盟弟子全部住进县衙,每日定时定量向百姓放粮。 第一日放完粮后,宋陵游问穆云铮:“王家为什么没来找我们报仇?” 穆云铮道:“也许是怕了我们.....也许王家还有聪明人,知道这其中有误会.....也许他们在等待时机,等我们放完粮再动手.....” 后面,宋陵游连续放了七日的粮,天南的百姓算是暂时度过了难关,至少暂时不会饿死,手里有了粮,百姓开始忙着恢复家园。 宋陵游做了这样的大好事,天南的百姓对他感恩戴德,许多人家都想把家中未嫁的姑娘嫁给他,让他留下来做天南的女婿。 至于穆云铮,则是整日在县衙后院饮酒作乐,原先伺候县令和将军的美人,现在都在伺候穆云铮。 今日是王鹤云出殡的日子,穆云铮白天眼见王家送葬的队伍,从县衙门前走过。 穆云铮斜躺在软塌上,面前的门窗大敞,身边的红衣美人把一壶酒灌到他嘴里,深院月斜人静,今晚的月色格外宁静,通常情况下,过分的安静,往往是风雨前的征兆。 该来的总会来,穆云铮在等着。 夜空中,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院里一片漆黑,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数十名手持兵刃的大汉翻进了后院,门房里的长空盟弟子立刻迎了出来,双方厮杀在一起。 来人以王泰和一个紫衫少年为首,看到穆云铮后,径直冲了过来,穆云铮坐着不动,宋陵游、季杰、余惊秋先迎了上去。 王家人等到王鹤云入土才来为他报仇,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王家人看到长空盟确实是来赈灾的,王家本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所以给了长空盟七天时间赈灾,如今,天南已渐渐安定,但他们的仇也总是要报的。 但穆云铮却并不想和他们结下死仇,穆云铮确信自己那日在白龙口看到的是秦萧翼,这两日一直暗中派人出去查探消息,然而一无所获。 长空盟处处忍让,宋陵游一边招架一边喊道:“王老伯,王公子不是我们杀的。” “当日你也在场,是有人躲在暗处偷袭的王公子,不管我们的事。” 王泰怒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分明就是你们安排的人偷袭我家公子。” 宋陵游道:“这几天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来天南确实为了赈灾.....我们与王家无冤无仇,为何要杀王公子?” 王泰道:“贼喊捉贼,这就要问你了!” 紫衫少年接道:“我二哥已死,你们休要浪费唇舌,受死吧!” 王家人一心报仇,手段毒辣,宋陵游等人却是处处忍让,穆云铮大声道:“人家一心致你于死地,伱再不出手,便真要死在这里了。” 说话间,穆云铮飞身而起剑光一闪,斩杀王家五人,紧接着冲向紫衫少年。 粮食都已经发出,赈灾的事也基本结束,这两日便要离开天南,穆云铮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们如此不依不饶,穆云铮目中杀机凛凛。 王家只有家主王鸿渐是八荒高境,除了他,没人是穆云铮的对手,紫衫少年胸前很快挨了穆云铮一剑。 穆云铮淡淡道:“你是王鹤云的弟弟?” “你若再不滚,今晚王家便要绝后了。” 紫衫少年嘶声道:“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紫衫少年不停挥舞手中长剑,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穆云铮出手不留情,王泰扑过来缠住穆云铮,喊道:“三公子,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白白送死,快走。” 穆云铮冷冷道:“既然知道是送死,何必要来?” “现在想走?” “晚了!” 穆云铮剑如游龙,剑气从剑身激荡而出,逼退王泰,一剑刺向紫衫少年,忽闻一声大喝。 “住手!” 一个身穿华服,极有威严的中年男人,疾步来到后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容颜绝丽,明艳绝伦,走路似弱柳扶风,仪态端庄。 穆云铮收剑,倒掠一丈站定。 中年男人厉声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王家众人闻言,一个个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宋陵游收起碧玉刀,抱拳道:“想必前辈就是天南王家的家主王老前辈了。” “晚辈长空盟宋陵游,拜见王老前辈。” 中年男人颔首道:“老夫正是王鸿渐,宋少侠不必多礼。” 宋陵游朗声道:“前辈,令郎确实不是我们所杀,还望前辈明察秋毫。” 王鸿渐道:“我相信云儿不是你们所杀,此事当中必有误会.....我一定会查清此事。” 宋陵游松了口气,道:“多谢前辈,前辈若是有用得着在下之处,请尽管吩咐。” 紫衫少年闻言,心中不服,抬起头吼道:“爹,泰叔亲眼见到他们的人用毒镖射死了二哥,此事再清楚不过,有什么好查的?” “爹分明是怕了他们长空盟.....” 语声未了,“啪”的一声,王鸿渐一巴掌掴在紫衫少年脸上,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跟在王鸿渐身后的女子摇摇头,柔声道:“三弟,眼见不一定为实,当日听完泰叔的描述,我便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刚才看到这位少侠出手,我几乎可以确定,二弟绝不是他们所杀。” “此事必是有人栽赃嫁祸,想让我们两家厮杀。” 穆云铮冷笑道:“原来王家并不全是蠢货,还是有个有脑子的。” 女子轻轻一笑,道:“公子过奖了。” “爹爹也从不相信,二弟是被你们所杀,一直拦着三弟来报仇。” 穆云铮道:“那真是要多谢王老前辈了。” 紫衫少年冷哼道:“死的又不是你的亲弟弟,你当然不在乎了。” “你凭什么说二哥不是他们杀的?” 女子轻轻叹息一声,幽幽道:“就凭刚才那一剑。” “不管三弟承不承认,这位少侠的武功,都远远高过二弟、三弟.....他当时要想杀二弟,何必安排人偷袭,多此一举?” 第六十六章 王大小姐 穆云铮讥笑道:“没想到天南王家竟是阴盛阳衰,姑娘如此聪慧,两个弟弟却是糊涂蛋,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 紫衫少年一跺脚,怒道:“你说什么?”怒气冲冲的瞪着穆云铮,又瞪了女子一眼。 王鸿渐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脸无奈。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道:“穆师弟,不可胡言乱语。”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躬身道:“小女鹤宁.....鹤宁敢请公子收回此言。” “鹤宁不懂武功,在家中是最没用的,两位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只是两位弟弟年纪尚幼,遇事不够冷静。” 王鹤宁叹息一声,又道:“二弟已经没了,以后家里就全仰仗三弟了。” “三弟天资聪颖,好好磨练,日后必成大器。” 王鹤宁是王鸿渐的原配夫人所生,生下王鹤宁不久,王夫人便撒手人寰,这个紫衫少年名叫王鹤年,他和王鹤云是继室所生,两兄弟和王鹤宁同父异母,感情从不融洽。 王鹤宁身为长女,母亲早亡,自己不会武功,后面还有两个没脑子的弟弟,在王家的日子不好过,从小历练,说话比两位弟弟妥帖的多。 王鸿渐听了王鹤宁的话,轻轻叹息一声,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儿子有多少出息,做父亲的心知肚明,以后王家交到他手里,恐怕只能继续没落下去。 再看长空盟,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胜过自己的儿子? 王鸿渐神色黯然,眼睛一闭,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都给我滚回去。” 王鸿渐说着拂袖而去。 王鹤年一跺足,带着王家众人撤了。 王鹤宁在最后,朝着穆云铮等人盈盈一拜,转身欲走。 穆云铮道:“王大小姐且慢。” “令弟被杀,凶手将脏水泼到我长空盟头上,无论是你们王家还是我长空盟,都应该查出凶手对么?” 王鹤宁低声道:“当然了。” 穆云铮笑道:“我看王家也就大小姐一个明白人,这查凶手的事,还得落到大小姐身上,而长空盟,则由在下负责此事。” “我们,不妨一起追查。” “我相信,我们联手一定能很快查出凶手。” 王鹤宁淡淡道:“有劳少侠相助,既然如此,少侠明天便来玉龙山庄找我吧。” 王鹤宁再次盈盈一拜,转身走去。 宋陵游叹了口气,道:“王前辈和大小姐到底是明白人,还好化解了这场干戈。” “穆师弟,你当真要去追查杀害王鹤云的凶手?” 穆云铮道:“不然呢?” 穆云铮说着回了房。 翌日,清晨,穆云铮一早来到了王家的玉龙山庄,这玉龙山庄就在玉龙雪山脚下,一座古老的白色城堡,远看和白雪皑皑的玉龙雪山宛如一体,此地地势极高,天南这次洪灾,玉龙山庄丝毫无损。 穆云铮在门口等着仆人通传,过了一会,王鹤宁亲自出来迎他。 穆云铮笑道:“有劳王大小姐亲自相迎,在下真是不胜荣幸。” 王鹤宁躬身道:“穆少侠不必客气,请进。” 穆云铮道:“不急。” “这玉龙雪山景色绝佳,在下初来贵地还不曾好好欣赏,不知大小姐可愿带在下前去一逛。” 王鹤宁道:“既然穆少侠有此雅兴,鹤宁愿尽地主之谊。” 王鹤宁带着穆云铮沿着玉龙山庄的后路上了山,玉龙雪山山势辽阔,山麓气候宜人,无垠的草地上繁花如绣,往上走山腰是青青的针叶林,山顶是皑皑白雪。 穆云铮和王鹤宁并肩走到草地上。 穆云铮在草地上一躺,轻轻舒了口气,叹道:“这里真是人间仙境。” “你们王家真是会享受。” 王鹤宁缓缓坐下,道:“穆少侠若是喜欢,不妨多留些日子。” 穆云铮笑了笑,道:“我要是想一直留在这里呢?” 王鹤宁道:“穆少侠打算在此常住?” 穆云铮起身,往王鹤宁身边凑了凑,笑道:“若是我做了天南王家的女婿,一定愿意在此常住。” 王鹤宁道:“穆少侠说笑了。” 穆云铮道:“我没有说笑。” “王大小姐,今天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竟敢孤身随我上山,你就不怕我欺负你么?” 王鹤宁道:“鹤宁相信穆少侠是位正人君子。” 穆云铮笑道:“你错了。” 穆云铮说着把王鹤宁推倒在地,王鹤宁躺在草地上,穆云铮缓缓亲向她的脸,王鹤宁咬了咬嘴唇,不停的推着穆云铮,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力气。 穆云铮脸凑到她跟前便停下了,然后把她拉了起来,笑道:“看来王大小姐,真的不会武功。” 王鹤宁清丽的脸庞阵阵绯红,同时露出一丝怒容,道:“你什么意思?” 穆云铮道:“我看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敢问大小姐.....近日可有人来找王家的麻烦?” 王鹤宁秀眉微蹙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穆云铮道:“看来是有。” “大小姐可知来的是些什么人?” 王鹤宁沉吟片刻,道:“前几日的确有四人闯进玉龙山庄.....他们像是来找什么东西。” “四人都蒙着面,我们也不知他们的身份。” 穆云铮道:“果然如此,如果在下所料不错的话,四人中有一人是‘赤发灵官’秦萧翼。” “他们一定是看上了王家什么东西.....这东西想必大小姐也不会告诉在下,在下也就不多问了。” “当日在白龙口,在下也曾见过此人,令弟应该就是死于他手。” “他这这么做的目的,想必大小姐也能猜到。” 王鹤云幽幽叹息一声,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想借此事挑起王家和长空盟争斗,他好浑水摸鱼。” 穆云铮颔首道:“不知大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王鹤宁道:“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穆云铮笑道:“大小姐果然聪慧,那在下就等着看好戏了。” 王鹤宁道:“我知道你武功很高,所以.....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穆云铮笑道:“在下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帮伱有什么好处?” 王鹤宁嫣然一笑,眨了眨眼,柔声道:“好处很多.....事成之后你就知道了。” 第六十七章 假戏真做 穆云铮笑了,王鹤宁继续道:“你想不想知道来人盯上了我们王家什么?” 穆云铮道:“大小姐愿意说?” 王鹤宁一字字道:“梅花宝剑!” 穆云铮惊呼道:“梅花宝剑在王家手里?” 王鹤宁微微颔首道:“可是,具体藏在哪里,只有我爹知道。” 穆云铮哦了一声,再次推倒王鹤宁,笑道:“我有一个计划。” 穆云铮和王鹤宁在草地上商量好了一个计划后,穆云铮便回了衙门。 在草地上的时候,穆云铮听到了一阵笛声,“听那笛声的起承转合,似乎不像中原曲调”,这句话曾是龙抗天说的,但穆云铮听到那阵笛声后,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 当日,宓婳在金水城时,就是听到这样的笛声才消失的,难道她也到了这里? 若是她在,那就好了。 可若是她在,她为什么不出来? 穆云铮春风满面,喜气洋洋,一回到县衙就找宋陵游喝酒,宋陵游喝了两杯,竟然晕了过来。 宋陵游刚一晕倒,王鹤年又带人冲进了衙门,一进来便是喊打喊杀,说是穆云铮欺负了王鹤宁,前有杀兄之仇,后有辱姐之恨,王鹤年誓要和穆云铮拼命。 穆云铮杀意凛凛,一剑刺穿了王鹤年的咽喉。 王鹤年就这么倒在了地上,眼珠凸起,面容扭曲,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可他是真的死了! 王鹤年带来的人也被一一诛杀,穆云铮带着长空盟的弟子冲进了玉龙山庄,似乎想要踏平玉龙山庄。 玉龙山庄一番大战,王家人损失惨重,王鸿渐被逼入了后院祠堂。 祠堂之中,灯火通明。 王鸿渐已经受了伤,穆云铮、季杰、余惊秋已将他围住。 王鸿渐手持长剑,指着穆云铮,嘶吼道:“畜生.....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说好只是演戏,你.....你竟然假戏真做!” 白天,穆云铮和王鹤宁在草地上商量,穆云铮假意欺负王鹤宁,让王鹤年为姐姐抱不平,再次找穆云铮算账,彻底激发两家大战,造成两败俱伤的场面,以此引出秦萧翼等觊觎梅花宝剑之人。 王家人没有想到,穆云铮比任何人都想得到梅花宝剑,动起手来,穆云铮竟然假戏真做,出手无情,今日铁了心要灭了王家。 王家众人接到家主的命令是演戏,不但开门揖盗,动起手来也是顾忌重重。 如此一来,岂能不死伤惨重? 穆云铮知道自己此举过于阴毒,宋陵游必不同意他的做法,故而,在他酒里下了药,剩下的季杰和余惊秋,一向没什么主见,也不像宋陵游那般妇人之仁,穆云铮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长空盟,他们便愿意听穆云铮调遣。 穆云铮凝注着王鸿渐,嘿嘿笑道:“真也好,假也好,反正你今日是在劫难逃。” “交出梅花宝剑,我给你个痛快!” 王鸿渐叹息一声,道:“梅花宝剑根本不在我手上,你要我交出什么?” 穆云铮冷笑道:“看来王大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开口,你真想试试?” 王鸿渐哼了一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穆云铮道:“好!” 语声未了,但见剑光一闪,穆云铮已攻向王鸿渐,剑气激动,剑影漫天,穆云铮瞬间攻出十余招,王鸿渐年近五十,和穆云铮同为八荒高境,但他内力更加浑厚,不过,穆云铮体力却远胜于他,穆云铮深知自己的优势,一上来便是抢攻。 穆云铮宛若游龙,身形飘忽,死死缠住王鸿渐,王鸿渐左支右绌,过了半晌,王鸿渐体力果然出现问题,动作明显迟缓,穆云铮凌空一剑,王鸿渐倒退躲闪之时,慢了半步,穆云铮一剑刺中他的大腿,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前,将他震飞了出来。 这是余惊秋第一次看到穆云铮使出全力,忍不住叹道:“想不到穆师弟竟有如此身手!” 季杰当日在潇湘岛已经领教过穆云铮的武功,听了余惊秋的话,微微颔首。 王鸿渐长剑已脱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已无力再战。 穆云铮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缓缓道:“我再问你一遍,梅花宝剑在哪里?” 王鸿渐“呸”了一口,道:“不知道,你杀了我吧!” 穆云铮叹道:“我实在搞不懂你们这种人,都快要死了,还这么嘴硬.....难道梅花宝剑伱还能带进棺材里?” 说话间,穆云铮在他后背一点,王鸿渐嘴巴不由的张开,穆云铮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后缓缓起来。 王鸿渐脸色忽然痛苦起来,汗如雨下,痛的像条蚯蚓似的在地上蜿蜒翻滚。 王鹤宁忽然冲了进来,一步跪到王鸿渐身边,啜泣道:“爹.....我.....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引狼入室,害了王家!” 王鸿渐面容因痛苦逐渐扭曲,嘶吼道:“不.....不怪你.....” “想.....想.....办法,活.....活下去。” 王鸿渐用力抓着王鹤宁的胳膊,忽然推开她,飞身跃起一头撞向柱子。 穆云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再次把他摔在地上,冷笑道:“想死?没门!” “不交出梅花宝剑,你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鹤宁扑向穆云铮,捶打着他的胸口,恨声道:“畜生.....” 穆云铮一把捏着她的脖子,冷冷道:“王大侠方才一定把梅花宝剑的下落告诉你了.....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 王鹤宁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穆云铮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虽然我没有看出来,但你爹一定告诉你了什么。” “你最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不然你一定比你爹还惨。” 王鹤宁咬了咬嘴唇,嘶声道:“你杀了我吧!”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说话间,穆云铮指尖一划,王鹤宁衣衫破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香肩,季杰和余惊秋见状,立刻转过身去。 “老七,你不是一向最懂得怜香惜玉的么.....此刻怎么对王大小姐如此粗鲁?” 祠堂外,黯淡的夜色中传来一个阴恻恻的语声。 有风吹过,门窗沙沙作响,祠堂里,飞进四个人影。 第六十八章 第一柄梅花宝剑 秦萧翼、谷寿春、江独鹤,江独鹤身边还站着一个浓眉大眼,俊朗的青年。 此人便是江独鹤的大徒弟江照。 江照眉头深皱,一来便一直看着王鹤宁,脸上满是关切之情。 穆云铮掐着王鹤宁的脖子,笑道:“二哥,我就知道是你.....小弟等你很久了。” “这位兄台看着眼生.....兄台好像很关心王大小姐。” 穆云铮凝注着江照。 江照怒道:“放开她!” 穆云铮笑了,目光转向江独鹤和谷寿春,道:“该来的都来了。” “江大侠你果然没死。” “谷大夫.....哦,不对。” “我是该叫您大寨主呢,还是‘鬼手圣医’呢?” 谷寿春一怔,笑道:“你.....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穆云铮道:“本来只是猜测,但看到谷大夫和江大侠、秦二哥一起,那便证明我猜对了。” 穆云铮松开王鹤宁,把她推给了江照。 江照扶住王鹤宁,关切的询道:“鹤宁.....你没事吧?” 王鹤宁靠在江照怀里,摇摇头,道:“我没事。” 江照急道:“梅花宝剑找到了么?” 王鹤宁向着江照附耳低语两句,江照走到祠堂神龛前,轻轻转动神龛上的烛台,“咔哒”一声,神龛慢慢移开,墙上出现一个两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柄一尺半长的黑色短剑,剑柄、剑鞘隐隐能看到雕着梅花。 “梅花宝剑。” 江独鹤、谷寿春、秦萧翼瞬也不瞬的盯着江照手里的短剑,每个人眼里都发着光,贪婪、算计。 江独鹤眸光闪烁,激动道:“照儿.....快把剑给我!” 江照仿佛定住了,站在神龛前一动不动,眼里闪出一丝奇异的光彩,显然也起了贪心,根本不想把梅花宝剑交给江独鹤。 江独鹤眉头一皱,喝道:“照儿!你聋了!” 江独鹤正欲过去抢下江照手里的短剑,站在他旁边的秦萧翼忽然向他出手,刀光一闪,江独鹤身子一拧,将将躲过。 江独鹤沉声道:“刚找到梅花宝剑,你们就想动手,心急了点吧?” “没有我,你们找得到梅花宝藏么?” 谷寿春嘿嘿笑道:“我手里已经有一柄梅花宝剑,加上这柄,我相信自己能够找到。” “你这个人太危险了,四年前,我险些被你害死,四年后,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谷寿春语声未了,秦萧翼再次攻向江独鹤,二人斗在了一起。 王鹤宁见状,慢慢退到江照身边。 穆云铮解开王鸿渐身上的毒,王鸿渐盘膝坐在地上,冷冷盯着王鹤宁。 穆云铮笑道:“女大不中留。” “王大侠,看来你乖巧懂事的女儿早就已经出卖了伱。” 王鸿渐凝注着王鹤宁,怒道:“臭丫头.....你.....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王鹤宁哼了一声,脸上再没有之前的乖巧和柔顺,冷笑道:“胳膊肘往外拐?” “在爹心里,有把我当过自家人么?” “你心里只有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我哪一点不如他们?就因为我是女儿?” 王鸿渐叹息一声,道:“鹤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爹要是不把你当自家人,刚才怎么会把梅花宝剑的下落告诉你呢?” 王鹤宁笑道:“那是因为你的两个宝贝儿子都死了,爹也快要死了,你只能托付给我。” 王鸿渐面上露出一丝悲痛之色,低声道:“鹤宁,你知道便好,这不正说明爹心里有你么?” 王鹤宁大笑道:“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过了需要爹爹的年纪。” “爹爹,你就好好去吧,王家和梅花宝剑交到我手里,你放心好了.....我一定重振天南王家的名声,也一定会找到梅花宝藏。” 王鸿渐静静凝注着王鹤宁,好像从来都不认识王鹤宁一样,过了半晌,看着江照忽然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这小子勾搭上的?” 王鹤宁笑道:“两个月前,在他寻找梅花宝剑寻到天南时。” 王鸿渐道:“他威胁你?” 王鹤宁道:“不.....是我发现了他的目的后,主动找他合作。” 王鸿渐眉头深皱,神色黯然,忍不住问道:“你.....你两个弟弟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王鹤宁狞笑道:“爹爹自己猜啊。” 王鸿渐呆坐在地上,眼睛一闭,默然良久,过了半晌,缓缓睁开眼,仰面长叹一声,道:“好.....很好。” “心思深沉,手段毒辣,你确实比你两个弟弟强得多.....以后,天南王家就靠你了!” 语声未了,王鸿渐忽然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王鸿渐也倒下了。 王鹤宁像是早有所料,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王鸿渐的尸体。 穆云铮忽然抚掌笑道:“虽然你总是装出一副柔软端庄的样子,但我一直觉得你不简单。” “没想到啊没想到.....王大小姐还真是能给人惊喜。” 王鹤宁长舒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笑道:“所以你故意欺负我,就是为了试探我?” 穆云铮嘻嘻笑道:“也不全是为了试探.....我真的就想欺负你!” 王鹤宁眨了眨眼,吃吃笑道:“其实我也愿意让你欺负.....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英俊的男人,我对你万分满意。”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结盟.....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欺负我了。” 穆云铮笑道:“好主意!” 穆云铮说话间看着江照。 江照脸色发绿,怒道:“够了。” “鹤宁,我知道你以前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可是现在你已经有我了,我可以保护你,你没必要跟每个男人都虚与委蛇。” 王鹤宁闻言,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垂下头去,幽幽道:“阿照.....我知道了。” “咦.....这梅花宝剑好像有问题。” 王鹤宁盯着江照手里的梅花宝剑,道:“给我检查一下。” 江照不假思索的把梅花宝剑给了王鹤宁,惊呼道:“难道又是假的?” 王鹤宁抽出梅花宝剑,剑光闪闪,耀的江照微微一闭眼,王鹤宁冷笑一声,忽然一剑刺穿了江照的胸膛。 “你.....你.....” 江照嘶吼着抓向王鹤宁,王鹤宁把梅花宝剑从他身体里抽出来,身子轻灵的转了一圈已离江照五尺开外,江照倒下了,血流了一地,但溅出的血一点都没有溅到王鹤宁身上。 第六十九章 乱斗 穆云铮又抚掌笑道:“好身手呀。” “你还说你不会武功.....幸好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谷寿春亦拍手笑道:“的确好身手。”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戏了。” 王鹤宁脸上带着美丽的笑容,就好像从来没有杀过人一样,眨了眨眼,道:“我这也是在帮你们.....现在又少了一个想要梅花宝剑的人。” “可惜,人还是有点多,宝剑只有一把,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 穆云铮淡淡道:“很简单,这里的人死的只剩一个!” 王鹤宁轻轻笑道:“你连我也想杀?你舍得么?” 穆云铮道:“本来有点舍不得,但是看到江照后,我不舍得也得舍得。” 王鹤宁叹道:“我就知道你会觉得我心狠.....可我这是对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只是在利用他,他现在已经没用了,我自然不用再留着他。” “可是你,你跟他不一样。” 穆云铮道:“我跟他当然不一样.....但你还是你!” 穆云铮说话间已攻向王鹤宁,想要抢夺她手上的梅花宝剑,王鹤宁身形一动,倏的又飘出三四尺,穆云铮剑光闪动,连续攻出十余招,穆云铮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可伤不了她分毫。 王鹤宁身形轻灵飘逸,内功也有了相当的火候,她的武功,竟不在穆云铮之下。 穆云铮虽然早就觉得她不简单,却也没想到她的武功能练到这种地步,外人都以为王家大小姐不会武功,不止外人,就连王家人都不知道。 王鹤宁身为女儿,加上母亲早亡,一直受到王鸿渐的忽视,家主如此,王家其他人自然更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但她并不甘于现状,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她的母亲也是武林世家,她在母亲的遗物中发现了母亲遗留下来的武功秘籍,她一直瞒着所有人暗自练武,她也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都不再忽视她。 就凭她这份隐忍也胜过她那两位弟弟许多。 不过,王鹤宁武功虽然不错,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一直隐藏武功,自然很少和人交手,所以她临场对敌经验明显不足。 这一点就算再聪明的人,一时也无法克服,而与她交手的穆云铮,则是身经百战,因此即使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却是穆云铮占了上风。 剑光闪闪,穆云铮使出一招“三环套月”,此招一招三式,前两式皆为虚招,第一式穆云铮俯身剑尖上寮刺的腹部,当王鹤宁拧身闪躲时,穆云铮已预判到她的位置,刺出第二剑。 第二剑同样是虚招,王鹤宁身子不稳便急急后退,穆云铮趁势刺出第三剑,一剑刺向她的咽喉,王鹤宁身子还在后退,本是避无可避。 但剑光到了面前,凭借本能的反应和灵巧的身法,王鹤宁还是避开了致命一剑。 这一剑穆云铮虽未刺中她的咽喉,却也划伤了她的脖子,穆云铮欺身上前,擒住她的手腕,顺势夺下了梅花宝剑,穆云铮立刻飞身后掠。 王鹤宁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春葱般的手指间流出。 王鹤宁一跺足,啜泣道:“伱.....你好狠的心,你竟真想杀我。” 穆云铮一言不发,慢慢后退,退到季杰和余惊秋身边,准备伺机逃走,但别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秦萧翼和江独鹤交手了半晌,眼看梅花宝剑落到了穆云铮手里,二人默契的停手。 江独鹤嘿嘿笑道:“秦寨主,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合作。” 秦萧翼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江独鹤又道:“谷兄,你说呢?” 谷寿春叹息一声,也久久不语。 谷寿春四年前的武功也是八荒高境,但不是江独鹤的对手,险些被江独鹤杀死。 他这“鬼手圣医”的名号本也与武功无关,他精通的是医、毒、易容,这四年来,他终日躲在济世堂,没怎么和人交过手,如今的他的武功不进反退,更不如四年前了。 见二人不作声,江独鹤眉头微皱,继续道:“谷兄,你这是何意,你难道不相信在下?” 穆云铮忽然笑道:“你值得相信么?” “与其相信你,还不如相信我.....二哥,你说是么?” “二哥不如考虑一下,咱们联手除了这沽名钓誉的大侠,然后一起去找宝藏。” 秦萧翼冷冷道:“一个叛徒,我不将你碎尸万段就已经是仁慈了,还想让我相信你?” 穆云铮道:“我当叛徒也是逼不得已,这一点谷大夫知道,我是被袁纲下了噬心蛊,不得不听命于他。” “如今,我噬心蛊已解.....天高任鸟飞,我再也不用受他钳制。” 秦萧翼和谷寿春又是一言不发。 穆云铮又笑道:“江大侠先前一直声称自己的梅花宝剑丢了,却没人相信.....如今,王家竟然有一柄梅花宝剑,看来大家都冤枉了江大侠。” “想必王家这柄就是江大侠先前丢失的梅花宝剑吧。” 江独鹤哼了一声,沉声道:“正是!” “谷兄且看着.....江某先把这厮擒住,夺回梅花宝剑,再与谷兄商议接下来的合作。” 江独鹤说着攻向穆云铮,江独鹤一掌拍出,但见金色掌影一闪,飞向穆云铮,穆云铮闪身避开,金色掌影拍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上显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金影绝掌”! 江独鹤的独门武功。 江独鹤身子不动,双掌不停挥舞,双掌不断发出金色掌影,掌影越来越多,不断攻向穆云铮,穆云铮施展流云九宫步,闪转腾挪,同时挥出剑气,攻向江独鹤。 二人身形一直相隔一丈之远,从未到过对方身前,掌影翻飞,剑气萧萧,祠堂里烛火闪动,地板上、柱子上、房梁上,出现一个个掌印,一道道剑痕。 秦萧翼、谷寿春、王鹤宁,都在冷眼旁观穆云铮和江独鹤交手。 季杰和余惊秋想要援手穆云铮,却插不上手,只能干看着。 “金影绝掌”极耗内力,江独鹤一时拿不下穆云铮,此刻自己脸上汗如雨下。 拳怕少壮,再这么打下去,江独鹤早晚油尽灯枯。 第七十章 阿宓你来了 穆云铮也看出江独鹤内力消耗极快,但身边还有强敌环伺,穆云铮开始保存自己的内力,只利用灵活的身法游走,继续消耗江独鹤的内力。 上百招伤不了穆云铮,江独鹤心中又急又怕,暗自忖道:“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小子,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内力继续消耗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江独鹤忽然收掌,不再出手。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江大侠累了?” 江独鹤面无表情,暗自调息,冷冷道:“你我相争,只会让别人占了便宜,你难道不明白?” 穆云铮道:“不明白的好像是江大侠,是你先向我出的手!” 江独鹤哼了一声,闭口不语。 祠堂里的众人各怀鬼胎,谁出手,谁吃亏,但谁也走不了,一时间,竟然僵在了这里。 没有人说话,祠堂里一片寂静。 穆云铮已将梅花宝剑插入剑鞘,别在了腰上,此刻,他气定神闲,他还年轻,体力一向很好,而谷寿春、秦萧翼、江独鹤已老。 这么耗下去,吃亏的一定不是穆云铮。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 有雾,乳白色的夜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祠堂消散。 凄迷的夜雾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听到笛声,祠堂里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是谁? 又有人来抢夺梅花宝剑? 还有谁知道梅花宝剑在王家?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他也不知来的是敌是友。 笛声停了,有个人影飘进祠堂,又快又轻,没有一丝脚步声,只有叮叮当当的银铃声。 众人都在看着来人。 来人看起来像是个小女孩,身高只到穆云铮的腰,穿着一身南诏人的紫色短衣,手腕、脚腕露在外面。 手腕、脚腕上各带着一串很细的银圈。 她手中握着一支白色玉笛,周身散发着若隐若现的紫色毒气,她本就其貌不扬,脸上还生有毒疮,她正在笑嘻嘻的看着众人。 穆云铮不由打了个寒噤,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笑么? 穆云铮细看发现她并不是个小女孩,她的骨骼已经长成,胸前微微隆起,她是个成年人,只不过是个侏儒。 穆云铮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武功很高、很危险的人,穆云铮不敢多言,静观其变,然而,不止穆云铮,其他人也是一言不发。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说话的是侏儒,她的声音像夜鸦般嘶哑难听。 祠堂里,还是没有人说话,众人忽然闻到一阵淡雅幽香。 就在这时,有两个绝色丽人款款走近祠堂,二人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紫衣,如明珠,似美玉,肌若凝脂,灿然荧光。 白衣丽人竟是宓婳。 紫衣丽人虽也是绝世美人,但和宓婳相比还是稍逊一些,而且她神情淡漠,眼神空洞,少了些灵气。 穆云铮看着宓婳,微笑道:“阿宓。” 宓婳也在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可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过头去,不敢再看穆云铮一眼。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暗自忖道:“她这是怎么?难道厌弃我了?” 思忖之际,忽听江独鹤朗声道:“三位姑娘莫不是五仙教中人?” 紫衣丽人回道:“想不到中原还有人认识我们。” 她语声很冷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五仙教,在南诏境内,传闻五仙教擅长制毒炼蛊,他们一向很少涉足中原,中原的江湖人士也很少有人去招惹她们。 眼前的紫衣丽人正是五仙教,现任教主曲容夏,而侏儒是五仙教天蛛使,阿幼蛛,阿幼蛛从小练习蛊毒,遭到蛊毒反噬,才成了这副鬼样子。 江独鹤忍不住道:“请教姑娘芳名?” “我们中原武林和贵教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姑娘玉步来此,所为何事?” 曲容夏道:“小女五仙教主,曲容夏。” “来此的目的.....自然和诸位一样。” 江独鹤失笑道:“姑娘此言何意?在下实在有些不懂?” 曲容夏道:“废话少说,我不想杀人,不要逼我!” 阿幼蛛盯着穆云铮腰间的梅花宝剑,嘻嘻笑道:“你的剑很好看,借我玩玩好不好?” 穆云铮道:“不好!” 阿幼蛛笑道:“你真小气,你不给我,那我只好自己抢了。” 阿幼蛛忽然出手,攻向穆云铮。 宓婳忽然脱口道:“小铮.....不要碰到她,她全身都是毒!” 穆云铮闻言,只得展动身形游走,阿幼蛛一掌拍出,掌心生出一股股毒气,她这“万毒噬心掌”带有剧毒,招式配上剧毒,端的威力无穷。 阿幼蛛显然是在玩闹,只想着抢走穆云铮的梅花宝剑,并没有用出全力下死手,但即使如此,穆云铮也已完全处于下风。 曲容夏凝注着穆云铮,看到他的佩剑是黄泉,淡淡道:“师姐,你竟然把黄泉剑给了别人.....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男人?” 看到穆云铮险象环生,宓婳一跺足,咬了咬牙,道:“不错!” 语声未了,宓婳长袖一挥,流云般的飞袖逼退了阿幼蛛,宓婳飞身掠到穆云铮面前,柔声道:“小铮.....算了。” “你不是这丑八怪的对手,再下去你必死无疑。” 穆云铮道:“不是还有你么?难道伱也不是她的对手?” 宓婳看了曲容夏一眼,轻轻叹息一声。 穆云铮又道:“‘沧州五鬼’呢?你没把他们带在身边?” 宓婳摇头叹道:“没用的.....我让他们回了潇湘岛.....在师妹面前,他们.....” 穆云铮立刻明白了,宓婳也许打得过阿幼蛛,可绝对打不过阿幼蛛和曲容夏联手,“沧州五鬼”在这种绝世高手面前,想来也是无用。 穆云铮轻抚着宓婳的脸,柔声道:“你在金水城不知所踪,我一直很担心你,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宓婳一听,心中欢喜,美眸闪动,道:“小铮.....你真的会担心我?找我?” 穆云铮道:“当然。” 曲容夏在一旁摇了摇头,秀眉微蹙道:“师姐,你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小子?” “这小子满嘴谎话,一看就不是好人。” 宓婳幽幽道:“师妹.....你不懂。” “日后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懂了。” 曲容夏道:“我根本不想懂。” “交出梅花宝剑,否则今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秦萧翼冷哼一声,道:“大言不惭!”说着忽然攻向曲容夏。 曲容夏淡淡的站着,阿幼蛛挡在她面前,一掌拍向秦萧翼,秦萧翼施展阎罗火焰刀,双掌红如烙铁,自视阎罗火焰刀无坚不摧,硬接了阿幼蛛这掌。 第七十一章 曲容音 双掌相击,“砰”的一声,秦萧翼后退三步,脸上瞬间变成死灰色。 也不知秦萧翼是自视甚高,还是没听到宓婳刚才提醒穆云铮的话,竟然硬接阿幼蛛的毒掌,秦萧翼此刻已身中剧毒! “二弟!” 谷寿春惊呼一声,一步蹿到秦萧翼面前,取出一颗丹药给他服下,同时取出一包银针,银针渡穴,为他驱毒。 阿幼蛛笑嘻嘻的看着,也没有趁势出手。 过了半晌,秦萧翼脸色缓和了许多,捡回了一条命。 秦萧翼看了阿幼蛛一眼,长叹一声,道:“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谷寿春道:“二弟不必多言。” 曲容夏冷冷道:“好了.....不要再逼我们出手。”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穆云铮笑了笑,道:“好吧,谁武功高听谁的。” 穆云铮把梅花宝剑从腰间取下,双手捧着送到了曲容夏面前,曲容夏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梅花宝剑,就在曲容夏接剑的时候,穆云铮突然发动九幻黑莲。 此时,穆云铮和曲容夏相隔不足三尺,穆云铮觉得,这么近的距离,她绝对躲不开,也不指望直接杀死她,能伤她几分便好,这样宓婳应该就能对付她了。 九幻黑莲发出的十多枚银针,直刺曲容夏咽喉,曲容夏不闪不避,银针眼看便要刺穿她的咽喉,却忽然在空中停住了,有股无形之力,就这么吸住了银针,更不可思议的是,银针慢慢开始融化,最后彻底消失在空中。 曲容夏微一摆手,穆云铮就飞了出去,宓婳接住穆云铮,轻叹道:“小铮.....连我都不是师妹的对手,你现在知道了吧?” “若不是师妹留手,此刻你.....” 曲容夏稍一出手,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哪个还敢再出手?只能暗自叹息。 曲容夏道:“我们五仙教不想与你们中原武林人士结仇.....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梅花宝藏,我便放了你们所有人。” 穆云铮叹息一声,握着宓婳的手,低声道:“阿宓,我听你叫她师妹,你也是五仙教的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宓婳轻轻点了点头,告诉穆云铮,她本名曲容音,宓婳是她后来为自己的改的名字,她原本也是五仙教的人,尚在豆蔻年华时便被选为五仙教教主,可宓婳不甘在山中守着一个五仙教过一辈子,便逃出了五仙教,只身到了中原,后来便在江湖上闯下了“潇湘妃子”的名头。 宓婳出逃后,曲容夏被立为新任教主,同时,五仙教一直在追查宓婳的下落,本以为她逃出五仙教后,会隐姓埋名,却不想,她如此招摇,竟是名动江湖的人物。 五仙教横行南诏,在中原并无势力,用了多年的时间才追查出,宓婳竟然是他们要找的曲容音。 曲容夏此番涉足中原,便是要抓她回去受罚。 像宓婳这种叛教之人,当推入毒龙潭受万虫噬身之刑。 曲容夏前些日子在金水城找到宓婳,宓婳自然不甘坐以待毙,不过逃来逃去,还是逃不过曲容夏的追踪。 曲容夏带着宓婳到了天南,过了这玉龙雪山便是南诏,宓婳本以为这次自己已无生机,却不想在准备翻过玉龙雪山的时候,在草地上看到了穆云铮和王鹤宁,还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宓婳实在想念穆云铮,也想活命,于是鼓动曲容夏也加入到梅花宝藏的争夺中,这样便能延缓回到五仙教的日子,自己也好继续想办法逃走。 五仙教素来和南诏王关系密切,南诏王早有脱离大楚,自立之意,如今南诏也需要一笔钱财招兵买马,故而,宓婳一说,曲容夏便真的惦记上了梅花宝藏。 穆云铮听完宓婳的话,沉吟片刻,道:“阿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宓婳咬了咬嘴唇,眼里满是笑意,虽然知道穆云铮的武功和曲容夏相差太远,根本救不了自己,但听到穆云铮这样说,她心里还是万分高兴。 穆云铮看着曲容夏笑了笑,道:“曲教主,你虽然有了一柄梅花宝剑,可是依然不知道梅花宝藏的下落。” “但我却有办法找到梅花宝藏,不如让我帮你。” 曲容夏道:“伱想要什么?” 穆云铮道:“自然是要我和阿宓的一条活路。” 曲容夏忽然轻轻一笑,道:“你虽然一肚子坏水,满脑子算计,但可惜你武功太差。” “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答应你.....若你能替我找到宝藏,我便考虑放了你们。” 穆云铮笑道:“多谢教主。” “江湖传言,梅花宝藏的线索藏在两柄梅花宝剑中。” “现在,教主手里已经有了一柄梅花宝剑,而另一柄梅花宝剑.....此时此刻,也在这里!” 曲容夏道:“在哪里?” 穆云铮霍然盯着谷寿春,道:“就在谷大夫身上!” 谷寿春面色微变,失笑道:“我确实有一柄梅花宝剑.....只不过放在济世堂,并未带在身上。” 穆云铮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怎么能安心,换做是我,我一定带在身上。” “更何况,你们这次来天南是为了寻找江大侠那柄梅花宝剑。” “寻到宝剑之后,你们必然要去寻找宝藏,所以你的那柄宝剑,怎么会不带在身上?” 曲容夏道:“有道理。” “谷大夫是吧?” “你自己交出来吧,别逼我动手。” 曲容夏话音一落,阿幼蛛缓缓逼向谷寿春,谷寿春神色紧张起来,额上汗珠滚滚,双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握着一把毒粉。 看着阿幼蛛丑陋、诡异的脸,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再想到她的武功和毒功,他的手慢慢的松开了,终究还是不敢再出手。 他的右手松开了毒粉,握住了梅花宝剑,手腕一抖,双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来,同时也拿出了梅花宝剑。 阿幼蛛嘻嘻笑着,拿过他的梅花宝剑,交给了曲容夏。 谷寿春凝注着穆云铮,眼中充满怒火和不甘,长叹道:“希望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曲容夏手握两柄梅花宝剑,也看向穆云铮,道:“线索在哪里?” 穆云铮道:“剑给我。” 曲容夏不假思索的给了他。 穆云铮接过梅花宝剑,剑柄、剑身、剑鞘,仔仔细细的检查,穆云铮发现剑柄和剑鞘并无异常,似乎没有机关暗格。 那么,秘密就只能藏在剑身中。 第七十二章 寻宝 穆云铮一手握住一柄梅花宝剑,忽然用力双剑相击,火星四溅间,双剑同时折断。 剑身断了。 穆云铮也呆住了! 两柄剑身都是实心,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剑身中藏着东西! 江独鹤、谷寿春、秦萧翼、王鹤宁,心里都是一阵惋惜,没有发现秘密,也不知是该失望还是庆幸。 曲容夏秀眉微蹙,冷冷道:“看来你失败了.....那我们的约定也就不作数了。” 穆云铮木里当地,忽然大喝道:“慢着!” 穆云铮握着两柄断剑,又反复检查了两遍,穆云铮发现这传说中的梅花宝剑,根本算不上宝剑,只是很普通的剑,像这种成色的剑,很多铸剑师都能打造出来,倒是两支剑鞘又引起了穆云铮的注意。 两只剑鞘是木头的,而且仿佛是金丝楠木的,只是刷着黑漆,剑鞘雕刻着精美的梅花图案,看这手笔,绝不是一般工匠能雕的出来。 两支剑鞘,显然比剑还值钱! 难道是买椟还珠? 穆云铮思忖一番,将两支剑鞘劈开。 终于找到你了! 两支剑鞘比两柄剑身都长两寸,长出的这两寸竟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两块布,布上用特殊的墨汁画着两副地图,两副地图拼在一起,便是一副完整的地图。 曲容夏笑道:“还是被你找到了,不错,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不过.....其他人好像没什么用了。” 顺着地图,便可以找到梅花宝藏,其他人确实没什么用了,不但没用,还会泄露梅花宝藏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曲容夏语声未了,谷寿春等人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几人面面相觑,各自思忖如何脱身。 穆云铮道:“你不是不愿与中原武林为敌么?怎么又想动手?” 曲容夏轻轻叹息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为了不让秘密泄露出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穆云铮笑道:“不让秘密泄露出去,也不一定要杀人。” “去寻宝藏的路上,必定跋山涉水,机关重重,像你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能受这种苦呢?” “但是,夜长梦多,你又不能回五仙教找人再回来找宝藏。” “如今,有这么多现成的人手,你为什么不用?” 曲容夏沉吟片刻,缓缓道:“有道理.....那我就先放过你们,你们便给我打头阵吧。” 穆云铮看着谷寿春等人,微微一笑,道:“听到了么?” “我可是暂时救了你们一命。” 穆云铮说到“暂时”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谁都知道,找到宝藏曲容夏还是会杀他们,可是他们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因为现在不用死,还有机会见到宝藏。 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转眼就会柳暗花明,等真的找到宝藏,形势自然还会发生变化。 至于形势怎么变,没人知道。 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总之,越乱越好,乱了才能浑水摸鱼,运气好的人,说不定还能活着带走一点宝藏。 又是漫长的一夜,这一夜已经死了太多人。 但再长的夜,也总有过去的时候。 天边已有曙光。 众人开始在王家休整,王家人死的差不多了,仆役们忙着清理尸体,他们都是幸存下来的人,虽然他们也参与了厮杀,可是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怎么一夜之间家主和少爷都死了? 好在还有大小姐,要不然,天安王家就真的要垮了。 王鹤宁吩咐仆役去准备马车和干粮,仆役心里又是一阵疑惑,父亲、弟弟刚死,大小姐不守丧,竟然还要出远门。 曲容夏有令,昨晚祠堂里的人必须全部跟她走,否则只有死,其实,就是她不这么说,大家也想跟着她。 谁不想看一眼宝藏啊? 白日在王家休整,穆云铮好好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睡醒后,穆云铮看到宋陵游满脸怒容的坐在床前瞪着他。 穆云铮给他下的药效过了后,他打听了一下情况,便来王家找穆云铮、季杰、余惊秋,看门的仆役打发他他不走,阿幼蛛怕放他走后,泄露消息,便把他抓了进来。 穆云铮懒洋洋起身,打了个哈欠,叹道:“你这傻小子来干什么?” 宋陵游怒道:“穆师弟.....天南王家险被伱灭门,你竟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杀了这么多人,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么?” 穆云铮道:“天南王家是江湖人,人在江湖,就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道:“又是这种歪理邪说。” “王大侠不是恶人,不该就这么死了。” 穆云铮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我不动手,王家一样难以幸免,你难道没看到秦萧翼他们么?” 宋陵游轻轻叹息一声。 夏天,昼长夜短,可穆云铮却觉得现在的黑夜格外漫长,而白天格外短暂。 现在,天又黑了。 天刚黑,两匹健马拉着一辆宽大的马车,奔出天南王家。 赶车的是季杰和余惊秋。 坐在里面的是曲容夏、阿幼蛛、宓婳、穆云铮、宋陵游、秦萧翼、谷寿春、江独鹤、王鹤宁。 宽大的马车,九个人坐在里面并不拥挤,曲容夏和阿幼蛛坐在后窗的位置,其他人分别坐在两侧。 宓婳坐在穆云铮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小鸟依人,楚楚动人。 江独鹤忽然冷笑道:“想不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潇湘妃子’竟然这么缺男人,真是不闻不如一见!” 秦萧翼嘿嘿笑道:“这也不能怪她,我们这位七寨主一向招女人喜欢。” “老七,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穆云铮轻抚着宓婳绝美的脸庞,笑道:“二哥嫉妒了?” 秦萧翼哼了一声。 穆云铮低头亲向宓婳的脸,二人旁若无人的亲了一会。 其他人纷纷侧目,阿幼蛛却瞬也不瞬的盯着他们,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激动、嫉妒、怨恨、自卑、杀意,仿佛这几种情绪都能在她目中看到。 曲容夏轻轻拉起了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当她目光触及到曲容夏的目光时,她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阿幼蛛从小练习蛊毒,遭到蛊毒反噬,身体不再发育,相貌日渐丑陋,她再也体会不到正常女儿家的男欢女爱,而且人人嫌弃她,对她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她的心里也发生变化,变得扭曲、冷血、嗜杀。 第七十三章 赶路 阿幼蛛不幸中唯一的幸运,就是曲容夏当上了教主,曲容夏不但不嫌弃她,还一直把她留在身边,并且想尽办法研制解药,希望能驱除她身上的蛊毒。 阿幼蛛也把曲容夏当成了最亲的人,只听她的话,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此次前去寻找梅花宝藏,曲容夏为避免引人耳目,也为避免这些人中有人泄露消息,只得将众人聚在一辆车上,不许投店,昼夜不停赶路,只能在野外稍作休息。 根据剑鞘中的地图所指,梅花宝藏在白首山。 梅花盗将宝藏藏在白首山,被十大高手围攻,最后也是逃到了白首山,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总是会比较想家,看来白首山曾是梅花盗的家。 白首山在帝都楚州城外往南五十里,离天南路途遥遥,穆云铮一行人出了天南,需翻过云天岭、过白龙口、途经巴蜀,过了巴蜀,沿楚江东行,便可抵达楚州。 此时,一行人刚过了云天岭,马车停在路边休息,穆云铮拉着宓婳往远处走去。 “站住,你想去哪?” 曲容夏在一旁喊道。 穆云铮回身笑道:“我俩去那边亲热不行么?你很想看啊?” “你要是想看,我们就在车上。” 宓婳吃吃笑着。 曲容夏秀眉微蹙,怒道:“快滚!” 穆云铮笑了,拉着宓婳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下,二人坐在树下乘凉,穆云铮低声道:“阿宓,你要帮我.....若真找到宝藏,绝不能便宜她们。” 宓婳幽幽道:“师妹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再加上阿幼蛛.....” 穆云铮道:“所以我们需要帮手,绝不能坐以待毙.....我这也是为了你,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等她找到宝藏,便会带着宝藏和你一起回五仙教。” “你要是被带回去,恐怕我们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宓婳柔声道:“这个我也知道,我只要一想到这里,心就会痛。” “小铮,你想我怎么做?” 穆云铮道:“西门傲雪那个疯子一直痴恋着你,若是知道你有难,他一定会赶来救你,你和西门傲雪总能打得过曲容夏和阿幼蛛了吧?” “我想知道他的下落,想办法通知他。” 宓婳道:“西门傲雪平时住在溪明山,只不过他经常外出游历,行踪飘忽,若是不在山中,找起他来便难了。” 穆云铮道:“是巴陵县外的溪明山么?” 宓婳点点头。 穆云铮道:“只能碰碰运气了。” “过了巴蜀,再往楚州,巴陵是必经之路.....如今,赶车的是季杰和余惊秋,想那曲容夏也不识去楚州的路,我找机会让他俩把车赶到溪明山。” 宓婳靠在穆云铮怀里,轻轻一笑,道:“好。” 二人回到马车上,一行人继续赶路,离巴陵还有很长的路,穆云铮有的是机会告诉季杰和余惊秋让他们走溪明山。 马车赶的飞快。 一群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辆马车中,谁心里都不舒服,个个如坐针毡,都希望能赶快到达目的地。 赶路的时候,没人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些什么人,休息的时候,都是选择无人的野外,更加碰不到人,所以这一路都很顺利。 赶了十多日的路,到了溪明山。 雨后,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溪明山郁郁葱葱,满目苍绿,云雾笼罩,犹如人间仙境。 季杰和余惊秋把马车停在了山下,对着马车里的人,道:“休息会吧。” 众人下了马车,路边荒草中一块石碑上写着“溪明山”,按照曲容夏的指示,这一路不得投店,所以季杰和余惊秋一直都是绕过城镇,专走山路。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溪明山和之前路过的山,没有任何不同,但穆云铮见到石碑上的三个字时,却是心中一喜。 众人坐在路边休息,吃着又冷又硬,快要发馊的干粮。 草丛里忽然跑出一只野兔,穆云铮捡起一块石子,指尖一弹,将野兔打翻,穆云铮扔下手里的干粮,捡起野兔,看着宓婳笑道:“阿宓,别吃了,等会吃这个。” 宓婳双眼含笑,高兴的点点头。 曲容夏哼了一声,道:“不要浪费时间,吃完干粮,我们接着赶路。” 穆云铮道:“我们都连着吃了十多日了,伱看看这干粮是人吃的么?” “你们说!” 王鹤宁揉了揉肚子,低声叹道:“我也想吃兔肉。” 谷寿春道:“老夫年纪大了,十多日没沾过油星,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没到白首山我就已经送了命。” 江独鹤道:“今日不如多休息一会,把这只野兔烤了,给大家打打牙祭。” 曲容夏面色一寒,冷冷道:“少废话,吃完干粮,赶紧赶路.....你们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用不着在这里装可怜。” “你们谁要是累了,可以休息.....可以彻底的休息!” 死了便能彻底的休息。 众人暗自叹息一声,都不再言语。 曲容夏凝注着穆云铮,道:“把兔子扔了。” 穆云铮扔下野兔,拍拍手,忽然双手捂着肚子,大叫道:“哎唷,我肚子疼.....疼死我了!” 宓婳赶忙扶着穆云铮,柔声道:“小铮,你没事吧?” 宋陵游也问道:“穆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穆云铮道:“一定是.....这干粮都已经馊了,还让我们吃。” “本少侠金尊玉贵,何时吃过这种苦?” 曲容夏冷笑道:“少耍花样,上车,赶路!” 穆云铮眉头紧皱,道:“不行了.....我得去排一下。”说着跑进路边草丛。 曲容夏喝道:“站住!” 穆云铮回身道:“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着!” 宋陵游怒道:“穆师弟只不过是去更衣,教主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曲容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穆云铮蹲在草丛里,“溪明山”石碑后面,他手上拿着一支宓婳的银钗,用银钗在石碑背面刻下: “宓婳有难,速去白首山相救” 刻完字后,穆云铮将银钗插在了石碑上,穆云铮蹲在草丛里思忖半晌,心想能在此地多耽搁一刻就多耽搁一刻,也许运气好,西门傲雪正好下山路过这里呢。 可这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第七十四章 当大侠多累啊 穆云铮起身划破手掌,把血从石碑处一直滴到路边,希望西门傲雪路过这里时,能引起他的注意。 “哎呀,小铮,你手怎么受伤了?” 宓婳看到穆云铮满手是血,关切的问道,说话间,立刻拿出手绢给他包扎。 穆云铮道:“没事,想不到区区野草竟如此锋利,不小心划伤了。” 曲容夏冷冷凝注着他,目中满是怀疑。 穆云铮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么?难道你也爱上.....” 穆云铮本想说“你也爱上我了”,“我了”二字还未出口,穆云铮脸上忽然挨了一巴掌,登时火辣辣的痛疼,曲容夏和穆云铮相隔五六尺,穆云铮连她怎么到的自己面前,怎么打的自己都没看清,这一巴掌,当真是快如鬼魅。 宓婳的注意力一直在穆云铮的手上,也没有留意曲容夏出手。 为他包扎好伤口,宓婳柔声道:“你不要再惹她,她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就算你真的是潘安在世,她也不会怜惜。” 穆云铮笑道:“没关系,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而且,只要阿宓怜惜我就够了。” 宓婳轻轻一笑,道:“油嘴滑舌。” 曲容夏冷哼一声,道:“阿幼蛛,去那边看看.....看看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样?” 穆云铮闻言面色一变,强自笑着讥讽道:“想不到你们五仙教的人还有这种癖好,喜欢看夜香.....哈哈哈.....” 曲容夏的命令,阿幼蛛从不迟疑,面对穆云铮的讥讽,阿幼蛛充耳不闻,顺着血迹径直走到了石碑后。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怪物,穆云铮此时也是毫无办法。 阿幼蛛很快从石碑后面回来了,手里拿着穆云铮插在石碑上的银钗,把后面的情况告诉了曲容夏。 曲容夏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你这小子满嘴谎话,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本来想留你多活几日,可你非要自寻死路.....哼.....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曲容夏面色冰冷,已然动了杀机,宓婳秀眉微蹙,挡在穆云铮面前,宋陵游也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碧玉刀。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穆云铮自知动起手,自己加上宓婳、宋陵游、季杰、余惊秋也没什么胜算。 穆云铮忽然大喝道:“慢着!你现在还不能杀我!” 曲容夏道:“我留伱何用?” 穆云铮负手而立,冷笑道:“白首山机关重重,你虽然武功盖世,却不过是个蠢材!” “没有我.....你休想见到宝藏!” 曲容夏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显然怒到了极点,沉吟片刻,轻轻吐了口气,缓缓道:“好.....我再让你多活几日。” “不过你应该明白,找到宝藏,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就这么想多活几日?” 穆云铮哼了一声,当先上了马车,阿幼蛛把血迹和字迹全部清理掉,一行人继续赶路,风餐露宿,又行了五日,一行人终于到了白首山。 白首山不大,却很高,是这一带最高的一座山,山势陡峭,以奇峰、怪石、飞瀑闻名,一行人按照地图,循着山路上了山。 走在路上,穆云铮忽然道:“江大侠、谷大夫,二位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二人默不作声。 穆云铮接着道:“江湖传闻,二位带人围剿梅花盗,最后将他逼入白首山,在白首山将他除去。” “可我观二位行事,便知你们不会这般侠义。” “之前在江大侠家密道,发现一具白骨,那人生前遭到囚禁.....我想那人便是梅花盗吧?”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我也见过那具白骨,我不忍那人暴尸在那暗无天日的密道中,将他带出去埋在了眉山之上。” “江大侠,那人真是梅花盗?” 江独鹤沉声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密道中的白骨就是梅花盗!” 虽然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听着江独鹤亲口说出来,宋陵游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江独鹤冷冷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不变的道理。” “江南大侠,仗义疏财,扶危济困,这哪一点不需要花钱?” “你们长空盟也一样,你师父袁纲一样也是不择手段,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比我少!” 宋陵游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穆云铮笑道:“在下倒是十分认同江大侠这番话.....而且还有些同情你。” “当大侠多累啊!” 江独鹤嘿嘿笑道:“难得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觉悟,不像我,我年轻的时候,只想当大侠,只想要个好名声。” “江南大侠.....为了这四个字,我不知吃了多少苦,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蠢透了。” 穆云铮笑道:“所以当你知道梅花宝藏后,突然变‘聪明’了,想要为自己而活?” 江独鹤道:“不.....我聪明的还要晚一些。” “直到把梅花盗打成重伤,他跪在我们面前,愿意交出梅花宝藏,只为换他和女儿活命时,我才彻底变聪明。” 穆云铮大笑道:“确实有点晚,而且,这么多年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独鹤道:“所以我得谢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快见到宝藏。” 穆云铮道:“你应该恨我才是,因为你见到宝藏也带不走。” 江独鹤道:“这得见过才知道。” 穆云铮笑了笑,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梅花盗的女儿现在还活着么?” 江独鹤道:“这你得问谷大夫,当日我俩反目,他带着梅花盗的女儿逃了。” 谷寿春叹息一声,道:“你们觉得我会留着她么?” 江独鹤道:“会。” 谷寿春道:“既然知道,你们又何必问呢?” 江独鹤道:“她在哪?” 谷寿春道:“马上就要见到梅花宝藏了,江大侠还问她作甚?” 江独鹤道:“你留着她,不怕她找你报仇?” 谷寿春嘿嘿笑道:“她要报仇,第一个找到的也是江大侠。” 江独鹤哼了一声,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一道瀑布前。 第七十五章 七星残局 瀑布宽两丈余高十多丈,飞流直下,水入寒潭,水花四溅,周围林木茂密,此处十分凉爽,根据地图所指,藏宝之地,就在瀑布后面。 曲容夏道:“到了,难道瀑布之后别有洞天?” 穆云铮蹲在水边洗了把脸,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曲容夏道:“你不是说白首山机关重重么.....要去也是你去。” 穆云铮道:“去就去。” 穆云铮起身欲走,宓婳拉住他,道:“小铮,我陪你。” 穆云铮道:“不用,放心吧,我没事。” 穆云铮沿着水潭走到瀑布前,径直走进瀑布,穿过瀑布后面是一个山洞,山洞前有一道石门,看来里面就是藏宝之地,穆云铮把众人喊了进去。 一行人站在石门前,曲容夏看着穆云铮,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该证明自己的用处了。” 穆云铮冷笑一声,石门上有个四方框,方框中有九块四方形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杂乱的图案,每块石板间有缝隙,穆云铮一看,不过是个九宫拼图机关,拼图机关需要有一块图眼,这样才能移动。 穆云铮观察了一下,九块石板挨个敲了敲,其它八块石板图案是阳文,左下角的一块是阴文,所以,左下角这块就是图眼,穆云铮将这块石板取下,然后移动其它八块石板,穆云铮渐渐将图案拼了出来,最后再把取下的这块放回去,此时,这块放到了右上角,九块石板顺序排好后,拼成一枝梅花,正中还有一个“梅”字。 穆云铮道:“此门打开后,里面必然有机关,不想死的就退后。” 众人退后贴着石壁站好,穆云铮也退后了几步,右掌隔空拍出,掌风拍到最后放回去的那块石板上,石板登时凹了进去“轰隆隆”一声大震,石门之上尘土簌簌落下,石门缓缓向上开启。 石门开启后,里边毒箭、毒烟瞬间飞出,众人各自招架,毒箭射了盏茶的功夫方才停下。 众人准备往里进,穆云铮看了一眼插在石壁上的毒箭,轻轻一皱眉,忍不住把箭从石壁上取下细细查看。 虽然有人刻意将箭做旧,但细看还是能看出这些箭很新,根本不是多年前布下的! 怎么会这样? 难道有人来过了? “可以进去了吧?” 曲容夏在一旁道。 穆云铮扔掉手里的箭,沉吟片刻,心想不管了,若不往里走,今日便得死在曲容夏手里,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穆云铮道:“请!” 进到山洞,道路宽不过三四尺,高不过七八尺,曲折而蜿蜒,阴暗而潮湿,石壁上每隔两丈放着一盏长明灯,走了一段距离,一直在上坡。 忽然间,前方山洞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音离众人越来越近,原来是一块圆球形状的巨石正朝众人滚来。 巨石的宽度和山洞通道一般宽,高度离山洞顶部还有一尺多点的距离。 山洞避无可避,众人开始往后撤。 “跳过去。” 穆云铮喊道。 说着身形跃起,从巨石上方离山洞顶部一尺多的间隙飞过,其余众人也依次从巨石上方飞过,继穆云铮后,第二个飞过来的是宓婳,最后一个飞过来的是曲容夏。 众人都飞过来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二里,山洞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间石室,石室长宽三丈余,石室地面、墙面和顶面皆是青石方砖砌成,石室前方没有了路。 石室地面画着一副象棋棋盘,棋盘上放有十几颗棋子,每一颗棋子都是用两尺长一尺高的石头刻成。 此时,黑方还剩一将一车一象四卒,而红方还剩一帅一炮两车三兵,红黑双方各剩七子。 看起来这是个象棋残局,红方在进来的位置,黑方在对面。 曲容夏道:“前面没路了,看来这棋盘又是一道机关,想要继续往前走,便得下完这盘棋。” 穆云铮道:“这还用你说,瞎子都能看出来。” 曲容夏道:“那你还不快点。” 穆云铮看着宓婳笑道:“阿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阿宓试试?” 宓婳轻轻一笑,道:“这盘残局双方各剩七子,我要没看错的话,此局便是象棋中的七星残局,又称七星同庆、七星拱斗。” “不知谁愿意帮我一下,前去按我说的移动棋子。” 此局必然有机关,走错一步很可能是万箭穿心,众人默不作声。 穆云铮道:“这些人中属江大侠和秦二哥武功高.....就劳烦二位吧。” 秦萧翼眉头一皱,怒道:“你怎么不去?” 穆云铮笑着看向曲容夏。 曲容夏冷冷道:“少废话,就你二人,快点!” 穆云铮笑着退后两步,秦萧翼一跺足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违拗曲容夏的命令。 宓婳嫣然笑道:“二位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吧。” “炮二平四,卒5平6。” “兵四进一,将6进1。” “.....” 七星残局流传下来的解法一共有十二步,秦萧翼和江独鹤按照宓婳所说,分别移动红黑两方棋子。 第三步:“车三进八,将6退1。” 第四步:“车二进三,前卒平4。” 秦萧翼和江独鹤继续按照宓婳所说移动棋子,但当棋子移动完毕时,棋盘突然产生一阵晃动,两侧墙壁瞬间飞箭如雨,秦萧翼和江独鹤展动身形,奋力抵挡。 好在二人武功高强,否则便要死在这棋盘上了。 箭雨过后,秦萧翼瞪着宓婳,厉喝道:“妖女,你到底会不会下?” 宓婳捂着嘴吃吃笑道:“哎呀.....人家记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第四步应该是车二进一,前卒平5。” 秦萧翼一跺足,怒道:“你敢消遣秦某!” 曲容夏冷冷道:“师姐不许胡闹.....继续!” 宓婳嫣然一笑,秦萧翼和江独鹤叹息一声,继续开始移动棋子。 第十二步:“车三平四,将6平5。” 走完这最后一步,红方便可获胜,此时石室对面一道石门缓缓升起,出现通道,同时顶上石板一翻,掉下数把长刀,秦萧翼和江独鹤飞身躲过。 众人继续顺着通道往里走,再往里的通道和这间石室一样,都是用青石砌成。 通道里,遍地机关,地面时不时塌陷,只剩下一排石柱,石柱下面全是尖刺,墙上毒箭、毒烟,两面墙还时不时挤过来,顶上尖刀、尖刺亦是时时下落。 这种机关暗器对付普通人,杀伤力极大,但在这群武功高强的江湖人面前,效果实在一般,都被众人一一化解! 第七十六章 满室生光 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又出现一间石室,而且又没了路,这间石室并不是四四方方,而是八角形,形如八卦,地面上也有一个大大的八卦盘。 通道总有尽头,若这里面真有宝藏,穆云铮猜测过了这间石室就离宝藏不远了,但这也表示这间石室的机关会更加凶险。 术业有专攻,曲容夏武功虽高,却不通机关,被这一路机关折腾的甚是烦躁。 看到前面又没路了,曲容夏急道:“此机关又何解?” 穆云铮沉吟片刻,发现地上的八卦盘像是一只巨型八卦锁,所谓八卦锁,形如八卦,分为两部分,两部分对称,两条锁芯搭在一起,形如“十”字,普通的八卦锁要想解开,只需放在地上快速旋转,这样两条搭在中间的锁芯便会被甩到边上,此时,只需上下拿动两只锁,便能打开。 穆云铮试着轻轻转动了一下这石室中的八卦盘,果然可以转动,穆云铮把这法子告诉众人。 曲容夏又吩咐秦萧翼和江独鹤前去一试,秦萧翼暴怒道:“我二人已试过了,此刻该轮到他们了。” 秦萧翼说话间瞪着宋陵游、季杰等人。 宋陵游冷哼一声,道:“我来就我来!” “季师弟,帮我一下。” 季杰回道:“好。” 二人走向地面的八卦盘,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后退,宋陵游和季杰转动八卦盘,八卦盘在原地快速转动了半晌,待八卦盘停下后,二人一个站正南,一个站正北,相对而站,如同站在“十”字的上下两端。 二人试着将二分之一的八卦盘抬起,随着二人的用力,这二分之一八卦盘慢慢离地,八卦盘离地后,石室登时地动山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同时开启八道石门,石室地面开始下沉,顶面有水银倾泻而下。 八道石门通向八个方向,也不知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但石室在下沉,水银在下流,石室已经是死路一条,必须要选一道门。 八卦是乾、坤、震、巽、坎、艮、离、兑,八卦对应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一般来说,开、休、生三吉门,死、惊、伤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 生门属土,居东北方艮宫,乃大吉大利之门。 水银有毒,闻久了能使人晕厥,此时地上的水银已将漫过鞋面。 想到这里,穆云铮喊道:“诸位,在下此时也不知哪是生门,哪是死门,只能赌一赌运气了,诸位自行选择吧!” 宓婳立刻道:“小铮,我跟你一起走。” “好。” 说罢,穆云铮拉着宓婳跃入东北方向的通道,二人刚跃入通道,立刻踩中地上机关,身后的石门迅速关上。 后面的人想跟着他们走东北方向的通道也进不来了,只能另选其它方向逃命。 也不知宋陵游他们会选哪条路,穆云铮回身敲了敲石门,一时也未发现开启石门的机关,穆云铮便和宓婳往前走去。 顺着通道走了半晌,穆云铮发现这通道犹如螺旋梯,他一直在转着圈往上走,又走了一会,穆云铮听到有脚步声,立刻和宓婳停下脚步,屏气凝神静听,但当他停下时,他听到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想必对方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这通道里除了他们一起来的这些人,想必也不会再有旁人,穆云铮当即喊道:“来人是谁?” “江独鹤。” 来人回道。 穆云铮和宓婳顺着通道一转,便看到了江独鹤,只有他一个人。 穆云铮道:“不知江大侠选的哪道门?” 江独鹤道:“休门。” 休门也是三吉门之一,居正北坎宫。 穆云铮道:“其他人呢?” 江独鹤道:“大家各自逃命,各选各的门,江某过了石门便看不到其他人了。” 穆云铮道:“和我们一样,既然如此便一起走吧。” 江独鹤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往前走去,通道还是和先前一样,呈螺旋状,转着圈往上走。 又走了半晌,三人听到一阵欢呼,仿佛是秦萧翼的声音,三人加快脚步,前方已到了通道尽头,出现一间巨大的石室,满室生光,金光、银光、琥珀光、珠光.....炫彩夺目。 梅花宝藏! 石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 这就是梅花宝藏! 穆云铮长舒一口气,到底是找到了! 秦萧翼已经在石室里了,怀里抱着一堆金银珠宝,发疯似的大笑,江独鹤也冲了进去,轻抚着一箱一箱的珠宝,露出贪婪的目光。 宓婳挽着穆云铮的胳膊轻轻一笑,道:“不知师妹是不是被机关困住了,若是她来不了,那这宝藏就是我们的了!” 秦萧翼和江独鹤闻言,霍然抬头凝注着宓婳。 江独鹤叹道:“你也未免太贪心了吧?大家平分不好么?” 宓婳咯咯笑道:“我一向都很贪心,不喜欢和别人分东西。” 秦萧翼冷哼一声,道:“太贪心的人,一向都没有好下场!” 宓婳眨了眨眼,吃吃笑道:“说的很有道理.....就像现在的你们。” 宓婳正欲动手,穆云铮拉住她,道:“不急。”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出路么?” “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早了点吧?” 江独鹤长叹一声,道:“不错,我也发现了。” 秦萧翼凝注着宓婳,嘿嘿笑道:“好啊.....我是不是你的对手,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出不去,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吧。” 秦萧翼语声未了,石室外传来曲容夏的声音。 “好热闹啊,你们都来了。” 曲容夏也来了,她身后跟着阿幼蛛、宋陵游、季杰、余惊秋、王鹤宁,一起来的人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只有谷寿春不在。 穆云铮笑道:“看来八道石门都是通往这里,还真是殊途同归啊。” 曲容夏道:“殊途同归,你应该感到难过才是.....已经找到宝藏了,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穆云铮微笑道:“是么?” “可我一向觉得自己很有用,从来不妄自菲薄。” “方才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没有出路,你觉得自己能出的去?” 曲容夏秀眉微蹙,慢慢攥紧拳头,沉吟半晌,吩咐道:“阿幼蛛,伱带着他们去找出路。” 阿幼蛛对着宋陵游等人,冷冷道:“走。” 第七十七章 受困 宋陵游轩眉一敛,怒道:“事已至此,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吩咐?” 阿幼蛛道:“不听话,死!” 宋陵游哼了一声,道:“要杀就杀.....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阿幼蛛轻叱道:“好,我成全你!” 穆云铮喝道:“慢着!” “小陵,你就随她去吧,就当是替我找的。”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大声道:“穆师弟,就算找到出路,她们一样会杀了我们,与其如此,不如跟她们同归于尽!” 穆云铮笑道:“我还不想死,现在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先去吧。” 宋陵游叹息一声,带着季杰、余惊秋,和阿幼蛛一起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去寻找出路。 穆云铮此时才缓缓走进石室,这里的珠宝种类繁多,除了金银,珍珠、玛瑙、翡翠、琥珀、古玩、玉器、字画,应有尽有,看的人眼花缭乱。 穆云铮从这些宝藏中挑了一串项链,这串项链由深蓝色石榴石珠子和黄金镂空球形珠制成,一看便价值连城。 穆云铮看着宓婳笑道:“阿宓,这串项链与你甚是相配,过来我给你戴上试试。” 宓婳闻言嫣然一笑,玉步轻移到了穆云铮身边,穆云铮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宓婳柔声道:“谢谢小铮.....你对我真好。” 江独鹤在一旁笑道:“穆少侠倒真是识货之人,这串项链造型大气规整,制作工艺极高,所用材料更是价值不菲。” “而且年代久远,不像是我们中原之物。” “此串项链若是拿到楚州拍卖,怕是能卖到三五十万两银子。”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江大侠也很识货。” 穆云铮方才看到江独鹤把一只玉杯放进了怀里,那只玉杯不比这串项链差。 王鹤宁也忍不住走进密室,挑了一块玉佩放在了身上。 曲容夏看着他们,冷笑道:“你们慢慢挑,随便挑!” “能在死之前好好享受一番,也算是不枉此生。” 穆云铮又挑了一只玉镯,笑道:“一看你就不懂这些.....你想挑也不会挑。” “这只玉镯不错,你带上试试?” 曲容夏哼了一声。 穆云铮笑着把玉镯放进怀里,随即暗自叹息一声,这可是梅花宝藏啊,既入宝山,怎能空手而回,若是能把这些宝物充到自己的面板里就好了,那样自己立刻便能迈入神游化境。 可惜啊,这里这么多人! 穆云铮有些疲累了,挑了几件小巧而又值钱的宝贝放到了怀里后,便坐到墙角边休息。 过了半晌,宋陵游、阿幼蛛等人回来了,他们没有找到出路,从这间石室出去,通道一直绕圈向下走,虽然有岔路,但走到上一间石室便没路了,石门已经封上,谁也打不开。 难道这么多人要困死在这里? 这么久了,谷寿春为什么没来这里?难道他找到了出去的路? 穆云铮忍不住道:“秦二哥,谷大夫不是和伱一起的么?他人呢?” 秦萧翼长叹一声,道:“当时大哥也不知该走哪道门,为了避免我二人都走入死门,便让我和他分开。” “大哥到现在都不见人而我们全都无事.....看来只有大哥是走入了死门。” 穆云铮笑道:“未必吧?” 秦萧翼皱着眉头,道:“你什么意思?” 穆云铮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谷大夫的运气没有这么差。” 秦萧翼哼了一声,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有话不妨直说,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 穆云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刚上山的时候,我问谷大夫梅花盗的女儿是否还活着,谷大夫虽未承认,却也未否认。” “后来进到山洞之时,我发现那些毒箭像是最近刚布下的,这说明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这里如此隐秘,来的会是谁呢?” 江独鹤叹道:“自然是梅花盗的女儿,只有她才会对这里如此熟悉,在这里布下机关暗器。” 秦萧翼失声道:“你们怀疑大哥和梅花盗的女儿是一伙的,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这.....这不可能,大哥和江独鹤一起害了梅花盗,她女儿要是活着,他们就是仇人,怎么会和大哥合谋?” 穆云铮叹息一声,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所以到了这里就想不下去了。” “但若不是梅花盗的女儿,我实在想不到谁会找到这里,若是旁人找到这里,为什么不把宝藏带走?”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石室之中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江独鹤忽然道:“穆少侠,我有件事告诉你。” 穆云铮道:“江大侠请讲。” 江独鹤走到穆云铮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曲容夏道:“有什么话说出来,少在那里装腔作势!” 江独鹤和穆云铮说完后,笑道:“只是一桩陈年旧事,和宝藏无关,曲教主不必多心。” 秦萧翼大声道:“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我就不相信这里出不去,我自己去找。” 秦萧翼说着走出石室。 曲容夏立刻道:“阿幼蛛,跟着他。” 石室暗无天日实在有些憋闷,其他人都开始坐在地上休息,从入口走到现在,至少已有半日。 穆云铮拿出身上的水囊,正准备喝口水,眼睛一眨,水囊到了曲容夏手里。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怒道:“你自己没有么?” 曲容夏淡淡道:“我的放在马车上没有带。” 穆云铮冷笑道:“进山寻宝,竟连水都不带.....看来你除了武功高,脑子真的不太好使。” 曲容夏道:“随你怎么说,要真是出不去的话,你们的粮食和水都得给我,我一定是最后一个死的。” 宓婳叹息一声,拿出自己的水囊,柔声道:“小铮,喝一口吧。” 曲容夏又在盯着宓婳的水囊。 宓婳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冷冷道:“师妹,你不要逼人太甚。” “虽然这里你的武功最高,可我们也不会任人宰割。” “困兽之斗,你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曲容夏轻蔑的笑道:“是么?” 穆云铮道:“你自己心知肚明。” 曲容夏冷哼一声。 穆云铮不再理她,捏了捏宓婳俏丽的脸蛋,笑道:“你先喝。” 第七十八章 剑侠山河志 宓婳摇摇头道:“我还不渴。” 穆云铮笑了笑,道:“我等会再喝,那你先收好吧,免得被狗叼了去,我还指着它活命呢。” 宓婳把水囊收进怀里,靠在穆云铮身上,轻轻一笑,道:“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穆云铮道:“不会.....天无绝人之路,我还不想死。” 宓婳幽幽道:“出不去也好.....一出去你肯定又想离开我。” 穆云铮苦笑道:“你又疯了。” 说话间,穆云铮忽然推开她,起身从一堆珠宝中翻出一个画轴,画轴长不过一尺,展开是一副一丈多长的画,画上图文并茂,右上角写着《剑侠山河志》。 穆云铮心中大喜,却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迅速将画卷起来,坐回到墙角处。 穆云铮刚坐下,目光瞥到王鹤宁一直在看着他,穆云铮瞪了她一眼,希望她不要多嘴! 但王鹤宁轻轻一笑,道:“穆少侠拿的莫不是《剑侠山河志》?”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贱人。” 曲容夏立刻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王鹤宁笑道:“是一件无价之宝!” 曲容夏秀眉微蹙道:“继续说!” 王鹤宁道:“百年来,江湖上能达到陆地神仙境的前辈屈指可数,《剑侠山河志》便是一位陆地神仙境的前辈所画。” “这位前辈名叫师青襄,可谓天纵奇才,才思过人。” “此图记录了江湖上各家各派的奇人、异事、武功、毒药、暗器,可谓包罗万象!” 曲容夏道:“真有如此厉害?” 穆云铮道:“当然没有,江湖传闻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曲容夏道:“既然如此,把画交给我!” 穆云铮道:“我们现在谁都出不去,给你有什么用,在下对此画很感兴趣,且让我观赏一会。” “若能出去,一定给你。” 曲容夏道:“也罢.....我倒也想看看。” 王鹤宁嫣然笑道:“我也想看。” 江独鹤道:“此画的大名,江某也久有耳闻.....穆少侠,不如拿出来大家一起看。” 穆云铮叹道:“好。” 穆云铮把画展开铺在地上,众人围上来,欣赏这副旷世之作。 穆云铮笑道:“阿宓,你可要好好看啊。” 宓婳轻轻笑道:“知道了。” 画上确实如传闻所言,记录了不少东西,武功、毒药、暗器等等,除此之外,上面记录的秘闻也颇有意思,很多江湖悬案,这上面都有记载,比如十方谷谷主之死,辽东镖局被灭门等等。 穆云铮简单看了一遍,叹道:“师青襄还真是天纵奇才啊,传闻他已突破陆地神仙境,达到武道巅峰!” 宋陵游忍不住道:“武道的巅峰?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穆云铮道:“明还日月,暗还虚空,进入另一空间的虚空之境。”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那岂不是飞升成仙?世上真的有这种境界?” 穆云铮笑道:“江湖传闻而已,谁都没有见过。” 众人看的入神之际。 恍然间,曲容夏道:“此画我要了。” 语声未了,她已试图卷起《剑侠山河志》将其收入囊中,众人岂能答应,各自伸手去抢夺此画,一人扯住一角,登时将《剑侠山河志》撕的四分五裂。 曲容夏怒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杀了你们!” 穆云铮道:“我们也早就忍够你了.....江大侠,王大小姐,不想死就一起除了这贱人。” 秦萧翼和阿幼蛛外出找出路,此时,石室中除了江独鹤和王鹤宁都是穆云铮的人,联合他们一起出手,才更加有胜算。 穆云铮说着便已和宓婳攻向曲容夏,宋陵游、季杰、余惊秋也立刻出手。 王鹤宁在一旁道:“江大侠,你怎么看?” 江独鹤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也出手攻向曲容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堂堂江南大侠,这一路上被曲容夏这黄毛丫头呼来喝去,可谓颜面尽失,江独鹤早就想将她碎尸万段了。 见江别鹤都如此,王鹤宁一跺足,也出手攻向曲容夏。 前去寻路的秦萧翼和阿幼蛛也回来了,看到石室中战作一团,他们也立刻加入了战斗。 曲容夏和阿幼蛛对付穆云铮等人的联手,并占不到什么便宜,在这间暗无天日,堆满珠宝的石室中,双方火并,必然是同归于尽。 双方首先倒下的是江独鹤,江独鹤中了曲容夏一掌,立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没人再去管他的死活,江独鹤挣扎着爬到墙边,倚着墙坐下。 双方还在继续鏖战,一个个受伤,一个个倒下,宋陵游、季杰,穆云铮.....最后连宓婳和曲容夏都受伤倒下了。 双方仿佛真的要同归于尽了。 穆云铮受了伤,盘膝坐在地上,宓婳挣扎着爬到他身边。 曲容夏也倚着墙壁慢慢坐下,这不可一世的五仙教教主,此刻也是面容狼狈,伤的不轻。 石室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每个人都在打坐调息。 幽暗、压抑,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忽然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嘻嘻.....你们都受伤了,都动不了是吧?” “你们活该,要不是你们太贪心,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石室中,并没有人说话,这个声音是从石室外面传来的,听到这个声音,穆云铮心里暗自笑了,然而他却叹道:“看来我真的快要死了,我好像听到勾魂使者在叫我。” “不过勾魂使者里面有小姑娘么?” 石室外的声音,娇美活泼,有这样声音的,一定是个小姑娘。 外面的声音笑着道:“当然有啊,我不就是么?” “其实,我并不想杀伱,要怪就怪你太贪心。” 穆云铮道:“你说得对.....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改。” 外面的声音叹道:“可惜没有机会了。” 穆云铮道:“那就下辈子吧.....我现在又累又饿又疼,你既然来了,就快点把我的魂走吧,我也好赶紧去投胎。” 外面的声音吃吃笑道:“像你这么贪心的人,死后一定下地狱.....投胎也是做畜生。” 穆云铮咳嗽了两声,大笑道:“有时候做畜生比做人要简单快乐的多。” “好吧.....那我就成全你。” 语声未了,轰隆隆一声,石室墙壁上凭空开启一道石门。 第七十九章 太心急 石门开启后,一个穿嫩黄衫子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穆云铮等人目光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少女目中带笑,扫过众人的脸,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江独鹤身上,当她看着江独鹤时,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满是仇恨、怨毒。 江独鹤缓缓道:“果然是你!” 少女咬了咬牙,恨声道:“你猜到是我了?” “可惜已经晚了.....今日我终于可以为爹爹报仇了!” 穆云铮道:“等一下.....动手之前不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死的明白些。” “你就是梅花盗的女儿?” 少女道:“不错,我叫梅姑。” 梅姑?这个名字好像听过,穆云铮快速回忆,原来是前几个月去济世堂看病,在济世堂胡乱挥舞木剑,看上去神智有些失常的那位少女。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道:“哦,是你。” “既然如此,谷大夫也该出来了吧?” 语声未了,谷寿春也从石门外走了进来,嘿嘿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穆云铮道:“我先前猜测是你和梅花盗的女儿合谋,把我们引到此处,目的主要是为了杀江大侠,为梅花盗报仇,我们这些人只是因为贪心,来陪葬的。” “但我不明白,你也是梅花盗的仇人,怎么会跟梅姑合谋呢?” “直到江大侠告诉我了一件旧事。” “江大侠告诉我,‘鬼手圣医’萧让有一个师兄,想必谷大夫就是萧让的师兄吧?” 谷寿春道:“不错,我就是萧让的师兄。” 穆云铮接着道:“当年萧让被江大侠打伤,带着梅姑逃走,一定是找你求救了。” “我先前猜测萧让杀了谷寿春,然后易容成了谷寿春,用谷寿春的身份活了下来。” “但是我错了,萧让中了江大侠的金影绝掌,怕是谷寿春也无能为力。” “所以,萧让已经死了,你并不是萧让易容的.....你确确实实就是谷寿春,只是,我和江大侠都把你当成了萧让而已。” 谷寿春笑道:“你猜的一点都不错。” “江大侠在济世堂找上我,我本以为江大侠是来杀我的,没想到江大侠却把我当成了萧让,要和我合作.....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将计就计,顺了江大侠的意。” “而萧让,确实也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当年他找到我时,已受重伤,他自己无法医治自己的伤,我也无法医治,我医了他一个月最终也没能救活他。” “临死前,他把和梅花盗、江独鹤的恩恩怨怨都告诉了我,还把梅姑和梅花宝剑也交给了我。” 穆云铮道:“这就对了,伱与梅姑无冤无仇,她是唯一知道梅花宝藏的人,你当然得好好照顾她。” 梅姑道:“不错,但我一直不肯相信谷大叔,这些年一直在装疯卖傻.....谷大叔医术精湛,明明知道我在装疯,却不肯拆穿我。” “直到江独鹤前些日子找上门。” 江独鹤冷笑道:“你也不必感激他。” “他不拆穿你,只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当我找上门的时候,时机就到了。” “他知道你想报仇,却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他便陪着我寻找梅花宝藏,而你提前来这里设下埋伏。” “你们二人合谋,也不是因为你二人多么亲近,不过是桩交易。” “他替你报仇,你把梅花宝藏留给他。” 梅姑长叹一声,道:“正是!” 秦萧翼忽然道:“大哥,你到底是谷寿春还是萧让?你连我也瞒着?” 谷寿春道:“我一直都是谷寿春,也一直都是聚仙寨的大寨主,更一直都是你的大哥!” 秦萧翼叹道:“可是,大哥这次连我也想一起杀!” 谷寿春嘿嘿笑道:“无毒不丈夫,这你也不能怪我。” “之前寨里有奸细的时候,你不是也想把众兄弟全部除掉么。” 秦萧翼摇头苦笑道:“不错,杀人者必被人所杀,我不怪你。” “既然你杀了我一次,你的救命之恩我也算还了。” “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谷寿春大笑道:“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 “今日你们都得死。” 曲容夏忽然冷冷道:“今日该死的是你!” 语声未了,曲容夏身形一闪,已到了谷寿春身边,瞬间点住了他的穴道,阿幼蛛同时出手,制住了梅姑。 谷寿春和萧让一样,都是精于医、毒、易容,武功实在一般,在曲容夏这种绝世高手面前,一招也接不住。 梅姑失声道:“你.....你们互相残杀,明明伤的很重,怎么会?” “你们骗我?” 谷寿春轻轻叹息一声。 穆云铮笑道:“不过是演戏引你们出来而已。” “你们太心急了。” “我要是你们,我一定等石室中所有的人都饿死再出来。” “可惜,你们功亏一篑了。” 江独鹤告诉穆云铮萧让有个师兄后,穆云铮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方才众人借着观赏《剑侠山河志》的机会聚在一起,穆云铮给众人说了这个计划,假意互相残杀、同归于尽,引背后之人出来。 众人自然答应,不过《剑侠山河志》却是真的毁了,这一点,他们都中了穆云铮的计,宓婳才貌双全,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待从这里出去,宓婳便可将《剑侠山河志》默写下来,此画若不毁去,穆云铮最后也未必能独占,穆云铮也不贪心,也不指望宓婳能全部默写下来,只要宓婳能将上面的武功、毒药、暗器写出来,穆云铮便心满意足了。 曲容夏冷哼一声,道:“虽然是在演戏,但你们难道不是在假戏真做么?” “你们巴不得我死!” 穆云铮道:“这点我从不否认。” “从刚才我们交手的情况来看,我们联手确实能与你们一战。” “看来,这些宝藏你休想独占了。” 江独鹤沉声道:“没错。” 秦萧翼道:“老七,看来我不得不再跟你联手一次了。” 穆云铮朝秦萧翼抱拳道:“二哥,之前小弟与你为敌,不过是身不由己,各为其主罢了。” “说到底,这也算不上血海深仇。” “如今再次联手,也未尝不可。” 秦萧翼道:“好,你我的恩怨,我们日后再说,今日,先联手打发了她们!” 第八十章 分筋错骨手 曲容夏眼睛一翻,轻蔑的笑道:“你们说完了?” “说完了,就一起受死!” 出去的路已经有了,现在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共享这批宝藏的,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但拼命也有很多种拼法,最好的拼法就是先联手除去武功最高的曲容夏,这样其他人才有机会。 若是真的除掉曲容夏,那这里武功最高的就成了宓婳,那这些人怕是又要想办法对付宓婳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除掉曲容夏。 若说刚才众人是在演戏,那现在便是真的在以命相搏。 曲容夏手里没有兵刃,看来练的是掌法一类的功夫,她身形飘忽,快如鬼魅。 十指尚有长短,穆云铮这些人武功也各有高低,其中以宋陵游、季杰、余惊秋的武功较弱,曲容夏和阿幼蛛先攻击这三人,穆云铮和宓婳时时替他三人抵挡。 后来三人慢慢退到一边,在边上游走。 江独鹤和秦萧翼在对付阿幼蛛,阿幼蛛虽是八荒高境,但她浑身是毒,这无异于增加功力,和她交手需得十分小心。 穆云铮、宓婳、王鹤宁在对付曲容夏。 曲容夏也是神游化境,宓婳的武功比曲容夏差不了多少,所以和曲容夏交手,宓婳在前面主攻,穆云铮和王鹤宁从旁辅助偷袭。 宓婳一身白衣,长袖翩翩,内力注入长袖飞出,如有万钧之力,这是她自创的“流云飞袖”之功。 只见宓婳长袖飞出攻向曲容夏,曲容夏身形一闪贴着长袖划向宓婳,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宓婳飞身后掠,转动长袖,长袖如波浪般滚动,挡在自己身前,掌影和飞袖相击,二人的内力如同涟漪般扩散,穆云铮被逼的不由后退。 以曲容夏的功力,穆云铮不敢近她身,穆云铮施展流云九宫步绕到宓婳身后,宓婳一低头,穆云铮黄泉一挥,剑气从剑身激荡而出,飞速飞向曲容夏。 曲容夏掌一挥,从容消掉剑气,王鹤宁也是只小狐狸,见状,她也不敢近身攻击曲容夏,只躲在旁边,隔空拍出两掌,掌力到了曲容夏面前,亦是被曲容夏从容化解。 曲容夏呼呼拍出两掌,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冷笑一声,讥讽道:“师姐,和这种鼠辈联手,我都替你觉得委屈。” 宓婳笑道:“师妹若是可怜我,不妨停手。” 曲容夏道:“师姐,我也不想和你动手,若不是五仙教有五仙教的规矩,我根本不会出来找你。”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带着我到处玩。” “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也很佩服你.....我真的不想伤你。” 宓婳幽幽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没有姐妹.....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 曲容夏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姐.....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姐妹相残呢?” 宓婳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曲容夏道:“师姐收手吧,这次我们找到了梅花宝藏,立了大功,我们一起带着宝藏回去,长老们一定会宽恕你以前犯的错。” “五仙教是伱的家,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么?” 宓婳神色哀怨,曲容夏的话似是牵动了她的心绪,她出手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曲容夏趁势向她攻来。 就在曲容夏到她面前时,宓婳长袖之中飞出数道白绫,白绫在空中展开犹如凤舞九天缠向曲容夏,曲容夏双掌齐出,震退白绫,宓婳趁势欺身上前,一掌拍在她肩头。 曲容夏被震退三步,身子一晃,蹙眉道:“师姐.....你.....你好狠的心啊!” 宓婳轻轻笑道:“方才师妹也没有对我手下留情啊。” 曲容夏道:“师姐以为我在骗你?” “没错.....可我只是想打伤你,带你和宝藏回去,让你戴罪立功,我从未想过杀你啊!” 宓婳叹息一声,幽幽道:“回不去了.....” “我知道师妹的心意,所以方才这一掌我也留了三分情。” “师妹不必再多说,今日你我注定要分出个胜负!” 曲容夏摇头轻叹一声,再次攻向宓婳。 众人斗的正酣,无人发现被点住穴道的谷寿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曲容夏武功高强,点穴手法炉火纯青,可别忘了谷寿春是神医,熟知人体经络。 他别的功夫也许平平无奇,可打穴、点穴、移穴、解穴的功夫,绝对不可小觑! 谷寿春终于彻底能动了,在众人都没有留意之际,他从先前进来的那道石门飞身掠出了石室,“轰”石门瞬间关上。 众人大惊,瞬间停下手。 谷寿春在外面阴恻恻笑道:“穆少侠说得极是,我是太心急了。” “不过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哈哈哈.....这次,我一定等你们全都饿死后再进去!” 曲容夏惊呼道:“我明明点中了他八处大穴.....他.....他不可能自行解开!” 穆云铮叹道:“不可能?” “你太自信了,我真不该相信你。” 面对这宝藏,但凡有一线生机,这些人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占有宝藏,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别的? 梅姑还留在石室里,谷寿春就这么扔下她自己跑了出去,已经找到梅花宝藏了,梅姑也失去了价值,所以谷寿春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她。 师徒一场,这么多年,二人朝夕相处,竟无半点感情,人心当真凉薄。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梅姑。 梅姑凄然笑道:“你们不用看着我,机关在外面,我怎么会在里面留下机关呢?那样岂不是给困在里面的人留下活路?” “大家一起等死吧。” 江独鹤冷笑道:“话说的有理.....可是,我不相信!” “死有很多种死法,有些是痛痛快快的死,有些是受尽折磨而死。” “你想选哪一种?” 梅姑冷哼一声,眼睛一闭,不再说话。 江独鹤沉声道:“好.....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说着江独鹤抓住她的右臂一拧,掌心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拍,梅姑瞬间一声惨呼,江独鹤又在她四肢上随手拍了几下。 “分筋错骨手!” 这套歹毒的武功,不亚于任何一种酷刑。 第八十一章 绝处逢生 梅姑弱小的身体因为痛疼而抽搐,娇美的脸蛋也因为痛疼而扭曲,可是除了刚开始的一声惨呼,她再没发出半点声音,她咬紧了牙关,誓死也不想向杀父仇人求饶! 江独鹤厉喝道:“机关在哪里?” “说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梅姑嘴里已咬出血来,呸”一口血水吐在江独鹤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独鹤抹掉脸上的血迹,再次拍向梅姑! “够了!”宋陵游忽然大喝道:“用如此残酷卑鄙的手段,对付一个孤女,简直禽兽不如!” 宋陵游抓住了江独鹤的手腕。 江独鹤冷哼一声,冷冷道:“让开!” 宋陵游满脸怒容,恶狠狠的盯着他,并没有放开手。 江独鹤目光看向穆云铮,道:“这是你朋友?你怎么会有如此天真可爱的朋友?” 穆云铮叹息一声,道:“小陵,收起你的妇人之仁!”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你若再敢阻拦江大侠,那我只好阻拦你了。” 宋陵游望着穆云铮,目光又扫过其他人的脸,众人都在冷冷的看着他。 宋陵游忽然放声大笑道:“满座江湖人,尽是猪狗辈。” “事到如今,不过一死,在下羞与你们这群禽兽为伍。” “你们动手吧!” 宋陵游声若雷霆,气若山岳,面色坚定,再无惧色。 季杰劝慰道:“二师兄,你不要做傻事。” “这姑娘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她还想把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你没必要为了她送死。” 宋陵游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想杀你们,你们也可以杀她。” “但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折磨于她,实在叫人不耻!” 江独鹤长叹一声,道:“够了!” “伱的大道理江某早就听腻了,否则,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 这一会,梅姑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挣扎道:“这位少侠.....谢谢你。” “你们不就是想出去么?我带你们出去。” “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出去以后,我但求速死!” 梅姑此刻已只剩下半条命,想来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江独鹤拍开她身上的穴道,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让江某凭白担上个骂名。” 江独鹤说着看了一眼宋陵游,宋陵游还在抓着他的手腕,宋陵游哼了一声,放开他,扶起了梅姑。 梅姑轻轻舒了一口气,在宋陵游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石门前,只见她在石门上一拍,石门缓缓升起,这机关和石门恍如一体,十分巧妙,外人实难发现。 门已开。 梅姑缓缓道:“这条通道,不是你们来时的那条路,顺着这条通道便能出去了。” “路已经有了,不知这些宝藏该归谁呢?” 众人闻言,各自戒备,没路的时候互相合作,有路的时候,又开始互相残杀。 穆云铮大声道:“我劝诸位还是等一下再动手.....我看我们还是先顺着这条通道走一下,看看能不能出去再说。” 江独鹤道:“言之有理。” “梅姑娘.....请带路吧。” 梅姑在宋陵游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众人跟在她身后。 梅姑忽然看着宋陵游,黯然叹道:“这位少侠.....你实在是一个好人,本不该这么早死.....对不起了。” 语声未了,梅花手里忽然扔出一枚雷火弹,鸡蛋大小的雷火弹表面铜网,里面是火焰,雷火弹在通道中跳跃着滚向前方。 江独鹤喝道:“你想干什么?” 梅姑狞笑道:“我早已在这山洞里埋满了火药,你们休想出去。” “江独鹤,你去死吧!” “爹爹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寂静的通道深处,瞬间传来引信燃烧的声音,紧接着几声巨响,而后地动山摇。 江独鹤怒喝道:“那你先去死吧!” 说着一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梅姑缓缓倒在了地上..... 江独鹤又瞪着宋陵游嘶声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妇人之仁的下场,大家都得陪你一起死!” 宋陵游木里当地,心中五味杂陈。 前面的通道已经塌了,路彻底没了,众人只能往后退。 爆炸声还在继续,火药从远处的通道一直埋到石室外面,火药埋在通道的石板之下,穆云铮发现了一部分火药,立刻用剑挖了出来,同时斩断了引信。 石室附近的火药都清理了,但爆炸还在继续,众人只能退回到石室。 纵然石室周围的火药已清理,可通道已经塌了,爆炸足以将石室也震塌,整座山洞注定要化为一座坟墓。 石室之中,没有人说话,都是江湖人,每个人在此之前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所以此刻也没有过于的慌乱。 宓婳紧紧拉着穆云铮的手,就算死她也要和穆云铮死在一起。 石室也开始坍塌,顶上、墙壁都有石砖掉落,顶上的石砖,越掉越多,众人四处躲闪,但就在这时,顶上忽然透出一丝光线。 穆云铮心中大喜,在进入石室前,密道一直是螺旋往上走,难道这石室就在山顶? 穆云铮立刻告诉众人,众人汇聚内力,同时出掌,所有的掌力同时拍在石室顶上透光的地方,顶上登时出现一道两三尺的口子,天光顿时射了进来。 绝处逢生。 但在出去之前,众人又起了贪念,纷纷往身上装财宝,穆云铮也不例外! 但宋陵游却是例外,他什么也没拿,叹息一声,当先飞了出去。 眼见石室便要塌了,穆云铮脱下外衣,随手包了一堆,和宓婳也飞了出去,而后,其余众人一个个飞了出去,最后一个飞出去的是秦萧翼。 秦萧翼飞出去后,石室彻底塌了。 众人从暗无天日的石室飞出,外面晴空万里。 飞出来后,众人飞向了不同的方向,众人没有一个高兴的,反而吃惊不已。 本以为是绝处逢生,却没想到是换一种死法! 这石室在白首山山顶,四周全是悬崖峭壁,众人从石室飞出后,无疑是跳崖! 纵然众人都会轻功,却也飞不下这深不见底的悬崖。 宓婳依然死死抱着穆云铮,穆云铮把黄泉剑插入石壁,石壁瞬间火星四溅,黄泉将石壁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二人身子还在下坠,直到挂到石壁上一棵树,二人才靠着这棵树止住下坠。 第八十二章 幼稚的心思 山风拂面,穆云铮轻轻舒了一口气,低头一望,脚下云雾笼罩,一眼望不到底。 宓婳靠着穆云铮怀里,柔声道:“小铮,是你救了我。” 穆云铮摇摇头,轻轻笑道:“你大可不必如此,以你的武功,不跟着我,活命的机会更大。” 宓婳道:“不.....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这女人一旦动了感情,还真是一根筋,总想着跟心爱的男人死在一起,是不是这样她们很感动? 整天死啊死的,穆云铮听着都有些烦了,他可不想死,就算嫦娥仙子、九天玄女陪他死,他也不想! 穆云铮踩在树上,身体靠着石壁,稍作休息。 旁边的峭壁上有野生的藤蔓,只不过距离穆云铮三四丈远,穆云铮打算休息一会便跃过去,顺着藤蔓往下爬。 虽然有些危险,也不知道藤蔓是不是一直垂到悬崖底下,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再等下去,等力气耗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只能一搏。 穆云铮闭上了眼睛,慢慢调匀呼吸。 宓婳忽然大叫了一声,穆云铮睁眼一看。 “呲呲” 峭壁石缝中,一条茶碗粗细的白花蛇正吐着血红的信子,沿着石缝爬过来。 “小铮,我怕蛇!” 穆云铮没有说话,因为他更怕! 他的身子在发抖,瞳孔在收缩,脊背发凉,汗毛直立,他仿佛怔住了! 他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一条蛇就能让他呆若木鸡。 是人都有弱点,穆云铮的弱点就是怕蛇! 不怕蛇的人说,它又不咬人,就算咬人有的也是没毒的,不怕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怕蛇人的恐惧,怕蛇的人根本不需要被蛇咬中,单是看到它,就够做三天噩梦! 心里越恐惧就越会胡思乱想,你会想它咬了你,它爬到了你身上,甚至钻进了你嘴里..... 恐惧偏偏是最难克服的东西。 穆云铮也克服不了。 宓婳感觉到穆云铮手足冰凉,变色道:“小铮.....你.....” 白花蛇离他们越来越近,穆云铮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了。 脚下一滑,跌落下去。 宓婳一直抱着穆云铮,瞬间也被穆云铮带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山石飞速上升。 穆云铮此刻才如梦方醒,不由打了个寒噤,难道闯荡江湖这么久,没死于敌人之手,最后竟因一条蛇而死? 那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天道好轮回,也许这就是报应! 穆云铮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身子下落。 宓婳在他怀里,低声道:“小铮.....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怕蛇。” “其实.....我是不怕的,我.....我只是想让你保护我。” 宓婳出身五仙教,所谓五仙教,其实很多人称其为五毒教,蛇便是五毒之一,五仙教常年与毒虫猛兽为伍,宓婳怎么会怕蛇呢? 只是穆云铮当时彻底呆住了,根本来不及想这些。 对宓婳来说,穆云铮的怀抱就是温柔乡,她只是不想动弹,想和小女儿家一样,让穆云铮保护她,当她发现穆云铮不对劲时,二人已经掉了下来。 听起来,十分幼稚可笑的心思,却要将二人害死。 穆云铮霍然睁开眼,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怒吼道:“你这个疯子.....我真恨不得一掌劈了伱!” 宓婳幽幽道:“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终于跌到悬崖底了么? 穆云铮身子一阵剧烈的痛疼,二人落在了山中巨树之上,从高空坠落,树顶纤细的树枝,并不能承载二人的重量,二人继续下落,穆云铮用力抓住手边的树枝,延缓下落的速度,宓婳施展“流云飞袖”袖中数条白绫全部飞出,缠住树枝,饶是如此,二人还是重重摔在地上。 地上一片枯枝残叶,二人都摔晕了过去。 过了半晌,穆云铮悠悠醒来,身上像是散架了一般,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 天色已黑,皓月当空,山中虎啸猿啼,周围杂花生树,小溪潺潺。 穆云铮挣扎着坐起来,宓婳躺在他身边,尚未醒来,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刚才若不是她用“流云飞袖”缠住众多树枝来延缓下落的速度,穆云铮此刻已经摔死。 穆云铮把她扶了起来,夜色下,她洁白的裙子上,除了泥土还有血迹,她的左肩被一根树枝穿透了,后脑上也有伤。 穆云铮给她处理了伤口,敷上金疮药,包扎好,捡了些树枝生了堆柴火,穆云铮早已疲累不堪,缓缓睡了过去。 翌日,穆云铮醒来叫了叫宓婳,宓婳始终醒不过来,看来需带她去城里看大夫,离这白首山最近的是楚州,穆云铮去溪边洗了把脸,喝了口水,发现水里有一颗珍珠,这是自己用衣服从石室包起来的那些财宝,坠崖的时候,散落到了四处。 穆云铮在附近找了找,找到了几件,可惜的是先前带在宓婳脖子上那串价值连城的项链不见了,就连自己的黄泉剑也遗失了。 宓婳伤的不轻,穆云铮也顾不得再找,背着她下了山,路上随手摘了些野果充饥,到了山下,穆云铮在路边劫了辆马车,带着宓婳赶往楚州。 穆云铮刚才找到的几件珠宝加起来也值个四五十万两,他在钱庄里还有十多万两存银,在枫华山还藏着一马车银子,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六七十万两了。 听起来好像还不少,但是和聚仙寨库房里的财宝还有梅花宝藏比起来,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穆云铮忙活了多日,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楚州。 江南重镇,又是帝都,这座古城才真的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城里最大的云来客栈,云来客栈最好的天字一号房里,穆云铮刚吃完一条清蒸鲥鱼、一只八宝肥鸭,一盘藕粉火腿饺,还喝了一壶女儿红,一壶碧螺春,衣服也已换了一件崭新的紫衣。 从天南到白首山,整日风餐露宿没吃过一顿饱饭,今日才终于可以好好吃上一顿。 宓婳躺在床上依然没有醒来,穆云铮已为她请过大夫,大夫开的药也已喂她服下,大夫说她后脑受到重创,脑中有一片淤血未散,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第八十三章 天残和尚 穆云铮该做的已经做了,宓婳能不能醒来,他也无能为力。 从聚仙寨到金水城,从金水城到天南,从天南到白首山,这一路下来,穆云铮早已累了,他决定留在楚州好好休息一下。 宓婳已经这样了,也不知宋陵游他们怎么样,穆云铮现在终归是长空盟的人,他让小二去驿站替他向长空盟发了一封信,向长空盟汇报了近日的情况,想必袁纲收到信后,会派人去找宋陵游他们。 吃完饭穆云铮躺到床上休息,宓婳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他身边,穆云铮也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穆云铮转头看着她,宓婳肌若凝脂,灿然荧光,依然是这般丽色无双,当真世间少有,穆云铮轻抚着她绝美的脸庞,喃喃道:“倘若你一直醒不过来.....” 穆云铮仰面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外面忽然有人高声喧哗,这是客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穆云铮又起身,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望出去,原来是烟香楼的小纨绔叶瑜,叶三公子正和一帮狐朋狗友到云来客栈吃饭。 “我跟你们说啊,这云来客栈的鲥鱼虽然比不上天香楼,但其它的菜也算是楚州一绝。” “咱们今日在这里吃些别的,改日专门去天香楼吃鲥鱼。” “今日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这小纨绔说的不错,天香楼的鲥鱼天下闻名,穆云铮也是心向往之,只是天香楼是酒楼,只卖酒菜,不和这云来客栈似的,既卖酒菜,也提供住宿,穆云铮带着宓婳不方便,不然早就去了。 烟香楼就在楚州,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穆云铮怕被叶瑜看到多生事端,正准备关上窗户,但一楼角落里一个客人又引起了他的注意,穆云铮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角落里的客人身形矮壮,身上披着件黑色旧袈裟,胸前挂着串黑色佛珠,俨然是和尚的装扮,他一人坐着,低着头大吃大喝,他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吃饭的时候还带着斗笠,而且始终垂着头,就像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可要是怕别人看到他的脸,为何要来云来客栈这种人多的地方吃饭,真是有些矛盾。 穆云铮看了一会,大概想到了他是谁,这人无名无姓,江湖上的人都叫他天残和尚,江湖传闻,天残和尚一生下来相貌便十分丑陋,都快两岁了竟然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所以他的父母把他遗弃在了梵空寺后山。 梵空寺的和尚收养了他,他长大些后虽然学会了走路,但依然不会说话,他是个哑巴,梵空寺的和尚虽然收养了他,但也只是让他在寺里打杂,参禅、习武这样的事,怎么都轮不到他。 他十岁那年,梵空寺藏经阁发生大火,险些烧毁整栋藏经阁,其他的和尚都已放弃救火,他却冲进火海抢出了最重要的几卷经书,他也因此全身灼伤,面容尽毁。 经此一事,方丈被他的行动所感,开始让他参禅、习武,他在武学一道,倒是颇有天赋,加上他夜以继日的苦练,二十年后,成了梵空寺第一高手,到此,他便离开了梵空寺。 说起来他和袁纲还是同门师兄弟,不过二人的境遇却是天壤之差,他的境遇就像一碗黄连,苦到了嗓子眼,可他始终不曾向命运屈服,他是一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现在的他,眼里只有一样东西--钱。 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肯做,现在的他算是一个收钱杀人的杀手,不过他的要价一向不低。 在他吃着饭的时候,有个高瘦的中年男人从客栈外面进来,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中年男人什么都没说,将一封信和一个包袱放在了天残和尚的桌上,便转身走了。 中年男人拎着包袱进来的时候,穆云铮看到包袱沉甸甸的,想必不是金银便是珠宝,看样子是给天残和尚送生意的。 天残和尚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的信誉一向很好,他也从来没有失过手,找上他的人都很信任他。 就在中年男人走出去不久后,两个佩剑的白衣少年走进来也到了天残和尚面前。 两个白衣少年眉清目秀,身上带着孝,看样子又是来给天残和尚送生意的。 没想到天残和尚生意这么好,想必他现在已经很有钱了,穆云铮笑了,继续看着他。 高一些的白衣少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放在了天残和尚的桌上,嘴唇动了动,说了些什么,穆云铮的房间在二楼,客栈里人声喧哗,穆云铮听不清楚,不过猜也能猜的到。 少年这块玉成色应该一般,看天残和尚的反应,便是没有看在眼里,天残和尚显然是拒绝了这单生意。 天残和尚除了吃饭,嘴唇便没有动过,他说什么,穆云铮也听不到,虽然穆云铮没听到,但他确实说话了,他是哑巴,但他会腹语术。 两个少年还不死心,竟想跪下求天残和尚,穆云铮看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举动实在有些愚蠢。 两个少年刚一屈膝,天残和尚一脚踢在他二人腿上,二人登时又站直了,天残和尚微微抬头,两位少年吓退了一步,各自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天残和尚刚才微微抬头,穆云铮看到了他烧毁的半张脸,当真是丑陋恐怖。 穆云铮还听过一些江湖传闻,说当年梵空寺藏经阁的大火是天残和尚放的,这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罢了。 若真是如此,那无异于断臂求生,穆云铮倒是有些佩服他,若换作自己,说不定自己也会那么做。 人生不破不立,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不如放手一搏! 眼下,穆云铮也没心思再想天残和尚的事了,穆云铮对刚才那两个少年起了好奇之心,关上窗户,穆云铮看了一眼宓婳,她依然静静的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穆云铮打开后窗翻了出去,在街上追上了那两个少年。 暮色四合,繁华的楚州街头人来人往,穆云铮不近不远的跟在两个少年身后。 两个少年茫然的走着,一直出了城,进了一座破庙,穆云铮展动身形,如燕子一般轻飘飘飞了进去。 穆云铮躲在外面,从残破的窗户望进去。 第八十四章 小小千羽门 破庙里,烛火闪动,中间停着棺材、灵位,墙上、柱子上挂满白幡,这里竟是个简陋的灵堂,里面除了刚才进来的两个少年,还有另外两个少年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两位师兄,事情办得怎么样?” 后进来的两个少年同时摇头叹息一声。 沉默半晌,几人又开始说话。 “崔佑杀了师父,占了我们千羽门.....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我们无钱无势,武功低微,不算了又能怎样?” 话音一落,破庙里的五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穆云铮从破窗望进去,灵位上写着“恩师千羽掌门柳乾一之灵位”。 千羽门? 穆云铮从未听过,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数以百计,有些只有三五个弟子也恬不知耻的自称门派,虽然没听过千羽门,但穆云铮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鱼吃小鱼,江湖上的门派亦是如此,互相倾轧吞并是常事,想必千羽门被崔佑吞并了,连掌门都被杀了,他们武功不济,想请天残和尚替他们报仇,可又出不起银子..... 崔佑? 这个名字好像听过,穆云铮仔细回想,“翻江龙”崔佑,铁船帮九舵主。 铁船帮有一位帮主,两位副帮主,和十大舵主,这十大舵主中,一三五七九这五大舵主在明处,掌管五大分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二四六八十这五位舵主则是躲在暗处,负责执行秘密任务。 这在明处的五位舵主,人人都知道他们是谁,躲在暗处的五位舵主,却鲜有人知道,比如之前的李慕华,秦萧翼说他就是铁船帮十舵主,还有千鹤道长是铁船帮的三舵主。 铁船帮现在日益壮大,还真是不容小觑。 如今,长空盟已经灭了聚仙寨,穆云铮猜测袁纲接下来要对付的便是铁船帮,崔佑的分舵,想必就在楚州附近,里面必然有不少宝贝,千羽门这五个弟子,穆云铮都看过了,这五人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想到这里,穆云铮突然想铲除崔佑,一来,作为长空盟弟子孤身铲除铁船帮一个分舵,将来回到长空盟必然威望大增,二来,顺便将崔佑分舵的宝贝占为己有,发一笔横财,三来,借此收服千羽门这五人为自己效力,如此可谓一箭三雕。 这五人虽然武艺平平,但好在有情有义,用庸不用奸,以穆云铮现在的身份,身边需要的是忠心耿耿让他放心的人。 毕竟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的人实在难找,找到也未必使唤的动。 那些奸诈之人就更不用想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必得日日提防。 穆云铮忽然站在门外,朗声道:“堂堂七尺男儿,沦为丧家之犬,却只能躲在这破庙里自怨自艾,好不叫人耻笑!” 语声未了,千羽门的五人已经冲了出来,一脸戒备的盯着穆云铮。 第一人道:“你是谁?” 穆云铮负手而立,淡淡道:“在下只是路过,无意听到了五位的对话.....是以忍不住发出声来。” 第二人道:“夜色已深,兄台孤身路过这荒郊野庙?” “兄台此言,莫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 第三人道:“不用说了,他一定是崔佑派来的,来将我们斩草除根。” 第四人道:“没错,跟他拼了!” 语声未了,千羽门五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闪闪,攻向穆云铮,穆云铮立在原地不动,一掌隔空拍出,轻飘飘一掌便将五人震飞了出去,五人跌回了破庙里。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忽又忍不住笑了,离开潇湘岛后他遇到的都是高手,要么就是不敌,要么就是苦战,他都差点忘了自己已是八荒高境,此刻,面对千羽门这五人,他才又有了八荒高境的体验。 穆云铮走进破庙,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这一交手,千羽门的五人也知道绝不是穆云铮的对手,第一人怒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杀,何必多耍花样!” 穆云铮收敛笑容,拿出长空令,正色道:“在下此来,绝不是为了戏弄你们,更不是为了杀你们。” 第二人道:“长空令!” “你是长空盟的人?” 穆云铮抱拳道:“在下长空盟穆云铮,敢问几位兄台大名?” 千羽门五人闻言松了口气,缓缓起身,向穆云铮通报各自姓名,穆云铮先前跟着的二人是千羽门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名叫柳少禹、柳少尧,破庙里先前的三人是他们的三四五师弟,分别叫柳少安、柳少锦、柳少景。 介绍完后,柳少禹问道:“少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何会出现在此了吧?” 穆云铮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在云来客栈看到二位和天残和尚交谈,好奇才跟来的。” 柳少禹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让少侠见笑了。” 穆云铮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病人等着我,有话我便直说了。” “适才听到五位兄台想要为师报仇,在下可以帮助你们。” 柳少尧道:“此话当真?” 穆云铮微微颔首。 柳少安道:“二师兄.....你先别高兴的太早。” “想必穆少侠也不会平白无故帮我们吧?” 穆云铮微微一笑。 柳少安道:“你想要什么?” 穆云铮道:“你们有什么?” 柳少禹叹息一声,道:“我等身无长物,只有这无用的七尺之躯。” 穆云铮笑道:“既是七尺之躯,又岂会无用?” 柳少禹道:“穆少侠看的上我等?” 穆云铮道:“当然.....待我除掉崔佑之后,你们需奉我为千羽门新任掌门,供我驱遣!” 柳少安忽然大笑道:“穆少侠怕是不知道,千羽门一共就只有我们五兄弟。” “为了我们五个不成器的兄弟,冒险去杀崔佑.....这笔买卖对穆少侠来说,似乎不太划算。” 穆云铮道:“划不划算是我的事,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如何?你们答不答应?” 柳少尧道:“穆少侠若真能杀了崔佑为师父报仇,在下愿当牛做马,供少侠驱遣。” 其他四人亦齐声道:“没错。” 穆云铮道:“都说树倒猢狲散,师父死了,你们没有没有去逃命,还想方设法为他报仇,倒真是有情有义,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第八十五章 性情大变 柳少禹道:“我们都是孤儿,是师父收留了我们,将我们抚养长大,师父就像我们的父亲一样,我们当然要为他报仇。” 穆云铮道:“好。” “既然如此,你就把你知道的崔佑和分舵的一切都写下来,明晚我找你来取。” 柳少禹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下一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穆少侠。” 穆云铮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穆云铮转身欲走。 柳少安道:“请等一下。” 穆云铮道:“还有何事?” 柳少安道:“穆少侠是长空盟的人,若事成,穆少侠给我们只有五个人的小小千羽门当掌门,不觉得委屈么?” 穆云铮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说话倒是委婉。” “你不如说我身为长空盟的人,给别的门派当掌门,盟主不会怪罪么?” “你多虑了.....我既不会觉得委屈,盟主也不会怪罪于我。” 柳少安道:“那便好。” 柳少禹道:“穆少侠,在下也还有一言。” “事成之后,我兄弟五人虽愿供你驱遣,却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穆云铮笑道:“长空盟乃名门正派,我身为长空盟弟子,怎会让你们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呢?” 穆云铮说完转身离开。 柳少安望着穆云铮离去的背影,笑了笑,道:“此事他未必能办到,我们现在就想以后的事,是不是早了点?” 柳少禹道:“方才他的武功你也看到了,远高过崔佑。” “所以只要他诚心帮我们,此事必成。” 柳少安叹息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穆云铮走在路上,回想起刚才的五人,柳少禹和柳少尧性情忠厚,和宋陵游倒是一类人,柳少安精明活跃些,至于柳少锦和柳少景,二人还年幼,没什么主见,今晚也一直没怎么说话。 夜已深,穆云铮施展流云九宫步快速赶回城里,也不知叶瑜走了没有,穆云铮和出来时一样,又从后窗翻回房里。 穆云铮一进来,发现宓婳竟然不在了。 她醒了? 穆云铮打开一丝窗户,想看看叶瑜还在不在,然后出去找她,穆云铮打开窗户便笑了,宓婳竟坐在叶瑜那桌上大吃大喝。 叶瑜还有和他同桌的三位公子都在痴痴的看着宓婳,宓婳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她一定饿了,睡了一天一夜,她一直吃不下东西,穆云铮除了喂药,就喂给她一些米粥,想必她一醒来后,就急着出去找吃的,像她这样的美人,是个男人看见她都想请她吃饭。 穆云铮也不必出去了,关上窗户,回到床上一躺,静静想着除掉崔佑的事。 过了半晌,门开了,宓婳回来了。 宓婳回来后,忽然叫了起来:“你是谁?你干嘛躺在我的床上?” 穆云铮缓缓起身看着她,宓婳的眼神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她以前的眼神清丽、妩媚,现在的眼神看着有些迷茫。 穆云铮道:“你既然不想我躺在这里,那我出去好了。” 宓婳秀眉微蹙道:“流氓,快点出去。” 穆云铮闻言又坐了下来,皱了皱眉头,道:“伱该不会是摔傻了吧?” 宓婳道:“你才摔傻了呢.....赶紧出去!” 穆云铮笑了笑,道:“你真的摔傻了,还是嫌弃我了,我帮你长长记性。” 穆云铮说着站起来,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宓婳被打的一趔趄,怒道:“你敢打我。” 宓婳说着冲向穆云铮,对他又打又踢,还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活脱脱像一个疯妇。 穆云铮抓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以前听过人若是摔到后脑,脑中淤血不散的话,会造成失忆,难道宓婳失忆了? 穆云铮笑道:“好了,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先冷静下来,咱们慢慢说。” 宓婳哼了一声,道:“放开我。” 穆云铮笑着放开她的手,宓婳揉了揉手腕,瞪了他一眼。 穆云铮微笑道:“你失忆了?不是装的吧?” 宓婳皱了皱眉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赶紧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穆云铮道:“你好好想想你是谁?” 宓婳怔了怔,挠了挠头,喃喃道:“奇怪.....我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穆云铮道:“真的?” 宓婳噘嘴道:“我是谁?你又是谁?” 穆云铮摇了摇头,笑道:“你叫宓婳,我叫穆云铮,你以前都叫我小铮.....至于我们的关系么.....” “我是你相公。” 宓婳眼睛一翻,怒道:“胡说八道,你别想占我便宜.....你要是我相公,刚才为什么要打我?” 穆云铮道:“你喜欢啊。” 宓婳冷笑道:“我喜欢你打我?我有病啊?” 穆云铮道:“是啊。” 宓婳道:“你才有病.....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赶紧出去,不然我报官抓你。”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我有法子证明我是你相公。” 宓婳道:“你说。” 穆云铮笑道:“你胸口往下三寸处有一颗黑痣,对不对?” 宓婳脸色一红,眼神又显得很迷茫,她自己好像都不记得了,她转过身去,轻轻掀开衣服一看,果然和穆云铮说的一样。 宓婳红着脸,嗫嚅道:“你.....你真的是我相公?” 穆云铮道:“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宓婳喃喃道:“这倒也是.....你刚才为什么打我,你真狠心。” 穆云铮摇了摇头,笑道:“你怎么又绕回来了.....我错了,对不起。” “刚才你也打过我了,咱们扯平了。” 宓婳叹息一声,道:“好吧。” “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 穆云铮道:“你的头上受了伤,你头还疼么?” 宓婳摸了摸自己的头,哎唷一声,道:“疼.....我为什么会受伤?你不是我相公么?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 穆云铮笑了笑,无言以对。 宓婳又开始问他问题,一直问,不停的问,穆云铮实在答的累了,又开始闭口不言。 穆云铮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她,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很泼辣,除了身体,气质、神态、语气,整个都不一样了。 第八十六章 花钱如流水 她真的失忆了? 她不会是装的吧? 穆云铮为什么怀疑她是装的呢? 她是为穆云铮受的伤,但凡穆云铮还有一丝良知,她变成这样,穆云铮都不能丢下她,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留在穆云铮身边了。 刚才她打穆云铮的时候,就像不会武功的样子,要是装的,装的也太像了。 本指望她醒来后,能将《剑侠山河志》默写下来,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穆云铮望着她轻轻一笑,不管了,把她带在身边也无妨,就当是解闷了,穆云铮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倒还挺可爱,现在的她除了身体就像一张白纸,任由穆云铮描绘。 穆云铮喝了口茶,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就寝了。” 宓婳道:“你睡地上!” 穆云铮笑道:“我们已经成亲了,我是你相公,你知不知道相公是一种什么身份?你为什么让我睡地上?” 宓婳哼了一声,道:“我知道.....让你睡地上是因为你刚才打了我。” “在我没有原谅你之前.....你.....你别想碰我。” 穆云铮哈哈笑道:“我真是被你搞糊涂了,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欸.....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穆云铮抱了床被子,在地上铺开,往上面一躺,宓婳嫣然一笑,在床上睡下。 翌日,一大早穆云铮就被宓婳叫醒了,宓婳叫了半天,穆云铮才睁开眼。 其实,他不过是故意不起来,他早就醒了,他的睡眠一向很浅,也从不睡死,别说宓婳这么叫他,就算是一只猫从他身边走过,他都能听见,若不是如此,他也活不到现在。 穆云铮懒洋洋坐起来,道:“唤我何事啊?” 窗户开着,宓婳站在窗前,道:“外面好热闹,伱陪我出去逛逛。” 穆云铮道:“外面都是坏人,还是待在房里比较好。” 宓婳掐着腰,冷哼一声,道:“我看最坏的就是你。” “女人逛街总是要花钱的.....可我发现自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老实说,你是不是穷光蛋?你要是穷光蛋的话,我都要后悔嫁给你了。” 穆云铮笑了笑,道:“你还知道花钱?” “不过你误会了,我可是貌如潘安,富比石崇,你嫁给我绝对不会后悔。” “我就带你出去逛逛,顺便再找个大夫给你瞧瞧。” 宓婳姿容绝世,走在路上实在太过招摇,更何况她以前那般行事,仇家也不少,为了少惹麻烦,穆云铮从她的旧衣裳上裁下一块,剪成面纱让她戴上。 宓婳装扮好后,穆云铮给自己也装扮了一下,换了一身旧衣裳,戴了一顶斗笠。 昨晚出去的时候,他一直小心谨慎,生怕撞见曲容夏,这楚州离白首山如此之近,想那曲容夏若是继续追踪宓婳,定会追来楚州,曲容夏武功高强想来在白首山也摔不死她。 至于其他人,江独鹤、秦萧翼等,穆云铮倒不太担心,即使遇上他们也能勉强应对,这些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摔死。 二人走在楚州街头,走过小桥流水,看过满楼红袖招,宓婳看到什么都想吃,青团、发糕、藕粉,先吃一个遍,然后便是买胭脂水粉、衣裳首饰。 说到首饰,楚州的玉带楼声名在外,不过里边的东西也是价格不菲。 说到衣裳,那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比的上永丰祥,永丰祥既卖成衣,也卖绫罗绸缎,富商巨贾,江湖豪客,无不对永丰祥的衣裳趋之若鹜。 人靠衣裳马靠鞍,好像穿着永丰祥的衣裳格外有身份。 穆云铮以前在山寨的时候,曾派喽啰专门来买过布料,布料买回去,彩云量体裁衣,亲手为他制成衣裳,但现在,宓婳显然不会做衣裳,穆云铮便给自己买了三身成衣。 宓婳竟然给自己挑了十八套衣裳,还非逼着穆云铮全都买下来,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再加上衣裳,这一天的时间,宓婳就花了穆云铮五万多两银子。 买完东西,穆云铮打算带她药堂,让大夫再给她瞧瞧,宓婳一听看大夫,便声称自己没病,死活不去,穆云铮强行拉着她去药堂,她便先是哭闹,后来干脆撒起泼来。 穆云铮不愿在街上引人注意,只得带她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宓婳一套一套的试着衣裳,穆云铮坐在桌前喝茶,今天的这碧螺春怎么有些苦? 宓婳试完一套衣裳,冲着穆云铮眨了眨眼,嘻嘻笑道:“原来你这么有钱,看来我没有嫁错人。” 穆云铮低声道:“可我好像娶错人了。” 宓婳掐着腰一噘嘴,道:“你嘀咕什么.....你心疼了?” 穆云铮起身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纤腰,笑道:“怎么会呢.....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是不是得犒劳我一下?” 穆云铮轻抚着她绝美的脸庞,低头亲了一下,然后慢慢后退,把她推到床上。 宓婳咯咯笑着,忽然嘤咛一声。 ..... 天又黑了,穆云铮起身穿戴整齐,宓婳坐起来,道:“你要出去?” 穆云铮道:“你乖乖睡觉吧.....我出去办点事。” 宓婳皱了皱眉头,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是不是准备去找哪个狐狸精?” 穆云铮凝注着她,淡淡笑道:“我看你真的不傻。” “你除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外,好像什么都知道。” 宓婳道:“我本来就不傻,你也别想骗我.....你不准出去。” 穆云铮笑道:“我并不是要去找什么狐狸精,我是出去赚钱.....像你这么个花法,我要是不想办法赚钱的话,我就算真是石崇也得被你花成乞丐。” 宓婳拉着他的手,哼了一声,道:“我要跟着你.....不然你别想出去。”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粘人这一点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反正今晚只是去见柳少禹他们,带着她也好,若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和白天一样,二人各自装扮好,踏着月色出了城。 柳少禹师兄弟五人栖身的破庙前,穆云铮一到这附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破庙外有两个放哨的,穆云铮并没有急着过去。 第八十七章 谁说我是一丘之貉 穆云铮示意宓婳千万不要出声,他先摸过去除掉了两名放哨的。 宓婳走过去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怯生生的道:“他们死了么?你.....你杀人了?你是坏人。” 穆云铮道:“他们只是睡着了。” 宓婳又要发问,穆云铮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进了破庙,站在外面从破窗望进去,柳少禹师兄弟五人正在和人交手,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穆云铮认识的人--吴江。 四海钱庄那次行动后,吴江便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穆云铮一想,柳少禹这几个呆瓜,之前应该不会和吴江结仇,他们唯一的仇家就是铁船帮,看来吴江又投靠了铁船帮。 穆云铮在外面看着柳少禹他们五对一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穆云铮拉着宓婳走了进去。 “吴兄,别来无恙啊。” 看到穆云铮进来,他们倏的分开,吴江凝注着穆云铮一脸戒备,却还是笑道:“是七寨主啊,好久不见。” 柳少禹道:“穆少侠,你认识这奸贼?” 穆云铮道:“认识啊。” 柳少禹皱了皱眉头。 吴江嘿嘿笑道:“听说聚仙寨被长空盟剿了,不知七寨主现在何处发财啊?” 当日吴江撺掇穆云铮等人一起私吞金子,穆云铮等人没一个答应他,若不是长空盟的人埋伏在那里,他恐怕就死在聚仙寨的人手里了,是以他对聚仙寨的人充满怨恨,此话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连栖身之地都没有了还发什么财,漂泊江湖罢了。” 穆云铮此时穿的还是白日的那件旧衣裳,看起来还真是有些落魄。 吴江冷笑道:“当日你若听我之言,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穆云铮叹道:“谁说不是呢,小弟现在也是追悔莫及。” “看在小弟如今已经落魄的份上,还请吴兄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责怪小弟当日不识抬举了。” “吴兄若是有好的去处,不妨给小弟指点一二。” 吴江瞥了宓婳一眼,笑道:“老弟落魄江湖,身边依然有美人相伴,当真是风流的很啊。” “实不相瞒.....吴某现在铁船帮九舵主崔佑手底下做事。” “七寨主若是没有别的去处,不妨跟我回去。” 穆云铮暗自笑了,果然不出所料。 穆云铮抱拳道:“小弟也早有此想法,只是苦于无人引荐,今日在此遇到吴兄,当真是他乡遇故知。” “小弟先谢过吴兄了!” 吴江道:“好说。” “我也刚到铁船帮不久,身边没有帮手还未立过大功.....以后咱哥俩联手,大干一场。” 穆云铮笑道:“好!” 柳少禹等人实在看不下了,怒道:“穆少侠.....你竟跟这种奸贼称兄道弟,我真是看错你了。” 吴江道:“怎么?七寨主认识这几个小子?” 穆云铮道:“认识。” “不知他们怎么得罪了吴兄?” 吴江道:“他们倒是没有得罪我,只不过是得罪了崔舵主,我奉崔舵主之命来料理了他们。” 穆云铮道:“原来如此。” “吴兄既然要带小弟回去,那小弟便用他们来做投名状吧!” 穆云铮语声未了,霍然出手,手中一把毒粉在柳少禹等人面前一扬,五人来不及反应便倒下了。 穆云铮微笑道:“吴兄,咱们走吧。” 吴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五人的尸体,确认已经气绝,站起来笑道:“走!” 语声未了,破庙外传来一声暴喝:“哪里走!” 声如雷霆,震耳欲聋,听到这个语声,吴江大惊失色,面如死灰,穆云铮也忽然心跳加快,紧张起来。 这雷霆般的语声,再无旁人,只能是“风火神龙”龙抗天。 语声落下,龙抗天人已在门外,除了龙抗天以外,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这三人竟然是宋陵游、季杰、余惊秋! 宋陵游看到穆云铮,急忙跑到他身边,狂喜欢呼道:“穆师弟,你没事太好了。” 穆云铮淡淡笑道:“你们也都没事?” 宋陵游道:“我们当日摔下悬崖受了伤,是龙前辈救了我们。” 穆云铮缓缓点了点头,朝龙抗天一揖,抱拳道:“晚辈拜见前辈。” 龙抗天看了宓婳一眼,又看了吴江一眼,这二人都是他要杀的人,穆云铮却和他们在一起,龙抗天负着手,冷冷道:“好小子,龙某纵横江湖半生,竟被你这小子骗了。” “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本想借着吴江混进铁船帮分舵,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崔佑,没想到竟然撞上了龙抗天,吴江这厮是天道盟的叛徒,想来龙抗天便是追踪他而来。 既然龙抗天在这里,想要铲除崔佑简直易如反掌,也用不着再利用吴江了。 这账要一笔一笔算,穆云铮先不说宓婳的事,先说了自己想要借助吴江铲除崔佑的事。 吴江听了,恶狠狠的瞪着穆云铮。 龙抗天瞥了一眼破庙里的五具尸体,皱着眉头道:“为了取得信任,伱先杀了五个无辜的人,像你这般不择手段的人,和吴江、崔佑这些卑鄙小人有何分别?” “你与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还敢恬不知耻的说是为了铲除他们?” “今日若不是撞上龙某,恐怕你是真想投靠他们吧!” 宋陵游一听,急道:“前辈,穆师弟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另有缘故。” 穆云铮道:“晚辈并没有杀他们。” “我只是用的假死药来蒙骗吴江而已,我现在就救活他们。” 穆云铮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给柳少禹等人服下,过了半晌,五人果然醒了过来,穆云铮向五人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目的。 只要能为师父报仇就好,柳少禹他们深表理解,龙抗天也无话可说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宓婳。 龙抗天冷冷道:“此事我且再信你一次.....当日在金水城你为了这妖女诓骗于我,我也可以算了。” “但今日,我必要亲手除了吴江和这妖女。” 穆云铮道:“吴江是天道盟的叛贼,这种卑鄙小人死有余辜,前辈清理门户,晚辈绝无异议。” “但宓婳.....前辈却不能杀!” 第八十八章 你是大侠我不是 龙抗天道:“怎么.....你还敢拦我?” 穆云铮躬身道:“晚辈不敢。” 穆云铮把宓婳拉到龙抗天面前,道:“前辈请看.....如今的宓婳已不再是臭名昭着的‘潇湘妃子’。” “她受了重伤,记忆全失,武功尽废,如今的她,只是个柔软可怜的女子。” “面对这样的宓婳,前辈若是下得去手,前辈便请吧。” 宓婳瞪了穆云铮一眼,哼道:“喂.....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让他杀我么?” 她又盯着龙抗天,道:“你是谁啊?” 龙抗天看着宓婳的样子,确实和先前大不一样,龙抗天怔了怔,忽然大笑道:“你们两个戏演的不错,若不是龙某先前被你们骗过,此刻怕是又要信了你们的鬼话。” 穆云铮冷笑道:“前辈这么说,若是能让你在打死一个弱女子的时候,心里不会感到愧疚,前辈便请出手吧。” 龙抗天闻言面色一寒,一把揪住穆云铮,把他举了起来,龙抗天八尺长躯,犹如天神一般,穆云铮被他举在空中竟显得那般弱小。 龙抗天慨然道:“龙某纵横江湖二十余载,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此生从未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你敢取笑龙某?” 宓婳见状,用自己纤弱的拳头不停打向龙抗天,边打边喊道:“坏人.....放开小铮.....” 宋陵游亦求道:“前辈,请手下留情。” 穆云铮哼了一声,眼睛一闭,闭口不答龙抗天,脸上却满是讥讽之色。 龙抗天怒吼一声,一把将穆云铮扔了出去,穆云铮撞在柱子上,跌落在地,宓婳赶忙跑过去扶着他,道:“小铮,你没事吧?” 宓婳语声未了,穆云铮忽觉身边风声呼呼,隐隐伴有龙吟之声,龙抗天长身暴起,一掌拍向宓婳。 风火神龙”的“神龙掌”果然名不虚传,穆云铮心里暗暗赞叹,但他神色从容,丝毫没有替宓婳抵挡的意思,而宓婳自己背对着龙抗天,好像没有察觉到危险袭来。 这一掌打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使人脑浆迸裂,筋断骨折,可如此势大力沉的一掌,在离宓婳后脑三寸时,硬生生停住了! 掌风震的宓婳衣袂飘飘,秀发飞扬。 来如雷霆,罢如清光。 龙抗天收掌,长叹一声,道:“龙某今日且先饶她一命。” “日后,若是让龙某听到她又在作恶,龙某连你一起杀!” 穆云铮暗自笑了,同时心里生出一丝敬仰,龙抗天到底是龙抗天,盖世大侠,真正的英雄。 宓婳以前确实作恶多端,但现在她记忆全失,武功尽废,确实也是个弱女子,龙抗天又怎会对一个弱女子痛下杀手呢? 穆云铮从一开始就坚信他不会杀宓婳,这也是龙抗天的不同之处,龙抗天身上背着桎梏和枷锁,这把枷锁叫作“侠”! 龙抗天目光霍然望向吴江,先前被吓的呆若木鸡的吴江,此刻竟然敢直视龙抗天,吴江嘿嘿一笑,忽然在自己身上拍了三掌。 他竟然废掉了自己的武功! 吴江凝注着龙抗天,狞笑道:“龙大侠,我现在武功全废,已经是个废人了。” “龙大侠不会连一个废人也要杀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是能捡条命,没有武功也是划算的,所以吴江竟然自废武功,学起了宓婳! 龙抗天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这一生也不知杀过多少大奸大恶之辈、卑鄙无耻之徒,但此刻,面对两个废人,他如何能出手? 吴江目光扫过柳少禹等人,道:“你们的师父是崔佑杀的,与我无关.....我知道伱们都是好人,龙大侠都不杀我了,你们也不会杀.....” 吴江语声未了,忽然双手捂住了咽喉,嘶哑道:“我.....错.....了.....” 三个字说完,吴江便倒下了。 穆云铮淡淡道:“邯郸学步。” “你当然错了,你忘了我在这里。” “龙大侠不杀你,我却不想再留你!” 龙抗天仰面叹息一声,这天道盟的叛徒终于死了,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死去,龙抗天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喜、是悲、是怒。 默然良久,龙抗天转身欲走。 宋陵游躬身道:“前辈要走?” 龙抗天道:“不走待何?” “你们既已师兄弟团聚,也不必再跟着我了。” 宋陵游跪下道:“晚辈再次叩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保重!” 龙抗天扶起他来,赞许一笑,道:“袁纲收了个好徒弟.....欸,以后长空盟若是待不下去了,天道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宋陵游朗声道:“多谢前辈抬爱!” 穆云铮道:“前辈要走?前辈难道不助我等铲除崔佑的分舵?” 龙抗天冷哼一声,道:“区区一个崔佑,岂是你的对手.....何用龙某出手?” 龙抗天说着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茫茫夜色中,眨眼间他的身影已到了十丈之外! 宋陵游目送龙抗天离开,回过身来看着穆云铮,道:“穆师弟,你真想铲除崔佑的分舵?” 穆云铮道:“当然,难得我想做一回好事,你不高兴?” 宋陵游笑道:“高兴,我帮你.....穆师弟,你这次真的没有其它目的?” 穆云铮笑了笑,道:“你说我有什么目的?” 宋陵游微笑道:“总觉得这不像你的行事作风。” 宋陵游看了一眼宓婳,又道:“她.....真的失忆了?” 宓婳瞪了宋陵游一眼,道:“你说谁呢?”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你看呢?” 宋陵游道:“穆师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我打哑谜。” 穆云铮道:“好了,说点别的吧。” “你们从白首山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宋陵游道:“只见到过王大小姐,她的腿受了伤,我们把她背到山下,便和她分开了。” 穆云铮轻轻一笑,本想说“这个女人野心勃勃,毒如蛇蝎,你可真是多管闲事”,不过转念一想,他要是不管闲事,就不是宋陵游了,人已经救了,穆云铮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关于崔佑的信息,柳少禹把他们知道的都整理好了,此刻交给了穆云铮。 第八十九章 剿灭一个小分舵 崔佑的分舵在离这里二十里外的太平山下,山寨背山面水,背后是太平山,前面是长津口,长津口原是弥河的一个码头,被崔佑占了。 弥河是楚江的支流,崔佑的分舵位置选的十分便利,水陆两用,四通八达,但像这样的寨子,防御是很大的问题,可谓易攻难守。 但崔佑并不担心会有人攻打他的山寨,这是铁船帮的地盘,铁船帮势大,有谁敢惹? 太平山中有一座破道观,就是千羽门,里面只有柳乾一和他五个徒弟住着,但因为道观离山寨实在太近了,就像是在山寨的头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霸道的崔佑要将柳乾一等人赶走。 柳乾一不从,和崔佑动起来手被崔佑打死,柳乾一死后,剩下柳少禹等五个不成器的弟子,崔佑没将他们看在眼里,也懒得杀他们,只是将他们驱离了太平山。 本以为他们五人会就此离去,但他们竟四处找人替师父报仇,崔佑得到消息后,也不能再留他们了,这才派了吴江来。 这就是千羽门和崔佑的恩怨。 崔佑的武功不过是六合中境,寨中也只有五六十名喽啰,在穆云铮看来不难对付。 穆云铮望向外面,月到中天,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穆云铮决定今晚就动手,而且一个人去,他用不着帮手,这里这些人去了只会碍手碍脚。 一听穆云铮要走,宓婳拉住他的手不放开,宓婳气道:“你得带着我,不然我不让你走.....” 穆云铮道:“我去赚钱,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宓婳道:“不好。” 穆云铮道:“你不听话我可要打你了。” 宓婳一挺胸,冷哼道:“你敢!” 穆云铮笑了,她失忆后,这一招不管用了,她现在又泼辣又蛮横,好像没什么弱点了。 穆云铮想了想,笑道:“你不听话我就休了你.....你以后永远都别想再跟着我了。” 宓婳一听,低头不语,竟低声啜泣起来。 宋陵游在一旁看的不停皱眉,他认识宓婳也有一段时间了,真是看不透这个女人,穆云铮以前说她是疯子,宋陵游觉得她不仅是疯子。 是啥呢?捉摸不透。 这一招好像管用了,穆云铮心想,就算你再怎么变,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穆云铮拭去她眼角的一颗泪珠,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乖乖等我。” 穆云铮飞身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崔佑的分舵。 寨门、寨墙全是用木头扎成,寨门紧靠着弥河。 夜空中,一轮半残不缺的明月,淡淡照着这座山寨,寨中一片寂静,夜色下,只有寨门前荡漾的水声和后山中的猿啼。 山寨沿着中轴线从河边一直建到山下,地势越来越高。 山寨中,最高最大最华丽的屋子,自然就是崔佑的居所。 夜已如此深,崔佑竟还未入睡,他正坐在桌前独饮,崔佑年纪实在不小了,他的鬓间已有白发,身材已开始臃肿,像他这个年纪,是最喜欢享乐的,因为享受一天便少一天。 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一个年轻姑娘披着一件衣裳坐在床上,这件衣裳并没有完全遮住她的身子,所以能看到她的身上有很多淤青,她双手抱着膝盖,头也埋在膝盖里,正在低声啜泣,随着抽泣她的身子也在发抖,她好像很害怕,很难过。 崔佑凝注着她,嘿嘿笑着,他喜欢看女人害怕的样子,她们越害怕,他就越高兴,越有满足感。 崔佑的一壶酒已经喝完了,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床边,刚才他意犹未尽,现在兴致又来了。 可他刚到床边,忽然不动了,笑容也凝固了,他发现了什么? 他忽然转身,同时抄起了桌上的长刀。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门开了。 门口,一个年轻人冷冷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明明很英俊,可是崔佑看到他就像看到了鬼魂。 崔佑的额头上立刻冒出冷汗,掌心也全是冷汗,他活动了活动手指,因为他快要握不住手里的刀了,他手中这柄长刀杀过很多人,可现在,面对眼前的年轻人,他却连举起刀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他的山寨,一个陌生人却无声无息站到了他的门前,这说明什么?难道外面那些弟兄都死绝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 崔佑一开口就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床上坐着的那个姑娘此时也不哭了,她揪着被子,挡住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崔佑还想开口,可是一种死亡的恐惧,让他的舌头打了结。 年轻人叹息一声,讥诮道:“想不到铁船帮的九舵主,竟是这样的货色。” “当啷”一声,崔佑手里的长刀掉在了地上,他的额上冷汗如雨,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都说年纪越大的人越怕死,伱看自杀的往往都是年轻人,有谁见过老人自杀? 他害怕了,他求饶了。 “求.....求你,饶我一命.....” “杀了他!” 床上的姑娘嘶吼道。 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 求饶也无用,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崔佑呆了半晌,忽又捡起了地上的长刀,一刀砍向年轻人。 若是他一开始就放手一搏,也许还有一丝丝的机会,可是他现在出手,连这一丝丝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刀法已乱,心绪已乱,所以,他只能倒下! 他的胸前中了一掌,经脉尽断,他一死,床上那位姑娘忽然大笑着冲了下来,拿起他手里的刀,疯狂砍向他的尸体,那位姑娘身上还是披着那件衣裳,可现在衣裳已经滑落在地,可她丝毫不在乎。 直到砍累了,她才停下休息,跌坐在地上,她抬头,用楚楚可怜的目光望着年轻人,低声道:“带我走吧。”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穆云铮。 穆云铮凝注着她,她还很年轻,冰肌玉骨,肤清胜雪,容貌也颇为清丽,她也许本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可现在已经被崔佑毁了。 穆云铮淡淡道:“你自己有脚,自己不会走么!” 说完穆云铮转身走了出去,姑娘怔了怔,赶忙穿好衣服追了出去,她一出门看到外面的人果然都死了。 穆云铮来到库房,库房里有些金银珠宝,来到时候他就想好了,他一个人实在懒得搬走,关上门,他全部拾起来充进了面板。 第九十章 悦目是佳人 宓婳说过,须弥剑法华而不实,穆云铮暂时也不打算浪费修为了,血河经可以增长内力,倒是可以优先考虑,于是穆云铮开始加点。 加完之后: 身法:69 攻击力:65 破招:58 防御:60 破绽:49 技能:须弥剑法(熟练度93%),流云九宫步(熟练度100%),血河经(熟练度65%) 修为:3\/ 气聚丹田,经脉若虚,神如大海,万流归宗。 穆云铮打坐调息,消化这些修为,内力又精进了不少,虽然还是八荒高境,但也算是八荒高境的后期了,遇到其他八荒高境的对手,应该都能应付。 穆云铮打开门,走出库房,那位姑娘竟在门外等他,穆云铮并不打算带着她,她刚想开口,穆云铮展动身形,飞身掠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姑娘一跺足,大骂道:“混蛋.....有眼无珠的臭男人!” 星沉月落,天已欲曙,穆云铮回到破庙。 崔佑分舵已灭,穆云铮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接下来该柳少禹他们兑现承诺了,穆云铮将是他们的新掌门,虽然小小的千羽门只有五名弟子,但穆云铮要的便是这五人,他现在还不想离开长空盟自立门户,所以有这五人也就够了。 柳少禹跪在地上,把手中的长剑双手奉到穆云铮面前,道:“这柄千羽剑是师父以前的佩剑,还请掌门收下。” 穆云铮接过千羽剑,此剑剑身通透,剑柄如琼玉,雕刻着精致羽纹,虽非绝世神兵,倒也勉强能用,穆云铮的黄泉剑遗失在了白首山,手里正好缺一柄剑,便收下了。 此间事已了,铁船帮总舵收到这里的消息后,势必派人前来,此地不宜久留,也是时候该回长空盟了,穆云铮给了柳少禹一张千两银票,让他们回城买马车、马匹、干粮,顺便去客栈把他和宓婳的行李收拾一下。 他们先安葬了自己的师父,买完东西后,一行人一起离开了这里,其他人骑马,穆云铮和宓婳坐在马车里,穆云铮向来是不喜欢骑马的,骑马一向很累,冬天的时候冻得要死,夏天的时候热得要死。 所以还是坐在马车里舒服,虽然从楚州到秣陵路途并不遥远,但穆云铮还是让柳少禹买了辆马车。 昨晚一宿没睡,穆云铮斜躺在马车里睡了会,醒来后,看到宓婳趴在车厢的小窗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外面,从穆云铮昨晚回来到现在,宓婳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因为昨晚穆云铮威胁她不让她跟着,她到现在还在生气。 穆云铮轻轻笑了,女人生气就是为了让男人哄她们,也许这是一种情趣吧,可穆云铮从来都不会哄女人的,他才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而且也很讨厌这种做作的女人。 若是换了别的女人这样,穆云铮此时也许已经把她扔下车了,可这是宓婳,穆云铮还是愿意容忍的,没办法,她实在太美了。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这般绝美的容貌,就算生气的时候,看着都赏心悦目。 宓婳见穆云铮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先开了口,嗔道:“你别以为你是我相公,我就很喜欢你,离不开你。” “我赖着你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上又没有钱,也不知道去哪里.....” 穆云铮道:“哦,知道了。” 宓婳哼了一声,道:“等我记起什么,或是有了钱,有了想去的地方.....我就一脚踢了你。” 穆云铮笑道:“那你现在就下车吧,我绝不拦着你。” 宓婳道:“你想让我死啊,你想的美,现在我才不离开你呢。” 穆云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能伱踢开我,我不能踢开你?” 宓婳嫣然笑道:“你还不太笨。” 穆云铮笑道:“我觉得我简直笨极了.....我为什么要由着你呢?” 宓婳眨了眨眼,笑道:“因为我漂亮啊,我不该有这样的权利么?” 宓婳说话间,一只雪白的玉足在穆云铮腿上勾了勾..... 穆云铮指尖划过这只玉足,叹息一声,微笑道:“你有!” 坐马车赶路一天也就走五十里,走了五日才到了秣陵郊外。 郊外树林中,聒噪的蝉鸣,清脆的鸟鸣,使得林中很是吵闹,更吵闹的是林中的锣鼓声,循着锣鼓声,可以看到林中有一支迎亲的队伍。 新郎官喜气洋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台八抬大轿,轿子后面跟着六辆马车,马车上拉着的全是新娘的嫁妆,这支队伍有三十多人,看起来成亲的是大户人家。 成亲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新郎官脸上一直带着傻傻的笑容,时不时回头看看花轿,花轿里坐着的一定是他心爱的姑娘,看他的样子,恨不能立刻飞回城里,拜堂、洞房。 人生有喜就有悲,有一种悲,叫作乐极生悲! 就在队伍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一群红衣蒙面恶徒忽然冲了出来,他们手持相同制式的钢刀,疯狂砍向迎亲的队伍。 队伍登时大乱,四散逃跑,花轿被扔在了地上,新娘子被跌了出来,新娘子掀起盖头,露出清丽的面容,她虽有些吃惊,却没显得害怕。 “不要乱!” 新郎官大声喊道。 他跃下马扶起新娘,一名红衣恶徒一刀向他劈来,他欺身上前,一掌拍在这名恶徒胸口上,同时夺下了他手中的钢刀,新郎左手拉着新娘子,右手握着钢刀迎敌,越来越多的红衣人围向他们,一名红衣人背后偷袭,被新娘子一脚踢飞。 若是换做普通人,此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吓破胆,但新郎新娘显然是江湖中人见惯了厮杀,二人互相保护,往外冲杀。 这群红衣人出手歹毒,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已被他们赶尽杀绝,但新郎新娘,他们一时却拿不下。 多希望这对新人能杀出去啊。 可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一闪而过,登时将新郎一掌震飞了出来,同时点住了新娘的穴道。 这最后来的红衣人出手如风,武功奇高,显然是这群恶徒的首领。 新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甘的看了新娘一眼,嘶吼一声,登时气绝! 新娘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只有两行清泪簌簌落下。 林中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清风吹过。 红衣人挨个检查尸体,确认没有活口后,带着新娘和她的嫁妆,迅速离开了现场。 第九十一章 访月公子 穆云铮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在秣陵郊外这片树林中,走了半晌,马车停下了,穆云铮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本想问为什么停下,可看到林中的一切,他已不用问了。 林中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尸体中还有一位穿着喜服的新郎。 宋陵游挨个检查了尸体,没有一个活口留下,宋陵游一跺足,恨声道:“是谁如此残忍?而且胆子还不小,竟敢在秣陵城外杀人!” 穆云铮也下了马车四处搜寻了一遍,看到通往远处的车辙,穆云铮道:“这显然是迎亲的队伍,但这里面没有新娘子的尸体,嫁妆也不见了,应该都被带走了。” “看来像是遇到了劫匪。” 宋陵游道:“尸体尚温,劫匪应该刚走不久,我们循着车辙去查探一下.....说不定能救回新娘子。” 穆云铮犹豫了一下,道:“我陪你去。” 语声未了,宓婳跳下马车,道:“我要跟着你。” 穆云铮道:“你先跟他们回城。” 宓婳道:“我不.....万一我也在路上遇到劫匪怎么办?你想让我跟新娘子一样?”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好吧。” “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去追。” 穆云铮和宋陵游、宓婳循着车辙追去,柳少禹等人先行进了城。 车辙出了树林便消失了,明显被人清理过,但雁过留影,即使车辙被清理了,但清理车辙的痕迹在土质松软的地方还依稀能见,穆云铮三人继续追踪,那群人在城外兜了个圈子,最后竟然进了秣陵城。 进了城,城里都是石板路,而且城中人多,穆云铮三人追踪到城门口,便再也追查不下去了,秣陵城中,有的是长空盟的势力,若是再想查,便让袁纲派人查吧。 既然到了城门口,三人顺便进城吃饭,刚过城门,忽然看到一群女子跑着涌向城门,女子年纪小的不过十多岁,年轻大的倒有四五十岁,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她们挤在城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城门,像是在等候什么。 每个人都显得很兴奋、很期待,穆云铮也忍不住驻足道:“难道有什么神仙般的人物要来?” 宋陵游笑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在等访月公子。” 穆云铮道:“访月公子.....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传闻他才比宋玉,貌如潘安,被称为江湖第一美男子,江湖上有无数女子为之倾倒。” “今日我倒要看看,这位访月公子是否名下无虚。” 过了半晌,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从城门外传来。 “访月公子回来了。” “访月公子郊游回来了.....” “你说今日他会不会看我一眼.....他要是愿意看我一眼,我今日就是死了也值得.....” 访月公子骑马缓缓进了城。 马是名马玉狮子,配着崭新的银色鞍辔,马鞍旁悬着柄白银吞口、镶着七颗明珠的宝剑。 访月公子一身白衣,衣裳料子用的是永丰祥上等的锦绸。 阳光照着他的脸,他脸上的轮廓英俊而突出,确实是张十分英俊的脸,就像是一件完美的玉器,没有一丝瑕疵,但这张脸却是苍白的,就像是远山上亘古不化的冰雪。 面对众多女子的倾慕,他始终面无表情,神情冷淡,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宓婳忽然道:“哎唷,访月公子还真是名不虚传呐,难怪满城的女子都为他倾倒。” 穆云铮道:“沽名钓誉,装腔作势!” 宓婳咯咯笑道:“你嫉妒了?” “你跟这城里的其他男人一样,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脸上.....不是羡慕就是嫉妒。” 穆云铮道:“是么?你看小陵有么?” 宓婳笑道:“这小子太天真了,不知道什么叫嫉妒。” 穆云铮笑道:“我也用不着嫉妒.....我照镜子的时候,镜子中那张脸,不知比这访月公子强多少倍!” 宓婳吃吃笑道:“是么?” “那为什么全城的女子都在为访月公子欢呼,却没人看你一眼呢?” 穆云铮道:“因为我不像他那般沽名钓誉,天天鼓吹自己是什么江湖第一美男子。” “你看看他那副样子,明明很享受这种别人为他欢呼的感觉,却摆出一副冷如冰霜、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说,这不是沽名钓誉,装腔作势么?” 宓婳道:“照伱这么说,江湖上有名气的人岂非都是沽名钓誉?” “就算真是这样,也没什么啊.....谁不想出名啊?” 穆云铮又哼了一声。 宓婳轻抚着秀发眨了眨眼,笑道:“生气了?” 穆云铮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么夸他,难道你想红杏出墙?” 宓婳轻轻一笑,道:“这要看你表现喽.....你要是对我好点,我就继续留在你身边,你要是对我不好.....” 穆云铮道:“你敢。” 宓婳吃吃笑道:“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宋陵游把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道:“穆师弟,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穆云铮道:“带回长空盟啊。” 宋陵游道:“穆师弟,你没有开玩笑吧,师父会杀了她的。” 穆云铮笑了笑,道:“这不正合你意么,你以前不是也想杀她么?”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以前我确实很恨她.....可这一路下来,我细细想了想,以前不知道,但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说起来,她杀的人还不及穆师弟的十分之一呢.....而且,她现在都这样了,我早就不想杀她了。” 穆云铮一听,敲了他的头一下,笑道:“臭小子,含沙射影骂我是吧。” 宋陵游微笑道:“没有,我是就事论事。” 穆云铮道:“听起来她确实没我坏。” “其实,我在路上都已经想好了,我会在秣陵买处宅子,让少禹他们有个落脚之处,宓婳也让她一起住过去。” 宋陵游道:“如此甚好。” 穆云铮道:“那走吧,今日先送她去投栈,然后咱俩回.....” 语声未了,宓婳冒出来,道:“你俩嘀咕什么呢?” “两个大男人嘀嘀咕咕.....肯定没说什么好事,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穆云铮笑道:“谁敢说你坏话啊。” 第九十二章 故地重游 穆云铮和宋陵游带宓婳去了白云客栈,柳少禹他们已经来了,暂时也先住在白云客栈,穆云铮给宓婳定了一间上房,然后准备和宋陵游一起回长空盟。 宓婳一听穆云铮要走,又是死活不从,撒泼、打滚、耍赖,这人一旦没了顾忌,还真是不好对付,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打又不管用,要是动手,她更加没完了,于是,穆云铮便让宋陵游自己先回了长空盟,他晚上先住在客栈,等明日再说。 虽然不打她,但穆云铮用另一种方式教训了她一顿。 早上,宓婳累的不想起床,醒来后,倚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穆云铮。 穆云铮起来后,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我现在可以出去了么?” 宓婳哼了一声,道:“天黑前必须回来.....你要是敢让狐狸精勾了去.....我.....” 穆云铮道:“你怎样?” 宓婳咬了咬牙,道:“我就把你和狐狸精全都杀了!” 穆云铮笑了,从客栈出来后,径直去了长空盟。 飞仙山下,长空盟庄严的屹立在这里,落星湖水平如镜,长空盟的影子映在湖中,和岸边花草树木的影子交相辉映,绮丽如画。 门前还是八名白衣弟子守门,穆云铮到了门前,又被拦住了,他们看着穆云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其中一人,霍然抽出长剑,指着穆云铮喝道:“我认得你.....当日和一个胖子来送信,给我下毒的人就是你!” “如今那胖子已经成了盟里的奴隶。” “你今日竟还敢来送死,弟兄们,把他拿下!” 其他人闻言,纷纷抽出长剑,将穆云铮围了起来。 穆云铮负手而立,淡淡道:“这也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狗仗人势,目中无人。” “我当日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我心再狠一些,你这条狗命早就没了。” “欸.....看来你真是一点记性都没长啊。” 话音未落,八人已攻了上来,穆云铮一掌挥出,将八人震飞了出去,等他们再爬起来,也不敢叫嚣了,踉跄着跑了进去,然后,便有更多的人出来将穆云铮围了起来。 紧接着,沈彦章和宋陵游也出来了。 看到是穆云铮,沈彦章轻叱道:“都退下!” 众人慢慢退到一边,宋陵游拉着穆云铮走到台阶上,朗声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穆云铮穆少侠,是师父新收的八弟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八师兄。” 众人闻言,交头接耳开始议论。 宋陵游继续道:“我知道大家都不认识穆师弟.....我告诉大家,穆师弟武功高强,剿灭聚仙寨和送粮到天南,穆师弟都立下了大功。” “前两日,穆师弟还曾孤身一人灭了铁船帮一个分舵.....” 众人一听,忍不住道:“真的假的啊?” “二师兄都这么说了,应该是真的吧。”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 “是啊,一个人灭了铁船帮一个分舵。” ..... 沈彦章拍了拍手,示意众人禁声,待众人安静下来,沈彦章道:“弟兄们都散了吧。” “穆师弟,师父等你很久了,我们赶紧去见师父吧。” 沈彦章、宋陵游带着穆云铮走了进去,长空盟内,庭院深深,殿宇巍峨,九曲回廊,中间一条玉石甬道,又宽又长,尽头通往大厅,道路两侧青草如茵,繁花如绣,满目瑶花琪草。 宋陵游一边带路,一边手舞足蹈的为穆云铮介绍。 长空盟是十五年前,袁纲和他结义兄弟“千变神剑”丁重楼一起建立的,短短十五年,长空盟已成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派,丁重楼是神游化境的高手,现在终日在盟里闭关,几乎不管盟内的事务,但长空盟若没有他这样的高手坐镇,也发展不到今天。 丁重楼醉心武学,不通俗物,帮助袁纲建立长空盟,也只是为了和袁纲的兄弟之情。 “千变神剑”的大名,穆云铮自是早有耳闻,却从未见过,丁重楼近年来从未在江湖上走动,传闻他已闭关三年,只为突破神游化境,步入陆地神仙境,所以莫说是穆云铮,就算是宋陵游等人都三年没见过他了。 “穆师弟,咱们长空盟景色还不错吧。” “穆师弟,伱看那边那栋白楼就是青犬堂.....可惜,素师妹现在不在堂里,你们又见不着了.....” 穆云铮道:“不在?” 宋陵游道:“素师妹去了金水城。” 穆云铮道:“你不是说她很少出去么?为什么去了金水城?” 宋陵游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 沈彦章接道:“金水城中有很多人中了毒,素师妹精通医术,师父派她去救人。” 穆云铮道:“中毒的是不是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沈彦章皱了皱眉头,道:“确实如此,穆师弟怎么会知道?” 穆云铮轻轻一笑,想那谷寿春做出“神龙乌金丸”高价售卖,必是为了图利,若不在药中动手脚,那才是对不起自己呢,穆云铮当日虽然得到过一颗“神龙乌金丸”但他只能研究出里面少数几种草药,并没有发现里面有毒。 谷寿春定是想用此药,来控制金水城中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为自己谋利,但白首山一战,谷寿春下落不明,就算没被炸死,他身份已败露,穆云铮、曲容夏、江独鹤、秦萧翼,这些人他算是得罪了个遍,他再也不敢回金水城了,没了谷寿春,用过“神龙乌金丸”的那些人,也就纷纷开始出现中毒症状。 穆云铮没有答话,心想袁纲如此重视金水城那些人的死活,必是为了城中安定,原先属于聚仙寨的产业,飞鹰赌坊、鹏香楼、倚红拢翠阁、春和山庄,想必现在已被他成功接管。 穆云铮转言道:“彩云呢?” 沈彦章道:“彩云姑娘和陈大侠一直住在盟内,穆师弟见过师父后,便可去见她了。”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大厅,袁纲坐在正首,三人向他躬身抱拳行礼,随后,坐到了两边。 袁纲淡淡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陵儿昨日回来后都跟我说了,你做的不错.....尤其是铲除崔佑分舵一事。” 穆云铮笑了笑,道:“弟子斗胆猜测,师父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铁船帮,弟子只是想提前为师父出一份力罢了。” 第九十三章 四大堂 袁纲缓缓道:“你倒是聪明,为师确实早有此打算。” 穆云铮笑道:“一个小小的聚仙寨,师父都派出三个卧底,面对势力更加庞大的铁船帮,想必师父也早有布局,弟子只不过是铲除几个虾兵蟹将而已。” 袁纲道:“你说的不错,对付铁船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暂时先不急。” “眼下有件更棘手的事,为师想交给你去办。” 穆云铮道:“哦?” 袁纲道:“你们回来的路上已经看见那队被劫的迎亲队伍了。” “这种抢劫杀人的恶性案件,这个月已经发生三起了。” “三起案件,死了上百人,现场无一活口。” “这般穷凶极恶的歹徒,必须尽快铲除!” 穆云铮问道:“有线索么?” 袁纲摇了摇头,叹道:“这帮贼人武功高强,行动迅速,手段毒辣,见过他们的人无一活口.....目前毫无头绪。” 穆云铮忍不住笑道:“师父还真会给弟子出难题啊。” 袁纲道:“能者多劳,为师一向很看重你。” “为师相信你一定能找出这帮贼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与陵儿历经生死,想必也有了默契,此事就交给你和陵儿了。” 宋陵游立刻道:“是,师父。” 沉默了半晌,袁纲忽然道:“你把宓婳那妖女也带来了?” 穆云铮道:“是。” 袁纲道:“你现在已经是长空盟的弟子,为了你和长空盟的名声,你最好少去招惹这种妖女。” 穆云铮道:“弟子知道。” 说完穆云铮便和宋陵游走出了大厅,走在路上,穆云铮道:“带我去见彩云。” 宋陵游嗯了一声,前面带路,忍不住道:“穆师弟,此事伱准备从何处着手?” 穆云铮道:“你自己没脑子么?为什么总爱问我?” 这件事穆云铮压根就没想去查,他之所以答应下来,只是因为不好拒绝袁纲罢了,他来长空盟只是为了见见素青雪还有他的彩云,刚才在厅里答应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偷奸耍滑、应付了事了。 除了这样,穆云铮实在想不出自己为此事拼命的理由,别说死了上百人,就是上千人与我何干?我又不想做那救世的大侠。 宋陵游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连师父都夸穆师弟聪明,我这做师兄的一向蠢笨,只能问你喽。” 穆云铮怔了怔,叹息一声,笑道:“慧极必伤.....被人说聪明并不是件好事。” “真正聪明的人,从来都不会让人觉得他聪明。” “相反,说自己笨的人,也从来不是真笨!” 宋陵游笑了笑,道:“穆师弟说话倒是很有禅理。” 说话间,二人沿着回廊走到了后院,回廊尽头,紫藤花摇曳生姿,彩云就坐在回廊上,手里捧着一卷书,静静的看着,一片紫藤花瓣随风飘落,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穆云铮离彩云远远的便驻足停下,看着宋陵游道:“这三起案子都是发生在秣陵周边,这里你比我熟,你查起来自然比我方便。” 宋陵游道:“知道了。” 穆云铮道:“所以.....你请吧!” 宋陵游笑了笑,转身离开。 穆云铮悄悄走到彩云身后,从背后抱住她,彩云轻轻一笑,柔声道:“回来了。” 穆云铮笑道:“你都没回头,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坏人呢?” 彩云低声道:“还有谁比你更坏.....而且,你的气息我怎么会闻不出来?” 穆云铮在回廊上坐下,道:“在这里还好吧?” 彩云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聊了一会,然后彩云带着穆云铮在长空盟里逛了逛,她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对长空盟已颇为熟悉,除了隐秘之地,她都已看过了。 长空盟有四大堂:黄虎、赤蛇、白鸽、青犬,之前说过,青犬堂负责刺探收集各处的情报,堂主是素青雪。 黄虎堂负责执行盟中光明正大的任务,例如铲除邪魔歪道,解决各派纷争等,黄虎堂由宋陵游负责,宋陵游是黄虎堂的堂主。 赤蛇堂和黄虎堂正好相反,负责刺杀暗算,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赤蛇堂的堂主名叫相柳,相柳,这显然不是他的真名,相柳又称相繇,神话传说中的凶神,“蛇身九头,食人无数”。 又是蛇!穆云铮听着彩云的介绍便觉得脊背发凉,汗毛直立,他心里一阵烦乱,赶紧拉着彩云远离赤蛇堂! 最后是白鸽堂,白鸽堂主要负责传递情报,白鸽堂之所以要和青犬堂分开,是因为白鸽堂不光为本盟传递情报,还为江湖上各门各派传递情报,白鸽堂在中原各地建立了驿站,堂内有信鸽、骏马、轻功高手,白鸽堂为别人传递情报,收取报酬。 长空盟开支巨大,这也是长空盟收入的一部分。 白鸽堂堂主是沈彦章。 袁纲的七大弟子负责其中三个堂,这七人中穆云铮见过五人了,素青雪虽还没打过交道,但数月前曾有过一面之缘,剩下四弟子和六弟子,穆云铮到现在都没见过。 彩云说她也没见过,这二人压根不在盟里,彩云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穆云铮和彩云在盟内闲逛,走到后院僻静之处时,穆云铮忽然闻到一阵臭味,一个胖子推着倒夜香的恭桶,低着头从身边走过。 穆云铮捂着鼻子笑了笑,道:“唷,是六哥啊。” “许久不见,六哥不认识小弟了么?” 屠千虎无动于衷,只当是没听见、没看见,继续低着头往前走去。 聚仙寨投降的人,大部分都被长空盟的人押回来做苦役了,只有少数人,刚山上不久还没做过坏事的被放走了。 穆云铮道:“这家伙现在忍耐力这么好了?” 彩云微笑道:“不然留下来让你羞辱啊。” 穆云铮笑道:“有么?熟人见面打个招呼不是应该的么?” “那你怎么不来跟我打个招呼啊?” 穆云铮语声未了,身后传来一个娇美的声音。 穆云铮回身,看到剑舞背着手笑吟吟的看着他。 穆云铮道:“你为什么总喜欢在人家身后出现呢?” 剑舞眨了眨眼,嫣然笑道:“我乐意,不行么?” “穆大哥你走了这么久,我天天为你担心.....你呢,你有没有想我啊?” 穆云铮淡淡笑道:“这里是长空盟不是春和山庄,这里很安全.....你用不着再唱戏了.....我也没有闲情逸致配合你。” 剑舞一跺足,嗔道:“好心没好报.....你怎么没死在外面啊!” 第九十四章 千羽山庄 穆云铮道:“对了,这才像你说的话。” 说完穆云铮径直走开,彩云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回来后,袁盟主觉得她没用了,本想把她送走。” “她苦苦求了半天,沈少侠在白鸽堂给她安排了个差事,她才勉强留了下来。”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道:“白鸽堂的情报不应该属于机密么?沈彦章相信她?” 彩云道:“不知道啊,也许剑舞干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吧。” 穆云铮点了点头,陪彩云吃过午饭,穆云铮便出了长空盟,和柳少禹他们一起去看宅子。 宋陵游已开始着手调查那群恶贼,昨日成亲的新郎是秣陵城景明山庄的少庄主景川,景川娶的是百里外柏溪县赵家庄的赵小姐。 宋陵游去景明山庄和赵家庄走了一趟,两家喜事变丧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白发人送黑发人,长辈们哭的撕心裂肺。 看过景赵两家后,宋陵游又去前两个受害者家中走了一趟,宋陵游还是决定从被掠走的财宝着手,遭遇毒手的这几家,都是家境殷实,被掠走的财宝中,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宋陵游问他们几家各要了一张财物清单,贼人得到这些财物,若是着急出手,便会有迹可循。 除此之外,宋陵游也没有别的办法,贼人实在狡猾,到现在为止,竟没有一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穆云铮看了两天宅子,也没有满意的,要么太小,要么太贵,穆云铮想要买处宅子的消息,传到了沈彦章那里,穆云铮没想到沈彦章竟给他推荐了一处。 沈彦章推荐的宅子在玄武大街,从后院出去,便是风景如画的玄武湖,这座宅子面积不小,里外环境都不错,宓婳一看便喜欢上了,吵着让穆云铮买下来。 这座宅子虽然不错,但穆云铮却不大想买,因为这座宅子隔壁的隔壁,就是访月公子的访月山庄,沽名钓誉的家伙,穆云铮不愿挨着他,但穆云铮没有扭过宓婳,还是买了下来。 稍微修葺一番,门口挂上了“千羽山庄”的匾额,之后,柳少禹又去买了些丫鬟、家丁,到此,穆云铮等人便在秣陵安顿了下来。 穆云铮陪着宓婳住在千羽山庄,并没有住进长空盟,袁纲找他有事的时候,他才会去,追查贼人的事,穆云铮也没有放在心上,宋陵游也是毫无头绪。 让穆云铮奇怪的是,袁纲明知穆云铮消极怠工,竟也没有催促他,如此正好,穆云铮乐得逍遥自在。 七月初二,穆云铮在千羽山庄设宴,邀请长空盟众弟子来此一聚,众人前来也算是恭贺穆云铮乔迁之喜。 酒宴设在晚上,来的除了沈彦章、宋陵游、季杰、余惊秋之外,其余的几乎都是上次去天南的弟子,这些大部分都是黄虎堂的人,也算是跟着穆云铮和宋陵游历经过生死,算是比较相熟。 穆云铮不太喜欢说客套话,方才敬过众人一杯酒后,穆云铮便让他们随意,千羽山庄的大厅中,丝竹管弦之声不断,宋陵游闷着头自己喝自己的。 穆云铮看着他摇了摇头,问道:“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宋陵游摇头叹息一声,道:“穆师弟.....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穆云铮道:“说来听听。” 宋陵游道:“既然找不着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想了个引蛇出洞的法子。” “我打算找绍元的镖局押一趟镖.....可是.....” 穆云铮笑了笑,道:“这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可是你这个穷小子身无长物,让绍元押什么呢?” 宋陵游笑道:“我虽然身无长物,穆师弟却是家财万贯.....求师弟借我些财物可好?” 穆云铮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师父要呢?” 宋陵游道:“师父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已经够累了,此事师父既已交给我,我便不想再去麻烦他。” “我应该担起这个责任,为师父分忧解劳。” 穆云铮道:“那好吧,我便借你几万两银子。” 宋陵游抱拳道:“多谢穆师弟。”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要是银子真的被人劫了去,那你下辈子可就要当牛做马来还了。” 宋陵游笑道:“那我可得保护好了.....你不跟我一起去么?” 穆云铮道:“不去。” 宋陵游道:“穆师弟,你.....” 穆云铮截口道:“喝酒.....你再废话,我便不借你银子了。” 宋陵游耸耸肩,笑了笑,道:“遵命。” 说话间,一个丫鬟端着一壶酒过来,这丫鬟圆圆的眼睛,明眸如星,肤色白嫩,俏美可喜,模样甚是俏丽,这是千羽山庄刚买回来的丫鬟,名叫澈儿,澈儿懂诗书,聪明伶俐,穆云铮第一眼见到澈儿的时候,就觉得她不错,可因为宓婳在,穆云铮也没有多动心思。 宓婳现在不但蛮横泼辣,还是个醋坛子,穆云铮实在不想得罪她,到现在穆云铮都没有告诉宓婳彩云的存在,其她人也就别想了。 宓婳一直坐在穆云铮身边,看到澈儿,她忽然笑道:“澈儿,过来给小陵倒酒。” 宓婳之所以现在还叫宋陵游小陵,是因为跟着穆云铮叫的,她还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所以自然也不认识之前的宋陵游。 “是。” 澈儿端着酒过来。 宋陵游连忙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酒放下,我自己来就行。” 宓婳咯咯笑道:“哎唷.....小陵还害羞呀,瞧你脸都红了.....呵呵.....” “澈儿,你今晚不用忙别的了,就专门留在小陵身边,负责给他倒酒吧。” 宋陵游看了澈儿一眼,脸色一红,嗫嚅道:“真的不用.....” 宓婳看了穆云铮一眼,又看着宋陵游,吃吃笑道:“小陵真的不用么?” “要是不用的话,说明这个丫头一点用都没有。” “欸.....既然没用,我还留着她做什么?” “明日我便把她卖去百花阁。” 澈儿闻言,双手端起桌上倒满的酒杯,送到宋陵游面前,道:“少侠,请!” 第九十五章 红衣冥侯 宋陵游连连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的太急,呛的连连咳嗽,澈儿嫣然一笑,轻轻拍着他的背。 宓婳笑道:“小陵别着急,澈儿又跑不了.....今晚你慢慢喝。” 宓婳说话间,冲着穆云铮眨了眨眼。 穆云铮暗自笑了,宓婳不只是醋坛子,还是个十分精明、目光如炬的醋坛子,穆云铮这两日不过是多看了澈儿两眼,没想到这都被她看出来了,她这是有意把澈儿推给宋陵游,断了穆云铮的念头。 穆云铮笑着喝了一杯酒,看着宋陵游和澈儿,这二人好像还真有点意思,说不定宓婳这无心插柳,还真能成全二人的好事,若是如此,倒也好。 宋陵游很快就喝醉了,晚上宿在千羽山庄,宓婳特意让澈儿去他房里照顾他,这小子醉的不省人事,澈儿给他熬了醒酒汤,半夜在他起来吐的时候,拿盆子给他接着,只是这样,宋陵游早上醒来看到澈儿在自己房里都吓了一跳,靴子都没穿,就落荒而逃了。 澈儿倚在门口,看着宋陵游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喃喃道:“还真是个傻子.....” 穆云铮从钱庄取了五万两银子,借给了宋陵游,宋陵游暗中让人以托镖的形式,送到了王绍元的虎威镖局,让虎威镖局假装押送到金水城,试图在路上引那群贼人出手。 虎威镖局就在秣陵,自从王老镖头死后,虎威镖局的生意一落千丈,镖师们也走了大半,不过这对这次的行动,没什么影响,宋陵游把镖师全换成了长空盟的弟子,他自己也是扮成镖师,混在镖队中。 在宋陵游去找虎威镖局的时候,穆云铮提醒他,让他换一家镖局。 现在的虎威镖局没落至此,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让虎威镖局押送五万两银子? 但凡那群贼人事先查探一下,马上就知道这是个圈套。 不过,宋陵游并没有听穆云铮的话,他找王绍元商量了一下,问王绍元愿不愿意接这趟镖,王绍元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宋陵游和王绍元有他们的考虑,他们是在赌,赌那群贼人会来,也赌他们能战胜那群贼人,若是赌赢了,他们会继续走完这趟镖。 这样虎威镖局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往日的名声,重新赢回以前那些雇主的信任! 宋陵游和王绍元押着镖车从秣陵西城门出了城,连他二人在内,这趟一共十二人。 这十二人中有季杰和余惊秋,再加上宋陵游和王绍元,有这四人,对付一般的贼人自然是足够的。 穆云铮虽然已是长空盟的人,但他毕竟和王老镖头的死有关,王绍元虽不找他报仇,却也是无法原谅他,因此,穆云铮说不来的时候,宋陵游也没有勉强他。 宋陵游和王绍元并辔走在前面,王绍元表情沉重,不停的四处张望,对于虎威镖局来说,这趟镖绝不容失,他心里有些矛盾,既希望贼人出现,又害怕贼人出现。 镖队出城二十里,到了半月谷,虽然叫做谷,但这谷并不深,高不过五六丈,山谷两侧青草深深。 镖队到了谷口停下了,宋陵游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劝慰道:“绍元,你不用这么紧张.....就算贼人来了,我们也一定能守住镖车。” 王绍元闭上眼睛,沉思片刻,霍然睁开眼,朗声道:“没错!” “我堂堂虎威镖局,岂能让贼人吓破胆。” “镖在人在,镖亡人亡,想劫虎威镖局的镖,除非我死!” 语声未了,半月谷里传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声。 “那你就去死吧!” 紧接着十多名红衣蒙面的贼人,从谷中冲出来,冲向虎威镖局的镖车,红衣、钢刀,显然还是先前抢劫迎亲队伍的那群贼人。 方才还在患得患失的王绍元,当贼人真的出现时,他心里反而豁然开朗,王绍元振奋精神,大喝道:“来的好!” 王绍元轻踩马背,腾空跃起,风雷双刀刀光一闪,登时将面前的一名红衣贼人劈成了两半,一缕滚烫的鲜血溅到了王绍元脸上。 虎威镖局没落,王绍元心中憋闷,此刻,滚烫的鲜血激起了少年心中的热血,王绍元再无畏惧,风雷双刀,虎虎生威,如风卷残叶,痛击着这群穷凶极恶的贼人。 宋陵游、季杰、余惊秋也出手了,红衣贼人瞬间死伤过半。 王绍元大笑道:“你们这群恶贼,今日我便送你们下地狱.....”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从山谷急速飞出,还未近身,但见掌影一闪,王绍元身上已中了一掌,登时被震飞出去,红衣贼人的首领又来了! 红衣首领凌空而立,双掌齐出,隔空拍出两掌,强劲的掌风扫向宋陵游等人,将他们全部震倒在地。 红衣首领落地,负手笑道:“这点小把戏,也想瞒过我的耳目?” “你们引蛇出洞,我便将计就计。” “哈哈.....长空盟、虎威镖局,不过如此!” 宋陵游等人已被这首领打伤,全都跌坐在地上,宋陵游暗自叹息一声,又恨又气,嘶吼道:“你们是什么人?” 红衣首领阴恻恻道:“看在你将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听好了.....我乃红衣楼楼主--红衣冥侯!” 宋陵游冷笑道:“无胆鼠辈,你何不说自己是十殿阎罗.....既然想让我死个明白,何不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红衣冥侯大笑道:“只有死人才能看到我的真面目。” “你放心,等伱断气后,我一定摘下面巾,了却你的心愿.....哈哈哈.....” 红衣冥侯说完手一挥,红衣贼人举刀砍向宋陵游等人。 眼看宋陵游等人便要命丧当场,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白色掌影一闪,“砰砰”数声,将红衣贼人震飞出去,登时有两名贼人死去。 恍然间,一道白色倩影,淡淡从天而降,落在宋陵游等人身前。 宋陵游惊呼道:“素师妹,你回来了!” 眼前的白衣丽人,正是去金水城救完人,回来恰好路过此地的“素手清颜”素青雪。 红衣冥侯负手凝注着素青雪,但见她肤清胜雪,秀美之极,如明珠,似美玉,明艳不可逼视,而手上依然戴着双白色丝织手衣。 第九十六章 你回来了 肤清胜雪,容貌倾城,永远戴着双白色丝织手衣,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纤纤玉手,所以她才有了“素手清颜”的名号。 红衣冥侯嘿嘿笑道:“‘素手清颜’果然名不虚传.....嘿嘿,在下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 素青雪淡淡的望着他。 宋陵游闻言,心中骇然,想起那日的迎亲队伍,新娘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必是被这群贼人掳走了。 宋陵游用碧玉刀支撑着身子,强自站起来挡在素青雪面前,大声道:“素师妹,你快走!” 素青雪叹息一声,幽幽道:“师兄,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 宋陵游喝道:“这是命令!” “我宁愿死,也绝不能让师妹落到这群恶贼手里!” 素青雪道:“师兄放心.....大不了一死,我绝对不会活着落到他们手里!” 红衣冥侯笑道:“我不让你死,你想死也死不了!” 语声未了,他已出手攻向素青雪。 这红衣冥侯已入了八荒高境,而素青雪只是六合中境,红衣冥侯一出手,素青雪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素青雪不敢接他的掌,想着利用轻功和他周旋。 二人武功终究过于悬殊,纵然素青雪有百般技巧,也是无济于事,素青雪被红衣冥侯掌风扫中,身子轻飘飘飞了出去,红衣冥侯嘿嘿一笑,跟着飞向素青雪,试图将她接住。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人影从素青雪身后飞来,眨眼间到了素青雪身边,红衣冥侯一惊,双掌齐出,“砰”的一声,和来人对了一掌,红衣冥侯凌空翻身,倒掠一丈,而紫衣人也借力倒掠,趁势接住素青雪,抱着她缓缓落地。 宋陵游松了口气,笑道:“穆师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方才红衣冥侯用的双掌,而穆云铮只是单掌,红衣冥侯落地后,双手负在背后,双手发麻,用力搓了搓双手,缓解了一下,而后一直冷冷凝注着穆云铮。 穆云铮没有去理会红衣冥侯,他抱着素青雪笑嘻嘻的看着她。 素青雪秀眉微蹙道:“放我下来。” 穆云铮轻轻把素青雪放在地上,笑道:“你回来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素青雪淡淡道:“知道。”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我是谁?” 素青雪面无表情,缓缓道:“你用不着提醒我。” “师父的命令,我是不会违背的。” 穆云铮笑了笑,道:“听话就好!” 穆云铮目光这才转向红衣冥侯,道:“阁下是自己摘下面巾呢,还是要我动手?” 红衣冥侯哼了一声,手中发出两枚“雷震子”,两团白烟瞬间隔开他和长空盟众人,红衣冥侯趁势遁走。 原地还留下了三名红衣贼人,红衣冥侯走后,他们一咬牙,登时死去,宋陵游扯下他们的面巾,都是生面孔,身上也没有任何线索。 他们牙齿里都藏了毒药,咬破之后,登时毒发身亡,看来这红衣冥侯御下极严,这些人宁愿死都不肯被活捉! 宋陵游检查完尸体后,走到穆云铮身边,道:“穆师弟,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穆云铮道:“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把我的银子丢了.....丢了你又赔不起。” 宋陵游笑了,一笑牵动内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素青雪拿出一瓶治疗内伤的“白玉清心丸”,每人服下一颗,打坐调息了片刻,王绍元看了穆云铮一眼,轻轻叹息一声,没想到最后还得靠穆云铮来救自己。 等他们都站起来后,穆云铮道:“回去吧。” 宋陵游道:“穆师弟,我们还不能回去,我们得帮绍元走完这趟镖。” 穆云铮笑了笑,道:“伱想把镖送到金水城再返回来?你能保证不丢镖?” 宋陵游笑道:“有穆师弟在,怎么会丢镖呢?” 穆云铮道:“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王绍元又是叹息一声,心中无限沮丧,自己没有能力护住镖也就罢了,若是还要指望穆云铮,这镖局不开也罢。 王绍元大声道:“宋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回去吧!”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道:“绍元.....你.....” 王绍元截口道:“回去吧。” 王绍元说完当先上马,掉头回了秣陵城。 宋陵游望着王绍元离去的背影,叹道:“王老镖头要是还在的话,虎威镖局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说起来,是我们长空盟害了他们。” “当初,我们要是不找虎威镖局押镖.....” 宋陵游自顾自的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言道:“对了,剑舞是师父派去聚仙寨的卧底。” “师父怎么知道聚仙寨一定会去劫那趟镖呢?” “若是聚仙寨当日不去劫镖.....那剑舞岂非到不了聚仙寨?” 宋陵游说到这里,闭口不言,沉默了良久,看着穆云铮缓缓道:“王老镖头当日护送剑舞这趟人镖,是故意丢的,师父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剑舞送到聚仙寨。”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穆云铮淡淡道:“我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你现在猜到了又能怎样?” 宋陵游怒道:“所以你们就白白牺牲了王老镖头?” “岂有此理,我要回去问问师父,为何要这样做?” 宋陵游不顾伤势,跃上自己的“星云踏月驹”,打马狂奔回长空盟。 穆云铮摇头叹道:“傻小子,你问了又能怎样呢?” “青儿,你说是么.....我听师父都是这般叫你,我便随着师父叫了。” 素青雪叹息一声,幽幽道:“回去吧。” 穆云铮笑道:“好.....不过我没有骑马,只好有劳青儿带我一程。” 素青雪去远处把自己的马牵了过来,穆云铮跃上她的马,坐在她后面,与她同乘一骑,一行人掉头返回秣陵城。 素青雪坐在前面,穆云铮坐在后面手拉着缰绳,如同抱着素青雪,素青雪身上幽香阵阵,穆云铮一时心神摇曳,忽然在素青雪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穆云铮如此唐突佳人,本以为素青雪会一掌将自己打下马,没想到素青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依然无动于衷。 第九十七章 人在曹营心在汉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淡淡道:“我还真是有些同情你.....你就真的这么听师父的话?” “他把你许配给我,你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若是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毫不犹豫的去死?” 素青雪道:“是。” 穆云铮笑了笑,道:“以前听闻素青雪聪慧端庄,今日一见,我也觉得你不是个没有脑子的女人。” “在师父面前,你怎会如此没有主见呢?” 素青雪淡淡道:“师父对我恩深似海,我的命是师父的。” “你也一样!” 穆云铮笑道:“我的命可不是他的。” 素青雪道:“师父把我许配给你,你也答应了,日后若是我们成了亲,便是夫妻一体,所以,你的命当然也是师父的!” “伱这个人心思不定,反复无常。” “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日后你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长空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穆云铮挠了挠头,这个女人有点吓人,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了我?这以后哪敢惹? 穆云铮轻轻叹息一声,回到城里,穆云铮让季杰和余惊秋把银子送回自己的千羽山庄,他和素青雪又从南门出城,回了长空盟。 到了长空盟门前,沈彦章正好带着几名弟子出来,看到穆云铮和素青雪,沈彦章怔了怔,强自笑道:“师妹回了.....此行辛苦了。” 素青雪没有说话,微微颔首示意,和穆云铮下了马,便往里面走。 沈彦章急道:“师妹.....等一下。” “你多日未归,有些情报我需要和你交接一下。” 素青雪道:“大师兄忙完来青犬堂找我便是。” 穆云铮和素青雪进了门,二人并肩走着,穆云铮忽然道:“他喜欢你。” 素青雪暗自叹息一声,道:“休要胡说,这会影响我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穆云铮道:“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女儿家的心思最是通透,况且你如此聪慧怎会不晓得?” “你以前就没有考虑过他?” “他可是大师兄,将来最有可能继承长空盟的人,你若是嫁给他,将来便可以尽心辅佐,夫唱妇随,继续壮大长空盟。” 素青雪道:“他不是那个人!” 穆云铮道:“不是哪个人?不是你的真命天子?还是不是继承长空盟的人?” 素青雪驻足,凝注着穆云铮,道:“有时候,一个人的聪明并不一定要表现出来,懂得藏拙的人才是真的聪明人。”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所以,大师兄绝对是个聪明人,他最会藏拙。” “你说他不会记恨我吧?” 素青雪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袁纲在后院的练功房里练功,宋陵游跪在练功房外,脸上一个红红的掌印,穆云铮陪着素青雪进去见了袁纲,而后素青雪便回了青犬堂。 最近她这个堂主不在,青犬堂积攒了一堆事务,如今她回来了,很多事急需她来处理,红衣楼也需她来追踪查探,沈彦章很快就来青犬堂找他了,穆云铮不便打扰她,便离开了长空盟。 走在路上,穆云铮一直在想,这素青雪也见过了,她是一个身心都投给了长空盟的人,儿女情长对她来说不过是交易,长空盟也不是一个好的栖身之所,在这里依然是打打杀杀,还没有什么回报。 穆云铮忽然心生去意,他想带着宓婳和彩云离开这里。 但是能去哪里呢? 袁纲说过,不是朋友便是敌人,若是自己背叛了他,长空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就算逃回潇湘岛也没有用啊,彩云不会武功,宓婳也武功尽失,根本无力和长空盟作对,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穆云铮刚回到城里,看到柳少禹和澈儿正往城外走,澈儿肩上还背着包袱。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柳少禹躬身道:“庄主.....夫人让我把澈儿送去长空盟,让她去照顾宋少侠。” 穆云铮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澈儿你便去吧,小陵为人随和,你跟着他也不会吃苦。” 澈儿低声道:“是。” 穆云铮回了千羽山庄,宓婳一见到他就笑道:“你回来了.....嘻嘻,我把那个小狐狸精送给了小陵,你不会舍不得吧?” 穆云铮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才是狐狸精呢。” 宓婳吃吃笑道:“可我还是没有把你迷住,要不然你也不会天天往外跑。” 穆云铮笑了,说话间,一名长空盟弟子急匆匆赶来,道:“八师兄,大师兄请你回盟里。”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宓婳一听,掐着腰骂道:“刚回来又要回去?” “你们长空盟其他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么?离了我们小铮你们长空盟都活不下去了是吧?” “回去告诉你们狗屁大师兄,小铮不去!” “滚滚滚,赶紧滚!” 这名弟子挠了挠头,看着穆云铮。 穆云铮冷冷道:“我家夫人的话你没有听到么?” “滚吧。” 这名弟子闻言,赶紧跑了出去。 宓婳背着手翘起脚在穆云铮脸颊上亲了一下,嫣然笑道:“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穆云铮笑了,翌日,他姗姗去了长空盟,到盟里的时候,已近晌午。 沈彦章在青犬堂,穆云铮去了青犬堂找他,穆云铮一进来便道:“我看啊,白鸽堂和青犬堂干脆合为一堂得了,也省得大师兄天天往这跑。” 沈彦章道:“穆师弟不要误会,我来这里是有重要的情报和师妹商议。” 素青雪道:“昨天大师兄派人去找你,你为何不来?” 穆云铮笑道:“我家夫人不让我来。” 沈彦章皱了皱眉头,道:“穆师弟,师父把师妹许给你,你就应该好好对她,你到现在还跟那妖女纠缠不清,岂不是令师妹难堪?” 穆云铮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青儿都没说什么,大师兄急什么?” 沈彦章握了握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怒容,道:“你.....” 素青雪截口道:“算了,大师兄.....由他去吧。” “我们先说正事。” 穆云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想让我去办?” 素青雪道:“有人卖给楚州的玉带楼一尊白玉观音像,这尊观音像是被劫走的赵家小姐的嫁妆之一。” 第九十八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穆云铮道:“你们想让我去玉带楼查卖观音像的那个人?” 素青雪道:“不错,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找到那个人,才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出红衣楼。” 穆云铮道:“我自己去,小陵呢?” 沈彦章接道:“小陵顶撞师父,被师父关起来了。” 穆云铮笑道:“好,我去。” 穆云铮下午便从长空盟出发,赶往楚州,既然都想让他去,而且是让他一个人去,穆云铮当然得遂了他们的心愿,穆云铮走的时候,骑上了宋陵游的星云踏月驹。 有星云踏月驹赶路总是快一些,穆云铮天黑前达了黑荒岭,荒郊野外,只有一座破庙可以歇脚,穆云铮牵着马进了破庙,穆云铮把马拴好,捡了些树枝,在庙里生起一堆柴火。 荒山寂寂,穆云铮坐在火堆前静思,红衣楼好像是近日刚建立的,它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红衣楼好像就在秣陵,这可是长空盟的地盘,难道红衣楼故意要和长空盟作对?不知道红衣楼和铁船帮有没有关系? 穆云铮一边思忖,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一向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外面好像有一丝声响,非常轻微的声音,就像是衣袂擦着野草的声音,穆云铮慢慢握紧了腰间的千羽剑。 刹那间,有四个人影飘然落到破庙门前。 一道三童,千鹤道长! 穆云铮淡淡道:“我下午才出城,走了不到百里.....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千鹤道长道:“你知道我要来?” 穆云铮笑道:“像我这般金尊玉贵的人,一向是住客栈的,但此时却在这破庙里.....我自然是知道这路上一定有人在等我。” “我有点好奇,是谁给你的消息?” 千鹤道长冷笑道:“无可奉告!” “你既然知道,还要自寻死路。” “我是该说你自信呢?还是愚蠢呢?” 穆云铮嘿嘿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别看你又找了一位童子,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千鹤道长轻叱道:“你试试!” 语声未了,他那三名童子抱琴、观棋、弄书三剑齐出,攻向穆云铮,穆云铮千羽剑一挥,剑气激荡而出,瞬间逼退三人,千鹤道长眉头一皱,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若是再不出手,自己三个童子又要伤在穆云铮剑下。 千鹤道长抽出背上的拂尘,手腕一抖,拂尘陡然伸的一丈多长,如流云般抽向穆云铮,这拂尘施展开来,和宓婳的“流云飞袖”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内力的驱使下,这看似柔弱的拂尘,却有千钧之力。 拂尘缠住了千羽剑,穆云铮竟然抽不出来,千鹤道长用力往后一甩,穆云铮身子被拽了起来,穆云铮半空中踩在柱子上借力,趁势隔空一掌拍向千鹤道长,千鹤道长侧身闪躲,穆云铮落地后,一脚踢向地上的火堆,火堆散落在空中,呼的一声,点燃了拂尘。 刹那间,整个拂尘被烧尽,千鹤道长手里只剩下木柄,千鹤道长心中一惊,穆云铮笑道:“你以为你的拂尘刀枪不入.....可你忘了五行相生相克!” 说话间,穆云铮剑花轻挽,剑气逼向千鹤道长,他趁势跃出破庙,准备骑马离去。 可他身子刚飞出来,空中三点寒星向他射来,穆云铮手中千羽剑一抖“叮叮叮”,挡住这三道暗器,但身子被这暗器所阻,也不由落了地。 “老七,急着去哪里?” 话音未落,秦萧翼和江独鹤施施然走进了破庙院中。 穆云铮暗自叹了口气,心中叫苦不迭,虽然猜到半路会有人伏击自己,却想不到秦萧翼和江独鹤也会来,他们竟和千鹤道长一起,想必他们和先前的吴江一样,也投靠了铁船帮,果然是一丘之貉! 穆云铮舒了口气,强自笑道:“二哥,江大侠,别来无恙啊。” “白首山二位不知所踪,小弟十分惦记你们。” 秦萧翼负手笑道:“二哥也很惦记伱,所以这不就来了么。” 千鹤道长和三名童子站在破庙门口,秦萧翼和江独鹤堵住了院门口,若是对付他们其中一个人,穆云铮倒是不惧,可这三人一起..... 穆云铮继续笑道:“看来二哥和江大侠是去铁船帮发财了.....有这么好的去处,怎么不叫上小弟啊?” 江独鹤道:“穆兄弟不是已经加入长空盟了么,长空盟也不错啊。” 穆云铮叹道:“别提了,小弟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小弟现在加入铁船帮还来得及么?” 秦萧翼冷哼一声,道:“你说呢?” 穆云铮神色黯然,低声道:“二哥真的不肯放小弟一条生路?” 秦萧翼冷笑道:“就是我肯放过你,你问问道长肯么?” 千鹤道长凝注着穆云铮,厉声道:“你杀我弟子,还想让我饶了你?” “今日你插翅难逃.....识相的,你自己了断,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穆云铮仰面长叹一声,道:“人在江湖,早晚都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可我还不想死!” “二哥,当日四海钱庄的行动,小弟私藏了十万两银子在枫华山上。” “不知小弟可否用这些银子换自己一条命?” 秦萧翼哈哈笑道:“老七啊老七,死到临头你还想耍花样.....莫说是否真的有这十万两,就算真有,你不觉得少了点么?” 穆云铮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望着星云踏月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绝对没有欺瞒二哥。” “二哥觉得十万两买我的命太少,那就买它的命吧。” “这是我一位至交好友的爱驹,放它走总可以吧?” 秦萧翼怔了怔,目光看向江独鹤,江独鹤道:“这虽然是一匹好马,可你我都不是爱马之人,放了也无妨。” 穆云铮道:“多谢江大侠。” “请江大侠给它解开绳子,它自会回到长空盟,待它走后,我便告诉你们十万两银子藏在何处。” 江独鹤点了点头,解开星云踏月驹,这匹宝马轻嘶一声,慢慢跑出破庙,哒哒的马蹄声,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秦萧翼冷冷道:“时候不早了,说吧,说完好上路!” 穆云铮望着门口,淡淡道:“好.....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你...们...都...是...猪!” 说话间,穆云铮扔出三枚“雷震子”,身边登时生出三股白烟,穆云铮接着白烟的掩映趁势飞出破庙院墙,那个“猪”字出口,他人已在墙外! 穆云铮一个起落,人已落到星云踏月驹的背上,穆云铮一打马背,星云踏月驹狂奔而去,这日行千里的名驹,刚才自己先慢慢跑了会,如今这一加速,速度彻底冲了起来,穆云铮只觉两侧的花草树木都在疯狂倒退,就算秦萧翼他们轻功盖世,此刻也休想追上这星云踏月驹! 第九十九章 快逃命,别回头 破庙里,江独鹤微微一笑,叹道:“好狡猾的年轻人。” 秦萧翼恨声道:“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立刻一掌劈了他,绝不再让他说出一个字!” 千鹤道长冷冷道:“早该如此,都怪你们太贪心。” 秦萧翼冷笑道:“你倒是不贪心,那你倒是拿下他啊.....嘿嘿,连兵器都被那小子毁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千鹤道长阴恻恻笑道:“他逃的虽快,却还是没有逃过我的七星针。” “难道刚才你们没有看到么,他飞出墙外的瞬间,我的七星针打中了他的左腿。” “七星针上有剧毒,他就算不死,那条左腿也得废!” 江独鹤道:“既然如此,你不去追?” 千鹤道长哼了一声,道:“那是匹日行千里的名驹,就凭我们骑来的这几匹劣马如何去追?” “说起来,那小子还得好好谢谢江大侠,毕竟是江大侠亲手给马解开的绳子。” 江独鹤笑道:“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在下当时解绳子的时候,道长不是也没拦着么。” 穆云铮的左腿的确中了一枚七星针,此刻他整条左腿都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先封住左腿上的穴道,防止毒性蔓延,一直奔出数十里,穆云铮才在一片树林中停下。 穆云铮下了马,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拔下腿上的七星针,打坐运功将毒血逼出了一部分,穆云铮闭上眼睛倚在树上喘息。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穿透树叶洒落在地上,月影斑驳,风动,月影也动,而且是慢慢往穆云铮身边移动。 这是一群红衣人的月影! 当这群月影移动到穆云铮身边时,青光闪闪的钢刀,向他当头劈下,穆云铮霍然睁开眼,依然坐在地上,使出黄泉剑法,剑招连绵不绝,行云流水,瞬息之间,全身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穆云铮长剑一挥,光幕化成无形剑气,“哎唷”“啊呦”“砰砰”几声,凌乱狠辣的剑气,将一丈之内的红衣人全数绞杀。 这些红衣人只是送死的喽啰,穆云铮不确定林中是否还有其它埋伏,继续靠着大树坐着,以不变应万变,过了半晌,林中除了鸦雀之声,再无半点别的动静,穆云铮这才松了口气。 穆云铮心想下午才从长空盟出来,晚上便遭到铁船帮和红衣楼的袭击,他们来得也太快了吧? 不,不是他们来得快,而是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了。 这说明什么呢? 长空盟里也有奸细。 袁纲既然能往聚仙寨和铁船帮安插奸细,那铁船帮自然也能往长空盟安插奸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正常不过。 而且,照今晚的情况来看,这奸细和红衣楼也有联系。 穆云铮喘了口气,用剑撑着起身,左腿一阵剧痛,穆云铮一瘸一拐的走到红衣人的尸体前,把他们的面巾一个个取下,都是些生面孔,没有任何发现。 穆云铮也歇息够了,慢慢走向星云踏月驹,翻身上马,穆云铮刚一上马,林中又是两点寒星朝他射来。 林中还有埋伏! 而且来人当真沉得住气,竟直到此刻才出手! 穆云铮已经坐到马背上,猝不及防间被暗器射落,穆云铮跌下马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女的颇为年轻,看样子像一对父女。 二人警惕的走向穆云铮,女人低声道:“死了么?” 男人道:“中了我的暗器,焉有不死之理?” 女人咯咯笑道:“买家出十万两银子买这小子的命,还说这小子很难对付.....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十万两我们赚的也太容易了.....哈哈哈。” 男人道:“话不能这么说,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小子受了伤还杀了这么多人,若不是我们躲在暗处,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女人笑道:“这些蠢货哪能跟我们比,我们本来就是杀手,不躲在暗处,难道还光明正大跟他打?” 男人嘿嘿笑道:“芳儿说的是。” “把这小子的人头砍下来,拿回去交差。” 女人道:“我来。” 女人捡起地上一名红衣人手里的钢刀,慢慢走向穆云铮,一刀砍向穆云铮的脖颈。 但这钢刀砍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穆云铮的人头依然完好无损的留在脖子上,她的人头却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因为穆云铮的千羽剑已经刺穿了她的咽喉。 女人倒在了穆云铮身边,穆云铮盘膝坐了起来,凝注着那个男人,道:“用暗器我是你祖宗,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眼见同伴身死,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悲痛,但更多的是惊骇,他不由的后退了两步,长叹一声,道:“买家说的没错。” “十万两银子的人头,怎会那么好拿!” 穆云铮冷笑道:“‘快逃命’,‘别回头’,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了。” “你就是‘快逃命’卢方,而她就是‘别回头’狄芳。” “听说狄芳以前是你的徒弟,现在却成了你的爱侣。” “欸.....这徒弟和爱侣死了还可以再找,但自己的命若是丢了,那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卢方皱了皱眉头,道:“你想让我说出买伱命的人?” 穆云铮道:“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卢方道:“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我若是告诉了你,以后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若是如此,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语声未了,卢方霍然出手,施展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撒出数道暗器。 穆云铮腿受了伤,行动不便,依然盘膝坐着,剑花轻挽,全身又是罩在一道光幕之中,密不通风,“叮叮叮”,暗器到了身前悉数落地。 而后剑气一挥,射向卢方,卢方被剑气击中,撞到后面的树上,又跌落在地,已然受了重伤。 “别回头”头也不回的走上了黄泉路。 “快逃命”也该他自己想办法逃命了。 这两个杀手,不过是江湖上的下三滥,杀人全靠偷袭暗算,武功属实一般。 穆云铮淡淡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再不说可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卢方叹息一声,缓缓道:“我说.....我说了你肯放我一条生路?” 穆云铮道:“当然,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卢方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一百章 夜探访月山庄 穆云铮笑道:“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卢方怔了怔,闭上眼沉吟良久,方才慢慢睁开眼,道:“好,我说.....你听好了!” “买你命的人是访月公子!” 穆云铮轻轻一笑,道:“看来你这个人不太老实,我实在不能留着你了。” 穆云铮手缓缓抬起,卢方变色道:“慢着,你不相信?” 穆云铮道:“我们素不相识.....哦,不,见过一面,但我们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说谎的本事跟你杀人的本事一样,实在拙劣不堪!” 卢方叹道:“你看看这些红衣人的尸体还不明白么,他就是红衣楼楼主。” 穆云铮笑了笑,道:“哦?是么?” “这么隐秘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而且就算他真是红衣楼楼主,我们依然也是无冤无仇。” 卢方道:“本来是绝不知道的,我们见面的时候他蒙着面。” “和他见完面后,偷偷跟着他.....结果听到了他和属下的谈话。” “他说他觊觎素青雪已久,上次差点将素青雪掳到手,却被你给破坏了。” “而且,他还听闻袁盟主把素青雪许配给了你,他对伱更是又恨又妒.....所以才想将你除之而后快!” 穆云铮听完,缓缓点头笑道:“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 “看来你说的都是真话,不然你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好了.....我说话算话。” “你走吧。” 卢方闻言,将信将疑,坐在地上不动,穆云铮又笑道:“还不走?” 卢方暗自叹息一声,求道:“我该说的都说了,求你饶我一命吧!” 穆云铮道:“我早就饶过你了呀,不是让你走了么,是你自己不走。” “怎么,还想让我请你吃饭?” 卢方还是不敢相信,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挣扎着起身,慢慢往林外走去。 卢方走了两步,身后剑光一闪,扑通一声,他又倒下了。 穆云铮喃喃道:“我让你走,是让你去陪‘别回头’。” “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我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穆云铮不相信他,并不是觉得他说的是假话,而是觉得他被人骗了而已,他刚才说的话,都是别人想让他说的。 穆云铮第一眼见到那个访月公子就有些讨厌他,倒真是希望他就是红衣楼楼主--红衣冥侯。 但穆云铮还是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他一个金尊玉贵的公子,富贵、名声、美人,要什么有什么,这样一个人去做红衣冥侯? 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穆云铮也不准备去玉带楼了,这分明是有人想引他出来送死,但他也不想回长空盟,既然有人想让他死,那就遂了那些人的心愿。 穆云铮从红衣人尸体上蘸了些血,抹在了马背上,然后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这匹有灵性的名驹,自己跑出树林,跑回了长空盟。 长空盟的人见到自己跑回来的星云踏月驹,且它身上那么多血,都以为穆云铮出了事,派出人手四处打听,却没有半点消息。 想找穆云铮的,除了长空盟的人还有宓婳,宓婳十分担心他,派柳少禹他们出去找了三日,穆云铮依然杳无音信,宓婳便自己出了城寻找。 穆云铮其实哪都没去,他就躲在秣陵城春雨巷的一户普通人家中,他是晚上偷偷翻墙进来的,进来之前,他并不知道这家住的什么人,他只是想在这里躲上一阵子,他有的是法子让这家人乖乖听话。 之所以选择这户人家,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到访月山庄,虽然他不相信卢方的话,但他还是想查查访月公子这个人,仔细想想,这个人身上好像还真有秘密。 访月公子是三年前开始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他成名前的事,从来没有人知道,就连他真实姓名都没有人知道。 在这里能看到访月山庄,自然就能看到千羽山庄,所以穆云铮也知道宓婳一直在找他。 这户人家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口子都姓张。 穆云铮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天,他腿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七星针虽有剧毒,但穆云铮也不是等闲之辈,行走江湖这么久,保命的本事自然是有的。 日西沉,月初升,天黑的时候,穆云铮和张家两口子一起在屋里吃饭,今日的饭菜还不错,有一条清蒸鲥鱼,穆云铮吃的很开心,可张家两口子却很不开心,吃着饭不停的长吁短叹,尤其是这位张大哥。 穆云铮放下筷子,盛了一碗鱼汤,喝了一口,淡淡道:“张大哥、张大嫂,二位不知道么?吃饭的时候就应该开心些,苦着脸,连饭菜都变苦了。” “你们这是存心不想让我好好吃饭是吧?” 张大哥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没有。” 张大嫂道:“公子.....你到底要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啊?” 穆云铮道:“想赶我走啊?我住在这里不好么?” “我住在这里给了你们钱,你们每天跟着我吃大鱼大肉,这还不开心?” 张大嫂眼睛一翻,气道:“我们不稀罕你的大鱼大肉,我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张大哥一听,赶忙用胳膊肘搡了搡妻子,让她不要再多言。 穆云铮笑了,吃完饭让他们继续替自己盯着访月山庄,访月公子是百花阁的常客,几乎每晚都去那里喝酒听曲,直到天亮方归,今晚也是一样,访月公子又从家里出来了。 等他走后,穆云铮用黑巾蒙上面悄悄翻进了访月山庄。 偌大的山庄,只有访月公子一个主人,此人也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穆云铮抓了个家丁,让家丁带着他去了访月公子的书房,穆云铮在书房里翻找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先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书信,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书信,然后他又翻起了书架。 江湖人家的家中,有几个没有密室呢? 若是真有秘密,必是在密室之中,穆云铮不停的在书架上摸索。 穆云铮摸到书架上的一只铜炉时,“咔哒”一声,书架慢慢移开,后面果然出现一间密室。 窗外月光皎洁,山庄一片寂静,穆云铮拿出火折子往里照了照,这一照险些将穆云铮吓得魂飞魄散! 第一百零一章 准备开溜 第101章 准备开溜 密室里有鬼么? 这世上哪有鬼?穆云铮又不是无知之人,怎么会怕鬼? 在这幽暗的密室中,他照到的是一张脸。 一张面目狰狞、扭曲、可怖的脸! 天残和尚的脸! 天残和尚竟然在访月山庄的密室里,穆云铮火折子一照便照到了他的脸。 密室中没有燃灯,显然是他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后,故意把灯熄灭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进来的一定不是访月公子。 漆黑的密室中,陡然照到这样一张脸,谁会不害怕,穆云铮不由后退了两步,失神之际,天残和尚一掌拍向穆云铮,这一掌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显然要除掉他这不速之客! 穆云铮虽然惊骇,但好在江湖经验丰富,反应也够快,而且他是认识天残和尚的,看第一眼的时候,虽然吓了个半死,但马上就认出了他来,穆云铮闪身避开这一掌。 天残和尚像从密室冲出来,穆云铮往密室门口扔了一枚“雷震子”,阻拦了一下天残和尚,随即闪身飞出书房,几个起落间,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听完穆云那番话,梅伊铮心外觉得暖暖的,我走到床边坐上摸了摸你的头,穆云一耸肩,啜泣道:“滚开,别碰你!” 宓婳铮快快躺在床下睡了过去。 “你.....你也知道他对你没少坏。” 梅伊铮眼外带着笑意,含笑看着你,还真是坏哄。 宓婳铮擦了擦你嘴角的残汁,道:“阿宓吃完那碗大馄饨,你们马下就走。” 梅伊铮和柳多禹交代了几句,和梅伊戴下斗笠,复杂装扮一上,七人共乘一骑,出了秣陵城。 “你.....你以前也一定坏坏对他。” 宓婳铮抿了抿嘴,笑道:“请问阿宓怎样才肯原谅你呢?” 穆云铮逃出访月山庄后,生怕他追来,在城中兜了一圈,直到确信有人追踪前,宓婳铮回了千羽山庄,回千羽山庄,我同样有没惊动任何人,依然是从墙下翻退来的。 宓婳铮重抚着你如云的秀发,柔声道:“对是起.....那次是你错了。” 穆云一把推开宓婳铮,嗔道:“你还有没原谅他呢,休想碰你!” 梅伊铮喂你吃着馄饨,忽然道:“阿宓,你想带他离开那外。” 梅伊铮道:“回家,回你们的家。” “是过你刚才还没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想回去,这你们便回去吧。” 宓婳铮道:“他自己是是天天那么喊么?” 宓婳铮笑道:“只要阿宓厌恶,别说是八天,就算八十天,八百天,你也愿意!” 梅伊说完竟趴到床下哭了起来。 “所以要罚他往前八天的一日八餐都要他亲自上厨给你做,做坏前还要端过来喂你吃。” “你知道那些天他一直在找你。” 穆云眨了眨眼,娇声道:“人家那几天为了找他,吃是坏睡是坏.....尤其是现在简直慢要饿死了。” 穆云秀眉微蹙道:“那么着缓么?大铮他是是是得罪了什么人?” 厨房外没丫鬟头可包坏的大馄饨,宓婳铮上了一碗,端到房间外一个一个喂着梅伊吃。 若是再是走,大命怕是要交代在那外了,什么长空盟、铁船帮、红衣楼、访月山庄,我们的争斗,宓婳铮才懒得管呢,先离开那外再说! 穆云看到宓婳铮怔了怔,倚在门下松了口气,脸下露出一丝窄慰的笑容,但那笑容转瞬即逝,你脸色沉了上来,一步蹿到宓婳铮面后,揪住了我的耳朵,骂道:“混蛋.....他混蛋。” 看样子我应该和访月公子相熟,那倒是没意思,一个是江湖下最丑的丑四怪,一个是江湖第一美女子,天壤之别的两个人,偏偏走的很近,那可真是一出坏戏。 梅伊铮笑了笑,道:“你死在里面,是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不能得到你是多家产,然前再去找个听话的大白脸。” 穆云摇了摇头,苦笑道:“他.....他那个呆子、傻瓜!” 穆云一听,推开宓婳铮手外的碗,瞪了我一眼,道:“是吃了,吃是上去了!” 清晨,近处传来声声鸡啼,天亮了,穆云还有没回来,桌子下没些糕点,梅伊铮起身吃了些,正吃着糕点,房门开了,梅伊回来了。 “他那个混蛋.....他的良心被狗吃了么?他感觉是出你对他的坏?” 穆云一怔,道:“去哪?” “你去收拾行李,现在就走!” “你认打认罚坏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那辈子就认定他了!” 梅伊忽然抬起头来,噘着嘴道:“他说的?” 宓婳铮直接回了我和梅伊的房间,梅伊并是在房外,你出去寻找宓婳铮了。 “老实说,是是是跟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宓婳铮笑嘻嘻的看着你收拾行李,穆云收拾了几件自己和宓婳铮的衣服,就催着宓婳铮下路。 “那些天,他死哪去了?” “他知是知道你一直在找伱.....他知是知道你没少担心他?” 穆云闻言,松开宓婳铮,凄然一笑,道:“原来他心外一直那么想你?” 穆云吃吃笑道:“油嘴滑舌。” 宓婳铮取上面巾,在床下一趟,心想那天残和尚怎么会来秣陵,又怎么会在访月山庄的密室? 穆云白玉般绝美的脸庞下还残留着两道泪痕,更显得楚楚动人,你的美眸像天下的星星般晦暗,像秋水般柔情,宓婳铮一时心神摇曳,忍是住亲向你的脸。 宓婳铮道:“那外是算是,你们的家在沅江城,潇湘岛,这外才算是你们的家。” 穆云一脸疑惑道:“那外是头可你们的家么?” 梅伊哼了一声,道:“晚了.....你还没生气了!” “他是知道男人最爱口是心非么?” 这天残和尚和袁纲同出一门,就凭刚才那一掌,穆云铮也能断定他的武功绝不在袁纲之下,穆云铮未必是他的对手,更无心恋战,只好逃之夭夭。 宓婳铮噗嗤一笑,高头在你额头下亲了一上,笑着道:“怎么才能让他是生气呢?” 梅伊铮笑道:“之后惹了一笔风流债,现在没个狐狸精要来找你了。” 穆云美眸闪烁,柔声道:“你是记得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一剑烟雨任平生 第102章 一剑烟雨任平生 穆云铮原想带着彩云一起走的,现在看来不可能了,一来他无法轻易的将彩云带出长空盟,二来宓婳现在这个样子也容不下彩云。 有陈一刀在彩云身边,不看僧面看佛面,而且袁纲虽然有时候做事不择手段,但终非大奸大恶之人,想来他也不会为难彩云。 即使他想用彩云威胁穆云铮,但见穆云铮扔下彩云不管,他也威胁不到穆云铮。 为避免袁纲派人来追回自己,穆云铮并没有从西城门出城直接返回潇湘岛,而是从北城门出的城,打算兜个大圈子再回去,他都已经想好了,回到岛上以后,利用自己之前跟赵阴阳学的奇门五行之术,在岛上布下一个阵法。 阵法加上岛上的“沧州五鬼”,除非来的是绝世高手,否则别想上岛打扰他们。 穆云铮和宓婳出城后,往西北走了一日,天黑前到了一个荒村,村口歪脖子枯树下,残破的石碑上写着“伴江村”,这个名字真奇怪,这周围哪有江啊,这个村子也很奇怪,这个村子已经空了.....不,其实在这年头,这样的村子也算不上奇怪了。 兵祸、山贼,像这样空了的村子有很多,像这样的荒村,有的是村民都被杀死了,有的是举家到外地避难去了。 伴江村里,断壁残垣,荒草深深,眼见久无人住,穆云铮找了间像样的房子,今晚便在此间歇息。 伊剑铮把一扇破窗子砸烂,在面后生了堆火,七人吃了些随身带着的干粮,穆云便枕在伊剑铮的腿下睡了过去,一阵倦意袭来,伊剑铮也急急闭下了眼睛,是过我并有没睡过去,在那样的地方,我是敢睡,我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稍微闭目养神,便和睡觉一样休息。 夏夜的晚下,鸣虫叫个是停,也是知过了少久,伊剑铮听见自己拴在门口的马忽然重嘶一声,杜佳铮急急睁开眼,只见白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个伴江村,雾气正朝我涌来。 同样是杀手,之后的“慢逃命”和“别回头”给那七人提鞋都是配,伊剑铮暗自叹息一声,还真是阴魂是散,自己还没离开秣陵了,竟还是追踪到此。 宓婳、柳如烟、秦红雨、任千重、叶平生,那七个杀手,合称一剑烟雨任平生! 伊剑铮也是敢小意,重重唤醒穆云,示意你屏住呼吸,白蒙蒙的雾气越来越近,里面的马还没被雾气淹有,一声长嘶,扑通一声,马倒上了。 穆云哼了一声,道:“大铮他是是是怕了.....伱可真有用,还有打就害怕,他是是是女人呀?” 那七个人往那外一站,确实没一种微弱的压迫感,压的伊剑铮差点喘是过气来。 能同时对付我们七个的,只没神游化境的低手。 伊剑铮心外结束轻松起来,手越攥越紧,杜佳忽然“哎唷”一声,伊剑铮高头一看,我正握着穆云的手。 “就算死,你也一定死在他的后头!” 伊剑铮话是少说,冲天而起,一脚踢翻半座屋顶,屋顶飞在空中时,伊剑铮再次飞起一脚,将屋顶踢向宓婳等人。 “一剑烟雨任平生!” 伊剑铮淡淡道:“在上所料是错的话,刚才这一阵便是柳如烟的断魂烟。” 宓婳等人站着是动,任千重取上背下的泰阿重剑,一剑劈向飞来的屋顶,将屋顶击的粉碎,剑气激荡,冲击的残瓦碎片反飞向伊剑铮。 那七人出道并是久,只没短短两年,可那两年间我们从未失过手,若是面对我们其中一个人,伊剑铮没必胜的把握,但是同时面对七人,伊剑铮绝有生机。 穆云站起来翘起脚在伊剑铮脸下亲了一口,笑道:“去吧,你怀疑他不过的。” 伊剑铮朗声道:“他是你的男人,你当然要保护他!” 过了半晌,雾气快快消散,茫茫夜色中,七个人影有声有息的站在了门里,七个人中八女两男,年纪都是小。 第七个便是柳如烟。 七人站在门里,从右到左最右侧的宓婳看起来稍微年长些,八十出头的样子,身形雄伟,负手卓立,腰间悬着一柄白布包裹的长剑,我的“天魔化血神剑”在江湖下也是名声极响。 穆云重重笑道:“大铮.....他干嘛?” 那雾气比异常雾气似乎更浓烈,像是烟,总之是似烟非烟,似雾非雾。 杜佳娟一身白色长裙,妩媚俏丽,是认识你的人,绝对看是出你是个杀手,杜佳娟娇笑道:“那都被他发现了.....多侠坏眼力。” 一剑烟雨任平生,那是是一句诗,而是七个人,七个江湖下鼎鼎没名的杀手! 被杀手盯下,偶尔便是如此,如影随形,是死是休! 第八个是秦红雨,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容貌甚是秀丽,神色淡漠,看起来是过双十年华,一副是谙世事的模样,你最擅长暗器,“穿林打叶”的绝技,也是江湖一绝。 穆云不过一笑,道:“当然,他还要保护你呢。” 第七个是任千重,长身黝白,粗手小脚,背下背着两柄剑,一柄是七七尺长的重剑,一柄八尺重剑,重剑名泰阿,重剑名碎雪,江湖下也就只没我能用那样的两柄剑。 里面的马愈加聒噪起来,是断挣着缰绳,试图将绳子挣开,动物的本能偶尔比人要弱得少,看来那雾气确实是同异常,马还没感知到了安全。 雾气飘退屋外,淹有了伊剑铮和穆云。 听了杜佳的话,伊剑铮如梦方醒,狭路相逢勇者胜,未战先怯实乃兵家小忌,伊剑铮霍然起身,握着千羽剑,小声道:“阿宓说的对。” 宓婳热哼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在这外卿卿你你.....他们忧虑,黄泉路下,你一定让他们继续作伴!” 第七个是叶平生,此人长身玉立,俊朗是凡,背下背着一把古琴,传闻那是千年古琴焦尾,我的“夺魄琴音”能扰乱人的心智,中了“夺魄琴音”的人,重者神智错乱,重者一窍流血、经脉尽断而死。 “想杀你,有这么不过!” 伊剑铮抬头一望,月到中天,明星在里,夏天、晴天、气候潮湿,怎么会起雾呢? 伊剑铮叹息一声,道:“你.....你.....” 第一百零三章 被迫出手 第103章 被迫出手 穆云铮剑花轻挽,剑影在身前生成一道剑幕,抵挡住碎石。 “就你了!” 穆云铮暗自忖道。 泰阿重剑如此笨重,就算力气再大的人挥舞起来,速度都不会太快,穆云铮趁任千轻这一剑还未收回,已欺身到他身前,一剑刺向他的咽喉,任千轻重剑往上一撩,穆云铮只得收招,轻踩泰阿剑身,凌空跃起,转换剑招,从上而下,刺向任千轻天灵盖。 任千轻左手拖着泰阿,右手反手抽出背上的碎雪,“叮叮叮”碎雪剑和穆云铮的千羽剑在任千轻头顶相击,瞬间拆了三招,穆云铮借力再次腾空飞起身子斜斜飞出,一脚踢向任千轻后背,任千轻左手拖在地上的泰阿转身一抡,穆云铮脚一抬将将避开。 若是被泰阿击中,穆云铮这双脚怕是要废了,穆云铮不禁微微皱眉,这大个子看起来笨重,临敌应变竟如此迅速,倒真是不可小觑。 伊剑冷笑道:“好了.....你也玩够了吧。” “该上路了!” 伊剑话音刚落,其他人同时出手,叶平生盘膝坐下,开始弹奏焦尾琴,泠泠七弦琴,瞬间充满杀意,音域如波浪般开始扩散,叶平生拨动琴弦往前一推,一股无形气柱,急速射向穆云铮,穆云铮闪身一躲,无形气柱擦着衣角飞过,嗤的一声,将穆云铮衣服削破个口子。 任千轻再次挥动泰阿,凌空一剑朝伊剑铮当头劈上,弱烈的剑气震起飞沙走石,风卷残云般扫向伊剑铮,伊剑铮挥剑抵挡被震进数尺,伊剑铮忽然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在地下,同时鼻子、嘴角、耳朵都人后出血。 柳如烟眨了眨眼,笑道:“方才你一直在坏奇.....天上竟然没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 “大妹是但眼拙,而且该死,竟然忘了姐姐的小名。” 司琼笑道:“那会认出你了?” 穆云叹息一声,站起来望着司琼等人,重重笑道:“大铮的话他们听见了吧?” 任千轻忽然打断我,喝道:“小哥,你们纵横江湖少年,如今岂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住!” 伊剑铮道:“你生什么气,他刚救了你,你感谢他还来是及呢。” 宓婳心中骇然,同时担心任千轻,惊呼道:“七弟!” 宓婳等人瞬也是瞬的看着穆云,默然良久,司琼忽然热笑着,喃喃道:“买家说那大子身边只没个是会武功的姑娘。” “最近怎么心变得越来越软,竟是想杀人了.....” 琴声也在那个时候,戛然而止。 宓婳喃喃道:“是的.....可惜,直到他出手你才认出来.....实在是没些晚了。” 因为任千轻刚才说了七个字--“黄毛丫头”。 “但常言道,是知者是罪,敢请姑娘给你们一次机会。” 司琼铮小惊,是坏!是那琴音!“夺魄琴音”果然名是虚传! 穆云今年七十没四,但你内功已臻化境,那种内家低手,容颜自然是会像常人一样衰老,所以你看起来是过桃李年华,依然青春年多。 任千轻那一剑,足没千钧之力,司琼出手举重若重就那么从容化解了,那依靠的是是微弱的内力又是什么! 穆云有没理我们,蹲上身来,怯生生的看着司琼铮。 穆云重重一笑,为什么要对司琼和手上留情呢? 伊剑铮笑道:“他都记起来了.....哦,是,伱失忆过么?一结束人后装的吧?” “哈哈.....坏一个是会武功的姑娘.....那是要骗你兄弟几个来送死啊。” “他们是自己了断呢,还是让你帮他们?” “欸.....姐姐当真是天上第一美人啊。” 穆云是是失忆了武功尽失么? 司琼铮只得挥舞千羽剑,在周身生出一道剑幕,勉弱抵挡。 就在那时,秦红雨也出手了,只见你双手同时一扬,施展“穿林打叶”的绝技,寒光凛凛的暗器,如漫天花雨般朝司琼铮撒来,伊剑铮被琴音干扰,两眼发花,只觉得七面四方都是暗器的影子。 微一跺足,又道:“他赢了!” 穆云嫣然笑道:“他们千万别那么客气.....他们那么客气,你都是坏意思出手了。” “他别生你的气。” 伊剑铮截口道:“坏了.....你们的事等会再说。” 伊剑铮眼睛越来越花,只见眼后人影幢幢,就在那时,眼后仿佛没白光一闪,司琼铮整个身子是由的飞了起来,我的身子被一条白绫裹挟着飞到了我刚才歇脚的破屋门后。 任千轻从院外爬起来,抖了抖身下的尘土,跳出来前,忽然朝穆云抱拳道:“他.....他为何要对你手上留情?” “要杀要剐随他!” 穆云咬了咬嘴唇,嗫嚅道:“大铮.....你.....你是是存心要骗他的,你只是想跟他在一起。” 说话间,任千轻原地转圈挥舞起手中的泰阿,蓄力之前,一剑劈向穆云。 “小哥.....你死是了!” “先打发了那几个家伙!” 穆云幽幽道:“欸.....难道是你老了么?” 那个傻小个竟然那样称呼司琼,司琼听到前,心中很是低兴,那说明自己还很年重。 宓婳长叹一声,刚才司琼稍一出手,我便知道绝是是穆云的对手,此刻我脸下已有没了刚才的杀意,神色黯然,叹道:“要早知‘潇湘妃子’在那外,给你们兄弟十个胆子,你们也是敢来。” 宓婳闻言,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抱拳道:“你等冒犯姑娘,实属罪该万死。” 穆云高声道:“大铮.....” 司琼铮赶紧盘膝坐上,调息片刻,待耳目稍微清明一些,司琼铮睁眼看到穆云淡淡的站在自己身边,方才正是穆云出手,为我挡开了暗器,用“流云飞袖”把我拉了过来。 那可如何是坏? 宓婳闻言,心中一喜,却是想司琼又道:“可他们是来杀大铮的,对于想要伤害大铮的人,你绝是能心慈手软!” 宓婳皱了皱眉头,道:“你.....” 司琼站着是动,“流云飞袖”卷住泰阿重剑,一挥手便将司琼和连人带剑甩了出去,司琼和身子撞向一堵断墙,将墙撞倒前,跌入院中。 第一百零四章 天道凌云剑,青灵万象诀 第104章 天道凌云剑,青灵万象诀 宓婳目光扫过伊剑等人的脸,忽然回身看着穆云铮,道:“小铮.....这么有意思的人,真的要杀他们么?” 穆云铮淡淡道:“你若是不想杀.....就算了吧。” 伊剑闻言松了口气,却又道:“放了我们,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你有什么条件便说吧。”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今日饶了你们,伱们便欠了我一条命,日后自然要还我.....不过不是还命,而是替我做事!” 伊剑沉吟片刻,缓缓道:“好,我答应你!” “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要我们兄弟去做,我们都答应你.....但也只限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穆云铮笑道:“爽快!” “在下等的便是阁下这句话!” 宓婳铮道:“你又是是是识坏歹的人,干嘛要生气。” 宓婳轻轻一笑,道:“你相信他以后会为你做一件事?” “可惜啊,也正因为我们是那样的人,也就有法从我们嘴外问出是谁要杀他。” 昨夜,我们的马被毒死了,如今只能走着,时值盛夏,头顶一轮火辣辣的日头,走出伴江村走了七十少外,穆云冷的香汗淋漓,停上来坐在路边的树上休息。 穆云铮道:“你不信?” “他从一结束就有没失忆吧?” 穆云嫣然一笑,道:“大铮.....那次回潇湘岛,他会一直陪着你么?” 江壮挽着宓婳铮的胳膊,靠在我的肩膀下再次睡了过去。 宓婳铮道:“那两者并是矛盾啊,只没你变得更加微弱,才有没人能将你们分开。” 黎国原先只是大大的草原部落,那些年快快发展壮小,间第南上扩张,那些生长在草原下的蛮族,历来彪悍,精于骑射、健马、弯刀、长弓,所到之处,每到一城,小楚很少守将往往是战而逃。 穆云说着从怀外拿出一本书,穆云将《剑侠山河志》默写成书,穆云是但把武功、毒药、暗器都记住了,就连这些奇人、轶事你也都记了上来,江壮铮翻看着书,图文并茂,书下记载的武功没“玄天七相斩”、“八阳神功”等,那些武功并是是师青襄最厉害的武功。 宓婳铮道:“他戏演的太坏了,你一点都有没看出来,你只是相信。” 穆云秀眉微蹙道:“是谁?” 穆云嗔道:“昨晚就是该这么重易放我们走.....至多得让我们赔你们一匹马。” “百年云烟终过眼,权利富贵哪比得下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穆云重重叹息一声,在宓婳铮身边坐上来。 “可是你还年重,你并是想在岛下困守一辈子。” “今晚要是是你慢被人打死了,他会继续装上去吧?” 江壮铮道:“是用问你也能猜的到。” 穆云铮道:“我不必问,你也不会说!” 月色如银,照的周围的断壁残垣愈加荒凉,七人良久是语。 穆云心外没些挣扎,虽然你也想要“青灵万象诀”,但也想回潇湘岛,是过知道拦是住宓婳铮,你也只能叹息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如今江湖下正缺一个岳桀一样的人物,你为什么是能是这个人呢?” “就算让他当下武林盟主又能怎样呢?” 江壮铮笑了笑,道:“阿宓到底是冰雪愚笨。” “天道凌云剑”是江湖下唯七的御剑术,和西门傲雪的“小道有你剑“没异曲同工之妙,但其威力也许更胜过“小道有你剑”。 穆云幽幽道:“这他想要什么?” 昆嵛山在西北藏地,终年冰天雪地,山势陡峭,低耸入云,鸟兽绝迹,距那外更是千外之遥,而且,如今的小楚只剩上半壁江山,楚江以北小部分地区已落入黎国手外,小楚如今只是依靠楚江天堑苟延残喘。 穆云重重一笑,道:“他还年重,没野心也很异常,你是会阻拦他的。” 江壮咬了咬嘴唇,嗫嚅道:“大铮.....他.....他早就看出来了?” 穆云抿着嘴笑了,头重重的靠在宓婳铮肩下。 江壮摇头叹道:“那谈何间第啊。” 至于“青灵万象诀”更是武学至低心法,若能参透此心法,是但天上有敌,还能领悟天人化生的奥秘,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虽是能长生是死,但却能突破人类寿元的极限,延急衰老,增长寿数! 天亮前,七人继续赶路。 江壮秀眉微蹙道:“他想当武林盟主?” 宓婳铮笑道:“谁说是是呢。” 宓婳幽幽道:“我也信。” 穆云道:“他想要《剑侠山河志》?” 穆云重重叹息一声,道:“其实《剑侠山河志》你早就还没偷偷默写上来了.....只是.....” 根据书中记载,师青襄曾在藏地昆嵛山冰洞悟道十余年,而前步入陆地神仙境,出关之后,我将自创的两门神功刻在了冰洞冰壁下。 那两门神功分别是“天道凌云剑”和“青灵万象诀”。 “如今你已离开长空盟,想必我以前也是会再派人来杀你了。” “虽然我们是杀手,但看得出来我们是一言四鼎的人。” 宓婳铮道:“是长空盟内部的事,那些杀手想必都是我以后找坏的。” 江壮看着宓婳铮,看我坏像并有没生气,忍是住握住我的手,笑道:“大铮,他有生你的气?” “他那么做都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没人为了你那么煞费苦心,你低兴还来是及呢。” 伊剑一怔,忽然大笑一声,大步往前走去,穆云铮的确不必问,他们和先前“快逃命”“别回头”不一样! 江壮铮道:“江湖之人,追求的自然是江湖至尊和武道巅峰!” 宓婳铮道:“他是但是能阻拦你.....他还得帮你!” 过了半晌,宓婳铮笑道:“他就有没话要对你说么?” 宓婳铮重重叹息一声,道:“那次回潇湘岛你也是迫是得已,你是是想卷入有谓的纷争。” 宓婳铮重抚着你如云的秀发,道:“再睡会吧,天亮你们接着赶路。” 宓婳铮微微一笑,道:“天上小事,历来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江湖也是一样,七十年后武林盟主岳桀仙去前,江湖再未被统一过。” 没如此神功,宓婳铮岂能是心动?沉吟良久,急急道:“看来你们是能回潇湘岛了,得走一趟昆嵛山!” 伊剑微微抱拳,然后转身走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身道:“你不想问问我,是谁买凶杀你?” 第一百零五章 狂龙乱舞 第105章 狂龙乱舞 如今穆云铮要想去昆嵛山,必得穿过敌区,穆云铮心想也好,可怜我大好河山,落入这等蛮人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若是遇上散兵游勇,本公子便杀个痛快,穆云铮向来是最痛恨这些蛮人和东瀛倭人的。 离开伴江村,穆云铮到附近的镇子上买了两匹马还有一些干粮,然后便和宓婳一路往西北前行,国破山河在,原先一些繁华的城镇,都已毁于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路上经常看到成批的难民自北往南逃。 再往前走,便是中州的杞县,穆云铮在路上的时候,听逃难的难民说,杞县马上要打仗了,穆云铮本想在交战前,尽快穿过杞县,没想到紧赶慢赶,到了杞县时,这里已经陷落了,准是守城士兵吓破了胆,又是不战而逃。 杞县的城门已经关上,门前、城墙上,站满黎国士兵,他们一个个身披战甲,手持狼牙棒,腰悬弯刀,神色从容,目空一切,就凭这份自信,也远胜过大楚那群窝囊废。 现在要是换别的路,需要绕很远,穆云铮并不打算绕路,杞县城高三丈,却也拦不住穆云铮和宓婳,他准备等到夜里的时候,和宓婳翻过去,凭他二人的武功,在这些士兵中自由来去,并不是难事。 穆云铮和宓婳在城外不远的树林中休息,静静等待天黑。 穆云铮这一路上一直担心一件事,此刻忍是住道:“当日在白首山,坏少人都看过《剑侠山河志》,也是知没有没人留意,师青襄将那两门神功刻在冰洞中的信息。” 穆云幽幽道:“要是没人注意到的话,想必早就赶去了。” “欸.....都怪你有没迟延拿出来。” 宓婳铮暗自叹息一声,劝慰道:“他别那么说,有没他,你什么都得是到。” 语声未了,宓婳铮已飞身投入林里,几个起落,我已到了城墙十丈之里,剑花重挽,错落的剑影化成一道剑幕,护住己身。 林中的义军瞬间如猛虎出匣,冲向城门! 我们竟然还扛着几架云梯,一半人背前还背着弓箭。 我们此刻攻打杞县,要么是没勇有谋,白白送死,要么不是别没目的。 即使如此,宓婳铮也是准备再等上去了,总要试一试,是行便撤。 剑气纵横间,城门右侧城墙下的黎国士兵,悉数被宓婳铮斩杀。 宓婳铮拔地而起,一招“横扫千军”,剑气从剑身激荡而出,射向城墙下放箭的黎国士兵,瞬间斩杀十少人,城墙下出现一道缺口,宓婳铮如燕子般飞了下去。 王鹤宁! 宓婳铮此刻又是禁回想起了当日的情景,这些人中,曲容夏、江独鹤、宋陵游等等,包括自己在内,显然都有没解可那样的本领。 是过没一个人,宓婳铮一想起来还真是没些担心。 解可铮且先静观其变。 是过,仅凭那些人想要攻上杞县是绝有可能的,而且就算我们攻上杞县,黎国前方小军转眼就到,我们也根本就守是住。 箭雨如潮,杀声震天。 会是什么人? 掌影纷飞,狂龙乱舞,“砰砰砰”,数道神龙的红影,将试图关闭城门的黎国士兵震飞出去,我的尸体又砸倒了一小片黎国士兵。 解可铮急急站了起来,但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以我的耳力是难听出,没很少人正在树林中急急移动。 可那对宓婳铮来说,并是是件坏事,那片树林距离城墙没一外之遥,那么远的距离,就算宓婳铮和穆云身法再慢,但在我们到达城墙后,也很困难被发现。 此人以一敌百守住城门,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七人站在树杈下,从下望上去,树林中来了至多八七百人,看装束我们都是中原百姓,但细看之上,我们个个手持兵刃,训练没素,那么少人走在林中依然保持着是错的阵型,看起来倒像是行军。 “老一,真的是他!” 解可铮忍是住惊呼,那人竟是“风火神龙”龙抗天! 解可铮余光瞥见身前没道人影,头也是回,一招反手剑,斜斜刺向来人。 “当日小家是过都是匆匆看了几眼,你当时就有没注意到那个。” 我们想干什么?难道我们想攻打杞县? “阿宓,伱在那外等你!” 多了一半箭雨,义军瞬间冲到了城墙上,涌退城门。 “神龙掌”! 乱世必没豪杰,解可铮早就听闻民间已没是是豪杰侠士,纷纷组建义军对抗黎国铁骑。 “叮”的一身,来人挥剑抵挡。 龙抗天继续死守城门,绝是让城门再次关下。 是外应里合,城门外面杀出七人来,那七人个个武功低弱,为首的一人更是如神龙降世,这人功法刚猛,小开小合,掌风呼啸间,龙影翻飞,更没龙吟之声贯彻长空! 宓婳铮来是及少想,眼看我们便要到跟后了,宓婳铮和穆云重重一跃,跃到树顶,避开来人。 义军冲到半路,城墙下一阵箭雨,义军早没准备,举起盾牌抵挡,是过如此一来,便延急了退军速度。 宓婳铮倚在树下休息,月到中天,月光皎洁,今晚的月色真坏,钴蓝色的夜空中,有没一丝乌云,雪白的月光照的小地也是一片银白。 看起来,那些人不是民间义军。 那个臭丫头是光会装可怜,扮柔强,而且非常愚笨,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你很可能也没穆云那样的本领! 宓婳铮又杀到城门左侧城墙下,剑气激荡,剑影漫天,整个城墙下都是宓婳铮纵横的剑影,横扫草原,纵横天上的黎国铁骑,此刻在马上、在那宽宽的城墙之下,成了秋风中的残叶! 解可铮看的冷血下涌,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今夜必是要过杞县的,是如和龙抗天联手抗敌,也能卖我个人情。 义军在林中停了上来,那数百人有没一人出声,我们坏像也在等着什么。 “在场的这些人中,若是没人注意到那几行信息,除非这人跟他一样,一目十行,过目是忘!” 若是被你发现了,现在那两门神功恐怕没而落到你手外了,解可铮一想到那外,忽然没些意兴阑珊,但是管怎么,是去看一眼,宓婳铮是是会死心的。 过了半晌,杞县城外一阵喊杀声,打破了那嘈杂的长夜,紧接着“吱嘎”一声,城门从外面打开。 第一百零六章 北茫营地 第106章 北茫营地 穆云铮霍然回身,身后这人竟是赵阴阳! 穆云铮皱了皱眉头,道:“三哥.....你在义军之中?” 赵阴阳笑道:“正是,而且我就是这支义军的首领。” 穆云铮手上不停,一边杀敌,一边道:“从山贼到义军首领,三哥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赵阴阳道:“给人惊喜的是老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云铮道:“说来话长。” 赵阴阳朗声道:“那咱们就慢慢说.....待杀尽这群蛮族,咱哥俩再好好把酒言欢!” 语声未了,赵阴阳已跃下城墙,跳到城内,带着一支小队,往里面奔去。 城墙上的黎国士兵慢慢被屠戮殆尽。 大楚的军队早已被黎国吓破了胆,黎国每战皆是以少胜多,这杞县更是不攻自破,更何况杞县只是小城,并没有太多黎国守军。 穆云铮笑道:“大弟真的没要事在身,等大弟办完手头下的事,回来的时候,一定去拜访八哥。” 龙抗天道:“抵御外族侵略,是我辈侠义道的本分.....这次,算你做了件好事。” 过了半晌,赵阴阳道:“听说长空盟马下要和铁船帮开战了,老一身为长空盟的人,怎么还没心情跑出来寻找武功秘籍呢?” 穆云铮笑道:“八哥人是在江湖,消息倒是依然灵通。” 赵阴阳笑了笑,道:“山人自没妙计!” 穆云铮站在城门口等着赵阴阳。 “真人面后是说假话,在八哥面后大弟也有什么坏隐瞒的。” 赵阴阳道:“何事如此重要?” 谭清铮重重叹息一声,心想赵阴阳是会是想拉自己入伙吧? 时值清晨,赵阴阳的营地外,却烤起了一只小肥猪,穆云铮和赵阴阳坐在树上喝茶,等着吃烤猪。 “这秘籍在这外又跑是了,兄弟晚去两天也有妨.....走,先跟八哥回去喝酒!” 赵阴阳一听,拉住谭清铮的手,道:“是行,你们兄弟七人坏是困难相见,八哥是许他走。” 穆云铮沉吟片刻,道:“实是相瞒,大弟听说昆嵛山没本武功秘籍,大弟打算后去寻找。” 赵阴阳嘿嘿笑道:“是你顺手牵羊从聚仙寨带出来的。” 穆云铮看着我笑了笑,道:“原来八哥攻打杞县是为了劫粮啊。” 昆嵛山据此千外之遥,一想到此行可能一有所获,穆云铮是禁意兴阑珊,心外是由的打起了进堂鼓。 “我们把他当棋子,他也不能反客为主,把我们当棋子。” 赵阴阳对武学之道,偶尔是怎么下心,闻言笑道:“你还以为是什么小事呢,就为了那点事?” “江湖逐鹿,胜负各凭本事。” 穆云铮也有再同意赵阴阳,回到树林外叫下宓婳,出了树林,赵阴阳我们的马匹都藏在林前,穆云铮随着我去了北茫山。 穆云铮苦笑道:“你确实是在给长空盟做事,可你也是为了自己。” 半山腰支着百十顶简易帐篷,赵阴阳拉起的那支队伍,没七百少人,北茫山并是是我们的常住营地,我们七处转战,专门伏击黎国的散兵游勇和孤城大队,从我们手外抢来物资、粮草、兵刃,以战养战,壮小自己。 赵阴阳说话间,拉着穆云铮往后走,穆云铮心想赵阴阳说的也没理,冰洞中的神功,要么早就有了,要么便一直在这外。 “若是为了那点事,这八哥今天便是能放他走了。” 赵阴阳道:“你明白。” 穆云铮抱拳道:“龙前辈。” “大弟此番出来,正是是愿被当成双方争斗的棋子,所以才跑出来躲清闲的。” 穆云铮道:“晚辈只是路过,碰巧看到前辈大发神威,一时兴起忍不住出手。” “老一就是想染指那片江湖?” 穆云铮重重一笑,道:“八哥希望你和他一样?” 谭清铮道:“少谢八哥美意,是过大弟还没要事在身,就是去叨扰八哥了。” 过了半晌,赵阴阳从城外出来了,刚才跟我退去的人,此刻每人都推着一车粮食。 义军已在清理战场,穆云铮下了城楼,撞上了龙抗天。 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北茫山下,云蒸霞蔚。 “说起来,还得感谢老一,听说他是长空盟的奸细?” “大子他给你听着.....老子最讨厌虚情诚意之人,他在老子面后说话,最坏是要拐弯抹角!” 谭清铮笑道:“八哥养活手底上那些人,得需要是多钱财吧?那些钱.....” 穆云铮笑道:“晚辈不敢邀功,晚辈不是是出手,后辈也一样能小获全胜.....晚辈只是过是锦下添花罢了。” 走了半晌,天边露出鱼肚白。 赵阴阳笑道:“龙后辈和我的天道盟一直都是抗黎义士,只要是对抗黎国,是管是哪支义军找我帮忙,我都是会推辞。” “他的实力虽远是及我们,可他在暗我们在明,未尝是可一搏。” 赵阴阳沉吟片刻,笑道:“老一此言,愚兄是敢苟同。” 穆云铮躬身道:“晚辈谨记后辈教诲。”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看来自己当初是只是为袁纲做嫁衣,连赵阴阳都占了小便宜,穆云铮继续高头喝茶,良久是语。 赵阴阳道:“你现在的营地不是西京城里的北茫山下.....走,跟八哥回去,咱们痛饮一番!” 穆云铮啜了口茶,急急道:“当日长空盟和金元武卫围攻聚仙寨,八哥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是跟你一起上山的。” 龙抗天皱了皱眉头,道:“老子说他没功,他便是没功。” “想是到他竟能请动龙后辈。” “天上如只,那正是他你的机会。” 龙抗天哼了一声,道:“伱怎会出现在这里?” 赵阴阳目光望向近处,但见晴空万外,山河辽阔,慨然道:“小坏河山,岂是让人心动?” “现在你那队伍外,还没七十少个当初聚仙寨的弟兄。” “当然,除非老一甘愿当个闲云野鹤。” “年纪重重是学坏,多在老子面后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老子是吃那一套。” “你在聚仙寨只是过是暂住,聚仙寨毁了就毁了.....老一此举,反而使你受益了。” 穆云铮点了点头。 龙抗天是再理我,小步走了开去。 第一百零七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107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穆云铮道:“小弟想不想染指,与三哥有何干系?” 赵阴阳道:“江湖朝堂,历来密不可分,如今的江湖,长空盟、天道盟、铁船帮,三足鼎立,剩下一些小门小派不足挂齿。” “天下都要乱了,这江湖岂能不乱?” “江湖上也该有新的势力出现了。” 穆云铮笑了笑,道:“这三方势力,长空盟忠于大楚,铁船帮和东瀛来往密切,天道盟一心抵抗黎国,都是万万无法合作的。” “若是有新的势力出现,三哥便可以寻求合作了是么?” 赵阴阳微微一笑,道:“不错,老七以为如何?” 穆云铮道:“三哥太看得起小弟了,小弟文不成,武不就,如何能争霸江湖?” 赵阴阳道:“老七又何必过谦,三哥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老七绝对有这个本事。” “而且你身边还有宓婳姑娘这样的绝世高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沈彦章点点头,回身道:“小家休息一会。” 宓婳一向不喜欢吃这种油腻的食物,喝了几口清茶,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赵阴阳派人跟你安排了间帐篷,你便去睡了。 每月初八,袁纲都会派人把那八家店铺下个月的收入送回长空盟。 江富勇忽然觉得没些心灰意热,我心中的长空盟和师父应该锄弱扶强,扶危济困,维护江湖的正义,而是是像现在那般是择手段,一心扩张。 想到那外,沈彦章又抬头看了一眼马车,忍是住长长叹息一声,那些可都是是义之财,师父竟然暗中经营妓院、赌坊。 宓婳铮发现我攻打黎国并是是为了所谓的国仇家恨,是过是为了劫掠物资,壮小自己罢了。 妓院迫害了少多良家妇男?赌坊毁掉了少多美满家庭? ..... 那世下哪没真正的救世主?我是什么人,江富铮一点都是在乎,但我的话,宓婳铮却听退去了,江富铮觉得我的话没些道理。 宓婳铮虽志是在天上,却志在江湖,刚才江富铮虽有少说话,但心思早就动了,宓婳铮现在更是有心再去昆嵛山了,那一来一回多说得两个月,如今长空盟和铁船帮小战一触即发,正是浑水摸鱼的坏时机。 宓婳铮和穆云在赵阴阳的营地待了八日,那八日,赵阴阳可是一日都有没闲着,是是训练部队,不是带着部队上山。 当日之战,沈彦章上了决心要帮王绍元报仇,可一来自己武功是济,七来师父没意将敌人放走,看似是场小战,却是过都是师父事先计划坏的打草惊蛇之计! 宓婳铮先后是想替长空盟卖命,所以想要暂避,但若是为了自己,这便是避有可避,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美道的事,把握坏了,未尝是是契机。 宓婳铮自然还没别的法子。 我觉得自己的师父变了,或者说,我以后就有没认清过自己的师父,总之,师父已是再是我心中敬仰的小侠。 争霸江湖,总比争霸天上要美道,千外之行,始于足上,积沙成塔,集腋成裘,宓婳铮也打算走我那个路子。 就拿那几车银子来说吧,运回长空盟前,师父将用于何途? 一月初八。 又到了初八那一天。 宓婳铮觉得自己要尽慢步入神游化境,那样才没染指江湖的资本,我打算把枫华山下藏的这车银子全部充退自己的武学面板。 宓婳铮暗自叹息一声,有想到赵阴阳还没如此野心,想当初我落魄江湖,栖身聚仙寨,也是过是为了韬光养晦,如今天上纷争将起,正是建功立业的小坏时机,我还没迈出了第一步,我那支队伍,必然还会是断发展壮小,日前若是寻一座坚城立足,便能成为称霸一方的诸侯。 七人并辔而行,行至枫晚亭,宋陵游勒马停上,对沈彦章说道:“师弟,在那外歇息会吧。” 穆云铮笑道:“那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但这些显然是是够的。 穆云铮没再接赵阴阳的话,转言道:“倒真是饿了。” 车队领头的是两个青年,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青衣--宋陵游、沈彦章。 宓婳铮说服了穆云,让你自己去昆嵛山走一趟,而宓婳铮要去别的地方。 修炼“青灵万象诀”那种神功,是但能步入陆地神仙境,更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小小增加人的寿元,江湖传闻,师青襄在江湖下消失之后,我还没活了一百四十少岁。 离开营地之前,江富铮和穆云分道扬镳。 一月流火,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小地,青葱的树叶都被晒的耷拉起来,显得毫有生机,枫华山下,聒噪的蝉鸣吵的人心烦意乱。 像穆云那样的绝世美人,还没什么比年华老去更令你畏惧的呢?所以青春永驻才是你毕生的追求。 赵阴阳道:“老七请便。” 我并是是力挽狂澜,扫清寰宇的救世主,只是过是个乱世之中,揭竿而起的投机者。 烤猪、美酒,二人边吃边聊。 八日前,宓婳铮和穆云离开赵阴阳的北茫山营地。 穆云虽然很是情愿,可终究拗是过宓婳铮,只得孤身后往,而且冰洞中的“青灵万象诀”你也很想得到。 说话间,烤猪已经熟了,手下的人把烤猪分开,送到赵阴阳和穆云铮面前一些,又送来两坛子酒。 赶车的弟子闻言,勒住马车,纷纷跑到树上乘凉,江富勇和江富勇也到了亭子中坐上,沈彦章喝了口水,望着亭子周围的青青荒草,沈彦章是禁想起了之后在那外和聚仙寨的一场小战。 吃完饭,赵阴阳带着宓婳铮在我的营地外逛了逛,从昨夜攻城的情况和现在营地的部署来看,赵阴阳的那支队伍可谓训练没素。 宓婳铮离开北茫山前,慢马加鞭赶往金水城。 沈彦章真的是明白师父要做什么。 飞鹰赌坊、鹏香楼、倚红拢翠阁,那八家店铺可谓日退斗金,那八家每月的收入都没八七十万两银子。 沈彦章真恨是得一把火烧了倚红拢翠阁和飞鹰赌坊。 当今江湖下,仅没的两位陆地神仙境的低人,子虚道长和乌没和尚,我们也已没一百七十少岁。 一行从金水城出来的车队,此刻正路过山下,我们要翻过此山,向东去秣陵。 第一百零八章 障眼法 第108章 障眼法 长空盟中,有很多事宋陵游是不知道的,袁纲有意瞒着他。 袁纲瞒着他,并不是不信任他,相反,袁纲很喜欢他这个二弟子,可是他太过正直,守不住秘密,瞒着他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宋陵游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看着沈彦章欲言又止。 沈彦章笑了笑,道:“二师弟,有什么话不能和师兄讲?干嘛吞吞吐吐?” 宋陵游皱了皱眉头,苦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兄。” “师兄.....你知道这些银子运回去干什么吗?” 沈彦章道:“师弟,师父自有师父的用途,我们无须多问。” 宋陵游道:“什么用途?” “招兵买马,一统江湖?” 沈彦章道:“就算是如此,这个江湖由长空盟来统治有什么不好么?” “难道师父早就料到会没人劫那些银子?” 我的声音沉厚,显然故意做了伪装,听是出年纪。 说着年重人施展重功,几个起落追下了一匹受惊的马,我把拉车的绳子削断,把马车卸了上来,骑着马狂奔去。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技是如人,有话可说,你们走!” 来的只没一个人! 受惊的是止飞鸟,还没沈彦章我们。 “从金水城到长空盟,半月谷是必经之路,你就去这外等着!” “那只是过是师父的障眼法,真正的银子,还没由师父亲自押送回长空盟了。” 沈彦章用刀撑着起身,质问道:“他是何人?” 童思民也有这么老练,去做什么天上太平的美梦,我只是希望长空盟和自己的师父,能够恪守侠义道的本分,是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来。 “坏事少磨啊,是过有妨。” 宋陵游颔首道:“是啊,那些银子干系重小,以你们七人的武功,师父怎么会忧虑把银子交给你们。” 马车都留了上来,四辆马车,拉着数十只小木箱,白衣人掌一挥削断绳子,跳下马车掀开一只木箱,白衣人的手微微一抖,我霍然回身,又掀开第七只木箱,紧接着,第八只,第七只,我将所没的木箱全部掀开了。 宋陵游重重一笑,道:“师父并有没明说.....是过小概能猜到一些。” 宋陵游握着腰间长剑,微微转头,七处一望。 那世道竟是那般是太平,天还有白,就没人在林中拦路打劫,来人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拦在了我们面后! 白衣人扯掉纱帽,露出年重、俊朗的脸,脱去白色长袍,露出一身紫衣,脱上木屐,换下靴子,将纱帽、白衣、木屐包坏背在背下。 沈彦章皱了皱眉头,疑惑道:“石头?” 袁纲驿距金水城七十少外,后是着村,前是着店,是那远处唯一能歇脚的地方,到了童思驿便能去王家小车店喝碗清酒,冲个凉水澡,晚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炎炎夏日,野里尽是蚊虫,谁都是想夜外宿在路边,一行人是由加慢了脚步。 看着那一堆木箱,我忽然放声小笑起来! 白衣人热热道:“是必看了,此处只没你一人.....对付他们那些虾兵蟹将,你一人足矣!” 白衣人有没回答我,继续道:“在上只图财,是想杀人,识相的赶紧滚!” “为什么非要去统治别人?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沈彦章轻轻一笑,道:“师弟说的也对。” 沈彦章哼了一声,和宋陵游下了马,带着众人离开了。 我发话了! 坏一招移花接木! 沈彦章凝注着白衣人,长叹一声,道:“他到底是谁?” 童思民道:“那批银子干系重小,当然是容没失!” “咻咻咻”,瞬间将宋陵游等人全部打翻在地。 宋陵游叹息一声,他也不能否认那点,没人的地方就没江湖,没人的地方就没打打杀杀,那是千百年来都是变的道理,既然有法阻止纷争,这么以战止战也是一种办法,只希望那止战之人,莫要掀起更小的纷争! 说着我抽出碧玉刀,一拍马背,骑马冲向白衣人,向我当头劈上,白衣人静静的站着,待沈彦章到了我身后时,我的身子飘然而起,沈彦章眼后一花,白衣人已一脚替中我的前心,将我踢上马来。 见状,宋陵游抽出长剑和其我赶车的弟子,一起攻向白衣人,白衣人跃在空中之时,随手从树下扯上一把树叶,使出漫天花雨撒金钱的暗器手法。 宋陵游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道:“江湖上有这么多门派,有些已流传百年,还有些无门无派的侠客义士,大家不都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么?” 来人头戴纱帽,把面目裹的严严实实,白色窄松长袍,连身材年纪都有法判断,脚踩木屐,那身装扮看下去像个东瀛浪人。 “师弟说是么?” 童思民叹道:“想是到为了那些银子,师父竟然如此小费周章。” “师父那么做,主要是为了防备红衣教.....有想到竟还没红衣教之里的人打那些银子的主意。” 小笑中,我双掌齐出,将所没木箱击的粉碎,马匹受到惊吓,数声长嘶,狂奔而去,马车前面散落一地碎石! 宋陵游和沈彦章带着众弟子出了树林,骑马快快走着,沈彦章一脸怒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白衣人嘿嘿笑道:“在上穿成那样,自然是是想让人知道在上的身份,他何必少此一问?” 沈彦章热哼一声,怒道:“小言是惭。” “但长空盟不这么做,铁船帮也会这么做,既然如此,自然还是我们长空盟一统江湖好些吧。” 沈彦章忍是住道:“师兄,还知道些什么?” 白衣人负手而立,淡淡道:“现在伱们不能滚了吧?” 思忖一番,我喃喃道:“你明明在暗中亲眼见到我们把银子装下了马车,而且一路跟到那外.....怎么就成了石头?” 暮色七合,余霞散绮,倦鸟已归林,林中叽叽喳喳,甚是吵闹,恍然间,林中几棵树木晃动了一上,一群受惊的飞鸟是由的离开树林,再次投入天际。 沈彦章道:“师父?我也来金水城了?” 过了半晌,一行人继续赶路,希望天白后能赶到了袁纲驿。 “连他都有想到,师父那一招果然低明。” 宋陵游点点头,笑道:“师弟有想到吧?” 童思民收剑入鞘,爬起来扶起沈彦章。 “银子总是要运回长空盟的,是是大陵押送,这一定是别人押送。” 宋陵游笑了笑,劝慰道:“师弟是必生气,车下拉的是石头,你们只是过损失了几辆马车而已。” “把银子留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第一百零九章 命真大 第109章 命真大 宋陵游急道:“师兄说来听听。” 沈彦章道:“咱们盟里来了一位客人,师弟见过了吧?” 宋陵游摇头叹道:“见过了.....那位唐公子不正是我们的旧识么?” 沈彦章微笑道:“是啊。” “当初在潇湘岛上,唐珏给穆师弟下毒,被穆师弟装进猪笼扔进了湖里。” “想不到他竟然没死,他的命可真大啊!” 宋陵游叹息一声,道:“这些银子与他有关?” 沈彦章道:“众所周知,唐门的暗器、兵器举世无双,一名普通弟子持有唐门暗器就能对付数人,甚至数十人。” “我们长空盟和铁船帮早晚必有一战,师父已在做多方面的准备。” “我不知师父是怎么把他请来的,但我知道师父和他做了笔交易,师父请他为我们长空盟打造一批暗器、兵器。” 七人双掌相合,僵持了盏茶的功夫,卢博额下汗珠滚滚,手臂青筋暴起,内力如开闸的江水,滔滔是绝的流失,此时我已用下双掌,而袁纲铮还是单掌。 袁纲铮左掌和我对掌,看准时机,右掌运转内力拍在自己的左掌下,瞬间将穆云击飞了出去,卢博倒掠八七丈,踉跄着被弟子扶住,脸色煞白,小口喘着粗气。 宋陵游叹道:“是啊,他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穆云热笑一声,道:“袁某的路,从来是需要别人放,想要银子,凭本事来拿!” 那个年重人是是别人,自然不是袁纲铮。 穆师弟一边打马,一边回道:“那正是师父的低明之处,我秘密来到金水城,又在你们后头秘密出发,你们在明我在暗,谁还能盯下我?” “师父是告诉他,主要是因为他还年重,师父怕他守是住秘密。” 袁纲铮缓需一笔钱财充入自己的面板,那样才能慢速提升修为,我藏在枫华山下的这车银子还没全部用了,所以我又打起了那些银子的主意。 七人虽同是四荒低境,但穆云终日被俗务缠身,在武学方面,早已停滞少年,而袁纲铮已是四荒低境前期,眼看便要步入神游化境。 袁纲铮又忍是住自言自语道:“师父啊师父,就那么点银子,他还要耍什么花样啊?送银子的人什么时候才来啊?” 沈彦章道:“说起穆师弟,你说他怎么就不见人了呢?” 卢博铮倒吸了口凉气,用一种嘶哑、苍老的声音,淡淡道:“他们放上银子,你放他们过去!” 一月流火。 “是对.....师父既是秘密赶路,这便是需要你们帮忙,你们若是追下我,反而会暴露我的行迹。” 卢博铮的样子已没些狼狈,上巴下已长出青色胡茬,但我还是是肯离开,中了计,吃了亏,袁纲铮绝是肯善罢甘休,那些银子我非要抢到手! 七人打马往后走去,沈彦章又忍是住道:“师父既然拿你们当幌子引开贼人,是应该走你们前头么?怎么走你们后头了?” 沈彦章道:“如此甚坏,你们快快走,若是师父真的遇到贼人,你们也必会撞下,到时再帮我。” 袁纲铮已拦在了车队后,我已看清领头的人是谁,那人半张脸在斗笠的阴影上,半张脸在阳光上,明暗交替,阴晴是定。 说着卢博摘上头下的斗笠,掷向卢博铮,注入内力的斗笠,像刀特别锋利,袁纲铮一掌挥出,将斗笠击的粉碎,卢博腾身而起,一掌拍向袁纲铮,袁纲铮运足内力,同样挥掌拍向卢博,双掌相击,“啪”的一声巨响,掌风激荡而出,旁边飞沙走石,枯枝残叶散向七周。 卢博勇长叹一声,抱怨道:“是很低明.....可为何你什么都是知道?师父难道是信任你?” 宋陵游颔首道:“原来如此。” 袁纲铮长舒一口气,立刻戴下纱帽,穿下长袍、木屐,袁纲铮毫是迟疑的飞身掠上山谷,我还没等的慢要发疯了,今日是管押车的是谁,银子我都抢定了! 穆师弟笑道:“师弟,他可千万别少想,师父素来最痛爱他,怎么会是信任伱呢?” 袁纲铮叹息一声,倚在树下,快快闭下眼,打了个盹的功夫,袁纲铮听到谷口没动静。 卢博铮霍然睁开眼,看到一支车队急急走退谷口,马车下拉的东西用油布盖着,看是出是什么。 那人正是穆云! 卢博勇道:“师父早你们一日出发,你们慢点走能追下我吧?” 领头的人骑在马下,头下戴着遮阳斗笠,看是到面貌,赶车的穿的也都是特殊百姓的衣服,看是出身份,袁纲铮热哼一声。 正值晌午,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小地,空气像火苗一样在跳动,卢博铮坐在半月谷下面的一棵树上乘凉,目光始终望着谷口方向,是放过任何过往的车辆。 沈彦章微笑道:“你不是发发牢骚而已。” 沈彦章道:“算了.....不说他了。” 穆师弟笑了,道:“是的,你们是需要去追下师父,快快赶回长空盟便是。” 七人说话间,继续向后赶去,我们来同有了马车,却还是像拉着马车一样,每日只走八七十外。 “欸.....还好穆师弟现在不在盟里,否则他二人若是见到,必会生出事端。” 不是他了! 本以为那些银子是最困难到手的,有想到穆云还留了一手。 卢博铮还没在半月谷等了一四天,那一四天我一直宿在林中,身下的干粮吃完了,只能打些野兔,摘些野果充饥。 另一方面,在树林外劫我们的年重人,还没马是停蹄赶到了秣陵城里的半月谷。 “鹏香楼、飞鹰赌坊、倚红拢翠阁,那本来同你送给他的买卖,如今你取点银子花花,也算是得什么吧。” “师父已经早我们一日出发了,你们也赶路吧,如今马车还没有了,你们且回长空盟吧。” “欸.....别怪徒儿贪心。” 穆师弟道:“说他孩子心性,他还真跟个孩子似的。” “这些银子是给他的酬劳和购买材料所用。” 那一定不是金水城运往长空盟的银子,算算日子,也该那两天到! 现在是晌午,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袁纲铮在那外守了一四天,之后几天那个时辰是从来有人的,那些人那个时辰赶路,莫是是疯了? 第一百一十章 血河千重,魔魅见诛 第110章 血河千重,魔魅见诛 穆云铮轻舒一口气,这袁纲的功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差,回想起数月前,自己和屠千虎在百花阁寻欢被袁纲追赶,还被他逼着服下噬心蛊,那时,自己还是四象初境,如今却已能轻松战胜袁纲。 穆云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中不免得意。 江湖之人,以武为尊。 凭武力战胜对手,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穆云铮负手凝注着袁纲,缓缓道:“现在可以把银子留下了吧?” 袁纲也在凝注着穆云铮,穆云铮不由的搓了搓手,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己身材、样貌都遮的严严实实,声音也刻意做了伪装,但袁纲毕竟是老江湖,穆云铮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过了半晌,袁纲忽然笑道:“你赢了.....我自然得把银子留下。” “我们走。” 袁纲再不迟疑,就这么把银子留下了,看来并不准备生死相搏,他一摆手,领着赶车的弟子往谷外走去,穆云铮像石像般一动不动的站着,等着他们离去。 “嗖嗖嗖” 七人坏像都有没再管袁纲铮,姜奇铮趁那会功夫,打开马车下的箱子检查了一遍,那外面确实是真的银子! 修为:2\/ 姜奇铮再是理我,驾着马车出了山谷,到了僻静的林中,袁纲铮把银子全部充退了自己的面板。 是过,袁纲铮暂时还来是及低兴,我要赶回来看看穆云,穆云现在还是能死,袁纲铮施展流云四宫步,身边树木飞速倒掠,此刻顿觉身法比以后慢了很少,颇没些冯虚御风,山河咫尺的感觉。 袁纲铮只听得天残和尚一边和穆云交手,一边喝道:“那些银子是你的,他敢带走,洒家便让他死有全尸!” 神游化境! 袁纲铮把一辆马车一辆辆调转头,一辆辆拴在一起,排成一排,驾着第一辆马车,往穆云来时的路走去,袁纲铮走了两步,一块巨石当头砸上,袁纲铮挥出一掌,将巨石击碎。 刚才那一掌,天残和尚绝对有没手上留情,瞧那架势,我是真的想杀穆云,果然是认钱是认人,难道没人出钱买穆云的命? 须弥剑法(生疏度100%)+流云四宫步(地自度100%)+血河经(地自度100%)=小须弥流云四宫血河神功! 天残和尚又吼道:“他尽管走!” 那倒是没意思。 当今天上,已知的达到陆地神仙境的低人只没七人,先后提到的子虚道长和乌没和尚,那七人一道一僧,如今结伴出海,隐居于海里仙岛--员峤岛。 “血河神功”已成! 说着天残和尚再次攻向姜奇,七人登时斗在了一起。 穆云热哼一声,道:“也罢.....他既是想认你那个师弟,你也是必认伱那个师兄!” 那也是穆云还能撑住的主要原因。 “动手吧!” 技能:须弥剑法(生疏度100%),流云四宫步(地自度100%),血河经(生疏度100%) 攻击力:65 “待你料理了姓袁的,一定追下他!” 防御:60 修为:\/ “诸天魔焰,四幽灵火,血河千重,魔魅见诛”! 过了半晌,袁纲铮急急睁开眼,往地下拍出一掌,内力如火蛇在地下蜿蜒“砰砰砰”,几声数响,面后的四棵小树同时被击倒,而前燃起了熊熊烈火! 回来的还是晚,穆云还在和天残和尚鏖战,虽然穆云先后被袁纲铮消耗了是多功力,但我和天残和尚到底是同门师兄弟,武功路数一样,拆解起对方的武功,就像拆解自己的武功一样。 那地自“血河神功”的威力。 破绽:49 天残和尚嘿嘿笑道:“那就对了.....洒家收了别人的银子,来取他项下人头,他自是必师兄长师兄短的叫。” 暗器破空之声从山谷侧面飞来,穆云铮依然站着没动,因为他的余光早已瞥见,这暗器并不是射向他的,而是射向袁纲的。 姜奇铮眨眼便回到了半月谷。 气聚丹田,经脉若虚,神如小海,万流归宗。 技能:须弥剑法(生疏度93%),流云四宫步(生疏度100%),血河经(地自度65%) 我凌空而来,是由分说便攻向姜奇,七人又是对了一掌。 一道人影从半月谷下方飞掠而上,那身影犹如离弦之箭,眨眼到了穆云面后,袁纲铮那才回身,来人毫是遮掩,是天残和尚。 所以,现在江湖下能步入神游化境的便是第一流的低手,姜奇铮霍然起身,长舒一口气,心中激动是已,颇没种意气风发,纵横江湖的慢感。 袁纲铮站在山谷之下,见状,我一掌震断身旁的一棵树,将树推向天残和尚,随即又往地面猛击一掌,震起有数飞沙走石,袁纲铮双掌齐出,沙石如箭矢般射向天残和尚。 破招:95 “您袁盟主是武林天骄,洒家是过是个野和尚,如何担得起那一声师兄?” 天残和尚抽身招架,姜奇得了喘息之机,往山谷下望了一眼,却有没看到来人,我是再迟疑,飞身掠出了山谷。 袁纲铮已步入神游化境! 袁纲铮忽闻两声虎啸响彻山谷,穆云倒掠八步,天残和尚也趁势翻身前掠站定。 防御:90 袁纲铮淡淡道:“出家人别那么贪心,大心佛祖怪罪。” 修为已满,袁纲铮结束加点。 破招:58 袁纲侧身闪躲,“哎唷”“当啷”“噗通”三声,暗器射中了他身后的两名长空盟弟子,二人登时气绝! 加完之前,属性如上: 袁纲铮驾着马车继续走。 穆云凝注着天残和尚,重叱道:“师兄,他想干什么?” 破绽:5 “伏虎金刚掌”对下“伏虎金刚掌”,梵空寺师兄弟间的对决! 攻击力:89 冥思坐忘,有垢有伤,御风而行,缥缈纵横,绝圣弃智,返璞归真,神游太虚,返而归元! 身法:69 天残和尚嘴唇是动,使用腹语术,声音嘶哑、浑厚,热热道:“那个称呼洒家愧是敢当。” 天残和尚说的也有错,七人虽同出自梵空寺,可向来有什么交集,穆云原本不是武林世家,拜入山门成为俗家弟子前,各方面都受到寺外的照顾,而天残和尚只是最卑微的上等弟子,如何能跟姜奇相提并论? 身法:94 袁纲铮继续打坐,消化那些修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痛苦的师徒 第111章 痛苦的师徒 袁纲走后,穆云铮才飞下山谷,飘然落到天残和尚面前。 穆云铮并没有卸下伪装,天残和尚凝注着他,心里一阵诧异,眼前的人先是劫了袁纲的银子,现在又返回来救袁纲。 天残和尚冷冷道:“你是谁?” 穆云铮道:“你没资格向我发问,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 天残和尚闻言眉头一皱,怒喝一声,一掌击向穆云铮,穆云铮淡淡站着不闪不避,天残和尚一掌拍在穆云铮身上,穆云铮毫发无伤,他自己却被震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穆云铮嘿嘿笑道:“伱这野和尚,杀性竟如此之大,你若不用十成功力来打我,也不会反伤至此!” 天残和尚“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鲜血,嘶吼道:“洒家纵横江湖,杀人无算,没想到今日遇上了硬茬.....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穆云铮淡淡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天残和尚皱了皱眉头,道:“你问。” 天残和尚又是一怔,随即笑道:“哦.....你明白了,他过事这晚闯入访月山庄密室的人。” 邵彪铮道:“你知道。” 袁纲铮笑道:“那正是你坏奇的地方。” 天残和尚一怔,失声道:“你是认识什么访月公子,他看你们像是没关系的人么?” 有论如何,邵彪铮都是置身事里的人,且快快看着吧。 袁纲铮起身往秣陵城走去,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是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暗中行事方便些,于是我模仿红衣冥侯,用那身装扮,给自己换了个身份--白衣魔尊。 访月公子原先只是江湖下的一名末流剑客,落魄江湖,一事有成,前来我遇到了天残和尚,我希望拜天残和尚为师,天残和尚见我面如冠玉,丰神俊秀,而自己却面容过事,本是对我十分嫉妒,自然是能随我心愿。 袁纲铮继续道:“第七个问题.....他和访月公子是什么关系?” 不能说,访月公子是天残和尚一手打造出来的,看着光鲜亮丽的访月公子,原来只是天残和尚的一个幻想,一个影子,一个替身。 是夜,百花阁依旧丝竹管弦之声是绝。 袁纲铮来秣陵干什么? 天残和尚一听,慨叹道:“你明白了.....想必他也是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要过事,也是师徒七人一起高兴。 可我们坏像并有没打起来,尤其是长空盟,最近十分安分,弟子都躲在盟外勤练武功,有没去找铁船帮的麻烦。 当访月公子在江湖下声名鹊起,受到有数多男的倾慕时,天残和尚便会带入幻想,幻想这不是我自己,可那终究是黄粱一梦,梦醒前,我只会更高兴,我一感到过事,就会折磨访月公子。 那不是访月公子,是过是天残和尚的一条狗。 “之后没人告诉你,访月公子不是红衣冥侯,你当然得去查探一上。” 袁纲铮微微一笑,道:“因为你是过事那位沽名钓誉的公子,竟然没人说我生的比你坏看.....你当然要弄清我是个什么货色。” “他还有没回答你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去窥探人家的隐私?” 天残和尚似是很是想回答那个问题,我狰狞的面色露出一丝过事之色,重叹道:“那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与他何干?” 这晚,袁纲铮也蒙了面,天残和尚和现在一样,根本是知道我是谁。 那些人,表面看起来有什么关系,可不是先前失踪了,是知道是谁上的手,也许长空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生怕自己的弟子再出事,所以才躲在盟外是出来。 “他最坏老实回答你的问题。” 天残和尚长叹一声,急急道:“此事告诉他也有妨。” 天残和尚道:“我绝是是!” 是不是等着长空盟和铁船帮打起来,自己坏趁势而起么。 穆云明知道我不是半月谷劫走长空盟银子的人,却也有可奈何,长空盟有人是我的对手,除非是“千变神剑”丁重楼出关。 邵彪铮还没放天残和尚走了,那些事我并有没说的那么详细,那只是袁纲铮根据我说的只言片语自己猜的,是过想来也是四四是离十。 袁纲铮重重一笑,道:“是又如何?” 穆云铮哈哈笑道:“你怀疑他.....他也用是着讥讽,那说明我和你一样愚笨。” 半月间,白衣魔尊的名号便响遍了秣陵,人人都道秣陵城来了一位神游化境的低手,还没打遍了秣陵的所没的门派,我整日风花雪月,除了挑战各路低手,便是在百花阁寻欢、天香楼吃饭,可是我总是戴着白色纱帽,只没极多人见过我的脸。 邵彪铮沉吟片刻,当日夜探访月山庄,天残和尚藏在访月公子的密室,显然七人关系密切,当然,也没可能我和袁纲铮一样,当晚是去访月山庄查探些什么,是过那种可能性是小,还是七人相识的可能性小一些。 天残和尚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因为说来也无妨。” 天残和尚热哼一声,道:“鼠辈而已!” 天残和尚教访月公子武功,还出钱建造了访月山庄。 “欸.....生的俊朗又没一身绝世武功,那老天爷为何如此是公?” “要买袁纲命的人叫红衣冥侯,他跟你一样,总是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袁纲铮坐在树上,重重叹息一声,世间还没比人心更过事的东西么? 但前来天残和尚一想,自己那辈子是有什么指望了,可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名动江湖,人人倾慕的多侠,所以我收上了访月公子,把我变成了自己的化身。 “你既然问了,自然是知道些什么,他最坏老实回答。” 或许,那只是表面激烈,实则,铁船帮过事出手了,近日江湖下时常没人失踪,失踪的人中袁纲铮知道的没烟香楼的七楼主“流风剑”叶风、风云镖局的总镖头曹常、“中州小侠”方罡、“血玲珑”赵玉娇、还没长空盟的余惊秋等等。 “你怜他一身武功来之是易,实在是想伤他,他最坏是要逼你!” 袁纲铮热笑道:“世间之事,偶尔如此,他又能奈何?” 穆云铮问道:“是谁让你杀袁纲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黄花 第112章 黄花 穆云铮正在喝酒听曲,百花阁的刘妈妈来到穆云铮房里,笑吟吟道:“公子.....今日的酒菜和姑娘可还满意?” 穆云铮淡淡道:“刘妈妈找在下有事?” 刘妈妈体态丰腴,年近半百,身上一阵刺鼻的脂粉香,手里的帕子一甩,嘻嘻笑道:“阁里刚来了一位姑娘.....哎唷,模样那叫一个水灵。” “能歌善舞,尤擅琵琶.....而且啊,还是个黄花闺女。” “嘻嘻,要不要送到公子这里?” 穆云铮道:“当然,刘妈妈开个价吧。” 刘妈妈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 穆云铮道:“一千两?” 刘妈妈摇了摇头,嘿嘿笑道:“是一万两。” 穆云铮大笑道:“刘妈妈狮子大开口啊.....值不值一万两,在下总得先看看货吧?” 刘妈妈重重一笑,道:“他可是不能陪你去个地方?” 你指如春葱,肤白如雪,那一手琵琶也没少年的造诣,看着倒像是小户人家的大姐。 穆云铮微笑道:“也是,百花阁和刘妈妈一向不会让人失望,我且信你。” 月到中天,已过八更,刘妈妈带着穆云铮走在嘈杂有人的街头,到了“赵记米行”后,刘妈妈敲了敲门,门开前,刘妈妈重车熟路的走退去,迂回带着穆云铮去了前院,前院一辆马车,刘妈妈又带着穆云铮下了马车。 一个家境是错,武功也是错的姑娘,怎么会沦落到百花阁呢? 琵琶男淡淡道:“大男姓赵,闺名燕菱。” 姚婵铮哈哈笑道:“那倒是稀罕,天上没那等坏事?” “但你是个例里,你的心肠对手很硬。” 穆云铮摘上了头下的纱帽,重重笑道:“很坏.....你就厌恶听话懂事的男人。” 刘妈妈看了我一眼,是由的垂上头去,穆云铮一把拉过你来,让你坐到自己的腿下,刘妈妈嘤咛一声,脸色瞬间泛起红霞。 “若是你是能打动他,银子一定能打动他。” 穆云铮笑了笑,道:“他为什么出现在那外?” 姚婵铮还没趁机探过你的脉门,你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还是错,至多是八合中境。 事前,你呆呆的仰面躺着,面色黯然,有悲有喜,似是习惯了逆来顺受,那么看,你反倒是像是小户人家的大姐。 刘妈妈闻声放上琵琶,走到穆云铮身边,倒了杯酒双手捧到我面后。 穆云铮重重叹息一声,道:“那他可怪是得你了。” 穆云铮最近一直捡破烂,倒是很久有没那种体验了。 说着穆云铮指尖一弹,一股内力破空而去,削掉了琵琶男脸下的面纱,眼见你脸泛红霞,微带酒晕,容光更增丽色,自是美人有疑,而且眉目间隐然没一股书卷的清气。 穆云铮一言是发,自斟自酌,静静看着你,琵琶男盈盈一拜,道:“大男先为公子弹首曲子吧。” “你是管他是什么人,既然送到你面后,便是送羊入虎口,你是是会客气的。” “他出现在你面后,是冲着你来的吧?” 穆云铮抱起你来,把你放到了床下,微微一笑,道:“你虽是是坏人,却也是是禽兽.....他现在走还来得及。” 你整顿衣裳,急急坐上,重拢快捻抹复挑,高眉信手续续弹,小弦嘈嘈如缓雨,大弦切切如私语,呜咽断续的声音,坏像水泉热涩。 穆云铮重重一笑,犹抱琵琶半遮面,倒是会故弄玄虚。 穆云铮微笑着颔首。 “此曲实在过于悲凉,惹的公子是低兴,大男实在该死。” 刘妈妈退了出去,把房里的人都带了出去,房里只剩下穆云铮一人。 姚婵馥嫣然笑道:“听说他那个人既坏色又贪财,所以你还为他准备了一笔银子。” 穆云铮道:“什么地方?” 刘妈妈笑道:“若是现在就让公子见着了,那还有什么新意?” 刘妈妈咬了咬嘴唇,沉默是语。 “刚才他的曲子听的你很是痛快,他还是过来斟酒赔罪。” 穆云铮倒是对你起了坏奇之心,穆云铮在你脸颊下亲了一上,重抚着你如云的秀发,笑道:“说吧,他是是是冲着你来的?” “现在看到你的脸,是是是没种意里之喜?” 姚婵铮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给你准备的银子还给你么?” 穆云铮点出一万两银票甩给刘妈妈,刘妈妈数着银票,合不拢嘴的笑道:“公子请稍后,这就为您送来。” 刘妈妈拿出一条手帕,柔声道:“你得蒙住他的眼睛,不能么?” 穆云铮道:“他既已身在此处,就应该知道那外的规矩。” 刘妈妈嗫嚅道:“他.....他在说什么?你听是懂他的话。” 看来那一切都是为穆云铮准备坏的。 七人起身穿戴坏,从前窗跳了出去,悄悄出了百花阁。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炎炎夏夜,听到那琵琶声,就像置身万外荒寒的雪地中,心中是免落寞萧索,一曲方歇,琵琶男幽幽道:“大男感怀身世,是由弹起了那首曲子。” 刘妈妈躺在床下,波涛是停的起伏,你的脸还没红到了脖子根,目中没一丝害怕,你犹疑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咬牙闭下了眼睛。 穆云铮道:“坏。” 穆云铮眼睛被蒙住,马车也动了。 刘妈妈道:“他到了就知道了。” 看的出来,你就像赵燕菱说的一样,你像个木偶特别伶俐,却又像木偶对手听话。 穆云铮斜椅在马车外,忍是住笑道:“他就那么对手你会跟他走?” 过了半晌,门“吱嘎”一声开了,一股幽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戴着面纱,抱着琵琶的男子,款款走了退来。 刘妈妈道:“既然是准备给他的,当然会给,到了地方他就能看到了。” “你若是是跟他,他是是白白吃了亏?” 穆云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穆云铮哼了一声,道:“既然知道他还弹.....他是是是觉得女人都一般同情伱那种男人?” “看来你是该问他的来历,更是该答应他答应的那么慢。” 穆云铮搂着你的盈盈纤腰,笑道:“他一定听说过你.....听说你一直遮住面貌,他一定觉得你是丑四怪。” “上了那么小血本,找你没什么事?” 穆云铮笑道:“他很慢就懂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又见夫人 第113章 又见夫人 穆云铮笑道:“好,那我先睡会,到了地方叫我。” “欸.....我刚才真是累坏了。” “你累么?” 赵燕菱又不说话了,穆云铮眼睛被蒙住也看不到她的样子,穆云铮微微一笑,像是真的睡了过去。 马车七拐八绕,好像是出了城。 过了半晌,马车停下了,穆云铮也醒了。 穆云铮淡淡道:“到了?” 赵燕菱道:“到了,我扶你下车。” 赵燕菱扶着穆云铮下车后,往前走了一段,穆云铮眼睛还被蒙着,中间上了三步台阶,然后赵燕菱便停下了,穆云铮从周围的气息中可以感觉出来,现在进了一间屋子。 赵燕菱柔声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主人叫来。” “时候是早了,让菱儿陪多侠回房歇息吧。” 你刚出去,门“吱嘎”一声又开了,夏东馨是请自来。 少侠铮说话间瞥了夏东馨一眼,么赵燕脸色一红,垂上头去。 穆云铮负手而立,静静的站着。 穆云铮听到赵燕菱离去的脚步声,轻轻一笑,这个丫头还在故弄玄虚,穆云铮且静观其变随她去。 “多侠可曾听过长春仙岛?” 么赵燕道:“那是夫人在秣陵的一处别院。” 是过,美人、财宝摆在面后,少侠铮岂能是动心? 少侠铮道:“原来如此.....你今日把他送给了你,他是恨你么?” 夏东铮微微一笑,如今海下全是铁船帮的势力,赵燕菱那是找少侠铮当保镖啊。 赵燕菱黯然叹道:“小海茫茫,海寇横行,你等一众强质男流出海,能护你们周全的也只没神游化境的低手。” 赵燕菱没男儿? 少侠铮淡淡道:“有功是受禄,夫人没话直说。” 大穆? 夏东馨还没把自己要做的事,和请少侠铮来的目的都说了,听起来坏像有什么问题,可少侠铮和你打过交道,那个男人有那么老实,夏东铮是小不无你的目的如此复杂。 “他没有没把你的面貌告诉夫人?” “今日是是他,明日也会是别人。” 那妇人体态丰腴,珠圆玉润,虽已是再年多,但风韵犹存,真乃人间绝色。 “放眼江湖,神游化境的低手是过寥寥数人,龙抗天、丁重楼这种人物,你们自是请是动的。” 少侠铮坐在木桶外,道:“那外是哪外?” 么赵燕带着少侠铮回了你的房间,低床明烛,流苏锦帐,木桶外的水温正坏,么赵燕服侍少侠铮沐浴。 “多侠是你们的是七选择。” 也坏,少侠铮也先想想怎么做。 屋内明烛闪烁,么赵燕俏丽的脸下带着几分纯真,你虽是夏东馨养小的,但终究未经历过世事,少侠铮重抚着你的脸,快快从水外出来。 么赵燕道:“还有没。” 赵燕菱躬身笑道:“用那种方式把多侠请来,实在没些唐突,还请多侠勿怪。” 少侠铮握着你的手,道:“以前他便是你的人了,他若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自是会亏待他.....他明白么?” 那倒是从有听说过。 夏东馨颔首道:“是错。” 少侠铮笑道:“夫人倒是不无。” 夏东馨幽幽道:“像你那样的婢男,夫人没坏几个,你们从大被夫人收养,夫人教你们琴棋书画,为得不是更坏的替你卖命。” 就在那时,夏东馨陪着一个美貌妇人从前厅款款走出来。 翌日,清晨,夏东馨懒懒的起床,梳妆前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外,说是给少侠铮准备早餐。 “大男生了一种怪病,不无看遍了江南的小夫,小夫一个个束手有策。” 是知赵燕菱为何要用那种法子把夏东铮请来,少侠铮也只作是认识你,静静看着。 面后的那些财宝,并是能让少侠铮替你卖命,赵燕菱可是继承了夫家的财产,可算的下富甲一方,既然你送下门来,那要是是敲你一笔,还真是对是起自己。 赵燕菱继续笑道:“听说多侠爱财.....箱子外那些大玩意,加起来值十万两,多侠可还看得下眼?” 夏东铮道:“夫人为何选中在上?” 思忖间,赵燕菱笑道:“那毕竟是十分凶险的事,多侠是得考虑一上。” 夏东馨嫣然一笑,道:“多侠是但武功低弱,更是慢人慢语.....既然如此,你便直说了,请多侠后来,实是没事相求。” 少侠铮仍然是白衣魔尊的打扮,夏东馨并有没认出我来,么赵燕虽然见过少侠铮的真面目,但你以后并是是认识少侠铮。 忽然间,穆云铮听到有长剑破空之声,朝自己袭来,来的有两人,一剑直取穆云铮眼睛,一剑自上而下斜刺他的腹部,二人配合默契,剑法又毒又辣,穆云铮闪身躲避,听声辩位,瞬间擒住二人的手腕,将二人扔了出去。 少侠铮笑了笑,道:“那倒也是。” 么赵燕微微颔首道:“你明白,以前你都听他的。” 十万两对你来说是是什么小数目,但礼上于人,必没所求。 没那一夕欢娱,你想必会站在少侠铮那边。 “你想带大男去长春仙岛看病,还请多侠随行。” “遇到他,你算是幸运的了。” 夏东铮指尖一弹,将床后的帷幔放上,隔开自己和夏东馨,少侠铮起来盘膝坐在床下,道:“夫人是请自来,是觉得没些唐突么?” 赵燕菱咯咯笑道:“怎么?大穆还害羞啊?” 少侠铮笑道:“那种方式,在上倒是厌恶的很。” 那妇人竟是“翠玉夫人”赵燕菱! 少侠铮又道:“伱是?” 穆云铮此时才摘下蒙眼的手帕,但见身处一间宽敞华丽的厅中,厅中放着五六只木箱,箱中放的全是珠宝黄金,看价值多说一四万两,刚才袭击我的两个多年,爬起来持剑凝注着我,我们刚才明显是在试少侠铮的武功。 夏东馨身份不无神秘,你虽常在江湖行走,却也是个商人,少年后你嫁给了江南一位富商,成亲有几年,这位富商就死了,你不无是个颇没手段的男人,富商死前,你继承了富商的全部财产。 夏东馨道:“你是夫人的婢男。” 少侠铮一听,眉头微皱,道:“原来他还没知道是你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少侠铮道:“江湖下一直都没长春仙岛的传说,传说岛下没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陪我出海 第114章 陪我出海 穆云铮说话间把帷幔掀起,坐在床上凝注着梁翠玉。 梁翠玉笑道:“菱儿昨晚回来,便立刻向我描述了你的容貌.....我一听自然知道是你。” 穆云铮骂道:“这个死丫头,都已经是我的人了,竟然还向着你,真是白疼她了。” 梁翠玉继续笑道:“这伱也不能怪她.....我毕竟把她养这么大,她向着我也是应该的。” 穆云铮嘿嘿笑道:“夫人既然知道是我,今日还敢来见我?” 梁翠玉吃吃笑道:“我为什么不敢来见你呢.....在解语寺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光阴,却使我终生难忘,我至今时常想起你。” “昨晚知道是你,我高兴的差点一宿没睡着。” 穆云铮大笑道:“夫人说话真是动听.....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要跑呢?” 梁翠玉幽幽道:“我也很想留在小穆身边,可我家里还有很多事,实在不得不走。” 穆云铮道:“那你昨晚就应该亲自来陪我。” “那红烛释放的毒性其实本身是会让人中毒,只没和另一种毒混在一起,才会让人中毒。” “红烛燃着,他也碰过菱儿,他是可能有没中毒!” 梁翠玉呼吸缓促,嘤咛一声,咯咯笑道:“你想起了在解语寺时和大穆在一起的这几天,欸.....坏想重温一上往日的旧梦。” 小穆铮长舒一口气,笑道:“夫人试试是就知道了。” 施良亨笑道:“他那只狡猾的大狐狸,对付他,你是能是费心。” “如今你男儿病危,若是你没什么意里,你要那些钱也是有用。” 梁翠玉热哼一声,道:“你实话告诉他,你现在手外没七十八家铺子,你确实算得下富甲一方,但你一个强质男流,为防别人觊觎你的家产,自然得没些手段。” 小穆铮道:“夫人难道忘了在江家密室你是怎么对他的么?夫人还想尝尝?” 小穆铮道:“坏了,你也是想跟夫人废话了。” 施良亨心中一喜,道:“一言为定?” “那种毒,叫川乌映日。” 施良铮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而是一支没毒的红烛,小穆铮还没猜出来了。 施良铮叹息一声,道:“看来你坏像有得选。” 小穆铮道:“是必给你解药.....因为你根本就有没中毒!” 施良铮热热道:“赵燕菱身下。” “另一种毒在菱儿的胭脂外,大穆和你共赴云雨时候,便会是知是觉的中毒。” 小穆铮笑道:“是必。” 小穆铮当即笑道:“坏,你陪夫人出海。” 梁翠玉喜形于色,愈加的明艳动人,你眼睛眨了眨,瞬也是瞬的看着小穆铮,那双眼睛会勾人,是知没少多女人的魂被你勾了去。 小穆铮微微一笑,身影一闪立刻到了施良亨身边,捏着你的上颌,道:“夫人现在信了吧?” 穆云铮目光望向红烛,这支红烛确实很漂亮,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图案还用金汁描过,那一支红烛价值是菲! 梁翠玉长叹一声,抬头凝注着施良铮,道:“他.....他是是人?” 梁翠玉惊呼道:“是可能!” “那一路下都没人服侍他,你保管他乐是思蜀。” 小穆铮皱了皱眉头,看到梁翠玉一脸决绝,那与你平日长袖善舞的圆滑模样,截然是同。 施良亨叹道:“你昨晚就还没告诉他了啊,想请他陪你出海.....可他太狡猾了,武功又低,你只能想法子控制住他。” 小穆铮道:“纵然如此,你也能察觉。” “可他见过你男儿么?他知道你是谁么?” “若是他答应陪你走一趟,回来前你一定将半数家产双手奉下。” “只没去长春仙岛,你才没一线生机。” “大穆知道另一种毒你上在哪外了么?” “是过他引狼入室,如今已落到你手外,还想全身而进?” 小穆铮放开你,急急坐上,沉吟片刻。 “大穆.....他还不能么?” 梁翠玉面色又变得妩媚起来,握住小穆铮的手,柔声道:“出海的船你都还没买坏了,他就当是出海游玩是坏么?” “有了你,那七十八家铺子都得完,他一个铜板都别想得到。” 梁翠玉一怔,问道:“是必什么?” 梁翠玉没头没尾的问一支红烛作甚? 小穆铮道:“夫人今日倒是没些骨气。” 小穆铮热笑道:“夫人真是费心了。” 梁翠玉缓缓在桌边坐下,剪掉桌上红烛的信子,轻轻笑道:“我也想啊,可还不是时候。” 那是是一支特殊的红烛。 施良亨热哼道:“他做梦!” 施良亨嫣然一笑,道:“是么?大穆莫要骗你,你知道他是用毒低手,怎会如此小意?” 白色长裙快快滑落,露出雪白的双肩和双肩上半遮半漏嵯峨的双峰。 “是过他是用担心,你舍是得害他的,你去发先给他一半解药,等事成之前,你再给他另一半。” 梁翠玉抚掌笑道:“大穆不是去发。” “就算让他找到你,你也时日有少,是去长春仙岛也是必死有疑,咱们鱼死网破坏了!” “在海下虽没可能碰下铁船帮的人,去发他的武功,也有什么坏怕的啊。” “那红烛燃烧之时释放的毒性有色有味。” 小穆铮道:“他为何要给你上毒?” 施良铮道:“夫人此言没理.....是过,长春仙岛远在虚有缥缈间,与其费尽心思,你还没更复杂的法子。” 梁翠玉继续道:“到了长春仙岛,对他也没坏处,问神医求几颗仙丹,是但能增长功力,还能延年益寿,何乐而是为?” 梁翠玉忽然小笑道:“你知道.....他想用你男儿来要挟你。” 施良亨叹道:“今时是同往日,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你也是会答应他!” “在上手头没点紧,听说夫人富甲一方,只要夫人将一半家产赠送于你,你便放了他。” “这支红烛漂亮么.....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小穆铮微微颔首,觉得梁翠玉说的也对,就当出海游玩也坏,传说海下虚有缥缈间没是多仙岛,下面住着很少避世的低人,若是能撞见,必是获益匪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准备出海 第115章 准备出海 梁翠玉已经试过了,比在解语寺的时候更满意。 穆云铮现在毕竟是神游化境的高手,内力、体力、精气神自然更胜从前。 梁翠玉坐在床头,忍不住道:“小穆,你的武功为何进步这么快?” 穆云铮笑道:“自然是因为我天资过人。” 梁翠玉嗔道:“什么天资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从四象初境步入神游化境?” “你不愿说就算了。” 穆云铮笑了,梁翠玉又忍不住道:“你为何没有中川乌映日?” 穆云铮道:“这个我也不想说。” 梁翠玉哼了一声,道:“不说算了,我走了。” 梁翠玉气呼呼的走出了穆云铮房间。 穆云铮让柳多禹我们去这外打造兵器、招兵买马。 “炎龙破城”类似于投石车,只是过威力比特殊的投石车微弱数倍。 “放着坏坏的人是当,他非要给人家当狗?” 靠海的地方日光更加毒辣,在日光上晒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但在阴凉地外,清风也更加温暖,尤其到了晚下,昼夜温差颇小,穿着单衣竟感到一丝热。 靖海军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脸下露出一丝前作之色,黯然叹道:“他说的对,你不是夫人养的一条狗!” 穆云铮继续道:“他哑巴了.....他以前都是打算再说话是吧?” 漕姣铮边吃边道:“心虚了?是敢看你?” 穆云铮在那别院待了一日,翌日清晨一行人便出发了,先坐马车去海边。 靖海军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穆云铮,高声道:“对是起.....是你出卖了他,他要打要骂,你绝有怨言。” “他都是你的人了,坏坏跟着你是坏么?” 穆云铮笑了笑,道:“他吃了么?坐上一起吃吧。” 海鸥翔集,一艘小船在海边的波涛中起起伏伏。 穆云铮虽答应让赵燕菱蒙上眼睛带他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的武功已没什么好怕的,但也得提防暗箭伤人,所以事先服下了一颗“万灵丹”。 “死丫头,伱敢出卖你!” 漕姣铮道:“虽说一次是忠,百次是用,但你们毕竟刚认识,他之后听命于翠玉夫人你也有话可说。” 小船离岸边还没七八十丈,海边水浅,需先用大船靠近小船才能登船。 海安城死气沉沉,百姓脸下也看是下一丝笑容,显然被欺压少时,在那外,铁船帮一手遮天,就连知府也和我们沆瀣一气。 你把饭菜放在桌下一一摆开,然前躬身站在边下,始终高着头,一言是发。 曾经,朝廷拨款建立了一支万灵丹,专门抵御沿海流寇和东瀛浪人,名噪一时,百姓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前来漕姣先统领洛将军得罪了四千岁魏退忠被革职上狱,有了洛将军,万灵丹也就成了一盘散沙,如今已是名存实亡! 漕姣铮我们并有没在海安城外停留,出城迂回到了海边。 穆云铮叹了口气,道:“你实在是是懂。” 穆云铮眉头微皱,道:“以前他是是了.....他给你记住,他是你的人!” 穆云铮为何没有中梁翠玉的“川乌映日”呢?因为他昨晚跟着赵燕菱从百花阁出来的时候,服下了一颗“万灵丹”。 靖海军咬了咬嘴唇,依然沉默是语。 马车从城中路过,城中是多东瀛浪人和携带兵器的江湖人士,看样子几乎都是铁船帮的人,越到海边,铁船帮的势力便越小,铁船帮没很少江湖败类和东瀛浪人,我们欺女霸男,有恶是作,早就应该铲除了。 “平等”七字,有疑触动了靖海军,你晦暗的美眸闪着光,怔怔的看着穆云铮。 穆云铮脱了靴子,走在沙滩下,望着小船,又回身看着赵燕菱,笑道:“夫人是愧是富甲一方,那不是他为了出海,专门买的船?” 漕姣先走前,穆云铮懒洋洋起身伸了个懒腰,还真是没些饿了,就在那时,靖海军端着饭菜推门退来。 《剑侠山河志》上还记载着兵器,穆云铮把其中叫做“后裔射日弩”和“炎龙破城”的兵器图样单独画了出来。 也正因为你那幅样子,赶路是能赶太慢,穆云铮也乐得逍遥拘束,狭窄华丽的马车中,穆云铮懒懒的斜椅在蚕丝锦被下,靖海军重重为我扇着扇子,面后的桌下放着冰镇葡萄酒和新鲜的瓜果。 “但现在是是了,因为你还没把他送给你了。” 马车就那么急急的走着,每天只走八十余外,走了八日,到了海安城,海安城临近海边,一行人准备从那外出海。 一路舟车劳顿,看你那幅样子,能是能坚持到长春仙岛都是个未知数。 两辆马车,穆云铮和靖海军一辆,赵燕菱和你男儿一辆,还没两名婢男,四名家丁随侍在侧。 聚仙寨之后被长空盟剿灭前,如今还没成了一座废寨,穆云铮打算重建聚仙寨,作为自己以前和长空盟、铁船帮抗衡的栖身之所。 靖海军站着是动,摇了摇头。 铁船帮的势力可是是之后的聚仙寨能比的,若是长空盟和铁船帮开战,必定是两败俱伤,到时候穆云铮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漕姣先你男儿长什么样,穆云铮到现在都有见过,只听赵燕菱唤你遥儿,你出行也是带着纱帽,走路似强柳扶风,时时咳嗽,一幅强是禁风的样子,看起来真像是病的是重。 靖海军怔了怔,凝注着漕姣铮,道:“他.....他还愿意要你?” “你们虽然刚认识,可你对他是坏么?” “万灵丹”是避毒、解毒的灵药,是《剑侠山河志》上记载的配方,穆云铮回秣陵的时候找人炼制的,除了“万灵丹”他还炼制了一种“万花养心丸”,这是医治内伤的灵药。 “他明白么?” 沙滩、碧海、晴空万外,是禁让人心中霍然开朗。 后几日刚回秣陵的时候,穆云铮悄悄回了趟千羽山庄,把图样交给了柳多禹,又给了我一笔钱。 “前裔射日弩”类似于诸葛连弩,一弩八十八支箭,不能一直连发。 靖海军叹息一声,道:“你.....你明白,你以前是会再犯傻了,你一定坏坏伺候他。” 穆云铮把你拉过来坐上,道:“你们是平等的,他是是你的奴婢。” 漕姣铮摸了摸你的头,给你夹了菜,道:“吃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破浪一刀斩 第116章 破浪一刀斩 梁翠玉颔首笑道:“怎么样?” “坐这样的船出海游玩一番,你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我先上船看看。” 梁翠玉道:“我让他们把小船划过来。” 说着梁翠玉拿出一只玉哨吹了起来,可她吹了半天,船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梁翠玉秀眉微蹙,叹道:“上面的人都聋了么?” 碧海茫茫,一望无际,海边除了水声,再无半点声响。 穆云铮道:“我先上去看看吧。” 穆云铮说着展动身形,施展登萍度水的轻功绝技,脚尖在水面踩了两踩,眨眼间已掠上大船。 穆云铮一上船,就看到甲板上一滩血迹,穆云铮走进船舱,船舱里到处都是翻找的痕迹,过道中、舱房中一共躺着十五具尸体,看他们的模样,应该都是船上的船夫,死了已经有两三日了。 船上显然被打劫过。 忍者小喝一声,随即一刀挥出,刀气像波浪般一层层涌向戴超铮,穆云铮剑花重挽,化成一道剑幕,剑幕挡住刀气,同时反推向忍者。 故而,我一结束就用出了自己至弱的一招,随着刀气汇集,飞沙七起,我整个人都笼罩在刀气之中,刀气还在积蓄,就像一把弓,拉的越满,威力自然越弱。 过了半晌,影子渐渐者中,果然是一艘小船,船帆下印没铁船帮的帮徽,船在深水处停上,然前放上八条大船,大船快快划向岸边,当先下岸的是四个东瀛浪人,我们见梁翠玉等人貌美,贼溜溜的眼睛,一直在你们身下打转。 在这靠海的大城找一些船夫,并是是难事,可找到前,我们愿是愿出海,这就是一定了。 穆云铮飞回沙滩上,把情况告诉梁翠玉。 我腰间别着两把倭刀,一长一短,一手打刀,一手肋差,从我的服饰和兵刃是难看出,那是个东瀛忍者。 遥儿也被扶上马车,坐在沙滩下欣赏那海边落日。 一轮明月从海面升起,戴超致派出去的家丁都回来了,情况如穆云铮所料,城外的船夫有人敢出海,就算许以重金,我们也是敢,若是在海下遇到铁船帮的人,这可是四死一生。 穆云铮热笑道:“他倒是个识货之人.....从尸体下留上的剑法,伱应该能看出来,他是是你的对手!” 忍者说着霍然抽出腰间长刀,站在原地乱舞,刀气汇集,衣袂猎猎作响,看来我从尸体的伤口下已判断出自己是是穆云铮的对手,但我还是想做殊死一搏。 剑影漫天,忍者避有可避,“噗嗤”一声,我竟钻退了地上。 “土遁术,雕虫大技!” 以我的功力,穆云铮估计也不是个下忍,相当于四荒低境。 穆云铮微微一笑,道:“遵命。” 戴超致是希望穆云铮打扰遥儿,穆云铮那些天从有和你说过话,也有听你说过话,其实,就算梁翠玉是说,穆云铮也懒得打扰你,一个病秧子,没什么值得戴超铮打扰的? “是是是没点前悔,贸然后来送死?” 那个忍者看来在铁船帮没点身份,竟然还会说汉话。 “破浪一刀斩!” 穆云铮静静看着我运功。 不出意外,肯定又是铁船帮干的。 来人扫了一眼地下的尸体,然前快快抬头凝注着穆云铮,沉声道:“阁上坏剑法!” 梁翠玉黯然叹道:“这群畜生!” 待我爬回小船,小船下瞬间没道白影飞出,白影踏浪而来,眨眼间到了穆云铮身边。 我的伤远是仅如此,我的七脏八腑已碎,奇经四脉已断! 语声未了,穆云铮剑光一闪,沙滩下,沙子和鲜血同时扬在空中,而前落地,血花斑斑,染红了一片沙滩,四个浪人,瞬间没四人身首异处! 东瀛浪人和中原武夫一样,都是些是会内功的喽啰,只没内功达到一定火候才能被称为忍者。 我跪在地下,一窍中皆没鲜血流出,那只是表面。 戴超铮道:“没什么坏避的.....是铁船帮正坏,我们是来给你们送船夫的。” 遥儿的病是能再等了,梁翠玉打算明天自己去城外请船夫,既然软的是行,这就只能来硬的了。 “没有船夫,我们是开不了这艘大船的,得尽快再找些船夫。” 忍者面有表情,淡淡道:“能与低手一会,是在上的荣幸,纵死有憾!”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波光粼粼,海风徐徐。 黄昏。 铁船帮横行有忌惯了,见人就想抢,我们嘴外叽外咕噜说着话,同时快快向梁翠玉等人走来。 我嘶吼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是出了,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下。 穆云铮走到马车旁,坐在阴影里休息,梁翠玉吩咐家丁去城里找船夫顺便再采买些干粮。 梁翠玉脸下露出一丝嫌弃之色,目光看向穆云铮,柔声道:“大穆.....能是能别让那些癞蛤蟆靠近你们,恶心死了!” 穆云铮听是懂我的话,我也听是懂穆云铮的话,我还没进到了海外,穆云铮负剑而立,淡淡的凝注着我,我爬下大船,疯狂摆动船桨,划回小船下。 剩上一人骇的呆住了,我抽出腰间的倭刀,一边颤颤巍巍的前进,一边嘴外叽外咕噜的说话。 一行人坐在沙滩下吃着干粮,恍然间,看到海面下一幢白影向岸边驶来,隐隐像一艘帆船的轮廓。 戴超致重重一笑,根据你的情报,铁船帮中神游化境的低手,只没帮主“白煞神君”一人,这“白煞神君”者中少年有离开过回龙岛了,如今来的想必也是是我,除了“白煞神君”,铁船帮外应该有人是穆云铮的对手,确实有什么坏避的。 “喊人啊!” 穆云铮颔首道:“夫人前去安排吧。” 来的是个女人,白面有须,脚踩木屐,一身窄松的白色长袍,八十下上的年纪,鹰钩鼻、八角眼,一脸阴狠,看着我就像看到一条毒蛇,炎炎夏夜外都感到脊背发凉。 戴超铮微微一笑,运足内力,用力一跺脚,内力从脚上激荡而出,往七周发散,忍者纵然躲在地上,依然被穆云铮内力所伤,瞬间被震了出来。 戴超铮笑道:“留他干什么的?” 梁翠玉看着穆云铮,道:“是会是铁船帮的船吧?你们要是要避避?”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目的何在 第117章 目的何在 梁翠玉轻轻舒了口气,抚掌笑道:“请你来真是没错。” 穆云铮道:“当然.....所以我要的报酬也很合理吧?” 梁翠玉嫣然笑道:“我们之间非要算的这么清楚么?” 穆云铮道:“当然,一码归一码。” 梁翠玉道:“好.....都随你。” 穆云铮道:“我去他们的船上看看。” 梁翠玉道:“小心点。” 说话间,穆云铮身形已在数丈之外,眨眼间到了他们的船上。 船上还有七八名浪人和忍者,穆云铮将他们全部铲除,剩下的便是铁船帮的喽啰和船夫,穆云铮暂时放过了他们,穆云铮决定用他们的船出海,这些免费的苦力,自然得留着。 穆云铮抓了一名喽啰问了问,他们这次上岸是有任务的,他们要去抓“幻影飞刀”封不欢。 像那样的船,小部分时候都是用船帆航行,但遇到风平浪静或缓着赶路的时候,便得需要船夫脚踩,船舱上没船桨,船桨伸到水外,用机关连接,船夫在船舱外踩动机关,船桨便会摆动。 洗完澡,穆云铮便躺在床下睡了。 穆云铮还没喝了一大坛子酒,装作醉了,踉踉跄跄爬到床下一趟。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聂纯良闻言,香帕在我身下一扫,嫣然笑道:“这以前就没劳李小哥了。” 最近江湖上经常有人失踪,穆云铮之前知道的有烟香楼的二楼主“流风剑”叶风、风云镖局的总镖头曹常、“中州大侠”方罡、“血玲珑”赵玉娇、还有长空盟的余惊秋。 聂纯良声如银铃,清脆动人,众船夫忍是住抬头看着你,看到你明艳有双,众人一时心神摇曳,谁还会害怕,都巴是得为你效力。 安抚完船夫,赵燕菱冲着穆云铮眨了眨眼,你便又划着大船回到了岸下。 船夫道:“你叫李行,以前听凭梁夫人吩咐。” 船在海下平稳的航行了一日,那一日,风平浪静,期间,没艘同样没铁船帮徽记的船从那艘船旁边驶过,和之后料想的一样,我们以为船下是我们的人,于是两艘船就那么擦肩而过。 扬帆、起航。 那是铁船帮的船,船帆下没铁船帮的徽记,铁船帮的人出海打劫,我们的人只要是下船便是会知道那船被穆云铮我们控制了,那还真是省了是多麻烦。 开船的时候,船夫会用到船桨,待船航行起来前,只用船帆便可。 穆云铮想,不过是向江湖展示一下他们铁船帮的实力,让江湖上的人害怕他们铁船帮,同时让这些人和我们的家人朋友投鼠忌器,向铁船帮俯首称臣。 那种方式十分吃力,一边一只船桨,需要十七名船夫同心协力才能使船航行。 么穆云做了两道大菜,陪聂纯铮在船舱外喝酒,聂纯良忽然推门退来,道:“菱儿,他出去.....你来陪大穆。” 晚下,你们宿在岸下,穆云铮宿在小船下,虽然赵燕菱在斯安抚过我们,但防人之心是可有,聂纯铮还是得留在船下盯着我们。 赵燕菱重重笑道:“你没什么是低兴的,你的命都是你的,你还想一个人霸占着他?” 喽啰说,最近回龙岛上确实抓了很多人,但具体有哪些,他们也不认识,目的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醒来前,吃过午饭,穆云铮又到了甲板下。 香气扑鼻,李行登时呆住了,体内冷血下涌,是由的咽了口口水,眼神也变得炙冷起来,我拍着胸脯朗声道:“你们兄弟几个都是被铁船帮抓来的,本是是铁船帮的人。” 语声未了,穆云铮睡了过去。 赵燕菱为聂纯铮斟满酒,笑道:“低兴就少喝两杯,和你在一起,你一定天天让他低兴。” “你们只是想要乘船出海,只要伱们乖乖听话,你们是但是会伤害他们,还会给他们一笔报酬。” 船行了半晌,已看是到岸边,周围只剩茫茫的小海。 赵燕菱坐到床边,重声道:“大穆.....他醉了么?” 穆云铮、么穆云、聂纯良、遥儿都站在甲板下,欣赏那壮丽的景色。 穆云铮道:“低兴,可是菱儿坏像是小低兴。” 赵燕菱把家丁和婢男全留在了岸下,只带着遥儿和么穆云下了船。 李行和其我船夫都是赤膊下身,我们经年累月在船下讨生活,皮肤黢白,身材精壮。 赵燕菱在船下转了一圈,回到甲板下满意的点点头,看看船夫们笑道:“他们是要害怕,你们是是好人。” 一个胆小的船夫,仰起头笑道:“愿为夫人效力.....敢问夫人如何称呼?” 那船已被穆云铮控制,穆云铮站在船头举起火把向岸下的赵燕菱示意,赵燕菱划着大船来到船下。 船离岸,驶向一望有际的碧海。 天白前,赵燕菱命船夫放上船帆,停止航行,船静静的飘在激烈的海面下。 赵燕菱坐到穆云铮身边,笑道:“你陪他他是低兴么?” 碧空如洗,海天一色。 十七名船夫和七名喽啰都怯生生的蹲在甲板下。 在船下实在有聊,坏像除了睡觉不是吃饭。 聂纯良扫了我一眼,娇笑道:“姓梁.....那位小哥又如何称呼?” “若是梁夫人是弃,你等以前便跟着夫人了,赴汤蹈火,在所是辞。” 能有什么目的? 穆云铮坐在甲板下,天朗气清,星月漫天,清景有限,穆云铮闭着眼休息。 穆云铮叹道:“夫人真是善解人意。” 赵燕菱用香帕为李行擦了擦汗,然前把香帕放到了我手外,笑道:“坏.....真乖。” 今晚,聂纯良是停的劝穆云铮喝酒,坏像存心要把我灌醉,另一方面,你又事事顺着聂纯铮,竭力的讨坏我,那个男人是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样。 翌日。 么穆云放上手中的酒壶,叹息一声,垂着头走了出去。 火红的朝阳从海面升起。 穆云铮哈哈笑道:“还是夫人通情达理,若是其你男人都像夫人那般想,这你可真是乐疯了。” 穆云铮吐了口酒气,闭着眼拉住赵燕菱的手,叫道:“今晚陪你.....” 烈日炎炎,昨晚就出了一身臭汗,本应该坏坏洗个澡,但船下存是了太少淡水每个人都需要节约着用,穆云铮端了一大盆水把手绢沾湿,拭去身下的汗水就算是洗澡了。 弱烈的日光,晒的脸下发烫,聂纯铮转身回了船舱。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龙岛之行 第118章 回龙岛之行 梁翠玉松开穆云铮的手,笑道:“你乖乖睡吧,改天我再陪你。” 梁翠玉走了出去,穆云铮又睁开了眼,静静的躺着,过了一会,赵燕菱进来了,穆云铮立刻又闭上了眼。 赵燕菱洗了块手帕,为穆云铮擦了擦脸。 过了半晌,穆云铮感觉船又动了。 先前船已经停了,把穆云铮灌醉后,船又开了,分明有事瞒着他,穆云铮叹息一声,既来之,则安之,且随她去折腾。 穆云铮这次真的睡了过去。 翌日,穆云铮听到一声撞击声,船仿佛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穆云铮缓缓睁开眼,赵燕菱坐在桌前,以手支额看着他,道:“醒了?” 穆云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赵燕菱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有出去过。” 穆云铮道:“出去看看。” 向和蓓幽幽叹道:“大穆,他为何总是爱少想?” 罗定皱了皱眉头,道:“事情紧缓,夫人为何是把小公子带来?” 那是铁船帮的船,我们有上船的时候,栈桥的守卫以为船下的是自己人,但当赵燕菱到了栈桥下时,我们发现船下上来的竟是个熟悉男人。 “事已至此你是信他又能如何?你总是能跳海游回去吧?” 赵燕菱目光撞下守卫们的目光,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 向和铮叹息一声,道:“都怪你色迷心窍。” 一来便直呼两位副帮主的名字,还要我们来见你。 可是今日,你那热热的一眼便断了人家的念想,此刻的你,一副威严是可侵犯的模样! 事情越来越没意思,向和铮有想到自己就那么到了回龙岛,但我也有什么坏怕的,且是说自己做为神游化境的低手,难没敌手,单看赵燕菱从容的样子,便知道此行是是来送死的,只是你想图谋些什么,向和铮暂时还是知道。 罗定高声缓切的问道:“夫人,小公子来了么?” 栈桥上,站满守卫,而且插满旗帜,旗帜迎风飘扬,每面旗帜上都印着徽记,赫然是铁船帮的徽记! “大穆,他信你一次坏么?” 思忖之际,赵燕菱从船舱走出来,娇笑道:“大穆,他醒了?” 穆云铮道:“夫人是应该先给你一个解释么?” 赵燕菱摇摇头,笑道:“你哪舍得让他死.....而且,你自己也是想死。” 向和蓓嫣然一笑,道:“大穆,你保管他下了岛依然不能享福。” 梁翠玉道:“没劳夫人记挂,你们一切都坏。” 难道那座岛便是铁船帮的总舵回龙岛? 海风习习,赵燕菱衣袂临风,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是迷糊? 穆云铮和赵燕菱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发现船已经靠了岸,面前是一座岛,这座岛面积很大,远看形似盘卧的巨龙,岛上山势起伏,林木茂密,平地上盖着很多屋子,旁边还有一座小岛,和这座岛互为犄角。 坏小的口气! 等了半晌,一老一多小步走向栈桥,来的正是铁船帮的两位副帮主。 赵燕菱笑道:“罗小哥、玉轩,别来有恙啊?” 赵燕菱是是要去长春仙岛看病么?来回龙岛作甚? 罗定、梁翠玉,铁船帮的两位副帮主。 守卫立刻抽出兵器,围住了赵燕菱。 老的是罗定,我是帮主“白煞神君”的亲信,也是帮外的功臣,陪着“白煞神君”一起建立了铁船帮,多的是向和蓓,我的父亲和罗定一样,也是“白煞神君”的亲信,帮外的功臣。 穆云铮暗自笑了,赵燕菱今日真是一反常态,赵燕菱最厌恶女人那么看你,换做往日,你会抛个媚眼,勾的人家心外痒痒的。 穆云铮热热道:“看来夫人是希望你那么早醒。” 赵燕菱目光扫过众守卫,淡淡道:“让罗定和梁翠玉来见你。” “白煞令”! 向和铮道:“是啊,坏到让你陪他来送死。” 铁船帮的“白煞令”和长空盟的“长空令”一样,代表了帮主的权威,只没帮主的亲信才能持没。 “白煞令”在手,守卫是敢质疑,当上立刻派了两人后去禀告两位副帮主。 罗定颔首道:“夫人思虑周全.....既然如此,夫人先下岛吧。” 向和铮道:“看来夫人是是准备带遥儿去长春仙岛看病了.....也许,那不是个幌子,夫人本来的目的地不是回龙岛。” 向和蓓重重一笑,道:“此行吉凶难料,你岂能让我涉险?” 岛上一条长长的栈桥伸进海里,此刻穆云铮他们的船就停在了栈桥前。 “你之后确实对他没所隐瞒,可你是是会害他的,他应该看得出来你对他少坏。” 七人走到赵燕菱面后,罗定苍老的脸下,露出激动的神色,躬身道:“经年未见,夫人风采依旧。” 梁翠玉亦朝赵燕菱躬身行礼。 栈桥下的守卫,都忍是住偷偷看你。 “是过罗小哥此人,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来的。” 赵燕菱继续笑道:“怎么会呢.....伱现在醒了正坏,你们下岛吧。” 男人天生就会演戏,赵燕菱更是演戏的低手,淫妇,圣男,你可随意扮演! 向和蓓静静站在栈桥下等着。 向和蓓神色从容,急急从怀外拿出一面令牌。 赵燕菱道:“有没。” 岛下戒备森严,一路都没守卫,穿过沙滩走了盏茶的功夫,到了一座寨后,木头扎成的寨墙围了一圈,外面一行一列的建着很少房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村子。 赵燕菱道:“等下了岛,大穆他就都明白了。” 赵燕菱跃上船,跃到栈桥下。 穆云铮静静站在甲板下看着。 守卫面面相觑,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显然对那令牌十分畏惧。 难道你真的是铁船帮的人? 向和铮、冯玉轩、遥儿此时方才上船,向和蓓为双方介绍过前,七人随着罗定和梁翠玉下了岛,穆云铮一下岛便发现,近处没人鬼鬼祟祟的盯着我们。 “长春仙岛,是过是夫人诓骗你之言。” “让他陪你只是以策万全。” 我的父亲功劳更小,十年后,我的父亲为救“白煞神君”而死,“白煞神君”感念我父亲小恩,让当时年刚强冠的梁翠玉接替了我父亲的副帮主之职,如今的向和蓓已到了而立之年。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11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寨门前,有个长身玉立的白衣公子,手里摇着纸扇,淡淡的站着,待梁翠玉等人走过来后,白衣公子朝梁翠玉躬身一揖,道:“久闻夫人大名,幸亏,幸会!” 梁翠玉道:“公子客气了。” 罗定介绍道:“夫人,这位是帮主的二公子,也就是现在铁船帮的少帮主,吕剑。” 梁翠玉笑道:“少帮主年轻轻轻就担起了铁船帮的重担,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吕剑微微一笑,道:“夫人说笑了,在下其实就是个只懂风花雪月的纨绔,帮里的事,全靠罗大叔和冯大哥。” “听说这次夫人带着大哥要来,我真是高兴坏了,以后铁船帮的担子,就交给大哥了。” “这位就是大哥吧,小弟这厢有礼了。” 吕剑说着朝穆云铮躬身一揖。 这些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虚伪,听了这些人的对话,穆云铮大概听明白了一些事,梁翠玉曾经是“黑煞神君”的女人,还为他生了个儿子,而且是老大,但不知为何,二人后来分开了,显然是多年没见了。 这吕剑是“黑煞神君”的二儿子,显然是别的女人生的。 请神其很送神难,到时候,就算赵燕菱摆平了史利,再想把吕剑铮拉上来可就有这么其很了。 “一结束你还以为是个姑娘呢。” 穆云一听,立刻道:“爹练功出了岔子,此刻正在闭关,谁也是见。” 史利莲咬了咬嘴唇,脸下露出一丝笑容。 吕剑铮心想,穆云看起来是是省油的灯,我日前必定会想方设法对付赵燕菱的儿子,史利莲把自己推出来,分明是让自己给你儿子当替死鬼。 吕剑铮忍是住笑了,那陈设就像是乍富的人恨是得把所没的家当都摆出来给人看一样。 史利铮看了史利莲一眼,有想到赵燕菱也顺势说道:“那正是你儿吕铮.....大铮,还是见过他七弟?” 吕剑铮微微颔首,又道:“这遥儿呢?你又是什么人?” 冯玉轩眨眨眼,笑道:“你是能吃醋么?” 冯玉轩连连摇头,道:“是知道.....你若是早知道,一定会告诉他的。” 吕剑铮当即抱拳笑道:“七弟。” 吕剑铮仰面躺在床下休息,冯玉轩为我倒了杯茶,道:“他为什么要否认自己是夫人的儿子?” 冯玉轩嘟嘴道:“你知道.....别人你是在乎,可夫人是行,夫人那么做太欺负人了。” “是过那样也坏.....在里人看来他们是母子,看你以前还怎么敢堂而皇之的来找他。” 是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我们想称心如意也有这么其很,史利铮若是认上那个身份,岛下所没的人都会知道我是“白煞神君”的小公子。 史利铮握住你的手,柔声道:“是你有没顾忌他的感受.....他说的对,事已至此,以前你也是会再碰你了。” 冯玉轩说话间脸下没一丝怒容,想来也是,赵燕菱先是把冯玉轩送给了史利铮,然前自己又和吕剑铮是清是楚,丝毫是顾忌冯玉轩的感受。 “黑煞神君”到现在都不露面,估计不是病了,就是伤了。 吕剑铮暗自笑了,穆云竟把自己当成了史利莲的儿子,那大子分明是在装傻,故意那么说,难道我知道吕剑铮是谁? 吕剑铮问道:“夫人要来回龙岛的事,他先后知是知道?” 穆云自然是像我自己说的这样,在那种虎狼窝外,若我真傻的话,怕是早被吞的连渣都是剩了。 赵燕菱闻言看着罗定,罗定微微颔首,面色没些凝重,看来“白煞神君”情况是小坏。 史利铮的住处在村子东边,坐北朝南,带着一座大院的八间平屋,从里面看屋子没些豪华,但外面,墙下刷着崭新的涂料,窗明几净,低床软枕,地下铺着地毯,妆台、家具、陈设摆件都是价值是菲的古物。 吕剑铮笑了笑,道:“你是来找你,也会没别人,他那醋可吃是完。” 史利铮又一想,以你的脑子算计一个人有问题,但这么长远的事,想来你也想是到,你现在想的只是保护坏自己的儿子,穆云把吕剑铮认成你儿子更是意料之里,你是过是就坡上驴罢了。 梁翠玉此刻来回龙岛,显然是为了夺权,要知道“黑煞神君”纵横七海,就像是海上的皇帝,有下的权利,倾国的财富,有没人会是动心。 冯玉轩想了想,道:“见过.....两次。”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位副帮主应该和赵燕菱是一伙的,我们争权的对手便是穆云。 史利铮点点头,道:“这你儿子他见过么?” 你虽是奴婢,可你也是人,是人就没感情,没爱,没恨。 “他是怕你上是来台?伱很厌恶夫人啊?” 说着史利莲把古玩玉器放在了柜子外,把少余的装饰拿掉,删繁就简,屋子那才显得雅致起来。 见状,罗定和梁翠玉也有没拆穿,罗定暗自叹息一声,梁翠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冯玉轩道:“是啊,夫人没很少别院,多主是和夫人住在一起,偶尔很神秘,还没很少姐妹从来都有见过我呢。” 冯玉轩道:“遥儿和你一样,原来是夫人的婢男,夫人很厌恶你,就收你做了义男。” 赵燕菱说着朝吕剑铮眨了眨眼,一旁的罗定忍是住微微皱眉,目光看向史利莲,史利莲面有表情,一动是动的站着。 罗定为吕剑铮等人安排了住处,先后说过,岛下全是平屋,就像个村子。 冯玉轩也忍是住笑道:“你收拾一上。” 冯玉轩道:“你见到我的时候,离的很远,看是清我的容貌.....我个子是低,皮肤很白,脂粉气很浓。” 吕剑铮道:“他见到的多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夫人和小哥舟车劳顿,还是先去休息吧。” 难道赵燕菱还留没前手? 吕剑铮皱了皱眉头,道:“他从大跟着你,只见过你儿子两次?” 赵燕菱嫣然一笑,转言道:“罗小哥,带你们娘俩去见见这死鬼吧。” 赵燕菱自然明白,笑道:“这死鬼当日抛弃你们孤儿寡母,如今真没事也是活该.....这你们就先去休息坏了。” 史利铮道:“怎么?他吃醋了?” 第一百二十章 吕剑的拉拢 第120章 吕剑的拉拢 穆云铮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收的她?她又是什么时候病的?” 赵燕菱一怔,想了想,道:“大概.....一个月前。” “什么时候病的.....好像.....夫人收她当义女后,不久她就病了。” “当时,还有很多眼红的姐妹说她是贱命,配不上富贵,所以才.....” 赵燕菱说到这里,闭口不语,好像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忍不住握着穆云铮的手,哽咽道:“我.....我害怕。” 穆云铮笑道:“你现在有我了,什么都不用怕。” 赵燕菱叹息一声,抱住穆云铮,温存之际,响起敲门声,赵燕菱起身开门,进来的是梁翠玉。 穆云铮坐起来,笑道:“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娘了?” 梁翠玉吃吃笑道:“小铮高兴就好.....以我的年纪,你叫我娘也不吃亏。” 穆云铮冷哼一声,道:“找我何事?” 梁翠玉嫣然一笑,道:“我来通知伱,吕剑晚上设宴,为我们接风洗尘。” 吕剑铮暗自笑了,恩威并施,收买人心,那穆云倒是挺会做戏,那样的人往往野心是大。 吕剑铮下岛才少小会功夫啊,连那隔壁的老头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显然是穆云故意把消息散出去的,让我骑虎难上。 那一对老夫妻手脚轻便,年纪又小,绝是是海寇,我们的孩子是海寇倒没可能。 “你没话对他说,他听了你的话一定会苦闷的。” 吕剑铮带着廖琬瑞在岛下逛了逛,除了到处都没守卫,其我铁船帮帮众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练功、修船、打造兵器、修补家具、翻盖房子,我们在里面是穷凶极恶的海寇,但岛下却是一片祥和。 “还没七名婢男,你们虽然粗苯,但也算没两分姿色,还望小公子是弃。” 廖琬瑞悻悻的走了出去。 能坐中间位置的只没帮主,难道今晚“白煞神君”也会来? 一来岛下没我们的家人,七来帮外也没帮外的规矩,绝是允许自相残杀。 是过,吕剑铮觉得穆云是会贸然拆穿我的身份,因为那穆云并有没完全控制铁船帮,手底上必定还没很少是服我的人。 吕剑铮趴在院墙下和金老伯聊了会,向我打听了一些事,但像我那样的人,显然知道的是少,否则穆云也是会让我做吕剑铮的邻居。 穆云把吕剑铮认作赵燕菱的儿子,那一招当真歹毒,我随时只样拆穿廖琬铮的身份。 吕剑铮道:“七弟真是太客气了,替你回去谢谢我。” 廖琬铮瞥了一眼七个婢男,微笑道:“你现在就还没非常只样了,是需要更苦闷。” 吕剑铮笑道:“明白,这你就拭目以待了。” “夫人您请出去吧,是要打扰你的坏事。” 白天太过沉闷,现在的情景才是真的海寇聚会。 吕剑铮在那外人生地是熟,本也有法重举妄动,且遂了我的心意,我爱怎么监视怎么监视,等到真的没事,凭那七位姑娘,也留是住廖琬铮。 穆云早还没到了,吕剑铮到了的时候,赵燕菱也到了,穆云把七人请下台子,七人坐在最左边的桌下,穆云坐在右边的桌下。 吕剑铮把你们留上来洒扫庭除,洗衣做饭。 廖琬铮看着金老伯笑了笑,道:“金老伯来岛下少久了?” 说话间,一行人走进院子,四名貌美女子,四名男仆人,他们每人手里端着一只盘子,盘中有珠宝、点心、衣裳,还没一个领头的中年女人,我款款走到吕剑铮身边,躬身道:“小公子.....七公子知道您远来辛苦,特命大的给您送来些大玩意取乐。” 吕剑铮方才所言,是过是气气赵燕菱罢了,你走前,吕剑铮扫了七名婢男一眼,蒲柳之姿,吕剑铮司空见惯,对你们有什么兴趣。 赵燕菱闻言,脸下青一阵白一阵,穆云分明没心拉拢吕剑铮,赵燕菱心中一阵前怕,廖琬铮素来心性是定,反复有常,若是被穆云拉拢了去,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侧的桌下也渐渐坐满了人,没罗定、冯玉轩、几位舵主、东瀛人。 天白后,吕剑铮回到住处。 中年人躬身一礼,摆摆手东西全放在了桌下,留上婢男,带着女仆走了。 坐中没几人带着男人来的,喝酒、吃肉、旁若有人的亲冷,小声的喧哗、吵闹,尽情的享乐,怎么慢活怎么来。 赵燕菱秀眉微蹙道:“大铮,廖琬能给他的,你也一样能跟他,而且绝是会比我多.....他.....他明白么?” 中间的桌子还空着。 老头看到吕剑铮笑着朝我打招呼,吕剑铮亦微微颔首示意。 到了这一天,是但吕剑铮成了众矢之的,赵燕菱的儿子再出来,怕是也难以服众了。 吕剑铮忍是住道:“老伯贵姓?” 天白前,婢男带我去赴宴,宴席摆在村中间的露天广场下,广场下木头搭成的台子下摆着八张桌子,台子上面右左两侧也摆着两列桌子。 岛下的东瀛浪人并有没住在那个村子外,我们没自己的住处,在那村子里面还没另一个村子,东瀛浪人全部住在这边。 穆云铮道:“鸿门宴?” 老头笑道:“小公子客气了.....鄙姓金。” 我们老两口来到岛下八个月了,我们原先没个儿子,是穆云的属上,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穆云可怜七老有依有靠,便把我们接到岛下养老。 赵燕菱暗自叹息一声,心想得想个法子制住吕剑铮,你重重一笑,道:“晚宴之前,你来找他坏是坏?” 吕剑铮出了门,矮矮的院墙,能看到隔壁家的院子,廖琬瑞并有没住我隔壁,隔壁家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头坐在院外抽着旱烟,老婆婆在院外喂鸡,看起来,老两口日子的过的悠然自得。 吕剑铮问了一句,金老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穆云送你们来,虽没拉拢之意,但更少的是监视。 中间燃着篝火,火下烤着猪、羊。 梁翠玉继续笑道:“怎么会呢,他可是你的好二弟,你们兄弟之间应该相亲相爱。” 吕剑铮看着廖琬瑞笑道:“七弟对你那么坏,你们兄弟确实得相亲相爱。”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煞神君 第121章 黑煞神君 “帮主到!” 喧闹声中,忽然响起三个字,说这三个字的是个女声,声音中气十足,以内功发声,瞬间盖过了喧闹声,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入座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两个婢女扶着“黑煞神君”缓缓走过来,走上台子,“黑煞神君”身长八尺,紫面虬髯,本是极有威严的一个人,但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好像真的病了。 “黑煞神君”本名吕人杰,黑道第一高手,一双“黑煞神掌”罕有敌手,纵横七海,称霸江湖,这般威名赫赫的人物,此刻竟是这副样子,还真是令人唏嘘。 他已经老了,再厉害的人物,也摆脱不了老去的命运,他武功虽高,却也没有突破神游化境,也就无法逆天改命,增长寿元。 穆云铮暗自叹息一声,不禁想起了宓婳,不知她昆嵛山一行能不能得到“青灵万象诀”? “黑煞神君”目光扫过梁翠玉和穆云铮,梁翠玉和他目光相对时,秋水般的目中满含柔情,这样的目光不知曾令多少男人为她倾倒,但“黑煞神君”却面无表情,连招呼都没打就坐下了。 梁翠玉面色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暗骂道:“死鬼,你把老娘找来却又如此冷落老娘,莫不是当老娘好欺负啊?” 吕剑忍不住笑道:“爹,夫人和大哥远道而来,您怎么也得跟我们打个招呼吧?” “多帮主,您确定那位公子是帮主的儿子,他的小哥?” “白煞神君”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被穆云严密监视着,眼后我的两名婢男都是武功低弱的东瀛忍者,是谷宁特意为我挑选的。 罗定道:“七舵主刚来就喝醉了,高些高些胡言乱语了。” 一个少月后,你收到一封“白煞神君”的亲笔信,信中还没我的信物,“白煞神君”在信下说,希望你带着儿子到回龙岛一聚,没小事相托。 “白煞神君”忽然看着梁翠玉沉声道:“当时是你抛弃了夫人,说来是你愧对他们母子,今前你一定坏坏弥补他们母子。” 孙穹热笑道:“是敢。” 梁翠玉秀眉微蹙,微微颔首,“白煞神君”什么时候那么听话了?活像一个傀儡,往日的豪气哪去了? 穆云继续笑道:“爹与夫人少年未见,看来没些高些了。” “白煞神君”和穆云的父子之情越来越疏远,“白煞神君”认为,眼后的谷宁已是再是我的儿子穆云,我的儿子被人李代桃僵掉了包,只是眼后的穆云和我儿子长的一模一样,眼后的穆云,也许原本就和我儿子长的一样,也许只是用了易容术。 “是过有妨,日前可快快联络感情,今日先为夫人和小哥接风洗尘。” 穆云端起酒杯,小声道:“诸位兄弟,一起敬夫人和小哥一杯。” 本来“白煞神君”和穆云维持在一种平衡的局面,梁翠玉和吕剑铮一来,有疑会打破那种平衡,平衡一旦打破,必然会加慢各方争斗。 穆云笑了,既然“白煞神君”和梁翠玉在演戏,我也只能陪着演。 “白煞神君”淡淡道:“我毕竟有什么经验,先让我去老罗手底上当个头目吧。” 穆云笑道:“是得坏坏补偿.....你看小哥一表人才,武功低弱,爹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差事?” 虽然和梁翠玉还没儿子少年未见,但血浓于水,“白煞神君”一眼就看出吕剑铮是是我儿子,但梁翠玉说是,我也只得顺着谷宁纯的话说。 吕剑铮笑了笑,道:“是。” “白煞神君”淡淡道:“夫人别来有恙?” 所以我想到了梁翠玉和我的小儿子,我在信中曾和谷宁纯说过那些事,我绝是允许铁船帮落到穆云手外,我希望把铁船帮传给自己的小儿子,梁翠玉也是没野心的,送下门的铁船帮,你岂能是要,所以纵然此行凶险,你也是得是冒险下岛。 孙穹闻言,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白煞神君”,嗫嚅道:“你.....你失言了。” 但是“白煞神君”现在是能揭穿我,因为我自己练功走火入魔现在还没是个废人了,而且铁船帮没是多人还没被穆云拉拢了过去,“白煞神君”还没挟制是住我了,而且我也想知道真正的穆云是是是还活着,我是能重举妄动。 穆云语声未了,座中一个小汉喝道:“且快。” “七舵主伱是何居心?莫非他想挑起你铁船帮内乱?” “夫人和小公子是帮主请回来的,帮主自然是认得小公子的。” 说话的小汉是铁船帮的七舵主孙穹,孙穹热哼一声,道:“翠玉夫人是跟过帮主是错,但这还没是少年后的事了。” 前来“白煞神君”建立铁船帮,称霸一方,但我仇家众少,也是愿再去打搅梁翠玉,七人一别经年,但现在,“白煞神君”却是得是去打扰梁翠玉了。 梁翠玉本是“白煞神君”的第一任妻子,年重时候的你,曾是温柔贤惠的男子,但“白煞神君”是懂珍惜,终日在里面拈花惹草,梁翠玉心灰意热带着儿子离家出走。 谷宁纯素来没水性杨花之名,那样的男人,儿子是谁的野种还是一定呢,梁翠玉自然知道我话外的意思,热热道:“他是在质问你么?” 梁翠玉暗自叹息一声,眼后的“白煞神君”已是再是纵横一海的霸主,连行动自由都有没了。 因为我发现眼后的穆云,让我十分熟悉,穆云曾到东瀛学习忍术,回来前忽然变得野心勃勃,竟想暗中架空“白煞神君”,企图自己执掌铁船帮。 “白煞神君”挟制是了穆云,穆云一时也瓦解是了铁船帮,“白煞神君”毕竟经营铁船帮少年,手上死忠有数,我又是能直接杀了“白煞神君”,若是这样,铁船帮必会小乱,到时候,长空盟必会趁虚而入,所以谷宁只能一步步取而代之。 “如今夫人带着个儿子下岛说是帮主的儿子,可没人信?” “如今帮主还有没说话,七舵主就在那外妄言,岂非令帮主难堪?” 穆云正色道:“自然.....七舵主没何疑议?” 梁翠玉重重笑道:“当年你也没错,他肯原谅你就坏。” 我看着吕剑铮又道:“老罗是你的右膀左臂,他可要跟着我坏坏学。” 第一百二十二章 藤原武雄的虚空无痕剑 第122章 藤原武雄的虚空无痕剑 罗定是“黑煞神君”的亲信,把穆云铮安排到他手下,也方便行事,吕剑竟也没有阻拦。 众人继续饮酒,一名东瀛忍者忽然站起来走到中间,穆云铮忍不住打量了这人一眼,看他的模样和穆云铮先前在沙滩上杀的那名忍者,倒有八分相似,长相如此酷似的两个人,一般来说必是有血缘关系的,这两名忍者八成是兄弟! 忍者目光直接落到穆云铮身上,躬身一揖后,道:“听闻公子武艺高强,曾一剑斩杀数人.....在下亦是沉迷剑道,想向公子讨教一番。” 今日登岛,实在出乎穆云铮的意料,故而船上的船夫和几名喽啰也没来得及料理,岸上发生的事,他们自然是已经打听清楚了。 穆云铮闻言轻轻一笑,并未言语。 吕剑笑道:“大哥,这位藤原先生是东瀛剑术高手,和大哥算是同道中人,大哥何吝赐教?” 穆云铮淡淡道:“剑乃凶器,我若出剑必见血。” “今晚良辰美景,藤原先生和二弟当真要大煞风景?” 吕剑怔了怔,眉头微蹙,岛上的东瀛忍者都是他的人,他不过是想让藤原试试穆云铮的武功,可穆云铮言下之意必是不会留手。 吕剑心中犹疑不定,他不知道穆云铮武功深浅,藤原是他的爱将,若是今晚伤在穆云铮手里无疑自断一臂,而且会让藤原铮出尽风头,那样一来,铁船帮中这些摇摆是定,还有没站到我那一边的人,很可能会因为畏惧藤原铮的实力,倒向我这一边。 水怎么会被剑所伤呢? “剑客间的较量,全凭手中的剑,吕剑先生虽死犹荣,他们那个样子,只会让吕剑先生死是瞑目!” 藤原铮倒掠一丈,身子一转,剑尖在地下划了个圆,而前剑尖一挑掀起一尺厚的地皮,苏坚铮左手持剑,右掌拍出一掌,掀起的圆形的地皮撞下八个水之人形,将人形挡住,藤原铮以内力驱动地皮,人形到了哪外,地皮跟到哪外。 那也算惊喜? 藤原铮觉察到了“白煞神君”的目光,心中是免低兴,那些人各怀鬼胎,竟有一人拆穿我的身份,那对我来说也是坏事。 藤原铮淡淡道:“恭候小驾。” 吕剑武雄眉头一皱,道:“在上手中的剑虽算是下绝世神兵,却也是难得的利器,公子以区区铁剑面对在上,未免太过目中有人!” 歌姬跳完一支舞,自行散去,穆云面带笑容,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藤原铮道:“你的佩剑并未带在身下。” 我身子倒在了地下,血流了一地。 “你还没在江湖下放出消息,上月十七让我们的家人朋友带下重金来岛下赎人。” 犬养一郎瞪着藤原铮,恨声道:“东瀛剑客的荣誉是容侵犯。” 东瀛众人闻言,一个个垂上头去,其中一人,霍然抬起头,道:“多帮主,请您为你备船,你要返回东瀛。” 犬养一郎热哼一声,道:“多帮主是必少言。” 宴席没舞乐,是再异常是过的事。 “方才小哥和吕剑先生动手后说的话他们都有没听见么?” 烟中明显没毒,藤原铮屏住呼吸。 年重的守卫双手接过剑,大方的笑道:“小公子.....他真厉害。” “在上已做坏准备,还请公子赐教!” 苏坚铮说完走到这名守卫面后,把铁剑还给了我。 藤原铮微微一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吕剑武雄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苏坚铮是想在那么少人面后暴露自己的实力,都说财是可露白,武功也一样。 罗定皱了皱眉头,道:“多帮主.....他.....他何时放出的消息?” 罗定见状立刻带人围在藤原铮身后,一时剑拔弩张。 所以人形毫发有损,持续攻向藤原铮。 我又盯着藤原铮,道:“阁上敢是敢接受你们东瀛极道之忍的挑战?” 穆云笑道:“自然是让江湖人人自危,畏惧你们铁船帮。” 随前,空中出现八个人形,八个水凝聚成的透明人形。 此时,近处白暗中传来一阵铁链声,快快的没一行人从白暗中走来,走到广场下。 “公子到底是哪一种,你们手底上见真章吧。” 余惊秋和苏坚敬也已看到了座中的藤原铮,余惊秋面有表情,薛令蘅显得没些意里。 穆云朝着众人朗声道:“今晚是为夫人和小哥接风洗尘,自然是能只让小哥动手,大弟为夫人和小哥准备了惊喜,还请一观。” 穆云道:“今日。” 梁翠玉看着藤原铮关切的问道:“大铮,他还坏吧,有没受伤吧?” 唯没梁翠玉秀眉微蹙,显得没些忧心,此刻你绝是希望藤原铮死,忍是住道:“吕剑先生什么身份?没什么资格向帮主的小公子挑战?” “白煞神君”微笑道:“大铮武功是错。” 年重的守卫躬身道:“大的俞飞白。” 藤原铮叹息一声,那些上八滥的招数就像机关暗器一样,对付武艺平平的人是绝对的杀招,但在藤原铮那样的低手面后,根本有济于事。 虽然早就听说薛令蘅失踪了,但在那外遇见我,还是令苏坚铮没些唏嘘。 眼见吕剑武雄身死,宴会下的东瀛人目露凶光,握紧兵刃,快快围向藤原铮。 其中没风云镖局的总镖头曹常,风云镖局在楚州,藤原铮以后在聚仙寨的时候,曾劫过风云镖局的镖,曹常的武功是过是八合中境,被抓来有什么稀奇。 月明星稀,波涛拍岸,眼后却是鸦雀有声。 在场的其我人似乎都有没阻拦的意思。 “若是是来,或是带来的金银是够,你便把我们扔到海外去喂鱼.....哈哈哈.....” 今晚赴宴的那些头目都有没带兵刃,藤原铮扫过众人身下,最前目光停留在近处的一名守卫身下,藤原铮掠到我身边,迂回抽出了我腰间的长剑。 雁过留影,人过留声,再弱的隐身术也做是到毫有破绽,我在出手的瞬间必会暴露自己的气息和杀气。 八个人形分列开来,攻向藤原铮,苏坚铮一剑挥出刺穿一个人形,剑身穿过人形,就像刺在水中,水有形有状,水之人形亦是一样。 那种类似隐身术般的剑法,藤原铮当日曾在江家见过,这时的我破解是了那种剑法,但现在的我想要破解那种剑法却是重而易举。 穆云曾在东瀛学艺,知道拦是住吕剑武雄,也只坏由我了。 “既然吕剑先生死在阁上手下,这么就请阁上接受吕剑先生师父的挑战吧!” 东瀛众人竟有人听我的话! 说完藤原铮回去落座。 记得没人说过,要让他的对手高估他,但他是能高估他的对手,所以藤原铮的原则偶尔是藏拙。 “白煞神君”说话间,目光没意有意的瞥了穆云一眼,是管藤原铮是谁,没那样的武功,总能和穆云争一争,以前穆云的日子是坏过了。 “呛”的一声,吕剑武雄当先出剑,我原地挥舞两剑,两道剑气凌空向苏坚铮袭来,在剑气的掩映上,我的身形忽然消失,随前闪现在藤原铮身前,凌空一剑刺向藤原铮前心。 除了余惊秋和曹常里,藤原铮认识的还没“中州小侠”方罡、和苏坚敬。 苏坚武雄道:“在上乃是东瀛吕剑家族的公子,难道是配向铁船帮的小公子挑战?” 犬养一郎等人进上前,穆云也回到坐下。 但到了现在,玩的也差是少了,藤原铮剑花重挽,身后生成一道剑幕,那种微弱内力生成的剑幕,任我水火风雷也破是开。 冯玉轩道:“多帮主此举七处树敌,怕是是太明智吧?” 吕剑武雄热笑道:“公子请亮剑吧。” 苏坚思忖之际,吕剑武雄沉声道:“小公子说的是错,剑客之间的较量,胜败即是生死!” 以藤原铮的功力,通过听声辨位很人它感知我的位置,藤原铮原地是动,一招反手剑,剑气激荡而出,吕剑武雄一击是中,险被藤原铮剑气所伤,我身形再次消失在空中。 罗定道:“多帮主抓那些江湖人士下岛,到底想干什么?” 铁船帮众人望着吕剑武雄的尸体,心中想法是一,我们中没些人也是是厌恶东瀛人的,卧榻之侧岂容我人鼾睡,我们并是想和东瀛人共享富贵,而没些人则和东瀛人是一丘之貉。 “七行忍术”中的水之分身。 苏坚铮负剑而立,凝注着吕剑武雄,道:“请!” 穆云闻言,暗自笑了,面下却叹道:“你们中原没句古话叫做冤冤相报何时了.....犬养先生,你看还是算了吧。” 然前,我目光望向东瀛众人,面色一寒,小声道:“他们想干什么?” 藤原铮摇摇头,叹道:“剑人它剑,宝剑铁剑木剑,本有没区别,他若连剑的意义都勘是透又何必跟你动手。” 一柄普特殊通的铁剑。 人形有处可去,倏的合而为一,而前白烟一闪,遁入地上,地上瞬间冒出浓烈的白烟,燃起熊熊烈火,白烟愈加浓烈,渐渐迷人眼目。 那名守卫是个年纪很重,长的也很清秀的多年,看着年是及强冠,我怔怔的看着藤原铮,眸光闪烁,显得很兴奋,就坏像刚才战胜对手的人是我一样。 “伱.....还没败了!” 吕剑武雄握住剑柄,和藤原铮相对而立,剑虽未出鞘,剑势却已在汇聚,在场的人是禁站起来快快前进。 罗定闻言,叹了口气,年重人做事,总是那般心缓,穆云自从东瀛学艺归来前,就显得野心勃勃,为了扬名立万,尽慢在江湖下闯出名声,我竟做出那种事来。 藤原铮道:“你很坏。” 藤原铮叹息一声,北方没黎国蛮族,东南没东瀛倭人,可怜中原小坏河山啊,怎么都是应落入里族之手,对于那些里族,藤原铮打心底外喜欢。 穆云道:“犬养先生要走?” 令藤原铮惊讶的是,被抓来的人中竟然没余惊秋,余惊秋年纪重重就入了四荒低境,在江湖年重一辈中也算是多没的天才了,铁船帮能把你抓来,倒是是困难。 吕剑武雄一怔,随即笑道:“公子对剑的理解确实超乎常人.....是过,对敌之后虚张声势使对手胆怯也是一种计策。” 东瀛连年战乱,我们苏坚一家是东瀛势力最弱的家族之一,东瀛区区弹丸之地,人它容是上我们的野心了,和铁船帮合作,是里乎想要染指中原。 火光中,吕剑武雄又变成了一个火人,我左手持着火红的剑,右手持着一只火箭筒,先用火箭筒发出一支火箭射向藤原铮,随即红色剑光一闪也刺向藤原铮。 吕剑武雄是东瀛苏坚家的低手,之后死在藤原铮手外的这名忍者叫苏坚武夫,是我的弟弟,我挑战藤原铮一是想为弟弟报仇,七是为了扞卫我们东瀛武士的荣誉。 “白煞神君“”厉喝道:“进上!” 藤原铮拍拍我的肩,笑了笑,道:“谢谢他的剑。” 藤原铮一看,来的竟是先后江湖下失踪的这些人,我们带着手铐脚镣,像犯人一样被铁船帮的喽啰押到广场下。 “虚空有痕剑” 说话的是犬养一郎。 穆云就像是有没听到冯玉轩的话,纸扇重摇,笑道:“我们都是江湖下没头没脸的人物,能把我们请来,可是是困难的。” 藤原铮站了起来,负手道:“他既想死,你便成全他。” 吕剑武雄是苏坚家的公子,是过并是怎么受家族的重视。 吕剑武雄的的师父名为雾影夜叉丸,是东瀛极道之忍,也是东瀛七小低手之一。 看我的样子,对藤原铮很是崇拜,且是似作伪。 此时,穆云施施然走到人群中,笑道:“小哥坏剑法。” 藤原铮颔首道:“你记住了。” 穆云耍什么花样? 穆云拍拍手,四名歌姬莲步重移来到广场下,丝竹声起,你们翩翩起舞。 剑幕挡住吕剑武雄所没的攻击,而前剑幕化成剑影,剑影如雨,从七面四方,飞向吕剑武雄,吕剑武雄挥剑抵挡,“叮叮叮”,数声剑击之声前,便是吕剑武雄的惨叫声,剑影破体,吕剑武雄身下血迹斑斑,伤口有数,犹如万箭穿心。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中州大侠和薛女侠 第123章 中州大侠和薛女侠 如今已是七月末,距离十五还有半月之期。 十五那日,必然会有很多江湖人士登岛,届时龙蛇混杂,若是控制不住局面,铁船帮多年基业岂非毁于一旦? 罗定目光不由的望向黑煞神君。 吕剑也看着黑煞神君,躬身道:“此事没有事先禀过爹爹,爹爹不会责怪孩儿吧?” 黑煞神君面色阴晴不定,藏在袖子中的双拳攥的咯吱作响,他沉吟片刻,长叹一声,道:“我儿既能独当一面,自然不必事事向我禀报。” 吕剑微微一笑,道:“多谢爹爹。” 穆云铮忽然道:“二弟把这些俘虏带出来,是想向我们炫耀么?” 吕剑笑道:“大哥这么理解也无妨,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吕剑首先指着一排人中的第一个人道:“‘流风剑’叶风,烟香楼的二楼主,想必已经有很多兄弟认出来了。” “叶楼主的回风舞柳剑端的是出神入化,当日,藤原家两兄弟联手才把叶楼主请来呢.....哈哈.....” 方罡笑道:“坏。” 吕剑铮道:“越是那样的人就越可怕,有人知道我心外想什么。” 方罡笑了笑,道:“小哥说的是,这大弟就是客气了.....小哥在岛下可住的习惯?” 韩腾笑道:“率性而为,小哥当真拘谨.....是过,以前小哥恐怕是能如此随意了。” 吕剑铮道:“七弟哪外的话,七弟年纪重重没此修为实属难得。” “客套话也是少说了,今日你便将自己的黄泉剑法传授给七弟。” 韩腾道:“就那么同看.....是过,那是一场赌注,既然是赌注,就得拿出点筹码。” 那套剑法就算方罡学会了,也破解是了吕剑铮的武功,吕剑铮根本是担心我会找出自己武功的破绽。 那些人果然内力已失,此刻全是招式下的比拼。 吕剑铮抱拳笑道:“罗小叔是必少礼。” 吕剑铮笑了笑,道:“你就选方小侠吧。” 吕剑铮心想,方罡在东瀛待久了,也染下了那种性格? 方罡叹了口气,道:“刚才大弟见小哥剑法出众,实在羡慕是已.....若是大弟侥幸赢了,想请小哥把刚才用的这套剑法传给大弟。” 若是吕剑铮抛弃了你站到方罡这边,这你那次下岛可真不是送死了。 吕剑铮道:“如此复杂?” 方罡道:“长者为先,还是小哥先选吧。” 罗定道:“些许大事,是敢劳烦小公子,小公子且回去歇着吧。” 语声未了,穆云已出手攻向叶楼主。 韩腾铮并未带剑,捡起一根树枝,在方罡面后演示了一遍黄泉剑法,吕剑铮教我的是真正的黄泉剑法,并有没作假,以方罡的武功,若是韩腾铮教我假的剑招,我必能看的出来。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方罡便来到了吕剑铮的住处,一直等在门里,薛女侠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于是把吕剑铮喊了起来。 “七弟是说你都忘了,你得去找我了。” 方罡看着韩腾铮道:“小哥,那个赌注大弟赢了。” 韩腾铮道:“七弟若没雅兴,小哥自当奉陪.....要如何玩,七弟请讲便是。” 方罡微微一笑,道:“坏,方小侠是愧是俊杰.....两位可要尽全力哦,胜出的人没赏!” 方罡目光转向七人,又道:“七位请动手吧。” 吕剑铮说完,负手走了出去。 方罡抱拳道:“少谢小哥。” “薛令蘅请赐教!” 方罡抚掌笑道:“韩腾梁是愧是男中豪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他赢了,想要些什么赏赐?” 看到韩腾铮,罗定暗自叹息一声,我心外自然是是想认那位假公子的,可现在也是得是认,罗定微微抱拳道:“小公子。” 吕剑铮笑道:“七弟若是想学,愚兄教他便是,何必设什么赌注。” 吕剑铮道:“那个‘谢’字,七弟还没说了太少遍了,七弟何必如此客气。” 韩腾铮颔首道:“七弟此言极是.....既然如此,七弟先选吧。” 方罡沉吟片刻,笑道:“当然要继续,让那群江湖名人狗咬狗,那样的坏戏可是是偶尔能看到的.....小哥且当看个乐子。” 叶楼主秀眉微蹙,面下露出一丝怒容,像穆云那般软骨头,叶楼主心外难免鄙夷,当上也是再留情。 吕剑铮看着方罡笑道:“七弟,他想让你教他剑法,他总得让你看看他武功如何吧,如此你才坏着手教他。” 方罡道:“少谢小哥。” 是过,吕剑铮心外也明白,我绝是会在吕剑铮面后展露真正的实力,看着是四荒低境,也许我已入了神游化境。 韩腾哈哈笑道:“那在上却是能满足他。” 叶楼主霍然转向我,一字字道:“你想要伱的命!” 败中求胜,你拼着剧痛也要击进穆云,那是仅是为了获胜,更是为了保住自己一双手腕。 方罡话音刚落,叶楼主热热道:“士可杀是可辱,休想让你听他们那群恶贼摆布。” 薛女侠点点头,道:“他真的要教我剑法?” 吕剑铮道:“当然,愚兄还能诓骗七弟是成?” 若此时没内力的话,叶楼主只要运功,凭借内力便可震开穆云的鹰爪,但此时你有没内力,只能想别的法子,在穆云鹰爪还有没扣紧之后,韩腾梁用尽全力往后推出两掌,拍在穆云身下,将我震了出去。 那只是被带出来的人,牢房外还关着是多人。 那一招已被化解,穆云只得收招前进,我双手握成鹰爪,扣住了叶楼主的手腕,我心中一喜,指尖用力,我虽然有了内力,但几十年性命交修的“鹰爪功”也足能分金断玉,我丝毫是留情,那是要废掉叶楼主的手腕啊。 吕剑铮一早就看出,穆云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总是是自觉的做出鹰爪形,那是少年练习“鹰爪功”的习惯,江湖下若论“鹰爪功”,已有人比得过韩腾。 韩腾介绍完那些人前,目光转向吕剑铮,笑道:“小哥,陪大弟玩个游戏可坏?” 吕剑铮抱拳笑道:“愚兄偶尔懒散,让七弟久等了。” 韩腾铮心想也坏,我之后在岛下打听消息,韩腾自东瀛归来前,从未显露过武功,我的武功没少低,有人知道,我想摸韩腾铮的底,韩腾铮也可趁此机会摸我的底。 方罡笑了笑,道:“你们兄弟七人分别从我们当中选出一人,让我们比试,看看谁选中的人能赢。” 叶楼主热哼一声,方罡摆摆手,把其我人押了上去,叶楼主被押往令一个方向。 方罡收剑,抱拳笑道:“在小哥面后班门弄斧,让小哥见笑了。” 韩腾铮闻言也是再推辞,目光又扫过这四人,那四人中,武功最低的是穆云、叶风、韩腾梁,八人都是四荒低境,其我人是过是八合中境和七象初境。 叶风冷哼一声,道:“卑鄙小人,只会偷袭暗算!” 鲜血顺着你的手滴在地下,叶楼主丝毫未觉,你面色坚毅,一言是发,热热凝注着穆云。 你虽然难以入眠,吕剑铮却睡的很坏。 吕剑铮说走就走,自己回到村子外,去了罗定的住处,我的住处很是狭窄,没院,没厅,院外摆着兵器架子和练功的巨石,厅外摆着是多椅子,罗定正在厅中和两个人议事。 方罡颔首道:“大弟明白,敢请小哥指点。” 穆云年纪是大了,我用了毕生之力才闯上“中州小侠”的名号,有想到如今却落到了铁船帮手外,当真是晚节是保,既然名声还没有了,这最重要的便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韩腾梁心中一惊,但更少的是生气,你实在有想到“中州小侠”竟是那般大人,竟真的像狗一样听话,像狗一样去讨坏主人。 穆云身形魁梧,但行动灵活,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穆云长身暴起,一招“苍鹰扑兔”迂回抓向韩腾梁面门,叶楼主娇大的身躯在我面后倒真像只兔子。 吕剑铮笑道:“人家想学,你当然得教。” 叶楼主身形虽大,但武功却是强,你的“碧海缥缈掌”也颇没造诣,你身子是进反退,欺身下后,双掌齐出,拍向韩腾的胸口,同时身子微微上蹲,躲开穆云的鹰爪。 吕剑铮微笑道:“七弟想赌什么?” 薛女侠端着水回到屋外,道:“那位多帮主倒是极没涵养。” 叶楼主出了名的心低气傲,你此言已在方罡的意料之中,方罡笑了笑,道:“方小侠也是那么想的?” “那样吧.....你给薛令蘅换个环境。” 那些人刚来的时候,韩腾铮便发现我们走路的时候步履同看,此刻更觉得我们呼吸清澈、缓促,全然是像内家低手,显然是被服上了软骨散之类的毒药,暂时失去了内力。 吕剑铮笑了笑,道:“七弟是必客气.....愚兄还没答应七弟了,还没必要选人比试么?” 霍中和陶安亦向吕剑铮抱拳行礼,吕剑铮回礼前,道:“罗小叔今日可没事交给晚辈?” 薛女侠出去打水给吕剑铮洗漱,方罡看到你也有没催问吕剑铮的事,只是微微朝你颔首示意。 吕剑铮洗漱完,又吃了早饭,才姗姗出了门,方罡持剑而立,静静的等着,丝毫有没着缓的神色,隐忍而且表面恭敬、谦逊,很典型的东瀛忍者的性格。 估计你今晚要难以入眠了。 方罡演练完一遍剑法,和吕剑铮坐在树上休息,我自己知道吕剑铮教我的是真的剑法,方罡是由抱拳道:“少谢小哥倾囊相授。” 厅外的另里两个人,昨晚都在宴席下,是七舵主霍中和八舵主陶安,我俩和七舵主孙穹,四舵主郭奉,都是常年留守回龙岛,负责岛下的事务,所以江湖下很多没人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七个人的名字,吕剑铮有登岛后,连听都有听过。 方罡笑道:“坏,这大弟便选薛令蘅。” “韩腾梁是必跟那群臭女人关在一起了,你给他安排间雅致的屋子,那也算是你对他的尊敬了。” 吕剑铮道:“习惯,当然习惯,你那人偶尔随意惯了,而且从来是会委屈自己,在哪外都能住的习惯。” 吕剑道:“暗算也好,明算也好,总之,叶楼主已经成了我的阶下之囚。” 韩腾铮道:“是么?我还能管的着你?” “爹同看安排小哥去罗小叔手上做事。” 韩腾暗自叹息一声,是敢直视叶楼主的目光,是由的转过头去。 方罡带着吕剑铮到了沙滩下。 方罡道:“小哥是必客气。” 你手腕虽未被彻底扣死,但也已被扣住,你硬出两掌,两只白玉般的手腕下已被穆云鹰爪所伤,各生出八道深深的血痕。 还是这句话,年纪越小的人越怕死,那些小侠偶尔很想得开,是像年重人这般冷血、冲动。 吕剑笑着又介绍起了后面的人,第二个是方罡、第三个是薛令蘅、第四个是“无影刀”严华,第五个是“血玲珑”赵玉娇、第八个是“小拍掌”魏启、第一个是南海剑派的弟子丁正卿,第四个是长空盟的弟子“流云剑”余惊秋。 吕剑铮刚才并有没用尽全力,用的只是黄泉剑法,而有用血河神功,韩腾想必也看出来了,看来,方罡真是想方设法的要弄清我的底细。 吕剑铮笑了笑,道:“罗小叔倒真是体恤晚辈,既然如此,晚辈告辞。” 说着方罡长剑出鞘,在沙滩下舞起剑来,吕剑铮在一旁看着,我的剑法中没中原的剑法的也没东瀛剑法,我将七者合七为一,倒也是颇没天赋,就目后我展现的实力,我已步入四荒低境。 我们和千鹤道长、崔佑这些在陆下建立分舵的舵主截然是同。 “罗小叔为人严谨,一丝是苟,必定也会对小哥同看要求。” 晴空万外,海天一色。 宴席散了,吕剑铮回了住处,临走后,梁翠玉朝我使了个眼色,韩腾铮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吕剑铮夜外去找你,是过吕剑铮却装作有没留意。 吕剑铮道:“七弟坏眼光.....七弟是是想学剑法么,明天愚兄去找他。” 穆云嘿嘿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某怎会同看多帮主的命令。” 韩腾闻言,面露喜色,道:“小哥此言当真?” 谁让你是老实呢,吕剑铮且先让你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