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绝品御医》 第1章 陌生老人 “咔嚓咔嚓咔嚓~” 进京的火车一路疾行，宁远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老先生，请问您这次去京城，是去看病吗？”宁远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开门见山。 扯太多弯弯绕反而有可能被人怀疑是别有用心，还不如直接点。 以这老头的气色来看，应该是重病缠身命不久矣，再拖延下去的话只怕是神仙难医。 然而，对面那老头和他身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戴眼镜男子同时变了脸色。 “你是什么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眼镜男压低了声音，极为严厉地问道。 “不要误会，我是首都医科大学的学生，是着名医学专家凌清泉教授的研究生，这是我的学生证！” 宁远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眼镜男接过学生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翻看了几遍，脸上的怀疑之色始终没有消散。 “小哥不用太紧张，你为什么会觉得老头子去京城是去看病呢？” 那老头的神色倒是缓和了几分，语气也十分和蔼。 “我看老人家的气色似乎不是太好，所以就瞎猜了一下，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宁远心中出了一口气。 看起来这老头的心态倒是还不错，心态好病就稍微好治一些。 “是嘛。”张大强皱了皱眉头。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其实自己现在就是在等死。 如果不是老战友非得用断绝一辈子的情谊相逼，让他一定要来京城再检查一番，他是不想折腾这一趟的。 人活到一定的年龄就该去死了，相比那些死在战争中的老战友们，自己这一辈子已经活得太值了。 张大强没有半点舍不得死的意思。 他把这一趟京城之行当成了和老战友的最后一次会面。 只是没想到，竟然在半路遇到了这么一个年轻人。 纵然张大强一辈子经历过无数人和事，也有些拿不准这个年轻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身份特殊，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老先生，您的这个病，最好是去找中医看一看，我的老师凌清泉教授每周三，也就是后天会有半天门诊时间，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拿着条子去的话，应该能加到号。” 虽然看对方似乎没多大兴趣，但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宁远还是想要劝一劝。 毕竟这个老人如果不赶紧接受治疗的话，只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但是如果能够由老师或者自己出手给他治疗，那么他应该还能活很长时间。 医者仁心，宁远没看到也就罢了，在他面前的他没法不管。 他直接掏出纸笔写了个条子。 “原来是骗人的中医。”眼镜男不屑地哼了出来，也不再查看手里的那本学生证。 “我承认，确实有一部分人会打着中医的旗号骗人，但是我的老师是华夏科学院院士，是国务院专家医疗小组的副组长，中央保健委专家组成员，他总不能是骗人的吧？” 面对这样的态度，宁远也有些无奈。 以前他会生气，但是这半年的云游行医下来，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本人当然知道中医有多么强大，但是市面上确实存在很多人打着中医的旗号骗人，这些人的确拉低了中医在人们心中的形象。 “这么大名头？”眼镜男有些震惊。 他也是体制内的人，很清楚国务院专家医疗小组副组长，中央保健委专家组成员这样的名头意味着什么。 御医！ 是给中央大首长看病的医生！ 谁敢质疑这样的医生，绝对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眼镜男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这么厉害的医生还会出门诊给普通病人看病？” “老师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线医疗工作，除非有特殊情况，周三的这个门诊他从来不会错过。”宁远笑了笑。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因为他回来了，所以这周三的门诊就算老师有事也不会受到影响。 “多谢你小兄弟，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看看的。” 张大强接过那张条子，看到上面的字忍不住赞了一句。 “小兄弟，你这个字写得可真是漂亮啊！” “老先生过誉了，我只是爱好一点书法，平时注意写字工整罢了。”宁远收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宁远接起了电话。 “哈哈哈！宁远啊，谢谢你了啊！”电话那头，是一个非常嚣张得意的声音。 “你是谁？”宁远皱了皱眉头。 “你连我的电话都没有存？”电话那头的得意大笑被打断了，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我是赵文才啊！” 赵文才？ 宁远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十分嚣张的身影。 他的大学同学，据说家里很有些背景，平时在学校里谁都不怎么看得上。 宁远对这种人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来，还那么嚣张地道谢。 “你的那个名额，我就先用了！”赵文才的怒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 “不对，那个名额也并没有完全确定是给你的，谁拿到就是谁的，没错，就是我的！”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宁远听得一头雾水。 他完全听不懂什么名额不名额的。 难不成是研究生毕业名额？ 这玩意哪有什么名额？ 又或者是毕业后工作的名额，可是赵文才家里那么有背景，会缺自己一个名额吗？ “总之，就是这样，明天我在京城饭店摆酒请老同学们一起庆祝，你可一定要来啊！不许不来！” 说完，赵文才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还要给别人打电话分享自己的喜悦。 “莫名其妙。”宁远看着手机，有些发呆。 接个电话的工夫，火车已经开到了京城北站，宁远也提起了自己的行礼包。 “老先生，您可千万一定别忘记，要来看病啊！”他叮嘱了一句，就跟人人群挤下火车。 “张老，您要去吗？” 看着他的背影，眼镜男在旁边低声问道。 “京城医院是正规医院，门诊看一下又无所谓，反正我们只要坚持好自己的原则，去看看又何妨？” 张老看起来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老，孙首长的人发信息说他们已经等在出站口了，咱们也走吧。”眼镜男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提起了行礼。 “走！” 张老拄着拐棍，用力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哪怕已经行动不便，他仍然拒绝别人的搀扶。 “宁远哥哥，这里！我在这里！” 宁远一出站，首先被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给吓了一跳。 绕过那些人，他看到在不远处一蹦一跳的可爱妹子。 “小溪今天没课吗？怎么有空来接我？”他笑着走了过去。 “对啊，今天没有课。”沈美溪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伸手想要结果宁远的行李包。 其实今天本来是有课的，但是宁远哥哥好不容易回京城，她当然要没课啦！ “那边那么大的阵仗，是哪位大首长回京了吗？”宁远当然不肯让妹子帮自己拎包，连忙转移话题。 “不知道，要不你过去问问，说不定你还认识呢！”沈美溪笑着说道。 “算了，首长见到我可不是一件好事，咱们还是走吧！” 宁远带着女孩一起离开了。 就在他走后没几分钟，张大强从车站里走出，等待已久的孙泰几个健步走上前去。 “老班长，可算把你给请到京城来了，我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2章 路上救人 “我只不过是比你早一步下去见见那些老战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眼眶有些湿润的孙泰，张大强看起来要豁达得多。 “和尚、瘸子、马夫他们都已经在下面等了我几十年了，早就该去看看他们了，你小子想去看他们都还捞不到！哈哈哈！” “老班长，你想抛下我去找和尚瘸子他们，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听着张大强豪爽的笑声，孙泰也把之前的那一点点愁绪给抛开了。 他本来就是见惯了生死又常年身居高位之人，哪里会有太多的伤感。 “走吧，我给你找了个神医，保证能把你的病给治好，你想先下去见老战友们，也得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老孙，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没想到张大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离休老干部，绝对不能使用什么特权，你的身份特殊没办法，但是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知道，知道你的规矩，这可不是什么特权，这是我个人的交情，我的老哥哥来了，喊老朋友过来一起做做，很合理吧？” 孙泰显然已经想到了他会这么说，连拉带拽地把他给拖进了车里。 一群警卫迅速各自上车，车队很快驶离了火车站。 这确实是特权，但是谁让孙泰是国内目前仅存又是元勋又曾经担任过最高级首长的其中之一，有些东西他自己也不想，却不得不用。 “宁远哥哥，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要留在京城医院工作吗？” 京城的街道上，沈美溪一边开着车，一边满脸希冀地问道。 “我这次回来只是领取我的研究生毕业证，顺便看望一下老师，然后我打算继续云游行医，这世上有太多需要帮助的人，我留在京城根本帮不到他们。” 宁远的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之前云游时见到的那些贫苦困难的人们。 他可以治好他们身上的病痛，但是穷病和懒病却是他无能为力的。 要怎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们？ 宁远思考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得出一个答案。 他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走到更多的地方，治疗更多看不起病的人。 沈美溪偷偷瞥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她突然觉得，这个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男人身上，仿佛有圣光笼罩。 才短短半年多没见面，自己和他的距离好像就拉大了不少。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必须要跟他越靠越近才行！ “我爷爷今天突然有一个重要任务离开京城了，得好几天才能回来，你先在京城休息几天吧，我可以陪你逛一逛。” 沈美溪突然觉得爷爷不在家竟然也是一件好事，给自己增添了不少时间。 “那我就等几天好了，不过不用麻烦你了，京城我还是很熟悉的，你还是好好上课吧！”宁远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这么巧，老师竟然会不在京城。 也不知道后天的门诊还会不会正常开放，那位老人的治疗会不会被耽搁了。 “哼！”遭到拒绝的沈美溪很不开心。 她有心狠狠踩一脚油门发泄一下，但是京城街道上的车流量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宁远急促的声音。 “靠边停车！快点！” 沈美溪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马上把车停在了路边。 宁远还没等车挺稳就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飞快地跑到了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分开人堆就往里面钻。 “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生！大家让一让！” “医生来了，大家快点让开！” 听到有医生来了，人群立刻让出空间。 宁远走进里面，一个头发花白衣衫破旧的老人正面目狰狞地蜷缩在那里浑身发着抖。 “有谁看到他发生了什么吗？” 宁远半跪在老人身边，一手搭上老人的手腕，一边问道。 “刚才这个老人走到这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摔倒了，然后就成这样了！” “这老人应该是身体有什么疾病，走路看着就颤颤巍巍的，十分不稳。” 宁远点点头，放下老人的手腕，解开老人领口，并且在老人上衣的口袋里翻找了起来。 根据他的判断，老人应该是突发性心肌梗死，但是看他的年龄，这应该是个老毛病。 按理说他应该随身带着药才对。 但是宁远把他浑身上上下下的口袋全都翻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硝酸甘油或者速效救心丸一类的急救药物。 这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了几分。 “发生什么事了？”沈美溪停好车也找了过来，不过她还不清楚目前的情况。 “我的行李包外侧口袋里有针灸用的银针，你去帮我拿来，要用最快的速度！”宁远头都不抬。 “好的！”沈美溪看到地上躺着的老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往车子方向跑去。 “麻烦你们帮忙打急救电话！” 宁远说了一声，就开始给老人进行心肺复苏。 即使是他，在手头没有银针，老人身上也没找到急救药物的情况下，能做得也并不太多。 还是需要医院的救护人员来把人带到医院里进行治疗才行。 “针来了！” 就在宁远的心肺复苏进行了两分钟之后，沈美溪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因为害怕被扣分罚款，所以把车给停到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这一个来回跑下来可把她给累得够呛。 “给我！” 宁远接过银针，立刻就用了起来。 心肺复苏虽然能起到一点作用，但是老人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必须要通过针灸才能刺激到老人本身的正气来对抗疾病。 宁远先取出一根银针，从老人鼻子中间刺了进去。 在挤出几滴黑血之后，他又在老人左手的手腕和手指上连续施针。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老人的面容很明显地舒缓了开来，一开始始终不停的颤抖也终于停了下来。 “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是啊，这么快就能让老人的情况明显好转，这医术真的是了得！” “小伙子，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有什么病也可以找你看！” 周围的人们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第3章 反咬一口 “爸！爸！你怎么了爸？” 就在这时，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还没靠近，宁远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这是你的父亲？” “你对我父亲干了什么？他怎么躺在这不能动了？是不是你害了他？” 这男子上来就是一个三连问，直接把宁远和周围围观的群众们给问懵逼了。 还能这样的？ 上来直接就咬人？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看到这位老人倒在地上，特地下车来进行救援的，你不感谢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还想要咬我们一口！” 沈美溪有些不乐意了。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事情的发生，但是根据现场情况和周围人们的议论，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宁远明明是好心救人，却要被人给污蔑，实在是让她气愤不已。 “特地下车来进行救援？你们会有这么好心？”酒鬼男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之前那一点点的悲痛已经完全不见了。 “我看就是你们把我爸给撞倒的，被别人看到了不敢逃跑，所以才在这里装模作样吧！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有什么话等着跟警察说吧！” 他一转头，看到宁远还在给他爸进行心肺复苏，不由得一阵怒意上涌。 “起开，给我滚一边去，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说着，他甚至还上前踢了一脚。 宁远闪到一边，顺便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冰冷，看不出喜怒，但是熟悉他的人都可以从他的眼底看到两团火焰。 “你父亲的情况十分危险，我正在对他进行抢救，如果耽搁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吓我？就你小子这样的，还想要抢救我爸？怕不是想要趁机害我爸吧！”酒鬼男挡在了自己父亲的身前。 “我告诉你，你别想再靠近我爸半步，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 “你爸明明是自己摔倒的，你怎么能诬陷别人！” “是啊，要不是有这个年轻医生帮忙抢救，你爸说不定就已经不行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围观的人们看不下去，纷纷开口。 “都给我闭嘴！”酒鬼男大吼一声。 “你们是不是都是和他一伙的？撞倒我爸你们也有份吧？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他恶狠狠地看着周围的那些人，凶狠的模样让人不禁有些胆寒。 大家都闭上了嘴巴。 谁也不想因为帮一个陌生人说话，而被疯狗咬上一口。 万一这家伙非说他父亲是自己撞倒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很快，警车和救护车纷纷赶到。 几名医护人员下车迅速冲到了老人的身边，开始对他进行最简单的抢救。 而几名警察在酒鬼男的指引下，来到了宁远面前。 “有人报案说是你撞倒了这位老人家，致使老人家受伤倒地不起，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我只是路过，看到这位老人家倒地不起，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所以特地赶过来施救，并没有撞到过他！” 宁远表情略有失望，但是语气还是十分平淡。 他虽然年轻，但是之前一直在云游行医，见过的事情太多了。 这种救了人反而被反咬一口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 “不行了，老人家已经失去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快上除颤仪！” 这时，那边的抢救的医生高呼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滚开，一群庸医，根本就是在害我爸爸！”酒鬼男又冲了过去，一阵拳打脚踢，把那群医护全都给赶到旁边去了。 “你给我冷静一点！”几名警察连忙冲过去把他给控制住了。 “不要冲动！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我怎么冷静？我爸被人撞倒心脏病发作，庸医来了又说我爸死了，我还能怎么冷静？” 酒鬼男拼命地挣扎着。 “我爸要是救不回来了，你们全都给我爸偿命！” 看着这家伙歇斯底里的样子，宁远皱了皱眉头。 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如果不能冷静下来，就跟我们一起回所里冷静一下吧！” 为首的那名警察冲着酒鬼男的耳朵怒吼一声，终于让他的挣扎停了下来。 “你们还不快点救人！”他又冲着那几名吓傻了的医护人员吼道。 “哦，好！”那医生连忙冲到老人身旁。 “先把病人搬到救护车上，边走边急救，不要耽搁时间了！” 说完，他们迅速把人给搬到了担架上，就往救护车上抬去。 “这老人抢救回来的希望非常渺茫，你们有个准备” 在路过为首那名警察的时候，他低声匆匆说了一句。 听了这话，那警察浑身一震，再看宁远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一下调查！”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只是路过而已！”沈美溪连忙挡在了宁远身前。 “算了，我跟他们去一趟好了，反正黑的变不成白的，白的也不会变成黑的，我相信他们会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的！” 宁远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自动走到了那警察的身边。 “走吧！”见他并不反抗，那名警察长出了一口气。 “这边怎么这么多人？又有警车又有救护车的，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这时，孙泰和张大强坐的车也路过了这个地方。 “你就没兴趣了解一下情况？”张大强问道。 “没兴趣。”孙泰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最想做的，也是他们最想我做的，就是天天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不看不说不闻不问。我但凡多关心一点什么事，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能忍得住不管？”张大强有些惊讶。 他这位老伙计可不是能够什么都不管的脾气啊！ “忍不住也得忍，稳定发展才是硬道理，其它的一切都要为这个硬道理让路。”孙泰淡淡地说道，他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件事，看了一眼前面。 “小刘，老凌的电话还没打通吗？” 第4章 谋杀 “首长，凌老一直都没有接电话，不过我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凌老是跟着一号首长去东南亚参加一个论坛了，应该会在三天后回国。”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他的脸色黢黑坚定冷峻，乍一看仿佛是个农村的庄稼汉。 但是，在他那身帅气的军装肩膀上，却赫然挂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星星和麦穗！ “这个老凌，走得还真不是个时候。”孙泰皱了皱眉头。 “等老凌回来，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刘文明这个名字与面相完全不符的警卫参谋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说的这个老凌该不会是首都医科大学的凌清泉教授吧？”张大强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庞。 “没错，就是他。”孙泰点点头，随后又有些责怪。 “你既然知道凌教授，怎么不早点去找他看看，你的病如果找了他的话，说不定早就被治好了！” “我也是刚刚在火车上才知道的，我遇到了一个叫宁远的年轻人，自称是凌教授的学生……”张大强摇了摇头。 然而孙泰却突然激动了起来。 “什么？宁远这个臭小子也回京城了？他娘的竟敢不跟我打招呼？反了他了！” “你也知道这个叫宁远的年轻人？”张大强十分惊讶，他还重点强调了一下年轻人这三个字。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认识孙泰这样一个站在国家之巅的老人。 “哈哈哈，没错，就是他！一定是美溪那个小丫头想要截胡，故意不让我知道的！”虽然刚才还在假装生气，但是孙泰马上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刘，你现在就给那个臭小子打电话，命令他今晚就给我滚到山上来，给老班长看病！另外通知雪霏，让她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回山上吃晚饭！” “好的，老首长！”前面的刘文明也忍不住脸上挂出了笑容。 别看孙老说得不客气，但是对宁远还是很好的。 甚至还因为他刚到京城，给他留了点跟朋友们聚一聚的时间。 这可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优待啊！ 不过那个小子，确实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家伙，就连他都很喜欢呢！ 刘文明一边琢磨着，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而，没说两句话，他的脸色就变了。 “老首长，宁远出事了。”刘文明挂断电话转过头来。 “什么事？”孙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说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倒地的病人，宁远上去帮忙抢救，却被病人的家属诬陷是他撞倒的，现在已经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这算什么狗屁事！”孙泰再次飙出了脏话。 “你去看看！” “我先把您老送回山，然后就去！”刘文明点了点头。 送孙泰回住处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任务，任何事的重要性都比不过这个。 孙泰并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很清楚，现在就算是他逼，也不可能逼得走刘文明。 沈美溪在派出所门口来回踱步，心里焦急不已。 虽然已经和刘文明通过电话了，但是后者并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过来，这让她的心还是不能安定下来。 宁远在里面，该不会受什么罪吧？ 沈美溪双手合在胸前，默默地祈祷了起来。 此时，派出所内部，二号审讯室里，两名警察正在对宁远进行着讯问。 “性命。”副所长高虎，也就是刚才带队出境的那名警察，一边查看着宁远的各种证件，一边问着一个最无聊的问题。 “宁远。”宁远倒是非常老实。 “年龄。” “23岁。” “职业。” “医学在读研究生。” “这么说来，你并没有职业医师资格证，那么你自称在路边给那位老人进行急救就属于违法行为了。” 高虎迅速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首先，我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没有带在身上，但是这个是可以查到的。其次，不管我有没有执医资格证，都不妨碍我拥有着非常多的医学知识，当我在路上看到一名生命垂危的老人的时候，我不可能不上去救他！” 宁远并没有慌乱。 “在路上看到？我看你是自己撞倒了人，怕担责任，才会给他进行急救的吧！”高虎冷笑一声。 “我并没有撞到过人，我是坐车经过那里的，而那位老人却是在路边人行道摔倒的，跟我毫无关系。”宁远继续解释。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救？”高虎猛地一拍桌子。 “这么说来，如果高警官以后走在路上遇到别人摔倒了，也不会管是吧？”宁远冷笑道。 “我，这，我是警察，遇到这种事当然不能不管！”高虎被反问得有些猝不及防。 “你是警察，遇到这种事必须得管，我是医生，遇到这种事也必须得管，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区别！” “你不用跟我在这里狡辩！”高虎再次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那位老人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了，你作为最后和他接触的人，逃不了干系！” “死了吗？其实我早已经猜到了。”作为医生，早已经见惯了生死，但是宁远依然有一丝神伤。 那位老人，原本不该就这么死掉的。 “就是你害的，你当然能猜得到！我告诉你，你最好拿出一个良好的态度来，尽量与受害者家属达成和解！否则的话，你可能会面临非常严重的惩罚！” 高虎的声音变得极为严厉。 “如果你不能和受害者家属达成和解，他把你告上法院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尽管话音极为严厉，但是这话里却藏着一些潜台词。 一定要和受害者家属达成和解，尽可能地赔偿，不要走到被告上法院那一步。 但宁远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接这个茬。 “高警官，如果我告诉你，那位老人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谋杀的话，你会相信吗？” 第5章 是神医吗? “谋杀？你谋杀的吗？”高虎被问得愣住了。 “当然不是我，其实你很清楚，那位老人的死与我无关，我只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宁远淡淡地说道。 “你只不过是知道，现场那么多人，唯一和老人有过接触的就是我，那个所谓的被害者家属也一定会赖上我，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在舆论上很有可能会非常被动，所以你才希望我能和那家伙达成和解，赔点钱了了这件事，我说得对吗？” “对什么对！我这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高虎有些恼羞成怒。 虽然他一口否认，但是他那闪烁的态度已经表明，他被说中了心思。 身为派出所的副所长，他很清楚这种事的发展方向。 这种好心人救助摔倒老人的故事，只要老人的家属想要闹，基本上都能讹上那些好心人。 对于这种事，高虎自然是看得非常不爽，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目前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都是按闹分配，稳定大过一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警察能够改变的。 他只能尽量暗示，希望别人能听懂，同时尽量帮忙劝解，让和解金在一个尽可能低的数字上。 只不过，这些事只能做不能说，猛地被人给说破，他也有些慌乱。 这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事吗？ 还录着像呐！ “其实，从坐上警车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件事。”宁远没理高虎的恼羞，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刚才的那个家属，表现得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一直在阻拦着别人抢救他父亲，不管是我还是120的救护人员，都被他给驱赶过，他好像很怕他爸被救活一样！” 听到这里，高虎不由得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人的表现确实是很奇怪。 驱赶宁远那一次他没有看到，但是驱赶120救护人员那一次他是看到了。 哪有人会因为救护人员说病人的情况危急就把救护人员全都给赶走的？ 明明都危急了你还把抢救的人赶走，那不是明摆着想让病人死吗？ “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说服力！”高虎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面无表情已经比刚才的狠厉要缓和许多了。 “还有一点，我一开始在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脉象有一点奇怪，当时我着急救人，没有多想。”宁远笑了笑。 “现在仔细想来，那位老人的心脏病很严重，但是如果保养得好的话不至于会在大街上突然发作，除非是之前吃了什么诱发心脏病发作的食物，比如油炸食品比如酒类。只可惜当时情况紧急，我并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否则的话我应该能知道他最近的饮食状况。”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还是年轻了，遇事慌张了一些。 如果自己当时能够仔细一些，再多把一分钟的脉，就能检查出更多的病因来，现在也不至于会这么被动。 至于救下老人的性命，宁远早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 那位老人的儿子都一心想让他死，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神仙意外，没人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宁远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家属都不让救甚至想要害死的病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哈哈哈！”这时，坐在高虎身边负责记录的那个年轻警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伙子，你可真是够能吹的，把脉你能把得出别人最近吃了什么？别逗我了好不好！” “严肃点！干什么呢？”高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宁远。 “我说你也别异想天开了，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想象，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 “我是医生，我说的话就是证据！”宁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哈哈哈，你真是个狠人，连自己都骗啊！”那名年轻的警察再次笑了起来。 “来来来，你也看看我最近都吃了些什么，让我开开眼界。” “行，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号号脉！”宁远没有拒绝。 他知道，自己必须露一手才行了。 “来吧！”年轻警察走到宁远身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宁远伸出三根手指按了上去，闭着眼睛仔细地体会了一番。 很多人都不知道，脉象上能够表现出来得东西，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多得多。 “最近酒喝得有点多啊！”他开始说了起来。 “呵呵，这猜也猜得到。”年轻警察冷笑了起来。 干他这行的，有的是人请吃，只要他愿意，一天三顿酒都不是问题。 “你这个人的体质是喝完酒之后不能再吃又油又辣的东西，但是你最近至少有过三次喝完酒之后又吃了油辣的食物，比如像小龙虾、水煮肉片、火鸡面一类的东西，这让你今天跑了至少五趟厕所。”宁远继续说道。 年轻警察顿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没错，他之前确实是喝过酒之后就不能吃油辣的东西，他又是个爱吃辣的人，所以每次都是在喝酒之前先吃个过瘾。 但是上周有一次喝完酒之后第二场上有一大盆麻辣小龙虾，他没忍住吃了一些，却没什么异常反应。 这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隔了两天又一次在第二场吃了水煮肉片，还是反应不算很大。 结果昨晚他喝完酒回到家之后习惯性地打算吃碗面再睡觉，他鬼使神差地泡了碗火鸡面吃掉。 结果从昨晚后半夜开始，他的肚子就像是翻天倒海一般，隔一两个小时就要跑一趟厕所，到现在已经跑了十来趟了。 现在被宁远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高所，我去个洗手间！”他跳了起来，直接往外冲去。 高虎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年轻警察的样子就知道宁远说中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号脉能号出别人吃什么的事？ “刚才可能只是巧了，要不你再看看我的！”高虎强装成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自己也跑到了宁远面前。 “你的吗？”宁远只是看了他一眼，连手都没有伸。 第6章 闯大祸了 “我的不能看吗？”高虎心里打了个突突。 “看当然是能看，我甚至都不用号脉，但是这个事可是不太好说啊！”宁远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看高所长也就四十来岁，夫人最近对你不太满意吧？” “怎么不满意？我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高虎的脸色微微发红，不过他的脸皮还算是够厚，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之后，立刻又压低了声音。 “不过说实话兄弟，老哥我平时应酬比较多，回家就有些晚，你嫂子还是稍微有一点不太满意的。” 这家伙确实是个人精，听出来宁远有本事，态度立马就变了，直接称兄道弟了起来。 “是吧？”宁远早就看破了他的心思，只是不好说破罢了。 “看兄弟这意思，应该是有些办法？”高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己这个问题，可不光是老婆不满，自己也不太满意啊！ 少了多少幸福！ 如果眼前这小子能治得好自己，那么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高虎也愿意！ 他看了出来，这个宁远虽然年轻，但是医术确实是非同一般。 平时这种水平的大夫可不是他能见得到的！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刚才那名年轻警察再次冲进了审讯室。 “神医啊神医！你赶紧帮帮我，你不知道，今天这一天我跑了十趟厕所，整个人都要给拉没了！” 他就差没跪在宁远面前了。 “你这个好解决，我给你开两个方子，一个能让你的拉肚子立刻好转，另一个多吃上几副调理调理，你的老毛病也会好很多。” “谢谢谢谢！太感谢您了！您直接给我写这上面就行了。” 年轻警察十分激动，直接递过了纸笔。 高虎一看，妈的这不是审讯用的本子和笔吗？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这病还没瞧利索，你还想跑过来插队，懂不懂得先来后到尊老爱幼？ “懂不懂规矩？神医给你看病，你也不知道倒杯茶过来，难道让神医渴着给你开方子？”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倒茶！”年轻警察又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老弟，你还是先帮我把方子开了吧，我的比较急。”高虎再次把那个审讯记录本放到了宁远面前。 “不对吧，我可是撞倒了人的嫌疑犯，而且还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怎么能在这里给人开方子呢？这可是犯法的啊！”、 宁远把身体往后一靠，并没有任何想要开方子的意思。 “兄弟哪里的话，你这水平，什么证不证的已经不重要了！”高虎心里一顿，脸上却立刻堆满了笑容。 “我给你透个底，撞人这事很难处理，就算是去法院打官司你也很难全身而退，不如我帮你们协调一下，稍微赔他点钱，就当花钱消灾了！” “赔什么钱？我做好事反而要被赖上要赔钱，以后谁还敢做好事！”没想到宁远竟然激动地拍起了桌子。 “你们明知道我是无辜的却还要劝我赔钱了事，根本就是在和稀泥，是助长不正之风！我可不会放纵这种行为！” 高虎的表情十分尴尬，他心里也是十分不悦。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和宁远这样说话，在他看来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就算你是神医，也不能不把我京城派出所的副所长当回事啊！ 如果自己身上没什么毛病，高虎一定会当场发作。 但是现在自己的难言之隐还需要靠宁远帮忙，他没办法发作。 “而且，如果我的怀疑没错，那么那位老爷子就是被他的儿子害死的，你们难道就不打算调查一番？”宁远继续说道。 “这个，你说的那些都是猜测，很难调查出什么结果。”高虎为难地摇了摇头。 身为一名资深警察，他很清楚，就算事实真如宁远说的那样，也是没法调查出什么东西来的。 你总不能说人家儿子给老子吃点油炸食品喝点酒就算是有罪了吧！ 派出所外，沈美溪也不知道自己来回走了多少趟，终于等到一辆熟悉的军牌越野车。 “宁远就在这里面吗？” 车窗放下，刘文明那张漆黑的脸庞露了出来。 “是的，他已经被带进去几个小时了……”沈美溪连忙点头。 “上车！”刘文明打断了她的话。 沈美溪连忙打开车门爬了上去。 刘文明一脚油门，军车发出了战斗机般的轰鸣声，朝着派出所大门呼啸而去。 看门的保安一看竟然有人好像要冲撞派出所大门，立刻按响了警报，然后他再一看那车的牌照和挡风玻璃上贴着那一堆通行证，瞬间就吓尿了。 他忙不迭地按下了开门键，还是用尽全力拼命按住，生怕大门不能开得更快一些。 刘文明连减速都没带减速的，直接冲了进去。 他刚把车子开到派出所大楼的前面，一群听到警报的警察正慌慌张张地往外冲着，有的人手里甚至还拿着警械。 然而，当他们看清这辆车的时候，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得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 “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刘文明一下车就高声喊道。 “报告首长，我是所长马军强！”一名胖乎乎的警察往前一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胖的还是因为刚刚往外冲时跑得太快了，他现在满头满脸的全是汗，说话都有些哆嗦。 不哆嗦不行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如同黑塔一般的家伙，肩膀上竟然扛着一颗将星！ 鬼知道自己这个派出所，怎么能招惹上这么一尊大神呢？ 要让老子知道是谁给老子惹的祸，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马军强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这是我的证件，你们这里是不是带了一个和别人发生纠纷的年轻人过来？” 刘文明直接把一个小本子丢到了他的面前。 马军强接了过来，看到“中央警卫局”几个大字，差点没被瞬间吓尿。 “有！他们在二号审讯室，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这件事都是副所长高虎处理的！” 他像一只被做熟了的大虾一样弓着腰把那本证件毕恭毕敬地还了回去，然后一扭身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第7章 接走 二号审讯室在四楼，刚刚拐出楼梯，刘文明就发现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现象。 在写着二号审讯室牌子的门前，一大堆警察站在那里，排成了一条长队。 甚至还有一名警察在那里维持着秩序。 “都排好队，不要乱，神医说了，谁要是插队或者乱挤，就排到最后面去！” “什么情况？”刘文明有些发愣。 “你们在干嘛呢？不好好上班都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马军强连忙冲了过去，指着那些警察吆喝了起来。 他心里这会已经怕到了极点。 这个审讯室里的，可是那位将军要找的人。 这么多警察都跑来，该不会是都想要收拾那个人的吧？ 真要是这样，那人不是得被收拾惨了？ 那自己这个所长，只怕也当不长了啊！ “马所，您怎么来了？难不成也是听到我们这里来了个神医，特地过来看自己的难言之隐？” 高虎听到马军强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高虎，你不要跟我在这里嘻嘻哈哈的！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马军强见他这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给老子惹了天大的祸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都让开！”刘文明哪里还能等得下去，他直接走过去，拨开排队的警察，冲进了审讯室里。 “宁远，宁远！你没事吧？” 他正叫着，看到房间里的情况，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审讯室里，宁远正大模大样地坐在审讯桌的后面。 而在桌子的另外一边，是一个个点头哈腰的警察们。 “你这个脱发就是熬夜熬的，我知道你们的工作情况特殊，但是长期熬夜对身体还是有些坏处的，这样，我给你开个方子补一补，能稍微好些！” 宁远一边给在最前面的警察号脉，另一只手在飞快地写着什么。 听到喊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冲进来的刘文明，也是一阵大喜。 “刘大哥，你怎么来了？” 紧跟着进来的马军强听到这个称呼，腿肚子差点没当场软了。 妈的，一个能跟将军称兄道弟的人竟然被你们给带到审讯室里来了，你们想要害老子就明着来，别搞这些暗戳戳的事！ 好在这个年轻人是好端端坐在这里的，这才让马军强心里舒缓了一些。 如果他进来要是看到宁远正在被收拾，只怕会当场闭过气去！ “首长要找你，听说你被带进派出所了，非常生气！”刘文明说道。 “砰！” 马军强身子一歪，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也不想当着全所这么多人的面丢这个人，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一个能被中央警卫局的少将称呼为首长的人，那是何等的人物，那就是天啊！ 而被这位“天”找的人却在他们所里，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马军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辈子第一次能和那种级别的大佬扯上关系，竟然会是因为这种事。 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完了，彻底完了！ “……他老人家怎么了？”听到刘文明的话，宁远也一下子紧张地站了起来。 在他想来，孙老那么着急地找他，肯定是出事了。 想要找他出的事，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没事，你别担心。”看到宁远紧张的样子，刘文明心中也是十分欣慰。 “不过你还是要跟我去一趟。” “行，没问题。”宁远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还需要留下来吗？”他转头看了一眼高虎。 “不需要不需要！”高虎连连摇头。 少将亲自来带人，这谁还敢留啊！ “我跟你说的话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宁远说完，就跟着刘文明往外走去。 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就是要追究那位老人儿子的罪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确实是非常可疑。 该怎么才能把他的罪给定下来呢？ 高虎开始琢磨了起来。 “宁远哥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宁远刚一出二号审讯室的门，沈美溪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宁远有些尴尬，他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刘大哥还看着呢，别让人看了笑话！” “咳咳！可不光是我一个人看着啊！”刘文明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你们两个太坏了！”沈美溪连忙把头从宁远的怀里拔了出来，满脸通红地说道。 “你要去哪？我送你，不过宁远得跟我走。”刘文明问道。 虽然沈美溪也认识孙老，但是她显然没有随时去见孙老的资格。 哪怕是刘文明，也不能自作主张，决定谁能不能见孙老。 当然，宁远是个例外，他无论什么时候想要见孙老，只要打个招呼，基本都能见得到。 这是老首长亲自指示的。 不过这小子反而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巴不得天天有机会见到孙老。 而这小子除非被请，从来不会主动往首长面前凑。 就算是这次回京，他也是没有打一声招呼，明显是没有第一时间见孙老的意思。 “不用了，我自己开着车，你带宁远哥哥走吧！”沈美溪有些咬牙切齿。 这两个家伙让她当众丢脸，这个仇她记下了！ “孙老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想要找我？” 上了刘文明的车，宁远才忍不住问了起来。 孙老的身体是他的老师凌教授负责的，按理来说以老师的水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可是身体没问题的话，找自己干什么？ “你在来京城的火车上，是不是给一个老人看过病？”刘文明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宁远点点头。 “难道那个老人竟然认识孙老？” 他当时就看出老人不是一般人，但是他没想到，这老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能认识孙老的老人，那可都不一般啊！ “没错，那位是张老，是老首长刚参加队伍时的老班长！”刘文明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小心点了，因为这件事，孙老很不高兴！” 第8章 名额 宁远并没有把刘文明的话当回事。 孙老生气了？ 这位老人是什么修养？岂能随随便便生气？ 再说了，就算他生气了，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自己只是在火车上给人看了一下病，而且还没被人当回事，这怎么也算不上什么错吧？ 哪怕这个病人是孙老的老战友，也没有任何区别。 人家不信自己，自己也没法治！ 但是，当宁远看到孙老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之前的想法全都错了。 对于孙家，他十分熟悉，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孙老还是躺在他最喜欢的那张躺椅上，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听他最喜欢的梆子戏，也没有看他最喜欢看的经济类书籍。 他就是那么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要不是看他还有呼吸，宁远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 “孙老，我来看您了！”他上前两步，打起了招呼。 “哼哼！”孙泰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哼哼了两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您老身体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宁远又上前了一步，开始观察了起来。 气色很好，刚才哼哼的两声也是中气十足，至少从表面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见面就问不舒服，难道我老头子没病，你就不能过来看看吗？”孙老怒道。 您是什么身份，哪里能是我们普通人说见就见的？ 宁远在心里吐槽着，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没有的事，我是担心您，太紧张了，看到您没事，骂我骂得这么有力气，我心里也痛快了许多！” “你这个臭小子，油嘴滑舌的！”孙老指着他比划了半天，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就连笔挺地站在一旁的刘文明，也在心里暗笑。 能让孙老这么舒畅不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目前看来似乎也只有宁远了。 这小子身上真是有一种魔力啊！ “孙老，我听刘大哥说，今天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人，是您的老战友？” 见孙老笑了，宁远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没错，你小子怎么能明明看出别人身体有问题，却不给人治疗呢？你的医德何在？” 说起张大强，孙老收敛了笑容，又假装生起了气来。 “那也没办法，那位张老明显不像您这么平易近人，对我这么好。我说他身体有问题，他就生起了，我也没办法啊！” 宁远装起了无辜。 “也好，让你也知道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孙老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后他的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不过现在老张的身体确实是很不好，只是坐了一趟火车，他就十分疲惫，现在已经休息了，你有没有把握治好他？” “张老的具体情况我了解得并不太多，说有没有把握还是太早了，不过我可以保证，经过我的治疗，就算不会更好，但至少也不会更坏！” 孙老点点头。 “你一定要尽力而为！” 他对宁远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 如果这小子都治不好，那只怕他师傅凌老头来了，也是回天乏术。 “对了，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说完了张大强的事情，孙老的心情舒缓了一些，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礼物？什么礼物？”宁远却是一脸懵逼。 “他们还没有通知你？”孙老也是吃了一惊，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文明。 “小刘，名额已经办好了是吧？” “是的，名额我已经办好了，通知应该是已经发到首都医科大去了。”刘文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宁远还是一头雾水。 “等通知吧。”孙老一脸傲娇，并不想跟他说这件事。 宁远也没有办法，孙老不想说，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等一会和老人家聊完天，出去的时候偷偷问问刘文明了。 孙老的傲娇只持续了一小会，很快，他又问起了宁远这段时间在外云游的所见所闻。 宁远挑了自己遇到的几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说给他听，一老一少像是朋友一样，聊起了天来。 两人一不小心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刘文明几次想说什么，还是忍了回去，终于，在宁远说起遇到过一个因为休息不好导致睡不着觉的案例时，他忍不下去了。 “老首长，您今天的聊天时间已经太长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 刘文明当然也是很希望能有人陪孙老多聊聊天，多逗他笑一笑。 自从孙老的几个孙辈都长大了之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好在这两年出现了一个宁远。 这小子最初来的时候还是凌老带来的，说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功夫，对孙老的治疗很有好处。 结果一来二去，孙老就对这个年轻人青睐有加了。 不光是他，整个孙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大多数人提起宁远都是赞不绝口的。 这个年轻人却是招人喜欢，就连刘文明自己，也很喜欢和宁远待在一起。 但是孙老毕竟上了年纪，精力有限，一聊两个小时的天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你这个小刘，怎么总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来扫兴？宁远是医生都没有说让我休息，就你的废话多！” 孙老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孙老这是在批评我，说我没尽好医生的本责。”宁远笑着说道。 “其实我也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孙老，没能跟孙老说说话，这才一高兴就说多了，怪我，怪我！不过孙老，您确实是需要休息了！” “你们啊！”孙老瞪了他一眼，又把头摆正，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 “也好，我先眯一会，如果老张起来了就赶紧叫我，我还要盯着小宁远给老张看病！” 宁远一脸苦笑。 他悄悄起身，跟着刘文明一起来到了外屋坐下。 “孙老这还是不信任我啊，生怕我给张老看病不尽心尽力，非要亲自盯着我才行。” “不信任你？我看连我在老首长心目中的份量都比不上你，还要怎么信任你？”刘文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跟着一起开起了玩笑。 不过他本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即使说起玩笑话也会让人有一种当真的感觉。 “对了刘大哥，刚才孙老说的要给我一个惊喜，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完全不知道呢？” 宁远想起刚才的事，连忙问了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刘文明也有些奇怪。 “我怎么敢欺瞒孙老和你呢？”宁远苦笑。 “那就奇了怪了。”刘文明皱了皱眉。 “孙老前两天跟中组部打了个招呼，给你要了一个中央选调生的名额，这个名额现在应该已经发到你们学校去了。” 第9章 麻烦的孙雪霏 “什么？这，这也……” 听到这个消息，宁远大吃了一惊。 中央选调生，那可是几乎所有大学毕业生心目中最有分量的一个职业啊！ 自己连考试都没有参加，怎么能有这么大一个好处掉到自己头上来呢？ 当然了，如果是孙老出手，那就非常合理了。 以孙老的身份，不用考试直接拿一个名额，任何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孙老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这一次竟然为了我……这让我怎么过得去呢？” 宁远心里有些愧疚。 “其实这也不算是违反原则，老首长和其他几位首长一直都有这么个名额，只是他们很少用罢了。”刘文明安慰道。 “不过，这个名额发到你们学校也有几天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得通知你了啊！” 宁远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火车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难不成赵文才当时得意洋洋炫耀的名额，是从自己这里抢走的选调生名额？ 这么一想，好像是非常合理啊！ 当然，宁远从来都不会根据自己的猜测下什么结论。 他决定等明天去学校问一问再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刘文明发现了他的异样。 “没事，我在想明天要去学校领毕业证的事。” 事情未经证实，宁远不想让孙家这边知道，以免增加事端。 “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把我们当成外人！”刘文明非常郑重地叮嘱道。 这句话，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但是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遍对宁远说了，可是后者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找过他一次。 “我知道的，放心吧刘大哥，我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麻烦你们！”宁远爽朗地笑着。 这时，一个软糯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什么事要麻烦刘大哥啊！” 宁远和刘文明两人慌忙站起来。 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大约二十出头，容貌俏丽，皮肤白皙，身材高挑。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仿佛带着一种古典美人的优雅气质，即使只是简单的一举手一投足，也足以让人心神迷醉。 “孙小姐回来了。”宁远跟她打了个招呼。 看到宁远，孙雪霏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了，她心里也是想得紧。 只不过像她这样的人，是实在无法做出什么特别激烈的举动，她甚至都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 “远哥，不是说好了直接叫我名字的吗？怎么还叫我孙小姐？”她只能微微嗔怪，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是我的不好，好久不见，有些生疏了。”宁远笑了笑。 “雪霏，你应该也快要毕业了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准备读研还是干脆直接工作？” “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孩子念不上书，我打算先支教两年，然后再考虑读研还是工作的事情。” 听到对方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孙雪霏十分高兴，两只美丽的大眼睛都笑成了两弯新月。 “支教的话会不会太危险了，其实还有很多工作和支教一样有意义。”宁远心中微叹。 他对那些在贫困地区支教的老师们一向都充满了敬意，曾经也想过自己如果不当医生的话或许也会去支教。 但是孙雪霏毕竟不一样。 她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她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那绝对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宁远并不反对孙雪霏想要做点有益于群众的事情，他只是觉得她应该选择一些更安全的事情去做。 刘文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作为一直都跟在孙老身边的人，他可是非常清楚，因为孙雪霏工作的问题，孙家上上下下可是闹腾得不轻。 尤其是孙雪霏的妈妈，几乎都要跟这个女儿断绝母女关系了！ 孙老的态度则是有些暧昧。 他或许也很支持孙女能够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同时，他也是一个心疼宝贝孙女的老人。 正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这件事目前还处于僵持阶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现一股外力，打破这个僵局。 “我并不觉得支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有那么多人都在做这件事，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只因为我是孙泰的孙女，孙玉泽的女儿？” 见宁远也不支持自己支教，孙雪霏显得十分委屈，态度也强硬了不少。 看来宁远也做不了这个外力啊！ 看着孙雪霏气呼呼的模样，刘文明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本来以为孙雪霏会愿意听一听宁远的话。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自家的这位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没想到性子里倒满是倔强。 真不愧是孙老的亲孙女！ 眼看着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尴尬，突然，一名战士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张老已经醒了！” “好的，你看张老需要点什么，我们这就过去！”刘文明冲他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往里屋走去。 “我去叫孙老，你们俩在这等我一下！” 不一会，他和孙老两人走了出来。 “宁远，这一次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用最佳水平，给我的老班长看病啊！” 孙老郑重其事地嘱托着。 “您放心，患者以性命相托，医者哪敢不尽心尽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孙老点点头，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张老休息的房间。 “老孙啊不好意思，年龄大了，坐火车时间长了就有些累。” 见老伙计到来，张老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是想要和孙老好好叙叙旧的，谁知道还没到孙老家，他就有些迷糊了。 身体不争气，他也没什么办法啊！ “所以老张你得养好身体，否则以你那个绝对不愿享受待遇的性格，以后怕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孙老呵呵地笑着，然后往旁边一站，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这不是火车上的那位小兄弟吗？老孙这么快就把你给请来了？” 看到宁远，张老明显有些意外。 第10章 不算太严重 “说到底，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真人都到我面前了，我却认不出来。” 张老叹息着。 如果他在火车上就接受了宁远的好意，让后者帮自己治疗，那也就不用孙泰再费这么大劲把人给找来了。 只不过那会他实在是无法相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竟然有只通过观察就看出别人有病的本事。 “张老您太客气了，主要还是我当时没有把话说清楚。”宁远连忙摆手，他可不能承认自己是什么真人。 “好了，你们俩别在这里客气来客气去的了，先抓紧看病，给老张把病治好了，你们说什么话我都不管！” 孙老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客气话。 宁远哈哈笑了一声，示意张老坐下，然后他坐在张老的对面，伸出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他开始仔细品起了这位老人的脉象。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就在孙老眉头微微皱起的时候，宁远终于收回了手。 “张老，请您把另外一只手递给我。” 孙老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说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他现在心里面特别着急。 他当然不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 只是，现在接受检查的，是他六十多年的老朋友，是他年轻时的救命恩人，是他多年一起携手共度的战友！ 这样一个人走到了人生最后的关口，孙老没有办法不着急。 更重要的是，今天宁远的表现，也和以往不大一样。 这小子以前就算是给自己诊病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搭完左手的脉再搭右手。 难不成老张的病疑难到连宁远都摸不透了吗？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孙老甚至都已经开始想要去外面走走透透气了，宁远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诊脉。 “情况如何？”孙老连忙开口询问。 “嗯。”宁远的双眉紧锁，鼓起了两个高高的包鼓。 斟酌了好一会，他才继续开口。 “我觉得，张老的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嗯？”孙老十分惊讶，他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仔细说说！” 张老也十分好奇地看着宁远。 之前给自己检查过治疗过的那些医生，每一个都把自己的病情说得无比严重，说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死一般。 当然，张老也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是已经快要油枯灯尽。 但是，今天这个年轻人，竟然说自己的情况并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这让他顿时好奇了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怒火。 果然嘴上没毛的小子，说话办事就是不靠谱！ 不过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张老的病情非常复杂，在战争年代，他曾经受过很多次伤，这些伤并没有完全治好，很多都被带到了现在。” 宁远开始慢慢解释了起来。 “后来，虽然是到了和平年代，但是张老应该还是吃过不少苦，体内又累积了许多暗伤，这些伤甚至都没有被发现，却是真实存在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张老的身体状况日渐衰退，伤病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大了，终于，在中风的引诱之下，它们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就形成了这种看似无法医治的病情。” “那你说的并没有那么严重是什么意思？” 孙老心中十分不悦。 你说是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解释了半天，全都是在说病情非常严重，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也就是宁远，如果换个人在他面前说这么一大通前后矛盾的话，早就被他让警卫员赶出门去了！ 对于宁远，孙老还是愿意再给他一些解释的机会。 “没错，单看这些病情，确实是很严重，但是在张老的身上就没那么严重了！”宁远一边说一边想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得清楚一些。 “尽管说，不要有顾忌！”孙老看出了他心里的顾忌。 “张老的体质，有一些特殊，相比较一般人，更加得硬朗。”宁远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只茶杯。 “如果说人的身体就是一只茶杯的话，普通茶杯用这么大的力度就能捏碎，但是张老这只茶杯，却能撑得住比这更大几倍的力度！” 说着，他右手轻轻一用力，就把那只陶瓷的茶杯给握碎了。 “除此之外，张老的心态特别豁达，他好像并没有把生死当成一回事，这种状态，最有利于治疗！” “我毕竟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捡大便宜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张大强淡淡地说道。 这一刻，连孙老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确实是一起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可是比起老班长，他虽然多读过几年书多认识几个字，但是在境界上，好像还真是差了一点。 “张老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让人无比敬佩，我虽然没法达到您那么大的贡献，但是也会尽我的全力治好每一位病人！” 宁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纸笔，写下了自己深思熟虑的药方。 “先吃这个药，每日一副连吃三天，然后再辅以针灸，三天过后，张老的身体应该会有所好转，到那时候我再给换一个方子。不过有一点张老必须知道，因为您的年龄和过往伤病原因，以后基本上离不开药了，就算是没病也要每天喝药，这也算是一种保养身体。” “小苏开的药方非常好，就算是我也是每天都喝，现在感觉身体比以前强多了。” 孙老也肯定了一句。 “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你们的好了。”张大强点了点头。 对于宁远来说，让病人同意按照自己的方案治疗是最困难的，一旦他上了手，后面的内容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无论是针灸还是煎药，对他来说都是常规操作。 很快，张大强第一天的治疗就结束了。 宁远并没有离开孙家，他被孙老留下来吃晚饭，顺便观察一下张大强的治疗效果。 然而，他的这一决定，却让另外一个人遭了殃。 首都医科大学，研究生宿舍中，三名年轻男子正在对着一人拳打脚踢。 “妈的，敢偷听老子谈话，还想要去告密！老子弄死你！”其中一人恶狠狠地骂着。 第11章 抢救 挨打的那名学生一声不吭，只是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靠墙角蹲着，尽量减轻自己所受到的伤害。 三人打了一会，各自住手，每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的。 “赵哥，看这小子的样子似乎不太服气啊，我怕他搞不好会坏了你的好事！” “坏了我的好事？凭他也配？”赵文才冷笑一声。 “想要告密就让他去告好了，如果没人知道这件事我反而会觉得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王晨光。 “姓王的，你不是想要告密吗？那就尽管去告好了！最好闹大一点！我正好愁着没办法好好收拾一下你们俩！” 说完，他带着两名小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见三人离开，王晨光终于不再蜷缩。 他试着想要爬起来，却连续失败了好几次。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拼了命地爬到书桌旁，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宁远，出事了，学校有一个中央选调生的名额，原本定下来是要给你的，但是被赵文才给抢走了，你快点想想办法吧！” 电话接通后，他有气无力地说着。 “等等！”宁远一听这声音，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的中气怎么这么不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受伤了？” “嗯，我不要紧，你先想办法吧！”王晨光说完，似乎是再也拿不动电话的听筒，直接把它给掉在了电话机上。 “喂！喂！喂！” 宁远在那边大喊着，却始终都没人有任何回应。 他顿时急了起来。 中医诊病有四种方式，望闻问切。 其中闻其声也可以做出一些判断。 通过刚才那么简单的两句话，宁远就能判断出，王晨光绝对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拖延的话，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宁远立刻待不下去了，他直接冲出了自己在孙老家住的房间，找到了刘文明。 “刘大哥，我有急事要下山，你找辆车送我一下！” 如果是正常情况，宁远只会让刘文明把他送到山下就行，然后他可以自己离开。 但是这一次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好！”刘文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车子在一分钟之内就停在了宁远面前，他来不及和孙老打一声招呼，就冲了上去。 “首都医院！麻烦快一点！” 在车上，宁远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是打给学校管理员的。 在他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他需要让管理员赶紧去宿舍看看情况。 至于同寝室的另外两位兄弟则是都在外地实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宁远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晚间京城的路是十分拥堵的。 但是孙家的这辆车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拥挤的车流中不停地穿梭着，任何一辆车都无法减慢它的速度。 有人看到竟然有这么猛的车辆插到自己前面，十分不服，立刻就狂按喇叭。 可是喇叭才刚按两下就被身边的人给制止了。 “你疯了？什么车你也敢按喇叭？” “什么车？有什么关系？”开车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京城开车连什么车不能惹都不知道，你也是牛逼！看清楚了，以后遇到像这种车牌就老老实实让开！” “好吧，好吧！” 宁远并不知道自己坐的车在京城道路上已经引起了一番骚动，如果是以往他或许会因此而感到有些不安，但是现在，他的心神都已经被占据了。 刚才他接到了管理员回过来的电话，说王晨光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已经被送往医院。 是什么人伤了他，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在重伤之下依然坚持给自己打了那个电话？ 宁远的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答案，但是他还需要更多证据来确定。 车子很快开到了首都医院，直接停到了急诊楼前。 宁远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一声就冲到了抢救室门前。 “王叔，晨光怎么样？” “不知道，刚被送进去没一会，不过情况看起来不太好。”管理员老王眉头紧皱。 学生在寝室被人打成重伤，他身上也是要担负责任的。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护士走了出来。 “伤员家属来了没？伤员现在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进行手术，风险很大，我们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有多严重？脑补出血？内脏破裂？”宁远连忙问了起来。 “都有一些，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所以你们没有犹豫的时间！” “让我进去看看！我也是医生！” 宁远听到好兄弟的伤势这么严重，没法继续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亲自进去参与抢救。 “你也是医生就想进去看看？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首都医院，是全国医术水平最顶尖的地方！你一个哪里来的实习医生，怎么有资格参与我们这里的抢救！” 护士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她对于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医生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医生还敢跑到首都医院来撒野，真是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们到底是不是病人家属？是的话就赶紧签字，不是的话就赶紧联系病人家属，至少要让我在电话中口头通知到他们！” “我……”宁远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让他进去参与救人行，但是让他联系王晨光家属他还真做不到。 同一个宿舍好几年，他还真没见过也没联系过这位舍友的家人。 “这样，你让我进去救人，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担，行吗？” 宁远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就是在浪费舍友的生命！ 万一拖得时间过长了，让伤势更加恶化，就算是他，说不定也无力回天了！ “你来担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最后出了事人家找的还不是我们首都医院！”护士十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实在找不到家属的话，我们就开始抢救了，我们首都医院从来都不会推卸责任，也不会让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担责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谁说他是莫名其妙的人！” 第12章 止血 “高，高院长？” 小护士看到说话的人，顿时结巴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院长竟然会出现在急诊的抢救室门前。 “师兄，现在在里面被抢救的是我的同学，我的好兄弟，我想要参与到抢救中！” 宁远却并没有任何意外，这位高副院长本来就是他打电话叫来的。 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自己这个模样想要参与到晨光的抢救中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他只能给高副院长打了电话。 高副院长也是老师凌清泉的学生，对他还是很关照的。 只不过，救人这种大事责任也是很大，他敢不敢担这个责任也不好说。 “你确定可以吗？中医在这种外伤急救方面，并不是很擅长啊！” 果然，高副院长有些迟疑。 他对宁远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毕竟凌老没少在他面前夸这位小师弟。 只是中医医术高和外伤抢救是两码事，至少在高副院长心中是这样的。 “放心吧，中医在急救上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经历！” 宁远只能解释了一番。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进去！”高副院长点点头。 他这个副院长并不仅仅只是行政职务，他本身也是京城医院有名的外科专家。 现在能为了一个急救病人亲自进手术室，算是很给宁远这个小师弟面子了。 “多谢！”宁远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之间本来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有刚才那个小护士，仿佛是被吓傻在当地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医生，竟然是高副院长的师弟！ 要知道，高副院长可是师从多位国手御医的大专家啊！ 难不成这个小医生也是某个大国手的弟子？ 想到这里，小护士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很清楚，对于医院来说，名医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在首都医院这样一个经常要给各种大领导看病的地方，谁的医术高，谁的话语权就大。 所以别看平时那些院长副院长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一旦遇到那些真正的国手御医，立刻就像是小猫咪遇到大老虎，乖得不得了。 所以，这小子如果真的是御医弟子的话，那么光凭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他就能让领导开了自己。 小护士被掩盖在口罩之下的脸色变得惨白，她能够混到首都医院护士这个工作是很不容易的，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放心吧，你很负责，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宁远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害怕了。 他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权势竟然能比生死更让人害怕，也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轻声安慰了一下她，希望她不要受到太大的影响。 “谢谢！”小护士糯糯地答道，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宁远没空和她多说，在穿好防护服后，他就迅速进入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病床上，王晨光正躺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是血。 “脑部出血，脾脏破裂，必须马上手术！”高副院长还是很专业的，刚来到手术台检查了一番，就得出了结论。 “不着急！先等等！”宁远却阻止了他。 “伤员的出血实在是太严重，直接动手术他撑不住，我得先给他止止血。” 手术中很多病人撑不下去主要就是因为失血过多，西医也有止血的手段，但是效果却并不是非常理想。 “你打算怎么做？”高副院长来了兴趣。 如果能有一套十分有效的止血手段的话，将来他手术的成功率，也将会大大提升。 “针灸！”宁远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针包。 针灸止血这个技术由来已久，也被广泛应用于很多地方，但是在手术中使用，之前还很少有人这么做过。 主要手术室一向都被认为是西医的战场，中医很少会来这里发光发热。 像这样的机会，即使是宁远也不太有。 不过这一次受伤的是自己的好友，主刀的是自己的师兄，背后还有一个大御医撑腰，宁远终于有机会展示一把针灸止血的绝活了。 “针灸怎么可能……”站在高副院长身边的那名医生当场就急了。 他原本应该是这次急救的主刀医生，现在已经变成了助手。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毕竟高副院长是首都医院的第一把刀，能够给他当助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 所以他对这个机会非常珍惜，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影响到这次手术。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跟着高副院长一起进来的，还没摸清他的路数，但是他竟然想要用针灸来止血，这绝对不行！ 手术台是非常严肃的地方，哪里容得乱七八糟的人来瞎搞！ 必须制止！ 然而，这位助手医生制止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他心目中的神只高副院长给制止了。 “没关系，你让他来吧！” 助手医生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都被憋回了肚子里。 宁远手中的针开始快速地往王晨光的身上插下。 头上，脖子，肩膀，胸口，腹部，各种相关不相关的地方都插了几根。 助手医生几次想要开口，但是看到高副院长认真的眼神，只能忍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惊讶地发现，伤员之前那些明显的出血点，仿佛都已经慢慢开始停止流血了。 这不可能啊！ 助手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连忙抬头看向高副院长，然后他就发现，高副院长的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看来大佬和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 不过大佬就是大佬，即使是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趁着现在停止出血，抓紧进行手术！” 手术台上的几人，包括宁远在内，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宁远是中西医兼修，他不光可以用针灸止血，就连西医的手术，他都帮得上忙。 慢慢的，那名助手医生悲哀地发现，怎么好像做一名助手，自己竟然会比不过一个中医？ 第13章 医学奇迹 没有了最大的隐患，手术十分成功。 “宁远啊，你那一手针灸止血的绝活，可一定要教教我们啊，这一招在手术中实在是太好用了！” 高副院长一边往手术室外走，一边还不忘想要提高。 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学的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老师。 “师兄开口了，我一定照办，这几天我都在京城，怎么学你安排一下吧。” 宁远不是一个敝帚自珍的人，对于这个要求并没有拒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高副院长高兴地大笑了起来。 虽然刚刚经过一场高强度的手术，但是能学到一门新手艺，他丝毫不觉得疲惫。 “嗯。”宁远点点头。 王晨光经过手术之后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还没有醒过来，他还不敢掉以轻心。 他选择留下来陪床，以便应付各种有可能的突发情况。 当然最重要的是，宁远要亲自等他醒过来。 长夜漫漫，但是他并没有觉得无聊。 一整晚，宁远煎了三服药喂病床上的王晨光喝下。 剩下的时间他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后者的身上进行着针灸。 中医在手术过程中能起到的作用并不算太大，但是在术后恢复这件事上，比西医可要强了太多。 西医做完手术只能靠着病人的身体自己慢慢愈合，但是中医却有许多帮助恢复的手段。 现在这些手段正在被宁远一个不漏地用在好舍友的身上。 “宁医生，忙着呐！” 宁远忙活的时候，之前被当成助手的那名医生也凑了过来。 脱下手术服，他胸前的铭牌也亮了出来，王亮。 “有事吗？”宁远放下手中的银针，站起身来。 “刚才手术中您那一手针灸，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刚好没什么事，就想过来向您学习学习！” 王亮诚恳地说道。 他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因为在急诊室这种地方，接触到的手术还是很多的。 他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宁远那一手针灸止血有多厉害。 他也很清楚，如果急诊室能拥有这种技术，那将会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所以王亮主动凑了过来。 “针灸这个东西，易学难精，如果你真想学我的技术，建议先从基础开始学起。” 宁远有些无奈。 师兄想学还可以理解，他多少有点中医的底子，针灸应该也练过，或许能学一点。 可是这个叫王亮的医生明显就是个纯粹的西医，他想要学的话只能从头学起。 “基础？没问题！”王亮不是傻子，他也很清楚，无论学什么都得从头学起。 “您给推荐一本书吧，我下了夜班就去买！” “《针灸学》和《中医针灸基础入门》这两本书你先买来看一下，看完之后你可以联系我，我根据你的学习情况再给你推荐下一步要看的书。” 宁远有些意外，不过这家伙既然愿意从头开始学的话，他当然不会把人往门外推。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学中医的人越来越多。 “好的，这两本书嘛？我记下了！”王亮非常认真地用笔记下了两本书的书名。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王晨光突然动了一下。 “动了！他竟然动了！”王亮像是见了鬼一样，差点没叫出来。 “他又不是死人，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宁远无奈地说道。 “他刚刚动了那么大的手术，还有脑部手术，按照惯例，没有个十天八天根本不可能醒得过来，甚至还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可是他好像现在就要睁开眼睛了！” 王亮还是十分震惊。 他在急诊室待了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他本来认为生还希望不大的人经过大专家的妙手回春之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种事经常发生。 可是那些事也绝对不可能有眼前这一件更让他震惊。 因为这一个病人可是动了脑部手术啊！ 任谁都知道，动过脑部手术的病人想要醒过来都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时间，甚至很大一部分永远都无法醒过来。 王亮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病人在动过手术之后才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在努力地睁眼睛了。 他思来想去，这个病人和之前病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手术之后一直由宁远照料，喝了三碗中药以及一直在被针灸。 难道这就是中医的神奇之处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宁远倒是十分平静。 王晨光能够醒得这么快，除了自己治疗的效果之外，也有他年轻身体好的缘故。 那些老头老太太的恢复速度，当然没法和年轻人相比。 “呼！”王晨光开始长长地出气，看得出来，他似乎也想要从昏迷中醒过来。 “晨光，晨光！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快点醒来告诉我吧！” 宁远突然附身到他的身前，用低沉却有力的声音喊了一句。 他这一句话仿佛是被施了什么魔法，话音刚落，王晨光就睁开了眼睛。 “晨光，你醒了。” 宁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一旁的王亮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有这种操作，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宁远，你的名额，学校里，本来是要给你的，但是，赵文才有个亲戚，是什么主任，把名额抢走了！” 看到宁远，王晨光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 只是短短几个字，他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晨光，这些不要紧，你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宁远心中十分感动。 好兄弟都这样了却还在惦记着自己名额的事情，这份情谊一定要永远记在心中。 “你别，管了，先去想办法，把名额要回来，那可是，非常重要的！” 王晨光闭着眼睛积攒了半天的力量，却并没有说出打自己的凶手。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赵文才对吗？一定是赵文才把你打成这样的！” 宁远抿了抿嘴，努力抑制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嗯。” 王晨光只发出了一个声音，然后就恢复了之前昏迷的模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第14章 赵文才的恨 “他太累了，现在睡着了，等再次醒来之后，身体应该就可以好很多。” 宁远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站起身来。 “王医生，还要麻烦你们医院好好照料他，我也得去休息休息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看好他的，他可是一个医学奇迹啊！” 王亮惊叹道。 他经历了这么多脑部出血动手术的病患，能够这么快醒来，并且醒来后还能说话的，这是第一个。 说这是医学奇迹，丝毫不为过！ 他虽然也忙活了一夜，但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医学奇迹，他现在丝毫没有任何困意。 他只想守着这个病人，来见证更多的奇迹！ 宁远回到了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好久都没有睡过的床，然后就躺了上去。 忙活了一天一夜，即使是他，也需要休息一下。 临睡之前，他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没有等回信，就闭上了眼睛。 入夜，京城最高档的饭店之一皇家膳宴房迎来了一群很年轻的仿佛学生一般的客人。 皇家膳宴房是很多地方官员来京城跑项目时特别喜欢宴请部委领导的地方，这种地方很少会有普通人来。 一般人他们也不愿意接待。 但是，当为首的赵文才拿出自己的会员卡时，还是获得了极高的待遇，拿到了一间足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包间。 “不愧是赵哥，就是本领大，我听说皇家膳宴房这种地方连处级干部都不太好订房，但是赵哥却能一下子就让他们拿出这么大的一个包间来，实在是太厉害了！” “难怪赵哥还没拿到毕业证就确定要进部委，果然是有实力啊！” “赵哥将来肯定是要飞黄腾达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这些老同学，一定要带带我们啊！” 在一片阿谀与奉承中，赵文才得意地进入了包间，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首位。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大家想吃什么都随便点，不要和我客气！” 他颇为豪气地把菜单往桌子上一扔。 同学们都显得十分兴奋。 大家都是在京城读了好几年书的人，虽然没来过这里，但是这里的传说还是听说过的。 据说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好吃的，这里都有。 而口味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的厨子师承的都是过去皇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饭菜都是御膳，皇帝吃的东西，还能不好了？ 更何况这里招待的都是达官显贵，只是来这里吃上一顿饭，也足够出去炫耀半年的。 一瞬间，大家对赵文才的敬仰提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边点着菜，一边马屁不停。 “对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问了吗？那个王晨光现在怎么样了？” 赵文才本来正在得意洋洋地听着马屁，但是不知谁说了一句什么，突然让他想起了昨晚打过的王晨光。 虽然他昨晚打完人就去喝酒，然后一醉醉到今天下午。 但是现在想来，王晨光昨晚被他们打成那样，搞不好是要出事的。 赵文才虽然不怕什么事，但是现在毕竟是他成为中央选调生的关键时刻，还是没事最好。 “我问过了，昨晚宁远给管理员打了电话，把那小子给送到医院，否则的话那家伙说不定有生命危险。”小弟连忙答道。 听到宁远的名字，赵文才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虽然王晨光死了对他会有一定影响，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因此感激宁远。 相反，他最讨厌的人就是宁远。 原本，赵文才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进入首都医科大学，算是屈尊降贵了。 如果不是家里人告诉他这地方其实隐藏着很多机会，他是绝对不可能到这种学校读书的。 当然，唐婉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不过这并不重要。 赵文才原本以为，像自己这样的天之骄子进入首都医科大学，一定会像太阳一般耀眼，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圈，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会被他吸引。 当然，在一定程度上他做到了。 什么各种奖项，班长，学生会会长，优秀学生代表…… 只要是在大学里能拿到的荣誉，他全都给拿遍了。 按理来说，他的这个大学规划应该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可是，偏偏出现了一个意外。 和他同一级的宁远虽然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大量的钱财，却十分意外地被首都医科大最大的大佬大御医凌清泉给看上了，并且被收为了关门弟子。 而赵文才按照家里的规划，是要去争取这个弟子席位的，结果一下子鸡飞蛋打，进入医科大最大的意图也彻底破灭。 于是他就恨上了宁远，把后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多次想要找机会收拾这小子。 可偏偏宁远专业知识扎实，性格却又十分低调，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与是非有关系的场合。 这让赵文才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释放。 终于，在快要毕业的时候，他抓住了一个机会。 学校里不知怎么出现了一个中央选调生的名额，并且在经过一番商讨后，这个名额被决定给到宁远。 赵文才一度以为这个名额是凌清泉要来的，他也因此而嫉妒的要命！ 因为即使是他，想要成为中央选调生，也必须老老实实去参加考试才行，那家伙凭什么就能直接去？ 不过后来，他得到消息，自己的想法错了。 凌老当然有能力要一个这种名额，但是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会干这种事情的。 这个名额被学校领导认为是走了狗屎运。 既然是狗屎运，赵文才觉得自己才是最配得上这种运气的人。 于是他直接找了关系，把这个已经几乎确定要给宁远的名额，改成了给自己。 这件事让赵文才得意了好几天。 结果昨天一个电话他才知道，宁远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他的快乐也减少了很多。 “这个宁远，我不光要拿走他的名额，还要让他彻底完蛋！”赵文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要让他毕不了业拿不到学位证书而且还要彻底滚出医疗行业！” 第15章 阴谋 对于赵文才来说，只有看到宁远失去一切在自己面前跪地苦苦哀求，才能算是了却心中的怨恨。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一句。”他大手一挥，打断了周围同学们的溜须拍马。 “今晚能来这里的，都是我赵文才信得过的兄弟，现在兄弟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帮忙，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 “赵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说什么帮忙不帮忙！” “我们这几年没少受赵哥的关照，要是连赵哥的事都不管，那还算人吗？” “赵哥尽管说好了，我们能做的一定会拼了命去做！” 一群人吆吆喝喝的，都很兴奋。 他们都知道，给赵文才帮了忙，人家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这或许就是一飞冲天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那个宁远，我一直都看着很不顺眼，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彻底从我眼前消失掉！”赵文才说道。 一刹那，包间里都变得安静了几分。 大家都是同学，对宁远的情况也并不陌生。 谁都知道，宁远是学校中最有声望的专家凌清泉的关门弟子。 想要让他彻底消失，如果不是物理意义的话，那就只能让他离开京城了。 可是有凌老在，谁敢说把他的弟子给打发走啊？ “怎么？一个个刚才还说得很热烈，我提到宁远就不行了？难道你们都怕了那家伙？” 看着这帮同学们的样子，赵文才更加不爽了。 宁远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在他面前都能给他添堵！ “赵哥，如果您真的想让宁远滚出京城的话，就要给他制造点黑料，他不是成绩好学术水平高吗？咱们可以在这上面下手！” 这时，赵文才最信任的兄弟，也是最能帮得到他的人，马智富开了口。 刚才一群人都在纷纷阿谀奉承拍马屁的时候，马智富一直都在旁边自在地喝着茶。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可不在于拍马屁，而在于真正能够帮赵文才想出点子来解决问题。 这不，真的有问题了，那些马屁精全都哑火了，还得靠他来！ “怎么下手，你说明白点！” 果然，赵文才看他的眼神也是非常满意，与看别人的完全不同！ “如果咱们能有什么证据，说宁远的成绩是作弊的，他的学术成果是抄袭的，那么他还能拿到学位证继续留在凌老身边吗？”马智富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宁远不是一个会作弊或者抄袭的人啊，就算他是，咱们也没有证据啊！” 一名小弟有些心急，直接就质疑了起来。 “呵呵。”马智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每一个都可以当证人证明他作弊了，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不错！咱们这里有接近二十个人，至少有五六个人曾经看到宁远考试作弊，还有好几个人听到他说抄袭论文的事情，这就是证据！” 赵文才明白了这个阴谋的核心。 核心并不在于宁远有没有做过这件事，而在于他们这么多人只要一起作证，那么就算他没做过，也是做过了！ 这就是众口铄金！ “今晚咱们好好吃喝一顿，明天我就带你们去找教务长！” 赵文才还算是有行动力，说干就要干。 那些同学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些发憷。 污蔑同学作弊可是性质非常恶劣的行为，如果被揭穿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他们巴结赵文才拍赵文才马屁没问题，可是要是把自己的前途都押在这家伙身上，还是有些下不了手啊！ “怎么？弟兄们刚才一口一个要帮我分担帮我解忧的，难道都是放屁？现在我真的有用到你们的地方了，你们就都不敢了？” 赵文才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大家其实不用担忧，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就没有人有证据证明我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而且你们想啊，你们帮赵哥办了事，赵哥还能亏待得了你们？到时候给你们每人安排一个留院工作，大家还能继续一起愉快地玩耍！” 马智富也在帮着一起劝大家。 他和赵文才两人一个吓唬一个安抚，一唱一和，倒是让大家的心都坚定了许多。 “妈的，干了！” “只要我们言辞统一，没有人能证明我们说谎！” “不就是个宁远吗？惹了赵哥一样干他！” 一时间，大家各个都拍着桌子，表示要跟着一起干了。 “大家放心，你们帮了我，我也不会忘了你们，等我让宁远完蛋之后，我再请大家来大吃大喝一顿！” 看见大家都表了态，赵文才顿时大喜。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等酒菜上来，好好庆祝一番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打开，然而进来的却并不是送酒菜的服务生，而是一脸阴沉的宁远。 “想不到对付一个我宁远竟然要劳费你们这么多人躲在这里商量，我还真是受之有愧啊！” “宁远，你怎么来了？” 赵文才被吓了一大跳，甚至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和他差不多。 他们都像是在做坏事被老师抓住的学生一般，全都慌了神。 “这里难道是你家？我怎么就不能来？”宁远冷笑着。 “你当然可以来，只不过这个包间是我们赵哥订下要搞庆祝会的，这里的使用权属于我们，所以我们可以请你出去！” 马智富不愧是智囊型人物，即使干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也能沉得住气。 “搞庆祝会？庆祝什么？”宁远全场扫视了一圈。 “庆祝你们想出了给我泼脏水的手段？庆祝你们打伤了王晨光？还是庆祝你们抢走了我中央选调生的名额？” 他问出一句，赵文才的心就猛烈地跳一下。 没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已经全都被对方给知道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 他心里有些着急。 “赵哥别慌，就算被他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是什么出身，用不着怕他一个泥腿子！” 马智富看出了赵文才心中的慌乱。 没错，老子怕他干嘛！ 赵文才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以自己的身份背景，完全没有必要怕这小子啊！ “咳咳！”赵文才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 没想到宁远竟然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包间门口冲到了自己面前。 “我能如何？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他直接掐上了赵文才的脖子！ 第16章 痛殴 “宁远，快放手！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马智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大叫着冲了过来。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宁远竟然敢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就对赵文才动手！ 这小子是不是失心疯了？ 他难道就真的不怕被他们这么多人围殴吗？ 大家都是愣了一下，然而就是他们愣的这一下，给了宁远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给我滚一边去！昨晚打人的你也有份吧！” 宁远一脚把冲过来的马智富给踢倒在地，然后把抓在手中的赵文才整个人给翻了过来，直接摔在了包间门口旁边。 他这一下，把其他人全都给吓住了。 大家毕竟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不是好勇斗狠的社会混混，有谁见过打架把别人从头顶上翻摔出去这么狠的？ “哎哟！” 赵文才和马智富同时大声惨叫了起来。 尤其是前者，他被摔的这一下可是相当不轻，一时之间连动都动弹不了了。 “赵文才，别的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你把王晨光打成那样，我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宁远走过去，直接一脚踢在了赵文才的腰上。 “哎哟！” 赵文才又是一声惨叫，他这辈子都没挨过这么疼的打！ “快点上，把赵哥给救下来啊！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能怕他一个！” 马智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赵文才挨打，连忙吆喝着指挥其他人上去救人。 至于他自己，是不敢上了，他刚才挨的那一脚也是丝毫不轻啊！ 不过马智富的吆喝还是起到了作用。 房间里毕竟有十几个人在，至少拉开宁远，不让后者继续殴打赵文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一群人一拥而上，准备好好利用一下人数优势。 然而下一秒，宁远直接拉过了一把椅子，一脚给踢得粉碎，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 “谁要是敢上前来别怪我拳脚不长眼睛！” 大家都惊了。 这可是高档实木打的椅子，十分坚固，竟然会被这小子给一脚踢得稀碎？ 这一脚要是踢到自己身上，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躺上三五个月吧！ 在场的都是医学生，对于受伤这种事十分了解，没人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于是大家都站住了，没有了往前冲的动作。 巴结赵文才是一回事，为他受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值得啊！ “挨揍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昨天打王晨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宁远回过身，又是一脚踢在了赵文才的身上。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学医的，下手会非常有分寸，你如果认真学过的话，应该会懂。” 说完，他直接开始疯狂地对着赵文才拳打脚踢了起来。 身为一名业务精湛的医生，他所能做到的就是，这每一拳每一脚打下去，都能够让对方在最大程度上感受到疼痛，但是实质性的伤害却是几乎没有。 宁远估计，自己这一顿揍揍下来，赵文才如果去验伤的话，说不定连个轻伤都验不出来。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毕竟他不可能把人给打死，就算打成重伤也不太好。 所以只有这样，尽量让这家伙疼，却不会留下什么伤。 过了大约三分钟，宁远终于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又顺手拿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休息了起来。 另一边，十几名同学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一个敢动的都没有。 “谁在我们皇家膳宴房打架？是不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突然冲进了房间，为首的则是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进来扫视了一圈，立刻就看到了被打翻在地的赵文才以及坐在他身前休息的宁远。 “您是，赵少？” 中年人也算是眼尖，再加上赵文才的脸几乎没怎么变形，一下子就被他给认了出来。 “哎哟，是我，这小子打了我，你们快点给我报仇，狠狠地教训教训他！” 赵文才原本都已经快要哼哼不出来了，一听到膳宴房的人来了，顿时仿佛获得了很大的力量。 他努力抬起胳膊，指着宁远，大声地告起了状。 “这位朋友，敢在这里打人，看来你是没有把我们膳宴房放在眼里啊！” 中年人扶起赵文才，同时右手一挥，那几名壮汉就走上前来，把宁远给围在了中间。 他们一个个的表情都十分凶狠，看起来相当可怕，如果是胆子小的女生光看到这个阵仗，只怕早就被吓哭了。 然而宁远却丝毫不以为意。 这些人再可怕还能有刘文明以及他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可怕？ 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宁远都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怯场，他又怎么会被几个乌合之众吓到。 “你们这里，好像并没有贴禁止打人的告示吧？”他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禁止打人这种事还需要贴出来？”中年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这难道不是做人的基本常识吗？也是最基本的法律意识！” “说得好！说得好！”宁远拍了拍手。 “这位赵文才先生昨晚把我的一个朋友差点给打死，他现在很需要你来教教他做人的基本常识和法律意识。” “别的地方发生的事情我不管，总之你在我们膳宴房打了人，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中年人有些怒了，在他的示意之下，那几名壮汉又往前了两步，已经把宁远给挤得几乎是无路可逃了。 “你想要什么交代？” 中年人听完后想都没想就说了起来。 “首先你必须跪下给赵少道歉，然后赔偿赵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其次我们这里也有物品损坏，你必须赔偿，我们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古董文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说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问他要什么交代的这个声音，好像并不是被他众多手下包围起来的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来自他的身后。 中年人连忙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着便衣但是只看一眼气质就知道来头的年轻人正笔直地站在那里。 第17章 劝说 “您，您是……” 中年人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是见多识广的人，只一眼就看了出来，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这姿势这状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警卫局出来的吧！ 说起来，这些人本身的身份其实也不算太重要，只要不得罪他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是，他们服务的都是些大首长！ 他们中的一个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某位大首长的意思？ 中年人知道，别看皇家御膳宴房名气很大背景也很大，可是如果惹恼了那些大首长，人家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彻底关门歇业。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宁先生到底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那名年轻人表情如同钢铁一般，把自己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不需要不需要！”中年人连连摆手。 “宁先生不需要给我们任何交代！” “那他现在可以离开吗？”年轻人又问道。 “当然可以，宁先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拦他！” 中年人巴不得这两个瘟神赶紧离开。 “宁先生，有事请您跟我去一趟。”年轻人转头看向宁远。 “好的。”宁远点点头，站起身来。 原本围着他的那几个大汉立刻让开了空间。 “赵少，别着急，咱们这事还没完呐。”他冲着依然躺在地上的赵文才说了一句，然后才跟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 看着跟在宁远身后，做出保护姿势的年轻人，中年人额头再次冒出了大量冷汗。 这小子，竟然能让警卫局的人来请，那可是通了天的啊！ 相比之下，赵文才的那点背景，就显得十分可笑了。 “你们再闹腾出什么动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中年人狠狠地瞪了包间里剩下的人一眼，然后就带着那些大汉们离开了。 离开前他似乎又记起了什么。 “这里被破坏的东西都要记到你们账上，结账的时候别忘记！” 包间里，那些同学们全都傻了眼。 以前大家都以为赵文才才是全校背景最深关系最硬的那一个。 他一直以来也是那么表现的。 无论是奖项荣誉之类的，只要是好东西，都是他的，别人只能捡点他不要的渣子。 然而这一次，他却在一场背景比拼中败下阵来。 刚才那个中年人的态度变化之大之快，足以证明，赵文才的背景根本比不过别人。 而这个别人，却是一直都被大家忽视了的宁远！ 谁能想得到，之前一直十分低调只有成绩出色的宁远，竟然才是不露相的真人呢？ 可是，如果他的关系真的有那么硬，为什么选调生的资格会被赵文才给抢了呢？ 大家一时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就在这时，马智富的电话响了。 他接听了电话，不到十秒钟，脸色立刻大变！ “赵哥，教务处打来电话，说您的那个名额申请涉嫌违规，已经被取消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都是大吃了一惊。 好吧，果然还是宁远的背景更强一些，轻轻松松就把失去的选调生名额又拿了回去。 而赵文才却只能被揍得躺在地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再去巴结宁远，还来不来得及？ 宁远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同学们视作巴结的对象了。 他已经坐上了那个年轻人开的车，在去孙老家的路上了。 宁远并没有问那个年轻人孙老找自己有什么事，后者毕竟只是一名警卫员，不可能知道过多东西，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他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上不管是拥挤的车流还是红绿灯都不能造成任何阻碍，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回到了孙老居住的山上。 “今天第二次把你叫到山上来，是因为我有些事情，明天要离开京城，在走之前，我想要正式和你谈一下你的工作问题。” 孙泰依然是躺在他的那把躺椅上，闭着眼睛，仿佛一直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我的工作问题其实不用急着安排，您的事情更加重要。”宁远走到他身旁坐下。 “选调生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想到，下面的人竟然如此猖狂，什么都敢伸手！” 孙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怒意又有几分无奈。 这个中央选调生的名额是他专门给宁远要的，但是为了低调，所以他只是把名额给到首都医科大，稍微隐晦地暗示了一下他们把这个名额给宁远。 前面一切都非常顺利，没想到就在宁远快要回来的时候出了意外。 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蹩脚的理由来说明宁远配不上这个名额。 或许是因为孙老太过于低调，以至于医科大的领导们都没想到这个名额其实是个定向的名额。 既然有人态度强硬的要争，他们也就是随他去了。 于是这个名额就落到了赵文才的头上。 当然，这件事在被孙老知道后立刻就得到了拨乱反正，重新回到了正轨，名额被收回，依然还是宁远的。 “其实，我并没有想过要做这个选调生，我从来都没想过进入中央部委工作。” 没想到宁远对这个失而复得的选调生名额似乎并不感冒。 “以你的才干，只做一名医生实在是有些可惜了，鲁迅曾经说过，学医救不了中国人，我知道你的志向很远大，只靠做医生可实现不了。” 孙老还在劝说着。 “你最近半年在外面游历，再加上这两天的经历，应该能看到，有很多事是医生根本就无法做到的，但是如果你要是有一个别的身份，一切就会很简单。” 宁远沉默了。 孙老说的也正是他这两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马路旁的那位老人，学校里的赵文才，以及他云游时遇到的那各种各样的人。 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医生，这些事恐怕连一个都应付不了吧？ 自己当一名医生，确实是可以救很多人。 可是，如果走上另外一条路，会有怎样的改变？ 第18章 贫困乡 “我可以试试。”宁远考虑了三分钟，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好。”孙老欣慰地笑了起来。 “说说吧，你最想做哪方面的工作？我可以直接安排你进相应的部委，或者你想要进办公厅也可以。”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也正因为此，所以他更想让宁远工作得更加舒心一些。 “如果可以选的话，我想去基层，到农村或者乡镇去，而且要去落后的地方！” 宁远想起了自己曾经走过的一个村子。 那里的村民平均年收入才几百块钱，别说看病，饭都吃不起，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的。 像这样的村子，国内还有很多。 宁远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只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基层可是很苦的，尤其是你想要去的落后的基层，更是苦中之苦，你能受得了吗？” 孙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宁远笑了起来。 “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什么苦都吃过，现在只是去工作，怎么也得比以前要舒服得多啊！” “你能吃得了苦，那自然是最好的。”孙老点了点头。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既然下去了，就放开手脚好好干，不要瞻前怕后，遇到困难就克服，克服不了就找帮手，我虽然老了，但是也还能再帮你遮几年风雨！” 宁远有些惊讶地看着孙老。 这位老人家可是从来都是善于隐藏真实想法的，这一次竟然如此直接地说出会支持自己的话来，实在是让他没有想到。 不过由此也能看得出来，基层工作只怕是并不好做。 孙老这是怕自己受不了打击啊！ “放心吧孙老，我一定会谨记您的教导！” 宁远知道，只要孙老答应下来，自己下基层的事情就已经算是敲定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工作问题，就算没有孙老这层关系，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名校研究生。 只要愿意下基层，除了那些特别富裕的地方，其它地方一定都是举双手欢迎的。 像这种事，只需要走个程序就行了。 宁北省是华夏西部的一个省份，古诗西出阳关无故人所说的阳关就在这里。 关西市因在阳关以西而得名，虽然已经不是古代那种荒凉的代名词了，但是现在依然是经济相当落后的地区。 关西市下辖五县一区，其中最西边的高山县是全市经济最落后最不发达的县。 高山县占地面积2985平方公里，常年气候干旱，农业经济得不到发展，也没什么资源，交通更是无比落后。 去年，高山县全县的gdp竟然只有两亿左右，这体量放在东部沿海发达地区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企业水平，但是在这里已经是全县的生产总值了。 尽管宁远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对于贫穷落后也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这里的落后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用鸟不拉屎来形容这里显然是有些过分，但是也很难再找到更加贴切的形容词了。 宁远去组织部报道的时候，看着县委那光秃秃的三层小楼，还没有非常深刻的感觉。 直到他坐上班车，晃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了离县城三十公里外的白石头乡时，他完全惊呆了。 整个乡政府驻地只有一栋二层小楼，是一家饭店。 除此之外，就连乡政府大院都只有三排瓦房，看起来十分磕碜。 宁远之前云游行医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其中有很多很穷的，但是像这么穷的乡党委，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也好，自己要求的就是到最落后的地方来，越是这种地方，就越需要自己！ 宁远调整好心情，大步走进了党委大院。 党委大院从外面看十分磕碜，进来之后再看，依然是十分磕碜。 那几排瓦房看起来都有些年久失修，裸露在外面的砖瓦被岁月的风雨吹打得有些残破。 整个大院连个砖都没铺，坑坑洼洼的土地面上除了一辆看不出年代的破吉普之外，就只有靠墙边的两辆摩托车和一排自行车了。 倒是其中的一辆摩托车让宁远稍微注意了一下。 他对摩托车没什么兴趣，几乎可以算是一窍不通，之所以会注意到那辆摩托车，主要还是因为赵文才也骑过一辆差不多的摩托车在学校里转悠。 能被赵文才看上并骑出来转悠的摩托车，当然非同一般。 在这么个贫困的乡党委大院里看到这样一辆摩托车，确实是挺让人意外的。 不过宁远也并没有太上心，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去报道。 他找到了党建工作办公室，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宁远来到一旁的窗前，趴在那里看了一下，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不是吧，才下午三点多，这就已经没人了？ 宁远又转悠到了另外一边的党政办公室，刚要敲门，门猛地一下被拉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风风火火地朝着他的怀里一头冲了过来。 宁远的反应也是够快，迅速往旁边一闪，然后又伸出手，拉了一下女人的胳膊，这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你是谁？跑到党委来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女人稳定住身形，见自己正被人抓住胳膊，就有些怒了。 她的容貌颇为俏丽，身材更是十分火辣，再配合上这一番脾气，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宁远现在没有欣赏美色的心情，他拿出了自己的介绍信。 “同志你好，我是新分配来的宁远，这是我的介绍信。” “新分配来的？那个大学生？大学生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个地方来？”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介绍信，没看几眼，脸色就变了。 这个年轻人竟然不光是大学生，还是研究生！ 研究生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学历啊！ 整个高山县怕是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种人才能到白石头乡来？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是乡里的人了，现在正好缺人手，先拉上用了再说。 “小宁啊，我是党政办主任许明花，乡里现在刚好遇到点事情，你先跟我去把事情处理好再办理入职吧！” 说完，她也没管宁远答应没答应，就拉着后者朝着那排自行车直奔而去。 第19章 突发状况 “我这报道……” 宁远被女人拉扯，也不好意思用力挣脱，只能大声喊着提醒自己是来报到的。 “报道的事情等回来我给你处理！” 许明花不管那些，直接把他给拉到自行车旁，然后挨个看了起来。 “这些人，真是够小心眼的，车子放党委大院里还要锁起来。” 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一辆能直接骑的车子，许明花只得一边抱怨，一边拿出自己的钥匙。 还能这样操作。 宁远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你会骑车吗？你骑着带我吧！” 许明花推出了一辆小巧的女式自行车。 “这个，不太方便吧。”宁远皱起了眉头。 自行车他倒是会骑，只是这辆车子的后座实在是太矮了，以许明花看起来接近一米七的身高，想要侧着坐是绝对不可能的，腿根本就没法放。 可是如果要正面坐的话，后者穿的又是裙子。 哪怕是淡素的碎花长裙，这样坐也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更何况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真要是这么骑着车子走一圈，被别人看到，怕不是要被传出什么闲话来。 宁远知道，越是穷的地方，这种流言蜚语对于人的伤害就越大，他可不能冒险。 “别磨蹭了，有两个村子要打起来了，再磨蹭等着去给他们收尸吗？” 许明花急得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什么？那我们快点走吧！” 宁远一听，立刻也着急了起来。 他很清楚，这种地方发生村庄之间的争斗，如果不能尽快控制住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事态扩大，发展到械斗，最后造成非常严重的死伤！ 怪不得看党委大院冷冷清清的，原来是都去前线了啊！ 救人如救火！ 宁远再也顾不上什么闲话不闲话了，他直接接过车子骑了上去，等许明花小心翼翼地坐好之后，他猛地一蹬冲出党委大院的大门。 “唉，你慢点，安全第一！” 许明花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猛地一个后仰，连忙伸手抱住了宁远的腰。 年轻小伙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让她有些害羞。 她努力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土路太过于颠簸，她不得不用力抱住宁远的腰来让自己不至于被甩下车去。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宁远这会心急如焚，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他只是在努力地蹬着车子。 “许主任，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两个村子从很久以前就一直都有矛盾，之前一直都被压着，这一次可能是高家村的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中了毒，他们非说是许家村的人投的毒，就把中毒的那些人全都抬到许家村去要个说法，然后事态就控制不住了。” “什么？还有人中毒？”宁远一听，心里更加着急了。 如果说有人会因为斗殴受伤只是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的话，那么中毒这件事就是已经发生了。 这要是不赶紧救治，只怕中毒的人会挺不住啊！ 想到这里，宁远蹬自行车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哎哟，你稳一点！” 许明花没想到他还能再突然加速，一个没坐稳差点被甩下去，心有余悸地她只能牢牢抱住前面的腰。 不过这样抱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车子特别颠，她一直在晃动，渐渐的，她心里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要稳住啊！ 你怎么能胡思乱想！ 许明花的脸红了，她深深地垂下头，不敢抬起来。 好在许家村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离得老远，宁远就看到有两群人正在那里对峙着。 还好，还没有打起来。 宁远直接跳下自行车，就往前冲了过去。 “唉，你等等我！” 许明花连忙用腿撑住自行车。 她抬头张望了一眼，然后又立马低下头，开始锁车。 大约花了一分多钟，她终于锁好车，再次抬起头来，脸上的潮红终于完全退去了。 “这个臭小子！” 她咬着牙根，也开始往人群中跑去。 宁远跑到近前才发现，原来两帮人没有打起来是因为中间有人拦着。 大约有七八个穿着制服带着大盖帽的警察以及两三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两边。 其中一个中年人大声喊道： “乡亲们，大家不要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什么事大家慢慢说。”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两边七嘴八舌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靠着走南闯北的阅历，宁远勉强把那些村民们的方言给听了个大概。 差不多就是高家村那边喊着许家村的人给他们投毒，让他们村里十几个妇女孩子有了生命危险，他们要让许家村的人偿命！ 许家村那边喊着他们没干过这种事，是高家村污蔑他们，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否则这事没完！ 两边各执一词，吵吵个没完。 虽然因为有乡里领导和派出所的人在，暂时还没打起来。 但是看双方越骂越激烈的架势，事态很有可能会发展到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大家先暂停！” 宁远提起一口中气，用力地喊了起来。 众人全都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在这么嘈杂的情况下，竟然有人能把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这小子是什么人？ 大家心中都有了一个疑问。 “我是乡里的人，我听说有人中毒了，救人要紧，你们能不能先别吵，先带我去看看中毒的人？” 宁远的声音再次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对啊对啊！我们小宁是，是医学生，让他去看看中毒的人也好！” 许明花从后面赶来，看到宁远竟然要先看中毒的人，顿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只要先把村民们的怒火给压下来，那么打不起来的可能性就会增大很多。 然而当高家村的人看到她的时候，原本已经低下去的声音又瞬间高涨了起来。 “许明花你娘家就是许家村的，当然会帮着许家村的人说话！” “想用这个办法拖延我们是吧？我们可没那么傻！” “你们都是党委的人，又不是医生，看了又有什么用？” 高家村的人叫骂了起来，许家村的人自然也不会示弱。 一时间，两拨人的对骂比刚才还要更加厉害了一些。 第20章 麻风果中毒 “大家安静，听我一句！” 这时宁远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冲到了两拨人的最中间，掏出了自己的毕业证举在手上。 “我是首都医科大学的硕士研究生！这是我的学位证书！我可以救那些中毒的人！但是如果你们要继续阻拦我，那你们就是杀死他们的凶手！” 村民们的喧嚣再次被压了下来。 虽然说这里的村民大多都没上过多少学，很多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但是首都医科大学，研究生这几个词的份量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种人按照过去的说法，应该就是天上的文曲星吧！ 怎么现在，他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来文曲星了。 “大家先快点带我去看看中毒的人吧，别耽误了！” 宁远心里着急，他完全不知道那些中毒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好，那就先让你看看，如果看不好的话，我们再找许家村的人算账！” 高家村的人群前面走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农。 他的脸上布满了厚厚的皱纹，身形也有些佝偻。 但是他一出来，整个高家村的人就都不再说话。 看得出来，他是在高家村很有威望的一个人。 “那就好，麻烦您给带个路。”宁远点点头。 “就在这里。”老人指挥村民们分开，让出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些人。 一共有十来个人，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躺坐在那里，有好几个人的嘴角残留着一些难看的白沫。 宁远皱起了眉头走过去，先是凑到一个人的嘴边闻了闻，然后又用手指挑起一点白沫仔细观察了一番，最后才开始搭脉。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 “有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在中毒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 村民们一阵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他们这些汉子白天都在干活，中毒的全是留在家里的妇女和孩子，还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知道！”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突然跑了出来。 “今天下午大牛不知道从哪里摘了几十个青果子回来，分给了我们每人五个，我因为想等爹娘干活回来就还没吃。” 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五个如同青枣模样的果子。 宁远接过那几个果子在鼻子旁闻了闻，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是麻风果，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围又是一阵沉默。 麻风果这个名字，谁也没有听说过，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远也不需要他们听过，他已经开始帮助每一个中毒的人催吐了。 如果按照刚才那个孩子说的，每一家只有五个果子的话，那么这些人每人最多也就吃了两三个，问题还不算太大。 宁远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麻风果？ 要知道麻风树虽然对生长条件的要求很低，很容易成活，具有很强的耐旱能力和耐贫瘠环境，但是一般都生长在热带或者亚热带。 高山县虽然算不上特别靠北，却也绝不是热带。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东西可不会自己长腿跑，一定是有人移植过来这里才会有。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宁远边想边干，很快就给每个人都完成了催吐。 等到所有人都吐干净了以后，他又取出一包小药丸，给每个人服下了一颗。 这是他自制的解毒丸，虽然还不到可解百毒的程度，但是对于这些不算太重的毒素，还是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好了，好了！” 过了一会，慢慢有中毒的人活动了起来，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小伙子，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高家村那个老人拉着宁远的手，眼含热泪。 “我叫宁远，是新分配到白石头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宁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分配到什么岗位上，只能这么含糊地说道。 “原来是宁领导，谢谢，太谢谢你了！” 老人拉着宁远的手不停地晃动着。 他这么做倒也不全是因为宁远救了他们村里这么多人。 高家村和许家村争斗多年，但是因为近年来许家村出了一个在党委工作的能人，高家村逐渐有些被压制了。 所以老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和党委政府里面的人拉近关系的机会。 “我可不是什么领导，叫我小宁好了。” 宁远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又响起了一阵叫骂。 “高老汉，现在弄清楚了，是你们高家村的人乱吃果子才会中毒的，但是你们刚才诬陷我们许家村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一下了！” 许家村近年来逐渐压制住了高家村，自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既然高家村那些中毒的人已经没事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到他们出一口恶气的时候了。 “我们什么时候诬陷你们了！刚才二狗子只是说大牛拿了果子回来，可没说他从哪弄的果子，搞不好就是你们许家村搞得鬼！” “你们说什么？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谁怕谁！” 高家村也不是怕事的，两边互不相让，立刻又吵了起来，眼看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之前那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只得再次高举双手。 “冷静！大家都冷静一点！中毒人员被救过来是好事，但是如果你们其他人要是因为打架斗殴受伤那可就是天大的坏事了！无论什么情况大家都要克制不要冲动……” 只可惜他的长篇大论官话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两边人依然在不停地叫骂着。 许明花站在一边着急地直跺脚。 如果平时有什么事，她肯定是要偏帮娘家许家村的。 可是现在这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她反而插不上手了。 她几次想要拉住许家村那边几个闹得比较厉害的人，却都被推到了一边。 女人的脆弱和无助体现得淋漓尽致。 宁远见两边人越吵越厉害，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 他看得出来，如果不制止的话，这两个村子今天肯定是要打起来的。 他们都憋了太久的火气，今天赶上了，不发不行。 “就知道打架！天都要塌了还只顾着打架吗？” 宁远再次提起一口中气，猛地爆发了出来。 第21章 与几位副职的第一次见面 宁远的声音让两村人的叫骂声都停了下来。 大家都不明白，他嘴里说的天都要塌了是什么意思。 原本大家并不会在意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娃娃的话。 但是这个年轻人却不一样。 人家可是来自大城市好大学的那个什么研究生啊！ 而且刚才没用多少工夫就把高家村那十来个眼看就要断气的娘们孩子全都给救过来了！ 这种人搁过去就相当于天上的文曲星。 文曲星说话，谁还能不重视？ 至少要听一听才行！ “你们以为，麻风树只会结几十个果子吗？你们以为只有大牛一个孩子能摘到麻风果吗？你们以为你们两个村就没有别的人家吃了麻风果中毒了吗？我要是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去挨家挨户查看，看有没有人中毒，有没有人家也摘了麻风果！” 宁远一脸严肃地呵斥道。 “你们在这里磨蹭打架，一折腾说不定就要折腾到明天，到了那个时候，吃了麻风果中毒的人只怕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宁远这一番话如同洪钟一般，敲在了众人的心间。 “不好，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我儿子好像装了一兜子果子回家，他该不会也摘了那个毒果子吧！” 一个男人突然大喊一声，连忙回身就往家跑。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人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往家里跑去。 他们都有印象好像今天见过那绿色的果子。 “大家发现有人中毒了不要着急，带到这里来，我会在这里等着大家，给中毒的人解毒的！” 宁远冲着他们的屁股大声喊道。 他的话似乎并没有缓解村民们的焦虑，反而让大家的步子更快了。 没一会工夫，原本聚集了几百号人的空地变得空荡荡了起来，只剩下党委的那两三个中年人还有派出所的那些大盖帽。 “小伙子，你刚才说你是新来的？” 之前站在人群中间多次振臂高呼的中年人这才有空问起宁远。 其他几人也都在上下打量着宁远。 对于这个第一天来就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的年轻人，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 “是的，我是今天来党委报到的宁远，刚进大院就遇到了许主任，她说有紧急情况就带我过来了，许主任……”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想让许主任来帮自己证明一下。 没想到他这一回头却发现，原本跟在他后面的许明花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主任人呢？”宁远大吃了一惊。 虽然平息了两个村子之间的一场斗殴，但是如果要是把许明花这个党政办主任给弄丢了，那可又是一桩大麻烦啊！ “不用担心，许主任娘家就是许家村的，这会她估计也忙着想回娘家看看吧。” 中年人笑了笑。 “宁远同志，我是白石头乡的党委副书记刘明，欢迎你的到来。”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 宁远不动声色地和他握了握手，心里却有些奇怪。 按理说两个村要发生大规模械斗这种事应该算是乡里面的大事。 这么大的事情党委书记和乡长以及人大主席三个正科级官员都没有露面，来的仅仅只是一个党委副书记。 这里面似乎有点意思啊！ “刘书记您好，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多指教。”宁远保持了一个谦逊的态度。 “这位是副镇长齐明亮，这位是副镇长周伟，同时他也是派出所所长。” 刘明又把在场的另外两位重量级人物介绍给了宁远。 一起有可能升级为大规模群体械斗的事件来了三名党政副职，看起来好像还可以，但其实并不算多。 要知道，刚才那场架如果真的打起来，少说得有个几十人受伤，说不定还得死几个人。 毕竟宁远看到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铁锨钉耙之类的农具。 真要是到了那个程度，可就是大规模流血事件了！ 党政一把手都要因此受处分的！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石头乡的那些位大佬们依然稳如泰山不出面。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那么稳重，还是有别的原因。 “齐镇长您好，周镇长您好！” 宁远非常客气地和两位领导握了手。 刘明和齐明亮都是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样子看起来比农民也强不了多少。 倒是周伟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相当的高大威猛，放在古代只怕是一员猛将。 考虑到他派出所所长的身份，这个形象倒也十分合适。 宁远在观察几位领导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他。 不过领导的好处就是可以一边观察，一边问话。 “小宁啊，你是名牌大学的医学研究生，怎么没有去做医生，反而跑到我们这里来当公务员了呢？” 刘明的眼睛微眯，让人不好看出里面隐藏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他的问题也是另外两位副镇长很想知道的。 一个看似前途无量的医学生，怎么会跑到他们这里来当普通公务员了？ 如果不是有一定的家庭背景，恐怕很难做出这样的选择。 “做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也是为了能够为更多的人民服务嘛！”宁远笑着答道。 白石头乡有五万多人口，来当个公务员就可以算是为这五万多人民服务了。 而当医生看病想要服务五万多人民，那恐怕要看到猴年马月去。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抱负，真是不错，希望你在以后的工作中也要不忘初心。” 刘明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很满意。 这小子的滑头出乎了他的意料，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伢子。 他只能勉强勉励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乡里面还有很多工作，我得先走了，小宁你就留在这里，以免还有中毒的群众，这也是你的第一班岗，一定要站好了！” 说完，刘明拍了拍宁远的肩膀就走了。 他的后面，齐明亮和周围也都有样学样，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各自离开了。 不一会，之前还十分拥挤的空地现在只剩下宁远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许家村那边传来了一阵喊声。 “小宁！宁远！快来救命！” 第22章 控制住了 宁远回头一看，只见许明花正着急忙慌地蹬着车子朝自己赶来。 许明花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比较重视形象的女人，哪怕是在这种落后的乡下工作，至少穿得很工整打扮得还算优雅。 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那份优雅，头发丝凌乱在脸上，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甚至没有把裙摆塞好，只是胡乱地飘着。 宁远都不敢看她了，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宁远，快！我侄子也中毒了！他好像吃得比较多，你快点去救救他！” 许明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自行车。 她实在是太慌了，腿都在发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什么把车子骑到村外的。 侄子是她们家唯一的血脉，侄子要是出了事，她爹妈只怕也没法活了。 “走！” 宁远一听又有中毒的病人，当即也不再磨蹭，直接骑上了车子。 “你坐上来给我指路。”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路边几乎都要无法站稳的熟妇。 “哦，好好！” 许明花慌乱地点了点头，连手带脚地爬上自行车后座，紧紧地抱着宁远的腰。 “这……” 这一次宁远明显地感觉到了有些异样。 毕竟许明花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为了坐稳，她只能抱紧前面的人。 而且她现在心里一片慌乱，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宁远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蹬起了车子。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许明花的娘家。 不得不说，许明花家的房子在许家村绝对算得上是高大上的。 虽然不是楼房，但是四间高大敞亮崭新的大瓦房，再加上一个明显超过别家人的大院子。 这样的宅子，在农村讨老婆绝对有着巨大的优势。 不过现在这个宅院里却是哭声一片，男的女的老的都有。 宁远走进院子，看到有四五个人正围着一个孩子在哭。 “大家都让开，我来看看！” 他走上前去。 这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比高家村那边中毒的孩子都要小一些。 但是他的中毒情况却明显比之前的那些孩子要深得多！ “有没有人知道他吃了几颗果子？” 宁远一边用手抠他的嗓子眼，一边问道。 “小水，小水带回来五六个果子，自己全都吃了，我想要一个尝尝他没给。” 一个二十几岁的美貌少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回忆道。 “行了，别说了，跟个孩子抢东西吃也不嫌丢人！” 一旁抱着孩子满脸眼泪的老妇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宁远都惊呆了。 这老妇人看起来脸型和许明花有几分相像，应该是她妈。 只是这惯孩子的程度真是闻所未闻的。 好吃的不给别人抢也就罢了，毒物也生怕别人跟孩子抢。 这是嫌孩子死得慢了？ “他吃的麻风果太多了，中毒比较深，光是催吐加吃我的解毒丸还不够，必须得重新配药给他吃才行。” 宁远的面色有些凝重。 麻风果的毒性不低，吃七颗即可致命，但是这并不代表吃五六颗就一定不会有事。 “我现在没有药，得把他送到乡卫生院去，那里说不定会有我需要的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孩子的后背，帮他尽量多吐出一些东西来。 “那就抓紧去乡卫生院！我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一定把你需要的药都给找到！” 许明花虽然慌乱，但好歹也在党委干了这么些年，气势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她也知道，乡卫生院那些医生水平都很一般，感冒头疼有时候都看不明白，想让他们给侄子解毒，实属天方夜谭。 这件事还是要靠宁远！ 这个小年轻不愧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至少在治病这一块水平确实厉害。 今天如果没有他，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行！”宁远却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要求。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两个村子里没被发现的中毒者应该不止这一个，我如果走了，他们就没人管了！” “那得怎么办？”许明花又有些慌了。 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头脑，知道自己这会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让宁远不管别人只管她侄子一个人。 可是听到侄子情况危急，她又是发自内心地着急。 “我开个方子，你带到卫生院去，让他们把方子上的药尽量多的都送过来，另外让他们派两名护士带至少十人份的激素过来，准备给病人注射。” 宁远说完，就用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了许明花。 许明花接过方子，就飞奔出去，骑上车往乡里赶。 而宁远也抱着那孩子，来到了村外之前的那块空地上。 他还要在这里等别人家的信。 许明花的家人自然也是跟了出来。 他们原本对于宁远的做法十分不满。 因为家里出了许明花这么一个党委领导，他们一家人在村里可是相当有地位的，一般人不敢违逆他们。 可是他们看到就连他们最为倚仗的许明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也只能听命行事，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说实话，他们怀疑这个年轻人说不定是乡里新来的领导，否则怎么可能让党政办主任这么老实听话呢？ 宁远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乡领导，如果要是知道的话，只怕会笑出声来。 他只是庆幸自己能够这么快赶回了这片空地。 因为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就有人带着中毒的孩子过来了。 如果自己要是晚来一会，说不好那些人心里一急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安排人去乡里取药了，大家都不会有事！” 宁远见来的乡亲们越来越多，他们看起来也是越来越焦急，不得不一边进行着催吐，一边安慰了起来。 很快，随着许明花带着乡卫生院的几名医生护士一起赶来，事态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宁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他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到乡党委报到的，结果却在这里忙活了半天。 第23章 安顿下来了 在给每个中毒的人喂了药输上液之后，宁远终于能够回乡里了。 他是跟着许明花一起回去的。 毕竟现在天都快要黑了，自己报到的事情还没有个着落，不跟着她也不行啊。 许明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现在已经七点了，党委的人估计都下班了。这样，我给你找个地方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找曲书记报到！” 夏天天黑得晚，虽然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时间已经比较晚了。 不管怎么说，宁远这个报到都是因为自己耽误下来的，所以许明花觉得自己应该帮他把这事给办好。 “那不是太麻烦许主任了？我明天自己去找组织委员就好了。” 宁远却听得心中一惊。 像他这样的普通科员来报到，正常是直接找组织委员就行了。 曲书记是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一把手，怎么会亲自处理科员报到的事情呢？ 宁远知道许明花绝对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但是她却依然说要亲自带自己找曲书记报到，显然很不正常。 宁远心中浮现出了几种可能，他拿不准到底是哪一种，还是几种都占一部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给领导办事本来就是我这个党政办主任的工作！曲书记平时还是很和蔼的，而且也重视人才，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许明花笑着说道，仿佛没有意识到其中有什么不妥。 宁远没想到，自己还没上班，就遇上了这么困难的一个选择。 如果明天自己跟着许明花去找曲书记报到，能不能得到曲书记的重视欣赏不好说，但是绝对会让组织委员心里面膈应。 可是如果自己要是拒绝了许明花的所谓好意，那么这位党政办主任对自己的印象，只怕要跌落谷底了。 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受曲书记的信任，得罪了她说不定就等于得罪了党委书记。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非常容易的选择，在党委书记和组织委员之间，傻子都知道肯定要选党委书记。 可是宁远恼怒的是，自己只是正常报到，完全没有非要得罪一个的必要。 这个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关键是，自己刚刚帮了她，她为什么要坑自己？ 宁远有些想不明白。 “走吧，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许明花见宁远不说话，只当他是同意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非常热情地帮他拎起了一部分行李。 宁远被安排在了大院最后一排的宿舍里。 这一排有六间宿舍，其中四间单人间两间双人间。 “本来应该给你安排一间单人间，但是现在单人间都被占用了，只能委屈你了。” 许明花打开一间宿舍的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这个房间别看很久没人住过了，但是床什么的都是新的，比另外一个双人间要好。” “谢谢许主任。” 宁远看她热情地帮着自己忙活，心中的谜团更加解不开了。 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讨厌或者憎恨自己的样子，为什么要在报到这件事上坑自己呢？ 许明花又交待了一通注意事项什么的，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才离开。 其实住在这里还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水电费都不需要自己掏，吃饭中午有食堂晚上自己想办法，洗澡的话夏天自己打点凉水冲冲冬天可以攒一段时间去县城澡堂洗。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无论单人间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都不要瞎看瞎打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此宁远深以为然。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房间的窗户门都打开着散味，然后自己就晃悠出去了。 他并没有十分担心自己那点行李。 小偷应该还不至于偷到党委大院来。 白石头乡很穷，即使是乡里也不过就是横竖两条主街道。 大多数人家即使在晚上也不太舍得开灯，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很多人都跑到外面来乘凉。 宁远的经过，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毕竟这里很少会有生面孔出现，更别说是这种年轻又文质彬彬的生面孔了。 宁远慢慢地走着，就当是散步了，没一会，来到了全乡唯一的二层楼前。 忙活了大半天，他早就饿了，没赶上单位食堂的饭，也只能来这饭店对付一口。 “你好老板，想吃点什么？” 小饭店的一楼比较冷清，或许这是年轻的服务员招待比较热情的原因吧。 不过宁远隐隐听到楼上有阵阵的吆喝声，应该是有人在喝酒，所以也不能说饭店的生意就一定很差。 “你们这里的特色是什么？”宁远问道。 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尝尝特色美食也是应该的。 他之前之所以选择云游行医，嘴馋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特色那可是太多了！”服务员一听他的普通话，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也撇起了一嘴半生不熟的普通话。 “羊杂碎汤，羊臊子面，杂烩，烤羊蹄子，烤羊腰子……都是！” “给我来一碗羊杂碎汤，再来十串烤羊肉，羊蹄子羊腰子也各给我来两个。” 宁远感觉自己是掉进羊圈里了，既然如此，那就吃羊吧。 宁北的羊还是挺有名气的。 “好嘞！” 服务员一声吆喝，就去后厨忙活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不光是服务员，可能还兼了半个厨师的工作。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端出了一大碗羊杂碎汤。 满满的一碗切成长条的各种羊心羊肝羊肺之类的砸碎，再浇上红红的辣油，撒上一些蒜苗和香菜，别说吃，光是看上那么一眼，都觉得非常的满足。 宁远本来就饿了，看到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哪里还能忍得住，赶紧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 “siu~”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汤的热加上红油的辣让他大呼过瘾。 “真爽！” 只不过两口吃下去，他脸上头上就挂满了汗滴。 “老板，有冰镇啤酒吗？来两瓶！” 宁远吃得高兴，又叫了两瓶啤酒。 大夏天吃上这么一碗杂碎汤，喝上两瓶啤酒，再吃点烧烤啃个羊蹄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第24章 宰客 又过了一会，烧烤也端了上来。 宁北的羊肉不愧是全国都十分有名，完全没有那种常见的膻臊味，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香味。 羊蹄子更是烤得十分筋道，吃在嘴里很有嚼劲，香气扑鼻。 这一顿饭宁远吃得十分满意，就连他对白石头乡这个地方的评价都因此上升了不少。 地方虽然穷，但是真有好东西啊！ “嗝儿~” 喝完最后一口汤，打了一个嗝，宁远舒舒服服地放下碗。 “老板，结账！” “好嘞，先生您吃得怎么样？”那名年轻服务员屁颠屁颠得跑了过来。 “很不错。”宁远不吝啬自己的评价。 “给我算算多少钱。” “已经算好了，一共是二百二十六，您是第一次来，给您优惠一下，给二百二就行了！” 宁远掏钱的手凝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顿饭的价格竟然这么贵！ “你说多少？这顿饭多少钱？”宁远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二百二！”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二百二你抢钱呢？就这么点东西你敢要二百二？”宁远感觉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本身就是一个爱好美食的人，又走南闯北的到过很多地方。 同样这些东西，哪怕是放在物价最高的京城或者魔都，最多也不过就才五十块钱而已！ 二百二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宁远身为公职人员，吃财政饭的，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八百来块。 而他这已经算得上是挺高的工资了。 社会上那些服务员洗车工什么的一个月工资最多也就三四百块。 结果这里一顿饭竟然就敢要二百二，还不是什么特别丰盛的大餐，简直就是太离谱了！ “我们这里就是这个价，吃不起你就别吃，但是你既然吃了就必须得给钱！否则的话，就别想走出我们这家店！” 服务员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不屑。 “你们这是漫天要价，我是绝对不可能给这个钱的！把你们老板叫来！” 宁远怎么会受他的威胁，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哟呵，想要吃霸王餐？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服务员冷笑一声。 “不怕告诉你，我们楼上正在吃饭的那一桌，就是派出所的警察！你信不信我把他们叫下来直接给你拷上关几天？到时候就不是二百二能解决得了了！” “派出所不管你这乱要价？而且你说让他们拷他们就拷了？难道警察也是你们的帮凶？”宁远已经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白石头乡这么一个偏远的小乡镇，一家小饭店的服务员竟然就能说出让警察来把客人拷上几天这种话来，看起来应该是以前没少干过这种事啊！ “不相信是吧？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可千万别哭！” 服务员扯着嗓子，冲着楼上就喊了起来。 “秦姐，有人想要吃霸王餐！” 很快，楼上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 没一会，一个脸色通红的漂亮女人就和一名脚步有些虚浮的男人一起走了下来。 “是这位先生想吃霸王餐吗？我们这都是小本生意，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先生您可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漂亮女人秦姐的声音妩媚性感，只是听了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但是她这性感的声音说出来的内容却是可笑至极。 “一碗杂碎汤，十个烤串，再加上两个羊蹄子羊腰子以及两瓶啤酒，就敢卖到二百二的天价，你们这还赚不了几个钱？我看就算是抢钱也就这个速度吧！” 宁远冷笑着。 “先生这话怎么说的？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你嫌贵可以不吃啊，怎么能吃完了不想给钱呢？” 老板娘冷笑着，拿出了一张菜单。 “你看看，我们有没有多收你一分钱？” 宁远低头一看，这菜单上的东西价格确实都很高。 羊杂碎汤四十一碗，羊肉串五块钱一串，羊蹄子和羊腰子都是三十一个，啤酒是八块钱一瓶，加起来还真是刚好二百二十六块钱。 如果按照这个菜单上的价格确实是没有问题。 可是，这菜单本身就有问题！ 同样的羊杂碎汤放在京城，最多五块钱一碗。 或许京城的羊杂碎汤不如他这里的正宗，但是这种乡下小店的价格怎么也不应该和京城的饭店相比吧！ 同样的，差不多大小的羊肉串在京城一块钱三串，他这里竟然敢卖五块钱一串。 不是说你明码标价了就没问题了，明码标价是一方面，价格合理是另外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宁远在吃饭之前压根就没看到这张菜单。 如果他当时看到这份菜单的话，或许他根本就不会在这家店吃了！ “第一，你们并没有在我点菜的时候给我看菜单或者告知我价格，这涉嫌欺诈！第二，你们这份菜单上的菜价明显远高于市场行情，这算是勒索！” 宁远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只要自己占着理，他就不怕什么。 “马哥，你看到了吧，这个人明明就是吃了饭想要赖账，这种时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小生意人，还得靠你们警察来保护啊！” 秦姐见他软硬不吃，干脆转头看向跟自己一起下来的那个身体还在摇晃着的男人。 “小伙子，不管怎么说，你吃了人家的东西是不是实情？吃了东西是不是就要付账？你怎么能不给钱呢？” 马哥醉眼惺忪，甚至都没怎么找清楚宁远的位置，就说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吃了东西就得给钱，我也没有过不给钱的想法，我只是想给一个合理的价格，绝对不是这种宰客的天价！” 宁远闻着他嘴里喷出来的酒精味，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管你什么合理不合理，吃饭不给钱就是违法！你要是不给钱，那就去我们所里好好想一想吧！” 醉酒的马哥哪有耐心跟他在这里啰嗦，直接一巴掌把自己腰间的手铐给拍在了桌子上。 第25章 踢到铁板 “你确定要这么做？你这可是违规执法！如果出了事，你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未必保得住！” 宁远的脸色沉了下去。 早就听说现在很多执法人员在执法方式上非常粗暴。 上次在京城的时候，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没想到这次刚来到白石头乡，这么快就又要体验一次了。 宁远并不害怕被抓到派出所里关起来。 他毕竟是有正规文件的公务员，就算被抓了起来，明天党委那边发现自己没了，也肯定要到处找自己。 到时候反而是这些瞎执法的警察要倒霉。 但是宁远并不希望自己刚来上班第一天就和派出所的人交恶。 他很清楚，在基层工作想要干得顺利，必须和派出所的这些人搞好关系。 很多事党委政府的人出面不好使，派出所的人一出面反而就解决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宁远不希望和派出所的这些人闹起来。 所以他尽量提醒对方，抓自己是要出事的，不要瞎搞。 “你管老子怎么执法？老子给你脸了？” 但是马哥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反而更加生气了。 “老子现在就把你给拷回去，我看你能不能扒了老子的这身衣服！” 说着，他就拿起手铐，想要往宁远的手腕上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要付出什么代价？”宁远后退一步，声色俱厉。 “你这个手铐给我铐上很容易，但是想要摘下来，就非常难了！” “我马上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很难摘下来！到时候你跪着求我给你摘下来都办不到！” 那马哥往前一蹿，伸长了胳膊，直接把手铐给拷在了宁远的手腕上。 实际上，如果宁远不想，单凭这么一个有些喝大了的警察想要拷住他，绝对是天方夜谭。 但是他出于一些考虑，本来是想要躲开的，却没有躲，反而是把自己的手给迎了上去，主动送给对方拷。 “让你再狂！” 马哥一下得手，十分高兴，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把另一只手也给拷上。 一旁的秦姐脸上也露出几分讥笑。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地小子，还敢在她这里耍横，这不一下子就要完蛋了？ 一会可就不光是二百二能解决的问题了！ 得想办法让这小子出更多血才行！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穷人，出门在外，身上带个千把块钱应该是有的吧？ 要多少合适呢？ 秦姐开始盘算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粗壮的声音。 “住手！” 两人连忙回头，却发现所长周伟正一脸怒意地从楼梯上下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设私刑？这才多一会的工夫，就把人给铐起来了？” 周伟愤怒地大吼，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尿急下来上厕所看到这一幕，否则真要是让姓马的把宁远给铐起来了，那可就出大问题了啊！ 下午才刚见过面，周伟当然是认识宁远的。 虽然宁远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没有任何级别刚刚工作的毛头小子，不足为虑，但也得分什么事情。 如果要是因为吃饭价格这么点小事就把这家伙给铐起来，那么问题可就严重了。 真要是闹起来，就算是党委书记也会觉得非常头疼。 “你他妈的还磨蹭什么？快点把人给放开！立刻马上！” 周伟尿意全无，大步走过来，就想要帮宁远把手铐解开。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老老实实接受。 刚才被拷上还十分配合的他现在反而把手往旁边一别。 “别啊，周所长，我早说过，这个铐子好铐不好解，这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马哥和秦姐两人本来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周伟下来两三句话把他们给弄懵了。 怎么着？ 这个外地来的年轻人竟然还和周所长认识？ 而且看起来周所长竟然好像还有点怕他？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关键是，这么有来头的家伙竟然被自己给铐了，怕不是把天都给捅破了啊！ 当然，这也是他们想多了。 周伟忌惮的主要是宁远的身份。 一个刚刚分配过来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下午还有过相当关键的表现，晚上就被派出所给铐起来了。 这件事如果被上头领导知道了吗，他们对白石头乡派出所会是个什么看法？ 他们对白石头乡党委政府又会是个什么看法？ 至于宁远这个人本身，在周伟眼里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但是这些可不是马哥和秦姐能知道的。 “周，周哥，我刚才和这位小伙子因为饭菜价钱的问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纠纷，马哥也是怕我一个弱女子吃了亏才会一时冲动铐了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秦姐眼见不妙，立刻上前，把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毕竟只是一个私营饭店的老板，就算有错误也不算太严重，反正只要抓住派出所以及党委政府的那些客户，就还能混下去。 可如果马哥要是出了问题，牵连可就大了，搞不好周伟这个所长都要受到连累，饭店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秦姐能够在白石头乡混得风生水起，眼力劲和决断力都是相当不错的。 周伟对她的这番揽责还是十分满意的。 “你既然是开饭店做生意的，就要坚持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怎么能和顾客起争执呢？还有你小马，你就是性子太急，不要看到男人和女人发生纠纷就觉得错的一定是男人，以后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真相再行动！” 实际上，周伟对于秦姐饭店那些宰客的花招伎俩都非常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人经常被秦姐扯着虎皮当大旗。 这些都是他默许的，也算是让下面人适当地搞点油水。 只是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上，遇到了宁远这个公职人员，是真的有可能把事情搞大的。 “这样，我来做主，你们两个一起给顾客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周伟三言两语就准备把整件事给定了性并且了结掉。 “宁远同志，我知道你今天第一天到任就遇到这种事是受了委屈，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够宽宏大量一些，不要和脆弱的私营业主计较太多，你觉得呢？” 第26章 工作安排 宁远心中大呼厉害。 这个周伟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似乎只是个大老粗，但是说话办事还真是有点野路子。 本来是一件警商勾结坑蒙拐骗外地人的大事件，被他三言两语，竟然就变成了一件小事。 宁远不相信周伟会不知道他手下的马哥和秦姐勾结做的是什么事。 知道却还一个字都不提，这已经是明着包庇了。 但是他的做法又无可指摘。 毕竟在周伟自己不承认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说他知道下面人和饭馆老板做的事情。 “严格来说，我也有错，没有在点菜之前就问清楚价格，如果早知道吃不起的话，我就不吃了。” 宁远笑着说道。 周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后就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 “小秦啊，这位是党委新来的宁领导，你们以后眼睛滑溜一点，可别再认不清人！至于宁领导这顿饭钱，就记在我们楼上那一桌上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派出所的经费也不充足啊！”宁远看着似乎有点慌。 “今晚我们连夜办案，吃的是加班工作餐，虽然经费不算很充足，但好在小秦对治安工作非常支持，经常会给我们打折，倒也还能应付！” 周伟的态度变得冷淡了不少。 “就这样了，这件事就按我说得办吧！” “那就感谢周所长的招待了。”宁远没有继续争辩。 “嗯。”周伟点点头，然后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事情解决，他的尿意立刻就回来了。 “秦姐，马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宁远又看向另外两人。 他的手铐早已经被周伟给打开。 “当然，当然。”马哥讪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宁领导，这一次没有认出您来，不过我向您保证，下一次您再来的话，我一定给您最低的折扣！” 秦姐的表情就比他要自然很多了，甚至还拉起了生意。 “有机会我一定来。”宁远客气了一声，就走出了小饭店。 出了饭店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里面灯火通明有几个人影在推杯换盏，看起来似乎依然在喝得很热闹。 宁远知道，虽然自己这一次看起来好像是拿捏了派出所一把，但是实际上已经算是把周伟给得罪了。 这位还算年轻的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应该已经生气了。 否则刚才他至少应该客气一句邀请自己上去一起喝两杯。 这是官场上最基本的礼仪。 哪怕他是副乡长自己只是个小喽啰，也应该给这个面子。 周伟连这个面子都不愿意给，看来以后自己的工作想要得到派出所的支持就比较难了。 在乡镇工作，会有很多和村民们打交道的地方，没有派出所的支持，会很难很难。 宁远一路琢磨着，一直琢磨到宿舍。 旁边一排单人宿舍全部都黑着灯，似乎没有人住。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随便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就躺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宁远就起了床。 他先是在宿舍门前的空地上打了两趟五禽拳，然后就跑出了党委大院。 这是他这些年来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打上两趟祖传的五禽拳，然后再跑上个几公里，寒暑不辍。 半个小时后，宁远带着路边买的早点回了宿舍。 一大碗拉面，只要八毛钱。 很显然，这家早餐店和昨晚的那家饭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吃过早餐之后，宁远没有再出门，而是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一边看书，他偶尔还要看两眼手表，早晨八点三十一分，他准时合上书，走出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宁远瞥了一眼昨晚已经观察好的组织委员的办公室，然后来到了前排的党政办主任办公室。 他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听许明花的，到她那里报到。 不先去组织委员那里还可以用年轻人不懂规矩来解释，甚至可以把锅推到许明花的头上。 但是不如许明花那里可就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真拿党政办主任不当干部？ 宁远到的时候，许明花正弯着腰在那里扫地。 看着她一晃一晃的背影，宁远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连忙走过去。 “许主任，我来帮你扫。” 许明花没有和他抢扫帚，而是十分欣慰地直起了身子。 已经打扫过书记办公室的她脸上略带几分潮红，还挂着几滴汗珠。 这种大夏天一大早的体力活让她也有些吃不消。 “我这简单扫一下就行了，扫完了我带你去见曲书记。” 很快，宁远就扫完地，然后就跟着许明花一起来到了第二排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口。 “曲书记，是我，小许！” 许明花伸手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许明花推开门，带着宁远走进了办公室。 “曲书记，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刚分配来的宁远，首都医科大学的研究生！” 曲亮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 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宁远也在打量这位白石头乡的一把手。 虽然是坐着的，但是看得出来，曲亮的个子不高，体型微胖，如果放在工地上，这模样应该是一个扛东西的好手。 然而眼前这一位可不是什么工地上扛东西的，他是白石头乡几万群众的领路人！ “你就是宁远？”曲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然而早已经见惯了孙老等人的宁远却只觉得他实在是太过于装腔作势了。 “是的，曲书记。” “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怎么不去做医生，反而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曲亮问出了所有第一次见宁远的人都好奇的问题。 “想要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嘛。”宁远笑着说道，这个问题他已经答得得心应手了。 “很好，有志向。”曲亮点点头。 “小许，那个小刘不是请假了吗？工作不能耽误，让小宁先把他的工作给挑起来。还有最近要用的几个发言稿，让小宁也都写一份，锻炼锻炼！” “是的，曲书记。” 许明花的表情明显有几分诧异，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住了。 “走吧，我带你到新的工作岗位上去。” 出了书记办公室，她直接把宁远又带到了党政办。 第27章 举荐一个人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宁远，首都医科大学的高材生，研究生。” 许明花拍了两下手，吸引了办公室里几人的注意力。 “这几位就是你以后的同事了，吴前，林果，孙大海，还有个刘静月请假了没有来，副主任李文斌在县委党校学习暂时不在。” 她把双方都给介绍了一下。 不过办公室里的两男一女对主任的介绍表现得比较冷淡，别说欢迎新同事的掌声，就算是站起来意思一下他们似乎也都懒得意思。 “好了，你就坐那里，旁边就是刘明月的座位，她桌上那一堆材料是急需完成的，你先弄那些吧。” 许明花似乎并没有把同志们的冷淡当回事，只是给宁远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大家好啊，我是新来的宁远，请大家多多关照。” 宁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热情一些。 “唔。” 三个人一共就发出了一个闷声，算是跟他打过招呼了。 宁远讨了个没趣，只得去了自己的座位，看起了需要自己完成的材料。 大家也都各自把脑袋埋进了办公桌里，看起来仿佛都非常忙碌。 看起来，许明花这个党政办主任在党政办的威信似乎不是太高啊！ 再联想到早上许主任还要亲自打扫办公室的场景，宁远甚至都开始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别看乡镇党委大院机关不大人员不多，但是其中的关系还是非常错综复杂的。 在这么混乱的地方，宁远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最好都还是小心一点。 少说话多做事，干好本职工作，努力帮助农民脱贫。 宁远的脑海中又响起了临下来之前老师凌清远的教诲。 凌老虽然没有从过政，但是他见过太多太多各种官员。 他的话可都是至理名言。 就这样，宁远一头扎进了文件堆里，开始写起了那些不知道积攒了多长时间的材料。 他一写就是三天，平均每天都能给许明花交一到两份材料。 一开始许明花还能给他指出哪里写得不好，需要怎么改。 但是这么两三次之后，她就再也提不出任何修改意见了。 医学研究生，文字功底也这么过硬吗？ 许明花还是有些吃惊的，然后就把那些材料全部都以自己和宁远两个人的名义，送到了曲亮那里。 “小许，你来得正好。”曲亮收下材料后，并没有让许明花离开。 “夏忙时节到了，又要分配麦收工作督促任务了，今天老高突然跟我说，他最近身体不舒服，想要去县医院检查一下，休息两天。” “老高去年就这么说，不过就是为了自涨身价罢了，他总以为高家村没有他就压不住。”许明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 “不过去年您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他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回来去高家村蹲点了嘛！” “去年是去年，今年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曲亮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许明花眼疾手快，赶紧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 “老高今年已经五十周岁了，如果身体不好的话，或许可以早点退二线享享清福。” “还是书记想得周全！”许明花的眼睛顿时亮了。 “老高身体不好，是该好好检查检查休息休息了！” 他们说的老高是组织委员高峰。 组织委员是正儿八经的班子成员，但是党政办主任是不是班子成员却不一定。 有的资历比较老的党政办主任能够进班子，但是有些刚刚提拔的党政办主任就进不了班子。 而许明花就是属于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党政办主任，这也是她在下属们面前没有威信的原因之一。 几个月之前还和大家平起平坐甚至能力表现还不如大家的人现在爬到了大家头顶，谁能服气？ 关键是这人爬上去的手段还有各种传闻，这就让大家更加不服了。 许明花也知道那些人不服她，不过她并不在乎。 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够一直往上爬，等她爬到一定的位置上，别人就算不服，也只能憋着。 组织委员就勉强能算得上这样的位置。 更何况如果按部就班地熬资历，许明花至少还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进党委班子。 但是如果她能够成为组织委员的话，那么这个时间将会被大大缩短。 所以她听了曲亮的话之后，心思立刻就活了。 “但是，麦收是重要工作，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影响。”曲亮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许家村那边你能压得住，高家村也交给你来负责能行吗？” 白石头乡的麦收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一切按部就班来就行，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高家村和许家村这两个有世仇的村子了。 以前这两个村子每到农忙的时候就会因为抢夺水源或者其它原因大打出手一番。 后来许家村出了个许明花，而高峰爷爷是高家村的人。 有了这两个他们的自己人去帮忙劝说安抚，两个村子的矛盾终于没那么激烈了。 可是现在，如果高峰不在了，高家村那边恐怕就压不住了。 “高家村？交给我来负责？那可不行！”许明花被吓了一跳。 “我是许家村的人，他们对我恨之入骨，绝对不可能听我的话，要是让我去高家村蹲点，绝对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你要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再去找老高了，但是这样一来想让他退下来，绝无可能。” 曲亮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把自己的脸藏在烟雾后面。 许明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这是曲书记下给她的条件。 如果她要是能搞得定高家村，那么这个组织委员就能给她。 如果她搞不定高家村，那么组织委员的位置就不用想了。 “曲书记，让我去高家村，是肯定不行的。”许明花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也有些不太靠谱，但是也只能赌一赌了！ “不过我可以举荐一个人，让他去高家村，或许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谁？”曲亮看着她。 “宁远！” 第28章 蹲点 宁远听到自己要被安排到高家村蹲点负责督促夏忙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兴奋的。 他连写了三天的材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写吐了。 最关键的是，他写完的才占了总共需要写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至少还要拼命写九天才能写完那些材料。 所以，当他听说让自己去村里蹲点不用继续写材料之后，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甚至巴不得马上就走。 “小宁，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许明花看他超出平常的激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举荐错人了。 “夏忙可以说是农村最重要的一个工作，而你要做的是保证高家村按时按量完成夏忙工作，中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也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人员的死伤！” “？”宁远一脑门子的雾水。 夏忙就是收麦子和种玉米或者种蔬菜，这些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还是知道的。 但是这里面无论哪一件工作，都没有会伤人或者要人命的啊！ 所以许主任这个不能出现任何人员死伤是什么意思？ “高家村和许家村的矛盾你是知道的。”许明花看他一头雾水的模样，只能加以解释。 “他们的矛盾，在每年农忙的时候都会被激化，经常会打起来！” “为什么？”宁远有些不太理解。 他小时候虽然是跟着行医的爷爷生活，家里没地，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农忙。 但是他经常会在农忙的时候，去小伙伴家地里帮忙。 不管是割麦子还是打场扬场，他都亲自上过手。 在他印象中，农忙的时候大家都忙得要死，就算平时有什么矛盾的人家，这种时候也没空闹矛盾了，顶多一边干活一边骂上两句，不会再有更严重的冲突。 所以他不明白得是什么样的矛盾在关系到一年吃饭的时候会被激化甚至要发展到打起来的程度。 “咱们这里是大西北，非常干旱，水源不足，平时还勉强能凑合，但是到了农忙的时候，大家都拼命干活流汗，每个人都需要补充大量的水分，这个时候，水井就是非常重要的资源了，而高家村和许家村中间，刚好就有一口深水井，是两个村子最重要的水源！” 许明花解释道。 “除此之外，麦子收完要打场，我们这里的平地不多，都留给耕地了，可以用来做场的就非常少，大家都要打场，就容易抢起来。” 宁远明白了。 因为资源的匮乏，所以原本在普通地方不能算是问题的问题，到了这里就都是问题了。 “本来，你才刚来，这么困难的工作是不应该交给你来做的。”许明花似乎也是觉得有些过分了。 “但是曲书记考虑到你学历高水平棒，相信你应该有能力解决好这些问题，而且你救过高家村不少人，算是他们的恩人，在他们那边说话也管用，所以组织决定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好吧，我尽力而为。”宁远苦笑道。 明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但是上级都交待下来了，他还能怎么办？ 好在宁远一直都相信，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高家村和许家村的矛盾，看起来很复杂，但实际上找准切入点，不说化解，至少暂时压制还是应该可以做到的。 刚好，宁远下到基层来本意就是为了能够帮助更多穷苦的农民，相比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他更加愿意到最困难的农村里工作。 “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会在许家村蹲点，我会全力帮着你不让他们闹起来的。” 看到宁远终于接下了这个重担，许明花松了一口气。 很明显，眼前这小子是去高家村堵抢眼的最佳人选，他说不定真的能把高家村那群给镇住。 许明花相信，只要能够把今年这个农忙平安度过，下一步就是把高峰给踢出党委了。 “只要这次工作完成好，办公室说不定会空出一个副主任的位置，到时候我一定会推荐你！” 为了鼓励宁远，她甚至不惜提前许诺。 许明花倒也没有胡说八道。 如果她当上了组织委员，那么原本就该被提拔为党政办主任的副主任李文斌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主任，副主任这个位置确实是要空出来。 只不过她的推荐能起到多大作用，这个就很难说了。 当然，这一点她也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宁远也没当回事。 反正党政办副主任和普通科员比起来，除了听起来好听一些之外，其余的区别不大，都是给领导干活写材料的。 都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跳出党政办，做一点实质性的工作。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眼下的第一个任务是先把夏收工作给做好。 “感谢许主任的栽培，我一定会努力做好。”漂亮话宁远还是不太吝啬的。 “文件下午就能印出来，到时候你带着文件直接去找高家村的支书高老汉。” 许明花对他的态度还是非常满意的。 宁远十分高兴，拿到文件之后，直接就去了高家村。 “高支书，乡里说让我来帮你们忙活麦收的活，你看需要我做什么？” 他直接就找到了村支书高老汉。 “今年怎么是你来？高峰呢？”高老汉十分奇怪。 高峰爷爷是他们村里出去的，按照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叔，所以他对高峰一直都是直呼其名。 “高组说是身体不太舒服，去县医院检查后需要住院休养。”宁远知道高峰已经住上院了。 “哼，我看这小子就是想躲事，他不来帮我们争取好处，我们可不会惯着许家村的那些人！” 高老汉有些愤怒。 高峰装病这一招去年已经用过了，没想到今年又来了一遍。 “高支书，你放心，今年有我在，有什么需要争取的让我去就行了，我能保证让咱们村的人绝对不会吃亏！”宁远笑呵呵地说道。 “你？”高老汉看了他一眼。 “按理说你救过我们村人的命，我不该说你什么不是，但是治病和争取利益是两码事，唉，说了你也不懂！” 第29章 送水 尽管高老汉一直在长吁短叹，但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今年来高家村蹲点的党委干部是宁远这个事实。 “算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得先组织几个人准备好去井边抢水。” “唉，等一下。”宁远连忙喊住了他。 “你们为什么收麦子的时候就这么喜欢喝那口井里的水？我印象中平时去那边打水的人也不是特别多吧？” 上次两个村子闹事的地方就离那口井不远。 宁远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他记得好像没见过一个人在那口井边打过水。 正常来说，如果所有人吃水都到那口井去打的话，应该能看到人才对。 “因为那是一口老水井，特别深，打出来的水特别甘甜清凉，平时倒还没什么，但是干一天的活出一身汗，喝上一杯井水就能让大家凉快很多！” 高老汉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他想了好一会，终于把原因归结到了井水比较凉上。 这当然没有问题。 很多农民干农活的时候就喜欢喝口凉水，这样能帮助他们尽快降温解渴，不耽误干活。 要是喝热水的话本来就热得要命喝完更得一身汗了。 “只是解渴吗？”宁远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点了点头。 高老汉也没有理他，自顾自去安排事了。 今年高峰没有来，没人帮他们协调水井的事情，他们必须自己争取，否则一定会被许家村的人占了便宜！ 第二天，麦收工作正式开始。 一大早，天还没亮，家家户户就已经起了床，吃完早饭准备好午饭就出发。 每一家都是全家出动，带齐割麦子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有条件的或许能有一条驴来拉车，没条件的只能靠着男主人用力气拉着平车，一车一车往田里走去。 到了地里，不管男女老少都要上阵，一手拿镰刀，一手抓麦秆，手起镰落，麦子就算是被割下来了。 当然，这只是最开始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打场扬场等很多步骤，都要干完了才能算是完成麦收工作。 一般人家都是天还没亮就到地里先干上一波，等到七八点钟的时候，第一波干完，打点水喝喝休息一下，然后再干第二波。 正常来说，打水是不需要休息的，没那么多时间耽搁。 直接让孩子去打，大人继续干活。 可是高家村这里情况特殊，大家都喜欢喝那口老井里的水，让孩子去打的话，因为两个村的人都在争抢，谁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打来。 所以他们都得是壮劳力亲自上阵去打水，比较容易抢。 都是壮劳力来打水，一旦抢了起来，再加上两个村子本来就有矛盾，搞不好就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往年，两个村的蹲点乡干部都是在蹲在井边维持秩序，以免真的打起来。 今天，许明花早早来到井边等着，但是宁远却一直都没有来。 “这小子，跑哪去了？我不是跟他说过水井是最重要的地方吗？” 眼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许家村已经陆续开始有人过来打水了，许明花的心情也焦躁了起来。 她很清楚，她或许有办法能压制得住许家村的人，但是高家村的人是绝对不会听她半句话的。 而一旦高家村那边的人闹起来，许家村人恐怕也很难压制住了。 至少她一个女人没这个把握。 “臭小子，被我抓到，非得骂你一顿不可！”许明花嘀咕着。 宁远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给惦记着。 他正骑着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走在田间小路上。 “你行不行啊，不行就下来推着走吧，别把后面的水弄洒了，我也不用追你追得这么累！” 高老汉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累得不行。 他这个年纪，下地割个麦子或许还行，但是跟着一辆自行车跑山路那可就太难为他了。 “慢了就耽误大家喝水了，高老叔，你再快点吧！” 宁远没有丝毫减速。 虽然车后面挂着的两个大水桶严重影响了他的平衡，但是他还是能稳得住的。 “来来来，乡亲们，来喝水了，这是我特地给大家准备的解暑清热补充体能的水，喝了这个水再干活，绝对一个能顶俩！” 来到一处地头，宁远下了车冲着地里正在干活的几个人吆喝了起来。 “什么水，这么厉害？” 村民们正准备去打水，听到他的吆喝自然就凑了过来。 “这是宁领导特地为你们用中药熬的水，说是喝起来特别能补，补什么体能，大家不要辜负了宁领导的一片好心！” 高老汉终于跟了过来，一边拿着顶草帽扇着风一边说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宁远这是为了不让大家去水井边和许家村的人发生矛盾，才特地煮了水送到地头。 对此，他也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宁远一个乡里的干部，一大早天不亮就带着一大堆草药跑到他们大队部去，在那里熬好了药水，又晾了半天，然后再给大家送到地头。 这份心意总是非常沉重的。 他们怎么着都得给点面子，至少把第一次的水给喝了再说。 至于后面的，如果大家都说这个水不好喝或者不解热不解渴，那么高老汉自然会阻止宁远继续瞎忙活。 “行吧，既然宁领导都把水给我们送到地头上了，我们肯定也不能不喝啊！” 村民们听到高老汉这么说，当然没有别的意见。 于是大家各自取出了自己带着的水壶水杯，每个人都凑过来装水喝了起来。 “咦，这个水喝起来好像还挺好喝的！” “虽然是温水，但是喝下肚子却有一种挺爽的感觉！” “这个水真不错啊，宁领导以后还会有吗？” 没想到大家喝了这个水之后，竟然纷纷赞不绝口。 “有的有的，大家放心，你们是麦收工作的主力干将，我就是来辅助你们工作的，别的不敢保证，但是这个水你们想喝多少我都管够，大家尽管放心！” 宁远笑呵呵地承诺，赢得了一片欢呼。 第30章 效率 高老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些村民都是些庄稼汉，让他们吹牛打屁没问题，但是让他们说好话给当官的戴高帽那是绝对都不会的。 他们说这水好喝，那就是真的好喝。 可问题是，用一堆药材熬出来的水，怎么可能会好喝呢？ 高老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拿了个杯子，也去接了一杯水尝了尝。 这水一入口，他就感觉到非常温和甘甜，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药苦味，也并不像井水那样凉爽。 然而当他把水咽下去的时候，却感觉好像薄荷那种清爽的感觉自上而下。 这水不得了啊！ “真是好水啊，有了这个水，我们村的人完全不需要和许家村那些家伙抢井水了！” 高老汉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井水比这个水差远了，喝完这个水，我甚至感觉身上又有劲了！” 村民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但是宁远却知道，这位村民说得可能不完全是玩笑话。 他的这个水看起来好像是用一堆中药煮出来的，实际上这些中药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这些药材里，糅合了至少两张古代传下来的清热解暑的方子，然后又加入了国外现在比较流行的电解质饮料的概念。 可以这么说，宁远煮出来的这个水，不光能够清凉解渴，还能有效地补充人体因为大量流汗而造成的电解质缺失。 所以喝了这个水，会让人的体力恢复得非常快。 当然，这种事情很难直接喝完就感觉出来。 但是，当村民们干完一天活回到家里，发现这次干活好像没有以往那么累的时候，就是这个水在发挥作用了。 宁远估计，村民们以前那么爱喝那口古井的水，十有八九也是因为深井下面有比较丰富的矿物质，也勉强能够补充一些人体流失的电解质。 所以古井水才会那么受欢迎。 但是自然形成的井水效果怎么能和他精心调配出来的饮品相比呢？ 不管怎么说，宁远煮的水很快就赢得了高家村所有村民们的喜爱。 一整天，他们都只喝送来的水，没有人再去打井水喝。 他们也不清楚是因为不用打水节约了时间，还是宁远的水真的让他们有了力气。 反正到了下午，每个人都发现，这一次夏忙，他们干活的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原本需要一整天才能干完的活，这还没到天黑，竟然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高家村的村民们越干越兴奋，而待在古井旁的许明花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今天会非常困难的准备。 被她寄予厚望的宁远没有来维持秩序，一切都只能靠她一个人，她都打算豁出去了。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都快要过完了，高家村那边一个过来打水喝的都没有，来的全是他们许家村的人，根本就用不上维持秩序。 这让许明花又感觉十分空虚。 关键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知道，高家村那边也已经开始割麦子了。 割麦子这个活很重很累会出大量的汗需要补充大量的水分。 可是高家村的人怎么一天都没有来打水喝呢？ 难道他们都成仙了，辟谷了？ 许明花有些坐不住了，她准备找人去打探一下情报。 虽然两个村子矛盾很深，没什么往来，但是她还是找到了合适的探子。 孩子。 在农村，两家大人见面就打话都不说一句，但是孩子却可以玩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 高家村很多孩子都是和许家村的孩子一起玩的。 否则也不会上次中毒的时候一起中。 许明花在村子里找了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认认真真地交待了一番，让他去打探情报了。 孩子很懂事，一听就去做了。 不过他也没失去爱玩的天性，借着帮忙打探消息的机会，在外面狠狠疯玩了一圈，直到天黑才回来。 “你说是他们那边的那个宁领导给大家烧了水，所以都不用来打井水喝了？” 许明花听到孩子打探回来的消息，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要知道，割麦子的时候喝井水，这是两个村子上百年来形成的习惯。 在往年，为了喝上这口井水，他们宁愿打上几架，也绝对不愿意改变这个古老的习惯。 可是现在，宁远才去了高家村一天，就把他们的习惯给改掉了？ 有点不可思议啊！ 许明花完全想不明白宁远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也不想去想。 因为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只要高家村的人不来抢井水喝，那么这次麦收工作就能和谐平稳地完成。 许明花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的想法就变了。 因为高家村的麦子已经快要割完了，而他们许家村的麦子却还有接近一半没割。 要知道，两个村的人口差不多，田地也差不多，每年都是互相卯着干活，基本都是差不多同时完成的。 以往两个村子为了较劲抢进度，也会出现早上早起多干一会，或者晚上摸黑多干一会的情况。 可是今年，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那就有问题了。 许明花算了算，他们村比高家村慢了至少一天半的活！ 这可不是晚上天黑了多干一会，或者早上早起多干一会能干得出来的！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儿童情报员再次上线，许明花又派出了上次那个孩子去打听情报，而且还特别叮嘱，这次一定要快去快回，不要耽搁时间，她很急。 两个小时后，孩子带着浑身的大汗回来了。 他或许知道许明花很急，但是他觉得还是先别急。 没有什么事能比玩更重要了。 “你是说，高家村的人说喝了那个宁领导的水之后感觉浑身都有劲，干活也比以往要快得多？” 许明花听着孩子打探回来的情报，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是喝的水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呢？ 孩子不靠谱，看来她得亲自去问问才行啊！ 许明花正好也闲着没事，干脆亲自去高家村找宁远。 第31章 拒绝 “宁远，你最近干得不错啊，听说高家村的麦收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许明花找到宁远的时候，后者正在摆弄几个立式风扇。 她刚说了两句夸奖的话，立刻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都是许主任栽培得好，给了我这个机会，再加上高家村的乡亲们配合工作，我其实没起到什么作用。” 宁远还在习惯性地谦虚着。 “等等，等等，你这是什么？这些风扇哪来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许明花惊讶地喊了出来。 这几个风扇她可太眼熟了，其中有一个好像就是她办公室里的！ 那个风扇有一个按键坏了，是她用红色胶布粘起来的，看起来相当显眼。 她的风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最近大家都下到村里蹲点了嘛，我寻思办公室里的风扇闲着也是闲着，就拿过来用一下。” 宁远笑着说道。 “你该不会是打算用风扇给割麦子的农民们吹风降温吧？这能有什么用？” 许明花十分疑惑。 风扇这个东西，也就在室内还能有点用，室内空间小，有点风就能有不错的效果。 但是室外那么大的空间，你风扇这点能起到多大作用？ 农民割麦子又不是待在一个地方一直不动，你总不能抱着个风扇跟着人家割麦子吧？ 许明花完全搞不懂宁远这是要干什么。 她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吹风是吹风，却不是用来降温的。”宁远笑了笑，直接转移了话题。 “许主任今天怎么有空到高家村来？你不怕他们骂你啊？” 他这几天在高家村蹲点，可没少听到高家村的人骂许明花。 在高家村村民的眼中，许明花利用自己在党委工作的优势，给了许家村很多好处。 对他们来说，别的村弄点好处也就罢了，许家村绝对不行。 许家村得了好处，就相当于是他们亏了。 所以他们没事就要骂一骂许明花这个党政办主任。 “无缘无故他们骂我干什么？” 许明花故意装傻，不过，她也终于记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小宁啊，这次麦收怎么没见高家村的人去井边打水喝啊？” “许主任，你这是抢水抢习惯了，没人抢反而不适应了？”宁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明明之前她还很怕高家村的人去抢水，现在竟然跑来问为什么没人去抢水了。 “是啊，以前年年都抢，嗓子都喊破了，今年突然没人抢了，确实是有点不太适应。”许明花讪笑道。 “我怎么听说，你给高家村的人烧的水，他们喝着比井水还好？” “主要是我给送到地头上，他们也不好意思说不好吧。”宁远笑道。 其实，他早就看出许明花的来意，但是，他并没有把自己烧水的配方给拿出来。 至少暂时不能拿。 这个东西，看起来只是一个配方，拿出去烧水给人喝就行。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宁远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好不容易和高家村的人打成一片，混得关系相当不错。 但是只要这个配方给了许家村，那么他们的关系就会立刻决裂。 虽说配方是宁远的，他有权给任何人。 但是从感情上，高家村的人只会觉得受到了背叛。 农民的心思非常简单，他们和谁有仇怨就是和谁有仇怨。 你要是把好东西给了他们的仇家，那你也就成了他们的仇家，哪怕你曾经把这个好东西也给过他们，哪怕你跟他们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这更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宁远从小生长在农村，这种情况见得多了，也并不觉得奇怪。 不过自己在做事的时候，就必须非常小心。 他可不希望自己一个简单的举动，就把高家村的人全都给得罪了，让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我干脆明说了吧，我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要那个烧水的配方，我们许家村也需要这种能让人喝了有劲的水！” 许明花见宁远左躲右闪就是不肯接招，干脆直接挑明了。 她未必就不明白宁远心中顾虑的那回事，但是她的立场不一样，她是许家村人。 所以她自然就不会考虑宁远的那些心思。 对她来说，给许家村要到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许主任，我也跟你明说了，其实方子不是我的，是高支书的，我在他家里找到的，觉得有用，就试了试。” 宁远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在大叫侥幸。 幸亏他看到许明花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准备。 否则的话这么直接被领导要到头上，还真不太好推脱。 “我也没想到真的有用。但是这个方子确实是高支书的，我不好给你。要不我帮你把他找来，你直接问他要？” “小宁，你别给我耍滑头，我还不知道高老汉？他要是有这么个方子早就拿出来用了，怎么会等到今年？” 许明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宁远是在编故事骗她。 但是她又没有办法。 以她和高家村的关系，去找高老汉对质那是万万不能的。 “是前几天才找出来的，高支书之前也不知道，不信他回来了你问他！”宁远可不管那些，一口咬定就是高老汉的。 “看时间应该快要到下一轮送水了，高支书估计马上就会回来！” “我还有事，没空等他回来，不过不管这个方子是你的还是高老汉的，最后肯定都是要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用的！” 许明花板着脸，蹬蹬蹬地离开了。 听到高老汉快要回来了，她就留不住了。 她很清楚，一会万一要是遇到高老汉，后者的嘴里可不会有什么好话。 许明花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走，高老汉后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宁领导，啥也不说了，你为我们高家村做的，我们永远都忘不了！以后只要你一句话，让我们高家村干什么都行！” 高老汉紧紧地握着宁远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 刚才宁远为了高家村对抗领导的全程他都在屋里听到了，他确实是非常感动。 第32章 坚定 高老汉虽然不能算是体制内的人，但是他当了许多年村支书，对于党委那点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知道，一般人只要领导提出了要求，那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宁远只是党政办的普通科员，而许明花却是正儿八经的党政办主任。 但是宁远却拒绝了把自己的配方交给顶头上司，不是为了他们高家村还能是为了什么？ 高老汉这个老庄稼汉都被感动了。 他觉得跟着这种领导干活，绝对是值得的！ “高老叔，你说得太过了，我也没做什么。”宁远苦笑着摇摇头。 “而且我可以肯定，许主任回去一定会把这件事向曲书记汇报，到时候配方肯定还是保不住的！” “保不住就保不住，我高老汉又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我只是看不惯许家村抢我们的好处罢了！要是能全乡一起用，那反而是一件好事！” 高老汉爽朗地笑着，看起来完全不介意高家村独享的好处被分享出去。 不得不说，这个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的老人，觉悟还是相当高的。 宁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他就可以放心地把配方交出去，在全乡推广使用了。 而高家村的人，也绝对不会因此对自己有任何看法。 “你们能想通就好。”宁远笑了笑，继续低头摆弄那几个风扇。 “我早就想问了，你弄这几个风扇干嘛？”高老汉好奇地看着他。 今天一早，宁远就用个平车拉了几个风扇过来，还带了一堆电线，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高老汉活了六十来年，自认为对农村的所有事都略知一二，但是涉及到电这一块，他是真的不太懂。 “扬场啊。”宁远笑着说道。 “扬场？用风扇？”高老汉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太够用了。 之前可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干过啊！ “没错。”宁远点点头。 “扬场必须得有风，实在是太看天吃饭了，所以我就弄了几个风扇来吹吹，风扇吹不起多大的风，但是扬场肯定是足够了。” “这，这……”高老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思路听起来非常清晰简单，但是以前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干过？ 不过也怪不了他们。 高家村一直都很穷，到现在有风扇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又哪里会考虑过风扇还有别的用途呢？ 最重要的是，风扇是要用电的，但是现在大多数人一想到电都是心疼钱。 “这得花多少电费啊！” 高老汉第一时间也想到了电费的问题。 “花不了多少电费，像这样的风扇就算吹一天，顶多也就用一度电而已。”宁远笑着说道。 “一度电那也是几毛钱啊，这几个加起来吹上好几天，只怕都得要十块钱了吧！” 高老汉还是有些心疼。 这个时候在宁北，农村用电比城市居民用电还要贵一些，大概是七毛钱一度，几台风扇加起来吹上好几天，确实是得要个十来块。 而高家村农民一年的纯收入，也不过才不到一千块钱。 这十块钱对村里，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放心吧高老叔，这钱我出了，算是我对村里的一点贡献吧。” 看着心疼的高老汉，宁远心中有些酸楚。 在地里刨食真的是太辛苦了，农民，尤其是落后地区的农民想要过上好日子，实在是一些非常困难的事情。 宁远去过很大大城市，京城，魔都，特区，他见过许许多多有钱人。 有的人只是生了一点小病，却愿意拿出几万几十万来治疗，甚至吃顿饭都不止一千块。 但是高家村的村民们，绝大多数病都是硬扛扛过去的，就算得了重病有可能威胁到生命，他们也都在算计着几百甚至几十的医疗费。 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帮助这些农民摆脱贫困！ 只要能做到这件事，只怕比一辈子行医的功德都要大！ 宁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你拿？不行，绝对不行！”高老汉连连摇头。 “你已经帮我们高家村很多了，每天烧水的那个药材就得不少钱吧？我们不能再拿你的好处了！” 他虽然节俭，却也不是贪心的人，不肯接受别人来回多次的赠予。 更何况，哪个驻村干部会总是自己掏腰包补贴村里？ 现在这些干部们的收入也不高，也要养家糊口，谁手里也不宽裕啊！ 别人不说，就说以前每年都在高家村蹲点的高峰，这小子老家还是高家村的，也从来都不会给村里半毛钱好处，每次还都得要吃点好的。 哪像宁远，不光自掏腰包给了村里不少好处，吃饭还不挑，老百姓吃啥他吃啥，除了吃得多点没别的毛病。 高老汉现在越看宁远越喜欢，越是喜欢就越不想占他的便宜。 “高老叔，跟你说实话，我在来咱们白石头乡之前，是在京城给人当私人医生的，我那会给人看一个病就能收这个数！” 宁远伸出了两根手指。 他也有些无奈，为了让别人接受自己的好意，为了证明自己，还不得不吹个牛。 “看一个病要收二十？”高老汉惊讶地问道。 “什么二十？两千块！”宁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看起来就这么不值钱？ 虽说他经常看病不收钱，但是遇到那种富得流油的，他也不介意多收点。 别说两千块，最多的是一位要不了孩子的大老板被自己治好后，直接给了自己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加上一套别墅。 最后宁远只收下了支票，并没有要别墅。 这些年行医，他着实攒下了不少家底。 就算他花钱不算大手大脚，却也不至于把十来块钱的电费当回事。 “两千块？”高老汉彻底震惊了。 高家村几乎所有村民一年的纯收入都挣不到两千块，眼前的这位小领导给人看个病就能赚这么多。 “你这么能赚钱，干嘛要跑到我们这穷旮旯来受这个罪？”高老汉十分不理解。 “我一个人赚钱算得了什么，得带着大家一起致富才是有意义的事情啊！”宁远笑着说道。 第33章 抢功 一番谈话之后，高老汉总算愿意接受了宁远的安排。 他总算知道宁远为什么非要他们把场打在靠近村子的地方了，原来是为了好接电线过来。 亏他之前还以为宁远怕他们和许家村的人起冲突。 有了高老汉的配合，宁远的工作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整个高家村的夏忙工作一直在高速运转之中。 当然，曲书记也亲自派人传了口信，让宁远把烧水的配方共享出来。 他并没有再推脱，直接分享了出去。 不过其他人毕竟没有医学背景，哪怕是对着方子，也很难搭配得那么完美。 只有许明花，似乎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又找到宁远让他帮忙。 于是宁远每天除了帮高家村烧水之外，还要帮许家村烧水。 不过烧水只是小事，又有了之前的事情，高家村对他的所作所为非常理解。 总不能让他为了高家村事事跟领导对着干吧？ 不过，虽然大家都有了药水，但是工作推广得也并没有高家村那么顺利。 毕竟不是每一个干部都能像宁远那样，骑车拉着水到田里挨家挨户送水的。 你不去送，让村民们自己去喝，干活的效率就受到了影响，离得远的甚至都懒得回去。 不过尽管如此所有村子都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帮助，干活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但是用风扇扬场这一招还是没有推广开。 原因也很简单，党委的风扇不够用。 于是，高家村的麦收进度一骑绝尘，远远地甩开了其他村。 到第八天，在别的村都还在忙活扬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进入到种玉米蔬菜阶段了。 很明显，这一次第一个完成夏忙工作的，必然是高家村无疑。 “宁远，又烧水呢？” 这天，许明花再次偷偷找了过来。 “是啊。”宁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刚在许家村那边帮他们烧完水。 虽然许明花当时没有在场，但是她只要回许家村大队部肯定就能看得到，用得着跑到高家村来问吗？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宁远已经看了出来，许明花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贪婪的女人。 典型的好处什么都要，坏处一点不沾，而且还不愿把好处分给别人。 按理说宁远从上班第一天开始就对她帮助很大，她应该多多少少对他有点感激之情。 但是许明花表面上一直都在说感激，但是实质性动作是一个都没有。 她甚至还会因为没有占到宁远的便宜而生气。 这真的不是一个可以有什么合作的女人。 宁远总算明白，为什么党政办公室的那些人都懒得理她了。 “小宁啊，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 许明花并不知道宁远心里已经对她有了成见，她还在用着那种非常关心的口吻说着话。 “夏忙是县里的一项重要工作，每年夏忙之后，县里都会召开表彰在夏忙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 “还有这回事？我还真不知道。”宁远确实不知道这回事。 “有了你提供的药水，咱们乡今年拿个夏忙工作督促先进单位应该是问题不大，先进个人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要落到你头上了，毕竟你的成绩最突出嘛！” 许明花又继续说道。 她的这个说法倒也有些道理。 如果按照速度来看的话，宁远蹲点督促的高家村应该是整个白石头乡夏忙工作完成最早的一个村，哪怕放在全县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先进个人，他还真拿得着！ 但是宁远知道，天底下没有掉下来的馅饼吃。 这种先进表彰考虑的因素很多，工作干得好不好，反倒在其次。 而自己一个刚刚分配来参加工作的新人，在本地人生地不熟，除了工作干得还算可以之外没有任何优势。 这种好事，不太可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如果他不知道这个表彰，或许也就算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要是就这么算了，他都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辛苦。 得想想办法啊！ “我才是个刚毕业的新人，哪里能配得上什么荣誉。” 虽然心里有了想法，但是宁远的嘴上却不露口风。 他知道，许明花特地跑过来，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件事。 “你的考虑也有些道理，你毕竟只是个新人，如果一个新人刚刚工作就拿荣誉，会让人说闲话的。” 果然，许明花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来。 “但是，你的工作成绩摆在这里，不拿荣誉的话也不太合适。”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能说出话来。 许明花等了一会，似乎想等宁远接自己的话茬，却始终没有等到，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 “所以，曲书记就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你的成绩分出来，分给有资格获得荣誉的人，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曲书记想的办法？ 宁远心中冷笑不已。 他知道，就算曲书记会有这样的想法，也绝对不会让许明花这么直白地来跟自己说。 这个想法，只怕是许明花自己的！ 这个女人，果然是够贪得无厌的！ “成绩还能分出来？”宁远故作惊讶地问道。 “当然可以，你的成绩就是高家村的成绩嘛，只要往上面报的时候，说高家村也是我蹲点督促的村子就行了！” 许明花以为他同意了，干脆直接说了出来。 宁远震惊了。 他真的没想到，许明花这个女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这可不是要分自己的一部分成绩啊！ 这是要直接把自己的成绩给一锅端走啊！ 虽然早就听人说过，官场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许明花今天的表现，还是突破了宁远心中想象的下限。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前脚还享受了自己给的好处，后脚就想要把自己给一脚踢开抢自己的功劳！ “这样真的可以吗？”宁远表面依然不露半点破绽。 “这也是曲书记的意思，当然可以了！”许明花看起来也非常高兴。 “你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肯定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你的！” 第34章 谋划 对于许明花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运作接替高峰的组织委员。 她才当上党政办主任时间不长，想要接这个组织委员说实话是有些资历单薄的。 所以她才会如此看重这个荣誉。 有了这么一个有些份量的荣誉，她再想接组织委员的位置，就会有说服力很多。 当然，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宁远这个新人。 但是她觉得，只要自己当上了组织委员，补偿一下新人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嘛！ 这点小事以后再说就好了！ “我不清楚这样可不可以，但如果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我也没有别的意见。” 宁远当然不可能热情地支持，他只能表示自己是被动接受的。 “小宁啊，眼光要放长远，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现在可不能让自己太冒尖啊！” 许明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满，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番。 “好了，你继续忙吧，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她前脚刚走，高老汉后脚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直接跳脚骂了起来。 “这个臭婊子，真是不要脸！谁不知道她是靠什么混上去的！” 如果不是宁远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出来，他早就出来骂死许明花了。 “高老叔，别生气，不值得！”宁远笑着劝道。 “小宁，你难道真的愿意他们抢了你的功劳？要知道荣誉这个东西可是没人嫌多的！”高老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毕竟是领导，我总不能刚工作就和领导对着干吧？”宁远的脸上依然是挂着浅浅的微笑。 “更何况对我来说，只要工作能干好，只要乡亲们能受益，功劳落到谁的头上其实都无所谓。” “你这个年轻人啊，真的是！”高老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宁远其实并不是不想争，他只是不想高老汉高家村的人被牵扯进来罢了。 他要争，也要有方法才行。 如果带着高家村的人一起去闹，最后灰头土脸吃亏得还得是自己。 还不如暂时按兵不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然后再操作。 “对了高老叔，我一直都想问你，上次孩子们吃了中毒的那个果子是从哪里摘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宁远不打算继续跟高老汉纠结这个问题，主动岔开了话题。 “你说那个麻什么果吗？在后山，你问这个干嘛？”高老汉回道。 “我想过去看看。”宁远说道。 “行，反正现在全村就我们俩最闲，我带你去看看。” 要是别人提出这个要求，高老汉肯定理都不理。 但是宁远提出来的，他这个大忙人竟然变成了全村最闲的人，主动要求带路。 两人一起来到了后山，看着山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麻风树，宁远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麻风树？ 他本来以为只有几棵，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这么多树，那就一定是有人特意种植的了。 “高老叔，这些树是谁种的啊？” “去年还是前年，当时那个乡长，说种这玩意好，能挣钱还能改善环境，号召乡里一起都种这个树，结果树种完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钱没着落了！不光钱没着落，这玩意还有毒！这不是纯纯的坑人嘛！” 高老汉一提起这件事心里就有气。 “那咱们一共种了多少这种树？”宁远心里暗暗震惊。 麻风树确实是能够改善环境，而且也有不错的经济价值，按理来说之前那位乡长的思路是对的。 只不过经济价值不是光把树给种下就有的，还得联系好下游产业链。 只是把树种下就调走了，宁远也有些摸不清楚那位乡长到底是搞的政绩工程还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农民。 “我记得当时全乡一共种了几千亩，还收了我们不少种子钱，这狗日的！” 说到花钱，高老汉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不过我听说好多树都死了，我们村这边大概有五百来亩，倒是大部分都活下来了。” “好好好！”宁远十分高兴。 如果真的有五百亩这么多，那他可以好好规划一下，说不定真的能利用这些树帮高家村的乡亲们赚点钱。 “这有什么好的？”高老汉不明所以。 “等过些天你就知道了。”事情还没有头绪，宁远也没法跟他说。 反正如果要是真的能赚钱，他当然不会瞒着高家村的人。 “你这个小宁，什么都好，就是总是神神秘秘的，连我这个老头子都绕不过你。”高老汉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是个大忙人，尤其夏忙的时候，他这个村支书是全村最忙的一位。 他说了两句就先自己下了山，留宁远一人在山上挨棵树转悠，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夏忙的时间过得很快。 大约十五天左右，高家村从割麦到扬场再到种玉米这一系列活就基本忙活完了。 而在往年，他们至少要二十天才能干完这些。 不光是他们，整个白石头乡的夏忙进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具估计，几乎所有村都能比以前提前一到两天完成夏忙工作。 党委书记曲亮这两天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白石头乡今年一个先进单位肯定是跑不掉的。 先进单位虽然是一个集体的表彰，但是作为单位的一把手带头人，集体表彰实际上也是他的个人表彰。 对于已经好久都没有获得过荣誉的他来说，这个表彰可是很重要的。 许明花这两天也一直都非常兴奋。 许家村在这次夏忙工作中也表现得相当亮眼，应该会是全乡第二个完成工作的自然村。 再加上她把高家村也划到自己名下了，这样第一第二都是她的，这个先进个人肯定是跑不掉了。 在他们都兴高采烈开始考虑用什么姿势领奖以及领奖时怎么发言的时候，宁远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石头乡。 因为高家村的工作干得快，所以他获得了几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第35章 师姐 趁着这个时间，宁远直接来到了市里。 他第一次来关西市区的时候，只觉得这里非常破败落后，和京城以及其它一些大城市完全没法比，就跟个小县城似的。 但是，在白石头乡待了小一个月之后再来这里，他感觉市区真的是太豪华了！ 高楼大厦到处可见，饭馆餐厅随便就是，这还不叫发达什么叫发达？ 说实话，吃了半个多月的农家饭，宁远现在随便看到哪家餐厅都想要进去大吃一顿。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馋虫。 因为这次来首先是要见一个人。 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见到这个人之前就把饭给吃了，后果一定是非常严重的。 宁远来到了关西第一人民医院。 他有一位师姐，就在关西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这个师姐，可不同于首都医院高副院长那位师兄。 这个师姐，是从小一直住在他家里，跟他爷爷学医，并且受他爷爷资助读书长大的。 按理来说，这种应该叫做青梅竹马。 不过宁远每次想到她，就只觉得浑身毛孔都立起来了。 由于小了几岁，再加上女孩子长得早，所以小时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遭受着师姐的折磨。 真的是太痛苦了！ 往事不堪回首啊！ 不过两个人都长大了之后，渐渐联系少了，变得生疏了一些，却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感觉了。 师姐也是读的首都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关西第一人民医院。 宁远今天过来，就是来找她的。 他直接来到了急诊科门前。 之前在电话里联系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师姐现在是在急诊科工作。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夏羽妍医生在哪个诊室？”宁远抓住一个护士询问道。 “你找夏主任？你是什么人？”小护士很有警惕心。 “我是夏主任的弟弟，现在也在关西市工作，她让我来找她玩的。” 宁远心中有点小小的自豪。 没想到师姐都已经混到市级医院的主任医师了。 就算不是主任医师，是副主任医师，也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毕竟在医院里，论资排辈的情况还是很严重的。 师姐算起来的话，应该还不满三十岁，才刚毕业没几年。 毕业没几年就混到主任副主任的级别，确实是很不容易。 当然了，师姐绝对有这个实力，这一点宁远还是十分相信的。 “原来是夏主任的弟弟啊。”小护士盯着宁远的脸认真地看了好一会。 “虽然你有点黑，但是和夏主任还真有点像，她在那边最里面的办公室，你去找她吧！” 说完，她飞快地跑走了。 有点黑？ 宁远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原本还是很白的，但是再白的人扔到宁北夏天这种大太阳底下干半个月的农活，也得变黑啊！ 农民真不容易啊。 自己只是晒了半个月，就觉得好像有些被晒伤了。 但是农民们却要常年累月地在太阳底下晒！ “啪啪啪！” 宁远敲响了那个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一个清脆而又略带几分严肃的声音响起。 “师姐，混得不错啊，急诊科副主任？” 宁远进了办公室，感觉到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师姐只是个主任或者副主任医师，但是这办公室却是急诊科副主任的办公室！ 副主任医师和副主任虽然只多了两个字，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急诊科或许会有好几个甚至十几个主任副主任医师，但是主任和副主任只有一两个。 这已经属于管理层了！ 不到三十岁就混上市级医院的管理层了？ 就算宁远见多识广，也觉得有些离谱。 “你怎么来了？”看到宁远，夏羽妍高兴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就往外跑，以至于腿都磕到桌腿上了。 “你都当主任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宁远有些头疼。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说了好久来看我，结果到现在才来。” 夏羽妍一边揉着腿，一边还试图揉宁远的脑袋。 但是她的身高和臂长不足以支持让她做到这种程度。 于是她就用眼睛瞪着宁远。 瞪着瞪着，宁远不自觉地就弯了弯腿，把头送进了她的手掌心。 “真乖，还像小时候一样。”夏羽妍满意地笑着。 “你都是主任了，也还像小时候一样。”宁远苦笑着。 “别一口一个主任的，我也没办法。”夏羽妍终于揉完了腿，也不再揉脑袋了。 “急诊科年轻缺乏经验的医生实在是太多了，需要有人带带他们，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才当了这个什么副主任，结果害我十几天都没有休息过一次！” 说着，她还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你小子不厚道啊，怎么赶着吃饭的点来了？就盯着让我请你吃饭的是吧？” “哪能让师姐请客，这顿饭肯定得由弟弟来请，顺便，我还有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宁远笑了笑。 他也不想赶在饭点来。 只是从白石头乡到县里再到市里光路上就得五六个小时。 他可是天不亮就出发的，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在饭点赶到。 “我说你小子怎么今天突然上门了，原来是有事找我帮忙。”夏羽妍的表情顿时不高兴了起来。 “先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不然我还不敢吃你这顿饭，免得我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要把这顿饭还给你！”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 “忙要帮，饭也要吃，不冲突，咱们吃饭的时候慢慢说。”宁远连忙讨好地帮她把手提包递了上去。 “好了，我看你应该也到下班的点了，走吧，请你吃大餐！” “我可告诉你，我是个穷人，你别想一会我要不帮忙你就不结账！”夏羽妍一边往外走一边警告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突然冲了进来。 “夏主任不好了，有一名出了车祸伤势非常严重的伤员马上就要送过来，据说他的生命非常危险，请你马上准备一下！” 与此同时，夏羽妍的电话也响了。 “小夏，有一名非常重要的伤员马上送到，你一定要尽全力抢救，这个伤员的身份非常重要！” 第36章 纷纷到来 “是，我一定尽全力！” 夏羽妍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她把手包丢在一旁，穿上白大褂就往外走去。 “宁远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突发情况，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有什么事等我抢救完病人再说吧。” 说着，她就匆匆地跑出了办公室。 宁远对此倒是十分理解。 急诊科副主任这个名头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是实际上就是个堵枪眼的。 有什么严重的突发情况，都得要急诊科堵上去。 这也是为什么夏羽妍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原因，她的水平确实是够硬，有实力堵这个枪眼。 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医术再高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救人从来都不会失手。 更何况夏羽妍虽然优秀，却也没有到完美无瑕的程度。 宁远对她也有些担心，于是直接跟了过去。 急诊室门口，夏羽妍和一众医护人员正严阵以待。 很快，一辆鸣着警笛的救护车就呼啸而来。 让宁远有些吃惊的是，这辆救护车竟然是由一辆警车开道的！ 一般来说，鸣着警笛的救护车本身就已经拥有了不按交通规则行驶的权力，不需要警车开道。 但是这辆救护车依然获得了警车开道。 只能说明，救护车上伤者的身份非同一般，让警方非常重视！ 这让宁远不由得对伤者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作为医生救人，他当然不会在意病人的身份全力施救。 不过现在在这里，他可没资格作为医生救人，他只能当做一个旁观者，在一旁瞎猜。 车子停下，一群人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车上抬下，然后就跑着推进了急救室。 夏羽妍也已经全副武装，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宁远也看到那个人的伤势非常的重，应该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担心夏羽妍能不能救得了伤者，也担心伤者能不能撑得下去。 急救室门关了之后，他就等在门口。 同样等在门口的，还有一大堆警察，他们一个个都焦急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连个坐下的都没有。 看来受伤的应该是个警察了。 宁远心中暗想道。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急诊科门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奥迪停在了急诊科门口，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宁远也看了过去。 现在在关西，轿车可不是一个很常见的东西，豪华轿车就更少了。 像奥迪这种基本上算是标准官车的车，他甚至在大街上一辆都没有看到过。 难道这个是…… 宁远正猜着，奥迪车上的人已经走了下来，一共三人，快步朝着急救室走来。 为首的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极为威严庄重。 看到他宁远大吃一惊。 这个面貌可是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这人正是关西市市长张海峰！ 那个伤者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连堂堂大市长都给惊动了？ 张海峰快步走到急救室门口，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石磊现在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有多严重？” “报告张市长，石队长是在抓捕罪犯的时候被罪犯开着车给撞倒并碾压了，情况应该是非常严重，刚刚被推进抢救室十多分钟！” 过了一小会，终于有人装着胆子说了出来。 “魏如刚怎么还没有来？”张海峰又问道。 魏如刚是公安局长。 按理说，他手下的刑警队长在抓捕罪犯的时候受了重伤垂死，他作为上司，无论如何都应该在第一时间赶到救治现场，表达自己对同志的关心。 可是现在，自己一名堂堂市长都到了，他一个局长竟然还没有到，这让张海峰极为愤怒。 当然，他也清楚，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赶来，是因为他和石磊的关系密切，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但是离医院更近的明明是公安局，为什么魏如刚竟然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难道还有什么事比下属因公负伤更重要吗？ 周围一片肃静，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局长为什么没有来，他们这些小兵又怎么会知道！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又有一辆警车停在了急诊科门口，两名身形比较富态的警官从车上下来，大步朝着急救室走来。 然而他们走在一半，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警察群中的张海峰，两人顿时着了急，脚步也立刻加快了起来。 “张市长！秦海\/王胜利向您报道！” 两人来到张海峰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张海峰并没有看他们，而是一直死死盯着急救室牌子上的红灯。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心中却暗暗叫苦。 他们现在只想骂自己。 张市长和石磊关系很好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这种事在官场上从来都不会成为秘密。 整个关西市公安局都知道。 但是他们明明知道张市长和石磊关系很好，却在石磊受伤后没有在最短的时间赶过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们觉得张市长那么忙的一个人，肯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 所以他们俩也都磨蹭了一下。 可是没想到，他们这一磨蹭，竟然把自己给磨蹭到大市长的后面了。 真是该死！ “魏如刚呢？”过了好一会，张海峰终于开了口。 石磊都已经被送进急救室超过二十分钟了，魏如刚就算爬也应该爬到医院了。 但是现在，却依然看不到他的影子！ “报告张市长，魏局刚好有点事，他指示我们先过来，看看医院有什么需要的，保证一定要尽全力抢救石磊同志，他在忙完之后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这种时候，秦海和王胜利也只能帮着局长掩盖一下。 “看来魏如刚这个公安局长，还挺忙的啊！”张海峰淡淡地说道。 秦海和王胜利两人额头的冷汗顿时就落了下来。 两人本打算说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请问有一位叫宁远的医生在这里吗？” 第37章 抢救手法 “请问石磊的情况怎么样了？抢救过来了吗？” 张海峰顾不上继续给公安局的那两位副局长施压，连忙转头看向那小护士。 “伤者还在抢救。”小护士公式化地回答了一句，又焦急地喊道。 “请问这里有一位叫宁远的医生吗？” “我就是！”宁远终于确定是在喊自己，连忙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你就是宁远？”看到他，小护士反而有些不太敢确认了。 其实这会急救室里的情况非常危急，病人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大出血，各项生命体征也都降低到了最低点，随时都有抢救失败的可能。 在这种危急时刻，夏主任让她抓紧时间去门口找一个叫宁远的医生。 在小护士心中，这个宁远医生一定是一个能力极强绝对能够拯救伤者于危难的大神医！ 但是她看到的宁远却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帅小伙，顿时就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小伙也就是黑了点，真正年龄只怕未必有自己大，能是神医吗？ “没错，我就是宁远，千真万确！”宁远点头说道。 “你，你能证明一下吗？”小护士实在是不敢相信，只得让他自己证明一下。 “我的身份证在包里，放在夏主任办公室了，我这就去拿！”宁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的事情。 他刚才从夏羽妍的办公室里出来得太着急，没拿自己的包。 现在想要证明的话，只得抓紧时间去拿了。 “你找宁远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和抢救病人有关的？”张海峰却有些着急了。 他知道，一个小护士在抢救过程中突然跑出来找人，那就意味着这个人一定是对抢救有用的。 真要是这样的话，让这个宁远去拿包可就太浪费时间了！ 救人如救火，是一秒钟都不能多耽搁。 “夏主任说伤者的情况十分危急，必须要有一位叫宁远的医生来帮忙才能有希望救下。” 小护士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也算有点眼力。 这人一看就气度非凡，而且被一大群人簇拥在中间，怎么看都是个大人物。 她自然不敢怠慢，立马老老实实地把情况给交待了出来。 “小伙子，你就是夏主任所说的那位叫宁远的医生吗？你能有把握救下伤者吗？”张海峰又看向宁远。 “我是宁远，救下伤者这种话我不敢随便乱说，但是我是首都医科大学凌清泉凌老的学生，同时也是夏主任的师弟，我相信我还是能帮得上一些忙的！” 宁远没有亲自诊治病人，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而为。 “小同志，我感觉这个小伙子应该没有骗人，你就让他进去吧！” 张海峰看到宁远的眼神清澈而又真诚，立刻下了决心。 “好吧。”小护士也知道这事拖不得，只得点头同意了。 “小伙子，里面躺着的是我们公安战线上最优秀的战士，人民的守护神，一定要发挥出你最好的水平，救活他！” 张海峰转头对宁远说道。 “我一定尽力而为！”宁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小护士一起进入了急救室。 门关上，张海峰的脸上顿时显出了几分疲惫。 “市长，您不要太担心，石队长吉人自有天相。”身边的人立马上前安慰道。 “刚才那个小伙子说他的老师是谁？凌清泉是吧？马上查查这个人。”张海峰摆摆手。 他心里总是没法安定，只能试图给自己寻找一棵救命稻草。 “宁远，你来帮我！” 看到穿好设备的宁远来到手术台前，夏羽妍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一些。 这个伤者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 她在急诊科这么长时间，见过的车祸伤员数不胜数，但是被撞得这么厉害还没死的，这是第一个！ “嗯！” 宁远没有废话，直接查看起了伤员的情况。 很快，他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名叫石磊的伤员应该是至少经受了两次强烈的撞击，然后又遭受了两次碾压。 宁远很难想象，一场车祸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 石磊的伤势极为严重。 他的整个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裂。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已经几乎全都断完了，有的甚至都已经粉碎了。 有的骨头断裂之后直接插入了内脏，造成了更加严重的伤害！ 夏羽妍几人已经竭尽全力抢救了，但是很多地方，他们根本就无从下手。 动手术就会失血，就会伤害到伤员。 可是不动手术的话伤害就会一直持续，依然会伤害到伤员。 他们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先把这个药给他服下！” 宁远没有犹豫，直接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几颗红色小药丸拿了出来。 “如果咽不下去，就放在他的嘴里，不要让他吐出来。” “这是……”夏羽妍一看到这药丸，眼睛顿时一辆。 宁远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时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已经迅速地在用手法给伤员的断骨复位。 他的手又快又稳，能够在不需要开刀的情况下精准地把伤员的骨头还原。 他甚至还把插入内脏的那几块骨头给取了出来！ 鲜血确实是喷了出来，不过片刻之后，就被宁远用手法给止住了。 “天呐！” 手术台周围的那些医护人员全都惊叹了起来。 他们也算得上是经验非常丰富的急救人员了，但是像这样不用开刀直接用手法给病人骨头复原的情况，他们真的是前所未见！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还不快点一起帮忙！” 夏羽妍说是让宁远帮忙。 但是现在，手术台上唯一起到主导作用的只有宁远，她和其他人都只是打打下手帮帮忙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都在忙活着。 大家都在为了拯救一个人的性命而拼尽全力。 急救室外，一个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的中年警察带着一大群人快步走来。 “张市长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要紧事没能赶过来，不过情况我已经都了解了！王院长，你们医院最好的专家为什么还没有派到急救室里去？” 那人一来，就吆吆喝喝了起来。 第38章 靠不靠谱 “魏局长，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公安局，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张海峰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看得出来，魏如刚一来就咋咋呼呼的，无非是想借批评医院来表达自己对同志的关心，顺便掩盖自己来晚的尴尬。 这种招数非常低级。 但是魏如刚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个大老粗的形象，这个招数放在他身上只能说是非常合适。 然而张海峰却知道，这个魏如刚根本就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粗犷。 这家伙的心思非常细，而且特别小心。 作为公安局长，他一直都不能紧跟自己的步伐，张海峰多次想要找机会换掉他，却始终都不能如意，足以证明这家伙并不简单！ “张市长批评得是，我是应该安静一点。”魏如刚被批评了也不以为意，反而是咧开嘴笑了几声，然后就大大咧咧地站在了一旁。 “王院长，我怎么听说现在在急救室里抢救的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医生？你们医院的那些专家们呢？为什么不派最好的专家进去？” 他虽然说自己要安静一点，实际上一点都没有安静，而是又逮住院长一阵逼逼。 “夏主任虽然不到三十岁，但是医术非常高明，在我们第一人民医院也是数得着的，如果她都不行的话，换了别人只怕也是不行！” 王院长被他说得心头一阵火起。 虽然从地位上来看，医院院长肯定是不如公安局局长的。 但他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这么指手画脚的，心里能高兴吗？ 关键是，张市长都没怎么着，你一个公安局长在这里充什么大头蒜？ “不到三十岁就在你们医院数一数二了？那第一人民医院的水平可有些堪忧了，看来我以后要是生了病，可不敢来这里了。” 魏如刚依然在说着风凉话。 王院长被气得直咬牙，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另一边的张海峰虽然也有些不爽，但也没什么办法。 他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们还让一个二十来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年轻人进了急救室？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这要是出了问题，该由谁来负责？” 魏如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王院长的冷汗突然就下来了。 他其实才过来没多长时间，这件事也没有人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让一个不是本院医生还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进到这么重要的抢救之中，只要出了问题，医院绝对是有责任的！ 而什么算是出问题？ 其实也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比如石磊伤得那么重，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说就算救不回来，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问题。 可是让一个二十来岁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进到了抢救室中，那要是救不回来，可就是大问题了！ 谁让你们让陌生人进去的？ 张海峰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知道，魏如刚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斥责王院长，实际上却是在暗戳戳地影射他。 因为那个年轻人，正是他做主决定让进去的！ 谁最该负这个责任？ 明显是他！ “身为领导，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让来历不明的人混进了急救室，这样的工作方式怎么能不出问题？” 魏如刚倒是越说越过瘾。 虽然张海峰官职比他大，但他是书记于明豪的得意爱将，平时根本就不需要鸟市长。 他也知道市长觉得他不行，一直想要换掉他，但是有书记保着，他可不会惧怕任何人！ 当然，也正因为此，魏如刚对张海峰也是恨之入骨，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自然是要借桑骂槐骂个痛快！ “年轻人干工作总是毛毛躁躁的，根本就靠不住！这种重要的工作，当然得交给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 张海峰才四十来岁，在市一级主官中算得上是相当年轻的。 而于明豪已经五十几岁，担任正厅级领导工作超过十年，自然是相当老成持重！ 就在魏如刚说得正爽的时候，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名医护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 “怎么样？石磊的情况如何？能活下来吗？”张海峰连忙上前问道。 “一场手术有这么多毛孩子参与，就算勉强保住性命，后半辈子只怕也只能坐在轮椅上过了。” 魏如刚在来之前已经清楚地了解过石磊的伤势了，他认为抢救最多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太惊人了！手术非常成功！”走出来的医护中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医生，他的脸上虽然也带着疲惫之意，但是兴奋之情更加溢于言表。 “这位宁城来的宁医生实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竟然直接用手法接上了伤者的所有断骨，阻止了伤者受到进一步伤害！这么漂亮的手法，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他一抬头，看到旁边的王院长，立刻顾不得其他人。 “王院长，你听我的，一定要把这位宁医生给留在我们第一人民医院！有他在，我们的外伤手术成功率至少能够提高五成！” “老李，你说得太夸张了吧！”王院长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外伤手术成功率提高五成是什么概念！ “我一点都没有夸张！甚至还说少了！宁医生就是英雄少年！他的实力比你们想象得要高得多！”老李有些急切。 “李主任太夸奖了，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靠我一个人可不成。”宁远被人夸成这样，自然要出来谦虚几句。 “小伙子，李主任可不是随便夸人的！他是第一人民医院的第一刀，就算是在整个宁北省都是非常有名的！他说你实力强，你就是实力强！他的话可比某些没搞清楚状况就大放厥词的人要靠谱多了！” 张海峰也非常高兴。 尽管他知道刚才魏如刚只是在那里胡说八道，他的心理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但是现在，他点头同意放进去的人立了大功，他的脸上也大感有光！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只有魏如刚灰溜溜地缩到了人后，只能在那里咬牙切齿。 第39章 帮个忙 “张市长过誉了，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关键还是要看后期恢复，这一点还要麻烦第一人民医院的众位。” 宁远谦虚的话都说完了，只好主动转移话题。 “这一点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们第一人民医院一定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来保证石队长的顺利康复！” 王院长先是做了个保证，然后又笑呵呵地看向宁远。 “小伙子，你叫宁远是吧？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关西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啊？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来了，我们一定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院长亲口做出这种承诺，不可谓不看重。 要知道，现在医生哪怕是名校毕业学历很高，进了医院也一样要从规培医生做起，然后慢慢升职，想要成为主治甚至主任医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关西毕竟是穷乡僻壤，这里的医院对那些真正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吸引力有限，更别说是已经拥有了独当一面实力的天才了。 他们不给出好一点的待遇，根本吸引不到人才啊！ 然而宁远对于他的这些待遇，完全没有任何半点心动。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都能在首都医院跳过规培。 笑话，谁敢让凌老的亲传弟子当规培医生？ 只是，宁远现在志不在从医，首都医院的优渥待遇都拒绝了，更别说关西医院了。 “不好意思王院长，虽然我对您给出的待遇非常心动，但是我现在已经有了工作了，暂时也没有转行的打算。” 他客气地拒绝了。 王院长长叹一声，错过人才让他觉得非常可惜。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张海峰突然插口问道。 “我现在在高山县白石头乡党政办工作。” 宁远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谁也没想到，在大家眼中的天才医生，竟然会是一名乡镇党政办的普通科员！ “你的医术这么高明，怎么会到乡镇工作？会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想到医院工作吗？关系我可以帮你解决！” 张海峰皱着眉头问道。 他觉得以宁远这样的医术在乡镇当一个科员实在是太浪费了。 有这种本事，直接在医院里救死扶伤多好啊！ “我在乡镇工作只是觉得在乡镇能够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如果我觉得在乡镇服务得不够好，一定会来找王院长的！” 宁远只是笑了笑。 张海峰没有再劝，他的身份当然不可能跟一个科员说太多。 不过他在心中对这个宁远也留下了一点印象。 宁远跟这一群大佬客套完就跟着夏羽妍回了办公室。 刚才他们俩打算去吃饭的时间是十一点半，但是被这台手术一耽搁，已经下午两点了，压根没时间吃饭了。 “算了，我找找看，还有没有方便面，午饭就这么凑合一下吧，等下午下了班，我再请你去吃饭。这次你帮了我，我得请你吃顿大餐！” 夏羽妍在柜子里开始翻找了起来。 不光有方便面，还有饼干面包。 值班太忙没饭吃的时候，她经常用这些东西充饥。 “在乡下待久了，方便面对我来说都是大餐了，尤其是这种桶装的泡面，我们那里根本就买不到！” 宁远拿起泡面就要撕开包装。 就在这时，王院长突然推门进来。 “小夏，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人家小宁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怎么能就请人吃这个呢！” 他刚才已经在护士们那边打听清楚了夏羽妍和宁远的关系，然后立刻赶了过来。 “这样，我给你下午放个假，陪你师弟好好吃一顿逛一逛，开出发票到院里报销，顺便好好劝劝他来医院工作的事情！” 为了招揽人才，王院长不惜下了血本。 “还有这好事？”夏羽妍也没有矫情。 按道理说，她早该歇歇班了，既然领导说了话，她没有不趁机休息一下的理由。 “那就谢谢领导了。” “只要你能把你师弟拉到医院来，多给你放两天假都没问题！” 就算是画饼，王院长也只愿意画一个很小的饼。 夏羽妍懒得理他，带着宁远离开了医院。 “来关西，必须要吃的就是牛羊肉！” 两人来到离医院不算太远的一家羊肉馆里，夏羽妍豪气地点了四五道羊肉。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宁远有些发愣。 “你不是说有事要请我帮忙吗？”夏羽妍不屑地撇了撇嘴。 “是有这么回事。”宁远恍然大悟。 “我想，师姐在关西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又是大美女，人脉应该挺广了，不知道认不认识日报或者晚报的记者？” “我天天待在医院里哪也去不了，能有什么人脉？”夏羽妍先是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记者我倒还真是认识一位，日报的，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宁远也没有藏着掖着，就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遍。 夏羽妍听得是表情连连变换，一会生气一会偷笑，最后还十分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以前都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坏的啊！几年没怎么见面，你从哪学的这些坏招？” “我这怎么能叫坏，我也是被逼无奈好吧。”宁远耸了耸肩。 “我去给那个记者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过来一起吃个饭。” 夏羽妍起身准备去借个电话用。 “用我的吧，你都是副主任了还没买手机吗？”宁远掏出自己的电话递了过去，顺便好奇地问道。 手机这玩意确实不算便宜，但对夏羽妍来说应该不算特别贵才对。 “我要这东西干嘛，死贵死贵的，而且有时候能不被别人找到，也挺好的。” 夏羽妍接过手机，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但是宁远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心酸。 他大概能猜得出师姐不买手机的原因，但是他却帮不上什么忙。 “还是你小子有钱，这部手机归我了，就当我帮忙的费用了。” 夏羽妍突然笑了起来，拿着手机就要往自己的口袋里装。 第40章 发篇文章 “别，别，这我还有用，你真想要我再给你买一个！” 宁远顿时站起来想要把手机抢回来。 他知道师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没什么表态，这个玩笑很有可能就会变成真的。 本来以他们俩的关系，给她一部手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这两天不行，这两天宁远有很多需要用到手机的地方。 “看你这小气的模样！我才不爱要你的破手机！” 夏羽妍板着脸拿出手机，快速地拨了一个号打了出去。 “喂，沈大记者，忙什么呢？想要请你吃饭，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现在在我们医院旁边的那家西北牛羊肉馆里，你马上就到是吧？好嘞，等你！” 几句话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该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宁远有些惊讶。 现在可是下午两点，正常人谁请客吃饭会在这个点？ 而且一个记者本来应该是挺忙的，接了电话竟然说马上就要赶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做到的。 “追求者算不上，不过我救过他母亲的命，他一直都说要找个机会报答我，看来没撒谎。” 夏羽妍淡淡地说道。 宁远知道，作为医生，治好病人对他们来说，其实不能算是救命。 然而这一次连夏羽妍自己都说是救过人家的命，那么她做的，一定远远不止治病这么简单的。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一个三十来岁风尘仆仆的男人来到了饭馆里。 “夏医生，这顿算我的，要不是你没时间早就该请你吃饭了，你可千万别跟我抢啊！” 他手里提着个小包，一进来就嚷嚷着。 “沈记者，这顿饭我们俩谁都不用抢，我弟弟请客！”夏羽妍笑了笑。 “你好沈记者，我是夏医生的弟弟，我叫宁远，在高山县白石头乡党政办工作。” 宁远主动起身。 “你好，沈伟林。”沈记者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宁远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来找我，问我认不认识报社记者，我也不认识别人只能找你了。” 夏羽妍等两人坐下后，又强调了一遍。 沈伟林听了他们的关系，心里面更加重视了一些。 “宁远，我年龄大一些，托大直接叫你的名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能办的一定尽力！” “我写了一篇文章，希望能够发表在日报上，但是不要署我的名字，不知道沈哥能不能帮忙润色一下。”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叠稿纸，递了过去。 “发表文章却不想署名？”沈伟林有些疑惑。 不过，当他看了一分钟之后，心中顿时就了然了。 “我觉得不错，文笔相当成熟，就算我一字不改直接发表也没什么问题！现在的年轻人不光会低头干活还会抬头看路，这很好嘛！” “那就麻烦沈哥帮忙了？”宁远笑了笑。 “包在我身上了！”沈伟林拍了拍胸脯。 他是日报的金牌记者，写的稿子几乎很少有通不过的， 更何况这篇稿子写的还是当下最重要的工作，只要署上他的名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沈哥，我希望这篇文章能在十天后发表！” 宁远又继续说道。 “十天后吗？那就更好办了。”沈伟林点点头。 “你要让我明天就发，我还要找找版面什么的，但是十天后，我可以直接给发在头版！” “真是太感谢沈哥了！” 这件事办得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宁远十分高兴。 他叫了两瓶酒，和沈伟林一起对饮了起来。 一顿酒喝下来，两个人都喝得非常开心。 沈伟林读书很多，知识面非常丰富。 而宁远走过的地方很多，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他们俩在很多事情上都能聊到一起，一下子就相见恨晚。 要不是酒喝得还不够多，夏羽妍觉得他们俩甚至都有可能当场结拜。 不过虽然没有结拜，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是非常好了。 “宁远，以后有事就跟哥哥说，只要是哥哥能办到的，绝对给你办得好好的！” 临走的时候，沈伟林摇摇晃晃的，还在拍着胸脯。 “下面有人欺负你你也不要客气，都告诉我，我在你们高山县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好的沈哥，我以后有事绝对不会客气的！”宁远的脚步也有些踉跄。 送走了沈伟林之后，他和夏羽妍告辞，然后找了个招待所住了下来。 白石头乡的夏忙工作还要持续两天，这两天算是他的空闲时间，他要好好利用这个空闲时间多干点事，暂时还不能回去。 宁远在招待所里从天还没黑直接睡到第二天天亮。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高家村忙活，确实是太累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放松休息的机会，一下子睡个爽。 起了床的宁远只觉得自己精神抖擞，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先是到外面跑了两圈，然后又去了医院。 他要去看看昨天救下的那个人术后恢复情况如何，否则的话没办法完全放心。 宁远来到医院，直接去了特护病房。 在那里，昨天那位李主任正在给石磊做着检查。 “宁医生，你来啦！” 见到宁远，他十分兴奋。 “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虽然我昨天全程都在，你的操作我一个都没有错过，但是我还是没法想象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几张x射线照片。 “你看看，这种程度的骨折，哪怕我们做手术治疗，也很难把骨头完全复位，让伤者留下点残疾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可是看照片上显示的，所有骨折的地方竟然全部都严丝合缝，就像是没有发生过断裂一样！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李主任太过奖了。”宁远谦虚地笑了笑，然后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这是我自己配制的治疗骨伤的药物，李医生可以给病人用一用。” “这个药我能留一点研究一下吗？” 李主任看到那瓶药，立刻眼睛都亮了。 第41章 再见张老 他现在对宁远已经信服至极，对他拿出来的药也是毫无质疑。 “李主任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药方写出来给你，不过在配制使用之前一定要仔细辨证，不可盲目乱用。” 宁远点头答应了下来。 尽管被像个学生一样教训，但是李主任却毫无怨言。 他甚至还屁颠屁颠地拿了纸笔过来，好让宁远留下药方。 宁远接过纸笔，坐到一旁，就开始工工整整地誊写药方。 这是要写出来送给别人的，所以他写得极为认真，不想有半点出别的问题的可能性。 就在他认真写药方的时候，一阵苍老的咳嗽声突然传来。 “咳咳咳咳！” “这里是特护病房，不能随意乱进！”李主任不耐烦地转过身。 然而刚看到来人，他就把自己的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怎么是您老？您老应该好好在病房里休息，身体要紧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上前去，站在另一边，和护士一起搀扶着老人。 “听说小磊受伤了，我哪里还能躺得住，小磊怎么样？能完全治好吗？” 老人虽然身体有些虚弱，却还是努力地朝着病床那边走去。 他非常急切地想要看看那个如同他儿子一样的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您老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治疗石队长的，一定会让他完全康复！” 李主任打着包票。 如果说刚见到石磊那会，甚至刚做完手术那会，他都不会说得这么肯定。 毕竟石磊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谁也无法确保一定能够治好他。 但是现在，看了x光片上那么好的结果，李主任可谓是信心满满。 现在就算是一个好端端的人去拍个x光片都不一定有石磊那么好，怎么可能治不好呢？ “唉！你也不用说这种话安慰我，我们关西市的医疗力量薄弱这个情况我是很清楚的，我听说小磊的伤势特别严重，有些事确实不是你们能做得到的！” 老人叹起了气。 他常年在关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自然是知道这家医院水平的。 听说石磊伤得特别严重，能活下来就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想要让他完完整整的，估计是绝无可能，至少在这家医院绝不可能！ “您老没必要这么丧气，我刚才说得都是真的，石队长的恢复真得特别好！” 李主任心里也很无奈。 看来这老爷子对他们医院的水平很不认可啊！ 不过也很正常，老爷子之前在他们医院治了好久都没治好甚至被下了死亡通知书的病去了一趟京城没几天就治好了。 这也怪不了老爷子不信任他们。 当然了，如果是普通人，李主任绝对是要跟他辩上一辩的。 但是这位老爷子的身份非同一般，跟他争辩，那绝对是自己找死！ “当然，我们医院的水平确实是差了点，不过这一次我们刚好请到了一个外援，是一个非常年轻但是非常有能力的医生，他的水平特别高，正是因为有他，石队长才能有机会完全恢复！” 李主任没有办法，只好说出他们有外援的事情，希望能让老爷子稍微放心一些。 “年轻的医生能有什么水平？你以为人人都是……” 老爷子又是一阵叹息，似乎对李主任的说法非常不认可。 就在这时，宁远刚好写完自己的药方。 他站起身转了过来。 “李主任，方子我给你写好了……张老，您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被李主任搀扶的那位老人竟然是张老，宁远感到十分意外。 “小宁，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老看到他，更是十分惊喜。 他在京城被宁远治好之后，因为孙老有事不在家，就没有多留，直接回到了家乡宁北。 这几天他因为家里孩子把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室内外温差太大，又得了很严重的感冒，于是又住到了医院里。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病都没好，这让张老很不满意，同时也开始想念宁远这个神奇的小医生了。 他觉得，如果宁远在的话，绝对能够很快治好自己，而不是像这些庸医一样，治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效果。 “张老，原来您认识宁远啊？他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非常年轻但是非常有能力的医生！” 李主任也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 “原来说得是你啊！那说得很好，说得很对！咳咳咳咳！” 张老高兴得想要大笑几声，没想到却又引发了一阵强烈的咳嗽。 “您老是空调温度调得太低，热伤风啦！我给您开副药吃了就好了。不过以后一定要记得在家里千万不能把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也不要在极端天气经常出入空调房！” 宁远非常自然地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腕，没用一分钟就得出了结论。 他和张老已经算是非常熟悉了，看到后者有病自然而然地就上了手，根本不需要专门说明一下。 但是他这么一句话，李主任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对于张老的身体情况，他身为医院的中层，也是有所了解的。 但就算是他了解到的情况，也只是张老感冒了住院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跟空调有关的事情。 但是宁远却只把脉了不到一分钟就非常肯定地说了出来，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是够惊人的啊！ 李主任原本以为宁远只是在骨科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没想到这家伙治疗其它病症，手段同样非凡！ 他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学到这么厉害医术的呢？ 李主任只觉得自己的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跟人家比起来实在是差了太远！ “哈哈哈，小宁，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病了之后，一直都是在想你，我就知道，只要见到你，我的病一定会马上被治好！” 虽然还没有吃到宁远的药，但是张老却开心得就像是病已经被治好了一样。 “我先送您回病房，然后就去开药煎药，等您吃完药睡一觉，感冒就好了就可以回家啦！” 宁远也没有谦虚，对于风寒类的疾病，他有绝对的把握。 第42章 打车 正如宁远所说，张老的感冒在吃了他一副药然后又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之后就彻底好了。 他非要带着宁远回家吃饭不行，说是要好好感谢神医一番。 宁远坚决地拒绝了。 如果是以前他还当个野郎中的时候，他或许不介意去病人家里探视一下。 了解病人的居住环境对于掌握病人的身体情况也非常有帮助。 但是现在不行了。 他毕竟不是职业医生，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一会真的有非常重要不能错过的事情要忙。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去张老家打扰，但是一会我真的有事要忙。” 宁远匆匆地离开了医院，出门就打了一辆三轮车，赶到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出站口，他看了下时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那趟火车应该马上就要进站了。 要是不能赶上接站，那可就显得太不重视了，不合适。 然而宁远在出站口左等右等，直等到下火车的人都走完了，也没见到他要等的人。 出问题了？ 宁远有些纳闷。 他掏出手机，正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 就在这时，电话来了。 “宁老弟，我们已经到关西宾馆了，你快点过来吧！” “你们？难道马哥你亲自来了？”宁远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电话里的这个马哥在国内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工作相当繁忙。 自己找他帮忙也只是请他派个人过来就行，他怎么可能亲自过来呢？ “不光我亲自过来了，我还给你带了个惊喜，总之你赶快过来就行了！” 马哥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听起来似乎十分开心。 挂了电话之后，宁远打了一辆夏利出租，准备赶去关西宾馆。 “去关西宾馆？”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五十块钱！” 关西宾馆距离火车站也就三四公里的距离，虽说这个年代出租车算是奢侈品，但是打这么一趟七八块最多十块钱也就够了。 这司机张嘴就是五十块钱，跟抢钱也没多大区别了。 “行，快点走吧！”宁远努力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这年头出租车宰客实在是太普遍了，尤其是火车站的这些出租车，听到你是外地口音，那是绝对要往死里宰的。 宁远知道自己换一辆车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能认了这个栽。 然而司机见他这么好说话，心里顿时大呼吃亏了！ 这是一条大肥羊啊！ 早知道这样，应该多要点才是。 “不着急，去关西宾馆的人很多，多拉两个一起走。” 司机并没有开车，反而熄了火准备下车。 “我去吆喝一下，凑够四个人咱们就出发！” “要不您给一百二，我吃点亏，只拉您一个人也走了！” “算了，我不坐你的车了！”宁远没想到自己的忍让竟然让这家伙变本加厉了。 他不愿惯着这种人，干脆直接推门下车。 他准备换一辆出租车，如果换一辆车也这么黑的话他就找个三轮车或者干脆自己跑。 有跟这个司机墨迹的工夫，他就算是自己跑步也跑到关西宾馆了。 “唉兄弟，你这可不地道啊，哪有上了出租车还要下来的？你这不是耍我嘛？” 大黄牙出租车司机自然不甘心这么好的一条肥羊跑了，连忙跟着追了下来。 “三十能走就走，不能走我换车，不要来那么多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关西宾馆到这里最多也就是四公里！” 宁远冷冷地看着他。 “谁跟你说关西宾馆到这里只有四公里的？你对关西的路难道比我们出租车还熟？我告诉你，你上了我的车就得给钱，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大黄牙司机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很快，周围好几名出租车司机都围了过来。 “上了车还想不给钱？门都没有！” “真以为我们出租车司机是可以让你麻痹的随便耍？” “今天不给钱就别他妈想走！” 一群人吆吆喝喝，污言秽语说了一大串，直接把宁远给围在了中间。 周围路过的人看到这边的情况，全都绕远了一些。 很多人都知道，这些出租车司机可不是好惹的，要是离得近了，一会动起手来自己说不定也要跟着吃亏！ 宁远一直都听说很多地方的出租车管理十分混乱，不少出租车司机跟劫匪路霸也没有多大区别。 今天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归根结底，这年头的出租车司机是真正的高薪行业，没有一定的门路根本就吃不上这口饭。 所以这些出租车司机大多都是本地有点关系的小混混，他们自然都横得很！ “我警告你们，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们各走各的路，否则的话，后果一定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宁远今天很忙，不想跟他们纠缠。 如果要是他没事的时候，一定会跟这群家伙好好理论理论。 可是现在他着急去见马哥，哪里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哟呵，小子，你他妈够横的啊！看来不给你麻痹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了！” 大黄牙司机说着直接一拳朝着宁远的脸就打了过来。 看得出来，打架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完全不需要任何犹豫的。 宁远也没有客气，他身子微侧，把这一拳让了过去，然后右手顺势一带，直接把大黄牙给摔在了地上。 “哎哟！窝草！” 大黄牙摔了个狗吃屎，大声地叫起了疼。 “妈的，这小子有两下子，大家一起上！” 旁边一个司机见同伙吃了亏，立刻招呼大家一起冲了上来。 宁远并没有退缩，反而是冷笑一声，迎着那伙人冲了上去。 乒乒乓乓一阵乱打，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几个司机就全都被他给打翻在地。 “敢跟我动手，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宁远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走向一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出租车旁。 “关西宾馆多少钱？” “十……八块钱！” “走！” 第43章 酒席 虽然因为那起冲突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或许是因为自己给了别人一种凶悍的感觉，后面的这辆出租车司机一路上开得飞快，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宁远给送到了关西宾馆。 付了八块钱，宁远下了车，直接走了进去。 关西宾馆的前身是关西招待所，原本是关西市政府名下的一家算是比较高档的酒店。 改制之后国营退出变成了私营，但是档次不降反升，现在依然牢牢坐稳关西市酒店行业的的头把交椅。 “你好，请问有一位马总在哪个房间？”宁远进了酒店就问起了迎宾。 “您是宁先生吗？”迎宾问道。 “是的。”宁远点点头。 “马总有交待，请您跟我来！” 迎宾变得非常热情了起来，主动给宁远带路。 毕竟他们这里虽然是关西市最高档的酒店，但是客人们还没有给小费的习惯。 但是那位马总却直接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见到一位姓宁的客人就马上带到他们的房间。 所以迎宾哪能不热情？ 一百块已经几乎赶得上他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宁老弟，你一个东道主竟然还来迟了，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刚一进房间，一个粗大的嗓门就喊了起来。 “我说马哥怎么告诉我有个惊喜，原来是飞哥也来了啊！认打怎么说，认罚怎么说？” 宁远看到那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个声音粗犷的家伙叫谢飞，是国内一个非常知名服装品牌的大老板。 而马总名叫马万春，是一家药企的大老板。 这两位都算是宁远的老朋友了，别说他们俩，就算是他们家人身上的毛病，都被宁远给治得干干净净。 “认打就是你连干三杯，认罚就是今天所有开销都由你来负责！” 谢飞虽然是大老板，但是在私下关系比较密切的场合，他却是一个非常跳脱的人，经常会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鬼点子来活跃酒场气氛。 “我认罚，认罚总行了吧！” 宁远看了一下那足有二两半一个的杯子，非常果断地认了罚。 虽说以他的酒量，就算是连干三杯，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问题是马万春和谢飞两人还在旁边看着呢！ 这两位也是个两个酒桶，喝完三杯之后还怎么应付他们三个？ 所以宁远果断选择了花钱消灾。 虽说以关西宾馆的收费标准加上这一桌子山珍，消费应该低不了，但是宁远还是能付得起的。 喝酒是真的喝不了！ “看你小子美的不行！”马万春笑骂道。 “钱我都已经结过了，哪有你什么事！老老实实认罚吧！” “要不这样吧，我先干一杯，算是迟到的惩罚，顺便为几位大哥接风，然后我再给三位大哥每人免费赠送一次诊疗服务，可以了吧？” 宁远可不想一口气喝这么多酒。 他还希望喝完这顿酒之后能保持一点清醒的头脑继续干点事情。 “你小子啊，果然是滑不留手，眼睛够毒的！”谢飞一听他的话，就笑了起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胡克己胡总，是一位做贸易的大老板！” “胡总你好。”宁远一听做贸易的，就知道他应该就是马总帮自己找的人了。 而且，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位大老板会亲自过来了。 这位胡克己胡总有病，有非常严重的病！ “宁远小兄弟，我听老马老谢在我面前说过你很多次了，但是一见面，你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胡克己站起身来，专门走过来跟他握了个手，以示认识。 两人手掌一接触，入手的冰凉更加证实了宁远的判断。 这个人，确实有病！ “来来来，大家先坐，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套！”谢飞张罗了起来。 “宁远，你先把罚的那杯酒喝了再说！” “胡总，你远道而来，我没能迎接，实在抱歉，这杯酒我敬你！” 宁远也十分干脆，举起酒杯冲着胡克己说了一句，然后又冲着马万春谢飞两人示意了一下，就一口干掉了。 二两半白酒入喉却并没有觉得多辛辣，反而有一种香气扑鼻的感觉。 宁远知道，这估计又是马万春自己带的好酒，而且还是泡了药材的药酒。 “好兄弟都喝了，我也得陪一个！” 马万春和谢飞两人虽然从宁远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但是后者真的喝了酒，他们也不甘落后，各自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和宁兄弟今天第一次见面，这杯酒无论如何我也得陪着喝了！” 胡克己也是个豪爽的人，至少在朋友面前是这样的。 他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准备一口干掉。 然而宁远却喊了一声。 “胡总，这酒你不能喝！” “宁兄弟这话什么意思？”胡克己有些纳闷。 虽说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跟马万春和谢飞两人的关系是相当不错。 而且，他这次来还有求于这个宁远，于情于理，自己陪上这一杯都没有任何问题。 “胡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喝马哥的这个药酒了吧？”宁远笑着说道。 “确实，老马挺喜欢显摆他这个药酒的，拿出来显摆过几次！”胡克己点点头。 “你每次喝完之后，是不是感觉和都平常不太一样？”宁远又继续问道。 “好像是有点，不过这是药酒，有点异常也是应该的吧？”胡克己又点了点头。 “我这药酒，确实是有点作用，但绝对没有任何害处，我和老谢都经常喝，从来没有过问题！” 马万春也连忙解释。 如果要是他的药酒把胡克己给喝出问题来了，那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药酒这种东西，本质上还是中药，中药讲究对症下药，对适合的人，就会起到正面的作用，对不适合的人，反而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宁远笑着解释道，这件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并不算离谱。 “马哥的这个药酒对于马哥和飞哥还是很管用的，但是胡总却是一个不适合这个药酒的人，所以胡总不能喝这个酒！” 第44章 拒绝投资 “老胡，兄弟，真是抱歉了，我也没想到我的药酒竟然会对你有害处！” 马万春有些抱歉地对胡克己说道，同时，他把胡克己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一口干了下去。 “这杯酒，算是兄弟给你赔罪了！” “老马，你这是干嘛，你也是好心嘛！而且这东西对我其实也没多大坏处，至少在宁兄弟说之前，我自己就完全没有感觉出来嘛！” 胡克己连连摆手，示意马万春不用这样。 “马哥虽然是开药厂专门研究制药的，但是马哥做的都是西药，对于中药还真是外行。” 这时宁远也笑着说道。 “我尝着你这酒里面放了不少好东西，只是这些好东西这么泡就实在是太浪费了，等会我给你调整一下，你再重新泡着喝试试！” “中药方面宁老弟是大行家，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听啊！”马万春大笑着。 一番客气之后，药酒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马万春干脆直接把药酒给收了回去，又拎出了几瓶茅台，这次是没有泡药材的。 胡克己看向宁远的眼神已经有了些变化。 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是跟着马万春谢飞他们俩来找他们嘴中那位神医的。 可是当他看到神医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有点不太相信的。 胡克己当然不会觉得马万春和谢飞两人联手骗自己。 那两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件事上联手骗自己？ 胡克己只是觉得，他们俩大概是夸大其词了。 假如这个年轻人有一分的本事，被他们俩一吹，直接就给吹成了十分。 当然，很多男人都有这么个毛病。 但是自己为了别人的一顿吹嘘就这么大老远地跑上一趟，实在是有些不太值。 然而，这一切之前的想法，都在刚才的几句话中烟消云散了。 胡克己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在和自己刚见面只说了几句话握了一次手的情况下，就知道自己身上有毛病了！ 虽然这个年轻人说得非常隐晦，一般人根本就听不出来。 但是胡克己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说得都在点子上！ 人家是给自己保守秘密呐！ 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还很会做人！ 只不过短短一会的时间，胡克己对宁远的看法，直接就发生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在之后的酒席上，他的态度也热情了许多。 四人一番畅饮，谁都没说什么正事，就像是几个闲人一样，只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越是这样，他们反而越是放松。 一顿酒喝下来，茅台被喝掉了一箱半，就连酒精考验的三位大老板，都喝得东倒西歪了。 宁远的情况当然也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不过他毕竟年轻身体好，又懂些解酒的方法，所以至少还能站着独自行走。 好在他们是在宾馆里喝的酒，马万春几人早就开好了房间。 这也是他们敢放开喝的原因。 喝醉之后自然有人把他们送回房间往床上一放就呼呼大睡了。 宁远干脆也开了个房间去休息了。 几人再次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刚经历了一场大醉的人们没有一个愿意再碰酒的。 虽然谢飞嚷嚷着非要再分个高下，但是宁远让人端来几碗杂粮粥和咸菜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做反对。 一碗杂粮粥下了肚，每个人都感觉舒服了不少。 马万春让助理泡好了茶给大家都沏上了一杯，四个人围坐在了茶桌旁。 “好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说吧，把我们大老远叫过来干嘛？” 谢飞喝茶与别人不同，别人都是用茶杯，他直接端着茶壶，很有些前朝遗老的风范。 “我现在在乡镇工作，前两天发现了一批麻风树，我打算把它的果子树叶和树皮都卖掉，然后再引进一个小服装厂，提升一下村民们的收入。” 宁远十分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他说完之后，马万春和谢飞两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就这？” 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俩都是身价亿万的大老板，值得他们亲自出马去谈的生意，哪一笔不得是千万以上的？ 结果他们不远万里，从大东南的地方跑到这大西北来，光是路上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就让他们干这点事？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马万春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有个几千万大投资的生意，没有个几千上万人以上规模的工程，怎么值得我们跑这一趟！” 谢飞也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们在说什么？”宁远看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心里也是无比难受。 “我在电话里说得难道不清楚？我说你们千万别来，随便派个业务员过来就行了，你们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还是亲自过来了？” “我们不是寻思老弟你好不容易让我们帮一次忙，感觉机会难得，所以才着急跑过来的嘛！” 马万春不由得讪笑了起来。 其实说起来还真是他们俩的问题。 这两个货正好最近没什么事，一听说宁远现在跑到基层去做公务员了，正好还有事请他们帮忙。 他们一合计，觉得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能帮得上宁远，于是昼夜兼程赶了过来，就等着到了这里来过一过投资商大老板的瘾。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大老远跑了这一趟，需要用在投资上的钱，搞不好还没有吃喝玩乐的多！ 这怎么能行？ “老弟啊，飞哥也不是外人，我跟你说实话，你现在不是在基层工作嘛，肯定需要政绩，我跟你马哥准备给你搞个大投资，狠狠地帮你刷一把政绩！” 谢飞拍着胸脯说道。 “别，千万别！”宁远连连摆手。 “两位大哥的好意我是心领了，但是你们的投资，我真的无法接受，请你们千万不要这么搞！” 他这番话，直接让三位大老板直接愣在了当场。 还有体制内不要拉投资的？ 第45章 宁远的计划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拿两位哥哥当外人？”马如春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了。 “跟你说句实在话，其实生意做到我们这种程度，本来就必须要不停地扩张，一旦扩张停下，意味着我们的发展也停下了，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对啊，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们来投资一方面是为了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谢飞也在旁边劝说着。 胡克己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人家几个人的事情，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 不过他也一直在观察着宁远。 说实话，作为一名基层干部，这个年轻人确实比他以前见到过的一些要沉稳冷静很多，而且思路也别开生面。 不要投资的基层干部，还真是从没听说过！ “两位大哥，你们的好意我十分感动，但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真的不太适合投资。” 宁远笑着说道。 “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说实话，我刚到白石头乡的时候，也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个地方适合搞点什么投资，来帮助我获得政绩，这种想法只要是个人都会有的。 但是，我在那里待了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也算是了解到了很多真实的情况，现在，我已经完全没有了要搞什么大投资大建设的想法了。 你们都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应该比我清楚，想要投资建厂，并不是只建一个工厂就行的，任何一个产业都要依托于上下游的产业链才能够有更好的发展。 像马哥的药厂，必须要建设在交通便利，药材和包装品采购方便的地方。 飞哥的服装厂也是，需要靠近布料厂、纱线厂和染色厂，才能够更加方便的采购材料。 但是白石头乡，或者说整个高山县，几乎没有任何产业基础，想要在这里搞什么大投资，所有原材料都需要从外地进口，而交通又非常不便利，甚至连水源都非常紧张，怎么想都只有亏本一个结果。” 马万春和谢飞听了他的话，顿时都沉默了。 没错，他们确实是很想要支持宁远，他们也都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可是，他们也不可能明知肯定要赔本的情况下进行投资。 这不光是赚不赚钱的问题，还有企业能不能运作下去的问题。 总不能投资一个企业一旦离开了他们的资金支持就立马要倒闭吧？ 那也太不符合市场经济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之后，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先让老百姓们多赚点钱，只有等老百姓们手里的钱多了，其它一些产业才能跟上来，老百姓们手里都没有钱，搞一堆所谓的大项目，又有什么意义呢？” 宁远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发现麻风树算是一个契机，这些麻风树确实是有一些经济价值，但是在宁北肯定是不会有人买的，所以我才要找马哥帮忙，至于飞哥这边，我是想要在村里建一个小小的服装厂，生产一点质量不错但是价格低廉的衣服，在各个乡镇村里卖，也算是让大家都能赚到一点钱吧。”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考虑，在白石头乡搞点什么实业，能够让老百姓们赚点钱。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服装厂了。 衣食住行中衣占首位，算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样东西了。 如果只是生产农村人穿的普通衣服的话，布料什么的倒也不需要太好，直接在本地就能解决。 而且服装生产出来还可以让那些农村妇女们自己去各个大集上去卖，自产自销，至少能保证一定能挣到钱。 至于衣服能不能卖得出去这一点，宁远并不担心。 谢飞的服装品牌在国内排名前几，销量极大。 有他的成功经验随便指点一下，小服装厂在农村横扫一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小服装厂？到底有多小？说出来让我死心！”谢飞问道。 他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投资只怕是要花不出去了。 “我对这一行没什么经验，原本是想飞哥派来的人给我算算的，不过我估计，上限也就是投资个三五十万。”宁远说道。 “好吧，我让人给你算一算。”谢飞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完全没了精神。 顶多三五十万的投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玩耍。 为了这么点事他专门跑这一趟，确实是太不值了。 “看来我们这一趟来得还真是不太合适啊！”马万春笑着说道。 “怎么会呢？两位大哥不来，我又怎么有机会认识胡总！”宁远连连摆手。 他这话一出口，马万春和谢飞两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没错，他们这一次不远万里跑了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想要帮宁远出一把力，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把胡克己介绍给他。 现在看来，小兄弟非常善解人意，一下子就猜透了他们的心思。 这也是他们喜欢和宁远结交的原因。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我跟宁兄弟刚认识，为表心意，麻风果就由我来包了吧。”胡克己知道，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我知道南方以及东南亚一些国家都在研究用麻风果炼油，现在还处于实验阶段，需要一些麻风果，不知道你们这边的产量有多少？” “我之前看了一下，大约有一两百亩的麻风树，具体产量我还真是不太清楚。”宁远摇摇头。 “我查过资料，一般一亩麻风树结果在半吨左右，一吨麻风果卖给实验室的售价大约是两千元，不过因为你们这里太远，运费需要你们自己承担，扣掉之后应该可以给到你们一千四五百块左右。” 胡克己是一个办事非常干净利落的人。 他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在来之前，已经把自己需要的数据全部都搞清楚了。 “如果真的能卖到这个价格，那可就太感谢胡总了！” 宁远心算了一下，发现山上的那些麻风果竟然有可能卖到十多万块钱，顿时大喜。 第46章 谈妥了 别看十来万块钱好像不是很多，但是对于高家村的村民们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啊！ 毕竟绝大多数农民在地里忙活一年，也赚不了几千块钱。 这十万块钱就算是全都平分下去，每一家每一户也差不多能分到个几百块，足够他们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不过，宁远可没打算把这笔钱分下去。 分下去之后农民们也就花了，多出的几百块钱并不能让大家的生活发生什么质变。 哪怕麻风树每年都要结好几次果，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毕竟这玩意不是一定一直都能卖得出去的。 那些做实验的未必会一直做下去。 而麻风果炼油这项技术一旦脱离了实验阶段进入正式生产阶段了之后，南方肯定会大量种植的。 到时候高家村这点麻风树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有用这个钱投资服装厂，然后用服装厂的利润每年给村民们分红，才能让大家真正收入变高起来。 服装厂只要运作得没有问题，那是可以一直赚钱的！ “你和老马老谢都是好朋友，跟我自然也是好朋友，咱们之间还要谢来谢去的，那就太客气了！” 胡克己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在商界混了多年，和当官的打交道也有很多次。 说实话，像宁远这么小的官他之前是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 毕竟以他的身家，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接待的最次也得是市一级的主官才行。 甚至有些省会有副省长亲自跟他商谈一些事情。 但是，见识过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官员，胡克己却感觉，宁远是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 来之前，马万春和谢飞两个人已经在他面前把这个小兄弟的医术给吹到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的程度。 他们两个打包票说，宁远要是从医的话，只需要开一个小医馆，那么全世界所有的富豪都能跑来把他的门槛给踏烂！ 因为这小子的医术真的是太神奇太厉害了！ 富豪确实是有钱，但是有钱可不一定能买得到健康！ 对于真正的富豪来说，为了健康，让他们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这是马万春和谢飞的亲身经历。 他们身上各自都有以前花了成百上千万都没有治好的病，却在宁远的手上很快痊愈了。 所以这家伙想要赚钱，绝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大富翁。 但是他没有去赚钱，他跑到了一个小山沟里当了一个小公务员，甚至还为了十来万的事情亲自欠下人情找人帮忙并且诚恳道谢。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对于胡克己这样的人来说，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一个人情有多贵重。 很多时候，他们宁愿花费很大的力气去帮别人做事，或者说花很多钱，也不愿意欠人一个人情。 这也是胡克己跑上门来找宁远，却不主动提要求，反而是先提供帮助的。 因为这样他就不需要欠下人情了。 可是，闹腾了一圈胡克己才发现，自己提供的帮助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他觉得这一点小忙跟自己需要的相比较差得太远了。 但是宁远却非常认真地记下了他这个人情。 这就代表着，等到他找宁远帮忙的时候，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解决，不会提任何要求。 胡克己竟然有了一种占便宜的感觉！ “这样，为了能够尽快完成宁老弟的嘱托，我们明天就去一趟你那个白石头乡，我实地看一下情况，然后回去之后就安排他们来拉货！” 他觉得自己必须更加尽心尽力地完成这件事才行！ “我代表白石头乡高家村上千口人感谢胡总的辛劳！”宁远十分郑重地说道。 “你这可就不对了！”胡克己故意拿捏了起来。 宁远一愣，马万春和谢飞两个人却在一旁偷笑着。 “你叫老马老谢都是马哥飞哥，怎么到我这一口一个胡总了呢？是不是觉得我不如老马老谢有钱，不配当你的大哥？” 胡克己摆出了一副很不满意的脸色。 “是我错了，胡哥，我请你们出去尝尝西北的夜市如何？” 宁远笑着站了起来。 谈了好半天的工作，刚才那一碗粥早就被消化完了。 现在刚好出去找点东西吃吃。 这几位虽然都是大老板，但是挺接地气的。 宁远以前就和马万春谢飞一起吃过路边摊，胡克己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想必应该差不了多少。 “这就对了，我早就饿了，看你们几个一直都没动我都没好意思开口。” 胡克己一语双关，拍着椅子就跳了起来。 四人一齐起身出门，在前台那里问了最近的夜市离宾馆并没有多远，就准备走着过去。 毕竟大晚上的不算太热，多走两步一会还能多吃点。 走在路上，马万春看着略显冷清的关西街头，不由得有些感慨。 “我们国家的发展还是很不平衡啊，关西好歹也是比较有名的市，但是看这街头模样，和我们门下十年前感觉也差不多。” “其实，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关西和门下的差距说不定会越拉越大。”宁远也点了点头。 门下是沿海城市，现在已经进入了高速发展的轨道，未来的变化将会是日新月异的。 但是关西市似乎还完全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或者对于关西这样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极差的地方来说，压根就没有什么可以发展的方向。 它和门下的差距，一定会被越拉越大的。 也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地方做点什么。 宁远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声吆喝突然从他们前面传来。 “小子，躲在关西宾馆大半天，你他妈终于敢出来了！” 宁远一回神，发现自己这一行人的前面突然冒出了二十来个地痞流氓模样的家伙。 他仔细一看就看到，上午被他打过的那几名出租车司机竟然也在其中！ “算了，我们不惹事，回头吧。” 宁远怕马万春几人受影响，决定带着大家回宾馆。 听得出来，这些混混对关西宾馆还是有所忌惮的。 然而他一回头才发现，他们的身后也出来了一二十个混混。 两拨人前后夹击，把他们给困在了中间。 第47章 光头 “怕什么？不就是一群小痞子吗？老子以前在街头打架的时候，这群小痞子只怕还在玩泥巴呢！” 马万春大笑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感觉害怕。 像他这种基本上算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能够起家，那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最开始的时候，资源非常少，谁能抢得到谁就能发财，甚至就算是有的抢到资源的，都没能走下来。 能够走到现在并且创下不菲基业的人，全都是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 这种街头火拼马万春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西北的第一天，竟然有机会重温当年的豪情。 “就是，当年我和老马在门下街头跟别人抢批文，那都是几百人上千人的械斗，跟那些比起来，现在这几个小痞子又算得了什么？” 谢飞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他们两个人到中年身材已经开始发福，战斗力自然是大不如从前了。 但是他们现在身边可都是带着保镖的，他们的这些保镖哪一个都能一个打三五个不成问题，怎么会被眼前这些小混混吓到？ 胡克己就更加沉着了。 马万春和谢飞做的生意至少还是正规的生意，而他和他们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在黑白之间游走的主。 别说一群小混混街斗，就算是在国外雇佣军和军阀势力之间的小规模战争，他都经历过几次！ 他身边带的保镖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完全没有把这群只会吆吆喝喝的小痞子放在眼里。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远看几位大老板竟然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也是非常无奈。 他只能尽量跟这群地痞沟通沟通，如果能不动手那是最好的。 “干什么？你小子打了老子的兄弟就跑了，然后还要来问我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光着膀子的光头站了出来。 他的蛮横模样一看就是小混混们的带头大哥。 “没错，他们确实是被我打了，要不你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好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哈哈哈！”光头大笑了起来。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让我报警？警察能管得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说出来怕你吓死，我们大哥是关西一条龙，人称地下市长！警察在我们大哥面前算个屁啊！”旁边的一名小弟连忙配合地介绍了起来。 “地下市长？” 宁远和马万春他们全都惊呆了。 尤其是马万春他们三人，以他们的身份，当然是见识过很多黑暗面，也知道在很多地方，确实存在着一些所谓的地下市长地下组织部长的说法。 但是，无论是哪个地方的这些地下大员们，那一个个最起码也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让人表面上看起来就觉得非常不凡。 而这个光头呢？ 一个带着小弟们提着棍子在街上追着人打的家伙，他怎么配得上这个地下市长的称号？ “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 宁远见这帮家伙越说越离谱，已经不想跟他们啰嗦下去了。 “打了老子的兄弟，当然是要赔钱了，每个人赔一万块的医药费，五个人一共五万，拿出来就放了你们，否则的话，就让你们尝尝老子兄弟们手底棍棒的厉害！” 光头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大口一张，就敢喊出五万块的天价。 这会宁远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六七百块，这家伙一张嘴竟然就要了他接近十年的工资！ “看来是没得谈了？”宁远的面色冷了下来。 这些钱他倒是拿得出来，就算他拿不出来，身后跟的那几位大老板也一定拿得出来。 但是，凭什么给这群混混吗？就凭他们比较无赖？ “没得谈了？不要紧，等你见识过老子弟兄们棍子的厉害之后，说不定就有的谈了！” 光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右手抬起，正准备示意手下的弟兄们动手。 然而就在这一刻，宁远身形突然暴起！ 他以一个在常人眼中完全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前冲去，只几步就来到了光头的身前，一把抓住后者的胳膊。 光头也算是经常打架的人，反应并不慢，见到对方突然冲到自己脸前，连忙往后退，同时双手就要往身前招架。 然而他的右臂突然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哎哟！” 宁远右手一把把光头的胳膊拧到了他的身后，同时左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光头的那些小弟们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就提着棍子冲了上去。 敢当着他们的面打他们的大哥，这是要造反了！ “来啊！不怕我弄死你们大哥，你们就尽管上来啊！” 宁远直接把光头挡在自己身前，同时两只手一起用力。 “都别动，都别动！”光头立刻大声惨叫了起来。 他的脸以及整个光头全都被勒得通红，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猴子的屁股。 小混混们有些愣住了。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他们这群混混没有了大哥的指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的人觉得他们应该先别动手，先想办法让对方放了大哥再说。 但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对方放了他们大哥，他们也不清楚。 有的人觉得他们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上去打了再说。 但是对面那个小子的战斗力看起来相当生猛，先冲上去的话搞不好是要被打了。 一时间一个动的都没有。 “地下市长，你觉得现在还有没有得谈？”宁远在光头的耳边大声问道。 “有的谈有的谈，只要你们把我放了，咱们过往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光头立刻大叫道。 “你说得没毛病，但是我不太相信你的话怎么办？”宁远冷笑一声。 这种所谓的大哥说话是最没溜，现在这么说只要自己放了他只怕他会立刻改口。 所以宁远也在想，能不能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能够让这次冲突不至于扩大，同时还能保证自己几个人的安全。 “不相信我？”光头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 “那也好办，我们报警吧，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警察吧？” 第48章 屁股歪了 “噗嗤！” 马万春没绷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光头这种人的不要脸程度，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 就在几分钟之前，光头还在那里大放厥词，说警察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才几分钟过去，他就主动提出来要报警。 合着警察有没有用完全取决于他有没有占上风啊！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跟他讲法律的时候他跟你耍横的，等到你跟他耍横的时候，他又要开始讲法律了。 “可以，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宁远同意了报警解决问题。 否则的话，他也实在想不出不把事态扩大就能解决问题的完美方案。 不过看光头这死皮赖脸的模样也知道，这家伙估计在警察那边也有点关系。 “马哥，你来报警！” 让自己人报警，至少出警的人是随机的，不一定就是对方的熟人。 “好！” 马万春拿出手机就报了警。 光头虽然被控制得不能动，但是心里已经稍微舒缓了一口气。 只要警察来了，这帮人就死定了！ 虽然来的警察未必是自己的熟人，但是自己的名字他们至少是知道的，自己的关系他们也应该十分清楚！ 到时候再收拾这帮家伙！ “你们都已经报警了，还不敢放开老子吗？一会警察来了看到你们正在挟持我，对你们可很不利啊！” 光头大声喊道。 “行，我谅你也跑不了。”宁远点点头，松手放开了他。 “跑？你说谁要跑？”光头终于重获自由，第一时间就躲得离宁远远远的。 他使劲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才被扭得真是够疼的，到现在都还用不上力气。 “小子，我告诉你，还有你们，你们全都完蛋了！”光头一边对着宁远几人指指点点，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年头手机还是个稀罕物，他是有，但是他的小弟们却没有，这也是小弟们刚才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报警的原因。 “喂，侯队，我在关西宾馆东边被人打了，你快点带人来救我吧！当然有人能动得了我，他妈的全都是外地人，你们赶紧给我来！” 光头冲着电话一阵吼，然后非常得意地看着宁远他们。 “小子们，是你们非要报警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既然让警察哥们来了，他们总不能白来一趟，我刚才提出的条件必须翻一倍才行！” 刚才他是要五万的赔偿，翻一倍直接就是十万了。 这效率确实是堪比抢劫。 “好的，你的话我会转告给警察的，正好问问他们什么意见。”宁远点点头。 “你他妈想威胁我是吧？那你就好好等着看好了。”光头一脸的不屑。 没一会，就有警笛声响起，一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小李，侯队怎么没来？” 看到车里下来的人，光头明显有些不满。 “钱哥，侯队正忙着，他接了你的电话就让我赶紧过来了。”小李明显对光头有些畏惧，甚至还陪着笑脸。 这一幕让宁远几人都觉得有些惊讶。 这光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搁哪都是经常进局子的货，就算有点关系，也不应该让货真价实的警察跪舔啊！ 只能说这家伙的关系就是警方的高层，而且还是非常硬并且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关系！ 看来今晚这事不太好善了了！ 宁远他们之所以坚持要报警，并不是想要把光头这帮人怎么样，只是想要平安无事地把今晚过去。 过了今晚，明天他们就出发去白石头乡，这帮痞子也不可能追到白石头乡去找他们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这么硬的关系。 看来得想想办法了。 “赶紧的，这帮人，打了我的兄弟，刚才还打了我，你看看我这胳膊，我这脖子，还红着呢！” 光头歪着头抬起胳膊把脖子和手腕亮给人看。 果然，上面红红的手印证明着就在这不久之前，他吃了不小的亏。 “你放心钱哥，我们一定不会让你白吃了这么大的亏！”小李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 在关西市竟然还有人敢动钱哥？ 这是要造反吗？ “你们几个，全部站好，双手抱头！身份证都给我拿出来！”他一转头，就冲着宁远几人呵斥了起来。 “大半夜成群结队跑到大街上来瞎逛，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他这话一出口，倾向性就非常明显了。 最简单的，两边人同样都是大半夜成群结队跑到大街上来的，宁远这一拨最起码看起来都是衣冠整齐的，而光头那些基本上全都是吊儿郎当的。 可是警察反而说宁远他们一看就没什么好事，足以证明，他是站在光头那边的。 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可是要叫光头钱哥的。 “警察同志，连事情的原委都不问清楚就有了倾向性，你们公安局就是这么工作的？” 宁远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如果这警察立场公正依法办事，他自然也会老老实实地配合工作。 可是这家伙的屁股明显是歪的，宁远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你是哪个单位的？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小李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大概也是体制内的。 不过他并没有担心。 毕竟眼前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就算是体制内也只是小兵，跟钱哥的那位后台完全没法比！ “我在高山县白石头乡党政办工作！”宁远并没有藏着掖着。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佛，原来是乡嘎啦跑出来的乡巴佬啊！” 小李一听就笑了起来。 “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的话我们会把情况如实地反馈到你的单位去！” 在他眼中，这种基层单位的小兵最好对付。 只要自己说要把情况反馈到他们单位去，那些小兵立刻就能被吓死，让干什么都干。 谁不害怕自己在外面干的丑事被单位知道呢？ 就算他没敢什么丑事，难道自己还不能给他编一点？ 小李满脸的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拿捏死了眼前这个基层的小虾米。 第49章 扯虎皮 现在一般的基层干部确实很怕被上级的暴力机关找到自己的单位去。 毕竟如果真的被找上来的话，哪怕你本身没什么问题，也会被身边的同事领导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毕竟大家都信奉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句话，你没问题，人家为什么会找你？ 就算你真的没问题，会被通报上门，至少也说明你这个人作风不端不够沉稳。 那么以后领导有什么好事的话，自然也不会优先考虑你。 但是宁远却不吃这一套。 他一向都认为，只要能够干好自己的工作，能够帮助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就行了。 至于其它的，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尤其是官场上那些溜须拍马奔走迎合的恶习，他更是一向都十分讨厌。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升官的话，下到基层农村里干什么？留在京城陪在孙老身边不是更好吗？ 京城那些大家族子弟们，三十来岁就已经担任实职正处的多得很。 宁远如果留在京城，以孙老对他的看重和喜爱，就算比不上他们，也不会差得太远。 但是他并不是为了升官而踏入仕途的，他只想多为老百姓做一点事。 只要对这个目标没有影响，他就都无所谓。 “好啊，你可以尽情反馈，不过我也可以向市公安局、市政府反映你的执法问题！” 无所谓只是不害怕，并不代表宁远就能任人随便诬陷。 “这几位是外地来的客商，他们是来考察我们关西有没有什么项目可投资的，说不定还要见见张市长，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到时候他们和张市长探讨我们关西市营商环境的时候或许会重点提一提！” 扯着虎皮做大旗这种事谁都会干，宁远也不例外。 他直接就把马万春这几个外地客商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眼下全国各地都在高举着经济建设的大旗在大干特干，每个地方都把招商引资看做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 很多时候，外地客商的一句话甚至能决定本地很多基层官员的前途！ 小李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如果这几个人要真的是外地来的客商的话，他可是得罪不起的！ “真是个废物！”就在这时，光头忍不住又骂了起来。 “你还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几个废球要真是外地来的大老板，怎么可能穿得这么寒酸，而且怎么可能个他这么一个乡里来的乡巴佬混在一起？你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而且如果真要是有投资商来了，你们公安局肯定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我姐夫也得警告我让我少出来惹事！” 小李被他这么一骂，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啊！ 以前哪次有投资商来考察，他们这些警察不是全体出动全城戒备，生怕出现一点不安定的因素！ 这一次完全没听到半点动静。 那就说明这几个家伙肯定不是什么投资商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是什么投资商，会跟一个乡镇上的小喽啰混在一起的投资商，也不是什么大投资商。 能投个三十万二十万就已经算多的了。 这样的投资商就算闹起来，也根本影响不到市里。 就算影响到市里，出了事还有光头的姐夫那种高个顶着，自己怕什么！ “小子，看不出来你挺能说啊，连我都差点给你唬住了！” 小李也有些不忿。 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耍过？ 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 “既然你这么能说，那就换个地方好好说说吧！你跟我走一趟，你们几个人赶紧回住的地方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要走，以方便我们随时传唤！” 说着，小李就上前一步准备拿下宁远。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他终究还是没有全部带走的胆子。 一个是他这次出来得比较匆忙，总共也没几个人，就一辆车，想要一下子带走这么多人不现实。 另一个他对于这些人投资商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这几人中还是有三个看起来气度十分不凡的。 小心为上！ 反正最主要的还是这个年轻的乡镇干部，只要把他给抓住，相信其他人都跑不了。 “哎哎哎，你要干嘛？警察就可以胡乱抓人了吗？”马万春一见宁远要被抓，立马不乐意了。 他走过那么多地方，什么市长副市长乃至于副省长省长都见过不少，哪里会把一个小小警察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胡乱抓人，我一定会找你们市长投诉你的！” 他并没有吓唬人。 以他和谢飞胡克己的身份，如果他们打着投资考察的旗号来关西市的话，一定会受到市长接待的。 投诉一个小警察对他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我警告你，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否则的话我连你一起抓了！” 小李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阻拦自己，心里也是大为恼火，不由得大声呵斥了起来。 马万春被气得七窍生烟。 他正想要想办法好好教训一下眼前的小警察，突然耳边又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这一次，连续三辆警车开了过来，下来了足有十来个警察。 “都别动！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后面来的警察一看这里围着这么多小混混模样的家伙，然后人群中还有几个人正扭在一起，顿时大喊了起来。 为首的那名警察甚至都把枪给掏了出来。 不过他的枪口并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而是对着天空。 “所有人都退后，双手抱头，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谁不住手我就开枪了！” 他以为这里已经动起手来，马上就要发生大规模恶性事件了，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 小李没想到后来的这帮兄弟竟然这么紧张，连忙举着双手退后。 “我是市局治安支队的李文龙，你们是哪个分局的？” “自己人？李文龙？”后来的那名警察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 “怎么是你姚金波，真是倒霉！”看到来人，李文龙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50章 抓人 “这是还没发生的打架斗殴，你们刑警支队的人这么闲，都跑来管治安事件了？” 小李不想被后来的这帮警察插手。 因为他知道，如果被这帮人插了手，那么局面就不由他控制了！ “我们接到110指挥中心的通知，说这里有大规模的械斗发生，这么多人带着家伙，已经足以构成刑事案件了！” 姚金波四下扫视了一圈。 虽然那些小混混们已经把家伙都收进衣服里了，但是他这种老刑警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指挥中心说被围殴的人中有人自称是外地来的投资商。 姚金波知道，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了投资商，就会被上升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 于是他接到通知后不敢怠慢，直接把能带上的兄弟全都带了出来。 到了地方他一看，心中对于大体情况已经有了个眉目。 光头叫钱有福，是本地的一个大痞子，手底下有不少跟着他混的小弟。 当然，如果只是如此，那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个钱有福有一个姐姐叫钱有容，是市百货公司的一个售货员，据说和公安局局长魏如刚的关系十分亲密。 应该说，这件事在特定的圈子里，已经算不上一个秘密了。 钱有福也因此天天到处耀武扬威，张口姐夫闭口姐夫的，好像很为自己的姐姐能当上魏如刚的小三而感到光荣。 如果这些投资商是和钱有福发生了冲突的话，那么事情就不太好收场了。 姚金波的目光又扫视到了宁远等人的身上，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宁远的脸上。 “你，你是宁远医生？”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是宁远，但我不是医生。”宁远愣了一下，然后承认了一半。 按理来说，他现在确实不是医生。 “你昨天中午是不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姚金波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身为一名老刑警，他对人脸的记忆还是有一套的。 尤其是对这种重要的人，他更是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没错，是我。”宁远承认了。 看来眼前这个人昨天应该也在医院，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送那名受伤者去医院的警察之一。 宁远的记忆力虽然不算差，但是对于众多警察中的一个，还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嗯。”姚金波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李文龙，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指挥中心是给我下的通知让我出警，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路过的，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们几个怎么会穿着警服开着警车路过这种地方？” 说完，他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光头钱有福。 “还有你们！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待着成群结队跑外面来干嘛？你们那腰里别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需不需要我把你们全部都请回队里好好问问！” 在认出宁远的那一瞬间，姚金波的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虽然在投资商和钱有福之间，他估计不会偏帮哪一边，只会让他们不要起冲突尽早各回各家。 但是，在宁远和钱有福之间，他毫无疑问要站在宁远这边。 就凭他是队长石磊的救命恩人！ 对于姚金波来说，这一条理由就足够了，局长来了都不好使！ “姚金波，你疯了？你了解清楚情况了吗，就在这里吆五喝六的！我告诉你，是侯队让我过来的！” 小李也没想到姚金波竟然跟他一样，刚一到来就立场鲜明，只不过他们的立场是完全相反的。 不过他们治安支队和刑警支队关系一直都非常紧张，他对姚金波也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尊重，这也非常正常。 但是这一次，小李不得不暗示，自己这次过来，也是听命行事。 毕竟不能让钱有福出了事！ 虽然自己的身份远比不上姚金波这个副支队长，但是侯队可是治安支队的支队长！ 而且他们的身后可是魏如刚！ 他就不相信姚金波连魏如刚的面子也敢不给？ “我不管你们那一套！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但是姚金波就真的敢不给！ 他往前一步，伸手在一名小混混的腰间一扯，一根钢管就掉在了地上。 “大晚上一大群人集结在外面，身上还带着凶器，光凭这一点我就能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妈的，姓姚的，你敢找老子的麻烦！”钱有福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现在要么就给我滚蛋，要么就老老实实听老子的话，否则的话老子就扒了你身上的这层皮！” 他平时嚣张惯了，又仗着有大后台，从来都没有把普通警察放在眼里过。 即使是姚金波这个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在他眼里也算不上什么。 连治安支队的支队长跟他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副支队长又算得了什么？ 钱有福相信，只要自己一个招呼打过去，就算不能把姚金波踢出警队，至少也能让他滚出市区。 “看来你是想要跟我回去坐坐了！我也很想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执行公务的警察面前这么嚣张！给我拿下！” 姚金波一挥手，身后立马窜出来两名警察手持手铐就要铐住钱有福。 “住手！”李文龙赶忙冲过来，拦在了钱有福的身前。 “姚金波，你是真的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要不你李文龙来给我介绍介绍！”姚金波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钱有福是什么人，但是他就是要装不知道。 他不信，难道还真有人敢把钱有福和魏如刚的关系当众说出来不成？ 果然，小李一时也卡了壳。 如果没有魏如刚的面子，钱有福就是一个大痞子，身上乱七八糟的罪状加起来够他吃几十年牢饭的！ “给我抓人！”姚金波一声令下，同时，他还用极为凶悍的眼神狠狠地瞪着那些小混混。 “任何人敢阻拦我们抓人，一律按妨碍公务一并带走！如果有人敢武力反抗，可以直接开枪！” 第51章 受伤 一时间，所有的小混混都被吓住了。 没人能想到，关系那么硬的钱有福都被警察给抓住了。 他们只不过是最底层的一些小混混，这种时候当然不敢造次了。 “姚金波，你他妈的公报私仇，我看出来了，你跟那小子认识，你们是一伙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找我姐夫！” 钱有福即使被抓了也不老实，依然在大喊大叫着。 “别着急，等到了队里你可以慢慢说，想找谁说都没问题！” 姚金波冷笑一声。 他就是怕别人说他和宁远认识有勾当，所以刚才才没敢和后者多说话。 虽然他们算是打过招呼，不过严格来说，他们应该算是陌生人。 姚金波反正是坦坦荡荡，不怕被人查。 “给我带走！”他厉喝一声，再也没有敢阻拦他的人了。 “姚金波，侯队电话！” 就在这时，李文龙再次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我在执行公务，电话就不接了，侯队要是想找我，就来队里找我吧！” 姚金波连看都懒得看那手机一眼，就转身要走。 “姚金波你个狗日的，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刑侦支队找你！”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叫骂出来的声音大到连离他们不算近的宁远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哼！” 然而姚金波却依然毫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顺势一脚踹在了光头的屁股上。 “还他妈不给我快点走！” 刑侦支队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三辆车又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妈的，我们也回去！”李文龙愣了一会，骂了一声，然后跳上了自己的车子。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理会宁远那些人了。 对他来说，钱有福在他面前被抓走，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他搞不好都要因此受到牵累！ “怎么着，哥几个，还要再动动手吗？” 马万春没想到这两拨警察竟然都走得这么快，然而光头手下的那群小混混们都还留在这里。 于是他就叫喊了一声。 “妈的，老大就是因为他们才被抓的，必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帮驴日的！” 一个小混混吆喝了起来。 既然警察已经都走了，他们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弟兄们一起上，让这几个驴日的知道知道我们关西好汉的厉害！” 不知谁又喊了一声，几十个小混混全都朝着宁远他们冲了过来。 该来的总要来的，双方直接就打了起来。 让人意外的是，马万春谢飞这两位大老板竟然没有躲在保镖的身后，反而是冲在了战斗的第一线，直接就和那些小混混们扭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两位大老板当年能够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起家，确实是相当凶悍的人物。 虽然现在年龄不小了，而且身上也满是赘肉，但是战斗力却非同一般，普通的小混混还真是打不过他们。 不过小混混们毕竟在数量上占了上风，两位老板凶悍有余敏捷不足，还是难免每个人都挨了一些拳脚。 好在宁远和那些保镖们的战斗力都非常惊人，一个人放倒五六个都不成问题。 很快，小混混们就全都被打倒在地，而两位老板也气喘吁吁地叉着腰。 “两位大哥，你们何必这么勇猛，躲着点不行吗？”宁远看着鼻青脸肿的两人，心中大感愧疚。 虽然这两个家伙会被揍成这样主要是因为他们自己找打，但是归根结底这个祸是自己惹下来的。 “走，快点回宾馆，我用特效药给你们治一下！” 宁远也顾不得藏私，只想用最好的药让两位老哥尽快恢复原样，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别别别！我们这么严重的伤，只是抹一点特效药怎么能行？我们得去医院看病！” 没想到马万春却连连摆手。 “没错，你看看我这模样，差点都要破相了，必须得去医院接受治疗才行！不行了，我得打120，让救护车来拉我！” 谢飞也连声附和。 一旁的胡克己只是笑而不语。 他对这两个老狐狸还是非常了解的，已经大概猜出了他们的想法。 “两位老哥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医术？放心吧，我给你们治绝对比去医院要强！”宁远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两位的意思。 但是他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不行？我们自己的身体，当然要自己做主了！”马万春这一次却非常犟。 最终宁远还是没有犟过他们，他们把那群受伤比他们还要严重得多的小混混给赶走了，然后拨打了120。 魏如刚今晚的心情很不美丽。 原本他还是很开心的。 今晚他先是接受一位本地老板的邀请美美地喝了一顿酒，然后又在那位老板的安排下接受了一次据说在南方非常流行的泰式按摩。 他对这个按摩非常满意，对按摩师更加满意。 就在他准备要与按摩师进行下一步有关于人体组织结构研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好兴致。 下属侯永强打来电话说，钱有福被姚金波给抓了。 对于钱有福，魏如刚一向都非常看不上。 他觉得那家伙就是一个废物，怎么扶都扶不上墙。 但问题是，钱有福再废物，他和自己的关系可不是什么秘密，姚金波没理由不知道。 知道这个关系还敢抓人，这就是没有把自己这个局长放在眼里！ 魏如刚当场就打电话给姚金波，想要让他放人。 然而姚金波的电话却关了机。 他又打给刑侦支队，结果那边的值班人员说姚队出警还没回来。 魏如刚心知不妙，如果钱有福在被救出来之前先被收拾了一顿，那么他的脸上也是无光的。 谁都能看得出来，局里面也有不受他控制的一派！ 于是魏如刚决定亲自出马。 你姚金波不是想要躲起来？ 那我就找到你的面前，看你往哪躲！ 然而就在魏如刚怒气冲冲往刑侦支队赶的时候，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魏如刚，你现在马上给我感到市第一医院来！” 张海峰的声音即使在电话中也能听得出来充满了怒火。 第52章 探望 “张市长，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听得出来他很生气，但是魏如刚还是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无非就是什么人受伤了。 对于魏如刚来说，关西市每天都有很多人受伤，如果每个人受伤都需要他这个公安局长去医院处理的话，那么他也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他觉得张海峰太小题大做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并没有太把张海峰这个市长当回事。 一个四十来岁的家伙，不过就是个年轻人，要不是有个好老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当上市长？ 他配吗？ 魏如刚在心里对张海峰还是很不屑的。 然而这一次，张海峰的态度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我只给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你没有出现在医院，下次常委会我会提议免掉你公安局长的职务！” 张海峰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冲着电话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就挂断了。 魏如刚脸色铁青地盯着手里的手机。 他知道，张海峰这是要撕破脸了。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能让一个大市长撕破脸，那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理由。 魏如刚能够坐稳公安局长的位置，背后当然也有人支持。 可是，在张海峰撕破脸的情况下，支持他的人还会不会像以前那么有力度，这一点要打个问号。 “去医院！” 魏如刚不敢尝试，他重重地把手机摔在了座椅上。 张海峰打电话的时候也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他在得知有重要投资商在关西市街头被打伤入院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要知道，张海峰为了能给关西拉点外地投资，几乎是使尽了自己的浑身解数。 他甚至动用了父亲的一些人脉关系，再加上自己也经常在外面奔走，有时候一个星期他能赶五六个地方！ 但就算是这样，他依然很难请到那些真正的大老板来关西考察投资。 没办法，关西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甚至整个宁北的条件都太差了，几乎是全国最落后的地方之一，根本就没人愿意来。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投资商在关西的街头被打，这哪里是打投资商，这是在打他张海峰的脸啊！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打人的人现在就给揪出来，然后一个个全部从严从重处理，让他们永世都不能超生！ 当然，张海峰也不是莽撞的人，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是让人去打听两名投资商的身份。 他平时天天到处求都求不来的投资商，现在竟然突然冒了两个出现在了街上，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感到怀疑的。 但是很快，下面的人就收到了两家公司发来的公函。 东南第一制药厂。 唐马服装生产销售有限公司。 这两家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私企，产品算得上是畅销全国。 他们公司本部发来的公函，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于是张海峰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同时他命令魏如刚也必须马上赶来。 “两位投资商情况怎么样了？他们的伤严不严重？” 张海峰一到医院，就直奔那两人待的病房。 “根据我们的检查，两位伤员所受的都是皮外伤，我们已经全部都给包扎好了，不过因为伤势大部分都在头上，而且他们又一直在喊头晕，很有可能是有轻微的脑震荡情况，所以具体情况还需要后续的检查和观察。” 今晚好巧不巧又是夏羽妍值班，她跟在市长身边，边走边介绍道。 听了她的话，张海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眩晕。 等他进了病房，看到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两个人，更是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怎，怎么会这样？情况这么严重吗？”张海峰甚至都哆嗦了起来。 “两位病人身上的伤势比较多，但基本上都是皮外伤，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夏羽妍只能无奈地又说了一遍。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解释起来太累了。 虽然这两个人包扎得看起来挺严重的，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情况只能算是很轻，甚至根本都不需要躺在这里休息。 要不是师弟跟自己打招呼，说要帮着把他们给弄得看起来严重一些，自己都懒得给他们打那么多绷带。 “两位先生，我是关西市长张海峰，我首先要向你们道歉，是我们关西市的治安出了问题，才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痛苦！” 张海峰没管夏羽妍的话，而是直接来到了病床前。 “张市长。”这时，一直等在一旁的宁远也仿佛突然发现他的存在一般。 “你是？”张海峰一看这年轻人有点眼熟。 “我是宁远，昨天我们见过一面。”宁远说道。 “对，你是宁远，你不是高山县的一个乡镇干部吗？怎么会在这里？”张海峰皱起了眉头。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是这样的，马总和谢总是我的老朋友，这一次是受我的邀请来关西市考察投资项目的，没想到他们今天刚到市里，晚上我们准备出去吃夜宵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伙凶徒！” 宁远一脸惭愧地解释了起来。 “说起来，这伙凶徒还是我惹来的，但是马总和谢总很够意思，并没有丢下我逃跑，而是帮着我一起跟凶徒们进行了搏斗，结果他们俩就被打伤成这样了！”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张海峰怒道。 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错，那个东南第一制药厂的老板是姓马，而唐马服装的老板也是姓谢，至少到目前为止是对上的。 但是张海峰怎么都无法想象，这两位自己都不太容易见到的大老板，竟然能和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是朋友！ 而且他们还受到了这个小乡镇干部的邀请来关西市进行考察了！ 他们甚至还为了这个小乡镇干部而跟人家动手打架被打成重伤了！ 这是何等强硬的关系啊！ 有这种关系，何愁拉不来他们俩的投资！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第53章 暴怒 对于张海峰来说，宁远的话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原本自己属下有这么强硬的关系能拉来这么大的老板投资，绝对是一件好事。 投资虽然是下面人拉来的，但是只要落实在了市内，不管是什么地方，自己的一份政绩是绝对没跑的。 可是现在，大老板来的当天就被人给打成这样，那还投资个屁啊！ 张海峰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一个大老板，不管去了什么地方，别说挨打，就算是吃了亏，自己也绝对会立马就走，并且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里了。 “两位老板现在是在休息吗？我能不能和他们说两句话？” 张海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看两人的眼睛似乎都是闭着的，也不敢直接开口。 身为一名大市长，卑微到这种程度，也是十分难得。 看得出来，张海峰是真的非常在意招商引资这件事。 毕竟出了这种事，如果不能处理好的话，不光这两位老板的投资拉不到，还有可能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续影响。 他们俩在商界肯定有很多朋友，他们回去之后跟朋友们把这件事一讲，得有多少商界的大老板对关西市产生坏印象？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海峰可不想关西市变成那个传千里的负面典型。 “两位老板现在已经睡了，要不我叫醒他们？” 宁远走上前来，就准备推马万春。 “不用了，不用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说。” 张海峰连忙制止了他。 几人一起来到了病房外，站在那里，大市长的脸上还有着掩藏不住的焦虑。 “小宁，今天这件事，你原原本本地跟我说清楚。” 于是宁远就把事情的原委完整地说了一遍，从他在火车站打车被讹开始，一直到钱有福打电话找警察以及李文龙来了之后的表现。 “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张海峰一拳捶在了一旁的墙上。 “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关西市的治安，已经到了不处理不行的地步了！” 他满脸杀气地说道。 “如果关西市的治安能因为这件事而得到改善，那么我相信马总和谢总两位也会感到十分欣慰的。” 宁远明白，张海峰说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其实是要借自己之口，给两位老板一个交代。 他这么说，也是表达了自己一定会帮忙美言几句的意思。 “嗯。”张海峰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这么快领悟自己的意思，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突然想起，今天他们跟我说，老爷子的病也是你给治好的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向你道谢，实在是惭愧！无论如何，这份情我是记下了！” 他不能说因为宁远会帮着转达而道谢，只能借老爷子的事情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当然了，救了父亲的命这件事，本身也是非常值得感谢的。 张海峰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告诉宁远，你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上，我也是会找机会感谢你的，不要担心！ 当领导的一般都不愿欠别人的人情，人情对他们来说会是很大的负担。 但是这一次，张海峰却主动要记下宁远的人情，足以见得他对这两件事有多重视。 “张市长言重了，不管是在投资商面前挽回本市的形象，还是治疗张老身上的疾病，都是我应该做的，哪里值得张市长这么说！” 宁远连连摆手。 领导可以诚恳地说欠你的人情，但是如果你要是非常坦然地接受了，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宁远的回答让张海峰很满意。 尤其是他答应要主动帮忙在两位投资商面前挽回关西市的形象，这是张海峰现在最重视的事情。 不是说他不重视他爹，而是因为他爹的病已经好了，但是关西市的形象却随时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小宁，你现在在高山县哪个乡工作？有没有到市里工作的想法？” 张海峰看着宁远，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错。 年纪轻轻就沉稳有度，说话办事都非常有分寸，最关键的是还认识这么重量级的大老板。 这是个人才啊！ 要是能把这个人才给弄到市里来，那绝对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张海峰这是还不知道宁远跟孙老还有关系，他要是知道还有这么层关系，只怕挖空心思也想把这小子弄到身边来。 “感谢张市长的厚爱，不过我到乡村去本来就是为了能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至少暂时，我还没有改变想法。” 宁远客气地拒绝了。 “工作岗位各有不同，但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不过你有你的志向，这也很好，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法变了，一定要告诉我！” 张海峰并没有勉强。 对他来说，好用的人才不在身边，最多只是用起来没有那么顺手罢了，还不至于用不上。 就在这时，魏如刚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张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魏局长！”张海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市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的袭击事件！被袭击的一方是两位重要的投资商，袭击者其中之一已经被刑侦支队抓获，但是绝大部分还潜逃在外，我要求市公安局立刻出动警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袭击者全部抓拿归案，一个都不能放过！” 魏如刚刚到就接到了这么一个命令，整个人瞬间就打了一个激灵。 袭击者之一已经被刑侦支队抓获？ 钱有福也是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被刑警支队给抓了的，难不成他就是所谓的袭击者之一？ “张市长，这件事是不是得先调查清楚了再抓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抓人万一要是抓错了，可就有麻烦了。” 不管怎样，魏如刚决定先帮便宜小舅子争取一下，至少不能让他一上来就被定性为袭击者。 “魏如刚！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制定的发展纲要？” 然而只是这么一句话，就惹得张海峰暴怒了起来。 第54章 行动 “招商引资是目前全市工作的首要任务这件事，万舟书记和我都多次在各种会议上强调过，难道魏局长一直都不知道吗？” 张海峰就差指着魏如刚的鼻子痛骂了。 “现在，有两名外地来的大投资商，他们来到我们关西市的第一天，就被人给打进了医院，你告诉我这件事还需要调查？怎么人家投资商走过全国那么多地方都没出过问题，到了你这里就出了问题呢？你告诉我你还要做什么调查？” 魏如刚也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如果只是张海峰在训斥他，那么哪怕他的级别要低很多，他依然可以毫不客气地顶撞。 毕竟他能当上这个局长，靠的是市委书记沈万洲。 有书记做后盾，谁还会怕一个市长。 可问题是，张海峰还把沈万洲也给抬出来了。 作为后者的亲信，魏如刚很清楚沈万洲对于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视。 如果真的耽误了关西市的招商引资工作，那么哪怕自己是老领导的得意干将，只怕也会被狠狠地教训一番。 没办法，沈万洲今年五十来岁了。 如果他要是再大上几岁，或许也就不再有什么进取之心，安安稳稳干完这一届就算了。 但是他这五十出头的岁数干完一届之后完全可以再干上一届！ 沈万洲不可能不对副省级有想法。 但是对副省级有想法的人多得是，他的优势并不大，想要争取就只能靠政绩。 什么是政绩？ 在现在这个年头，招商引资、经济发展、gdp增加就是政绩。 所以，虽然是书记，但是沈万洲对于关西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同样非常重视。 这也是关西市一二号两位大佬唯一能达成共同意见的一件事。 所以，张海峰提到了沈万洲，提到了招商引资，魏如刚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护住钱有福了。 “张市长放心，我现在就去把那些破坏我市招商引资工作的坏分子全部都给抓起来，一个都不让他们漏网！” “快去吧！行动得慢了我只怕没办法和投资商交待！”张海峰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 魏如刚咬牙切齿地走了。 他心里已经把钱有福给痛骂了一百遍一千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如刚，有福怎么被公安局的人给抓了，你可一定要赶紧把他给放出来啊，我爸妈听说之后在家里哭得不行，你也知道，有福是我们钱家唯一的男丁，他可不能受苦啊！” 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哭声。 如果是别的时候，魏如刚会非常喜欢这个娇滴滴的声音。 但是现在，他恨不得自己能通过手机钻过去把那个女人狠狠地痛揍一番。 “哭哭哭哭你妈逼！老子都能受苦钱有福那个王八蛋有什么不能受苦的？你再给老子废话，老子就让你们钱家绝后！” 骂完，魏如刚狠狠地挂断了电话，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回局里！” 这一夜注定是非常不平静的一个夜晚。 一整夜，刺耳的警笛声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似乎公安局所有的警车全都出动了，而且是在市区的各个地方到处出动！ 这一晚，全市有超过一百名小混混被抓进了局子里，不少人的电话都快要打得冒烟了。 就算是张海峰，也接到了好几个说情的电话。 不过他都只是训斥了对方几句，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躲避不掉就把范围扩大吗？ 张海峰在心里冷冷一笑，果断把手机丢到一旁继续睡觉。 宁远似乎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第二天他直接回到了白石头乡。 原本说好要跟来一起考察的马万春等人则是直接离开了关西市。 不过临走之前，他们专门给张海峰打了个电话，对他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对于自己的离开，马万春的说法是受伤太重，要回家去治疗一番，但是不会因此影响到对关西市的投资考察，等他们伤好了时机成熟了会再回来的。 张海峰当然不愿意他们就这么走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他相信，只要宁远还在关西市，这些人就一定还会再来的。 “宁远，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一直没有上班？” 宁远刚回到单位，就被许明花给逮了个正着。 “这不是在忙夏收工作吗，去村里蹲点了。”他笑着说道。 “谁不知道你蹲点的高家村是第一个结束夏忙工作的，你早就不在村子里了！” 许明花气咻咻地说道。 前两天她去了好几次高家村，都没有找到这小子。 这小子就像是从白石头乡蒸发了一样，直接两天都没见到人影。 “这么说，乡里是打算承认我蹲点的村子今年第一个完成夏忙工作了？先进个人会颁给我？”宁远心中冷笑不已。 “额，这个问题，还需要再研究。”一听这话，许明花立刻就打起了马虎眼。 乡里面已经修改了之前的文件，把高家村给划到了她的名下。 现在她已经准备被作为先进个人的人选报到县里去，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奖是十拿九稳了。 在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再公开说高家村是宁远蹲点的地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之前的辛苦付出可就白费了！ 为了这个先进个人，许明花可是做了很大牺牲的！ “那行，你们慢慢研究，我先去上班了。”宁远咧嘴笑了起来。 看清了这个女人贪婪的嘴脸之后，他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些什么废话了。 毕竟大家很快就要变成仇人了，现在还说那些客套话有什么意义？ 宁远往党政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时，乡里那辆吉普车突然开进了大院，停在了他身旁。 车窗落下，露出了曲亮那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宁远，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车子立刻开走，直接开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 “当官就是好，连车子都能直接开到办公室门口，一步路都不需要多走。” 宁远摇摇头，也进了自己办公室。 第55章 谈话 再次回到好久没进来过的办公室，其他人也全都在。 毕竟现在夏忙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大家不需要一直在各村里蹲点了。 实际上，大部分人从麦子收完就不再去村里了。 最重要的活就是收麦子，收完麦子保证今年的粮食不会有问题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管是种玉米还是种蔬菜，都是农民增加额外收获的方式，与粮食根本没法比。 大家都待在办公室里，唯一不在的人就显得特别显眼。 宁远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众人眼中的一个异类。 毕竟大家都在躲清闲，你却一个人在外面忙活，确实是显得非常不合群。 要是你的工作做得稀烂也就罢了，大家顶多只会嘲笑嘲笑你。 可是你的工作还做得那么好，比所有人做得都要好，这就让别人心里不太爽了。 这种人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假积极，爱表现。 然而，前两天大家突然又听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宁远拼了老命干出来的工作成绩，竟然要被许明花给窃取了！ 虽然大家对许明花这个靠着不光彩手段上位的女人也非常不喜欢，但是宁远这个假积极分子的工作成绩被窃取，还是让大家心里有一点暗爽。 谁让你看起来并不太合群，却能刚参加工作就能取得非常好的成绩呢？ 爱出风头，活该！ 所有人看向宁远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宁远也懒得搭理他们。 他自顾自地把桌上的文件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翻过来倒过去来回整理了两遍，感觉有七八分钟了，才慢悠悠地起身走了出去，直接去到了书记办公室。 “进来！” 曲亮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威严，不过这一次见到宁远，他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小宁来，坐，要喝水自己倒。” “谢谢曲书记，我不渴。” 宁远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来我们白石头乡，快一个月了吧，说说吧，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和想法？”曲亮问道。 看起来，这似乎是领导和新员工之间一次非常普通的谈心。 “我来白石头乡刚好二十天，这其中有十五天都是在高家村蹲点督促夏忙工作，说实话，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我还没能完全进入状态，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宁远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曲亮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搞不清楚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提到他在高家村蹲点十五天这件事。 “年轻人在工作上有困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向许主任请教，她毕竟是党政办的老人了，对所有业务都很精通。” “好的曲书记，我回去一定多向许主任请教。”宁远答应得很痛快。 “这就对了，年轻人就要勤奋好学。”曲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因为你参加工作的时候刚好赶上组织委员老高请病假，所以你的组织关系还没有正式转到我们党委来。”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宁远一眼，发现后者的神色如常，然后又继续说道。 “原本这次夏忙工作你的表现非常出色，组织上应该对你进行表彰，但是由于这个组织关系问题，我们没有办法这么做，希望你能理解。” “那我这二十天的工作就白做了？”宁远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在高家村蹲点半个月，每天起五更睡半夜，人都被晒黑了好几度，这些付出都白费了吗？” “你先不要激动，年轻人多付出一点，本来也是应该的。”曲亮看到他激动的模样，并没有生气。 年轻人工作成绩被剥夺，会激动生气才是正常的，如果这小子要是依然那么不动声色，他才觉得有问题。 “而且据我所知，你之前擅自离岗了两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组织关系没转过来还好说，要是已经转进来了，这个问题可就不好交待了，这是严重的纪律问题啊！” 宁远整个人一怔，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年轻人不要太着急，你的工作成绩我都是记在心里的。”曲亮见自己的大棒似乎是起到了效果，开始画起了胡萝卜。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获得荣誉的机会有很多，没有必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可是，可是我付出了这么多……”宁远似乎依然心有不甘。 不甘就对了，任谁好不容易干出这么好的成绩，一下子就被别人给抢走了，都不会甘心的。 “这样吧，我再给你透个底。”曲亮觉得自己应该再加把劲。 “老高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退二线，他退了之后咱们党委肯定会有一系列的人事变化，你虽然年轻但是学历够高，好好努力，说不定能有机会争取一下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 宁远心里直想笑。 抢了自己的大功劳，然后靠着这个大功劳再去争取更高的职位，最后许诺给自己的好处只是一个完全摸不着边际的党政办副主任？ 看看这用词，说不定，能有机会，画饼都用虚线画是吗？ “我再想想吧，实在不行我去县委组织部问一问，看看我的关系问题到底怎么办！” 宁远表现得并不想轻易妥协。 “宁远同志，这次评选先进的名单乡里已经报到县里去了，你现在再去县里问这问那，是很不成熟的表现，会给乡里的工作带来严重的影响！这个后果你觉得你能够承担得起码？” 曲亮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 “县里的夏忙工作表彰大会再过几天就要召开了，你这个时候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要做出什么破坏团结的事情！懂吗？” “我只是争取我应该得到的！”宁远也气呼呼地看着他。 “我话放在这里了，你就算争取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不听组织的安排，造成了恶劣影响，这个后果你要全部承担！” 曲亮一挥手。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第56章 出问题了 或许是和曲亮的谈话被隔墙的耳朵给听去了。 这几天，宁远总觉得大院里的人看他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或许，在绝大多数人心中，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服从组织安排，不顾全大局的人了吧。 宁远并不在意这些。 不过，就在要去县里开大会的当天一大早，他又接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去各个村调研如何脱贫致富奔小康。 “连表彰大会都不让我去开了？”宁远看着许明花，平静地问道。 “原本这个大会是要全体参加的，不过因为这个突然来的任务要求非常紧张，领导想来想去，整个党委就你学历最高水平最好，是最适合做这项工作的。” 许明花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尽管她这个解释非常得苍白无力。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不让宁远去参加表彰大会的一个借口而已。 尽管大家猜测这小子也没有胆量在表彰大会上闹起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家伙看起来挺愣的，万一真要是闹出什么事，不是让县领导怀疑曲书记的掌控力嘛！ 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把他留在乡里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好，我接受。”宁远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工作，骑着车子就往高家村的方向去了。 因为要在这里长期工作，他早已经买好了一辆自行车。 张海峰一大早到办公室的心情还算不错。 因为上次投资商被打事件的影响，在昨天下午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他终于在人事任命上取得了一些突破。 要知道，之前全市的人事问题基本上全部都掌握在市委那边，他这个市长基本上完全插不上手。 现在终于能影响到几个任命，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位置，但也算是终于有了突破。 张海峰并不贪心，他知道，沈万洲在关西经营多年，掌控力惊人，能撬开一个口子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这一次开一个小口子，下次就能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口子，慢慢来，总有一天，局面都会在他的掌握之中。 张海峰一边回忆着昨天会上的情况，一边拿起了已经放在桌上的《关西日报》。 每天早上先把各级报纸简单翻阅一遍，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当他看到第二版农业板块的时候，却被一条新闻给吸引了注意力。 《年轻干部办法多，夏忙工作创佳绩》 新闻的主要内容讲的都是刚刚分配到基层的高学历年轻干部宁远如何利用自己的聪明智慧帮助高家村的村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夏忙工作。 “一个村的夏忙工作只用了十四天，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啊！” 张海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几天太忙了，我竟然都忘记要关注一下这个小家伙了。” 说着，他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高山县县委，书记乔立群也同样在看着当天的《关西日报》，不过他眉头紧锁，表情完全不像张海峰那样愉悦。 片刻之后，他也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老向，你带着今天大会上要表彰的名单到我这里来一趟。” 挂断电话，乔立群依然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他立刻站起身来，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乔立群。” “立群同志啊，我是张海峰。”张海峰爽朗的声音在电话中传了出来。 “这次夏忙工作，你们高山县表现得不错啊！” “都是在市领导的英明领导之下，我们的这点成绩算不了什么。”乔立群不敢居功。 昨天市委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他也听到了一些，对于这个弱势市长，他完全不敢轻视。 当然，人家是市里主要领导，他本来就不应该轻视人家。 “你啊，就是太谦虚了，这可要不得。”张海峰笑了起来。 “我是这样认为的，年轻干部取得了成绩，该表扬就要表扬，该奖励就要奖励，千万不能伤害了年轻干部的进取心和积极性，立群同志觉得呢？” “我坚决听从领导的指示！”乔立群表态得十分果断。 “好，那就这样。”张海峰挂断了电话。 乔立群呆呆地站了一会，才慢慢坐下。 张海峰没头没尾地打了这么一个电话过来，让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这位大市长一大早亲自打电话过来？ 乔立群一边琢磨着，视线突然落到了报纸上，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夏忙工作，年轻干部，原来是说他！ 难不成这个年轻干部，和张市长还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组织部长向晓阳来了。 “书记，您找我。”向晓阳恭恭敬敬地站在乔立群的办公桌前。 “快坐老向，我让你带的名单你带过来了吗？”乔立群一看到他，就着急地问道。 “带来了。”向晓阳连忙把名单递了过去，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个名单拟定的时候他也来汇报过，当时乔书记可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难道现在又有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乔立群看了一眼名单，当他看到白石头乡许明花后面的蹲点村有高家村的时候，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他把报纸递了过去。 向晓阳看完那篇报道，脸色也顿时变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白石头乡报上来的明明是这个许明花！” 他必须澄清，免得书记大人以为是他在捣鬼。 “所以，据你所知，这个在高家村蹲点的人，到底是许明花还是宁远？”乔立群问道。 “我也不知道。”向晓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许明花既然是党政办主任，说明她应该已经工作有些年头了。 可是这么多年，她蹲点督促夏忙工作从来没有过什么突出的成绩，偏偏宁远刚来，她就有了成绩。 到底是什么原因，其实是一目了然的。 可是她毕竟是一级党委报上来的名字，否定她就是否定整个白石头乡！ “要不，我找老王联系一下日报的人？” 向晓阳觉得还是应该支持白石头乡党委，他想让县宣传部长联系一下日报，看他们的文章能不能补救一下。 “这篇文章，已经被市里主要领导看到了！”乔立群对他的选择非常不满！ 第57章 商定 “什么？市里主要领导？”向晓阳顿时一惊。 市里主要领导看到这份报道其实并不意外，毕竟有很多领导都有早上先看报纸的习惯。 如果单单只是看到，向晓阳其实并不会担心。 市领导日理万机，每天要看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会对一篇文章上什么心，也不会对文章上的乡镇干部留什么意。 但是，从乔书记的口中说出市里主要领导已经看到这篇文章，那就完全不同了！ 乔书记怎么会知道市里主要领导看到这篇文章了？ 当然是主要领导告诉他了。 主要领导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件事？ 说明主要领导对这件事有所关注，甚至可以说是很关注！ 所以才会特地一大早给乔书记打电话！ “没错，就在你进来之前，我刚刚接到市里主要领导的电话，领导夸奖了宁远。”乔立群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这就把这个许明花给换成宁远！”向晓阳立刻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什么一级党委不能轻易否定，呸！ 市领导都发话了，难不成还能跟市领导对着干？ 要不是白石头乡这帮人胆大包天，自己又怎么会跟着这么被动？ 向晓阳已经在心里把曲亮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于这个宁远，你了解得有多少？”乔立群示意他先不要着急。 “这个……”向晓阳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县的组织部长，要掌管全县那么多干部的情况，又哪里会了解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小虾米？ “太被动了！”乔立群有些生气。 “你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当的！” 连市长都亲自打电话过来关心的人，下面的组织部长竟然完全不了解，这不是让整个县委的工作都陷入被动吗？ 连他这个县委书记都要跟着一起吃排头！ “我早就强调过，组织部对于年轻干部要关心要重视要培养！你连他们的信息都掌握不全，又怎么能做到关心重视培养？” “是是是，是我的错。”向晓阳只能连连点头，心里却大叫倒霉。 这种基层干部全县有成千上万，如果每一个都要他这个组织部长亲自关心的话，那他就算有三头六臂每天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也忙不完啊！ 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乔书记是强势书记，他都明显生气了，向晓阳又怎么敢触了他的霉头呢？ “书记，您让我找的资料找过来了。” 这时，乔立群的秘书张子强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 看到组织部长向晓阳被训得像个孙子一样，他毫不意外。 普通常委在乔书记这里挨训太正常了，就算是马县长来了，赶上乔书记心情不好，也没什么好脸色。 “嗯，放下吧。” 乔立群翻看起了宁远的档案，一分钟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宁远竟然还是全日制研究生学历，按照我们高山县的政策，像他这种高学历人才，应该是可以从副科级起步的吧？你们是怎么搞的？” “没错，如果是人才引进的话，研究生确实是从副科级起步，不过这个宁远不是我们引进的，而是自己来的，所以就……” 向晓阳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他也没想到，下面的人办事竟然这么不靠谱，竟然敢不按照县里的政策来。 但是这会他没有办法，只能先找借口挡一挡。 “怎么？人家自己来的就不是人才了？就可以不重视了？你们组织部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乔立群直接把档案摔在了桌子上，指着向晓阳的鼻子大声地训斥了起来。 这可是连市长都在关心的人，下面的人却不当回事，这让他在市长面前怎么做？ 不过，在办公室直接骂组织部长，也只有他这种强势书记才能干得出来。 “是我的疏忽，我向您认错！”向晓阳不敢有任何抱怨，这事确实是他们出了错。 “知道错了，有没有想过该怎么补救？”乔立群见向晓阳的态度很诚恳，火气终于小了一些。 “前两天，白石头乡的曲亮跟我说，他们的组织委员高峰身体不太好，一年有大半时间是在医院里待着的，已经有些影响工作了，他想把高峰调到县里来，然后重新提拔一个组织委员……” 向晓阳脑子也是十分灵活，立刻就想起了曲亮之前跟他说过的事情。 虽然曲亮当时跟他说的是想要提拔这一次的先进个人许明花。 但是现在，先进个人要换人了，提拔的人也应该换一换了。 “这个曲亮，真以为白石头乡就他说了算吗？他说要提拔谁就提拔谁了？” 乔立群因为宁远的事情，对曲亮也没有任何好感。 “不过组织工作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同志来干，这个宁远毕竟才刚刚参加工作，似乎不太合适。” “白石头乡的副乡长齐明亮四十多岁，之前也曾经在组织部工作过一段时间，应该能够胜任组织委员的工作，宁远同志年轻有冲劲，担任副乡长闯一闯也挺好的。” 向晓阳脑子一转，立刻就有了思路。 “这样可以，不过你也要征求一下同志们的意见，不要勉强。”乔立群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向晓阳在工作的时候有些官僚主义，但是这家伙脑子灵活办法多，还真是能为自己分忧，这不很快就有了好办法。 “好的，等开完大会，我就让人和他们谈话。”向晓阳连连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你大书记都同意的事情，我组织部长亲自安排的，下面人还能有什么反对意见？ 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就这样，乔立群和向晓阳一番言语，就决定了白石头乡许多人的未来。 然而这个时候，白石头乡的那些干部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 他们才刚刚赶到大会的会场，曲亮也一扫往日在党委大院的威严面孔，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老曲，恭喜恭喜啊，听说你们今年工作干得很好，能拿到不少表彰啊！” 很快，就有人过来，向他表示祝贺了。 第58章 颁奖 “哪里哪里，运气而已。”曲亮表面上客气，心里却十分得意。 人生，还是需要机会的。 这不，他就遇到了一个机会，并且把握住了。 把握住这么一个机会，说不定就能给自己节省两年的时间啊！ “许主任，也恭喜你啊，有了这个先进个人，你又能更进一步了啊！” 那人又朝着许明花笑了起来，眼神却不断地在后者身上上下打量。 他虽然不在白石头乡工作，但是对于曲亮和许明花的关系却也有所耳闻。 就算没有耳闻，猜也猜得出来。 自从曲亮当上了白石头乡党委书记之后，许明花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步步高升，这眼看都要进党委班子了，他们什么关系还用说吗？ “王书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可不能瞎说，让人听到多不好啊！” 许明花满面春光，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是看她的样子怕是巴不得整个会场的人都立刻知道她即将获得这个先进个人。 “乡长，你看他们那副嘴脸，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点破事，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另一边，有几个人凑成一团，正脸色难看地看着许明花的表演，说话的正是白石头乡的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周伟。 “没事，再让他们得意几天，他们越得意，就越容易出问题，而且现在就算我们不折腾他们，只怕也有人会想要对付他们！” 一个四十来岁脸上胡子拉碴的男人冷笑几声。 “乡长，难道您又听到什么风声了？”周伟惊讶地问道。 “我还用听到什么风声？那个宁远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曲亮想要空手拿捏他只怕是痴心妄想，我们只要偷摸给宁远提供一点小帮助，恐怕他就能直接冲着曲亮和许明花这对狗男女咬去了。” 白石头乡乡长龙四海心中有些得意。 原本他觉得要把曲亮赶走，自己坐上书记这个宝座会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毕竟后者在县里有比较硬的关系，而他最大的弱点就在于没有靠得住的后台。 可是没想到，曲亮竟然这么嚣张大胆，为了一个女人，直接抢取别人的功劳。 龙四海觉得，只要自己利用好这件事，那个宁远绝对会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利刃，一把能够将曲亮刺穿的利刃。 至于这把利刃在刺穿曲亮之后会不会折断，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龙四海只要自己能当上书记就行，牺牲点别人的利益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正琢磨着，主席台上已经有人开始落座了。 龙四海有些热烈地往上面看了几眼，能够坐在那里的，每一个都是高山县权力巅峰的人物。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坐在那个主席台上讲话。 “下面，我们进行大会的第一个环节，由县委书记乔立群同志做重要讲话！” 向晓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了龙四海的耳中。 对于这个组织部长，他心中十分不屑。 大概是因为向晓阳是曲亮的同学，两个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也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曲亮虽然是外来的书记，但是在白石头乡的话语权还是非常大的。 龙四海在痛恨曲亮的时候，连带着把向晓阳也给一起恨上了。 不过他更加清楚，自己想办法对付曲亮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要是痴心妄想想要把向晓阳拉下马的话，那绝对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同志们……” 乔立群的声音响起，龙四海做得端正了一些。 尽管他知道，乔书记绝无可能从成百上千名干部中看到他的姿态，但他还是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乔立群，这个人才是高山县真正说一不二的人，在他面前，什么向晓阳什么曲亮都算不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搭上乔书记的线就好了！ 或许，趁着这次挑拨宁远去对付曲亮，自己要表现得重大局一些，说不定能有机会进入乔书记的法眼…… 龙四海身体坐得端正，脑子却一直在瞎想着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进入大会的第二个环节，宣布并表彰此次夏忙工作中表现出色的集体和个人，并由县委领导为他们颁发荣誉证书！” 终于，乔书记的讲话结束，大会到了喜闻乐见的颁奖环节。 曲亮和许明花两人都正襟危坐，后者甚至还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看得出来，他们俩都已经在为接下来的领奖做准备了。 “哼，先让你们得意几天！”龙四海冷哼一声，却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荣誉这种东西，是谁都想要的。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把这个荣誉给抢到自己手里。 可惜他没这个本事！ “先进集体奖，白石头乡党委！” 很快，白石头乡党委的名字从向晓阳的口中被说了出来。 曲亮满脸挂满了笑容，在一片掌声中，大步朝着主席台走去。 在那里，城关镇党委书记，玉华乡党委书记已经站好了，正等着他。 “恭喜啊曲老弟，你可是这次大会的最大赢家！” 曲亮走到台前，和两位书记握手的时候，再次得到了今天听过很多遍的恭喜。 “同喜同喜，大家都一样，还有什么好恭喜的。”他谦虚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全县唯一一个同时获得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乡镇，就是你们白石头乡，我们都没有，这还不值得恭喜吗？” 城关镇刘书记呵呵笑着。 “运气，运气而已。”曲亮也不再客气了。 事实上，这次颁奖的名单早就已经流传出来了，现在还要继续谦虚，那可就显得有些假了。 “开完会后，你得请客，别想偷跑！”刘书记说道。 “一定，这次我舍命陪君子！” 曲亮满口答应，然后站到了两位书记的旁边。 他还要继续等待他的先进个人上来一起领奖。 “先进个人奖，白石头乡……” 终于，曲亮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名字，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而台下，许明花一边鼓着掌一边站起身，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宁远！”向晓阳终于把最后的名字给念了出来。 一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曲亮和许明花两人的笑容同时凝固了。 第59章 组织部召见 “曲书记，是我听错了还是向部长念错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个叫宁远的名字？” 刘书记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白石头乡的许明花会获得先进个人，怎么到念出来的时候，会变了个人？ “向部长，这怎么回事？” 曲亮却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他的问话，而是转过身子，拼命地对着向晓阳使眼色。 这个先进个人给许明花是他们俩早就说好的事情，怎么会事到临头突然变了呢？ 而且变了也就罢了，随便变成谁，曲亮都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变成宁远？ 难不成这个宁远的背后，也有人支撑？ 向晓阳看到了曲亮的眼色，却完全没有理会。 这会，台下也从刚才的肃静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名额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人。 “哈哈，你看那个娘们的模样，估计是被吓傻了吧？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抢过来的荣誉，竟然又变回去了！” 周伟看着许明花半弯着身子愣在那里依然保持着起身姿势的模样，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宁远的背后也有县委领导？” 龙四海却没有理会这些事情。 他的脑子里在拼命地琢磨着，同时眼睛也一直在主席台上的那些领导中来回扫视。 有一个背景未知的下属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宁远呢？白石头乡的宁远呢？” 向晓阳等了半分钟，不见有人上来，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了。 虽然这个荣誉临时换人了，确实是会出乎获得者的意料，但是老子已经给了你半分钟的时间来反应了，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难不成当老子念出来的东西没有用？ “向部长，宁远今天去村里做调研了，没有来县里开会。” 曲亮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小声地喊道。 “调研？他难道不知道今天县里要开重要的大会？是谁派他做这个调研的？” 一旁的乔立群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这个白石头乡，真能给自己找事！ 曲亮一看乔书记生气了，顿时慌了。 “我……他……我也不……” “赶紧颁奖，完了之后让宁远到县委来！”乔立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颁奖开始，但是所有人都没法忘记刚才发生的那个小插曲。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县委召开的会议上出现这么大的差错了。 不少人都开始找白石头乡的人打听，宁远是谁，这家伙有什么后台？ “乡长，我刚问过了，那个娘们怕宁远会惹麻烦，特地把他打发到村里来了，你说县里会不会给他们一个处分？” 周伟乐呵呵地问道。 “不好说，今天这事太蹊跷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龙四海的表情十分深沉，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先进个人的事情，整个大会的后半段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让和以往每年都一样，原本应该办得热热闹闹的表彰大会竟然给了人一种草草结束的感觉。 大会结束之后，曲亮没有理会刘书记等几个乡镇党委书记让他请客的要求，而是一头钻进了他的吉普车里。 “去老地方！”他对着司机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发呆。 获奖名额为什么会变，这是他需要搞清楚的，否则的话，他根本就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而这会宁远，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蹬着自行车往县城赶。 白石头乡到县城的车一天只有两班，早一班晚一班，他接到去县委组织部谈话的消息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等晚上那班明显不合适。 于是尽管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宁远还是不得不选择了自行车。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细了很多。 这也就是宁远年轻身体好，换个身体不好的，根本顶不下来这四十多公里。 因为觉得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他也没顾上自己还没吃饭，直接赶到了县委组织部。 “您好领导，我接到通知说让我来找向部长。” 县委组织部宁远之前只来过一次，就是来高山县报道那一次。 他记得当时给自己开介绍信的就是眼前这一位。 不过这位老兄显然已经不记得宁远了。 “你是谁？找向部长有什么事？” 他十分警惕地看着宁远。 每天跑到组织部来找向部长的人都有很多，理由也是五花八门的。 他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到领导。 “我是白石头乡的宁远，是乡里通知我，说向部长让我来的。” 宁远非常客气地说道。 “前些天过来报道的？”那名干部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组织部长找人谈话，通知肯定是要从组织部发出去的，怎么会让乡里通知。 而且这家伙看起来非常年轻，就算真的是基层工作人员，也绝对没有见到向部长的资格！ 要知道，由向部长亲自谈话的干部，至少得是书记乡长一级的，整个高山县哪里有这么年轻的书记乡长呢？ “向部长不在，你先回去继续等通知吧！” 那名干部已经认定，眼前这小子肯定来告状或者跑官的。 这种人每天都至少有几十个，他见得多了！ 其实也怪不了他，但凡他上午去参加了县委的表彰大会，也不会对宁远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但他偏偏上午请假了，这会才刚刚上班，还没来得及听到大会上的故事。 “不在？是还没到上班时间吗？那我能在这里等向部长上班吗？” 宁远看了看表，两点半，正常单位这个点都应该上班了。 但是上午刚刚有一个表彰大会，一般会后都会有很多联络感情的酒局，像组织部长这种重要角色当然不会缺少邀请。 所以向部长还没来上班也很有可能。 宁远想要在这里等一等，组织部长召见，他不敢怠慢。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能随便让你等人？这里可是组织部重地，有无数重要文件，丢了怎么办！你给我出去！” 那名干部突然发起了火。 第60章 前倨后恭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行就不行，用得着这么大声吗？” 宁远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明明是组织部让自己过来的，结果自己想要在这里等一下向部长他们都不同意，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当然也知道，组织部的人一向都是鼻子朝天，见官大一级。 可这一次是他们找他来的，又不是他找过来办事的！ “我声音大怎么了？我就是这个嗓门！”那名干部见宁远竟然还敢顶嘴，更加生气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生气的理由，只是见这小子一直在自己面前死缠烂打觉得烦得慌，就发发火。 反正他们组织部的干部对一个乡镇干部发火，乡镇干部也说不了什么。 “你不喜欢听就赶紧出去！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快点出去！” “我……”宁远正要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里在吵什么？组织部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那人一进来就十分威严，看得出来架子相当不小。 之前那名干部看到他之后，立马站了起来，一溜小跑跑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刘部长，这里有一个乡镇干部不知道跑来干嘛，我正让他出去呢，没想到打扰到了您，是我的错！” 他一改之前的嚣张与气盛，变得极其卑微，连腰也似乎完全不会直起来一般。 听了他的话，宁远立刻知道，进来的这个人就是组织部副部长刘春光。 “乡镇干部？乡镇干部没事跑到我们组织部来干什么？还在这里赖着不走！”刘部长冷哼一声，他似乎没有要跟宁远说话的意思。 “问清楚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乡镇的，给他记到下一次考核里！” 组织部确实是权力滔天。 刘部长这一句话就决定了宁远的下一次考核成绩肯定会很差，甚至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所有考核成绩都会很差。 这对于一名干部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考核差不光会影响到奖金的发放，还会影响到将来提拔进步，可以说是一名干部的生命线，所有干部想尽任何办法也会让自己的每一次考核成绩变得好看。 但是所有的想法最后都要落实到组织部这里，得罪了他们，就等于是得罪了上帝！ “好的刘部长，坚决完成您的指示！”那个干部十分得意地看了宁远一眼。 “其实我已经问过了，这个人叫宁远，白石头乡的……” 他还想趁机再给宁远上上眼药。 只要这个名字在刘部长那里挂上了号，那么他未来几年恐怕都别想有半点进步了。 “什么？你说他叫什么？是哪里的干部？”然而刘部长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急切地反问了起来。 “他叫宁远，是白石头乡的……” 那名干部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说话的底气也变弱了很多。 “原来你就是宁远啊！你怎么不早说！向部长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 刘部长直接没有理会那名干部，转身来到了宁远的面前，十分热情地伸出一只大手。 “刘部长您好，我就是宁远，我是接到通知……”宁远被他这前倨后恭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十秒钟之前这家伙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怎么现在突然全变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是向部长要见你，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部长！” 刘部长非常亲热地和宁远握了握手，然后又揽起了他的肩膀，一起往外走去。 经过门口的时候，之前那名干部还愣在原地，刘部长忍不住眉头一皱。 “站这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去工作？一看你工作态度和作风就有很大的问题，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基层同志的！等我有空再收拾你！” 说完，他又继续揽着宁远出了门。 那名干部人彻底傻了。 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刘部长前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他更加想不到，那个年纪轻轻的乡镇干部，怎么会能得到向部长的亲自召见？ 这也太不合理了！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这个干部不知道，刘春光现在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个宁远，到底有什么来头？ 相比那个不知道详情的普通干部，刘春光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体会更加深刻。 毕竟表彰名单在宣布之前，就是由组织部拟定，然后交给乔书记审核的。 所以刘春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个先进个人原本是属于许明花的。 甚至昨晚下班之前他还检查了一下那份红头文件，确定了上面的名字没有问题。 但是今天开会的时候，向部长嘴里读出来的名字，却变成了宁远。 这就由不得刘春光不重视了。 向部长是绝对不可能读错的。 而且在那样的大会上，当着乔书记的面，就算向部长读错了，他也没有错。 那个先进个人就是宁远的！ 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乡镇干部到底是做了什么，让都已经拟定好盖好章的红头文件都直接改了？ 刘春光上午开完会后，就把宁远的档案找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除了医学研究生竟然会从政之外，找不出任何别的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刘春光很清楚，向部长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改变名单的！ 而且看会场上乔书记的表现，似乎也是知道名单换人这件事。 这件事搞不好就是他们俩商量好要换的！ 所以刘春光更加好奇，这宁远到底有什么样的能量，竟然能让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人临时改变决定？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但是他却明白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宁远，在被搞清楚底细之前，绝对不能得罪了！ 刘春光极为热情地把他送到了组织部长的办公室门前，甚至还帮他敲开了门。 “宁远，咱们可说好了，一会谈完话不准走，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做好了一起吃晚饭的约定之后，刘春光才离开。 而宁远则是一个人走进了组织部长的办公室。 第61章 组织谈话 “向部长您好，我是白石头乡的宁远。” “坐吧。”向晓阳一直在观察着宁远。 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淡定。 要知道，自己可是组织部长，这个专门管管帽子的人。 别说一个乡镇的普通干部了，就算是那些副乡长或者副局长，坐到自己面前，也是无法保持淡定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命运，所以他们无法镇定。 可是眼前这小子，档案年龄只有二十五岁，绝对是能够单独站在自己面前的最年轻的人。 但是他却表现得比以往那些副乡长副局长都要淡定得多！ 就仿佛，自己也不能决定他的命运一般！ 看来，这小子果然是有后台啊！ 向晓阳得出了结论。 其实他这个结论也不能算是错的。 无论是孙老还是张海峰，都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宁远的后台。 但是宁远之所以能够镇定的原因主要还在于他无欲无求。 他并不谋求升官，在面对组织部长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激动不会亢奋。 当然，以前在孙老身边见多了大人物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毕竟孙老包括他身边那些人，随便拔一根腿毛都比向晓阳的腰还粗，他们实在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宁远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听说你在高家村蹲点，帮助他们用很高的效率完成了夏忙工作？”向晓阳终于开口发问。 “其实主要是靠全体村民们的努力，我只是起到了一点微小的作用。”宁远知道向部长是想要听一听自己具体的工作内容，于是就介绍了起来。 实际上，他介绍的东西早都已经被他写进了那篇发表在关西日报上的文章里了，多余的东西他也实在说不出来。 总不能在这里自吹自擂吧！ 而向晓阳，也压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之前他已经分析过，宁远的后台到底是谁。 乔书记并没有透露具体的人，他说的是市里主要领导。 如果是沈万洲的话，他应该说市委主要领导。 而除了沈书记，能够被称得上是市里主要领导的，也就只有市长张海峰了。 市委副书记夏新言都差了点意思，其他的常务副市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那些就更不用提了，跟主要两个字压根就不沾边。 所以，眼前这小子是张市长的人？ 对于张海峰，尽管市里有不少人对他都有些轻视，觉得他根本就不是沈万洲的对手，甚至话语权有时还不如三把手夏新言。 但是向晓阳却根本不敢轻视他。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年轻，就足以让张海峰在关西市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了。 沈万洲和夏新言都已经五十多岁，而张海峰却才刚刚四十出头。 前面两位最大的目标可能就是退休之前能再提半级待遇，但是张海峰却是只要不犯错误，就有很大机会走上省级岗位。 这能一样？ 当然，其他那些人未必就看不到这些，只是他们因为一些眼前的利益，没有办法去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又或者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你做得不错。”终于，宁远的汇报结束，向晓阳也适时地给予了肯定。 至于他是否真的听进去，那当然是否定的。 “之前你们白石头乡党委在上报成绩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错误，现在县委已经给你们纠正过来了，这个先进个人的荣誉，现在就补发给你。” 说着，向晓阳拿起了面前的一张纸，往前递去。 宁远连忙起身接过那张纸。 他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就为了这么一张破纸，曲亮许明花他们花尽心思坑自己，而自己也费尽周折走了曲线救国的道路，才最终换回了这么个结果。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揽功的人，但凡之前有人在工作中帮过他一把，让他把这个成绩分出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你们不能出事推给我，有了成绩自己抢去啊！ 宁远抢回这个荣誉不是想证明自己了不起，他只是想告诉别人，他失去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回来！ “感谢向部长！” “主要还是县委对你工作的认可，你以后还要好好继续努力！”向晓阳对他这个态度还是非常满意的。 “感谢县委和向部长，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宁远恭敬地说道。 “我看你档案是研究生学历，这可是我们高山县第一个高学历人才啊！小宁，你要做好准备，组织上可能要给你加担子啊！” 向晓阳微笑着说道。 为了表示亲近，他甚至连称呼都从一开始的宁远同志变成了小宁。 “我服从组织上的一切决定！绝对不会辜负向部长和组织对我的信任！”宁远再次站起来表态。 虽然才进了官场没几天，但是他也明白，官场上所谓的加担子就是升官。 只不过自己才工作没几天就升官，也不知道能不能符合程序。 不过宁远知道，这些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组织部长都已经找自己谈话了，这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怎么操作他们肯定都能搞得定。 “你有这个态度就非常好！”向晓阳满意地端起了茶杯，吹起了上面的茶叶沫。 他对宁远的态度确实是非常满意，毕竟这小子每一句话都在强调了自己的关心和照顾，说明他是领了自己情的。 也不枉自己挖空心思帮他找出来的位置。 “向部长，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宁远知道，对方端起茶杯就有送客的意思，这是谈话结束了。 于是他赶紧告辞出来，这可不能磨蹭，不能等着被人赶出来。 出了向晓阳的办公室，宁远甚至都觉得身上多了几分劲，之前骑了几个小时自行车的疲惫竟然去了一大半。 他不得不感慨，权力真的是最好的鸡血。 哪怕自己这样一个自认为并不热衷于升官发财的人，在得了领导的认可与表扬，以及要升官的承诺之后，也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兴奋。 “哈哈，老弟，终于谈完了吗？你可真行啊！就算是乡镇党委书记，也很少有能和向部长谈这么长时间的！” 这时，刘春光突然又从旁边办公室钻了出来，热情地搂上了他的胳膊。 第62章 姚老板 “其实是向部长想问我……”宁远还想辩解。 “行了，是你了解部长还是我了解部长？”刘春光好一阵挤眉弄眼。 实际上，以他组织部副部长的身份，本来是绝对不会跟一个乡镇基层干部这么亲热的。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是组织部的副部长，所以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快就和自己平级了。 虽说同样的副科，组织部的副科肯定要更加优越一些，毕竟见官大一级，提正科的机会也更大。 但是架不住人家比自己年轻了十多岁，年轻就是宝啊！ 就是哪一天级别超过了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结交要趁早！ “兄弟，哥哥我都安排好给你接风洗尘了，你该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刘春光干脆把脸一摆。 宁远可担不住不给组织部副部长面子这个罪名，只能乖乖投降。 “都由老哥说了算，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这还差不多！”刘春光这才放开他，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虽然现在还没到下班的点，但是领导干部的工作时间一向都是很自由的。 更何况刘春光堂堂副部长，谁又能管得了他几点下班？ 向晓阳是能管得了，但是组织部长亲自管考勤？ 这不瞎胡闹嘛！ 所以尽管被不少人看到，但是刘春光丝毫不避忌，带着宁远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而在门口，已经有一辆桑塔纳等在那里了。 “这是老姚，姚书文，他开了一家饭店，是非常正宗的宁北特色菜，你是外地人，一定要尝尝去！”刘春光坐上车先介绍起了前面的驾驶员。 “姚总你好！”宁远非常客气地打起了招呼。 他知道，刘春光特地介绍的这个人，一定不仅仅只是一个饭店老板这么简单。 “宁乡长你好，今天听刘部长说咱们高山县要出一个史上最年轻的副乡长了，我就说一定要认识一下，现在一见到，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姚书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着如同一般生意人一样的精明眼睛以及和煦的笑容。 哪怕是宁远，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觉得这个人一定能发财。 “姚总真是太客气了，我哪里是什么乡长，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科员罢了。” 宁远连连摇头。 当然，他也知道，这家伙是在给自己透露消息，意思这次提拔，自己应该可以升为副乡长。 这个消息刘春光一直都憋着没有说，反而等着让姚书文来说，把人情留给后者，也足以证明两人关系的非同一般。 但是宁远却并没有因此而主动凑上去。 对他来说，不管是刘春光还是姚书文，接近自己的目的暂时都还不太清楚。 盲目地和他们走到一起，很容易就会被人给当成枪使。 他虽然也很希望能结交一些在县里的朋友，这样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也能得到一点消息。 但是他并不会盲目地和人交往。 高山县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人生地不熟，而且处处都是坑，随便哪一个坑都可能把他给埋了。 他才刚刚跳出一个坑，可不能这么快就栽到另外一个坑里。 见宁远表现得有些疏离，姚书文似乎也并不是十分在乎。 他只是发动起车子，朝着县城东边开去。 起源山庄！ 这是姚书文饭店的名字。 光看这个名字，也能看得出来，这个饭店绝对不简单，老板似乎野心不小。 进到饭店里面，宁远更是被格局和装修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高山县明明是宁北荒漠，但是这饭店里的布局却好像江南水乡一般，优雅别致，让人心旷神怡。 这饭店别说是在宁北这个本来就有些荒凉偏僻贫穷的地方，就算是在东部南方，甚至就算是在京城，也绝对算是档次不低的！ 至少宁远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刘部长，宁乡长，里面请。”姚书文在前面带着路，表情也略有几分得意。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饭店十分满意，对宁远被震撼到的表情，也十分满意。 “我们这里最好的包间是……” 姚书文正要继续介绍一下，突然一名中年女人迎面走了过来，在他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最好的包间是龙腾虎跃，我们就在那里吃饭吧。” 说完，就把刘春光和宁远给带了过去。 龙腾虎跃包间里的装修之豪华，和京城的皇家膳宴房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几人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一溜服务员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开始布菜。 什么手抓羊肉，红烧黄河鲶鱼，沙湖大鱼头，清炖土鸡…… 一道道宁远见都没见过的菜很快就摆到了桌子上。 “还差一只烤全羊，不过需要一会时间，咱们不等了，先喝酒吧，这酒也是我们宁北的特色，今天我们就是用宁北的特色菜，来正式欢迎一下宁乡长来到高山县工作！” 姚书文非常热情地给刘春光和宁远倒上酒，又举杯和他们碰了杯，然后直接一饮而尽。 虽然说开饭店的人基本上都很能喝，但是上来二话不说一口干掉二两酒这种豪爽的作风，还是让宁远有些不太适应。 “老姚太客气了，都不是外人，喝得这么着急干嘛？” 刘春光嘴上怪罪着，手上动作也是一点都不慢，直接一口把自己那一杯也给干掉了。 看得出来，他也是一个酒精考验的同志。 宁远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的酒也给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更是苦笑不已。 什么时候茅台竟然成了宁北特色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爽快！宁乡长果然是爽快人！来来来，尝尝我们的特色菜，今天这些菜都要吃完，不吃完不准走啊！” 姚书文哈哈大笑了起来。 宁远听得头都大了。 现在桌上已经有十来个菜了，听刚才的话音还有一个烤全羊，这么多菜他们三个人哪里吃得完？ 看来姚老板今天是要留他在这里过夜啊！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姚书文是一个很能开玩笑的人，迅速和宁远聊到了一起。 酒过三巡，他再次站了起来。 “刘部长，宁乡长，不好意思，另外一个包间里也有几位重要的客人，我要过去一趟，你们慢慢吃，我一会回来之后再陪你们！” 宁远正要点头同意，他也正好喝酒喝得太急，需要缓一缓，突然听到包厢外一阵嘈杂，而其中一个声音，他竟然还有些熟悉！ 第63章 乌龙 宁远正想要说什么，只见包间门突然被推开，曲亮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一个酒瓶走了进来。 “刘部长，你这人不太够意思，来起源山庄吃饭，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正说着，突然看到桌旁坐着的宁远，顿时愣住了。 曲亮原本在陪一位重要人物吃饭，刚才他出来拿东西的时候，听到服务员小声嘀咕，说组织部刘副部长也来了，于是他就琢磨着要过来敬一杯酒。 按级别来说，曲亮自然是比刘春光要高，论地位他也是更高。 但谁让人家刘春光的衙门要紧。 你曲亮再跟向晓阳关系不错，也不可能事事都从后者那里打听，组织部长又不是给你一个人服务的。 所以，和下面人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关系，向晓阳最多只会给牵牵线，绝对不会帮着维持，曲亮只能自己维持，听说人家来了过来敬一杯酒，就是维持关系的好办法。 只是曲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本来是想要来和组织部的副部长联络一下感情的，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单位的小虾米！ 其实看到也无所谓，关键是，宁远怎么会和刘春光混在一起喝酒？ “曲书记！”宁远站起身来。 毕竟是单位的老大，就算再不喜欢，该有的礼貌也得做到。 “哈哈哈，曲书记啊，我正说要去你们那桌坐坐呢，没想到你竟然亲自过来了，这事怪我，怪我！” 很明显，姚书文对曲亮对宁远干的那点龌龊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至少他从来没有在宁远面前表现出曲亮也在这饭店里的意思。 他应该也没向曲亮那边透露过刘春光和宁远在这边。 曲亮的过来，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意外。 但是他还是非常镇定地处理，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锅都揽到自己头上再说。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笑着赔罪，就算这两人有什么，至少也不会在他这饭店里闹起来了。 “想不到宁远同志虽然是外来户，关系网还挺广的，以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曲亮冷笑一声，然后直接转身离去，原本说要敬刘春光一杯酒的话也完全当作没发生过了。 这一刻，他觉得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明白了为什么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会出现那么大的变故。 原来这小子在组织部也有关系啊！ 是我小看他了！ 曲亮心中那个恨啊！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失败，十有八九就是宁远和刘春光联手搞出来的。 现在人家在那里庆祝了，而自己竟然还要眼巴巴跑过去敬酒。 简直就是耻辱！ 直到回到自己的包间，他还是气咻咻的，一脸的愤怒。 他的这间包间看起来明显比宁远那间还要更豪华一些，名为龙凤呈祥！ 酒桌的正上首坐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男人的两旁各坐了一个美女，右边那个正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许明花。 “曲书记，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去给那个什么刘春光敬酒吗？怎么成这样了？他还敢给你脸色看？” 那男人看曲亮的模样，忍不住问了起来。 “刘春光他敢！”曲亮大声说道。 “但是这小子当着我的面不敢做什么，背后却在给我玩阴的！我刚才过去，发现那个宁远也在那里，刘春光这次请的客人竟然就是宁远！” 他的话一出口，许明花的表情顿时也变了。 现在她对宁远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听到就不由得变了脸色。 “就是抢了花姐表彰名额的那个宁远？他的后台是刘春光吗？”那个男人不由得冷笑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向许明花。 “花姐，要我帮你出出气吗？” “这个……”许明花脸色有些复杂，她犹豫地看了一眼曲亮，并没有说什么。 她很清楚，对旁边的这个男人来说，无论是宁远还是刘春光都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家伙又能干什么？ 跑到那边去把那些人痛骂一番？ 然后呢？ 然后也就没有什么了！ 最后还要把自己和他的关系给暴露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啊！ 许明花虽然是一个不算太精明的女人，但是来之前曲亮跟她叮嘱过很多次，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能隐藏就隐藏，千万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 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一张杀手锏！绝对不能当常规牌给打了。 “齐少，让您亲自过去不是太给刘春光脸了？他怎么配呢？”曲亮终于恢复了理智，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你说得倒也是。”齐少倨傲地点了点头。 “不过下次要是让我遇到他们，我一定会帮你们好好教训一下他们的！” “太感谢齐少了，我再敬您一杯！”许明花满脸堆笑着端起了酒杯。 包间里的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 而龙腾虎跃那边，气氛相比起来，就要差了很多了。 “老姚，这事可是你办得不到位啊，你怎么能让曲亮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刘春光的心情十分不好。 他本来是想要结交一番宁远的，目的是为了搭上宁远身后的天线。 可是现在，天线还没见到影子，反而惹出了一身的麻烦。 曲亮可不是个什么大度的人，他今天上午刚刚被抢了一个先进个人，现在看到抢名额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喝酒，能不多想？ 只怕连自己都要被他给记恨上了！ 刘春光虽然不会怕了曲亮，但是后者毕竟是含金量很高的实权正科级干部，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了自己的领导，平白无故得罪人有什么好处？ 所以这事要怪就得怪姚书文。 这家伙开饭店当然不可能只接待一桌客人，但是你在明知道两拨客人不对付的情况下，还不做好防范措施，不让他们碰上面，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但是刘春光和姚书文关系匪浅，他这番责怪，其实也是在帮着说话。 他先责怪一番，一会宁远应该就没什么话了吧？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两位领导要怪就怪我吧！”姚书文承认错误的态度也非常诚恳。 不过两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宁远的身上，这事怎么发展，最后还是要看他的态度。 第64章 齐公子 宁远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今天事情的发展，让他这个职场新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春光的莫名其妙的热情本身就有些问题，一个组织部的副部长，哪怕是排名最后的副部长，怎么会这样对自己一个乡镇小科员示好？ 姚书文的出现也非常奇怪，光是看这个起源山庄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绝对是个很有实力的商人。 这种人为什么要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摆出了一副有求于自己的模样？ 哪怕自己能当上副乡长，一个破贫困乡的副乡长能给他带来什么？ 还有曲亮。 怎么就这么巧，自己在这里吃饭，他也在这里吃饭，还跑到自己的包间里。 虽然说宁远把那个稿子交给沈伟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曲亮记恨，但是这种在外面当面撞上还是实在没什么必要。 那家伙搞不好还以为自己是在庆祝呢！ “这样吧！宁乡长，我知道我的错太严重了，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原谅我，这样吧！” 姚书文见宁远一直不吭声，直接拿了三只酒杯放在自己的面前，全部倒满。 “我给二位赔罪，全都在酒里面！” 说完，他一仰脖一杯，一口气把三杯酒全都给喝完了。 饶是姚书文的酒量相当不错，连干三杯超过六两高度白酒，也有些吃不消。 “刘部长，宁乡长，你们俩觉得我老姚赔罪的诚意如何？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来三杯！” 这才是真正的自罚三杯啊！ “老姚，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会信不过你，你这太没必要了，赶紧吃两口菜压一压！” 刘春光没想到姚书文竟然这么豁得出去，连忙劝了起来。 “姚总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事本来也怪不着你，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你误会了。” 宁远也制止了他要继续倒酒的动作。 姚书文这才就坡下驴，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才算是把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说实话，如果刚才宁远不表态，真的让他再来三杯的话，就算是他，今天也得现场丢人啊！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深沉得有些可怕啊！ “虽然两位都这么说，但我还是十分惭愧，不过话我没必要多说了，你们看我今后的表现吧！” 姚书文放下筷子，表起了决心。 “那倒不必，我其实有个事想要向姚总打听一下。”宁远突然笑了笑。 “宁乡长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姚书文连忙点头。 “我们曲书记在你的地盘上喝酒，你一定知道他是跟谁一起喝的吧？” 宁远笑着问道。 姚书文顿时傻了眼。 就连刘春光，也有些惊讶于宁远竟然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姚书文最难回答的了。 不回答肯定不行，毕竟你半分钟之前还在跟人说看你以后的表现，这连半分钟都没过，别人问你个事你就不说了？ 身为起源山庄的老板，姚书文不可能不知道跟曲亮一起喝酒的人是谁。 可是说吧，其实也不太好。 毕竟无论是谁在这里吃饭，都想有隐私权。 姚书文刚刚犯的那个所谓的错误，其实就是没守好宁远和刘春光在这里吃饭的秘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泄露别人的秘密吗？ 或者换句话说，今天我问你别人的事情你说了，那么明天别人问你我的事情，你大概也会说吧？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长舌的饭店老板，姚书文不能帮客人们保守好秘密，最终只能让客人们都不再来他这里。 所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真的是两难，不管怎么回答，都没什么好结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边应该是齐公子吧？” 关键时刻，还是老朋友刘春光帮他解了围。 让他自己说那边有谁他肯定是不好说的。 但是如果是别人猜出来了，他肯定一下还是可以的。 “还是老刘聪明，没错，就是齐公子。”姚书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齐公子是什么人？”宁远继续问道。 刚才曲亮过来敬酒，但是那个所谓的齐公子却并没有跟着一起来，足以证明，后者的份量应该是比前者要重的。 在小县城里，份量比一个乡镇党委书记还要重的人，可是不多啊！ 尤其这家伙还被称作公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哪一位大佬的儿子了。 想到这里，宁远在脑子里把县里重要领导的名字飞快过了一遍，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名字。 “宁老弟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刘春光笑着点点头。 齐文远，高山县县长，位高权重的二把手。 也就只有他的公子，才能在份量上还要压了曲亮这个乡党委书记一头。 “想不到我们的曲书记真是神通广大，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宁远忍不住笑了一声。 公子哥这种东西，在很多官场中人眼中，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因为很多时候，你指望公子哥给你办成什么事，其实是不太现实。 他们的能量完全不足以让他们办成什么重要的正事。 但是，如果你得罪了他们，他们想要给你搞点破坏，那可就太容易了。 这种人就是非常典型的搅屎棍，而且他们的心中没有任何规则，只有自己的利益。 正常人自然都不会愿意亲近搅屎棍，都巴不得敬而远之。 谁能想得到，曲亮一个堂堂党委书记，竟然会主动抱上齐公子的大腿。 真是让人感到十分意外。 “齐公子可是个能人，他的产业遍布高山县各个领域，不管哪个行业能赚钱他都要插上一脚。” 姚书文也插进话来。 不过他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羡慕嫉妒恨。 “当然了，齐公子也只是插上一脚，只要能赚到钱就行，他并不直接参与经营活动。” 说到这里，他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了两下，然后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继续说道。 “因为齐公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虽然年纪轻轻，却有孟德之风，打听谁家的大嫂子小媳妇漂亮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第65章 好人宁远 宁远对这种风流韵事并不感兴趣。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齐公子竟然有这方面的兴趣，那他会不会对许明花下手。 毕竟许明花虽然只是个乡下妇女，但是姿色相当不俗。 以宁远走南闯北的眼光来看，她也绝对算得上是上等美女。 只要齐公子有这方面的爱好，就几乎没有可能看不上她。 只是不知道曲书记的肚量如何，愿不愿意跟齐公子共同分享。 不过，不管怎么说，被曲亮折腾了这么一出之后，宁远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好好吃饭了。 他草草地吃上几口，就起身告辞。 “今天感谢刘部长和姚总的款待，不过我还要骑车赶回白石头乡去，所以就不能陪两位多喝几杯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来做东，请两位好好喝个痛快！” 许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诺言之后，宁远就准备开溜。 刘春光和姚书文都让他再多留一会，就算一会天黑了，也可以用车送他回去。 不过宁远还是非常坚决地离开了。 “这小子，真不像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人，怎么这么滑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姚书文不禁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生气了吧，要说他看出你别有用心，应该也不至于。” 刘春光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本来还以为宁远年轻，我们想要分一杯羹只能从他这里入手，但是现在看来，找他似乎还不如去给曲亮送礼了。” 姚书文站起身，准备往曲亮那边去。 “齐公子可是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他都已经占上了，会分一杯羹给你？” 刘春光连忙拉住了他。 “你也别着急，我感觉宁远应该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深沉，他很有可能是真的着急回去，毕竟他今天真的是骑着自行车到县里来的。” “那就再看看吧，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好事我们一定要掺上一笔才行！”姚书文再次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宁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他出门找了个三轮车坐到组织部，然后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回白石头乡。 今天对他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毕竟他知道组织上要给自己加担子了。 这意味着他将会有更多的权力，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之前他规划的那一系列带着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脱贫致富的方法靠一个普通科员的身份可办不成。 这个副乡长来得很及时。 骑车回白石头乡的路上，宁远还一直在琢磨着自己当上副乡长之后，可以做些什么。 他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于折腾了，踏踏实实地提高老百姓的收入才是最重要的，想要搞什么经济腾飞gdp快速增长，是绝对不行的。 毕竟白石头乡乃至于整个高山县关西市甚至宁北省的情况就摆在那里。 交通不便资源匮乏，连最基本的水都严重不足。 在这里无论想要做什么大项目大工程，难度都是东部南方发达地区的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盲目上项目最终只会进一步影响到老百姓能够分配到的资源，说不定会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糟糕。 宁远下定决心，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骑车，速度自然是没法与中午往县城赶的时候相比。 当然，也是因为那一趟太累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回去不需要太着急，所以他才会慢慢骑的。 才骑了不到一半路，天已经完全黑了。 高山县的乡间没有路灯，道路又破，哪怕是宁远，也不得不骑得更慢，以免摔倒。 他又骑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再有半个来小时就能到家，却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个人在那里又蹦又跳的。 “师傅，师傅，麻烦停一下！” 黑灯瞎火的乡间小路上，有这么一个人在吆喝，说实话还挺吓人的。 一般人，尤其是女性，遇到这种情况大多都不敢停下来，也最好不要停。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人，他有什么目的。 也就是宁远，艺高人胆大，一把捏住了刹车，停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他微眯着眼睛，仔细看去。 那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模样普通个子不高。 “师傅，我要到白石头乡，走到这里车子突然出了问题，能不能麻烦你捎我一段？” 他走到宁远面前，满脸堆笑地问道。 宁远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笑容，感觉太功利，太假了。 “你车子在哪呢？我帮你看看？” “就在前面，我们往前走一点就是了。”那人并没有介意宁远的怀疑，转身就往前面走去。 大概走了几十米，宁远终于看到前面停着的一辆桑塔纳。 也难怪他没看到，这么一辆黑车在漆黑的夜晚，离得远一点根本就发现不了。 “车子好好的开着怎么能突然坏了？是不是刮到底盘了？” 宁远走过去，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泥味。 “刮到底盘了？还真有可能，我记得之前好像感觉到咯噔一下，好像是蹭到了个什么东西！”那男人立刻一锤手，看起来颇有些生气。 “不是我说，你们这里的路也太差了，政府怎么也不修一修，那些当官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年头，一起骂当官的很容易在老百姓之间产生共同语言，这家伙大概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和宁远拉近关系。 可惜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嘴里的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的当官的之一。 这属于是当着和尚骂秃子了。 不过宁远当然不会和他计较。 “你这车坏了，没有打电话叫修理厂来修吗？” “打过了，修理厂说天太晚了，他们出来也不安全，得等到明天白天再来。”那男人摇摇头。 “那行吧，我带你到白石头乡里，你自己想办法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自己修车。” 宁远看出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就决定帮上一把。 “谢谢了师傅，你可真是个好人！”那男人立刻笑了起来，非常自觉地爬上了宁远自行车的后座。 第66章 又是一个好人? “哎哟，兄弟慢点，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这么颠簸。” 路上，经过几句简单的寒暄，那男人已经开始和宁远称兄道弟了起来。 宁远也知道了他叫杨友国，是西南省人，是个包工头。 但是一个西南省的包工头为什么会跑到他们这宁北的贫困县里来，他并没有说。 “再慢点我们今晚都到不了乡里了，要不你干脆自己下来走吧，就我们现在这速度，比走也快不了多少！” 说实话，一直听他在后面抱怨，宁远也有些不耐烦。 虽然你看起来挺有钱的，还有自己的车开，确实可能不太习惯自行车后座的硬度。 但是你的车不是坏了？ 是你自己要坐自行车的，自行车就这舒适度爱坐不坐！ “兄弟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政府里那些当官的真是太不是东西了！这么破的路也不知道修一修！” 杨友国见宁远似乎真的生气了，立马调转方向，又开始骂起了当官的。 “是啊，当官的确实不是个东西，不过孙老板这么有钱，又是个当官的，要不捐点钱帮我们把路修一修吧？” 宁远故意用话将他。 你不是骂当官的不是东西不修路吗？ 那你来修啊！ 当然，宁远本意不可能是想让他修路，只是为了让他不再说这个话题罢了。 谁能想得到，杨友国竟然连连点头。 “不瞒你说兄弟，我正有此意！” “什么？”宁远大吃一惊，又是狠狠地一捏闸，把车子停了下来。 他单脚撑在地上，整个人的上半身转到了后面，死死地盯着杨友国。 “杨老板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要修我们这里的路？”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个西南省的包工头突然跑到大西北的白石头乡来说要修路，这种事谁听了不觉得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当然有慈善家，但是慈善家做事情也不是毫无原因的。 这杨友国跑来修路到底是图的什么？ 宁远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哈哈，兄弟，把你吓住了吧？”杨友国见宁远这么大的反应，却是有些得意。 “不过修路不是一时的事情，我们需要慢慢来！我有一个很大的规划，等我的规划实现了，别说白石头乡，就算整个高山县，也将变得更加美丽富饶，甚至可以被称为是塞北的江南！” 大规划？ 宁远心中的怀疑更深了。 就连党和政府都不敢有那么大的规划，要把高山县变成塞北的江南。 这个包工头却如此大言不惭，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孙老板可真是了不起啊！只是我们大西北这里风沙大雨水稀少，跟江南完全没法比。” 宁远继续骑车，不过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起了话。 他想要知道，这家伙到底打算搞个什么鬼。 “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杨友国洋洋得意地说了起来。 “你们西北之所以风沙大，就是因为树太少了，树是可以挡风的，只要多种树，把风给挡住，沙自然也就吹不起来了。” “这么简单吗？”宁远问道。 他虽然对治理风沙这件事没什么研究，但是有一件事他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国家每年都会投入一定的资金以及政策来治理风沙。 如果治理风沙仅仅只是种树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沙漠了。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树的生长需要水，而宁北最缺的就是水。 这里的水人喝还能够，再加上种庄稼就比较勉强了，哪里有更多的水用来种树呢？ “当然就是这么简单！”杨友国大声说道。 “我专门做过研究的，这个道理我非常清楚！” 宁远虽然不知道他一个包工头为什么会研究治理风沙，但是有一个问题他还是不清楚。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国家每年都会划拨风沙治理资金，政府那些当官的为什么不种树呢？” “额，这你也知道？”杨友国似乎没想到宁远竟然还知道有风沙治理资金这回事。 不过这个问题也并没有难倒他。 “当官的只会贪污，哪有会干正事的？国家发下来那些风沙治理资金早就被他们给分得一干二净了！想要真正治理风沙，还得靠我们自己！” “是吗？”宁远轻轻一笑。 他现在已经非常确定，这个杨友国就是一个大忽悠。 宁远并不否认，国内官场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贪污渎职的情况。 但是，他更加清楚，这个官僚体系里的大部分人，还是想要做一点实事的。 上面发下来的钱下面直接全都给分了的事情，或许会有，但绝对不会猖獗到这种程度。 至于杨友国说治理风沙全都靠他这种话，更是无比可笑。 宁北的风沙不靠宁北当地政府来治理，反而要靠他一个西南省的包工头？ 这种话骗骗那些没什么头脑的人或许可以，但是宁远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小兄弟，你要相信我！我这次来你们白石头乡，就是为了治理风沙！”杨友国却仿佛越说越兴奋了。 “我准备先包一大块地，然后就种树，等树都长大了，风沙自然就没了，到时候我再把路修一修，兄弟你想象一下，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白石头乡得有多美！” 宁远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这个杨友国的目的了。 这家伙第一句话就把他的想法给暴露了出来。 先包一大块地。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政策，但是宁远知道，国家在防止风沙方面有专门的政策，用于风沙防治的土地承包，可以享受非常多的优惠待遇。 这家伙大概就是盯上了这个优惠政策，想要借机圈地。 只不过高山县别的不多，就是地多，至少从目前来看，很多地都在荒着，如果真的被承包出去植树造林，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宁远对于防止风沙这件事从上到下更方面政策以及方案的了解实在是不够多，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搞清楚杨友国的真实目的。 于是他决定回去之后明天上了班，先好好研究一下这件事再说。 第67章 赖皮 宁远最后把杨友国扔在了白石头乡唯一的饭店门口。 让这个老狐狸，先来感受一下白石头乡第一黑店也是唯一黑店的温暖，看看他们到底谁更黑一些。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老哥哥请你吃个饭，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吃完饭今晚收留老哥一晚，怎么样？” 杨友国却死死拽着不让他走。 这家伙确实是老狐狸，猜到自己一个人大晚上到了这里，十有八九会被宰，坚决不肯放宁远这个所谓的“本地人”离开。 他想得很清楚，与其自己一个人吃饭被宰，还不如带上这个本地人一起，说不定还能少花点钱。 而且吃完饭之后还能蹭上一晚，又能省下一笔，算总账是大赚的。 “不不不，杨老板太客气了，饭就不吃了。我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留宿你！”宁远连连摇头。 “咱们哥俩还分什么彼此，饭总是要吃的嘛！你有什么事情要办也可以带上我，多个人帮忙办什么事都能更有效率！” 杨友国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宁远。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一个外地人，想都不用想，肯定会被人给吃干抹净。 还是抱住一个本地人比较靠谱。 “我要找女朋友，这你也能帮忙？”宁远直接就黑了脸。 他当然没有什么女朋友，这套说辞不过是为了摆脱这个似乎是打算要赖上自己的家伙。 如果他要是说去干别的什么事，以这家伙的脸皮厚度肯定是会死缠烂打跟上来的。 但是如果是去找女朋友的话，正常人肯定不会说要跟着吧？ 毕竟谈恋爱可是两个人非常私密的事情，哪会容许外人掺和。 可是宁远还是低估了杨友国的脸皮厚度。 “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老杨我最擅长谈恋爱，最多同时交过五六个女朋友，我跟你去帮你支支招，绝对能让你女朋友更加对你死心塌地！” 这家伙一边自吹自擂，一边继续拽着他不让走。 考虑会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 这种事从来都不会是杨友国愿意做的。 他做任何事，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比如现在，他需要一个本地人来带着自己吃饭不被宰，收留自己休息一晚不用花钱。 于是他就拽住了这个不幸被自己遇上的年轻人。 至于会不会搅和人家的约会什么的，关他屁事！ “我不需要你教。”面对着这么不要脸的人，宁远都有些震惊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啊！”杨友国依然不肯放弃。 “再说了，我跟兄弟你投缘，准备拉你跟我一起干，等到晚上你忙完了我们可以详细谈谈，我保证你一定能够发大财！” “发大财？”宁远再次警觉了起来。 “你不是说想要来我们这里植树造林治理风沙的吗？怎么又变成发大财了？” “这你就不懂了！”杨友国一时口误说漏了嘴，却也丝毫不慌，依然振振有词。 “我们做公益事业，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同时挣钱。你想一想，如果我们能够既做好了公益事业，同时又能赚到很多钱，是不是非常好呢？” “当然了，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今晚收留我住一晚，以后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发财的！” 为了能省点钱，杨友国各种大饼拼命地画着。 反正只要能忽悠到，他就算赚了。 “不好意思，我对发大财不感兴趣，我赶时间，先走了。” 宁远虽然很想套套这个家伙的话，不过这件事并不急于一时。 他相信，只要这家伙想在白石头乡发财，那么早晚他们还会再遇到的。 至于现在，还是先让白石头乡唯一的饭店给这家伙一点小小的宰客震撼吧！ “别急着走啊，咱们再聊聊！”杨友国拽住他自行车的后座。 “放手！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再不放手我要报警了！”宁远一声冷喝。 他没有兴趣跟这家伙再磨蹭下去了。 杨友国被他突然变了的脸色给吓了一跳，手也不由得松开了。 宁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骑着车子就跑了。 “妈的，什么东西！别让老子再遇到你，否则非得弄死你不行！” 杨友国恶狠狠地再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家饭店。 饭店里虽然亮着灯，但是店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店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客人，怕不是要往死里宰啊！ 但是杨友国没有任何办法，他今天忙了一天，现在是又渴又饿，如果不进饭店吃饭的话，他恐怕就要沿街乞讨了。 以他的脸皮厚度，乞讨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以后还要在这个地方搞大计划，如果被人给记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为了以后的大计划，今晚看来必须得破一次财了。 杨友国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进了饭店里。 宁远回到宿舍之后，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纸箱，拿出了里面仅剩的两包方便面，然后又找出了一只热得快，插进了装满水的暖壶里。 “这生活，还不如在高家村帮他们干活呢！”宁远摇摇头。 在高家村干活的时候，虽然吃得非常寒酸，但至少都是现做的大锅饭菜，吃起来还算舒服。 不像现在，只能吃泡面，连煮个面条的条件都没有。 等下次再去县城的话，得买个电火锅回来。 宁远一边琢磨着泡上面，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碗面。 不过这会面已经完全被泡烂了。 第二天一早，宁远到了办公室，就翻出了一大堆资料，认真地读了起来。 他来得确实是很早，在他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资料之后，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进来了。 “你好，你就是新来的宁远同志吗？我是之前请假的刘静月，感谢你帮我完成了我的工作。” 突然，一个十分文静秀气的女孩坐到了宁远旁边。 “不客气，都是同事，应该的。”宁远正要客气两句，抬头看到那个女孩，突然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许明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冷冷地喊道。 “宁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68章 回去检讨 “许主任叫我，我先过去，等会再说。”宁远和刘静月说了一声，就匆匆地出了办公室。 党政办主任办公室中，许明花正一脸怒气地坐在那里。 “宁远，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虽然才刚刚参加工作，但是玩阴的还真是有一手啊！” 一见到宁远进来，她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许主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宁远装起了糊涂。 “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许明花用力地一拍桌子，虽然震得自己的手生疼，但是她现在很生气，根本就顾不上手上的疼痛。 “要不是你串通了县委组织部的刘春光一起搞鬼，我的先进个人又怎么会飞了？” 昨天听曲亮说宁远和刘春光在一起喝酒之后，她就已经认定，自己的先进个人之所以会被换掉，肯定就是这两个可恶的家伙联手弄的。 “我还是不太明白，许主任所说的你的先进个人是什么意思？您是靠着什么成绩获得这个先进个人的？”宁远反问道。 许明花顿时哑口无言。 没错，她评选这个先进个人，靠的是高家村的工作成绩。 毕竟高家村是整个高山县这次第一个宣布夏忙工作圆满完成的村子，负责督促工作的领导当然有资格获得一个先进个人的称号。 可是，这种话报上去糊弄一下县领导是没问题，对着宁远，她是没法说出口的。 因为，高家村的工作就是宁远做的，是她许明花和曲亮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这个工作成绩给抢走的。 现在人家正主用其它手段又把成绩给抢回去了。 许明花生气归生气，但是要认真计较起来，还真是没什么理可讲。 这就让她更加生气了。 什么时候领导和下属之间，还需要讲理了？ 不从来都是领导说什么下属就得答应什么吗？ “宁远，你不要忘记了，你刚刚来参加工作的时候，是我给你办了入职带你找曲书记报的到！你现在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用管我了是吧？” 许明花有些昏了头了，也是实在找不出什么可说的了。 “许主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宁远懒得跟她掰扯这些废话。 连给自己办入职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你要是真的办了，又怎么会出现后来的自己组织关系还没转进来的借口？ 至于刚来报到第一天就被拉去解决了两个村差点发生大规模械斗这件事，宁远连提都懒得提了。 这些所谓的领导就是这样，用你的时候就把你往前推，然后等你干完了事情就把你给一脚踢开，功劳全归他们。 跟这种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要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许明花再次拍了桌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无视了她的愤怒，竟然直接想要离开。 这种无视甚至比和她吵一架更让她生气。 “那好吧，你继续说，我听着。”宁远也有些无奈。 有些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尽管再怎么看不上许明花，但是这家伙毕竟还是党政办主任，是自己的直属上司。 在官场里，眼里没有直属上司这个帽子可是很大的，宁远可不想戴。 至少在明面上，他还不能忤逆面前这个女人！ “你给我滚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回宿舍好好检讨一下，什么时候检讨好了，什么时候再重新上班！” 许明花一指办公室的门。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想要走的时候，她死活都不让你走。 但是你答应留下来了，她又非得让你滚蛋才行。 真的是非常的矛盾。 当然了，对于这种话，是必须要反着听的。 她喊让你滚蛋，实际上就是让你好好求求她，让她不要让你滚蛋。 不过宁远现在是绝对不想留下来的，所以他假装不愿意违逆领导的，选择了乖乖听话。 “好的，我听从您的安排！” 说完，他就离开了主任办公室，回到了隔壁的大办公室。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许明花刚才声嘶力竭的叫喊他们在这边也听到了不少。 见到宁远竟然这么快回来，他们都有些震惊。 这家伙，竟然主任让他走他就走了？ 连求都不求一下？ 这是我完全没有把许主任放在眼里啊！ 宁远不光没有把许明花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办公室的这些人放在眼里。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办公室的这些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磨洋工的状态，跟他一直都在认真工作的状态完全不相符。 所以，或许回宿舍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反正就算回宿舍检讨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 宁远收拾了自己今早找到的那些材料，准备带回宿舍去看。 “宁远，你没事吧？要不我跟你去求一下许主任？”刘静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事，在宿舍工作还安静，没什么大不了的。”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抱起那些资料离开。 不过资料实在是太多了，他光用两手抱得话，实在是有些吃力。 宁远四下看了起来，想要找个纸箱什么的装一下。 “这些东西你一个人也拿不了，我帮你送一趟吧！”刘静月见他态度十分坚决，也就没有勉强，反而主动想要帮忙。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宁远点点头，正好他也有话想跟这姑娘说。 刘静月或许是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只拿了三四本资料就拿不了了。 不过宁远原本也只是就差一点点不好抱而已，有她帮忙拿三四本，已经足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抱着资料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宿舍。 放下资料后，刘静月一边擦着满额头的汗珠，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这一趟拿得东西不是很多，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 “你之前看过的那些医生们都是怎么说的？”宁远又看了她几眼，终于开口问道。 第69章 急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静月猛然后退两步，双手抱在身前，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你别紧张，别紧张。”宁远叹了口气。 “其实我是京城医学院毕业的，我有医师资格证，你看看，这是我的毕业证和医师证。” 他从旁边的行李中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能看得出来，你的身体好像是有点问题，所以问得比较冒昧，还请你见谅。但是我一向都认为医者应该有仁心，看到问题不应该假装没看到。” “你真的，能看得出来我身体有问题？你都没有碰过我，是怎么知道的？”刘静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头晕，有好几次甚至还昏厥了过去，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为此，她曾经多次去各种医院做过各种检查，钱没少花，人没少找，但是问题却是丝毫没有查出来。 她之前那次请假，也是在一次昏倒之后，家里实在是受不了了，决定带她去京城大医院检查一番。 因为很多名医都在京城，所以他们都觉得去了那里检查的效果应该会更好。 结果到了京城她才发现，京城的名医确实是很多，但是他们也要面对来自全国的病人，比下面省市的医生更加繁忙无数倍。 刘静月的家人在京城求爷爷告奶奶找了无数的关系，终于给她挂上了一个所谓的专家号。 结果检查结果也是没有结果。 最后那位专家说让她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但是刘静月却对他失去了信心，并没有答应。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回来第一次，刚刚上班，就被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同事问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毛病。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宁远苦笑了一下。 其实这几年来，他的医术逐渐受到认可，哪怕是给孙老之类的京城大佬，又或者是京城医院的那些病人们看病，他也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但是现在，到了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知道他，他似乎又要重新努力一番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可。 “我学的是中医，中医诊断主要通过望闻问切四种方式，望是望气，就是观察你的气色，闻是指闻声，就是听你说话和呼吸的声音，通过这两种方式，我已经几乎可以断定，你的身体确实是有些问题的。” “那你能说说我到底是什么问题吗？”刘静月依然保持着警惕。 虽然到目前为止，眼前这家伙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无法反驳。 但是自己也没办法一下子就相信他。 毕竟那么多名医都看不出自己的问题来，这个人又怎么可能没接触过就看出来？ 大概还是因为自己请了病假，所以猜的吧！ “这个我暂时还无法下结论。”宁远摇了摇头。 他心中虽然已经有些猜测了，但是如果想要确定的话，还得再进行一番诊脉。 当然，最好是能够多观察几天再下结论，才是最正确的。 宁远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医生，不会一有点想法就吆喝的人尽皆知。 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信口胡说。 “那等你有结论了再告诉我吧！我先走了！”刘静月飞快地跑掉了。 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她就是觉得有点可怕。 可能是因为这些年求医的经历太过于痛苦了吧，她实在是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唉！”宁远叹了口气，坐到了自己的床前，开始翻起了资料。 他能看出刘静月的身体有问题，就能看得出她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觉得，还是再等几天，等他们彼此更熟悉一些再说比较好。 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确实是有些唐突了。 看来自己还是年轻了，有点冒失。 宁远慢慢的，整个心神都投入到了资料之中。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第二天，想要重回办公室的宁远再次被许明花给揪了出来。 “检讨都做好了？思想认识已经能够达到一定的高度了？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了吗？” 许明花直接来了个夺命三连问。 宁远无言以对，又被发配回了宿舍。 很快，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在家的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全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朝着党委大院的大门口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宁远心中也是一阵疑惑。 要知道，白石头乡班子不少成员的坐功都是相当稳的。 他们一上班就钻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除了上厕所之外，能够一整天都待在里面不出来。 宁远也算是来了二十多天了，虽然因为工作原因，有十多天每天都要跑到高家村去，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没能认全领导班子成员，也算是比较神奇的一件事。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这些家伙全都跑出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只见刘静月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他的房间。 “宁，宁远，领导让你去隔壁礼堂参加会议，据说是县委组织部的刘部长来了！” 最后一句话是她轻声说出来的，算是暗中通风报信吧。 “你别着急，先坐下来歇一会，是不是觉得头有点晕？” 然而宁远看着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女孩，却连忙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只是从前面办公室跑过来的这点路程，竟然能让她看起来这么虚弱。 这只能说明，她的身体状况比自己之前估计的，还要差很多啊！ “你，你快去会场吧，别耽误了领导的事情，我，我坐一会就好了！” 刘静月脸色苍白地坐了下来，双手死死抓住椅背。 “开会什么的不要紧，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再说，把手给我！” 宁远哪里还能顾得上开什么会？ 尽管他已经能够猜得出来，这个会议绝对是跟他有关系的。 果然，会场中，刘春光坐在主席台的首位，环视一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宁远同志呢？怎么还没有来？” 第70章 去请人 曲亮的脸色也是非常难看。 他狠狠地用眼神剜了许明花一下，然后又转头看向刘春光，脸上稍微挂上了一点笑容。 “宁远同志今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在宿舍休息的，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 曲亮的心中，是非常不爽的。 他很清楚，刘春光突然到来，一来就让他召开党政领导班子会议，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有人事任免，而且还是班子成员级别的人事任免。 否则的话，不会是刘春光过来。 但是，乡里有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自己这个党委书记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曲亮知道，这代表着上级，至少是组织部，对自己是有所不满的。 甚至连向晓阳，自己的老同学，对自己也是已经有些不满了。 而让向部长对自己不满的事情，显然只有一件，那就是前两天先进个人的那件事。 曲亮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把事情给打听得差不多了。 在知道宁远竟然受到了市长和县委书记的共同关注后，他心里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没留神自己下面竟然还冒出了这么一尊大佛！ 当然，作为一把手，尽管看出宁远很有些来头，但是曲亮也有自己的自尊心。 他是不可能屈节去主动结交宁远的。 就算是想要拉拢这小子，也得等着这小子先来找他才行。 或者就算宁远不来找他，总也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然而曲亮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等到合适的拉拢时机，许明花竟然自作主张，把宁远给赶回去做检讨了。 而且一赶就是两天。 要不怎么说女人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你确实是恨宁远抢了你的好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能抢得走你的好处？ 人家上面有人啊！ 你这么折腾一个上面有人的人，那不等于是自己找死？ 可惜的是，曲亮知道这件事已经太晚了。 等到刘部长要开会找不到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已经来不及实现了。 他让许明花赶紧叫人去把宁远找来，先应付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党委宿舍离大礼堂不过就是一墙之隔，然而他们等的人却一直都还没有来。 “许主任，我不是让你叫人去找宁远同志了吗？怎么还没有叫来？” 眼见刘春光的脸色越来越黑，曲亮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赶紧把宁远弄来的话，这笔账又要记在自己头上了。 毕竟自己是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是这里所有事情的第一负责人。 开个会连人都找不来，组织上肯定会怀疑自己对白石头乡的掌控能力！ “我已经让小刘去叫他了，按理说现在该来了。”许明花也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不要再按理说了，你赶紧亲自跑一趟，去把宁远同志请过来！刘部长和同志们都在等他一个人！” 曲亮觉得宁远说不定在拿架子，因为被发配回去写检讨的事情而故意为难他们。 所以他特意派了许明花过去，而且还用了请这个字样。 这样，就算宁远心里头有气，只要许明花过去服个软撒撒娇，他也不能在继续拿乔了。 毕竟他一开始拿乔还说得过去，要是许明花都亲自过去服软了他还拿乔，那就是完全不给刘部长面子了。 到时候他这个还没被宣布的新领导只怕也没什么好处！ 曲亮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不错。 “应该不需要了吧，说不定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许明花却老大不乐意。 她一个党政办主任，怎么可能亲自去请手下的一个普通科员呢？ 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就算他已经到门口了，你也给我去看一看！怎么着？我已经命令不了你了是吧？” 曲亮差点没直接炸了。 他已经在思考，自己用许明花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这个女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局势，反而在考虑什么面子里子的事情。 “我……”许明花被突然发火的曲亮给吓了一跳。 “要不还是我去请宁远同志吧，毕竟有些同志是拉不下脸去请下级的，但是什么下级上级，有时候不过就是一线之差而已。” 坐在一旁的龙四海一边看笑话，一边还不忘煽风点火。 他也是有些消息渠道的，对于今天这事也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他虽然嘴上说要去请人，身体却是一点都没有动弹。 他是乡长，是白石头乡的二把手，怎么着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去请。 而且，对于宁远的飞速进步，龙四海心中也是有些不爽的。 虽然他之前是想要利用宁远来对付曲亮，但是事态的发展和他想的对付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宁远，竟然一下子就要火箭般上升到副乡长的位置上了。 这让龙四海尤其火大。 他在乡镇工作了一辈子，三十五岁才当上副乡长，四十多才当上乡长。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才刚刚工作几天就赶上了他十几年的进度？ “好吧，我去，我去！” 面对着心思各异的领导们，许明花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忙不迭地往礼堂外跑去，甚至都来不及顾及自身的形象了。 “我看许明花这个党政办主任当得很不合格，从她上来之后，党政办的很多工作都做得不到位！” 看着她的背景，龙四海毫不客气地批评了起来。 “是吗？我倒是觉得许明花的工作做得非常好，从她当上党政办主任之后，党政办的工作蒸蒸日上。” 虽然心里已经有些不满了，但是曲亮还是不得不为许明花说话。 毕竟这是他提拔起来的人，如果他提拔起来的人别人给弄下去了，打击的是他的威信。 所以他不光要保住许明花，还要继续提拔她。 “刘部长，有很多乡镇的党政办主任都是进班子的，我们白石头乡在这方面也不能落后吧？” 第71章 泼脏水 “提拔干部这种事，还需要你们班子共同商讨，如果你们能有一个一致的意见，就推荐到组织部来嘛，我们再来进行考察研究。” 刘春光慢条斯理地打着官腔。 曲亮对于他的这个说辞非常不满。 没错，正常的干部提拔确实都是这么个流程。 先是单位内部开会讨论人选，等到班子会议确定好了之后，再推荐到组织部去，由他们进行考察研究。 一般来说，乡镇班子推荐上去的成员，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组织部都会考察通过的。 可问题是，曲亮是空降的书记，对白石头乡的领导班子控制力并不强。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让班子会议通过他推荐的人选。 这也是他希望能够让许明花进班子的原因，他需要班子里能有多一点的自己人。 所以，走这条路对于曲亮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这条路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不是所有的党委委员都需要通过班子推荐给组织部考察。 组织部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考察的人选。 比如这一次的宁远就是，他完全是组织部自己决定的人选，然后一天就通过了，连曲亮都没有得到通知。 这也是组织部权力大的原因。 你想要升职，就绝对绕不开组织部。 但是组织部想要不让谁升职，完全可以绕开他们不想搭理的人。 所以哪怕刘春光只是组织部排名最后的副部长，级别也只是副科级。 但是他在这里就能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曲亮和龙四海这两个正科级在他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因为刘春光代表的是组织部，组织部的威严不容质疑！ 许明花一边在心里痛骂着宁远，一边赶到大院宿舍区。 “宁远，不是通知你去开会吗？为什么还不去？我可告诉你，今天是组织部领导亲自点了你的名，在这种时候耍性格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她一边吆喝着，一边推门进了宁远的房间。 然后刚一进门就发现，刘静月躺在床上，而宁远却似乎在试图脱她的衣服。 “啊！” 许明花直接惊叫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快点放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违法的？” 她大叫着冲了过去，看起来好像是要保护刘静月，但实际上，她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能够解决掉这个讨厌家伙的好机会！ 对于现在的体制内来说，你干了再多坏事，只要不被人在明面上抓住，哪怕是所有人都心里清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像这样直接被人给当场撞见，那就要出大问题了！ 许明花对于这种事最为擅长，她心里明白，只要自己把事情一闹大，不管真相如何，刘静月这种小姑娘脸皮薄十有八九都会说自己是被迫的，到时候宁远就彻底完了！ 于是她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前面，就是为了让他们来不及掩饰。 “你在干嘛？”没想到宁远压根就没给她这个机会，一伸胳膊，就把她给挡了回去。 “你竟然敢在大白天公然使用武力强迫女同事？”许明花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了过来。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这是在给她治病，你不搞清楚状况就在瞎嚷嚷？”宁远冷眼看着她。 对于这个处心积虑想要对付自己的上司，他现在是没有任何好感。 自己明明一直都是在认真地工作，从来没有做出过半点对别人不利的事情，为什么就要这样被针对呢？ “治病？治病你脱人衣服干嘛？你明明就是意图不轨，只是被我的突然到来给打断了！” 许明花当然不肯甘心放过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机会。 她必须一口咬定宁远就是在欲行不轨！ “许主任，宁远真的是在给我治病，麻烦你仔细看一看，我的背上还插着那么多针呢！他是在给我针灸！” 刘静月终于忍不住了。 虽然她一个年轻女孩，脸皮很薄，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说话。 但是她实在受不了许明花一进来就瞎嚷嚷。 没看到自己背上还插了一堆银针？ 你家对别人意图不轨还会先把别人给扎成个刺猬？ 许明花听到刘静月的声音，这才看了她一眼。 没错，她的后背上确实插了好几根银针，确实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搞那种事。 “有针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你们就喜欢玩这种呢？这种事谁也说不好啊！” 许明花不肯接受自己的失败，她依然在嘴硬着。 “行了，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是现在请你离开，我要给刘静月同志继续治疗了，她的情况很严重！” 宁远实在懒得跟她废话。 这里一共就两个人，他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好的事，刘静月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反而一个后面冒出来的许明花非要说这是不好的事。 那就只能让她去说了，谁也堵不住她的嘴。 至于别人会不会相信她的话，那是别人的事情。 “对了，刘部长通知你去参加今天的会议，你不要再磨蹭了，快点跟我走！” 许明花终于记起了自己的来意。 “知道了，等我这边结束了，就会过去。” 宁远坐到了床前，继续自己的针灸治疗，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刘部长的通知你都敢不听？很好，我会把你的态度原样带给领导们的！” 许明花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宁远竟然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完全不把她这个领导当回事！ 她已经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在领导们面前好好告他一状！ 看你还怎么狂！ 说完话，许明花掉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要不你还是赶紧先去开会吧，我这里不要紧，等你有空再给我治疗也可以！” 刘静月低声劝说道。 “不要分心，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完全放松下来！”宁远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刘静月听完之后眼皮竟然真的耷拉了下来。 而此时，许明花已经再次返回了礼堂。 “刘部长，曲书记，那个宁远真的是太气人了，我跟他说刘部长让他来参会，他却说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肯过来！” 第72章 分工 经过一番考虑，许明花并没有说宁远在宿舍里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情。 因为她也很清楚，人家并没有，就算自己闹起来了，事情也很快就可以查清楚，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所以许明花干脆就没说。 但是并不代表她就不打算再利用这件事了。 她只是暂时放一放，等以后遇到关键时刻再拿出来用，务必要起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不过许明花添油加醋的告状依然让曲亮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他是白石头乡的一把手，乡里出了什么事都是他的责任，党委机关里某个人出了什么事，他也逃不掉领导责任！ 现在下面竟然有人如此狂妄，完全就是因为他没有管理好！ “刘部长，我亲自去叫他！”曲亮站起身，就准备亲自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对许明花的话也不完全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宁远确实没有来，他这个一把手不能不有所表示。 “不着急，正好我有点事要和你们商量一下，咱们现在谈谈。”刘春光却拉住了他。 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是他觉得自己对宁远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相信宁远绝对不会是一个不顾大局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赶紧过来，一定是有无法过来的理由。 所以刘春光觉得自己应该帮他拖延一下。 “刘部长有什么指示？”曲亮顺势坐了下来，不过心中却在暗骂。 你他娘的刚才不说有事要商量，现在看宁远要出事了又有事要商量了。 你们摆明了就是一伙的！ 再加上昨天看到他们一起吃饭。 曲亮现在已经认定刘春光和宁远之间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而自己的好事也正是被他们给坏掉的！ 这笔账一定要记下来！ “指示谈不上。”刘春光自然不知道曲亮的想法，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而已。 “相信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宁远同志即将被提拔为副乡长，关于他的分工，两位是怎么想的？” 虽然说组织部的决定还没有宣布，现在就说这件事稍微有点泄密的嫌疑。 但是毕竟宣读组织部文件不过是一会之后的事情，提前一会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身边的这几位都是白石头乡的主要领导，提前和他们沟通一下白石头乡的人事任命，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相信他们不管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还是猜测，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 “组织上有什么安排吗？”曲亮眉头一皱。 他本来就对组织部直接任命宁远为副乡长十分不满，没想到现在刘春光竟然还想要插手宁远的分工，这就让他更加不满了！ 分管工作的分工，原本是乡党委和政府的权力，怎么能连他们这点权力都给拿走呢？ 但是曲亮不清楚的是，刘春光突然提出这件事，到底是他的私心，还是上级领导的指示。 如果是刘春光个人的想法，那么他们白石头乡自然可以不用理会，这是他过界了。 可如果要是上级领导的指示，哪怕依然有些过界，曲亮却不能不在乎。 “县委领导的意思是，宁远同志在农业工作上很有办法，可以让他分管农业。”刘春光说道。 “农业工作可是相当重要啊，交给一个年轻人……”龙四海没法保持沉默了。 他们这些落后的地方不同于发达地区，农业工作是重点中的重点，每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夏忙了。 任何人一旦分管了农业工作，他的地位就不可能太低，哪怕这个人才刚刚参加工作。 之前农业工作是龙四海的铁杆支持者分管的，现在让他拿出来，他没法交待啊！ “县委领导认为今年的夏忙工作完成得非常漂亮已经证明了宁远同志的能力，龙乡长难道有不同意见？”刘春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龙四海这才惊觉对方话里的主要内容，让宁远分管农业工作，似乎是县委领导点的名！ 是哪个县委领导？ 肯定不会是组织部长向晓阳，如果是他的话，刘春光直接说部长就行了。 除了他之外，还能在组织部有影响力的，也就只有县委书记和副书记了。 这两位可是绝对的大佬，龙四海绝对惹不起！ “没有，我只是感慨一下罢了，我之前也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竟然这么有能力！” 龙四海连忙改口。 对下面人的交待无论如何都还是有办法的，可要是得罪了上面的人，那是真的没法交待了。 曲亮在心中暗笑。 你龙四海天天就大大咧咧的，听人说话都听不出重点来。 他在听到刘春光第一次提到县委领导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自己绝对无法反对。 事实上他也不想反对。 虽然说农业工作很重要，但也容易出问题。 一些清闲的工作虽然不重要，却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想要收拾宁远，就必须让他坐到容易出问题的位置上。 而且还能借此让他受到龙四海一帮人的嫉妒，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啊！ “我坚决同意上级领导的安排！”曲亮也跟着一起表了态。 “两位领导真是深明大义。”刘春光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这可是县委乔书记的亲口指示，你们要是敢反对那才有乐子呐！ “还有，县委领导表示，向宁远同志这种来自大城市的高学历年轻人才，思想比我们要更加先进，也更能和发达地区接轨，所以他希望能够把工业商业以及招商引资的工作全都交给宁远来负责！” “什么？”曲亮和龙四海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这个分工可就相当重要了！ 虽然说白石头乡现在的工业商业和招商引资工作都几乎为零，但是任谁都知道，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路线下，这几个工作全都是重中之重。 如果把这些工作都交给宁远的话，那么从实际工作的角度考虑，他可就是整个白石头乡前五号的人物了！ 这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能够承担的吗？ 第73章 一波调整 “这不太合适吧？这么多工作都交给一个年轻人，是不是压力有点太大了？” 曲亮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很想把宁远立成靶子推出去给龙四海他们打，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希望看到宁远做大。 可是，如果要是让这家伙分管了这么多重要的工作，再加上他在县里还有着一些背景，搞不好真能让他成为白石头乡的第三方势力！ 这是曲亮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是啊，我们对于年轻干部，要爱护，不能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压到他身上啊！我们还是要循序渐进，绝对不能揠苗助长！” 龙四海更是坚决反对。 政府这边本来是他的地盘，突然插进来一个宁远，如果只是分管农业的话，他还能控制得住。 可是现在这样搞，几乎要把政府一半的工作都交给他了，这怎么能行？ “看来两位都不是很同意？”刘春光看着他们俩。 “我希望领导能再慎重一些。”曲亮的表情很坚决。 “我也是一样！”龙四海的表情更加坚决。 “好的，你们的想法我会反馈给乔书记，请他再慎重一些的。”刘春光点点头。 “其实我们也不需要这么慎重！”一听这些要求竟然是乔书记提出的，曲亮立刻就变了脸色。 “对年轻干部，我们也要信任，要放手给他们去干，不用怕他们压力太大，我们会给他们做好保障工作！” “是啊，年轻干部能力强冲劲足，多给他们加加担子也是好事！”龙四海也不得不强忍着说出违心的话来。 没办法，谁让这是乔书记的提议。 他们都相信，哪怕刘春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假冒乔书记的意思。 毕竟这种事还是经不起考究的。 “这么看来，两位领导又同意让宁远同志承担这些责任了？”刘春光看了他们俩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 乔书记确实是关注过宁远，也说过要给年轻干部多加担子重点培养这种话，但是他可不会说得这么具体。 这些安排里，至少有一半是出于刘春光自己的私心。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真真假假，真假掺杂。 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传话的人跟你说的话里面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能把所有事都当成真的来办。 而对于传话的人来说，如果不能夹带私货，还有谁愿意传这个话呢？ “我们完全同意！”曲亮和龙四海心里也知道，乔书记不可能安排得这么细致。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 不然刘春光回去就是一个白石头乡觉得您的意见不够慎重，他们俩只怕这辈子都别想进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刘春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宁远也终于来到了礼堂。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突然有点事，我来晚了！” 他一进来就不停地道歉，态度上倒是无可挑剔。 正常情况下，领导们应该发发火，说说诸如“怎么敢让这么多领导等你”这种话。 但是这会，曲亮和龙四海都在考虑着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小子，一时间都有些走神，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于是刘春光果断宣布了会议开始。 然而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并不是人事任命，而是刘春光代表组织部再次表扬了白石头乡党委政府在刚刚过去的夏忙工作中的出色表现。 而获得先进个人表彰的宁远，也是被他给重点提出表扬了一番。 曲亮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是组织部来给宁远撑腰了。 因为上次全县的表彰大会宁远没有到场，所以他并没有在全县干部职工面前获得这项荣誉，失去了一次露脸的机会。 组织部当然不会为了他再搞一次全县范围的表彰大会，但是当着白石头乡领导班子再表彰一次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也为会议的下一项内容做了铺垫。 很快，会议进入了第二个内容，由刘春光宣读了县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 “根据工作需要，经县委组织部研究，七届县委第六十三次常委会决定：宁远同志任白石头乡党委委员，并提名为乡政府副乡长人选，请按有关法律规定办理，结果报县委备案。” 这个任命一宣布，礼堂里顿时就掀起了一阵骚动。 大家都不是傻子，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已经足够所有人都知道，宁远要被提拔为副乡长了。 这其实也是合理的，毕竟县里有人才引进的制度，研究生学历引进来就是副科级，下到乡里当个副乡长合乎情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宁远这个新晋副乡长，竟然还同时担任了党委委员的职务！ 党委委员和副乡长到底谁的权力更大谁的位置更高，这一点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研究。 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就是，党委委员能够参加党委班子会议，可以直接接触到乡里的重大问题，甚至能够在重大问题上直接发表自己的意见。 哪怕不是他们分管的工作，只要上了班子会议，他们就有发言权。 而副乡长在不是自己分管范围的工作上，却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党委委员还是副乡长，想要更进一步，提拔为乡长，都需要先把对方给兼任了才行。 而宁远竟然一步到位，直接就身兼二职了！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很年轻，虽然他只是最后一个党委委员和副乡长，却拥有了被直接提拔为乡长的可能性！ 这也就意味着，宁远在白石头乡的整个领导序列中，至少能排到前五六名。 这让很多四五十岁熬了半辈子才熬到乡镇副职的领导们心里就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 “咳咳！”刘春光连续咳嗽好几声，才算让会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高峰同志不再担任白石头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职务，保留其副科级待遇，另有任用。 齐明亮同志任白石头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职务，免去其乡政府副乡长职务。 许明花同志兼任白石头乡政府乡长助理！” 第74章 得罪人 这个任命通知，同样又让已经安静下去的会场又骚动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白石头乡的班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调整。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个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曲亮想把高峰给弄走，让许明花上位的心思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齐明亮也是老牌副科级干部，还是组织部下来的，一直都进不了班子也不合适。 至于许明花，曲书记一直都在大力推动她上位，上不了党委委员，给个乡长助理也算是安慰奖了。 大家琢磨了一圈，觉得这一次的调整又好像都在意料之中。 不过三个当事人的心理就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了。 高峰当然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被许明花盯上了，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被排挤。 他心有不甘，也试图反抗。 在夏忙工作的时候称病住院就是他的反抗方式。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不在，别人一定调和不好高家村和许家村的矛盾，到时候乡里面就会知道他的重要性，一定会让他多干两年。 所以，当他知道即使自己不在，高家村和许家村也在夏忙中相安无事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在白石头乡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自己肯定会被一脚踢开的。 但是，许明花那个先进个人闹了乌龙之后，高峰觉得自己似乎又有点希望了。 毕竟许明花没了先进个人，想要直接取代自己，就有些难以服众了。 可是高峰没想到，自己没有被许明花取代，却成了宁远光速上位的牺牲品。 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这个任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他非常难受。 却又无可奈何。 齐明亮心中却是又无奈又气愤。 他作为组织部下来的副科级，一直都在为了成为正科而努力着。 这些年来，他隔三差五就跑一趟组织部，美其名曰回娘家，但实际上却是为了在领导面前露露脸。 对他来说，自己已经四十出头了，如果不能在这一两年内兼上党委委员，那么想要成为乡长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他可不想像高峰那样，干了半辈子副科，到老了被人给一脚踢开腾位置。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因为他隔三差五地跑组织部，才让向晓阳心中有了印象，然后直接把他踢走给宁远腾位置了。 齐明亮心里十分憋屈，这次调整基本上意味着他这辈子与正科实职无缘了。 他觉得，会发生这个情况，都是因为宁远。 如果不是这小子突然冒出来插队，自己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这一两年内就能把党委委员兼上。 齐明亮已经在心里恨上了宁远。 许明花心里也是失落不已。 虽然从表面上看，她是获得提拔了。 乡长助理基本上就等同于副乡长，相比较于党政办主任，地位是要更高一点的。 但是许明花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一声副科级。 因为乡长助理这个职务和副乡长还是有所不同的，它必须要有文件上明确标注出来的副科级才能有副职的合法性。 没有明确标注副科级，那就还不是副科级。 虽然说即使没有明确副科级，但是离副科级也不过是一线之差。 可是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线之差，就能让人熬上好几年甚至更久。 尤其是，许明花眼睁睁看着宁远从自己的下属直线上升到党委委员兼副乡长，无论是职位还是地位都已经远高于自己了。 她心里又怎么能舒服得了？ 都怪这小子，抢了自己的机会！ 许明花心中无比的痛恨。 她早已经忘记自己想要抢夺别人功劳的那回事了。 她心中现在只有恨意。 宣布完人事任命，大会很快就结束了。 刘春光示意要离开，却被曲亮和龙四海两人一齐拉住。 “刘部长千辛万苦为我们白石头乡带来了县委和组织部的重要任命，一定要吃完饭再走，要不人家还以为我们不懂规矩呐！” “我下午还有几个会要开，实在是来不及。”刘春光推辞道。 “为了不耽误刘部长下午的会议，我们早点开席，现在就去饭店！”曲亮大手一挥，就拽着刘春光往饭店走去。 “你们啊，实在是太客气了，下不为例啊！”刘春光非常自觉地跟了过去。 组织部领导到基层宣布完任命要接受一次宴请，这也是规矩，他不好随便打破。 请组织部的领导吃饭，规格当然要高。 白石头乡是所有的党委委员都一齐出动，包括即将调走的高峰，以及刚刚新晋的宁远和齐明亮。 地点就在乡里唯一的饭店二楼包间。 宁远从来到白石头乡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到这家乡里唯一的饭店二楼吃饭。 他感觉有点震撼。 这里的装修虽然比不上姚书文的起源山庄，但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至少只看包间里的情况，你绝对想不到这家饭店竟然是在一个十分贫困落后的小乡镇上的。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习以为常，就连之前基本没怎么来过白石头乡的刘春光对于这个情况也是非常适应。 一群人进入席间坐下，每个人的座位都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 刘春光作为上级领导的代表，虽然级别不是最高的，却依然被安排在了主位上。 他的两边自然就是白石头乡的两位主要领导。 再之后是人大主席徐文文和党委副书记刘明。 他们下面按照规矩就是常务副镇长李秀峰、组织委员齐明亮、宣传委员邓修文、纪委书记张泽远、人武部长吕彦武这一系列的党委委员。 按照惯例，新入党委的宁远和已经被排除出党委的高峰应该坐在最外面。 然而刘明在坐下之后，还没等准备挨着他坐的常务副乡长李秀峰过去，突然就冲着宁远招了招手。 “小宁，你来我这里坐，按理来说你到白石头乡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我们却没能好好交流交流，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今天你就坐我旁边，我们好好聊聊！” 他这一席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宁远的身上。 第75章 第一招 “不用了，我坐这边就挺好！” 宁远看到李秀峰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友善了，不由得也有些头疼。 他并没有得罪人的想法，可是他现在身处这个环境这个位置，好像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就像今天在会场，宁远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齐明亮和许明花对自己也有同样不善的看法。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升职挡了他们的路，自己就被他们给记恨上了。 同样的，只是因为自己的位置威胁到了李秀峰，自己似乎也要被后者给记恨上了。 原本李秀峰是乡政府这边第二个党委委员，晋升为正科级干部的可能性相当大。 可是现在，政府这边又出了一个党委委员兼副乡长，几乎是和他一样的存在，就相当于原本属于他的机会一下子就被分出去了一半，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更何况这小子现在竟然要抢自己的座次！ 座次是什么？ 座次就是排名！ 排名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命根子！ 有些人或许以为，在小乡镇里，权力都集中在一二把手的手里，下面这些副职反正手里也没什么权，排名靠前一位和靠后一位差别不大，没有什么争的必要。 这个观点是大错特错的。 越是在这种小单位，越是手里没权的副职，才越需要争这个排名。 因为对他们来说，除了排名之外，也没什么可争的了。 “小宁啊，不要客气，刘书记难得开了口，你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曲亮也招着手，示意宁远坐过去。 实际上他这么做也是完全没安好心。 他当然知道李秀峰会因为座次的问题记恨宁远，他就是要让这个恨再加深一些。 党委书记副书记都发话了，宁远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得坐了过去。 李秀峰自然不可能再坐到他后面，只能铁青着脸走到另外一边，坐到了人大主席徐文文的旁边。 其他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争议，大家依次坐好，然后开始上酒上菜。 虽然开始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但是酒上来之后场面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乡镇干部都是酒精考验的，哪怕是女干部，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而刘春光这个组织部副部长常年和乡镇干部打交道，那更是实力非凡，面对一众人的进攻，完全不怯场，反而和下面的人打得有来有回的！ 一顿酒喝了两个多小时，白酒干掉了两箱半，不过在座的各位一个个眼睛却是越来越亮，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不行的样子。 “同志们，不能再喝了，大家下午都还有工作，再喝就耽误工作了！”这时，刘春光再次举起酒杯。 “我提议，大家喝完这最后一杯酒，今天这场就结束了，咱们有机会改天再好好喝一场！” 所有人都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顿酒终于算是结束了。 刘春光还急着赶回县里，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就走了。 曲亮龙四海等几个人去送他，送完也没有再回来。 包间里很快就只剩下宁远以及几个边缘委员，他们都是刚才喝酒不算很热烈的，现在肚子里似乎都还有点空，需要吃点饭。 宁远抱着碗羊汤喝了个痛快。 因为对这家饭店有些不满，他平时也不过来吃饭，天天在宿舍泡面吃，可以说是过得相当清苦。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吃顿好的，他可不愿意轻易放过。 “小宁，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突然，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宁远连忙放下手中的碗，拿起张纸擦了擦嘴。 “徐主席，没事，我本来就是小辈，您叫我小宁正合适！” 人大主席徐文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这会包间里除了他们俩，其他人已经全走了。 徐文文是一名五十几岁的女同志，看起来十分温文尔雅，并不像其他乡镇干部那么接地气。 宁远也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跑到白石头乡来当这个人大主席。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正科级待遇的话，县城里应该有更多正科闲职可以安排吧。 不过尽管心里不明白，但是宁远却知道，对于这种老同志，一定要尊敬，至少要做到表面尊敬。 否则的话老同志或许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想要扯扯你的后腿，还是能做得到的。 “我打算下个月再召开人代会，你看可以吗？”徐文文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是宁远却觉得有些刺眼，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了。 他明白这些人的意思。 他的副乡长虽然说已经被组织部提名，算是确定了，但是真正完成任命还需要通过人代会选举才行。 一天没有通过人代会的选举，就意味着他一天还不是真正的副乡长。 按照有关规定，乡镇的人代会每年至少要开一次，多的话可以根据工作需要任意开几次。 也就是说，只要有工作需要，随时都可以开。 明明是现在就可以开的会，没有任何必要拖到下个月。 现在是八月初，如果要是下个月再开人代会的话，那就意味着至少得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副乡长。 那样的话，自己就只是一个空壳党委委员，手底下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工作。 虽然他可以以代副乡长的身份先分管起一部分工作。 但是既然人代会可以晚一点开，那么分工显然也可以晚一点分。 宁远从来都不觉得所有事情都是独立的。 徐文文说要下个月再开人代会只不过是他们出的第一招而已，后面还会有一个组合拳。 而如果自己要是被这一套组合拳打懵的话，说不定下个月也未必会开这个人代会。 “是什么原因需要拖这么久呢？”宁远笑着问道。 “因为夏忙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农民们实质上还有很多农活要干，我们有很多人大代表都是农民，不能因为开会耽误了他们的活。” 徐文文给出的答案似乎也非常妥帖。 “我不这么觉得。”然而宁远还是摇了摇头。 第76章 套话 虽然说对老同志要尊重，但是这并不代表老同志说什么都要同意。 对于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宁远觉得该否定就要否定。 “我看过乡里的资料，我们白石头乡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是去年八月十二号上午召开的，会议增选了周伟同志为副乡长。 去年的夏忙工作比今年持续的时间更久，但是就算是这样，去年八月十二号也依然可以召开人代会，为什么今年八月份就不能开了？” 徐文文的脸色顿时变了。 即使是她这个人大主席，也记不清去年八月份开的那次人代会到底是在几号，眼前这个刚刚来乡里工作不到一个月的小年轻竟然能张口就来？ 关键是，除了具体日期自己记不清之外，别的内容这家伙说得都对！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怎么连去年人大的资料都看了？ “徐主席？我没说错吧？”宁远看徐文文说不出话来，不由得笑了笑。 “没，没有。”徐文文不敢犹豫。 她要是连自己工作内容都说不出来，就有点太过分了。 “所以今年要延期的原因应该就不存在了吧？我觉得人代会还是早点召开比较好，这样我们也好安心工作。”宁远笑道。 “我再和曲书记商量一下。”徐文文站起身离开了。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恼。 原本她以为宁远不过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够在夏忙工作中取得成绩只不过是他精力比较充沛能干活，在别的事情上应该是比较好拿捏的。 所以她今天专门试探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看来是需要好好商量商量了。 终于，包间里只剩下宁远一个人了。 他也没有着急，而是继续端起面前的碗，把之前没喝完的羊汤给继续喝掉。 不能因为这些人就影响了自己吃饭的兴致不是？ 喝完汤，又吃了半张饼子，宁远终于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宁乡长，您吃好啦？”漂亮老板娘秦姐似乎一直都在包间外等着，看他出来立马就迎了过来。 “吃好了，怎么了？没人付钱？” 看到她在蹲自己，宁远心里不由得有点发慌。 虽然知道这种公务宴请肯定是公家出钱，但是以曲亮的脸皮厚度，干出不签字就走人让自己付钱这种事并不会太让人意外。 “怎么会呢，党委在我们这吃饭都是挂账年底一起结的。”秦姐脸上堆满了笑容。 “哦，那就好。”宁远放宽了心，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宁乡长，您等一下！”秦姐又叫住了他。 “还有事？”宁远看了她一眼。 “之前是我们这里的伙计不懂事，不认识您，跟您发生了一点误会，我已经狠狠地骂过他了，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跟我们计较。” 秦姐已经知道宁远现在是副乡长了。 虽然震惊于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当上副乡长，但是她也知道，宁远一定是前途远大的。 像这样的人，秦姐当然想要抱上大腿。 别的不说，只要尽量多在她的饭店里做几次公务接待，就能让她多赚不少钱。 于是，她特意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跑出来道歉。 “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宁乡长，我听说您一个人住在党委大院，晚上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秦姐见他态度还算不错，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以后晚上都可以在我这里吃饭，我保证给您安排得非常丰盛，而且不用收钱！” “你的意思是我吃饭乡里付钱？”宁远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件事在现在也十分正常。 副乡长虽然手里没多大权力，但是吃吃喝喝回去报个账的资格还是有的，要不然谁还费尽心思当这个领导，就为了每个月多的那十来块钱吗？ “其他领导来我们这吃饭，也是这样走账的。”秦姐见他面色不虞，顿时就有些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在曲亮龙四海面前，她也游刃有余不急不躁。 但是面对这个年轻人，她却好像非常容易心慌意乱。 难道这小子比那两位一二把手还要可怕？ 这怎么可能呢？ “别人我不管，不过我以后在这里吃饭，都自己结账。” 宁远想了想，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被自己改变的。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要找老板娘打听，于是就放松了口径。 “只希望你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漫天要价就行了。” “怎么会呢？我们怎么可能挣您的钱呢？我向您保证，以后只要您在我们这里吃饭，我们只收成本价！” 秦姐见他答应以后会来吃饭，心里十分开心。 至于什么只收成本价不过就是说说而已。 她相信，到时候只要自己坚决不收钱，这小子肯定不会非给不行。 等他走了，再把账挂到党委的账里，一切就都搞定了。 “其实我也理解你们，像白石头乡这种地方，老百姓口袋里都没什么钱，基本上不太会下馆子，只靠乡里几个机关单位上来吃吃喝喝，也赚不了多少钱，所以遇到一个外地人你们就会想要多赚一点，也是应该的。毕竟你们也不容易啊！” 宁远假意说道。 “谁说不是呢！”秦姐似乎被他给触动了，也有些感触。 “你知道为什么全乡就我们一家饭店，因为实在是撑不住啊，不挣钱还要赔钱！我们也是在勉力支撑！” “所以，如果真的遇到吃完饭死活就是不给钱的外地人，你们会怎么办？真的把他们给送进派出所里？” 宁远趁机问道。 “一般都是吓唬吓唬，然后我们再稍微降点价，他们也就自认倒霉老实付钱了。”秦姐说道。 “难道就没有例外的？没有那种特别赖皮，怎么都不肯给钱的？”宁远继续问道。 “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上天就有一个！”说起这个，秦姐就有些气愤了。 “那个混账，不光嫌我们的饭菜贵，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能绕得了他？” 第77章 引导 “确实不能放过他，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宁远看起来也有些义愤填膺。 “那是当然，我当时就给周所长打了电话，然后就把那老小子给抓进去了，估计他现在应该还在里边关着吧，不赔偿得让我满意，我绝对不会让他出来的！” 秦姐有些得意地说道。 看得出来，她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小捞一笔的。 毕竟那家伙看模样并不像是个穷人，千八百块应该能拿得出来。 千八百块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现在绝大多数农民一年大概也就赚这么点钱。 但是宁远却不希望她的目标仅限于此。 “我昨天听别人说，有一辆桑塔纳坏在离乡里十来里远的路上，已经停那两天了，你说会不会是那小子的？” 他话音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桑塔纳？咱们乡里可没有这么有钱的人啊！”秦姐一听，眼睛就亮了。 白石头乡所有的车子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是党委和派出所的那两辆破吉普，轿车是一辆都没有。 毕竟这年头，有车一族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有钱人，这种人在白石头乡这种穷乡僻壤是不存在的。 所以这桑塔纳只能是外地人开来的。 而作为全乡唯一饭店的老板，秦姐很清楚，这两天乡里出现的外来人员只有前天晚上那个流氓一个人。 毕竟外来人要吃饭，就躲不过她的饭店。 再加上那辆车子已经被扔在那里两天都没人管了，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在路边不管？ 综合这一些情况，那辆车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外来人的！ 谁能想到，那个外地佬竟然是个有车的土豪啊！ 秦姐想明白之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于她来说，想要查证这件事并不困难。 直接让派出所的人帮忙问问就行了！ 一旦确定了那个家伙那么有钱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要求也应该适当提高一些。 “是啊，我也纳闷呢！”宁远看她的表情变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可以实现了。 “好了，我下午还要忙工作，先走了。” “宁乡长，以后记得晚上来吃饭啊，我绝对只收你成本价！” 秦姐非常热情地把他给送出饭店，看那架势，甚至恨不得把他给直接送回党委大院去。 回到大院，宁远不由得又有些挠头。 按理来说，自己现在升了官，也算是一个领导了，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就算是和其他副乡长合用一个办公室，也不能继续再待在党政办公室了。 但是，这件事需要有人来安排，总不能自己看着哪间办公室顺眼，就直接过去吧。 可问题是，现在偏偏就没有人安排这件事。 整个党委大院的所有人，都仿佛一瞬间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一般，依然各自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人来安排宁远。 这个工作，原本应该是党政办主任许明花的活。 不过她这会正在书记办公室抹着眼泪，哪有空管这些？ 更何况就算她有空，也未必会管。 让她给一个抢了自己位置的年轻人办事？ 那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许，你也不要难过，你的事情不要着急，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你现在已经是乡长助理了，解决副科级也就是一下子的事，你完全不需要着急！” 曲亮站在许明花的身前，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卫生纸在帮她擦拭着眼泪，动作极为亲密。 “不着急不着急，你每次都只会说不着急！”许明花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结果我这等来等去，一个新来的都能爬到我头上拉屎撒尿了，我还不着急？” 凭心而论，她的升职速度不算慢。 曲亮来之前她也只不过是党政办的一名普通科员。 自从曲亮来了这一两年里，她从一名普通科员升到了现在的乡长助理兼党政办主任，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是凡是就怕比较啊！ 许明花和党政办其他的科员比起来是还算不错，但是和宁远一比就差得远了。 人家不到一个月就从普通科员变成了党委委员兼副乡长，这哪里是她能比得了的？ 虽然说宁远的升职有各种各样的因素，但是许明花可不管这些。 “宁远的情况特殊，连乔书记都知道他，你怎么能跟他比？”一想到那小子，曲亮的心情就变得有些焦躁。 他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入了乔书记的眼，而且还让跟自己关系相当不错的组织部长向晓阳最近几天都没有理会自己。 当然，曲亮也很清楚，向晓阳跟自己的关系还是很铁的，他们这种冷淡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几天，自己肯定就能联系上向晓阳。 只是，这几天的闭塞还是让他感觉到失去了掌控力。 他竟然有了一种自己也有可能随时被换掉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向部长给自己的警告吧！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比，你一个党委书记，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许明花不肯认输。 “好了好了，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一下向部长，先把你的副科级给确定了，后面再慢慢说，先赢未必就是赢，不要急于一时。”曲亮只能安抚她。 “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讨齐枫的欢心，只要伺候好他，我们在县里就能多一个强援！” “你这个死鬼，竟然让你的女人去陪别的男人，要不要点脸啊！”许明花白了他一眼，但是话里话外却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 自从她跟了曲亮那一天开始她就明白，为了能获取个人利益，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既然自己能陪曲亮，陪陪别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齐枫毕竟年轻，长得也不赖，怎么着不得比半老头子曲亮要强？ “我要不要脸，你难道不清楚吗？”曲亮发出一阵怪笑，身子伏了下去。 “不要啊！”许明花娇笑着。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给敲响了。 “砰砰砰！” “曲书记，我是宁远，我有点事要向您汇报，可以进来吗？” 第78章 汇报工作 屋里的两个人瞬间就如同受惊的猴子一般，各自跳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你有什么事？” 过了片刻，曲亮威严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但是精通望闻问切的宁远却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 急躁，心虚，慌乱，这些怎么会在一个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党委书记的声音中出现呢？ 难不成这家伙在里面没干好事？ 如果真要是这样，自己贸然过来，不是坏了这位老大的好事了吗？ 门口的宁远忍不住笑了笑，不过他却没有离开。 来都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还是应该提醒曲书记要干点正事。 “关于我的工作情况，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进来吧！”曲亮的声音终于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听起来似乎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宁远推门走了进去。 “曲书记！许主任也在啊！” “你们谈，我先回去工作了。”许明花站起身，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准备离开。 “许主任，请等一下。”宁远却喊住了她。 “怎么？”许明花站住，看向他，表情并不是十分友善。 她毕竟还不是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在之前的地方办公了，麻烦许主任给我重新安排一下。”宁远说道。 既然这婆娘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记不起来，那也只有自己来提醒她了。 “这个……”许明花眼珠子一转。 “现在我们党委大院的办公空间非常紧张，你让我一下子就给你找一个办公的地方，还真不太容易……” 很明显，她不是很想痛痛快快地给宁远办了这件事。 她还在记恨这小子抢了自己党委委员！ 她使用拖延之计，就是要告诉这小子，虽然你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当上了党委委员兼副乡长。 但是老娘并不怕你！ 只要这白石头乡还是曲书记说了算的，她就不需要怕任何人！ “我相信许主任一定是能够办好这点小事的。”宁远并不急躁。 如果办公室一直解决不了的话，虽然自己会有一点丢人，但这终归是许明花的工作失误。 到时候不光自己，只怕还有别人也要趁机发难。 虽然许明花现在对这个党政办主任已经不怎么看得上，眼中只有更高的位置。 但是还有很多人是非常眼红这个党政班主任的位置的！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宁远早已知道，党委大院并不是铁板一块，曲亮也根本不能一手遮天。 “我尽量吧。”许明花用鼻子挤出这几个字，就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宁远同志，坐，有什么事说吧。”曲亮之前完全没有插嘴的意思，仿佛一个办公室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他开口一般。 直到许明花走了，他才示意宁远坐下。 “是这样的，我之前其实一直都有一个想法，想要吸引一些外来资金，在咱们白石头乡建个制衣厂。” 宁远坐好之后，不急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确实是他早就有的想法，也一直都在暗中进行着。 昨晚他和谢飞通过电话，知道他们那边已经开始派人往这里来了，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到。 如果是自己没当这个副乡长以前，宁远是打算和高家村合作办这个厂子，暂时不让乡里知道。 毕竟那会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科员，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了乡里，那么这个功劳一定会被抢走。 对于功劳不功劳的，宁远其实并不在乎。 他只怕别人抢走了这件事之后，又不能好好干，吃拿卡要，最后直接把好事搅黄。 到了那个时候，不光自己的一番苦心白费，说不定连自己和谢飞他们的关系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宁远已经是党委委员兼副乡长了，可以算是乡里面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 他提出这个方案，没有任何人可以抢得走。 既然如此，他当然不会再想要藏着掖着，没有那个必要了。 “招商引资吗？这个想法很好，我很支持！”曲亮却并没有像宁远想象中的那样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而是只是随便敷衍了两句。 这个态度，不正常啊！ 宁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对于曲亮来说，招商引资只是一个口号，每个人都是天天在喊，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但是真正能招来商引来资的，白石头乡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就算放眼全县，也是非常非常少的。 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事情，曲亮早已经听麻了。 他以为宁远也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都是一上任就跑到自己面前来喊喊口号，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什么好处。 这种事还想让他有什么反应？ 口头鼓励两句就行了，想要好处，那是绝对没有的！ “根据我的联系，投资商的代表今天已经出发了，估计后天就能到达乡里，您看欢迎规格，应该怎么安排？” 宁远不管他是什么想法，但是自己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曲亮依然是漫不经心地敷衍着。 然而这一次，他刚刚说完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宁远。 “你刚才说什么？投资商已经出发了？很快就能到达我们白石头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没想到，喊了这么多年的招商引资，竟然真的有一天能把投资商给招来！ 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是才刚刚上任的副乡长宁远！ 这小子，莫非有什么了不得的门路？ 所以才会受到县里的重视？ 曲亮的脑子里很快就把最近发生的几件事给联系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是投资商的代表，毕竟我们这里条件不好，投资规模也不会太大，所以他们也就只是派了一个代表过来。” 宁远解释道。 “不重要，那不重要！” 曲亮激动地站了起来。 投资规模大小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 关键是要先有！ 曲亮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现在看来，他似乎等到了！ 第79章 缓和关系 “投资商是哪里人？为了避免出现问题，我看我们最好还是直接过去把人给接过来！就这样，我带队，带上你和许主任，我们一起出发，去接投资商，怎么样？” 曲亮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了出来，激动地来回踱了两圈。 “曲书记，您可能是没有听清，投资商的代表已经出发了，两三天之内就能到，咱们如果想要欢迎的话，在乡里搞就行了。” 宁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他知道，现在上上下下对招商引资都很重视，甚至把这项工作当成了年度考核的重要指标。 但是他依然还是没想到，一个规模很小的投资，就能让一名党委书记激动成这样。 这是没见过投资吗？ 好吧，宁远仔细想了一下白石头乡的情况，好像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过外来投资。 “你啊，还是太年轻，现在到处都在抢投资，任何有意向的投资商那都是有一堆人在围着的！如果我们不亲自去迎接的话，搞不好这个投资商就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曲亮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所以，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为了让投资商不会被别的地方抢走，我们必须亲自找上门去，用最大的热情排除投资商所有后顾之忧，帮他们解决投资落地的任何困难！招商招商，不上门去招揽，又怎么能叫招商呢？” 还能这样？ 宁远都听傻了。 要是每一个有点意向的投资商都用这种态度来对待，那么一年下来别的不说，光是经费都得花不少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去年一年白石头乡虽然好像没干什么事，却依然花掉了不少办公经费。 像这种打着招商的旗号到处去玩的事情，估计是没少干。 “真的不用，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至少这一次，我可以保证，投资商绝对不可能被别人抢走。”宁远可不想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跟他们出去瞎逛。 他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宁远同志，你这个思想是要不得的！”曲亮板起了脸。 “按照你这个思想来做工作，就会发现，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做成！不要用你的那套学生思维来思考现在的问题，你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叫做社会！” 看着一本正经批评自己的曲亮，宁远心中一阵无语。 怎么自己明明做了事，也有了效果，反而还要被批评。 而这家伙正事不干一点，只想着个人享乐，却还有资格在自己面前义正严辞地摆架子？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官大，自己官小吗？ 要是按着宁远以前的脾气，现在只怕立刻就会拍着桌子，指着对方的鼻子问上一句‘你的思想这么成熟，做事方法这么对，请问你引进了几家企业？’ 不过现在他身在官场，做事情也没有办法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当面让单位的一把手下不了台，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哪怕自己再有能力，做出的贡献再大，也绝对会让别人对自己敬而远之，换来的只能是自己靠边站，做不了任何实事。 宁远并不是想和这种现象同流合污，他只是想做一些实事，想做实事就必须遵守一些规则。 “曲书记批评得对，不过我刚好和下面几个村支书说好了，这两天要到各个村子里去转一转看一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去请投资商？” 他使用了拖字诀。 反正谢飞不会骗他，人肯定是已经出发了，两天就到了。 只要人到了，曲亮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再出去乱窜了吧？ “下去调研怎么能比得上招商引资的事情重要呢？”曲亮又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的心情却是愉悦的。 至少这是第一次，宁远在他面前服软认错。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给这个年轻人一个台阶下。 两天而已，事情还能有什么变化？ 更何况他要出去之前，也需要一点时间先把后方安顿好。 “不过你毕竟已经答应了那些村支书，我也不能让你刚刚升了官就言而无信，这样对你的声誉也不太好，所以你抓点紧，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们就出发！” 以曲亮对于那些投资商的认识，人家答应了宁远两天后到，实际上鬼知道会不会来。 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投资商会在两天内赶到乡里这回事。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巴巴跑来送钱的大善人呢？ “谢谢曲书记的理解，那我等下就直接下村里了。”宁远连连点头。 他能感觉到曲亮释放出来的善意。 虽然这点善意很少很少，但也足以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 相信继续这样缓和下去，用不了多久，至少能让这位大书记不再敌视自己。 不过宁远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以曲亮的工作态度和思想，等投资来了，绝对会处处插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牟利的机会。 而宁远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两人之间彻底决裂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宁远只希望在那之前，自己能先做好一些准备，至少不要被搞得毫无抵御能力。 “嗯，你去吧，办公室的事情我会安排许主任抓紧办理的，等你回来，就可以到新的办公室工作了。” 曲亮进一步释放了善意。 只不过拿这点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当人情，还是显得他实在是太过小气了。 “谢谢曲书记。” 宁远没有停留，直接去了下面村里。 白石头乡也算得上是地广人稀，虽然只有十一个自然村的，但是最远的一个村子竟然在四十多公里之外。 要知道，白石头乡离县城也不过才三十多公里，那个村子到乡里的距离竟然比乡里到县城的距离还远！ 村与村之间的距离不近，再加上路不好，哪怕是骑着车子，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这两天，宁远甚至都没有回大院，连夜里都住在下面村里。 当然，他现在已经是副乡长，就算是缺勤，也算不上一回事了。 不过，当曲亮准备好出发却找不到宁远人的时候，还是发了火。 第80章 意外 因为要出门旅游，不是，招商引资。 所以曲亮和许明花都穿上了他们平时不太舍得穿的衣服。 曲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党委大院的乡土气息显得格格不入。 而许明花则是穿了一身绣花连衣裙，把她的身材给包裹得凹凸有致，让人看着都眼馋。 两个人一大早就在书记办公室，等着宁远来一起出发。 其实按照他们的本意，是不想带宁远的。 谁愿意出门带个电灯泡啊！ 而且还是个看着非常不顺眼的电灯泡。 但是没有办法，两人之前想了不少办法，还是没能从宁远嘴里套出投资商到底是哪里人，以及联系方式是什么。 所以他们不得不带上那个讨厌鬼。 只是，他们都已经妥协了，宁远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你确定，已经和宁远说过，我们是要今天一早出发的吗？” 曲亮的脸色有些难看。 说好的事情那小子都敢不来，这是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啊！ “我当然跟他说过了，您还不相信我嘛！”许明花的表情却有些迟疑。 之前曲亮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 自从跟着曲亮一起出去玩了一趟之后，她对白石头乡这个穷乡僻壤就有些看不上了。 大城市的豪华与美丽才是她最向往的。 所以她开始一心往上爬，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去大城市，过上舒服的生活。 只是，当许明花听到要带着宁远一起去的时候，心中还是非常不满的。 如果不是得知这次出行的由头是宁远创造出来的，不带上他不行，许明花只怕是坚决不会同意。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想看到宁远，不想跟这家伙说话。 于是当曲亮让她通知宁远出发的时间之后，她也并没有直接去找后者。 许明花知道，刘静月最近这两天和宁远走得比较近，每天都要去找他。 于是她把通知这件事交给了刘静月。 只是她不知道，刘静月确实是每天都去找宁远，但是一次都没找到过。 她也不知道宁远的号码，只是给他留了张纸条。 然而宁远两天没有回大院，自然也看不到纸条上的内容。 所以曲亮和许明花两个人只能坐在书记办公室里生闷气。 “太不像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曲亮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等过一段时间，我一定要向上级反应，让他们把宁远给调走！留这小子在白石头乡，早晚能把我给气死！” 身为党委书记，虽然没有下面副科级干部的直接任命权，但是他的建议权还是非常有用的。 如果他的态度极为坚决，要求理由也算是充分，想要调走一名下属的话，上级也会同意的。 这也是对一把手的一种支持。 如果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一把手在单位的权威将会大打折扣。 “那可真是太好了！早把他弄走早利索！”许明花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她看宁远不顺眼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后者挡了她的路。 如果能把那小子弄走的话，她又有了上升的可能性。 她自然是非常乐于看到的。 宁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被人一脚踢开的可能性。 他今天压根就没有回党委大院，而是一大早就坐了班车来到了县城，然后又在县城坐了班车到了市里。 谢飞给他打过电话，说代表今天上午就到市里，今天一定能到白石头乡。 宁远觉得自己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都应该主动去迎接一下。 虽然他不赞成曲亮那种要求去投资商家里迎接的假公济私，但是到市里去接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从关西市到白石头乡的路并不好走，转车都要好几次，外地人还有可能被各种黑出租黑摩的宰。 宁远可不想给人家留下什么坏印象。 不过和那位代表见面的场景再次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意外之一，代表竟然是一个十分年轻漂亮无比时髦的女人。 宁远对于女人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白石头乡毕竟是条件艰苦。 如果谢飞派了一个男人过来的话，他可以提出很多要求，让人帮很多忙。 可是现在来的是一个女人，宁远觉得自己设想好的很多东西就已经无法说出口了。 意外之二，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她开的是一辆越野车，十分高大宽敞，即使宁远对车没什么研究，也能看得出来，这辆车的档次很高，比党委大院的那辆破吉普可是要强太多了。 不过，就算是开着这么好的车子，从东南省开到宁北来，也是相当要命的一段旅程。 尤其这还是一个女人自己开的。 宁远甚至都觉得有些残忍了。 “你好，是唐娜女士吗？我是宁远。” 尽管十分意外，但是宁远还是非常热情地主动打起了招呼。 “宁远你好，谢总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但是我不得不说，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气很多！” 大城市来的女人就是热情奔放，唐娜见到宁远就眼睛一亮。 她甚至还想要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被宁远给拒绝了。 毕竟这个女人的身材十分火辣，穿着也是极为时尚。 时尚的意思，就是非常节省布料。 在这种情况下，和她拥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宁远作为一名医生，对女人还是不陌生的，可以说，他见过的女人隐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多出太多。 可那都是在给人治病时不得不看到的。 正常情况下，他还是觉得男女有别，不能太过亲热。 “你和谢总说得一样，总是特别正经。” 没能收获拥抱，唐娜看起来有些抱怨。 “看来谢总和你说过很多有关我的事情啊。”宁远笑了起来。 “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白石头乡的条件极为艰苦，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可能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怎么？你瞧不起女人？”唐娜收敛笑容，瞪起了眼睛。 “我告诉你，我可是在各种一线工作中拼出来的，能作为谢总的代表来到这里，全都是靠着我的能力！” 第81章 烫手山芋 “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宁远举双手投降。 他有一种感觉，和这个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女人合作，只怕不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经历。 怪不得昨天谢飞在电话里一直偷笑，他肯定是知道自己派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也受不了这个女人，故意借工作的名义给踢出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有点缺德了啊！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你会开车吧？谢总说过你有驾照的。”唐娜大度地摆摆手，顺便把车钥匙丢给宁远。 “谢总这是准备把我卖给你？怎么什么都说？”宁远接住车钥匙，有些懵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谢飞是真的把自己的情况全都往外说啊。 不然怎么会说到自己连车都会开这种事上？ “你想啥呢？”唐娜白了他一眼。 “这辆车是谢总送给你的，所以才要告诉我你会开车。不过我得先声明，我在你们这里的时候，这车得给我开，等我走了才能归你！” 这车是送给自己的？ 宁远终于明白，为什么谢飞要让唐娜一个女人用三天的时间开了两千多公里把车子开来了。 合着这是要给自己的。 可是就算他给，自己也不敢收啊！ 虽然宁远不懂车，但就光看这车的豪华程度，怎么也得值个大几十万，搞不好上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这都比白石头乡所有机关单位一年花的钱都多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自己怎么敢收。 “飞哥，车我可不能收！你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啊！”宁远拨通了谢飞的电话。 “犯什么错误？你们那里不能捐车吗？我可是给我们这边的政府机关单位捐过不少车啊！”谢飞毫不在乎地说道。 “能捐是能捐，只是你这档次也太高了点……”宁远苦笑。 你捐车也得捐个差不多的。 现在这个，别说县长，就算市长坐的车都没它好，你捐到乡里，不是摆明让那些领导们惦记吗？ “这是我和老马老胡三个人一起凑的钱，尤其是老胡，本来想自己一个人买下这台车来感谢你的，我们能让他一个人表现？” 谢飞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是捐给你们单位的，你就开着好了！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但是，在他挂断电话之前，宁远清楚地听到了几声女人的娇笑。 他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这家伙所说的有事是什么事。 只是这台车对自己来说，还是太贵重了点，哪怕是捐给单位的也不行。 当然，宁远也能理解。 胡克己虽然来关西市的时间很短，但是困扰了他几十年的顽疾被自己给治好了，他心情肯定是很激动的。 对于这种身家的大老板来说，拿出几十万来感谢简直稀松平常。 对于他们发达地区来说，哪怕是政府机关弄一辆这个档次的车也算不了什么。 只是自己却没办法接受。 “这个车子就给你开吧，还要麻烦你走的时候再给开走。”宁远一边开起车一边说道。 “让我再给开走？你还是人吗？能说出这种话来！”没想到唐娜连连摇头。 “你知道把它开来给我累成什么样吗？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上一天一夜，然后再好好按按摩疏松疏松筋骨，别的什么事都不想！”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座椅放倒，整个人都躺了下去。 看得出来，她这一趟开车过来，确实是给累得够呛。 看着她的模样，宁远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方向盘烫得不行。 这辆车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啊，自己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唐娜并没有在意他的为难，她躺在那里，身躯跟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晃动着，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累了，才能这样睡着。 可是，在一个第一次见到的男人面前直接睡着，这种事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都能做得出来的。 唐娜却睡得非常安稳，直到宁远把车停到了白石头乡外等了一会，她才慢慢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累了，忍不住就睡着了。” 看着车子停在一个荒郊野岭，她倒也没有感到害怕。 “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才对，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累的。” 宁远笑着摇摇头。 说完这话，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话里有些不太对劲，连忙继续说道。 “需要我下车让你整理一下吗？现在已经到我们白石头乡了，我等下就带你去见我们的曲书记和龙乡长。” 他之所以没有把车子直接开回党委大院也是因为这个。 唐娜毕竟是睡了一路，不管是状态还是形象，都不太适合见到外人。 如果直接把这样子的她送到曲亮面前的话，只怕会严重影响到这次合作谈判。 “那好，你先下去，我收拾一下。” 唐娜也是个干脆的人，或许正如她所说，她是从一线拼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而是直接让宁远下车，自己整理。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唐娜也走下了车。 现在的她和刚才刚睡醒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会的唐娜妆容精致，服装合身，身躯更是极为曼妙。 任谁看了她，都会忍不住视线被她所吸引住，无法自拔。 “说实话，你们这个地方，确实是很不适合投资建厂。” 下了车的唐娜，已经开始用投资的眼光，四下打量了起来。 “首先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就是，这里的交通实在是太不便利了，无论是采购原料还是把生产出来的产品运出去，都会非常困难。” “你收拾完就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宁远对她的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她说的这些东西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初和谢飞规划投资的时候，这些已经全都在考虑之中了。 宁远开着车子直接驶入了党委大院。 这辆极为气派高大的新车到来，让正在院中生闷气乱转的曲亮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宁远的时候，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82章 支不支持 “宁远同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是告诉过你吧，我们今天要出发去迎接投资商，可是你看看你在干嘛？这都下午了，你才第一次在单位露面，还开了这么辆车来，你是什么身份？这种车也是你应该开的？” 憋了一肚子火的曲亮直接化身机关枪，上来就是一顿喷。 “曲书记，你听我说。”宁远往后退了两步，以免他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等他说完了，才准备开口。 “你不需要说什么！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检查！明天带着检查跟我一起出发！” 曲亮完全不准备听他说什么，但是出发去请投资商这件事是必须要成行的！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也和许明花都商量好了，不出去这一趟能行吗？ “曲书记，其实……”宁远也有些无语。 怎么这家伙就这么想要出去玩？ 甚至都不愿意给自己说一句话的时间？ “其实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上了副乡长，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党委书记放在眼里了？我说的话你可以不用听了是吧？” 曲亮见这小子竟然还敢回嘴，直接又是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 他已经决定要把这小子给踢走了，而这，刚好就是一个最佳的理由。 无论如何，党委书记的权威还是要保证的。 哪怕你私下里再不把书记当回事，在表面上，还是要听书记的命令。 如果你连这点表面文章都不愿意做，书记的权威自然会大受影响，而你这个不听话的下属也会被领导们所憎恶。 大家都是混官场的，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不尊重领导的下属。 “您就是曲书记是吧？您好，我是唐马服装有限公司的技术经理唐娜，我也是唐马服装有限公司的投资代表！” 这时，唐娜从车子的另外一边走了过来，伸出了手。 曲亮转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白石头乡，甚至是高山县，又哪里出现过像唐娜这样时尚美丽大方迷人的女人呢？ 更何况这家伙竟然说她是唐马服装的投资代表！ 唐马服装算得上是国内一线的休闲时尚品牌，哪怕是地处大西北的高山县对它也完全不陌生。 这个女人，竟然能代表这样一家大集团？ “你好，我是曲亮，白石头乡党委书记！” 不过不管信不信，至少表面上，曲亮还得把面子维持住。 于是，他也伸出手和唐娜握了握。 一瞬间，他的大粗手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柔嫩顺滑，这种感觉，是他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都从来没感受到过的！ 曲亮再次愣了愣，甚至都忘记了松开自己的手。 “曲书记，这是唐经理的名片和介绍信，我看过了，她确实是唐马服装的投资代表，她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宁远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好色，和人家握个手都能发呆。 他不得不连忙拿出了唐娜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这才化解了僵局。 “嗯，嗯，我当然知道，像唐娜小姐这样漂亮迷人的女士，又怎么可能是假冒的呢！” 曲亮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文件，然后又把眼神转回到了唐娜的身上。 “唐小姐，欢迎你来到我们白石头乡，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和要求尽管和我提，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全程陪你对白石头乡进行参观和考察！” “不用麻烦了曲书记，我来之前谢总告诉我，有什么事直接找宁乡长就行了，我必须听从谢总的指示！” 唐娜的脸上依然挂着职业的微笑，但是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冰冷了。 在她看来，这个什么狗屁书记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表现得也太过于急色了！ 好像巴不得就非要粘在自己身上一般！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 所以她非常生硬地拒绝了这家伙！ “曲书记，唐总那边一直联系的都是我，可能跟我比较熟悉一些，还是我先陪着，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去向您汇报吧！” 宁远连忙笑着打起了圆场。 但是他很清楚，情况或许并不像唐娜想象得那么简单。 曲亮自然是对她的美色十分垂涎。 但是他更想要的还是政绩。 只要曲亮能够全程接待陪同考察，解决遇到的所有问题，那么等投资项目落地，头功只能是他这个大书记的。 而宁远之前所做的工作，根本就没有人看到，最多也就能排个第二，甚至连第二都没有。 这可以说是赤裸裸地抢功。 宁远对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上。 难道这个曲亮除了会抢功之外，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 自己到白石头乡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跟这家伙打过的几次交道，他全都是在盘算着怎么抢自己的功劳！ 宁远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眼见计划没能实现，曲亮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既然你们都已经联系好了，那就按照你们计划的来吧，等遇到事情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双手往身后一背，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两个家伙不想让他分到功劳，那他就让他们的计划无法实现！ 相信他们在碰过几次壁之后，只能乖乖地来找自己。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功劳还是美女，还是都要落到他的手心里！ 曲亮一脸冷笑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看来你们这位书记，大概不是很支持我们的计划啊！” 唐娜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曲亮话里的潜台词。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投资是对整个白石头乡都有利的一件事，对党委书记自然也会很有利，为什么那家伙会这么不支持呢？ “不要紧，他以后会支持的。”宁远看着曲亮的背影，心中也是非常的不屑。 这位书记在他心中的形象，现在已经完全跌落了谷底，他再也不会对这家伙报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走吧，我再带你去见见我们的龙乡长！” 第83章 宁远在农村(一) “请进！” 听到敲门声，龙四海起身迎了出来。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车声。 宁远说要拉投资的事情，他也是知道。 不过刚才是曲亮在见投资商代表，他不适合出面。 所以龙四海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冲出去。 虽然是坐在办公桌前稳如泰山，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根本就坐不住了。 他甚至都想过，如果宁远不带着投资商代表来见一下自己的话，自己干脆就出去主动见见他们。 这毕竟是白石头乡有史以来第一次有投资商过来考察，他这个乡长无论如何都要在其中起到正面的作用，捞到自己的政绩才行！ 好在宁远还算懂事，在气走了曲亮之后，主动带着投资商代表登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然，龙四海其实也很清楚，宁远和曲亮尿不到一壶里，那么他就一定需要自己的支持。 毕竟整个白石头乡，唯一还有些底气和曲亮抗衡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乡长，这位是唐马服装的投资代表唐总，唐马服装准备在我们白石头乡建一个小服装厂。” 宁远把唐娜介绍给了龙四海。 “你好龙乡长，我们的工厂建设还希望您能够多多支持！”唐娜面对龙四海的时候，就显得大方多了。 在她看来，至少后者的眼神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一定支持，我们白石头乡对外来投资一向都是非常重视的！要政策有政策，要人手有人手！唐总有什么要求尽管对宁乡长提就好了，如果宁乡长解决不了，你就来找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给你们这些投资商做好服务的！” 龙四海大言不惭地说道。 实际上这是白石头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外来投资，哪来的一向都非常重视？ 不过对于主动送上门的政绩，龙四海是不要白不要。 反正好话又不值钱，只要投资落地工厂建起来，无论如何，他都是有功劳的！ “多谢龙乡长的支持！”唐娜听多了这种口号，根本就没当回事。 “这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来安排，我们白石头乡给唐总接个风怎么样？” 龙四海又发起了邀请。 虽然白石头乡没有过接待投资商的经验，但是按照优良的传统，请客吃饭总是不会有错的。 “龙乡长不用客气了，我希望马上能够投入到工作中，谢总还在等我的消息！” 唐娜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地拒绝了。 身为一个女人，她其实很讨厌传统的酒文化，尤其是一帮子大男人在酒桌上喝多了瞎吹，好像宇宙都数他们最厉害的样子，让她看着非常不爽。 以前跟在谢飞身边，就算想拒绝这样的场合也是身不由己。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做主了，她自然是要远离这些场合。 “既然这样，宁远，乡政府就委托你陪好唐总，她要是有任何不满，我都唯你是问！” 龙四海看起来并没有被拒绝的恼羞，反而半开玩笑地把宁远给搬了出来。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宁远也乐呵呵地答应了下来。 见过龙四海之后，唐娜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对于她来说，这一次的工作是一个命题作文。 在白石头乡投资建厂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但是投资多少，建多大规模的厂子，生产什么样的产品，产品主打哪个市场…… 等等这些东西，都需要唐娜来考察研究，最后形成一个书面报告交给谢飞。 等到谢飞拍板定下来之后，就开始投资建厂，到时候唐娜还要监督修建厂房安装机器以及刚开始生产的情况。 可以说，未来至少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她都要留在白石头乡这个穷旮旯里生活。 这也是宁远对她一个女孩子竟然接了这个任务单独前来感到诧异的原因。 这活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是太艰苦了一些。 不过这件事唐娜自己没意见，谢飞没意见，宁远总不好再有什么意见。 而且在考察建厂这整个过程中，如果不遇到什么麻烦的话，他也出不了什么力。 所以他并没有跟着唐娜一起工作，而是做起了别的事情。 虽然作为党委委员和副乡长的工作他还没见到，但是他自己找来的工作却还是相当繁多的。 胡克己安排的采购麻风果的人和马万春派来购买麻风树叶树皮的人都到了。 这次采购，完全是人情性质的采购。 两位大老板出钱出人，连运输都是自己解决的，几乎相当于是捧着钱送到高家村去的。 而高家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人家的要求，把麻风果和麻风树叶树皮采集起来，分类装好。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工作，按照支书高老汉的意思，直接就让村里闲着没事干的人一起出动，也不需要给钱，采好交上来就行。 毕竟这麻风果和树叶树皮卖了的钱也是要给到高家村的，最后还是要分到村民们的头上，他们付出点劳动也是应该的。 但是宁远却没有同意他这个想法。 “高老叔，我的意思是，谁去干了活都记好了，干完之后按照每个人的工作量发钱。” “这样搞不太公平吧？干了活的人就能多拿钱，没干活的人却要少分钱，人家心里能痛快了？” 高老汉皱紧了眉头。 他是从大锅饭时期走过来的老支书，脑子里满是公平的念头。 对他来说，只要是集体的东西，就应该平均分配到每一家，谁家给少了都不行。 “我说高老叔，多干活多拿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谁心里不痛快就让他去干活好了。”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根本就不重要，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办就行了！相比较于这个，我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还商量个啥，有什么事你尽管安排就行了，我们还能不听你的咋滴？” 经过一系列事情，高老汉对宁远已经相当佩服。 “我想，这次卖麻风果的钱，发完工资之后，剩下的就不要分下去了！”宁远说道。 第84章 宁远在农村(二) “什么？”高老汉大吃一惊。 “你这娃娃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他当了几十年的村支书，什么样的乡领导都见过。 确实有不少乡领导心很黑，哪怕是村里病死头驴他也要弄条驴腿走，平时摊派的各种收费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就算是那些一心求财完全不办正事的领导们，也没有这么狠的啊！ 卖一次东西的钱竟然想要全都弄走，完全不给村民们留，这简直比周扒皮还要黑啊！ “小宁啊！虽然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乡长，但是你可不能走错路啊！你要知道，这笔钱是很多人都能看得到的，如果你一点都不分出来，可是会让人眼红的！” 高老汉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因为之前的夏忙工作，他对宁远很有好感，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个年轻有想法而且能干的干部走上歪路。 而且最关键的是，卖麻风果这件事根本就藏不住。 毕竟你还要靠村民们去帮你摘果子装车呢！ 最后活干完了钱一分没有，谁能愿意？ 没错，高家村大部分村民确实是都对宁远的印象不错，不愿意对他不利。 但是也有些人只看重自身的利益，不管是谁，哪怕是高老汉，只要敢拿了他们的钱，他们也绝对会抗争到底的！ 如果真的被这些人给告到了上面，那么宁远这个还只是代理的副乡长只怕是永远都没有转正的机会了！ “高老叔，你想什么呢？”听明白了高老汉的劝说，宁远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老汉竟然会认为自己想要贪污这笔钱。 “我可没有要独吞这笔钱的想法，我只是有一个别的想法，一个能够让整个高家村所有村民都过上好日子的想法！” “哦？还有这种好事？快点说来给我听听！”高老汉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 “麻风果这种东西，虽然能够炼油，但是目前技术还不成熟，还在研究阶段，我们今年能卖果子，明年说不定就不能卖了，这不是一个可以长久做下去的生意。” 宁远开始给他分析了起来。 “所以，这次麻风果不管能卖到多少钱，分给大家花完也就没了。但是，如果我们不把这笔钱分给大家，而是拿来投资，只要我们投资的项目能够一直盈利，那么我们就能一直有钱，高家村的村民们每年光靠着这个分红，也能有不小的收益！” “投资？我们也能投资？那不都是大老板干的事情吗？”高老汉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在他的印象中，投资这种事必须是大老板才能干得了。 他们高家村一群农民，怎么可能干得了这种事呢？ “怎么不能？只要有钱，我们就能投资！”宁远肯定地说道。 让高家村用卖麻风果的钱投资服装厂这件事是他早就想好的，也和谢飞打过招呼了。 谢飞虽然有实力拿出全部的投资，但是宁远和他打了招呼，他当然也不会在意分出一点利润来。 毕竟这一个小厂子跟他本身的商业帝国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本来就是送人情的投资，当然要符合别人的心意才行。 “那我们应该投资什么？怎么投资才能赚钱呢？”高老汉确实是很信任宁远，只听了这么几句话，竟然就真的考虑起了投资的事情来。 “最近乡里要建一个服装厂，我已经和投资商商量好了，让你们也投些钱，占一部分的股份，但是不参与工厂日常管理经营，只拿分红，而且到时候招工的话，也可以优先招你们村的人。” 宁远把自己想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果真的每年都能够分红，那肯定是一件好事，只是万一要是赔了怎么办呢？”高老汉心中有些忧虑。 白石头乡这么些年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办过厂。 以前不管是公家还是私人，多多少少也建过几个小厂，但是都没撑两年就倒闭了。 这地方老百姓本身就很穷，交通又不便利，想要建厂赚钱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的投资商是专门做服装的，有他们的技术和管理的支持，再加上他们品牌的加成，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能赚到钱，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宁远之前也考虑过会不会赔钱的问题。 但是谢飞当时却是拍了胸脯，说用他做了十几年服装的经验保证，这个小服装厂绝对不会赔本。 他还做出了承诺，如果小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衣服真的没人要，那么他就负责把所有的产品全部买走，绝对不会让厂子赔钱！ 虽然后半句话有点开玩笑的成分，但是宁远还是相信，谢飞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无论如何都不太可能会干赔钱的买卖。 哪怕他做这个投资只是为了送自己人情，但是像他这么成功的商人，绝对能干出又送人情又赚钱的事情来！ “这件事太大了，我一个人也不能说了算，我得回去开个会，跟大家碰个头，才能答复你！” 高老汉猛抽了几口烟袋，最终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他很信任宁远，虽然他在高家村威望很高，但是这种事关全村大笔钱财的事情，他还是不能自作主张。 这毕竟可是要动全村人的钱，至少得让大家都知道才行！ “嗯，开个会是很有必要的，最好直接开个村民大会，让大家一起来投票决定。” 宁远点点头，认可了他这个想法。 虽然他和高老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高家村的村民们好，但是就怕有人会不认可事后找麻烦。 所以他们必须在事前把一切都给处理好。 “行，我现在就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一方面讲采果子叶子发钱的事，另一方面也把这个投资跟他们说一下。” 高老汉敲了敲烟袋，回了村。 不一会，高家村的大喇叭就吆喝了起来。 宁远并没有跟着高老汉去帮他一起做村民们的思想工作。 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马上就做这件事的，但是突然出现了一点变化，这件事赶到了头上。 第85章 宁远在农村(三) 宁远没想到，杨友国竟然找到了自己面前。 “宁乡长，真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就是副乡长了！我就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个一般人！一定前途远大！” 坐在宁远的办公室里，杨友国满脸堆笑地说着好话。 这是刚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办公室。 虽然许明花还想要再晾一晾宁远，但是龙四海找到了她头上，问她为什么还没有给新任副乡长收拾好办公地点，是不是想要耽误白石头乡的工作。 许明花没有办法，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她也承受不住。 而且她虽然是曲亮提拔起来的，却也不能无视龙四海这个乡长。 至少正常工作安排，还是要做好的。 于是宁远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虽然位置差了点，但独立办公室就是独立办公室，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只是刚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被杨友国给堵住，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和饭店老板秦姐说过那些话之后，秦姐一定会想要多从这家伙的身上榨出点油水，一定会想办法多关他几天。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还来到了自己面前。 “杨老板，几天没见，精神比之前更好了啊！你的车修好了吗？身体还好吧？” 宁远非常客气地嘘寒问暖，但是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扎进了杨友国的心里。 杨友国在知道了宁远的身份之后，也曾经想过，自己被黑店宰被派出所关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有后者的身影。 但是被审问了无数次之后，始终都没有人提过宁远的名字。 就连那个老板娘秦姐给自己道歉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说起过宁远。 杨友国就算想要赖到宁远身上，也是没有办法。 但是他心中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副乡长，是恨得牙痒痒的。 “多谢宁乡长关心，我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心里痛骂，脸上挂笑，这是他这种人最基本的本事。 “其实知道您是乡长之后，我是非常高兴的！咱们毕竟是老熟人，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尤其是我的伟大计划，都跟你说过，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打住打住！”宁远知道这家伙不要脸，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不要脸。 这是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到自己身上啊！ “严格来说，咱们只见过一次面，完全谈不上熟悉，更没有什么知根知底，你有公事就说，没有公事的话麻烦你先回去，现在是上班时间，我需要工作！” “我来就是来谈工作的！”杨友国自然不会这么轻松就被打发了。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吗？我是来这里植树造林防治风沙的，但是植树造林也需要土地，所以我来请宁乡长给我批两万亩地！” “什么？”即使宁远知道他的心思，也被他的狮子大开口给吓到了。 一张口就要两万亩地，这家伙以为土地是什么？是冬天地窖里的大白菜吗？ “你要这么多土地干什么？” “当然是要植树造林防治风沙了！”杨友国眼都不眨地说道。 “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搞得规模小了，那效果几乎是没有的，所以我准备要搞直接就搞大点！” “确实是大手笔，杨总不愧是大老板！”宁远轻轻地拍了两下巴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只不过，想要承包两万亩地需要很大的投资吧？杨老板真的有这么大的魄力？” “宁乡长可能还不知道，昨天省里刚刚出了新政策，为了防治风沙，凡是承包土地植树造林的，都可以享受补贴，承包价低至一元每亩。” 杨友国笑嘻嘻地说道，看得出来，他对此早有准备。 宁远虽然之前已经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是这个政策他还没看到。 如果真有这么条政策的话，那肯定是刚刚出的。 只是，省里面刚出的新政策，他们这些体制内的人还不知道，杨友国这么一个商人已经先知道了，这里面总感觉有点问题。 当然，宁远很清楚，任何一条政策的出台，在之前都会经过长时间的讨论酝酿，消息灵通的人提前知道也很正常。 这也给了很多人钻空子捞好处的机会。 杨友国早就来到了高山县，甚至早就来到了白石头乡，前两天还被派出所给抓住了，很显然，他知道这条消息一定也是在此之前。 看来这家伙至少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啊。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么个政策，他跑来治理风沙的逻辑依然有些不太通。 毕竟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油水不大，而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怎么会特意跑过来搞什么公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杨老板这么热心。”宁远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在口头上进行试探。 “为了公益嘛，这都是应该的！”杨友国嬉皮笑脸地说道。 “既然杨老板早就研究好了政策，想必是已经考虑好了自己的计划，不知道你承包了土地之后，打算怎么防治风沙？”宁远问道。 “就是种树啊！植树造林，风沙自然就被挡住了！”杨友国回答得很痛快。 但是宁远却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仅仅只是简单地种树就能治理风沙，那么风沙早就没了，这个世界上也根本不会有沙漠这种东西存在。 原因很简单，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种树的。 像宁北的绝大多数地方都不适合种树。 因为宁北缺水。 而树的生长，需要大量的水资源。 宁北的水供当地人喝还勉强够用，再加上种庄稼就已经非常勉强了。 如果要是再大面积地种树，占用大量的水资源，是打算不给人喝了还是不种庄稼了？ 这段时间宁远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对于如何治理当地的风沙也只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他很清楚，光是种树或者一上来就要种树，是绝对不行的！ “两万亩土地的承包是件大事，我需要向领导汇报，杨老板别着急，先等等吧。”宁远并没有打算直接拒绝杨友国，他使用了拖字诀。 “其实不用等，领导那里我都已经说好了！”杨友国却再次让他感到意外。 第86章 宁远在农村(四) “曲书记对我的植树造林防止风沙的项目非常认可，他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杨友国得意地说道。 宁远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被派出所给放出来了。 原来是走通了曲亮的关系啊！ 不过，有曲亮的支持，这家伙的包地计划大概就很容易实现了。 说实话，这家伙包不包地对宁远来说，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他查阅过很多资料，知道在白石头乡这种荒漠上贸然种植树木，尤其是乔木类的树木，会对生态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害。 但是宁远更清楚，自己并不是本地人，也不可能在这里工作一辈子。 等到这个地方被破坏得无可逆转的时候，他早已经不知道在哪里工作了。 到时候这些事情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远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 但是，他的良心，他的责任心，却让他不能不管这件事！ 他既然在这里工作一天，就不能给当地居民甚至当地居民的子孙后辈留下任何隐患！ “杨老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宁远再次开口问道。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要种树，种什么树想好了吗？” “种杨树啊，我看好多人不都是在种杨树嘛！”杨友国随口答道。 “可是，种杨树需要大量浇水，我们这个地方可是非常缺水的，你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宁远继续问道。 “当然考虑过了，我准备在承包合同上约定，我浇树用的水由地方提供，这公益总不能全都让我一个人做了吧？你们地方只负责提供水，别的活都我来干，已经很可以了！” 杨友国确实是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毕竟是做生意的，考虑问题还是很全面的。 “那好，这件事等我向曲书记汇报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宁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但是他在心里，已经给这件事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虽然不知道杨友国承包土地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宁远可以肯定，他一定没有防止风沙的能力，甚至还有可能给白石头乡的生态造成严重的破坏。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 “要不我请您中午吃个饭，曲书记也会一起来，到时候咱们可以在饭桌上谈这件事，怎么样？” 杨友国拿出了自己以前做生意的那一套。 他以前做的那些生意，绝大多数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 包括这次和曲书记，也是在饭桌上谈好的。 宁远虽然年轻，但是年轻人就不需要吃饭喝酒了吗？ 到时候给他好酒好菜搞上一顿，把他灌得晕晕乎乎的，再加上旁边还有他的领导，不怕他不同意啊！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更喜欢在工作场合谈工作，饭我就不吃了，等我向曲书记汇报过这件事再找你吧！” 然而宁远却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 宁远并不是从来都没有在饭桌上谈过事情，只是跟这个杨友国，他实在是没心情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好吧，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杨友国没想到宁远竟然不吃请，只能讪讪地站起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宁远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打了两个电话，半个多小时后，才起身出了办公室。 不过他并没有去找曲亮，而是骑着车子离开了党委大院。 接下来几天，宁远是每天上班就走，下班之后很晚才回来，整天都不在办公室。 杨友国又来找过他几次，却每次都扑了个空。 终于，他也明白宁远是在躲他，于是干脆跑到曲亮那里抱怨了一通。 “放心，再过几天就要召开人代会，这次人代会的主题就是选举宁远为副乡长，他一定会参加，到时候我会跟他说这件事的。” 曲亮倒是十分沉得住气。 他觉得承包土地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植树造林防治风沙也算是国家的大政方针之一，宁远怎么可能和这个政策对着干呢？ 曲亮琢磨着，宁远很有可能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承包一片土地给别人种树，而且还收不到什么租金，根本就算不上政绩。 算不上政绩的事情是没有人愿意干的。 至少曲亮自己就不愿意干。 宁远又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他懒得理会这件事也就非常正常了。 “等我和他说完了，你再去找他，不行就表示表示，他刚当上副乡长，办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不希望两手空空的！” 曲亮以己度人，觉得应该让杨友国去表示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杨友国在心里暗骂了几声贪官，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宁远这会，正在高家村旁的山脚下，和高老汉以及胡克己马万春派来的人一起清点着收货数量。 “一共是九十七吨麻风果，胡总定价是一千五百块钱一吨，总价就是十四万五千五百块钱。 然后麻风树叶和树皮的总价一共是两万块钱，加在一起就是十六万五千五百块钱，你们确定一下有没有问题！” 那个收货的负责人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算出来一个数字，写在了本子上，递给了宁远。 “高老叔，你来看看吧，只要你确定没有问题就行。” 宁远转手又把那个本子递给了高老汉。 高老汉的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可是十六万五千五百块钱啊！ 他活了六十来岁，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但是一次性卖这么多钱的货，他还真是第一次！ 虽然知道这笔钱不是自己的，是属于高家村的。 但是高家村也从来都没有赚过这么多钱啊！ 当然了，高老汉也没有含糊，钱多归钱多，算还是要算一算的。 他指着本子上的几个数字，来来回回算了有十多分钟，终于点了头。 “没错，这个数没问题！” “好嘞，那我们就直接给钱了！” 那名负责人很干脆，直接从车上提下了两大捆钞票，放在了地上。 高老汉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眩晕，他身子晃了晃，仿佛有点站不住了。 第87章 宁远在农村(五) “高老叔，你这可不行啊，见到这么点钱就发晕了？” 宁远早就在观察着他的模样，见状直接上前两步，搀扶住了他，同时用手在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推拿了一番。 高老汉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采。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真是穷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激动过度了！” 他倒也没藏着掖着，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那高老叔你可得好好练练，等我们把这钱做了投资，以后每年都能获得分红，你可不能每年都晕上一次啊！” 宁远笑着说道。 高老汉已经开过了村民大会，会上虽然有反对的声音，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信服他的，于是把这次卖货的钱拿来做投资这件事就敲定了。 “如果真的能每年都拿到这么多钱，那我就算每年都晕一次也无所谓！” 高老汉也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相信，只要高家村跟着宁远走，美好的生活指日可待！ 高老汉拿到钱，留下了一部分用于支付村民们摘果子的工资，还有一点作为大队的经费，剩下凑了个整，一共十六万，准备投资到服装厂上。 他带着钱跟着宁远，一起去找到了唐娜，没想到唐娜现在也遇到了困境。 “宁乡长，我终于知道这白石头乡为什么发展不起来了。” 一见到宁远，她就气呼呼地抱怨了起来。 原来这两天她已经挑好了一块地作为厂址，现在正在跑办厂需要的各项手续。 然而在跑手续的时候，她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不管是什么部门，只要是能盖章发批文的，都敢明目张胆地提要求。 好一点的要点烟酒，厉害一点的直接就要红包。 最离谱的是国土所那个糟老头子所长，竟然色眯眯地要求唐娜陪他睡一觉，甚至还直接上手动手动脚的。 两天下来，唐娜几乎跑遍了全乡的所有机关单位，却愣是一个批文都没拿到。 她都要被恶心坏了。 “批文这件事交给我了，你先去县城找个宾馆住下休息两天，我向你保证，最多不超过三天，厂房建设绝对会开工！” 宁远看到她一脸的疲惫与愤怒，心里也是有些歉疚。 如果不是自己的要求，这样一个大城市的摩登女郎也不会跑到大西北来吃沙子。 结果人家跑来吃沙子帮助发展经济，却还要处处受刁难，实在是不应该。 对于那些拿着条条框框卡人的部门，宁远心里面也是充满了愤怒。 整个白石头乡根本就没有一家正儿八经的企业，那些机关部门可以说是全部吃闲饭的。 结果他们闲饭吃惯了，突然遇到一个真正想要做事的，却把吃拿卡要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唐娜虽然能干，但她的能力都体现在经营管理上，和机关干部打交道这种事，她并不熟悉。 主要是以前在唐马那边，这些事也轮不到她去做。 这是她第一次被派出来独当一面负责一项具体工作，正常的工作她非常得心应手，但是在处理关系方面她就不行了。 其实这也怪谢飞。 谢飞觉得白石头乡有宁远在，还能有什么摆不平的？ 在他心中，宁远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他不知道，宁远现在在白石头乡也是要在夹缝中求生存，过得并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不会退缩的。 宁远考虑了一下，先去找到了龙四海。 不管怎么样，龙四海都是乡长，是乡里的二把手，而且在乡里工作多年，很有些影响力，他说的话在下面人那里未必就不如曲亮。 宁远相信，只要他愿意，绝对能给服装厂的建设大开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而且这家伙当时话说得很漂亮，说是有什么事都能找他，现在是该让他兑现承诺了。 不过龙四海面对着宁远提出的问题，却并没有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主动。 “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多理解基层同志们的辛苦，他们有诉求，也是正常情况，我觉得也可以适当地满足一下。” 宁远听到这番话，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理解那些机关干部们的辛苦？ 指的是那些女的一上班就开始织毛衣，男的直接凑几个人一起打牌，甚至还有的单位工作日大白天找不到人的辛苦吗？ 白石头乡从来没有过正儿八经的企业，绝大多数机关也从来没有过正儿八经的活。 很多人几乎都是在白领工资。 这要是还辛苦，那宁远觉得自己就应该每天都获得一个先进个人的表彰。 至于所谓的满足他们的诉求，那不就等于是公然认可了他们收好处的行为？ “龙乡长，我们白石头乡能拉到一笔投资并不容易，我们可不要投资还没落地，就先把投资商给吓跑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里投资？” 宁远对于龙四海的态度非常愤怒。 “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等下次党委会的时候你提出来，我会支持你的。” 龙四海并没有直接反对宁远，但是他的这个态度就是不支持了。 如果要支持的话，以他乡长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给那些各个机关单位打招呼，让他们给服装厂的批文开绿灯。 但是龙四海却做出了会在党委会上支持宁远的承诺，这种承诺几乎和放屁没什么两样。 只是让下面的机关不要故意吃拿卡要这么简单的事情，何至于上党委会讨论呢？ 宁远看出了他的消极，但是龙四海的回答却又无可指摘。 尤其他作为一个下属，怎么可能去指责一个要在党委会上支持你的领导呢？ 没有办法，宁远只能再次找到曲亮的头上。 虽然知道找他也没有用，但是该走的流程总得走一下。 这万一以后要是闹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别人扣下一个出了问题没有及时向领导反应的大帽子，宁远可是戴不起的！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宁远，曲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听说你帮着高家村卖那个什么麻风果，赚了不少钱？” 第88章 宁远在农村(六) 曲亮并没有接话茬，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这让宁远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也是机缘巧合，我来报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们村有这个树，然后我刚好又听说有个研究所要研究这个果子，于是就帮他们牵了牵线。” 宁远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这个年轻人，工作上还是很有能力的嘛！你一来，就把我们白石头乡的各项工作，都给狠狠地推进了一把。” 曲亮斜靠在椅背上，啪地一下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把自己的脸给隐藏在了烟雾后面，看起来竟然还很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也只是运气好，白石头乡的工作进步主要还是靠曲书记领导有方。” 宁远哪里敢居这个功，只能把功劳往曲亮的头上扣。 “你给我交交底，卖果子到底赚了多少钱？听说这个数字只有你和高老汉两个人知道，连高家村的会计都没见到钱，你们这个做法，可是要出问题的！” 曲亮直接出言恫吓。 “我就是帮着牵个线，没有参与具体的交易过程，但是我敢保证，高家村知道成交价的绝对不止高老汉一个人，他们大部分村委应该都知道，绝对能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宁远知道，曲亮之所以会这么说，肯定是已经在高家村那边找人打听好了。 不过最终的成交价确实是在小范围内保密的，所以知道的人很多，曲亮找的人不知道也很有可能。 宁远和高老汉商量要保密也是出于无奈。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让谁知道了都会心生贪念。 这不，还保着密，就已经被曲亮给惦记上了，要是不保密只怕这会已经要被乡里截去一大部分了！ “互相监督？怕不是要监守自盗！”曲亮冷哼一声。 “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和乡里打招呼，也没有向村民公开，高老汉他们想要干什么？想要独吞这笔钱吗？那片树林虽然是在高家村的地界上，但那也是乡里的财产，卖到的钱难道不应该上缴乡里？” “这个怪我，这几天实在太忙，忘记把这件事汇报给曲书记了，我检讨。” 宁远主动揽下了这个责任。 总不能让曲亮拿着这点毛病去找高家村的麻烦吧？ 虽然宁远非常看不上曲亮这种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的作派，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作为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曲亮想要找高家村的麻烦，还真能找得出来。 尤其是那笔钱。 那笔钱可是宁远留给高家村的下金蛋的母鸡，如果被乡里要上来，最后的结果只怕也是被一群领导给吃吃喝喝挥霍了。 他是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 “既然你承认了错了，那就由你来亲自纠正吧，你去通知高老汉，让他把这次贩卖麻风果的账目和钱都送到乡里来，由乡财政先代为保管。” 曲亮图穷匕见。 只要这笔钱到了乡财政，怎么花还不就是他说了算了。 “我会通知他们的。”宁远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答应去通知。 但是通知归通知，并不代表一定就能要到钱。 “嗯。”曲亮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相信，只要高家村得到了自己的指示，不太可能不把钱交上来。 他们当然会想办法扣下一点，但是只要能交上来一大部分就已经足够。 曲亮也从来都没想过把这笔钱全都夺走，那也不现实。 他是一个很懂得利益均沾的人。 “你刚才说服装厂怎么回事？”作为打完一巴掌之后给的一个甜枣，曲亮似乎终于记起了宁远的来意，主动询问了起来。 于是宁远又把唐娜受到的各种刁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现在的机关就是有这个毛病，本来能简单办成的事情非要拖一拖磨一磨，搞得很复杂，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曲亮看起来似乎是在批评机关的作风。 这让宁远稍微有一点高兴。 不管怎么说，自己之前的虚与委蛇算是起到了作用，至少这家伙愿意给自己一点回报，愿意帮忙把服装厂的事快点办下来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曲亮马上就话锋一转。 “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再批评你一下！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姓杨的老板找你，想要承包土地植树造林防止风沙，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快点给批复呢？人家杨老板好几天都找不到你，结果天天跑来堵我，这叫什么事！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年轻，工作热情高，对于能出成绩的工作很热心，但是我们作为人民的公仆，脑子里想的可不能光是出政绩升官职啊！治理地方环境，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条件对我们来说，同样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更加重要！” 宁远人都要傻了。 这家伙得是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是谁在看到别人干出一点成绩之后，立刻就出手抢夺，只为给自己人升官？ 又是谁在看到别人有招商引资的可能之后，立刻横插一脚，想要参与进来分享功劳？ 就不提杨友国这件事了。 虽然宁远不知道杨友国承包土地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是他可以肯定，以那家伙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跑到白石头乡来搞事情，绝对是所图甚大！ 而曲亮一直跟着他掺和，肯定也是能得到很多好处的！ 结果就是这么点事，竟然被他给说得那么高风亮节。 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杨总确实是找过我，但是我研究之后发现，他的植树造林的想法很不成熟，根本就不能改善我们这里的环境，反而有可能会对生态造成破坏，所以我就想先放一放，等找到更好的办法再说。” 在这件事上，宁远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哪怕曲亮用服装厂的成功开业来做交换，他也绝对不会妥协！ “植树造林防止风沙是国家是省里制定下来的政策方针，这能是你一个人说不成熟就不成熟的？” 曲亮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尽快办理！” 第89章 副职难当(一) 离开曲亮的办公室，宁远的心情十分糟糕。 他这一趟，非但没能解决服装厂批文的问题，反而还让曲亮打起了高家村钱的主意，并且把杨友国的事给推到了台面上。 这让宁远不得不重新审视了曲亮这个人。 他之前只觉得这家伙一身的缺点，没有任何优点，甚至有些不把他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看来，至少在玩弄权势方面，曲亮是非常擅长的。 一番话谈下来，职位上的优势让这家伙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说的任何话都挑不出毛病来，但就是把别人的事都给推得一干二净，而自己的事情全都给摆在了重要的位置上。 想要在这种人下面做点事，真的挺费脑筋的。 这种人或许成不了什么事，但是想要扯后腿简直是太容易了。 宁远一路琢磨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现在庆幸自己竟然还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简单打了两个电话，把自己想好的事情交待了一下，然后他就坐在那里看起了文件。 他在等人。 他估计，杨友国应该很快就会上门。 果不其然，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杨友国就匆匆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宁乡长，听说我的事情有着落了是吧？” 这次赶来的杨友国明显不如上次那么恭敬，反而还带有几分傲慢。 在他看来，既然自己都已经走通了党委书记的关系，就没必要太把这个小副乡长当回事！ 全国上下有那么多乡镇，哪个副乡长敢违抗党委书记的意图？ “是这样的。”宁远看着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植树造林防治风沙是省里乃至国家都非常支持的工作，我们乡里也是十分重视，曲书记对这项工作也做出过重要指示，所以我们决定从快办理！” 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杨友国惬意地往后靠了靠，早知道这小子吃这一套，应该早点找曲书记才对。 “所以，你现在马上做一份计划书出来，把你的规划，要包哪里的地，种什么树，种多少，如何灌溉，需要用多少水，预计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怎么应对这些全都写好，然后交给我，我会找专家来进行审定，一旦审定通过，立刻就给你办手续！” 宁远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杨友国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一个包工头，字都不认识几个，哪里会做什么计划书？而且还是这么复杂的计划书！ “宁乡长，没有这个必要吧？就是承包个土地，需要做这么复杂的计划书吗？”杨友国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承包个土地？杨老板，你这个态度可不太对劲啊！”宁远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植树造林防止风沙的国家大政方针，你能说国家的大政方针是小事？” “可是曲书记……”杨友国没法反驳，只得再次搬出了曲亮。 “曲书记也非常重视这项工作！”宁远直接打断了他。 “曲书记最看重的就是治理地方环境，改善老百姓生活环境的工作，你的这个承包计划如果实现了，将会是我们白石头乡第一个民生生态工程，一定要打响这个第一炮，无论做多少准备工作都不为过！” 杨友国听得人都傻了。 都说官字两张口，他之前还没有体会过，但是这一次算是明白了。 曲亮明明是让这家伙抓紧给自己办手续的，为了这个目的，可能是说了几句这个工作很重要。 结果竟然就被宁远给抓住了话柄，以工作重要为名，要求自己搞一份计划书出来。 杨友国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搞出来的计划书肯定通不过眼前这小子的审核。 没有别的原因，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要搞什么植树造林防治风沙的，又怎么能写得出来合格的计划书呢？ “宁远，你这是在歪曲曲书记的意思！”杨友国生气地站了起来。 “我歪曲曲书记的意思？难道你是想说，曲书记不重视植树造林防止风沙这项工作？”宁远反问道。 杨友国顿时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就算他这么说了，曲亮也绝对不会认同。 他们这些当官的，别管心里有多少龌龊的想法，表面上是绝对必须政治正确的。 如果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那么这个人离下台也就不远了。 “咱们走着瞧！”杨友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宁远心中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也只是把这件事给拖延了一段时间而已，并没有完全拦下。 然而可以想象的是，这么做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曲亮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的怒火必须有人承受！ 宁远已经想到了曲亮会发火，但是他没想到曲亮的怒火来得这么迅速这么猛烈。 第二天，白石头乡召开了党委会，作为新任党委委员，宁远自然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这次党委会的主题也和他有关，主要是落实马上要召开的人代会选举问题。 上级领导定下来的任命绝对不能出问题，哪怕曲亮再怎么反感宁远，保证后者在人代会上成功当选副乡长都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否则的话，他的掌控能力和忠诚度就会受到上级的质疑。 不过，这件事对于曲亮来说并没有任何难度，大部分人大代表都是讲政治的，他们不会乱投票。 今天开的这个会更多的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对于曲亮来说，今天的会议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到人大代表，我不由得有些感慨。”曲亮似乎是在发表感慨。 “我们乡镇一级的人大代表的流动性是很低的，很多人大代表都当了三四十年没变过，这种稳定性就容易产生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几封信丢在桌子上。 “比如说高家村的高老汉，这位老同志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人大代表，也当了三十多年的村支书，他或许有了一种高家村是他私人财产的错觉，我最近就收到了很多有关于他的举报信！” 第90章 副职难当(二) 宁远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曲亮竟然拿高老汉开刀。 因为农村的这些老村支书往往都是他们村里威望很高影响力很大的人。 乡里想要做好农村工作，就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 所以只要他们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没有哪个乡领导会不开眼地去动他们。 但是这绝不代表他们就无懈可击。 比如说高老汉，他在高家村当了三十多年村支书，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定。 再加上他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按照相关规定，也该下来了。 只是因为他是高家村威望最高的人，所以他当村支书这事乡里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如果真的想办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还能找到他问题的情况下！ 至少曲亮自己是这么想的。 “有关什么方面的举报信？高老汉出什么问题了？” 听到书记这么说，纪委书记张泽远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党员干部出了问题，他这个纪委书记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却被一把手在党委会上给提出来了，而且还没有事先跟他打招呼，这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高家村最近做了一笔买卖，赚到了十几万，钱是高老汉收下的，但是除了他以外就没有人见到过这笔钱了，各位同志也看一看吧。” 曲亮把几封信分给两边的人。 龙四海张泽远等人都认真地看了起来，会议室里陷入了安静。 片刻之后，张泽远终于开口了。 “如果信上的内容属实，那么高老汉恐怕是真的出了问题！十几万不是个小数目，不能就这样不翼而飞！” 他必须把话说得严厉一点，否则的话要是被怀疑他也牵扯到其中可就麻烦了。 曲亮肯定不是开会之前刚刚收到信，但是他却没有和自己打个招呼，只能说明自己已经不受信任了。 张泽远已经决定，要好好查查这件事！ “没错，确实是要好好查一查！我们不能冤枉一名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一名坏分子，无论如何都要调查清楚才行！” 龙四海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宁远。 他知道，自从蹲点过后，后者没事就往高家村跑，怕是和高老汉的关系很不错。 而且根据龙四海得到的消息，高家村的这个生意也是宁远给介绍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笔生意竟然这么大，竟然能赚到十几万！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把这笔钱弄到乡财政里，还是能起到不小作用的！ 其他几名委员也都纷纷发言，总体上都是表明支持一查到底。 尤其是常务副乡长李秀峰，直接说应该赶紧把高老汉给控制起来，以防后者出逃。 这年头，带着十几万已经可以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宁远同志，你对高家村比较熟悉，这件事你怎么看？” 曲亮等众人都发完言，才看向宁远，示威的意思很明显。 “这件事我想大家都误会了。”宁远心中有些紧张，但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高家村确实是把麻风果卖了十几万，但是这笔钱他们打算投资到准备新建的服装厂里，占一部分股份，可以每年享受分红。因为他们觉得，这笔钱分给村民们大家花完也就完了，但是如果投资的话，每年都能分到一笔钱，肯定比现在就花完了要划算。” “这件事我是全程参与的，服装厂那边也可以拿出完整的账目来，绝对经得起任何检查。” 还好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受到刁难，所以早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材料，绝对不怕被检查。 “就算是要投资，这件事难道是高老汉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么大的一笔钱，都没有经过村里会计的手就直接给了服装厂，就算能拿得出账目来，又有谁知道他有没有吃回扣呢？” 曲亮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依然在紧追猛打。 “当时情况比较急，因为大家都知道，唐马服装是大企业大集团，他们根本就不缺少投资的钱，这笔投资还是我用人情在那边换来的份额，如果不快点把钱送去，就没这个机会了。”宁远解释道。 “当然，这件事我也需要检讨，确实是有些着急了，没有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我检讨！” 他知道曲亮既然把这件事给提出来，就绝对不会轻易放下。 所以宁远干脆承认错误并且愿意检讨，也算是给书记一个台阶下。 然而曲亮却觉得这个台阶有点小，还不太够。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的工作程序都不能出问题，因为程序一旦出了问题，那也就意味着过程中也难以避免会出问题！” 曲亮严肃地批评道。 “所以我建议，为了能够把这件事调查得水落石出，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我亲自任组长，泽远同志和秀峰同志任副组长，宁远同志，还有高老汉，都暂时把自己手上的工作放一放，配合调查组的调查，以便早日查明真相！” 决议很快就获得了通过。 这个决定完全出乎了宁远的意料。 在他看来，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大。 但是曲亮就是这样搞大了。 不过很快，宁远就想通了。 曲亮搞这么大，主要并不是为了把自己怎么样。 那家伙心里估计也明白，想要在这件事上查出自己什么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 曲亮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下，也算是变相停了自己的职。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那就要看调查组也就是曲亮的心意了。 反正不管如何，到时候至少曲亮想要做的事情，绝对都已经做完了，自己不可能再给他制造任何障碍。 想通了这一截，宁远也不得不在心里称赞一声好计谋。 曲亮这个家伙办正事不怎么样，但是玩弄这些权术倒是相当顺溜。 难怪龙四海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而且还是二把手，却要受到他的压制。 他确实是很有手段！ 不过宁远也并没有着急。 他相信曲亮的手段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因为他也早有安排！ 第91章 副职难当(三) 就在白石头乡开党委会的时候。 高山县委的会议室里，也在召开着一场常委会。 会上，坐在首席的县委书记乔立群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同志们，刚才我接到了张市长打来的电话，他表扬了我们的工作，重点表扬了白石头乡能够克服自身困难，不等不靠，主动出击拉来外地投资，打响了我们关西市乡镇企业拉动外地投资建厂的第一炮！” “他重点表扬了副乡长宁远和高家村集体，夸奖他们有能力有想法有行动，一心一意为了加快地方发展和提升农民收入。” “说来有些惭愧啊，我们高山县下属乡镇做出的成绩竟然需要市长来表扬我才知道，不过张市长说了，他也是在和投资商联系的时候听投资商说起才知道的，足以见得白石头乡和宁远的工作做得完全是靠他们自己！这一点值得包括我们县委县政府在内的每一个单位学习！” 乔立群的话音刚落，就获得了一阵掌声。 不管大家之前了不了解宁远这个人，但是能够惊动张海峰，还能得到乔立群这种高度赞扬，就值得他们拍两下巴掌。 “海峰市长说，他过两天会亲自到白石头乡视察一下，学习一下他们是怎么利用一个小小乡镇的资源吸引到唐马服装这样的大企业投资的。” 乔立群又继续说道，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看了旁边一眼。 “晓阳部长，你对白石头乡比较熟悉，宁远也是你推荐起来的干部，你和高主任先提前下去看看，让他们做好准备。宣传工作和警卫工作也要做好准备，这是海峰市长上任以来第一次到我们高山县视察工作，一定不能出什么纰漏！” 被他点到名的几名常委纷纷点头。 每一个常委都很高兴。 毕竟对他们来说，县里任何一个单位做出的成绩他们都可以沾上点光，没有县委的正确领导哪来的下面出成绩？ 唯一的区别只是功劳大小的问题，不过这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哪怕小也是好事。 向晓阳的头要点得更重一些。 虽然提拔宁远是乔书记自己的意见，但毕竟是自己想出来的点子，所以这个功劳现在看起来已经记到自己头上了。 到时候张市长来了，自己的名字也能被提到的话，那就非常完美了！ 被全市最年轻的厅级干部，还是正厅级，知道名字，自己的前途不能说是一片光明，至少也是能看到一缕曙光了吧！ 向晓阳对于这次的接待工作非常重视，他一定要保证各方面都做到最好，绝对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然而就在这时，副书记关文军突然出声，打破了会议室中轻松的气氛。 “乔书记，既然说到白石头乡招商引资的事情，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 “你说。”乔立群看到他冷峻的面孔，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心中不由得一紧。 白石头乡，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今天早上，有一个自称唐马服装投资代表的女子来到了信访办，她投诉说白石头乡的领导为难投资企业，不给好处或者给的好处不够就不给建厂批文，她说她在白石头乡奔走了接近一个星期，一个相关批文都没拿到，不得已才来到县委信访办，请县领导做主！” 关文军的话让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骤降了至少十度不止。 不少常委已经在心里面骂娘了。 白石头乡在搞什么鬼？ 别的地方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地求投资商过来投资建厂。 你们这倒好，人家投资商来了，你们还给人家玩起了吃拿卡要那一套！ 关键是这个投资是连市里都知道的！ 你们这么做简直就是在给县里抹黑！ 如果说白石头乡出了成绩县委领导们的脸面上也能有光的话，那么白石头乡如果要是出了问题，他们这些县委领导也脱不了干系。 至少在张市长那里，他们的印象就会差很多！ “文军书记，这件事你确定吗？确实是白石头乡为难投资商了？”乔立群黑着脸问道。 “因为是开会之前刚来的，所以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不过那个举报人有唐马集团的介绍信和工作证，身份看起来应该没问题，她还能提供一些录音证明，我已经让信访办主任去查证了！” 关文军不敢把话说死，但是大家都能听得出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连县里都还不知道的投资项目，如果不是当事人，谁又能准备这么充足的资料来举报呢？ “砰！” 乔立群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也拍在了在座每一位常委的心头。 “胡闹！”他怒吼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白石头乡胡闹还是举报人胡闹。 “文加书记，你们纪委也抽调一部分人员跟着晓阳部长一起下去，彻查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寒了投资商的心！” 会后，向晓阳来到了乔立群的办公室。 他还是想要问一问乔书记这次去白石头乡调查尺度如何掌控。 向晓阳不是傻子，如果一个部门卡外地投资商的脖子，那有可能是这个部门自己的问题。 现在白石头乡所有的机关单位都在卡这个外地投资商的脖子，没有主要领导的授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牵涉到一镇的党政主要领导，哪怕向晓阳身为县委组织部长，也不敢随便处理。 他必须听从县委书记的意思。 “要保证投资商的投资能够顺利落地，投资商的利益不会受到影响，我们高山县的名誉也不会受到影响，同时也要保证白石头乡的工作能够持续稳定地进行下去。” 乔立群深思熟虑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向晓阳点点头，随后就带着由纪委、组织部、宣传部、县委办等部门人员组成的工作组出发前往白石头乡。 而这个时候，宁远也开始了自己的停职检查中。 高老汉更是被白石头乡纪委的工作人员给带到了党委的一间小屋里，开始了对他的询问。 第92章 副职难当(四) “宁远，通知你一下，乡里要成立一个退耕还林防治风沙工作小组，暂时没有办公的地方，所以曲书记指示先用你这间办公室，反正你现在也是停职反省阶段，暂时用不到办公室，就先回宿舍待着吧！” 宁远坐在办公室里，就被许明花带着办公室的吴前和林果两人拿着笤帚抹布之类的打扫卫生的工具往外赶。 “我只是暂时放下工作配合纪委的检查，并不是党委委员和副乡长的职位被撤了，想要撤我的职乡里还没这个权力！” 他感到十分愤怒。 就算自己被停职了，也还是副乡长。 许明花直接就带人来要把自己赶出办公室，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这个女人难道就不明白，能撤自己职的只有县委，而县委怎么可能才刚把自己提起来没几天就把自己给撤了呢？ 那不代表县委之前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所以，宁远相信，哪怕自己真的犯了什么错，只要不是非常严重的原则性错误，县领导就算只是维护县委的权威，也绝对不会立刻就把自己给撤职。 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有犯什么错！ 反而是曲亮那帮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但是他们也嘚瑟不了几天！ 宁远相信，自己的安排绝对会很快就能见到效果，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恢复工作。 所以，抢自己办公室的行为实在是愚蠢至极。 可是，许明花并不这么看。 或许是曲亮给她吃了定心丸，在她看来，宁远是一定会被赶下台甚至赶出白石头乡的！ 那么这家伙走了之后，空出来的党委委员和副乡长的职位，至少得有一个甚至有可能两个都会落到她的头上吧？ 所以许明花才会带人找上门来。 她压根就不是想要把这个办公室改造成什么风沙防治小组的办公室。 那种东西，就是挂个牌子而已，也不需要设置什么专人办公，弄什么办公室。 她是想要把这间办公室好好收拾一下，好给自己过两天搬过来使用。 之前因为是要给宁远用，所以她都没有给打扫一番。 但是现在是要自己用了，她必须得好好地收拾收拾！ “宁远，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用再挣扎了，在你们的这件事上，乡里的态度非常明确，你们挪用公款牟取私利这件事已经定性了，接下来就是上报县委由县里面决定如何处分你们了！” “乡里的态度非常明确？这就给我们定罪了？”宁远死死地盯着她。 “这个罪是你许明花这个办公室主任就能定的？” 许明花被他给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心里又是一阵发怒。 老娘为什么要怕你一个犯了错误的家伙？ 尤其还是当着两名下属的面。 要是被你一个犯了错误的坏分子给吓唬住了，我以后还怎么让下面的人听话？ “宁远，你别觉得自己可以赖过去！我问过曲书记和张书记，他们目前都认为你和高老汉私自使用那笔钱的事情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 许明花瞬间变得强硬了起来。 “那好，我现在就去问问曲书记！”宁远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但是他不能允许曲亮和张泽远对自己进行肆意构陷。 哪怕自己有所安排，可要是给这两个家伙给抢先一个落实了罪名，最后吃亏的只怕还得是自己！ “你别走，你现在凭什么还想去见曲书记？”许明花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服。 然而宁远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动作，猛地往外一冲，差点把她给带倒了。 “好你个宁远，竟然还想要打我，看我不跟你拼了！” 许明花踉跄了好几步，终于在吴前和林果两个人的帮助下稳住了身形，看着出门远去的宁远，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家伙，一把抢过了林果手里的鸡毛掸子，就冲了出去。 宁远倒是没有去书记办公室，因为他看到曲亮和张泽远两个人正站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口不知在说些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间办公室就是纪委审查高老汉的房间。 这两个人在门口聊着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宁远没有多想，直接就冲了过去。 “曲书记，刚才许主任跟我说，你们已经确定我和高老汉以高家村集体的名义使用麻风果销售款投资服装厂的行为是严重违纪行为了是吗？” “这件事也是你能问的吗？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回避原则？” 曲亮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直接冲到自己面前来质问自己，顿时大怒，直接就黑着脸讯起了人。 “我就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我为什么要回避？我总不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直接被你们给胡乱定了罪吧？” 宁远没有客气，依然在据理力争。 他很清楚，一旦乡里面确定了自己的这个行为是违纪行为，那么自己想要翻案就会非常困难。 因为这毕竟涉及到了一级党委的权威，除非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重新调整白石头乡党委成员，否则的话上面为了让他们的工作能够继续顺利地干下去，也绝对不会随便改变这个结果的。 而宁远，只能在自己的职业生涯刚刚开始的阶段就背上一个严重的纪律处分，这一辈子几乎都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当然，他就算不走仕途，回去继续当一个医生，也能过得风风光光的。 但是那毕竟不是他之前的愿望了。 他也可以通过孙老或者张海峰的关系重新给自己翻案，但是那也会给人一种自己是一个无能的关系户的印象。 这些都不是宁远想要的。 相比之下，虽然正面顶撞党委一把手同样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但是人家都要置你于死地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宁远同志，如果你对乡里面的决定有什么疑问，那就到县里面去投诉我！但是在白石头乡现在还是我说了算的，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曲亮看起来也是被气到了，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第93章 副职难当(五) “我可以告诉你，你在白石头乡的日子不长了！只要我还当这个书记，我就一定要让你滚蛋！” 曲亮越说越激动，到了后面，竟然指着宁远的鼻子大声喊了起来。 这一幕，也被大院里无数人都偷偷看在了眼里。 在那一刻，大家是真的觉得宁远肯定在白石头乡混不下去了。 毕竟得罪了一把手书记，哪怕你是个副乡长，又怎么可能混得下去呢？ 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为宁远惋惜了起来。 抛开一些别的东西不谈，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很有想法很有能力的。 他才来了一个来月，就已经为白石头乡干了不少事。 他争取到了荣誉，赚到了钱，还拉到了投资。 凭心而论，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年轻干部！ 但是这样一个年轻干部，却要被逼得不得不离开白石头乡，而所有人又都觉得十分正常合理。 只能说这就是现在官场上的一种怪象。 “还敢和曲书记当面叫板，谁给你的胆子！”这会许明花也终于赶了过来。 一出来她就看到曲亮在那里训斥宁远，顿时心中大爽。 在她看来，这一次，宁远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得罪了曲亮，肯定是绝对无法继续再在白石头乡混下去的。 这是官场上的规则，得罪了一把手，哪怕你还占着理，也必须冷藏或者走人。 一想到宁远马上就要滚蛋，那就意味着自己即将成为梦寐以求的党委委员或者副乡长，许明花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两辆汽车驶入了党委大院，前面一辆桑塔纳，后面跟着一辆中巴车。 曲亮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前面那辆车正是组织部长向晓阳的座驾，连忙走上前去准备迎接。 不过他心里也在琢磨着，向晓阳搞这个突然袭击是想要干什么？ 要知道，他和向晓阳的关系可是相当不错的。 虽然前面因为表彰的事情后者有点生他的气，但是在前两天他主动找上门去承认了错误并且请了一顿酒之后，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如常了。 按理说，以他们的关系，向晓阳完全可以给自己打个招呼。 虽然这年头手机还勉强算是个稀罕物，但是县委领导是早已经都配上了。 曲亮自己就有手机。 从县城到白石头乡就算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打电话通知一下啊！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呢？ 曲亮惴惴不安地站在车旁，等车刚停下，他立刻上前拉开车门，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向部长，欢迎您来白石头乡检查工作！您怎么没有提前通知一下，我和同志们也好去迎接您啊！” “怎么？我的行动还需要向你汇报？” 向晓阳却不像以往那么亲热，反而是板着个脸，仿佛谁欠了他一大笔钱一样。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对曲亮有了意见。 曲亮能当上这个党委书记，他是出了力的。 而且，他还是组织部长。 如果曲亮出了问题，他身上也是有责任的。 可是这家伙最近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所以向晓阳看曲亮就有些不顺眼了。 再加上他觉得宁远肯定是和张海峰有些关系的，市长大人都已经两次打来电话提到这家伙了，就算没关系也有关系了。 在这种情况下，很想要抱住张市长大腿的向晓阳还怎么能像以前那样对待曲亮？ “对不起曲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曲亮听到向晓阳冷冰冰的话，心里面也是有些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怒了这位领导。 但是没有办法，人家是组织部长，自己只是一个党委书记，就算心里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晓阳部长，你别这么严肃，我们是下来工作的，不是下来骂人的，你黑着张脸给谁看？” 这时，县委办主任高天从车的另一边下来了。 “高主任也来了……”曲亮完全没想到高天竟然会跟向晓阳坐一辆车下来。 这可是县委的大管家，他不陪在县委书记身边，跟着组织部长一起下来干什么？ 一下子两名县委常委的出现，让原本还躲在办公室里观望的那些人们全都开始往外走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他们有没有搞清楚，迎接这两位大佬都是非常重要第一件事。 毕竟如果他们做不好接待工作的话，下次县委常委会讨论他们的时候，只怕这两位就会投反对票了。 “向部长，高主任，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龙四海迈着大步快速走来，在离两人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就主动伸出了双手，态度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然而这个时候，车子的前门被推开，又一名四十来岁的黑脸男子走了下来。 看到他，白石头乡的众人一瞬间竟然全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跟着向晓阳和高天一起来到白石头乡！ 他可是一个下面各基层党委都非常害怕看到的一个人啊！ “许，许书记，您怎么也来了？” 最终，还是曲亮主动打破了僵局。 或许他是最不怕这个人的人。 因为这个人是县纪委副书记钱汉杰。 他专门调查副科级领导干部的违纪问题。 而曲亮是正科级，哪怕他有什么问题要被调查，也轮不到钱汉杰来查。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后辈也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 县委派了钱汉杰到白石头乡来调查什么人，却没有和他这个党委书记通过气。 难道说明县委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怎么？曲书记不欢迎我？”钱汉杰脸虽然很黑，牙齿却非常白，他微微一笑，露出了自己的一口白牙。 在高山县的机关中，他有着笑面虎的外号，传闻中无论是谁看到他露出一口白牙微笑，都意味着那个人要倒霉了。 “怎么会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曲亮哭丧着脸。 “欢迎各位县领导到我们白石头乡来检查指导工作！” 第94章 两件事 “好了，大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带我们到会议室去，然后通知所有党委委员都来开会！” 向晓阳严肃地说道。 “好的，好的！”曲亮不敢怠慢，直接带着三位县领导去了党委会议室。 至于后面那辆中巴车上的人，都是组织部纪委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他直接让许明花把他们带到大礼堂休息了。 党委会议室中，向晓阳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平时曲亮坐的首位上。 高天和钱汉杰分别坐在了他的两旁。 “同志们，我们这次到白石头乡来，主要有两件事。” 向晓阳见该来的人基本都到齐了，没有耽搁时间，直截了当地开始了讲话。 “第一件事，有投资商反应，在白石头乡投资建厂受到了重重阻挠，各个机关都伸出了不该伸的手试图吃拿卡要。这种行为严重抹黑了我们高山县的形象！为此，县委决定成立调查组，由我和高天钱汉杰两位同志带队，彻查此事！我希望在这件事上有过不当行为的同志最好主动找我们把自己的问题交待清楚！”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虽然高山县吸收到的外部投资很少，但是他们也都是出去学习考察过的。 这年头，哪个地方想要搞个企业什么的，机关单位不都得趁机捞点好处？ 你们企业投资挣钱，总得让地方上为你们服务的人们也跟着喝口汤吧！ 这不是惯例吗？ 就算县里觉得拉一笔投资不容易，怕把投资商吓跑，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了，有必要搞出这么高规格的调查小组吗？ 这种规格，说是想要拿下曲亮，彻底清洗白石头乡党委，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有人都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谁被县里盯上了！ 曲亮的心里更是哆嗦得不行。 任谁都知道，白石头乡那些机关单位之所以会为难投资商，全都是出于他的授意。 谁能想得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县里。 他更加想不到的是，县里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向部长，高主任，钱书记，这件事我要检讨！是我没带好队伍！我向几位领导保证，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改正这个错误，用最大的热情服务好投资商！” 曲亮态度十分诚恳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他当然是希望这件事最好不要做什么调查。 因为调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查到他的头上。 那可就糟糕了！ “你这个态度是可以的，但是问题既然出了，投资商也举报到了县里，我们就必须进行调查！” 向晓阳对曲亮的态度比较满意，他这次来，也不是想要拿下后者。 来之前乔书记已经为这次的调查定下了基调。 保证投资商的利益不会受损，保证高山县的声誉不会受损，保证白石头乡的工作不会乱套。 这几个保证的意思就是，要让投资非常顺利地落地，要让投资商看到县里的态度，一定要惩罚几个害群之马，但是不要动到白石头乡党委这一层，不要影响到正常的工作。 有了这个基调，向晓阳当然知道如何掌控调查的方向与力度。 “好吧，我们白石头乡上下都会做好配合的！” 曲亮听到向晓阳坚持要调查，心里还是非常没底。 虽然他知道，想要动自己这个党委书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他做了亏心事，心里面就不可能不担心受怕。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县里面接到市府办的通知，张市长会在近几天到白石头乡来调研招商引资成果，我们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我和高天同志这次下来，主要是为了这个工作，你们乡里也要提高认识，这个工作做好了是极高的荣誉，但是如果做不好，那就是重大的工作失误！” 这下子，白石头乡的这些干部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小服装厂的建设受阻，竟然会让县里有了那么大的动作。 原来这是张市长都非常重视的工作啊！ 那就不怪县里重视了！ 说实话，如果换作他们是县领导，知道了一件市长都看重的工作却被乡里给耽误了，他们只怕会直接撸掉整个乡里的所有干部！ 谁让领导在上级领导面前抬不起头，领导自然就会让他们在其他同志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 所有人看向曲亮的目光就有些不屑与同情了。 连张市长都重视的工作你也敢搅和，到时候只要有人说上几句什么，只怕你这个党委书记也干不长久了！ 不过大家心里也在怀疑着，为什么张市长会对他们一个小乡镇上的投资规模很小的服装厂产生了兴趣？ 关西市就算再缺投资，张市长也不太可能会把一个几十万的投资放在眼里吧？ 难道张市长看重的是这次的投资商，唐马集团？ 大家心里都十分疑惑不解。 就连宁远本人，也是十分吃惊。 唐娜去县里告状这件事是他安排的，但是他可没有联系张海峰。 他和乡里其他干部的想法都一样，这么一个小小的服装厂，实在不该进入张海峰这个大市长的视线。 可是它偏偏就进了。 宁远也是一头的雾水。 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张海峰为了报答自己救他父亲一命的恩情？ 又或者是他知道了自己和孙老的关系，想要在自己面前卖好？ 这些都有可能的，但是又都不太像。 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宁！” 宁远陷入了沉思，却被一声叫喊给打断了。 “听说这个投资是你拉来的，你把事情的经过好好整理一下，说不定到时候张市长还要听你的汇报！”向晓阳看向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他到白石头乡以来的第一次微笑。 “你这个年轻人，很不错，继续加油，好好努力！” “好的，我一定会尽力做好这份工作！”宁远连忙答应下来。 这下众人看向宁远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羡慕了。 年纪轻轻就被组织部长给记住了名字还当着众人的面夸奖，这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95章 短暂的视察 县委工作组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把这次事件中违纪的工作人员给调查得清清楚楚。 向晓阳和钱汉杰当场表态，虽然他们没有造成什么太恶劣的影响，也没有真正贪污受贿，但是每人吃上一个记过是跑不掉的。 而森马服装想要建设的分厂自然以最快的速度被批了下来。 森马服装没有问题，高老汉自然也没有问题。 他拿村集体的钱投资入股服装厂的行为反而受到了向晓阳等县委领导的大力表扬，称赞他是创改革之新风，走在时代前沿。 当然，宁远很清楚，高家村这种做法在东部沿海地区和南方多得是，也就是在宁北这种地方才会显得新颖一些，其实根本就不足为奇。 还是这里太落后了啊！ 不过不管怎样，有了向部长这几句话，高老汉至少不会再被惦记了。 谁要是还想把他当成突破口，就要想想，会不会有得罪向部长的可能性。 但是这个时候，白石头乡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准备迎接市长张海峰的视察上了。 作为一个非常普通，就算穷也不是穷到掉底的那种普通乡镇，白石头乡历史上还真没有接待过厅级领导的视察。 别说市长，就算是县长也很少到这里来。 所以，每个人都把这次视察工作看成重中之重。 不管是谁，哪怕是向晓阳和高天这种县领导，只要能在这次接待工作中获得张市长的认可，走入张市长的视线，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 毕竟张市长作为四十来岁的正厅级市长，自己就是前途不可限量，抱上他的大腿，未来二十多年都有了保障啊！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检查中的各种细节。 只有宁远，一直待在服装厂建设的工地上。 他甚至还提出了，为了加快服装厂厂房的建设，进行一次全乡的总动员，让各个村会干瓦工木工的农民都过来一起干，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整个建设。 对于这个建议，当然没有人会反对。 反正厂房建得再快，也不会在张市长的视察到来之前完成。 张市长就算再怎么重视服装厂的工作，也绝无可能亲自到工地上去看一看厂房的建设进度。 大家都觉得，对于张海峰来说，这次服装厂的投资意义大于形式，重点还是拉到投资这件事本身。 于是大家都殚精竭虑，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和拉到投资的工作扯上关系。 至于功劳最大的宁远，他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大家也乐得他不出现，可谓是皆大欢喜了。 很快，两天后，众所期待的张海峰在副市长董宏斌、市政府秘书长安然、招商局局长刘成以及高山县的书记乔立群、县长齐如轩、县委副书记关文军等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白石头乡。 果然，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他并没有亲临工地现场，只是在大礼堂听取了白石头乡各位领导的汇报。 之所以没有在会议室听这个汇报，主要还是因为来的领导实在是太多了，白石头乡的会议室完全不够用。 宁远甚至都没有出现在这个礼堂里进行汇报，他和大部队一起迎接了张海峰市长之后，就再次返回了工地。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对工地建设这么感兴趣，但是他不出现，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样大家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光明正大地分一些功劳了。 张海峰听了每一个人的汇报，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变化，直到所有人的汇报都结束了，他才做了总结性的讲话。 在讲话中，他高度评价了白石头乡党委政府的工作能力，认为这是一个有想法有战斗力的班子。 他也鼓励白石头乡党委班子不要骄傲，再接再厉，争取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越干越好再创佳绩！ 他还表扬了高山县的领导班子，说正是因为他们不拘一格用人才，才有了白石头乡今天的成绩。 这一次视察可以说是皆大欢喜，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获得了想要的结果。 唯一可惜的是，张市长来去匆匆，到白石头乡只是听取了一次汇报，然后又转了一转，就返回了县城。 曲亮虽然想要留他在乡里吃个饭，再表现一番。 但人家毕竟是市长，他也不敢强留。 只是，市里的考察组来去匆匆，在白石头乡待的时间连半天都不到，这让曲亮有些发懵。 关西市的交通条件可不是很好，虽然领导们都有专车，但是路不好走。 大市长会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专门跑过来听一圈报告的？ 曲亮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次视察没出什么纰漏，这也就足够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白石头乡还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宁远不知道的是。 就在张海峰带着市里县里各位领导离开后的一个小时之后，宁远也搭着唐娜的车去了县城。 他直接去了高山招待所，那里已经有一间给他开好的房间。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有人过来敲开了他的房门。 “宁乡长，张市长已经在等您了。” 宁远跟着那人，来到了张海峰的房间。 张海峰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把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模样看起来相当放松。 听到有人进来，他睁开了眼睛。 “小宁啊，你的工作就忙到这种程度，连给我做个汇报的时间都没有？” 他笑着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亲切之意。 “就算是工作再忙，给领导做汇报的时间总是有的，这不我就来给您汇报工作了嘛！” 宁远也听出他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张海峰是比较开明的领导，如果换了那种好面子的领导，自己下去视察工作，下面有干部连汇报工作都不做，肯定是要记恨在心的。 “我告诉你，你今晚必须给我说出点东西来，否则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张海峰开着玩笑。 第96章 宁远的想法 “那我就先说说服装厂的事情。”宁远并没有怯场。 他心里确实是有一些想法，说出来让张海峰帮忙把把关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从政才几天，对于发展经济的经验还很匮乏。 而张海峰都已经做到市长的位置上了，不管是经验还是职位都足以给自己提出很多宝贵的意见。 “其实我引进服装厂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量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宁远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服装厂很简单，但是它能够提供不少的工作岗位，同时还能提供给本地很多想要做服装生意的人们一个低成本高质量的货源，对于老百姓收入的带动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但是我看你引进的那个服装厂规模太小，能够提供的岗位也是非常少的，哪怕是对于一个乡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吧！” 张海峰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确实。”宁远点点头。 “我只引进了一个小厂，主要是因为白石头乡的条件太差，根本就没有大厂生存的空间，而且厂子规模如果太大的话，附近的老百姓直接去批发服装反而不会太容易。” 为了白石头乡经济的发展，他研究了很多。 但是奈何这个地方的基础条件确实是太差了。 首先交通就非常不便利，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县城，班车只有每天两班。 真要是引来个大厂，光是采购原材料以及把生产出来的货运出去，就会是一个大问题。 而花费那么多力气解决这个大问题，还不如直接把厂子建在县里甚至市里更加简单。 而且，不光是交通，水电这些资源白石头乡也相当匮乏。 本地的水仅够日常饮用和农业生产，杨友国想要种树宁远都不答应，更别说是弄个大厂过来了。 电也是非常缺少的。 现在白石头乡也没法保证二十四小时有电，有事没事停电个一两天是经常发生的。 就算是党委大院，有时候遇到停电了，大家也得跟着一起热着。 这种地方搞个大厂过来，单位和老百姓就都不用用电了。 也就是小服装厂，用水少用电少，才勉强能够生存，大厂根本就没法搞。 “这不光是你白石头乡的问题，也是整个关西市的问题。”张海峰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他也是深受困扰。 作为一位大市长，招商引资工作始终没有效果也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大患。 确实，关西市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一点，很难找到适合这里的企业。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躲起来甚至都不愿意向我汇报工作，肯定是有了别的想法吧？” 张海峰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或许这小子能找到别的出路也不一定呢？ “我最近几天一直都待在服装厂的工地上，其实服装厂规模很小，房子也没几间，就算是一个一二十人的建筑队干，只怕也用不了两个月就干完了。” 宁远笑了笑，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我把全乡各个村里能干建筑工的人几乎全都给召集了起来，让他们轮番上阵干活，一方面是为了让服装厂赶紧建起来早点投入生产为乡里做贡献，另外一方面，我也是在观察那些建筑工人们。 据我观察，我们白石头乡的这些建筑工素质都还是很不错的，每个人都很能吃苦耐劳，身体又好，干建筑绝对是个顶个的好手。 所以我在想，要发展经济，无非就是让老百姓们的手里都有钱。想要让大家的手里有钱，就得让大家有活干，要么就是引企业进来，如果不行的话，也可以让老百姓们走出去！” “你的意思是，鼓励大家外出打工，去大城市当民工？” 张海峰皱起了眉头。 这个说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错！”宁远点头说道。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东部和南方的经济发展得越来越好，它们对于城市建设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有很多地方已经掀起了打工潮，农民们纷纷都跑出去打工。我让朋友做了一个调查，现在发达地区建筑工大工的工价已经达到了四十到五十一天，说实话，这个收入甚至都比我还高了，所以农民外出打工绝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提高收入的选择！” “可是，如果农民都出去打工的话，家里的地可就要荒了，我们这个地方的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要是再荒一部分，只怕是连大家的口粮都很难保证了。” 张海峰考虑的东西很多，在他看来，大量农民外出打工造成的后果很有可能会是非常严重的。 “而且，现在到处都有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不少地方还闹得很大，出了很大的乱子，这个工好打钱可未必好要啊！” “您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有过考虑。”然而宁远却是已经把这件事给考虑得非常周全了。 “首先外出打工的一定不会是所有人，农民的观念也很难扭转，不是有人一招呼他们就都跟着去了的！一部分人去打工，另外一部分人留在家里继续干农活，他们干完自家的农活之后，就可以收费帮那些在外地打工的人家干农活，这样也能让他们即使不去打工，也获得比以往更高的收入。 至于会被拖欠工资这件事，我的想法是，由乡里成立一个建筑公司，带着农民们一起去找活干活，要钱的事情就可以由公司来完成，如果我们乡里解决不了的话，就上报县里市里，总不至于像那些农民一样好欺负吧！” 张海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于宁远的想法已经有些认可了。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政府成立建筑公司或者劳务公司带领农民出去打工，如果弄好了确实很好，可是一旦要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那责任可就大了啊！ 而且，这件事对于政府领导来说，并不能带来想象中那么多的好处！ 第97章 张海峰的认可 张海峰看着宁远，在后者年轻的脸上，有他许久都未曾见过的诚恳与向往。 他原本想要讲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对于张海峰来说，成立劳务公司组织农民工外出打工这件事是完全划不来的。 首先，即使是以政府为主体成立的单位，去外地打工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要得到钱。 其次，其实建筑是一个风险性蛮高的行业，农民工受伤甚至身亡比例都是挺高的，一旦出了事政府需要负的连带责任太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很难出政绩。 现在全国上下都是以gdp论英雄，基本上只有gdp数据上去了，当地领导干部才有政绩。 而想要让一个地方的gdp上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招商引资。 所以现在各地的官员们最热衷的就是招商引资，很多地方甚至还对当地的领导干部有招商引资金额的要求，完不成目标任务，年度考核和奖金都会受到影响。 宁北省因为自身条件的限制，倒是并没有对各地招商引资提过高的要求。 但是地方干部们想要出成绩，靠的还是招商引资，哪怕他们招的商引的资并不适合当地的发展，也先招来引来再说。 反正只要企业项目先到了，政绩也就到了，要是真的过几年出了问题，那会他们早已经靠着之前的政绩升了官或者调到了别的地方，哪里还能找得到他们？ 所以，盲目招商引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 而宁远却在有招商引资资源的情况下，从实际出发，并没有强行上马什么大项目，反而想要成立劳务公司带着农民去外地打工。 他这么做，对于地方gdp的提升作用是有的，只是见效太慢，效果也可能并不会很突出。 但是对于老百姓收入的提升却是非常直接的。 或许只有还抱有理想，一心为民的人才会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吧！ “你如果真的想要这么做的话，只怕会在白石头乡待很长一段时间。”张海峰还是忍不住暗暗地提醒了一句。 其实以宁远的条件，学历高人年轻，很符合现在中央对于干部的要求，再加上他有企业界的人脉，还有张海峰这层关系。 对他来说，完全可以把白石头乡当成一个积累基层经验的跳板，随便搞点什么面子政绩两年以后直接升职调走，以后就天高任鸟飞了。 可是如果搞劳务公司的话，如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哪怕不出问题，只是发展得不够顺利，说不定未来四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都要留在白石头乡处理这个烂摊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够忍受的。 “只要能让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我就算一直留在这里也可以。” 宁远的回答却出乎了张海峰的意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支持你，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张海峰微微有些动容。 这个年轻人，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他又询问了宁远很多有关服装厂和劳务公司细节的问题。 虽然宁远还没有把这两件事完全运作起来，但是他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思考成熟了，基本上所有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不管遇到什么状况都有了预想的解决方案。 两人大约聊了一个来小时，张海峰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困倦的神情。 身为市长，他的精力无疑是非常充沛的。 但是今天光是坐车就坐了五六个小时，再加上听白石头乡的那些人汇报工作，又和高山县委的领导们开了个会，接受了他们的宴请，喝了点酒，晚上再和宁远聊了这么长时间，就有些顶不住了。 “张市长，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以后有什么问题的话再向您请教。” 宁远见状，立刻起身告辞。 “嗯，以后有事要找我，没事也可以到家里来坐坐，老爷子也挺想你的。”张海峰点点头。 宁远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能够得到张海峰的支持，以后想要做的事情无疑就会轻松很多。 想到这里，他人也轻松了许多。 宁远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去工地考察农民工干活的情况。 他希望的是最好能趁着修建服装厂厂房的机会，直接把建筑公司第一批工人给筛选出来。 不过他刚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正等在那里。 “姚老板，你在这里干嘛？”宁远惊讶地问道。 等在他房间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起源山庄的老板姚书文。 “宁乡长，好久不见了，能和你聊聊吗？”姚书文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姚老板可真是神通广大啊，我在招待所住一夜这么点小事都瞒不过你的耳朵。” 宁远打开门，一边不无嘲讽地说道。 “县城里神通广大的人有很多，我算得了什么，现在县委县政府都传疯了，说张市长晚餐的时候拒绝了大家的敬酒，就是为了早点回来和宁乡长你聊一聊。” 姚书文笑着说道。 宁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实际上，他的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他这次来见张海峰没有刻意瞒着谁，但毕竟也不是大张旗鼓的。 结果自己前脚才刚从张海峰的房间里出来，后脚就听说整个县委县政府都知道这件事了。 宁远对此并没有怀疑，毕竟连姚书文这样一个商人都知道了，那么领导干部就肯定更加知道了。 他也不得不感慨，现在的官场上，真的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尤其是和领导相关的事，只要没有刻意隐瞒，那更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请进吧，我这里比较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姚老板不要嫌弃。” 不管怎样，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找上门来，宁远都没法不让人进来。 第98章 姚书文的真实目的 “不用招待，我都自己带好了。”姚书文笑呵呵地提起了一个饭盒。 他还真是有备而来！ 宁远看着这家伙从饭盒里拿出了五六样各式冷菜，然后又变戏法一样摸出了一瓶茅台之后，都不由得有些惊呆。 这些人，别管到底是为了干啥，这个准备真是让人惊叹。 “宁乡长从白石头乡赶过来，又要准备张市长的接见，晚上一定没吃好吧，咱们边吃边聊？” 姚书文看似是在问询，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直都没停。 几句话的工夫，他连宁远的酒都给倒好了。 “这几个菜都是我店里准备开发的新的招牌菜，宁乡长去过的地方多，见多识广，刚好帮我尝尝！” 姚书文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了。”宁远笑着拿起了筷子。 不得不说，这个姚书文做事确实是很细心，也很让人舒服。 他下午着急忙慌地从白石头乡赶过来，然后又一直在琢磨着向张市长汇报的内容，确实是还没来得及吃东西，现在刚好饿了。 这么一份美食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 两杯酒喝下肚，两个人之间刚才那种略带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了。 宁远现在已经充分的理解，为什么国人那么喜欢在酒桌上谈正事。 没别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有很多人他们如果不在酒桌上，根本就连好好谈话的可能性都没有。 “姚老板，算起来我这都已经是吃过你两顿饭了，你也总该说明一下你的目的了吧，不然我以后见了你可就得绕道走了。” 稍微垫了垫肚子，宁远开口问道。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目的，你们党政办的那个刘静月，是我老婆的外甥女，如果可以的话，还麻烦宁乡长帮忙照顾照顾。” 姚书文知道对方说的是可一可二不可三，所以他也没再推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然而他这番话说完之后，宁远反而放下了筷子，拿起一张纸擦了擦嘴，然后就盯着他一直看，脸上还挂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微笑。 姚书文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他盯着看了有一分钟后，心里就有些发毛了。 “宁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不会这点小忙都帮不了吧？”他有些心虚地问道。 “帮得了，这件事我记下了。”宁远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站起身，拿着自己的水杯去暖壶旁边倒了杯水，然后在那边的椅子上坐下，吹起了杯子里的茶叶沫。 姚书文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年轻，但是却相当不好糊弄。 其实提出关照刘静月这个要求，就是在糊弄宁远。 当然，刘静月确实是他老婆的外甥女，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如果姚书文真的想要关照这个外甥女的话，方式还是有很多的。 别的不说，刘春光跟他的关系那么好，身为组织部副部长，关照一个科员能有什么问题？ 曲亮也在他的饭店吃过饭，这些领导干部吃饭可都是很有讲究的，没点关系，到不了你的饭店去。 所以，姚书文明明有很多关照刘静月的办法，他一直都没用，却跑到宁远这里来让他帮忙关照，只能说明，他的这个请求并不真诚。 很多时候，有的人为了拉近和别人之间的关系，经常会求别人办一点比较容易做到的小事。 这样别人办起来一点都不为难，而他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去感谢一番，多多走动走动，感情就这么加深了。 姚书文请宁远关照刘静月也是这么个意思。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姚书文为什么想要和自己加深感情，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分配过来的年轻干部，就算是当上了副乡长，对于姚书文这种商人来说，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他到底要求自己办什么事，才需要这样三番两次处心积虑地给自己制造机会呢？ 宁远琢磨不透，他只能提高戒心。 “宁乡长，既然你吃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打我电话！” 姚书文知道自己今天又把事情办砸了。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年轻人竟然会这么难对付。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都端茶送客了，自己肯定没法继续赖在这里了。 他留下一张名片后，就把桌子上的菜肴全都收拾到饭盒里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甚至还不忘把桌子给擦干净。 这是一个注重细节一丝不苟的人啊，所以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关紧的房门，宁远皱着眉头思索着。 他总感觉，白石头乡似乎还隐藏着某种秘密。 不管是姚书文还是之前的杨友国，他们都不是应该把目光放到这么一个贫穷的乡镇里来的人。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们？ 宁远躺在床上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 不过他还是一大早搭着唐娜的车回了乡里。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干。 那些人都要来找自己就意味着他们想要干的事情绕不开自己，只要自己日后工作的时候多加小心，不要被别人钻了空子就行了。 宁远把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又投入到了工地的建设中。 几天后，服装厂的建设彻底完工，唐娜在附近几个村招的工人也都已经开始了正式培训。 只等到她订的那些个机器到了之后，服装厂就可以开始正式生产了。 于是宁远再次来到了曲亮的办公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后者之后，顺便汇报了自己打算要以乡政府的名义成立一个建筑劳务公司，组织本乡的农民工去外地打工的计划。 “我知道了，你先把计划书放那里，我有时间会看的。” 曲亮对他的计划不置可否。 他的态度让宁远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当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再次找上门来的杨友国时，他立刻就明白了曲亮的意思。 第99章 好处 “宁乡长，您上次不是让我做一个计划书吗？我已经写好了，您看看？” 杨友国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他的态度比起上一次要好了无数倍。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知道，宁远并不是一个可以用强硬手段对付得了的人。 所以，他这次打算用点别的手段。 他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宁远的桌上。 “砰！” 牛皮纸袋落到桌子上竟然发出了一声闷响，虽然这声闷响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宁远给捕捉到了。 看着这个厚得明显不正常的牛皮纸袋，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说这是你的计划书？” “是的，这可是我找了好几个专家，花了好几天几夜的时间才做出来的，保证您一看就会非常喜欢的！” 杨友国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轻轻地在纸袋上拍了拍。 这个东西，可是没有人不爱的！ 他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前一定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这次见到，绝对会被震到的！ 宁远盯着那个纸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工作一个多月，竟然就能遇到这种考验。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怪有些同志经不起考验，实在是这种事来得太多太快，应接不暇啊！ “计划书内容挺多的，要不这样，我先回去，您慢慢看，看完之后您给我一个电话，我再过来？” 杨友国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早知道事情可以这么轻松地解决，自己就不应该白跑那么多趟。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心痛。 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就要自己付出那么多，上面还有什么书记以及其他各级领导，都得要…… 将来如果不能大赚一笔的话，自己可就亏大了！ “您慢慢看，我先回去了，咱们电话联系！” 杨友国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退出了办公室。 他觉得，宁远这么一个小年轻，脸皮还是很薄的，肯定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收了自己的好处给自己办事。 自己要给他一个台阶下才行！ 自己先回去，让他在没人的时候看到那些好处，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杨友国的心情变好了很多，哼着小曲钻进了曲亮的办公室。 对于宁远来说，杨友国的出现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成立建筑劳务公司的事情被曲亮给搁置了，宁远并不甘心，他又找到了龙四海。 从理论上来讲，这件事本来就属于政府的工作范围。 跟曲亮汇报一下打个招呼算是表示尊敬，真要是完全抛开他政府这边自己搞，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龙四海了！ 龙四海是乡长，是乡里的一把手。 宁远可以用成立公司属于政府业务为借口绕开曲亮，却绕不开龙四海。 对这个人，他心里也是有些捉摸不透的。 宁远有时候也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龙四海已经干了一届多乡长，原本应该顺位成为党委书记的。 谁知道上头突然空降了一个曲亮来，挡住了他的路。 按理来说，龙四海应该是非常痛恨曲亮的。 以他在白石头乡经营多年的影响力来说，带着一帮人和曲亮分庭抗礼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不能分庭抗礼，至少也能在绝大多数时候发出自己的声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龙四海却并没有做到这些。 目前白石头乡就是曲亮的一言堂，他的任何想法提议，很少会受到阻拦。 龙四海虽然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存在感，可是如果你要仔细想一想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却又想不出来。 这就让宁远十分不理解了。 他看得出来，龙四海并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所以他为什么会甘心成为曲亮的附声虫呢？ 宁远想不明白。 但是他现在不管想不想得明白，都要去试一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曲书记知道你的这个想法了吗？” 果然，龙四海在看到宁远的计划书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曲亮知不知道。 你是乡长，你管他知道不知道干什么？ 宁远在心中吐槽着。 “我向曲书记汇报过了，不过曲书记比较忙，暂时没空研究这件事。” 吐槽归吐槽，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拖，现在已经是八月份快要九月份了，如果我们马上成立公司，然后选人，至少要花两个星期的时间，然后再组织人去外面揽活，到冬天上冻，能干活的时间其实就只有短短四五个月而已，赚不了多少钱。” “但是，由政府出面组织农民工外出打工，问题很多啊！”龙四海面露难色。 “问题当然有，但是好处也有很多。” 宁远知道，对于这样的人，你要是告诉他做这件事需要承担什么责任，那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但是，如果你告诉他做这件事能够得到什么好处，那么只要这个好处足够大，那么他说不定会冒险试一试。 “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我们乡政府可以获得一大笔资金！” 宁远的第一句话就让龙四海的眼睛亮了。 “咱们既然是搞公司，那就肯定是要挣钱的，不可能收到的所有工程款都发给农民工，公司也需要钱才能生存下去，而公司又是政府下面的，所以如果乡里的财政困难的话，完全可以拿这些钱过来用！” 他这话说得其实是对的。 不管是政府成立的建筑公司还是个人搞得建筑队，最终目的都是要挣钱的。 政府搞的建筑公司给下面工人发的工资也得按照市场行情来，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里比别的地方发的钱多，很有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工程承包。 只要能做到发工资及时不拖欠，给工人买好保险，有一定的福利，政府的建筑公司就已经比个人的建筑队强出几百倍了。 而收到的工程款，哪怕是扣掉各种回扣招待费等灰色费用，也比要发出去的工资多得多。 这笔钱，自然就可以灵活使用了。 第100章 宁远的要求 虽然在宁远的想法里，这个钱如果能够用在让老百姓脱贫致富上，自然是更好。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要拉拢龙四海帮自己搞这个建筑公司，就必须给他足够多的好处。 公司挣到的钱就是这个好处！ 虽然这个钱进不到龙四海的腰包里，但是对于财政极为紧张的白石头乡来说，如果每年都能有一笔额外的资金入账的话，那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龙四海也会因为有了这笔钱，而不需要到年底跑到县里面各个部门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搞钱了。 虽然这笔钱不可能全部进到他的口袋里，但是乡里花钱乡长是一定会过手的，只要能过手就能有操作。 “如果真的能这么顺利的话，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果然，龙四海一听能有钱，顿时就有些心动了。 国内各级机关都是党委管人事政府管财政，虽然在乡镇上由于权力太少会导致书记大权独揽，但是乡长的财政权还是有一些的。 龙四海比谁都希望乡财政能更富裕一些。 “而且，出去打工的老百姓赚了钱之后回来家会干什么？还不是花在家里人身上，不管他们是盖房子还是添置家电又或者是给家里人买吃的买衣服，总之只要他们花钱，就能带动乡里经济的发展，gdp数字说不定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好看！” 宁远见他心动，立刻趁热打铁。 在官场上的人都是为了升官发财，之前发财已经说过了，现在来说说升官。 在现在这种以gdp为纲的大环境下，一个地方的gdp提升了，那么主要领导升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龙四海的年纪不轻，本来已经没什么大的希望了，但是听了宁远这么一说，心中的希望之火又再次燃烧了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看来这个建筑劳务公司还真是很不错！” 他有些心动了。 现在才是夏天，但是白石头乡的财政预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除非下半年全乡的机关干部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否则的话，今年年底他又必然要去县里面的各个部门去求爷爷告奶奶。 想让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是不可能的，大家在这么苦的环境下工作，要是生活还苦，那这个工作还有什么干头？ 所以节流不行，如果能有办法开源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果是自己牵头搞这个工作的话，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也需要由自己来担责了！ 这是龙四海绝对不愿意的！ “乡长，前两天我去县里，听到一个消息，据说张市长对于振兴农村经济非常感兴趣，他有意在未来的一两年内，提拔几名农村经济发展得好的乡镇干部！” 宁远见他始终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干脆直接再加了一把火。 这个话张海峰确实是在高山县视察的时候说过，也已经在全县都传开了。 不过这种口号很多领导都会喊，能不能当真就要看每个人的个人理解了。 但是龙四海却知道，宁远和张市长的关系非同寻常。 他也听说了宁远连夜赶到县城招待所，在张市长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这件事。 所以，这话从宁远的嘴里说出来，真实性就大大提升了。 或许，自己真的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一跃成为副处级干部？ 龙四海的心顿时热了起来。 白石头乡已经有了一个服装厂，如果要是再搞一个建筑公司并且干得不错的话，那政绩可就不小了。 虽说乡镇的政绩大多都要算到书记头上，但是这种经济类的政绩，乡长也能分一部分。 再加上如果建筑公司是自己主导的话，那么这个政绩反而要在自己头上更多一些。 当然了，龙四海也知道，给这个政绩贡献最大的还得是宁远，没有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服装厂什么建筑公司。 可他只是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副乡长，就算要提拔，最多也只能提拔到乡长，而且还得两年后才行。 他根本就没有和自己竞争的可能性！ 如果自己能上到副县的话，给他腾个乡长的位子也没有任何问题啊！ “为了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为了白石头乡的经济发展，这个建筑公司，我们搞了！” 龙四海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宁，你学历高人又聪明，这个计划还是你提出来的，所以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做，只要做成了，你就是我们整个白石头乡的大功臣！” 虽然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了，但是龙四海还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他只是同意，但是不亲自操作。 这样，干出成绩来，他有功劳。 真要是出了问题，他又不是第一责任人。 不过这也正和了宁远的意。 这事要是真的让别人给掺和了，最后干成啥样他还真的不敢保证。 只有他自己亲自来忙活来安排，才能做成自己预想中的样子。 “功臣不功臣的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干点事，但是成立建筑公司这么大的事情全靠我一个人干那得累死我，所以还得向乡长求救兵。” 宁远心中高兴，表面上却还得哭惨。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他要是不吆喝两句，别人或许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的难度。 “行啊，你看上谁了，我都可以给你安排！”龙四海这时倒是很大方。 安排两个基层的工作人员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 “我在党政办随便挑个人给我帮忙，到时候就让他负责建筑公司的工作，然后想要成立一个公司总要有点启动资金，主要是出去跑业务，带着工人们出门的差旅费这些，需要拨点款。” 宁远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人倒是好说，党政办里你看上谁挑谁就行。但是这个钱……” 龙四海又一次犹豫了。 他也很清楚，搞这个建筑公司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拉活。 而这年头，想要拉活，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那种投资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对于现在的白石头乡财政来说，根本就负担不起。 想到这里，龙四海又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第101章 终于搞定 “启动资金不需要太多。”宁远心里暗骂，嘴上却是在安慰。 “第一趟去外地出差的差旅费有个一两千块就够了，等我们出去一趟把活谈下来，回来带工人们去干活的时候，再有个几千块钱的路费就行了，只要到了工地，吃穿住什么的我都能想办法解决！” 他也很清楚，想要让龙四海像那些包工头一样，一开始就垫大量的资金在工地上，那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没指望龙四海能给解决这么多问题。 宁远有信心，只要乡里面能给出第一批启动资金，后续的事情他就都能盘活起来。 “你的意思是，不到一万块钱你就能把这个事给搞起来？”龙四海皱着眉头问道。 虽然现在大家都很穷，但是在建筑行业，不到一万块钱还真算不了什么钱。 不说去大城市接那些大活，就是白石头乡的那些小活，建筑队前期不垫个几万块钱也搞不起来啊！ 白石头乡的大礼堂去年重新整修了一次，接这个工程的是龙四海的一个远房亲戚。 那个远房亲戚就多次在他面前哭诉说垫了接近十万块钱，想让他帮忙赶紧结账。 当然，龙四海也知道，亲戚肯定是夸大了，真实垫资最多也就几万块而已。 但是，整修一个大礼堂都要这么多钱，建筑公司去外地接大活干怎么想也都得要垫更多钱才对啊！ “是的，只要一万的启动资金，我就能把建筑公司搞起来！”宁远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给你一万块，但是如果公司搞黄了，你是要向党委政府检讨的！”龙四海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万块钱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很多。 哪怕是宁远这样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因为已经是副乡长了，算上工资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入，一年也能有个差不多一万块。 龙四海相信，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万块这点钱就跑路或者怎么滴。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反正承担责任的不是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宁远主动把责任都揽到身上来了。 离开了乡长办公室，他觉得身心俱疲。 跟这些老油条打交道，真的是让人很累。 这些人是一点不好的事情都不想沾，但是只要有了好处，他们必须要分上一些。 说实话，宁远对他们是一点都看不上的。 但是为了工作，他又不得不和这些人虚与委蛇，确实是很费心力。 在党委大院里深呼吸了几口，宁远重新恢复了精神。 他走到党政办公室门口，冲里面看了一眼。 “刘静月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既然是要找个人给自己帮手，顺便管理将来要成立的建筑公司，宁远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找一个愿意听自己话的。 党政办的人虽然不少，但是能服自己的几乎没有。 毕竟大家以前都是在一个办公室办公的，他们甚至还因为是老同志有一点心理优势。 现在宁远突然上去了，成了副乡长，而他们还在原地踏步，这让他们心里怎么能服呢？ 虽然宁远上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是没人会看这个。 他们只会觉得，一个以前和大家在一起甚至地位比大家还要低一些的年轻人，现在竟然不知道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下子一飞冲天了！ 这世道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对于这样的人，宁远觉得即使自己提携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感恩，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所以他干脆叫上了刘静月。 虽说建筑这个行业不太适合女人干，但是初期工作都是自己干的，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基础应该都已经打好了，没有那么难了。 而且既然姚书文都已经说出口让自己关照一下刘静月，那自己这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刘静月能够听自己的话。 她身上的顽疾是自己给治好的，对自己还是有一些感恩之心的。 果然，听到了宁远的招呼之后，刘静月没有在乎别人的眼光，直接起身走了出来。 “乡里面准备成立一个建筑劳务公司，由你来牵头，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这两天跑一下各个部门，把各种手续办一下。”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宁远把自己的计划递了过去。 “我，我恐怕是不太行的。”刘静月一听就有些慌乱。 她从来都没想过能够有自己独当一面的一天。 “没有什么不行的，整个党政办，我觉得你的能力是最强的。”宁远鼓励道。 其实能力强不强不好说，关键问题是这个位置不能放一个有可能会跟他对着干的人。 “真的吗？您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刘静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她虽然也一直都过着优渥的生活，也从来都没有人为难过她。 但是，因为有一个极其耀眼的哥哥，所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平凡很没用。 身边其他人也在习惯了她哥哥的优秀之后，觉得她好像也就一般般了，再加上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他们甚至对她还有几分对弱者的照顾。 直到今天，终于有人认可她的能力，这让刘静月十分激动，她甚至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而死的感觉！ “那是当然，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宁远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答应您，我一定会干好这份工作的！” 刘静月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哪怕只是为了不让相信自己的人失望，她也必须做好！ 在刘静月的积极工作下，白石头乡政府旗下的建筑公司很快就注册成立了。 毕竟是政府下设的单位，在注册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刁难，甚至还有些特事特办。 搞定了公司之后，宁远也没有多耽搁一下的时间。 他找龙四海批了钱请了假，然后就带着刘静月一起去市里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直到坐到火车上，刘静月还觉得有些恍惚，她这辈子好像都没有像这两天这么充实过。 第102章 发现问题 宁远此行的目的地是特区。 毕竟这是国内发展最好最快的地方，所以这里也是最需要建设的地方。 实际上，出来打工可以选择的目的地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跑那么远到特区去。 像他们需要中转的省城就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地方。 虽然宁北很穷，但是再穷不能穷省城，这里还是有很多建设包括旧城改造项目的。 只是宁远在西京并不认识什么人，他估摸着想要在这种地方接到活，怕是得有点什么不得了的关系才行。 同时他也想让白石头乡的老百姓看看目前国内最发达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只有见到了大世面，他们才能更好地努力，期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外面的世界去。 所以几经思量，他还是选择了特区。 不过，选远的地方也有坏处，那就是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 光是从省城到特区这一段，就需要两天的时间。 宁远其实还查了机票，对他来说，哪怕自己掏腰包买机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坐一趟火车，看看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到时候带着工人们出来也是要坐火车的，他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给百十个工人全都买飞机票。 火车刚出发的时候，刘静月还算是有点兴奋。 现在是八月下旬快要到九月份，还没到大学生返校的时间，火车上的人不算太多。 刘静月看看风景和宁远聊聊天吃吃零食，显得不亦乐乎。 不过第一天白天刚过，她就有些蔫巴了。 一直坐着，确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疲倦的刘静月很快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然而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睡的这一觉非但没有让自己舒服，反而让身上更加酸痛了起来。 她想要站起来伸个懒腰，却没想到自己现在手脚酸软浑身无力，一个没站稳，竟然直接歪倒了。 宁远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看到她歪倒之后才连忙赶紧伸手去扶，一接触到她的皮肤后才发现她身上有些烫。 “你这是，被火车上的空调给吹感冒发烧了啊！” 宁远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车上的空调是开得非常厉害的，对一般人来说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有经验的甚至可以多带个外套穿一下保保暖。 但是刘静月却是没有过在这种季节坐长途火车的经验，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宁远虽然有这种经验，但是他身强体壮的，就算是不穿衣服扔那给空调吹一天一夜都不会有事，也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他们坐火车需要发现的问题，虽然这个问题是以刘静月生病为代价发现的。 不过，宁远知道，刘静月之所以会生病，不光是因为空调的原因。 毕竟这小妞自己身体的病才刚刚被治好，还有些虚，前几天又一直忙活，有点累，刚忙活完就被自己给马不停蹄地拉来了。 所以说，她的生病是多方面因素导致的。 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宁远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在硬座待着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包药粉用水冲开喂刘静月服下，然后就找到列车长，补了两张硬卧的票。 毕竟是淡季，硬卧也有许多空位，他们很容易就补到了票去了硬卧。 宁远把刘静月放在铺上，给她盖好被子。 “睡一会吧，睡一觉醒来之后就没事了。”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刘静月没想到自己再次发病，觉得有些愧疚。 “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你的病才刚刚好就让你忙活，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好好休息吧，睡完觉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宁远笑着安慰道。 终于，刘静月闭上了眼睛。 宁远长处一口气，坐在了床尾，突然看到，对面有一位老人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小伙子，和女朋友出门游玩还是要多注意，女孩子身体弱，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啊！” 老人看到宁远发现自己在看他，就笑着说道。 “老爷子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不是男女朋友，我们也不是出来游玩，而是工作需要出差。” 宁远连忙解释了一番。 “不是男女朋友吗？那你可要多多努力了，这次一起出差可是个好机会！”老爷子依旧是笑呵呵的。 “我们都没有那个意思的。”宁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爷子竟然还是一个喜欢乱点鸳鸯谱的老头。 怎么看他和刘静月都只有革命友谊没有别的事吧！ 这怎么都能扯到男女朋友上呢？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你会下棋吗？陪我杀两局？”老爷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无奈，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个提议倒是让宁远很感兴趣。 毕竟旅途这么漫长，还是很无聊的，能有个人一起下两盘棋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只是有一个问题。 “下两盘也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其实我棋力挺强的，一般人下不过我，要不我让您一个车试试？” 下棋虽然能打发时间，但要是过于碾压的话，其实也没啥意思。 所以宁远主动提出来要让个车，也算是稍微保留一点胜负的悬念，让棋局不至于很快就失去乐趣。 当然了，这个要求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有些侮辱的，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哟呵，没看出来，还是个刺儿头。”果然，老爷子的声音就不是那么乐意了。 “你知道我是谁嘛，就敢让我一个车？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给杀得连一个车都剩不下？” “您老是谁啊？总不能是胡司令吧？”宁远笑着问道。 对他来说，这个年纪的老人还想要能和自己在象棋上一争高下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位巅峰期极长的胡司令有可能能做得到了。 倒不是说宁远觉得自己的象棋水平已经到了全国冠军的水平，他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老人基本上都没啥战斗力了。 “来来来，废话少说，下过才知道！” 老人是个急性子，直接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棋盘。 第103章 棋友 “好棋子啊！”看到对方拿出的家伙，宁远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那个棋盘其实还好，只是比较好一点的木头做成的板子，算不上有多特殊。 其实不管是象棋还是围棋，最好的棋盘都不是木板而是木墩，要一大块木头做成的。 不过现在是出门在外旅行的时候，要求肯定不能那么高，能随身带这么一块木板而不是折叠的棋盘，已经是这位老人最后的倔强了。 但是他的棋子确实是精品。 如果宁远没看错的话，这幅象棋子应该是用酸枝红木做成的，而且是阳雕字体制作，整个棋子更具立体感，细节更好。 更为关键的是，这副棋子明显已经使用了很多年了。 每一颗棋子都有一种被把玩过很多次的那种圆润包浆的感觉。 宁远觉得，这副棋子怕是至少有个大几十年的历史。 使用了大几十年却还依然十分完好，也足以证明它的质量之高。 “你小子眼力不错，看来是个高手，我得多用点力才行。” 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棋子，老人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态度也认真了不少。 他很清楚，能看懂棋子价值的人绝对是懂象棋的，这种人棋力一般也不会太差。 自己还是要多多小心，免得阴沟里翻船。 两人很快摆好了棋子，老人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把棋子重重地一拍。 “啪！” 这是很多象棋爱好者的习惯，对他们来说，走棋吃棋如果不能重重地拍下去，那感觉就差了很多。 但是，宁远却微微皱了皱眉头，回头瞥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刘静月。 “我的动静太大了，吵到你的小女朋友了是吧？我会注意的！” 老人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并不是那种没有素质的人，只是多年的习惯而已。 在有了这么个意识之后，他在后面下棋的时候就注意了很多，有的时候举起棋子来想要重重地拍下去，却又突然想起了这一茬，轻轻放下了。 这让宁远对他的好感增加了许多。 他看得出来，这个老人不是个普通人，应该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 像这样习惯于身居高位的人竟然会为了不影响到别人而强行改变自己的习惯，确实是很不容易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敬意，宁远也用出了自己的全部棋力。 结果…… “小伙子，看不出来真有两下子啊！” 三局过后，老人一和两负，表情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他对自己的棋力还是很有自信的，现在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年轻给杀得凄惨无比，确实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唯一和的那一局对方还有些放水的嫌疑，这让他更加郁闷了。 “老先生的大局观和布局都是很好的，不过我年轻，占了个算力的优势，也算是胜之不武了。” 宁远笑着说道。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老人的棋力确实很强，也就是自己水平够高，又占了个年轻的便宜，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战绩。 “你小子也别太得意，这是因为在火车上，我老人家担心拍棋子的声音太大影响到别人，下得不舒服，才让你捡了便宜。” 老人虽然输了，却不是很心甘情愿。 “火车上毕竟条件有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您老人家的高风亮节，还是很让我们这些晚辈敬佩的。”宁远陪着笑。 “怎么没有办法？我看你们好像也是去特区的，等到了地方，你跟我到我家去杀两盘，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把棋子拍碎了，也不会有问题！” 老人的棋瘾很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高手，那是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的。 “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拜访的。”宁远笑着说道。 如果没有时间的话，那自然是就算了。 虽然看得出来老人不是个普通人，但是宁远并没有太过上杆子巴结的意思。 他对于攀附权势并不怎么感兴趣，虽然实际上他结交的权势比很多人想象中的都要多。 而且，他也并不希望利用自己的个人交情给工作地拉太多的帮助，他更希望自己工作的地方发展起来靠的是当地就有的东西。 这样，即使以后自己离开了那些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行，我可记住你的话了，你要是不来找我的话可不行！” 老人又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翻出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宁远接过一看，纸条上写着老人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大概是他家里人怕他走丢找不到家准备的。 不过这位叫秦汉林的老人象棋下得那么好，脑子根本就不可能糊涂。 而且以宁远的眼光来看他的身体也很健康，至少三五年内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他把这纸条当成名片发倒也没什么问题。 “好的，我记住了！”宁远点了点头。 秦汉林这才满意地把自己的棋子和棋盘收拾了起来。 他的年纪毕竟是大了，虽然刚才三局棋下得比较过瘾，但是都输了，还是比较伤神的。 他需要休息一下。 不过秦汉林并没有直接睡觉，而是靠在自己的床位上，和宁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当他听说宁远竟然是宁北省一个小乡镇的副乡长，这次去特区是为了乡里面刚成立的施工队找活干的时候，也是有些动容。 “像你这么踏实努力的年轻人不多了。” 宁远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觉得自己做的都是该做的事情，只是因为很多人并没有做该做的事情，反而让他显得有些突出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做点事而已。 不过，路上能有秦汉林这样一个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聊伴真的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虽然到特区还有一天的路程，但是在两个人的闲聊中，时间竟然过得飞快。 就连刘静月睡完觉感冒好了之后听着两人的聊天，也是入了迷。 终于，火车到了特区西站，在秦汉林一定要去看他的叮嘱声中，宁远带着刘静月下了车。 终于，他们要在这个国内最顶尖的大城市寻找机会了。 第104章 破坏行规 虽然不太想借用关系，但是刚到特区人生地不熟的，为了尽快打开局面，宁远还是找了人帮忙。 主要是他的时间紧迫，如果自己在这里瞎摸索的话，恐怕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都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宁远找的这个人是他师兄介绍的，就是首都医院的那位高副院长。 能够在医院副院长位置上工作几年的人，那人脉自然是非常宽广的。 而首都医院，则是要在这个非常前面加上好几个更加。 高副院长很快就找到了特区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不过那位开发商听说只是高院长的朋友，也没有亲自出面，只是派了自己的一位助理接待了宁远。 “陈总你好，我是高副院长的朋友宁远，我在宁北省高山县白石头乡工作，这是我的同事刘静月。” 见到这位助理，宁远还是很高兴。 虽然只是一位助理，但是老总的助理基本上也就相当于是副总级别。 让他帮忙办大事或许有点困难，但是安排一个百来人的施工队，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宁先生你好，坐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梁总交待过，高副院长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陈源看起来也很亲热，但是话语间又带着几分疏离。 这也怪不了他，毕竟他们特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见过的大场面大人物太多了，对宁北乡镇来的两个土包子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老总交待下来的事情，让他尽心去办，他恐怕都不会亲自见这两个人。 “是这样的，我们乡里成立了一个建筑劳务公司，想组织一波农民工到特区来打工，第一批工人有一百来人，希望陈总能帮忙安排一下。” 宁远也没有多客气，直接提出了要求。 这点要求对陈源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没问题，你们把人送来，我安排个项目部接收一下。” 光是他们公司正在开工的工地就有好几个，另外他熟悉的公司在开工的工地不下十几个。 别说是一百来个农民工，就算是再多几百个，他也能安排得下。 陈源只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简单了，完全不值得他亲自去安排。 “太感谢陈总了，谢谢您！”宁远和刘静月都是大喜，事情轻松到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组织好人就带过来，然后找我安排。” 陈源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还有个会，就先不陪你们了。” “陈总，稍等！”宁远却突然把他给喊住了。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你还有什么事？”陈源站住脚步，皱着眉头问道。 他觉得这个土包子有点不识好歹了。 自己那么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第一个要求已经是很不错了，怎么还能没完没了呢？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有说清楚。”察觉到对方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宁远连忙赔笑。 “我知道建筑行业的惯例都是后结账，但是因为我们乡里财政非常紧张，没有办法垫付农民工的食宿费用，所以能不能请陈总酌情照顾照顾？” “这个怎么照顾？难道要让我去让那些项目经理先给你们那里的工人每个月发点钱？” 陈源心里已经有了些火气。 “如果能每个月发些生活费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了，我们的农民工都非常吃苦耐劳，生活费不用太高，够吃饭就行。” 宁远也知道这件事不合规矩，但是没有办法。 毕竟一百多农民工就算每天十块钱的生活费，一个月也得三万多块钱，到年底发工资之前，至少要先垫上十几万块。 这对于白石头乡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 别说本来就不支持自己的曲亮，就算是还算比较支持自己的龙四海听说要垫付这么多钱，也绝对不可能同意搞这个建筑公司。 但是农民工又不能不吃饭，让他们出来打工也不可能让他们自己带生活费，更何况绝大多数家庭只怕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给他们带出来。 所以，宁远只能请施工方帮帮忙。 这也是他找了关系的原因。 万事开头难，刚开始，白石头乡的建筑工人们没有经验没有本钱，肯定会很困难。 可是，只要他们干上一两年，能力得到了很多施工方的认可，也赚到了一些本钱，后面的工作自然就顺当了。 所以这个好头，宁远是一定要开的。 “你们这可不合规矩啊！”但是陈源却不在乎他的那些想法。 想要先拿到钱，是所有工人的想法。 但是在建筑行业，不管是施工方给工人发工资还是甲方给施工方发工资，都是后付的。 这就是行规，已经实行了很多年的行规，作为这个规定中的最大受益者，陈源当然不希望这个规矩被破坏掉。 “你可以去问一问，我们整个特区所有的建筑工地，你随便找一个工人问问，有没有还没干完活或者没到过年就能拿到钱的？你随便问哪个都行！” 陈源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们并不是要全部的工钱，我们只是想要一点生活费而已，毕竟我们都是农民工，很困难的，没有生活费连饭都吃不上！” 宁远继续恳求道。 “出来打工干工地的，哪个家里面不困难？不困难的谁还来干工地？这一行的规矩就是谁带出来的人谁给发生活费，毕竟你们挣钱不能不出点成本吧！” 陈源看出宁远还想要说点什么，又是一伸手，直接把他的话给截住了。 “如果你还想说这个的话，可以不用说了，这是行规，别说我，就算是梁总也不好破了这个规矩，我还有个会要开，工人你随时送来找我就行了，但是生活费我肯定没法解决！” 说完，他就直接大步离开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点都不通情理呢？”看到人走了，刚才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刘静月这才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 “也不能怪人家，这确实是行规，只是我们的条件太差了一些。” 宁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他还得想点别的办法。 第105章 请客 十几万的资金缺口说少不少，但是要说多，还真的是不太多。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有很多，比较正规的就是银行贷款。 搞公司嘛，没有点贷款怎么像话。 反正是公办的公司，有白石头乡党委政府为后盾，去银行贷个十几万的资金来用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不行的话他还可以找民间资本去借。 实际上十几万甚至都不用找什么资本去借。 宁远认识的那些朋友，什么谢飞马万春，甚至他自己，都能随便拿出这笔钱来，借给公司。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让农民工们多从家里带点干粮，然后每个人都带点生活费，大家咬咬牙，四个来月也就过去了。 总之，只要想，办法总还是有的。 但是这些办法宁远都不太愿意用。 宁远觉得，干了活就拿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项目部或者甲方或许可以以工程没有完工，需要验收后才能付钱，免得偷工减料降低质量这样的借口压一部分工程款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是，每个月发点生活费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凭什么就不能做呢？ 虽然这个行业的潜规则，或者说所谓的行规就是先不付钱。 可是行规就一定正确吗？ 这种错误的行业规定在时代发展的过程中是一定会被淘汰掉的，但是总需要有个人来先稍微打破一下。 宁远决定先起这个头，就算是为上亿名农民工争取一下好了。 “走，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说。” 做好决定之后，他带着刘静月找了个宾馆住下，当然，他们俩是开的两个房间。 一路舟车劳顿，虽然后半程是坐的卧铺，但是火车卧铺也不可能休息得太好。 他决定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眯了一个多小时后，宁远的精神好了很多，旅途的疲惫基本上被清除干净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源的号码。 “陈总你好，我是之前和您见过面的白石头乡的小宁啊。 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方便吗？ 您没时间吗？那明天呢？实在不行后天也行！ 今晚您有一个酒会要参加是吧？那好，我在那酒店定个房间等着您！” 陈源对于宁远的邀请百般推脱。 像他这样的人，每天都有十个以上的各种邀请，如果要是都参加，那不是被累死就是被喝死。 可是宁远颇有些百折不挠的精神，他也有些没办法，只能答应让宁远在自己要参加的酒会旁边定个房间，自己抽空去过去一下。 这很明显就是为了敷衍，这种敷衍恐怕是谈不下任何事的。 可是，如果宁远不接受，那么他连敷衍都得不到。 求人办事有的时候比登天都难，作为一名出色的医生，以往宁远都是被求的那个人，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怎样，先把态度摆出来。 宁远打了酒店的订房电话，准备订一间房。 马上他又被酒店的价格给吓了一跳。 这个叫香格里拉的大酒店即使最小的一间房也需要1888的低消。 这个价格，着实有些超出了宁远的心理预期。 不愧是特区的豪华酒店。 只有一万块钱算是全部经费的白石头乡建筑公司，可消费不起这种档次的酒店啊！ 不过宁远还是硬着头皮订了下来。 就当是来了大城市自掏腰包去享受一下生活吧！ 订完房之后，还有些肉疼的宁远去敲响了刘静月的房门。 “走，今晚带你去吃大餐！” “账上的钱不是太多，我们还是别太浪费了吧？” 刘静月虽然是仕途菜鸟，但也清楚很多领导都喜欢借着出差工作的名头用公款大吃大喝。 她可不希望宁远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他想要吃什么大餐的话，回去她可以请客，但是用公款还是不要了。 “不是公款，我个人请客，房间都订好了！” 见刘静月多少还保留着几分学生的纯真，宁远还是很欣慰的。 现在这些干部，尤其是基层的干部，干不了几天就会被污染掉。 刘静月工作一年多了，竟然还觉得公款吃喝不对，还是很不容易的。 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她一直都体弱多病，请假很多，没什么机会公款吃喝。 “怎么好意思让您请客呢？您治好了我的病，我应该报答你的，这样吧，这顿饭我请客，就算是对你的报答了！” 刘静月误会了宁远，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用抢请客的方式来化解自己的尴尬。 “好了，这个就不用和我争了，其实我主要请的不是你，你也算半个主人哦！” 宁远笑着说道。 刘静月突然有些脸红。 她不知道宁远说她也算半个主人是什么意思。 在她老家那里，只有一家人才会这么说。 难道…… 刘静月把头低了下去，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毕竟要见客户，最好打扮漂亮点。” 宁远的声音却越来越远了，直到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刘静月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来半个主人是那个意思啊…… 刘静月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些遗憾。 她慢吞吞地回到房间里，开始洗澡化妆换衣服。 两个小时后，等刘静月再次出门的时候，宁远已经急得不行了。 “走吧！” 最终，他把满肚子的吐槽都给憋了回去。 两个人一起打车来到了香格里拉大酒店。 宁远对这里的奢华比较习惯，比这更加奢华更加高档的酒店他也享受过，没什么好不适应的。 刘静月竟然对这个地方也比较习惯。 不过考虑到她有个很有钱开高档酒店的姨夫，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我姓宁，我有预约。” 宁远报上自己的姓名之后，被带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里。 “这是您要的小包间，六人桌，您需要现在就点菜吗？” 服务员客气地问道。 看着房间的模样，宁远知道，自己为了省钱做出的这个选择只怕是不太对的。 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太不场面，陈源只怕不会喜欢。 第106章 高规格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宁远对看人面相也有一定的研究。 他看得出来，那个陈源应该是一个非常爱面子非常讲究形式的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如果你弄了一个很小的包间来招待他，那么他会认为这是在侮辱他。 所以，哪怕是搞一个十多人的大桌然后全都空着，也不能弄一个六人小桌看着拥挤。 小桌和小房间只有关系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才能使用。 显然宁远和陈源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不好意思，我们能换一个房间吗？我没想到这个房间这么小，我可以加钱。” 为了不得罪人，宁远只能选择换一个房间，哪怕是需要加钱也没办法了。 “非常抱歉，我们酒店的房间已经全都被订出去了，现在一个房间都没有！” 服务员用对讲机和前台沟通了一下，就给出了答案。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他们只能用这个看起来相当没面子的房间。 没有办法，宁远只能把房间号发给陈源，然后在这里等着。 至于陈源来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 “先生，您的菜是现在点吗？”服务员见他有些走神，只能再次开口提醒。 “你帮我安排吧，我们三个人，按照人均一千块的标准，再给我上两瓶茅台，凉菜先上，热菜等等！” 宁远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房间的档次不够，那就只能从菜上来补了。 原本这个包间的低消只有1888，但是宁远上来直接就是人均一千块钱的标准再加上两瓶茅台，这个档次绝对算是不低的。 反正来都来了，如果非要抠低消也没有意思，还不如豁出去了。 他只希望陈源能看到他的诚意。 “好的，那我就给您安排了！”服务员有点小高兴。 本来她以为服务小包间不会有什么油水，没想到这客户还挺大方的。 人均一千的标准即使是在他们这种级别的酒店里也是中等偏上的。 再加上两瓶茅台，还是能赚到些钱的。 “嗯。”宁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这也太贵了吧，吃顿饭要花这么多钱吗？” 等服务员走了，刘静月终于忍不住低声惊呼了起来。 刚才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开口，免得被人看不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宁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要不，我也分担一些今晚的开销吧，毕竟你说了，我也算是半个主人……” 刘静月怯怯地说道。 “下次，下次请客让你掏钱，这次因为地方是我选的，都没有和你说一声，所以还是我来吧。” 宁远哪能让她掏钱。 虽然女孩子的家境似乎是不错，但是平时穿戴使用都很朴素，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乱花钱的女孩子。 宁远能让她一下子花掉自己几个月的工资来吃一顿饭？ 显然不可能！ “我不介意的！”刘静月还想要争辩一下。 “好了，就这样定了，你坐一会，我出去看看陈总到酒店了没有。” 宁远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争什么，干脆起身出去了。 当然，他也是为了盯一下陈源到哪了。 按照后者的说法，今晚在这酒店里有一个大型酒会，好像是特区房地产届的一个活动。 说实话，宁远其实也挺想凑过去参加一下的。 毕竟是房地产届，都是可以给他的建筑公司一口饭吃的，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 不过，既然陈源没有主动邀请他，就意味着人家不想让他出现在那个场合。 毕竟对陈源来说，宁远不过是一个西北来的乡巴佬，带这样一个人去酒会，是要丢面子的。 好面子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做？ 宁远自然也不会自作主张跑过去，以免惹怒了他。 他只能在酒店大厅里转悠几圈，时不时还掏出手机看两眼。 刚才陈源已经回过他的消息，说是等会会抽十到十五分钟到他这边来坐一下。 宁远正转悠着，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小宁？” 宁远回头一看，竟然遇到熟人了。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成熟男人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似乎是正在从大厅路过。 不过成熟男人见到了熟人，他身边的那些人自然也都停下了脚步。 那些人全都用好奇地眼神打量着宁远，他们都在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孙市长主动停下来打招呼！ “孙叔叔，您好，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他连忙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这人是孙家的一名远亲，不过因为孙老地位高，远亲也走得近，他以前没事没少经常往孙老面前凑，算是孙老侄子辈的人物。 宁远按着孙老那边的辈分，也就叫他一声孙叔叔。 不过这一年来，宁远没见过他，现在看来，大概是外放到特区工作了。 “还真的是你啊小宁，我刚才都以为我看错了！”孙海洋见到宁远，连忙走了过来，态度极为亲热！ 虽然自己现在贵为特区副市长，也算是位高权重，不管去哪里身边都前呼后拥着一大堆人。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势地位都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孙老，他现在能当个县长就不错了。 而眼前这小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孙老最信任的人，比自己要得宠多了。 对于孙海洋来说，跟宁远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上次见到你还是一年前吧！你比之前黑了好多啊，是也赶潮流学他们美黑吗？” 他直接上前来拉着宁远的手，开起了玩笑。 这让他身后那一群大大小小的官员商人们都在心中暗惊不已。 要知道，孙市长虽然是副市长但一向都是以严厉没有情面着称，哪怕是面对市长书记，脸上也很少会有笑脸。 谁能想得到，他竟然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如此亲热！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所有人心中，都开始留意起了宁远，他们决定，一会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我最近在宁北工作，可能是有点晒黑了吧。”宁远笑了笑。 “孙叔叔是不是有事要忙？您先忙您的，不用管我！” 宁远觉得让孙海洋身后那么一大堆人跟着他站自己面前实在有些难受。 可是他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再次让那些人彻底震惊！ 第107章 陈源怒了 所以，这小子竟然好像不怎么看得上孙市长？ 孙市长主动找他聊天他竟然还有些不耐烦？ 妈呀！ 这是什么样的人物？ 要知道，孙市长背后可是有很大背景的！ 难不成这小子的背景更大？ 大家都只能猜测，毕竟连孙海洋都要客气对待的人物，他们可不敢随便瞎插话。 “那好，等我这边结束了给你打电话，你小子可别着急溜号啊。” 孙海洋虽然被赶了，却并没有生气。 这种说话方式，是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会有的。 孙海洋虽然是孙老的亲戚，但是孙老其实一直都不怎么看得上他。 所以，宁远的亲近也让他微微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孙海洋的态度自然也就影响到了他身后那一大群人的态度。 他们现在看宁远，竟然有了几分高山仰止的感觉。 “好的，我等您电话。” 宁远挥挥手，又溜达到别的地方继续去等陈源了。 “我们走吧。”孙海洋挺了挺腰杆，再次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众人跟着他继续往那边走去，不过有几个人却一直在不停地回头，捕捉着宁远的踪迹。 这个年轻人，值得重点关注一下！ 宁远并没有在意孙海洋的这个小插曲。 之前在孙家的时候，孙老对自己的这个远房侄子的评价是难成大器。 宁远自然是不愿掺和到孙家的资源分配中的，所以他并没有表达过对孙家任何一个人的看法，哪怕孙老直接问他，他也只是岔开话题而已。 其实，孙家很多人都很想跟宁远套套近乎。 尤其是那些远房成员。 他们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随便见到孙老，但是宁远任何时候想见孙老都是不会受到阻拦的。 在很多人心中，宁远的地位甚至堪比天天跟在孙老身边的警卫参谋刘文明。 刘文明那可是孙家嫡系第二代有什么事都要找来一起商量的主。 而宁远，也经常会被孙家的第二代咨询一些问题。 所以，对于很多孙家的远房来说，宁远完全可以成为他们和孙家核心尤其是孙老取得联系的一个纽带。 只是有一点宁远不太明白，既然孙海洋不怎么受待见，又怎么能被安排到特区来委以重任呢？ 特区可不是别的地方，这是国内改革的最前沿，是国内经济的重中之重。 能被派到这个地方来任职，怎么看都是在重用！ 不过这些都是孙家的安排，宁远并没有想要涉足太深。 他还是老老实实当自己的小副乡长比较好。 宁远足足等了有差不多一个来小时，才看到陈源从另一边摇摇晃晃地拐了出来。 “陈总，我订的房间在这边，我扶您一把！” 他连忙迎上去，扶住了陈源。 宁远没想到，这家伙参加个酒会竟然能喝这么多。 按道理来说，酒会这种场合不是端一杯酒就能喝一整场吗？ 这种地方怎么会喝多呢？ 他并不知道，陈源刚才在酒会上被人给为难了一番，然后又为了给老板争面子，连喝了几大杯高度伏特加。 饶是他酒量相当好也有些顶不住，这才找借口跑了出来，想要缓一缓。 “小宁，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分给你！” 陈源想要去洗手间吐一下，把肚子里的酒都吐出来，然后再回去继续跟别人拼一把。 这也是他们这些酒精考验的一项本领。 但是被宁远扶着，他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去洗手间吐酒吧！ “我先带您到房间里坐下歇歇，然后帮您醒醒酒，绝对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宁远并没有搞清楚这家伙的意思，手上加了点力气，就把他往自己的房间拽去。 当然，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 他把陈源拽来，一方面是想要沟通一下建筑工人生活费的问题，另外一方面，他有准备好的醒酒茶，想给这家伙喝一点。 宁远这次出门考虑到酒席文化中，求人办事的人需要多喝很多酒，所以特地亲自配制了醒酒茶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东西自己还没用上，反而是先给陈源用上了。 他把陈源放在椅子上，然后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喝了太多酒有些口渴，陈源没有迟疑，结果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竟然感觉意外的舒服，于是又要了一杯喝下。 “陈总，您现在有没有好一些了？” 宁远看他连喝两杯醒酒茶，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似乎重新凝聚了，就知道这家伙的酒应该是醒了不少。 “您在酒会上喝那么多酒，恐怕也没什么时间吃菜吧，要不先在我们这吃一点垫垫，也好保护一下胃。” “你们这个房间，很简陋嘛！” 陈源恢复了精神，这才开始打量起了房间，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房间，也太小了！ 这桌子也是，只放的下六把椅子！ 这种档次的房间，简直就是没有诚意嘛！ 要是让别人看到自己在这种房间里吃饭，还以为自己不行了呢！ “你们白什么乡？” “白石头乡！”宁远连忙接了话。 “对，白石头乡，经费应该很少吧？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我还是不吃了，给你们省点钱吧！” 陈源黑着脸批评道。 他嘴上说是要给省钱，实际上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包间都是有最低消费的，你只要订了房间，哪怕一个菜不点，也要交最低消费的钱。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拿捏而已。 你们白石头乡，钱花都花了，却不舍得大方一点订个大房间！ “是我的错，陈总批评得对，不过我们来都来了，要不你就凑合着吃一口。” 宁远心里不爽，表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刘静月就更不敢说话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很会外场的女孩，这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吧，我还是给你们省点钱好了！” 陈源见自己话都点出来了这两个土包子却丝毫没有要换房间的意思，顿时就生了气。 他直接起身就要出门。 “吴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然而刚一开门看到一个人，直接让他傻了眼。 第108章 抱大腿 “你是？”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人原本还在四处看着，突然看到陈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叫出了自己的职位，不由得也是愣了一下。 “我是金海地产的小陈啊！刚才在酒会上，我还跟着我们梁总给您敬过酒！” 陈源心中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单独见到吴主任并且和对方搭上话的机会！ 如果真的能和这位大佬建立起一定的关系，那么自己在金海地产的地位肯定会节节攀高！ 到时候只怕梁总会立刻给自己一个副总干干！ 不过，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区区金海地产的副总，自己只怕是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特区像金海地产这种级别的房企有很多，还有更多比金海地产还要强大的房企。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房企都有资格直接和建委的吴副主任搭上关系！ 这可是建委的副主任啊！ 在整个特区建筑行业，他就是如同天一般的存在！ 陈源酒还没有完全醒，一时间，竟然已经开始畅想起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然而，被他视为美好未来最大支持的吴副主任却直接绕过了他，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间里。 “是宁先生吧？孙市长刚刚交待，要让我看一下您在这里吃饭吃得是否舒服，他怕您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跟酒店说，特地派我过来，您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任何事情，您都可以放心地交给我去办！” 吴副主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半弯着身子站在宁远面前，仿佛见到领导一般。 也怪不得他这么卑躬屈膝。 他也算是特区比较靠近孙海洋的一名干部。 刚才他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之前那个年轻人是谁。 孙海洋也是随口一答，说那是连老爷子都非常看重的宁远。 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直接让吴明远的脑子里像是爆炸了一般。 他靠近孙海洋就是因为他无意间得知了孙海洋的背后是孙老。 有这么强硬的靠山，所以孙海洋未来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吴明远当然要抱住这个大腿，其实也相当于是抱住了孙老的大腿。 所以，当他得知，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竟然是孙老非常看重的人的时候，他立刻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孙老看重的人，别管年龄大小，别管现在是在干什么，未来一定是无限光明的！ 吴明远抱孙海洋的大腿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挤进孙系的体系中，现在又有了一位体系中的重量级人物出现，他怎么能不有所表示？ 所以吴明远离开酒会，到处一顿打听，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宁远的房间。 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凑上去套套近乎再说！ 然而他这么一套近乎不要紧，站在门口的陈源整个人直接麻了。 什么情况？ 为什么自己还需要上杆子巴结的吴主任竟然跑去巴结自己都有些看不太上的宁远了？ 而且吴主任的姿态之低表情语气之肉麻让自己看着都瘆得慌。 所以这就是自己不能成功而人家成功的原因吗？ 或许是因为酒精还在发挥着作用，陈源的脑子里总是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不管他有过一些什么想法，他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在他看来，吴主任一定是搞错了！ 那个宁远，就是从宁北一个小乡镇过来的人，是帮着他们那里的农民工来特区找活干的。 他要是真的有什么市长建委主任的关系，还用得着低三下四的求自己？ 所以，陈源可以断定，宁远一定不是吴主任要找的人。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自己出马，来帮领导搞清楚状况，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领导的赏识！ “吴主任，您可能是搞错了，这位同志是宁北来的一个乡镇干部，他不可能认识孙市长！” 陈源两三步走过来，在吴主任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抬起头，瞪着眼睛看向宁远。 “宁远，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吴主任道歉！并且告诉他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宁远很清楚，这个姓吴的肯定没有认错人。 他的记忆力很好，记得这家伙就是刚才跟在孙海洋身后那一大群人其中的一个，而且还是站得离孙海洋很近的一个。 宁远唯一没搞清楚的是，这家伙是孙海洋派来的，还是自发来找自己的。 不过好像不管是哪个，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接近孙家核心成员，接近孙老！ 而宁远，是不可能给他们牵这个线搭这个桥的。 所以既然陈源让自己说认错人了，干脆就这么说吧。 “不好意思这位领导，您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孙市长。” 吴主任是什么人？ 别看他胖，但是给他粘上毛那就是个猴！ 几乎只用了一秒钟，他就已经看明白这里面的情况了。 很显然，这位小宁同志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求后面那人的。 但是后面那人对小宁同志就不怎么样看得上了。 然而，那家伙却需要来拍自己的马屁！ 吴主任瞬间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并且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你给我出去！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他直接脸色一沉，对着陈源就是一顿怒斥。 陈源都给骂傻了，他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着吴主任那想要杀人的目光，顿时退缩了。 算了，还是先出去吧，别没讨着好反而被吴主任记下了仇以后被穿小鞋！ 陈源灰溜溜地离开了。 吴明远瞬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宁先生，您不要担心，刚才那个人成不了什么事，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行了！” 他很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孙海洋当然更不会认错人了。 所以，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需要巴结的。 至于这人求刚才那人办的事情，那家伙都能办得了的事，难道自己吴主任就办不了了？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孙市长吗？ 第109章 办事的规则 说真的，宁远很有抽眼前这家伙几巴掌的想法。 这家伙跟在孙海洋身边，怎么看身份也不会太低，估计至少得是特区某个局办正副职这样的身份。 这样的人解决宁远的需求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宁远根本就不需要啊！ 他只想给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工人们找点活干，顺便让他们能在干活的时候拿到生活费。 而能招到多少农民工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估计最多也就百八十个。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特区局办的主要领导来解决啊！ 陈源那样的角色就能完美搞定了！ 当然，并不是说眼前这位吴主任办不了这件事。 但是，在社会上，办什么事找什么人是一个很讲究的学问。 办的事和找的人的级别，是需要对应的。 你找一个大领导办小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时候，往往是你在给人家送人情。 意思是我找你给我办了一件事，以后你也可以找我来办一件事了。 这才是宁远最不希望的。 要是真接受了这位吴主任的好意，万一这家伙要是让自己介绍他认识孙家人，自己该怎么办？ 肯定是不能答应了。 可是不答应的话，又等于是得罪人了。 所以，宁远是绝对不想让这个吴主任帮自己办事的。 可关键问题是，自己找来能帮自己办事的陈源却被这家伙给撵走了。 这就让他很头疼。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就不需要麻烦吴主任了。”宁远推辞道。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咱们都不是外人，你来特区有事，怎么能不跟我们说一句！” 吴明远却是十分的热情，完全不给他推辞掉的机会。 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之前也互相不知道，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宁远心中吐槽着，却也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来打发这家伙。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一直满脸堆笑地说要给你帮忙，你怎么着都不好把人撵走不是？ “小刘，快给吴主任倒酒，人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们怎么都得请人喝一杯！” 但是宁远还是不想跟他说给农民工安排工作的事情。 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再让孙海洋知道了，一定会折腾大的。 虽然从暂时来看，自己和白石头乡能够收获很多好处，但是从长远来看，不是一件好事。 宁远一向信奉市场能决定的事情就让市场决定，不管是政府还是官员都不要过于干预。 对建筑公司他也是这个态度。 一开始，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关系帮助建筑公司揽一些活，让他们能够顺利地完成外出打工的第一步。 但是之后怎么走，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只要他们能够很好地完成工作，不管干什么活都是又快又好，那么，宁远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活下来，而且活得很好。 毕竟现在国内的经济正在高速发展，全国很多地方都在大搞建设，而且这种建设至少还要搞一二十年。 现在可以说是最好的时候，建筑公司只要不瞎搞就一定能够发展起来。 可是，如果建筑公司要是完全靠自己的关系发展的话，那么等自己走了，建筑公司失去了关系，肯定会在未来的竞争中失败。 这就是没有尊重市场的结果。 宁远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他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把吴明远给糊弄过去，然后自己再想其它的办法给建筑公司拉点活。 说实话，只是找个活这么简单的事情，真的并不是太困难。 现在各个地方都在大兴土木，工人还是有点缺的！ “吴主任您快请坐，今天能认识您很高兴，我陪您喝一杯！” 见刘静月过来倒了酒，宁远想把吴明远给让到主位上坐下。 可是这家伙怎么说都不肯坐到主位上，而且还非要让宁远坐主位。 两个人好一阵推让，最后谁都没坐，反而是很随意地坐在了靠近门边的两个位子。 “宁老弟，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你不会生气吧？”端起酒杯，吴明远就觉得顺手多了。 他觉得刚才可能是自己有些过于热情了，可能是有些吓着这位背后通着天线的年轻人了。 所以，他们最好还是先喝上几杯，拉近一下关系，然后再给对方解决问题。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宁远也跟着呵呵笑着。 两人一番客气，很快，几杯酒就下了肚。 吴明远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准备开口了。 “老弟，你跟老哥说句实话，你这次到特区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老哥不是自夸，我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在特区还是有些办法的，只要老弟你提出来，不管什么事，老哥都能给你想想办法！” 宁远张了张嘴，正准备瞎编一个事糊弄一下，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刘静月倒完酒后刚好就坐在门口，她顺手就起身打开了房门。 “宁远老弟，不好意思，高院长跟我交待过很多次要接待好你，我都因为太忙错过了，这一次我特地来给你赔罪了！” 一名戴着眼镜满脸精明的矮胖子一手提着酒瓶一手端着个酒杯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满口的道歉。 然后，他好像刚刚看到吴明远一般，惊呼了起来。 “哎哟，吴主任，您也在这里啊！” “梁广东，你小子这道歉挺有诚意啊，我宁老弟在这里已经待了几个小时了，你现在才跑来道歉？” 吴明远看到他，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他是多精明一个人，看到一个房企老板从酒会那边跑过来，自然就想到，刚才被自己赶走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梁广东的手下。 那人回去说了自己在这里之后，梁广东自然也在酒会里待不下去了，连忙赶过来。 至于宁远，大概是之前就找他们办什么事的，不过姓梁的似乎没瞧得起他，没怎么搭理他。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是吴明远基本上已经把情况给猜得大差不离了。 主要是这种事他实在是经历得太多了，太有经验了。 第110章 吴明远的手腕 身处吴明远这个位置，下面那些房企什么的想各种办法接近他实在是太多了。 任何一个人只要被认为是跟他有点什么关系，立刻就会被那些房企当成财神爷给供起来。 其实，刚才把那个人赶走，也是吴明远的算计。 他知道，那家伙走了之后，就一定会把情况告诉他公司的老总。 吴明远也好趁机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腕，连他都要巴结的人都不搭理。 只是有一点他不太明白，以宁远和孙家的关系，来特区办什么事，怎么还需要找那些小公司。 还有什么事是孙市长一句话办不了的吗？ “吴主任批评的是，是我怠慢了，所以我这一次是专门来检讨的！” 面对着吴明远的故意刁难，梁广东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 废话，他公司开发的那些项目，哪一个不得需要吴明远盖了章才能动工？ 吴明远都不需要卡他，只需要稍微磨蹭两天，晚给他盖一下章，他就要损失几百上千万。 更何况现在哪个工地经得起查，违规开工的情况多了去了，吴明远真要想弄他，找几百条理由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梁广东只能乖乖道歉，而且还要充分地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来才行。 “两位领导，我给您赔罪了，诚意全在酒里！” 说着，他拿过桌子上一只盛装饰品的大碗，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到了一边，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把自己带来的那瓶酒倒了进去。 然后他举着碗冲吴明远和宁远两人示意了一下，直接一仰脖子，就把酒开始往嘴里倒。 他们这些搞房地产的，虽然现在看起来一个个都人五人六的，但是倒退十年，大多也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主。 所以梁广东的作风也颇有些江湖草莽的气息。 一碗酒竟然就让他这么一口气给干了下去。 等他喝完了，一亮碗底，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位领导，您们看我这个诚意够不够？你们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 “梁总，你这是干嘛，喝这么快干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 吴明远见宁远好像并没有要和他为难的意思，这才慢条斯理地劝了起来。 梁广东心中一阵憋屈。 妈的，老子要是不喝这么一瓶酒，你们只怕是都不会给我半个好脸色。 现在老子喝了，你们又说我喝得太快，像是跟人抢！ 反正什么话都让你们给说了！ 不过尽管心里很是不爽，但是梁广东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在别人手底下混饭吃就得忍气吞声。 争一时的意气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的路变得更加艰难。 “坐吧，你也吃口菜压压，别伤了身体。”吴明远不咸不淡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梁广东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吴明远和宁远两人并没有按照常规的那种主位次位来坐。 这对于他们这些场面上的人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对官场或者商场上的人来说，酒席上的座位非常重要，因为这事关每个人的面子。 不这么坐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他们的关系太好了，彼此之间都很随意，所以不需要讲究那么多。 要么就是两个人太客气，彼此都认为对方才应该坐主位，最后争执不下，只能随意坐下。 但是，不管是这两种可能性中的哪一种，对于梁广东来说，都是非常震撼的！ 他哪能想到，京城首都医院的高副院长给自己打来电话说让自己照顾一下的小师弟，竟然会有这么强硬的关系，和建委的吴副主任关系都这么好！ 早知如此，他一定会亲自接待，并且把这人给高高供起来啊！ 其实也怪自己，高副院长那是什么人？ 自己见了他都要低三下四陪着笑的人！ 他亲自打电话来介绍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自己这两天还是因为项目资金的事情太犯愁了，都有些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梁广东在心里狠狠地批评了自己一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不过在吴主任和宁远都没有动筷的情况下，他可不敢吃菜。 他还得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人的情况。 “宁老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来特区，就是找梁总办事的吧？” 吴明远却因为梁广东的到来，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 “是的，宁领导组织了个建筑公司，想要来特区找点活干，我就给安排了。” 梁广东连忙接话。 还算不错，他至少知道宁远来是干什么的。 只不过他已经忘记了宁远到底是什么职位，只记得后者是个体制内的干部。 “已经安排好了？”吴明远又问了一遍。 “是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宁领导那个建筑公司的人过来，直接就可以上工！” 梁广东似乎意识到吴主任看出了些什么，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 反正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手下那么多工地，就算是几百上千个农民工也全都安排了。 “那宁老弟今晚摆这一桌是干嘛的？总不会是为了招待我的吧！” 吴明远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梁广东额头的冷汗也下来了。 没错，如果事情正如自己所说得那么顺利，还摆这一桌酒干嘛？ 这不明显就是事情还没办成，要求人办事，才摆的吗？ 但是这种事，换个别的情况，一般也没人会追究。 毕竟梁广东刚才已经承诺了，绝对会把事情解决的。 但是吴明远却非要追究，只能证明，他和那个宁远的关系，只怕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深！ 当然了，梁广东是万万也想不到，吴明远和宁远并没有多深的关系，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要巴结后者而已！ “事情当然是办成了，这桌酒是为了感谢梁总，并没有别的意思。” 宁远打起了圆场。 他很清楚，这就是吴明远给自己创造的，让梁广东欠自己一个人情的机会。 果然，梁广东听了他的话，冲着他感激地笑了笑。 宁远知道，自己让梁广东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同时也欠下了吴明远一个人情。 第111章 大功未必是好事 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明明是梁广东帮宁远解决了一大批农民工的工作问题，但是因为他好似得罪了吴明远，而宁远帮他解释了一下，就变成了他欠了宁远的人情。 而吴明远明明在这件事上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却只是假装发了发火，就让宁远欠了他一个人情。 事情看起来办得皆大欢喜了，梁广东也获得了和吴明远宁远一起喝酒的资格。 刘静月成了房间的服务员，专门为三人倒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她一边忙活着，心中却也是无比震惊。 来之前，她可没有想过，能有现在这样的待遇。 对于进入建筑公司带领农民工出来打工，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努力试一试，但是能否成功真的不好说。 可是现在，看看这桌上都是些什么人？ 一家大型房地产企业的老总，他名下的房地产公司目前正在开工的工地有四个，还有三个已经拿下地皮还没开始建设的！ 另一个就更牛逼了，是特区建委的副主任。 这可是特区啊！ 整个特区每天正在动工的工地怕不是得以万为单位，而这些工地能不能继续干下去，虽然不至于说就取决于吴主任的一句话，但是后者想要让他们停工也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有这两个人支持，别说白石头乡搞一个小建筑公司，就算是把整个高山县所有的农民工都给一起拉来，他们也能安排得下！ 刘静月从来都没有想过，宁远竟然会在特区有这么强硬的关系。 可是，他关系这么强硬，为什么不来特区工作，反而要跑到白石头乡那个穷乡僻壤呢？ 刘静月无法理解。 不过不管他能不能理解，这一顿酒喝下来，宁远都得到了白石头乡最需要的。 梁广东已经拍板答应，只要白石头乡的农民工一到特区，就能到他的工地上上班。 住宿他也给解决，至于宁远想要的每个月发生活费，他也答应了每人每个月发四百块钱的生活费，剩下的年底一起发。 实际上，梁广东并不在意把所有工资都给一起发了。 反正白石头乡才能来几个人，最多一百来个人罢了。 现在特区的市场行情大工每天五六十块钱，这已经是全国最高了，到年底一百多天也不到一百万的工资而已。 这点钱对于梁广东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只花这么点钱就能得到吴主任的好感那可以说是太值了。 离开的时候，他甚至直接把账给结了。 “宁乡长，想不到您的人脉这么广，这下子我们白石头乡可要起飞了啊！” 看到人都走了，刘静月终于兴奋地叫了起来。 她很清楚，有了梁广东和吴明远的支持，白石头乡的建筑公司想要赚钱那简直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而她作为这个建筑公司的第一任负责人，功劳自然是跑不了的，哪怕她实际上根本就没干什么事。 但这或许就是有福之人不用愁吧！ “小刘，回去记住，今晚的事情一定不要说出去，对任何人都别说，明白吗？” 然而宁远却不像他那么兴奋，反而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这可是您的一件大功啊！说出去让别人也能对您刮目相看不好吗？” 刘静月毕竟工作得时间还短，又有一半时间在养病，完全不能理解宁远的想法。 “大功也未必是好事。”宁远苦笑着。 “而且你想，这么容易就能干好而且还好处多多的活，如果你说出去了，还能落到你头上吗？” 刘静月虽然有点单纯，却也不是彻底的傻白甜。 她至少能明白，如果自己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了，那么建筑公司负责人的位置立马就会成为一个香饽饽。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她也有一些后台，但是想要和乡里的那些老油条抢这个位置，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可是，如果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不会有人抢自己的位置。 该怎么做，刘静月一下子就清楚了。 “订回白石头乡的票，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工，这次招工我们不要招太多，一百个左右最好，但是一定要那些干活干得最好最能吃苦耐劳的！而且要找那些老实本分的，不能找那种会惹事生非的！” 宁远仔细地叮嘱道。 建筑公司的第一批工人是用来打口碑的，哪怕有那么多的关系介绍，口碑也依然十分重要。 所以第一批招的人一定要慎之又慎。 当然，这件事宁远肯定会参与，但是绝对不会参与得太多。 他还是希望刘静月能够支棱起来。 希望这个自己挑选出来的小姑娘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 “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办好的！” 刘静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在仕途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但是机会都送到面前了，她要是还不知道把握，那可就太蠢了。 更何况，宁远那么相信她，单单只是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她也一定要干好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宁远把刘静月一个人留在宾馆，自己早早地出了门。 他们订的是今晚回去的火车票，还有一天的空闲。 宁远本来想带着小姑娘出去转转玩玩，但是刘静月却抱着个笔记本说自己要做一下回去之后的工作计划，以免到时候太忙太乱有什么纰漏。 见她这么认真宁远这个领导也很欣慰。 于是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宾馆，自己出去了。 当然，宁远也并不是想要去玩。 他照着秦汉林留下的纸条找到了一个小区。 那是一个看起来环境不错但并不是特别高档的小区。 小区的保安并不算严格，宁远没费什么劲就进了小区。 他找到了秦汉林的家，按响了门铃。 “你是谁？” 一个面相十分威严的男人打开房门，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你好，我是应秦汉林老先生的邀请上门来拜访的。” 宁远一看就知道，这一位肯定是个级别不低的官员。 第112章 被想歪的看病 不过，虽然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很高，但是宁远却依然十分坦然。 毕竟自己的这次拜访是秦汉林老先生多次邀请的，如果不来的话反而是有些不太合适。 而且他也闲得有些无聊，就想来找老爷子下几局棋打发打发时间。 他可没有想要攀附什么权势的想法。 心底无私天地宽。 看着宁远这么坦然，那个威严的男人似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回过身喊了一句。 “爸，这里有人说是来找你的！” 秦汉林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原本满脸的愁绪，看到宁远稍微缓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小宁来啦，快进来坐吧，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看得出来，他对宁远的到来还是有些高兴的，但是因为心里还有更重要的愁事，所以这点高兴也高兴不起来了。 “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今天就要回去，这次是专门上门来跟您老辞行的！” 宁远进了门并没有坐下。 人家这家里明显有事的，自己就别瞎掺和了。 不过，他进来后，闻到了一股明显的中药味，这让他心里的想法又有了些变化。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原本我是想着等你来了再跟你杀两盘的！” 秦老一边拿着水杯，一边叹息着。 “可是家里的老婆子突然病了，我也没了什么下棋的心思，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爸，你怎么什么都说！”旁边的威严男子立刻怨怪地打断了他的话。 对他来说，家里人的身体情况是最好都保密的。 否则的话，不说别的，就光是那一拨一拨打着探望借口上门来送礼的人，就足够让他应付得头疼。 “你给我一边去！小宁又不是你的那些下属，他是我的朋友，我跟朋友聊聊天怎么了！” 毕竟是父亲，秦汉林在儿子面前还是有些权威的。 平时在外面威风八面的秦沣沛被父亲这么一呵斥，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秦老，既然您把我当朋友，那我也必须得实诚一些了。” 秦老的态度让宁远有些感动，他决定主动站出来。 “其实，我是一名医生，师从首都医院的凌清泉教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愿意给老夫人看看。” 秦沣沛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下面的这些人为了凑到自己面前，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自己老母亲身体出了问题，竟然还干出假冒医生跑到自己家里来这回事！ 他们就不想想，医生得是能治好病才算是有用的，随便弄个人过来充数，有什么意义？ 秦汉林跟儿子的想法不同，他和宁远之前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你真的是医生？我记得你之前在火车上不是这么说的！” “我确实是首都医科大研究生毕业的，老师就是凌清泉教授，不过我毕业后去了一个基层乡政府工作，但是我有医师资格证，说是医生完全没问题！” 宁远不得不解释一番。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想要给陌生人看病，确实是必须解释清楚才行。 唯一遗憾的就是他这次出门并没有考虑过会有给人看病的可能性，所以没有带医生方面的各种证书，否则的话直接把证书拿出来更加能说明问题。 “既然这样，那你就给我家老婆子看看吧！” 秦汉林想了想，虽然不太信任这么年轻的医生的医术，但是人家毕竟是一片好意，也不太好直接拒绝。 所以他想就答应下来，反正后面不管这小子说什么，一律不太用听就是了。 不过想来这个年轻人说话办事都是很有分寸的，应该也不至于胡说八道。 “爸，你怎么能什么人都信？家里请了那么多医生来都没有用，他这么年轻能有什么用？” 秦沣沛自然是不知道父亲的想法。 但是他对于父亲又找了一个医生来打扰母亲这件事是非常不满的。 之前那些医生虽然没检查出来什么毛病，但是普遍都说让病人多休息。 多休息总该不会是错的。 可是现在，一个年纪轻轻来历不明的医生都给带进去看母亲，这不是打扰老人家休息吗？ 秦沣沛对于宁远现在已经是痛恨极了。 你想要巴结我就好好巴结，非要趁着我妈生病来打扰她干嘛！ 要是让我妈的病情加重了，我非得让你好看不可！ “集思广益嘛，多一个人看总能多一分可能。”秦汉林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头看向宁远。 “小伙子，我老婆子的身体比较虚弱，不太能受打扰，你最好快一点，行吗？” “行，没问题！”宁远一口答应。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不受信任的，但是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汉林点点头，带着宁远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里间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秦沣沛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生了会气，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于是也准备跟进去。 然而，就在他要往里面走的时候，却看到宁远正带着老爷子往外走。 这就看完了？ 秦沣沛忍不住看了一眼手表。 这不纯纯的糊弄人吗？ 这两人进去满打满算大概也就是四五分钟，四五分钟够干嘛的？ 顶多也就只够装装样子罢了！ 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恨了！ 你要用装医生给老太太看病的方式来拍我马屁巴结我，那最起码也得把戏份给做足吧？ 你这样进去看几眼就出来，这不明显是觉得我智商不足，这都看不出来吗？ 秦沣沛脑补一堆，结果更加生气了。 宁远却并没有在意他的表情。 他也没有去到沙发那边坐下，而是站在房间门外不远的地方，稍微思索了半分钟，然后才开口。 “老太太这个病不怎么要紧，我马上就能治好，但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俩配合一下！” 他这一句话，又一次震惊了秦家父子。 特区那么多医院的大专家都来看过却束手无策的病到了你这里竟然是不怎么要紧马上就能治好？ 吹牛可没有这么个吹法的！ 第113章 一句话治病 “你说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秦汉林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虽然也觉得宁远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不可尽信，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有所希冀。 毕竟老婆子这一倒下，他心里也像是失了魂一样。 只要是能让老婆子恢复过来，别说是治疗，就算是求神拜佛，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愿意试一试了。 秦沣沛并没有说话，不过他在心里，已经把宁远给贴上了江湖骗子的标签。 他倒是要看一看，这个江湖骗子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感情很好的亲人最近去世，或者最近是忌日的？” 得到首肯之后，宁远一开口，又是让爷俩大吃一惊。 秦汉林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儿子。 秦沣沛却若有所思了起来。 虽然他对于宁远是半点都不信任，但是对方问的这个问题…… “我大舅，跟我父亲矛盾很深，我们两家三十多年不来往，但是我母亲一直偷偷和他联系，五天前，是他去世的周年忌日。” 秦沣沛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了出来。 “老太太这个病，是不是大概也就是从五天前开始的？”宁远又继续问道。 秦沣沛的话让他坚信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秦汉林依然是不清楚，五天前他还没有回到特区。 “好像还真是从四五天前开始的。” 秦沣沛虽然是个孝子，每天都会前来探望母亲，但是他毕竟工作繁忙，不可能关注到母亲的每一点变化。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大概就是从四五天前，母亲开始茶饭不思，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却又总是睡不着。 秦沣沛当时还以为母亲是缺乏锻炼了，只是随口让母亲多走走。 没想到第二天母亲就下不了床了。 他这才重视了起来，连续请了许多名医过来给母亲诊治，结果都没有任何效果。 现在被这个自己一点都不愿相信的年轻人这么一说，秦沣沛才发觉，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不简单。 “我初步判断，老太太应该是非常想念她的兄弟，但又不好说出口，最终才积郁成疾，只要让她找到一个发泄口，这病自然不治而愈。” 宁远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病人的病竟然是想人想的？ 秦家父子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这个宁远一出来就把问题问到了点子上，而且还直接说出了病人病发作的时间，这就让他们不得不重视了。 “你能确定吗？”秦沣沛皱着眉头问道。 他看到父亲不说话，就知道，老爷子心里的郁结还在，没那么容易解开。 不过，为了母亲的身体，他还是不得不问一下。 这会的秦沣沛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对宁远有多不相信了。 “就算不行，也可以试一试，反正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宁远很有信心。 “那我就试一下！”秦沣沛知道老爷子心里别扭一时还解不开，干脆也不去问他，决定亲自配合宁远。 他听了宁远的指点后，心中更是惊讶了。 只是这么几句话就能让母亲的身体好起来？ “进去试试就知道了。”宁远点点头。 秦沣沛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母亲的房间，宁远跟在他身后，这一次反而是秦老没有进来。 “妈，您现在感觉还行吗？” “唔……”老太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妈，我想过两天带您回一趟金川，去祭拜一下大舅！”秦沣沛没有犹豫，直接就把宁远教给他的话说了出来。 “真的吗？”没想到老太天听了这话瞬间有了精神，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你真的答应带我回金川，祭拜一下我大哥？你爸知道吗？” 说着，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秦沣沛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魔力。 原本母亲感觉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现在，她虽然还是十分虚弱，但是眼神中的渴望却是骗不了人的。 真的神了！ “真的，当然是真的，做儿子的怎么能骗妈妈呢！” 要不是秦沣沛的自制力强，只怕他也要跟着一起流眼泪了。 他这会哪里还会说不是真的？ 就算本来不是真的，现在看母亲这个样子，那也得是真的了！ 大不了出去了再去做父亲的工作好了！ 想来以父亲跟母亲的感情那么好，如果让他知道母亲是因为这个而大病的，那么他心里的槛也不会太难过吧！ “那太好了，那真的太好了！”老太太伸出手拉住了儿子的手。 “我现在都等不及想让你带我回去！” “那你现在得把身体养好才行，我带来了一名医生，你让他给你看看！”秦沣沛赶紧把宁远让了出来。 “这么年轻的医生啊！”看到宁远，老太太也是吃了一惊。 “老太太，我虽然年轻，但是眼力却很好，我看您身体好得很，只是年龄大了精力有些不济，您放心，我给您扎两针，开两副药，保证您身体好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宁远笑着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现在好像就有些困了。”老太太说着，眼皮就有些长了。 “那我就先给您扎几针，您好好睡一觉！”宁远的声音很低沉，如同摇篮曲一般。 老太太的眼睛又闭上了。 秦沣沛看得出来，老太太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像以前那种假寐。 他心里无比激动，同时又非常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特区那么多大医院的大名医都一筹莫展的病症，被这个年轻人过来几句话就给缓解了一大部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自己以前总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倒是把人给看小了。 宁远给老太太施完针，就跟着秦沣沛一起出了房间。 一到外面，秦汉林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如宁先生所说，现在妈已经睡着了！”秦沣沛毕竟还是沉稳，这么快就已经稳定住了情绪。 “宁先生，您请到这边坐，我给您泡杯茶！” 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他决定亲自去泡一杯茶。 “茶先不着急，有两件事我得先和你们说一下。”宁远却伸手制止了他。 第114章 心病还需从身上治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见他面色严肃，秦家父子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老太太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了，但是之前几天的心情郁结造成的淤堵还在，所以我必须给她开个方子熬两服药吃，这一点希望你们能理解。” 宁远说道。 虽说自己刚才露了一手看起来有些镇住秦家父子俩了，但是他们到底是否愿意继续听自己的话还很难说。 所以他说话还是非常谨慎。 “这个自然，我们当然理解。”秦沣沛现在对他的话却是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还有一点就是，我看得出来，老太太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她这次的病回一趟金川能好，但是上一辈的怨恨如果不能化解的话，只怕明年这时候，她又会有些心结，虽然不一定会像这次这么严重，但是人年龄大了，郁结过重总是不好的。” 宁远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睛去偷瞄秦老。 他很清楚，郁结就在秦老的身上。 如果不能解开秦老的心结，那么老两口迟早还会出别的问题。 “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本来那个年代，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觉得千不该万不该，受到最亲近的人从背后刺来的刀子！” 提到当年的事情，秦汉林还是颇有些怨气，他用力地撑了一下身子，这两天起早贪黑地照顾妻子，让他也十分疲惫。 “恕我直言，您背后的那个伤，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吗？”宁远却是眼前一亮。 “你怎么知道我爸的背后有伤？”秦沣沛再次震惊了。 如果说母亲的情况这个年轻人至少仔细检查过，但是父亲只是跟他聊过几次天，而且伤并没有发作，这都能看得出来。 难不成这小子的眼睛是x光吗？ “秦老刚才那个动作看起来后背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我就多看了一下。”宁远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没错，我爸的背后确实是有着三十多年的老伤，也正是因为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把他给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老伤，他才始终无法释怀！” 秦沣沛证实了这个判断。 宁远心下了然。 难怪秦老看起来挺豁达一个人，竟然会对那件事始终无法释怀。 换成谁如果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刺，然后落下了折磨自己几十年的老伤，也肯定无法释怀啊！ 而且伤病每发作一次，只怕这份怨恨就要加深一次。 “这么说来的话，如果能治好秦老背上的旧伤，那么心中的怨念应该也可以化解了吧？”宁远问道。 “但是我父亲三十年来走过无数医院，看过无数名医，都无法治好背伤。”秦沣沛摇了摇头。 “要不我来试试？”宁远看向秦汉林。 此时，后者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秦老这几天有点劳累过度，背伤应该是要发作了。”他一眼就看出老人的背伤开始发作。 “您不要硬抗，看着我，做一下我现在做的这个动作，用最大的力气，能摸到什么位置就摸到什么位置！” 宁远站起身，做了一个十分怪异的拉伸动作。 秦汉林背伤发作，疼得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了。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学着做起了那个动作。 “怎么样？”秦沣沛看着父亲痛苦的表情，心中也是十分焦急。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代替父亲承受这份痛苦。 “唔~”秦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刚开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感觉非常困难。 可是当他真的照做了，并且尽量做到最大限度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后背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这种轻松是他这三十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 “舒服！” 秦老以往每次背伤发作的时候，都要至少疼上大半天，有的时候甚至需要服用大剂量的止疼药才能缓解。 但是这一次，背疼还没达到最大程度，竟然靠着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压下去了。 这让他十分惊喜，而这份惊喜，也把心中的怨念给冲散了很多。 “小宁，你的医术真的是绝了，我看那些名声很大的神医什么的，跟你根本就没法比啊！” 秦汉林自己是深有体会，自己的背伤，妻子的思念病，那都是找了无数名医来看过，却都一筹莫展的。 然而宁远却非常轻松地就给两人缓解了，这份本事，说他比那些名医要强得多，丝毫不为过。 “我也只是帮助缓解而已，离真正治好还差了很远。”宁远笑了笑，却并没有过分谦虚。 给病人治病这种事，是容不得谦虚的，能治好就是能治好，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不过我刚才听说老夫人的老家是金川，刚好我也在宁北工作，如果方便的话，秦老带着夫人去金川拜祭完故人之后，可以去我们高山县住些日子，到时候我给两位都好好调理调理。” 宁远是一个做事情有始有终的人，他今天虽然是帮着这老两口缓解了病情，却并没有治好。 而他现在又有正式工作在身，不能在特区待太长时间，所以就想让两人去高山县，这样他治疗起来也方便。 治病这种事，本来也是应该病人迁就医生的。 “这个办法可以，那等我祭拜过我那大舅哥后，就去高山县打扰你几天。” 秦汉林身上的病痛有了好的希望，心中的怨念也就跟着缓解了，竟然说出了要亲自去祭拜大舅哥的话足以证明这一点。 “小宁，我听老爷子说，你来特区是要办什么事的？办好了吗？还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秦沣沛心情愉快，就开始寻思能做点什么帮帮宁远。 他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这个年轻人，但是从之前父亲只言片语中也已经知道，这小子是来特区办事的。 而在特区，还很少有什么事是他秦沣沛办不到的，所以他主动询问，并且主动表达愿意帮忙。 这种话如果要是让特区的那些官员们看到，一定会大跌眼镜。 谁能想得到，一向铁面无私到有些不近人情的秦沣沛，竟然会主动说出要给人帮忙这种事来？ 第115章 结伴同行 “谢谢秦先生的关心，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下次再有什么事的话一定找你帮忙。” 然而宁远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在特区那些官员眼中极为珍贵的机会，就这么被他给放弃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可惜。 因为他的事情是真的已经办好了，不需要什么帮忙。 而且，有一个吴明远在里面掺和就已经让他觉得有些过分了，现在如果要是再加一个看起来身份要更高许多的秦沣沛，那就完全不是白石头乡这么一个小小的贫困乡能承受得了的了。 宁远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高的奢望，而且说实话，白石头乡也不需要这些。 白石头乡只需要踏踏实实走自己能走的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沣沛没想到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竟然会被拒绝。 这对于近些年来已经不怎么会被拒绝的他来说，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毕竟足够沉稳，被拒绝之后并没有什么尴尬，反而是和宁远闲聊了起来。 几句话的工夫，他就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后者现在的身份。 说实话，秦沣沛心中是非常惊讶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宁北一个小乡镇里的副乡长，竟然会有着如此高明的医术！ 而且，在他知道了宁远这次来特区的目的之后，心中也是有些赞叹的。 在这个各地都在纷纷招商引资的大背景下，一个小乡镇的小领导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把农村闲置的劳动力送到大城市来打工。 这个行为无法获得什么政绩，但却是能够切实地提高老百姓的收入。 光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年轻人就非常称职！ 闲聊并没有持续很久，秦沣沛本来就是个大忙人，他能在这里遇到宁远本来就是个巧合。 一会的工夫，他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不得不离开。 “小宁，我知道你着急回去忙工作，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晚回去一两天，跟我父母一起，这样他们能有你的照顾，我也能放心很多。” 临走之前，秦沣沛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宁远在心里琢磨着，晚回去个一两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毕竟自己在特区办事的速度是超出预期的。 “只是，我返程的车票都已经买好了，这个……” “这个好解决，都交给我了。”几张小小的车票自然不会难得住秦沣沛。 于是他们就这样说定了，宁远在特区多待一天，顺便给秦老老两口多做一下治疗。 等老两口的身体都好一些了，他们一起乘火车回去。 之所以要乘火车而不是飞机倒不是秦沣沛不安排，而是秦老有恐飞症，坐不了飞机。 宁远能治得了各种病，却也治不了这种不能算病的病。 然而他不知道，在白石头乡，一场针对他的行动已经悄然展开了。 秦沣沛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说过，宁远在特区多留一天，别的什么事都交给他，果然做到了。 中午就有人去接了刘静月，住进了特区市委招待所。 刘静月对此是十分懵逼的，直到接到了宁远的电话，才乖乖地跟着人走。 对她来说，特区市委招待所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来的。 首先这个酒店虽然名为招待所，但实际上就是五星级的豪华大酒店，是特区的门面，已经不仅仅是豪华而已了。 能够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 刘静月的家庭在高山县在关西市或许能算得上是还不错，但是到了特区，她就啥也不是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能主到特区市委招待所的一天。 而且还是在22层！ 据说15层一下还能靠着自己花钱住进来，而15层以上就必须有市委领导批准才能住。 也就是说，宁远跑出去晃了半天，竟然就跟特区市委领导勾搭上了？ 刘静月的脑子乱乱的，始终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她一天都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敢去，什么都不敢问。 直到晚上宁远回来，她才跑过去，想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来的时候路上认识的那个老人，秦老，还记得吗？” 因为回去的时候还要一起，所以宁远也不介意跟她透露一点情况。 “他的儿子是特区市委的领导，我今天去他家里拜访，谈到他也准备去一趟宁北，于是他儿子就拜托我晚走一天跟他们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当然，我们晚走的花费，肯定是要由他来承担的。” “市委领导的父亲竟然还坐这么慢的火车？”刘静月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老爷子有恐飞症，不敢坐飞机，不坐火车坐什么？”宁远笑着说道。 “好吧，你也不早点跟我说清楚，吓得我一天都没敢动弹。”刘静月明白之后，顿时有些怨怪。 早知道这个宾馆是靠着劳动换来的，她就可以坦然地住下了，哪里还需要在心里惴惴不安。 毕竟回去的路上她也是要一起帮忙照顾老人家的，住他们一晚高档宾馆也不为过。 “行了，现在放心了，去好好玩吧，人家领导说了，我们在这里的任何消费他都包了，你快去餐厅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赶紧尝一尝！” 宁远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是被秦沣沛派的人弄过来的，虽然也是收拾过了，但是和他自己收拾的肯定还是不一样。 他还是更习惯自己收拾的东西。 “东西你回来再收拾嘛，我们一起去，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怕我走丢了吗？” 刘静月拉起宁远，略带几分撒娇地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亲近了不少。 要是换做别人，刘静月是万万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或许是因为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宁远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干脆和刘静月在招待所里好好玩了一番。 第二天，他们跟着秦老夫妇一起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有秦沣沛的安排，直接给他们弄了一个软卧车厢，虽然车速还是一样，但是享受已经大大不同了。 到了宁北之后，刘静月甚至有些不舍得下车了。 第116章 双规 “小宁，等我忙完了就去高山县找你，我们保持联系。” 分手的时候，秦汉林老人还有些依依不舍。 又多相处了几天，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宁远能陪他下棋，陪他聊国内外局势，还能治好他背上的老伤。 秦老甚至觉得，自己的儿子都远不如这个年轻人贴心。 如果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孙子的话，那一定是相当美妙的。 可惜他的孙子是一个只懂得读书搞研究的人。 不是说读书搞研究就不好，只是如果一个人的生活每天都充满了研究完全没有别的，那就似乎有点走火入魔了。 “好的，我在高山县等着您老光临。”宁远也非常高兴。 能够帮一对老夫妇在他们的晚年化解心中的郁结，还能帮助他们治好困扰了他们多年的身体顽疾，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 这种好心情也让他在接下来面对工作的时候，能够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 告别了秦老夫妻，宁远和刘静月一起返回了白石头乡。 从省城到乡里这段路程，又是花了两人整整一天的时间。 “咱们白石头乡确实是太偏远了，出个门都很不方便，去市里要花大半天，到省城要花一天一夜，这怎么能发展得起来呢？” 路上，刘静月无数次地抱怨了这件事。 她原本是个不晕车的人。 但是经过好几个小时的颠簸，哪怕是不晕车的人，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宁远只是点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 可是白石头乡的条件摆在那里，拿什么修这个路呢？ 而且修路都得要有收益，就算白石头乡东拼西凑地把路修起来了，收益在哪里？ 当然，让老百姓的出行更方便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但是，那是以后要做的事情，并不是现在。 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是有一定顺序的。 比如白石头乡现在，首先要做的还是应该让老百姓的收入变高，先富裕起来。 至于出行方便什么的，还是等大家都富裕起来再说吧。 虽然工作的这段时间以来取得了不少成绩，但是宁远并没有被成绩冲昏头脑。 他依然是非常清醒，他知道，把步子迈得更扎实一些远比还没学会走就先跑要重要得多！ 终于，两个人回到了白石头乡党委，接下来就是要投入工作之中了。 刘静月的办公地点暂时还在党政办公室，因为她这个建筑公司还只是个空壳子，而且她的级别也还不够，暂时没法给她弄办公室。 而且将来就算建筑公司成立了，她估计也是要常年驻特区或者在外面跑的，单独给她弄个办公室的意义并不大。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始工作，林果就凑了上来。 作为办公室目前唯二的女科员，她们俩之前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经常一起聊悄悄话。 “静月你终于回来啦？我们都以为你跑了呢！” “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跑？”刘静月听了她的话，不由得苦笑出声。 “而且我是跟宁乡长一起出去出差的，你们就算觉得我有可能会跑，也不能觉得宁乡长会跑吧？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乡长，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会跑呢？” “不是啊，他们就是说宁乡长会跑啊！”林果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你一直在外面不知道，这几天县纪委下来人了，据说之前有一个什么商人给宁乡长送了一万块钱让他办事，结果他没有办成，然后那个商人一怒之下把他给告了！” “什么？这不可能吧！”刘静月惊讶地喊了出来。 “你小点声啊，别让别人听到！”林果急得恨不得直接去捂住她的嘴。 她们这上班时间说悄悄话就已经很过分了，还要再议论领导，那简直就是可以挨处分了！ “宁乡长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万块钱就犯错误呢？他怎么会把一万块钱放在眼里？”刘静月终于镇定了下来。 她是不可能相信宁远会贪污一万块钱的。 因为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 她可没忘记，在特区的时候，有那么多的领导商人争着抢着想要巴结宁远，连特区市委的领导都给他们安排市委招待所的高档套房居住。 这种人，会看得上区区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还不够吗？那可是我不吃不喝要攒两年才能攒得下来的钱啊！一下子摆在他的面前，任谁都会心动吧！” 林果却是不相信宁远能经受得起诱惑。 任谁看到那么多钱唾手可得，肯定都会伸手的。 “不，我还是不信，你们有什么根据吗？”刘静月依然在摇头。 “你一会看到许主任就知道了，这两天许主任就像是经历了第二春一样，兴奋得要命，她可是最恨宁乡长的人，能让她这么高兴的，只有宁乡长倒霉了。” 林果说出了自己的根据。 说曹操曹操就到。 被她这么一嘀咕，许明花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刘静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的脸板着像是谁欠了她钱一样。 但是细心的人却能发现，在她努力板起的脸下面，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看得出来，她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宁远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正准备把自己这几天的工作整理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你就是宁远同志吧？我们是县纪委第一监督检查室的，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有严重的违法乱纪问题，现在，我代表高山县委纪律检查委员会通知你，请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待规定的问题。” 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宁远走过去，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确实是县纪委的公文。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规吗？我能不能问一问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十分愤怒。 他只是想要好好地为白石头乡老百姓做点事，为什么总有人要在他身后捅刀子呢？ “你犯了什么错误自己很清楚，希望你能认清形势老实交待，不要抱有什么幻想！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那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依然面无表情，不过眼神却变得凌厉了起来。 第117章 老实交待 宁远刚回来就被双规的事情在十分钟之内就传遍了整个白石头乡党委大院。 刘静月也被许明花痛批了一顿，责令她先暂停工作，进行一番深刻的检讨。 一时间，刚刚在人们眼中强势崛起的新贵宁远就这样折戟沉沙了。 而曲亮的形象反而更加高大威猛了许多。 所有人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想要在白石头乡安安稳稳地混下去，就一定不能得罪了这位大书记！ 谁要是敢不老实妄图跟他对着干，那么宁远就是他们的下场！ 就连龙四海，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抱着他的保温杯，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 宁远没想到，双规这个词竟然有一天会用到自己的头上。 他一向自问行事从来都问心无愧，绝对不会干出任何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是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他也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杨友国当初留下的那个文件袋，那里面装的就是钱，他当时一摸就知道了。 那些人倒也真的是处心积虑，非要把自己给解决掉不行。 只怕他们从送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考虑好要举报自己了。 宁远并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 虽然组织很难保证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他们总不能随便冤枉一个好人吧！ 宁远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加入这个组织才不过一个来月而已，这么快就被组织给双规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创造了一个记录。 “你笑什么笑？严肃点！” 纪委那两位工作人员差点没看傻了。 他们在纪委工作多年，当然也双规过不少干部。 说实话，不管是在双规之前看起来有多正直多气派的干部，在见到他们之后就没有一个不哆嗦的。 然而，像宁远这样，非但没有任何恐慌反而还能笑得出来的，他们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说这小子真的是心里面没鬼？ 还是说他是有恃无恐？ 讯问的地方有点像警察局的审问室。 不过这里比审问室可要严谨多了。 不光窗户被黑色窗帘挡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光线，就连椅子桌子的边角都用布包了起来。 看得出来，进到这里的人不光说别想出去，就连想死都不太容易。 椅子分了两边，一边有一把，另一边却有两把。 宁远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了，也不用别人说，直接自己走过去坐下了。 两名纪检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么配合的腐败分子，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人家都坐下了他们也不好继续站着，于是也就直接坐在了对面。 “我是县纪委第一监督监察室的主任冯万里，负责调查你的问题，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不要心存侥幸，老老实实地把你的问题全部都向组织交待清楚！” 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人先开了口，而另一个人则是打开了一个本子，准备做记录。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交待些什么。”宁远淡淡地说道。 “把你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情老老实实地都交待出来，不要妄图玩什么花样，没有足够的证据，组织是不可能把你带过来的！” 冯万里的态度顿时严厉了几分。 “我干过的事情那可太多了，比如我刚参加工作，就写了三天材料，然后被派到高家村去督促夏忙工作，还因此得了一个县级先进个人，然后我又招商引资……” 宁远开始清点了起来。 别看他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干的工作还真不少，出的成绩也是相当不少。 冯万里听着听着脸就黑了，他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宁远的话。 “组织是让你来交待问题的，不是让你在这里自吹自擂的！就算你曾经做出过一些成绩，那也不是你犯错误的资本！” “问题是我实在不知道该交待什么。”宁远两手一摊。 他才工作几天，就算是有心犯错误，也还没来得及，哪有什么好交待的！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是跟钱有关系的，你有没有私自收受过什么人送的财物？好好想一想！” 冯万里冷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纪委既然找到他，那就一定是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 既然这小子不肯配合地说出来，那就让他给提提醒吧！ “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过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手里又没有什么权力，谁会那么傻给我送钱？” 宁远看冯万里的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刚刚参加工作就敢收受贿赂，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冯万里被他的眼神给气到了。 “我问你，八月十八号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是不是有一个叫杨友国的包工头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他临走的时候是不是还留给了你一个文件袋？你有没有打开过那个文件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一口气把人物时间地点全都说得清清楚楚，就是要让这小子知道，他们已经什么都掌握了！ 继续心存侥幸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哦，你说那个啊！”宁远也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个我打开看过，里面装的是一万块钱！” “除了这个之外呢？”冯万里一口截断了他的话。 根据他的经验，现在正是犯人心里防线最脆弱的时刻，自己猛打猛冲的话，可以直接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他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撂出来！ “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了啊！而且这个……”宁远摇了摇头，好像是要解释什么。 但是冯万里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解释就是重新建设心理防线，哪能让他这么轻松！ “我们调查过，你的个人账户上有三百多万现金存款，你告诉我，这笔钱是从哪弄到的？你知不知道，贪污三百多万，把你枪毙十回都够了！” 冯万里直接站起身来，上身俯在桌子上，脸凑到宁远面前，恶狠狠地问道。 第118章 自证本事 “冯主任，你别这么凶，我这个人胆小，不经吓的。” 在冯万里眼中，对方的老底都给自己扒出来了，应该会彻底崩溃。 没想到宁远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还笑了起来。 “你胆子小？你胆子小能贪污三百多万？我看你的胆子比天还要大！”冯万里大怒。 “冯主任，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卡里的钱都是我以前凭本事赚到的，你该不会觉得，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白石头乡副乡长，就能有人给我送那么多钱吧？” 宁远可不怕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虽然冯万里不是鬼，但是宁远的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干净净，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凭本事？那你就给我说说，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赚到这么多钱？” 冯万里冷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审问过无数腐败分子，多难对付的都见过，情绪当然没那么容易波动。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假装出来的，想要试试能不能突破这小子的心理防线。 既然不能，那他自然也要换个路数。 比耐心，他可从来都不会输给谁的。 然而，接下来，宁远只是一句话，就让他真的动怒了。 “想看看我有什么本事？那我就不客气了。”宁远仔细地看了他几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冯主任应该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吧？不知道夫人还能不能撑得住？” 只这一句话，冯万里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而旁边做记录的那名工作人员也是大吃一惊，转过脸去，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记录下去。 “你怎么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冯万里声色俱厉。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需要这位先生先回避一下吗？”宁远笑眯眯地问道。 “不用！你直说就行！”冯万里的脸依然是猪肝色，但是他也很清楚，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和嫌疑人单独在一起。 所以，哪怕老底有被揭破的可能，他也绝对不能违反纪律！ “冯主任这情况似乎是受了外伤，看起来应该有十来年了，估计你也没少到处求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宁远又仔细看了他好一会才慢慢地说了起来。 虽然是在自证，但是涉及到给人看病这件事，他一向都是非常认真的。 “你说，这会要是有人给你治好了，你会给他多少钱？” 冯万里沉默了。 他没法不沉默。 毕竟人家说得都对了。 原因，时间，甚至中间求医的过程全都给说中了。 有些事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这小子竟然也能说得出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冯万里甚至都要怀疑这个宁远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我想，冯主任愿意出的应该不是一个小数字吧？同样的，有很多人的病情比你更加严重，他们也更加有钱，但是他们都和你一样四处求医无果，所以，当他们被治好了之后，给点医药费也是很合理的吧？” 宁远却又继续说道。 其实他这还是保守了。 很多人，比如说马万春谢飞这种，他们身上的顽疾被治好之后，都是愿意拿出几百万甚至更多来答谢的！ 如果不是宁远坚持不肯收那么多钱，他账上的余额就不是三百多万这么简单了。 “就算是给人治病，也不应该有这么多钱，你才多大，能看几个病……”冯万里说着说着，自己的底气已经不是很足了。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有人能治得好自己身体上的毛病的话，他是绝对愿意出大价钱的，哪怕花上他一两年的工资也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他都愿意这么做了，那么那些有钱人愿意出的钱肯定更多，三百万的治疗费用真不算太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宁远这么年轻，能不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么多身体有毛病的有钱人，并且取得他们的信任。 但是这个问题冯万里自己心里已经相信一半了。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我虽然很年轻，但是从读研之前就加入了我的恩师首都医院的凌清泉教授的治疗团队，并且是其中的重要成员，凌教授是首都医院最负盛名的大专家大名医，他的身份你们可以自己调查一下，看我说得是不是对的。” 宁远解释了一番。 剩下的一般也对上了。 如果有首都医院那样一个平台，见到很多身体有问题的有钱人就非常简单了。 这年头谁有病不想去大医院看？ 首都医院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顶级医院，能去那里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 冯万里自己都想过要去首都医院看病，但是他实在是拿不到号，关系也找不上，尝试了几次也只能作罢。 或许是上天可怜他，竟然把那里的一个大专家的亲传弟子送到了自己面前，并且还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意味着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了好的希望吧！ 冯万里激动了起来，他甚至已经有些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就算这三百万没有问题，那么杨友国那一万块呢？你自己刚才也承认了！你不会觉得，贪污三百万算贪污，贪污一万块就不算贪污了吧？” 然而这个时候，另一位工作人员突然严肃地问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冯主任已经因为一些因素心神有些不宁甚至十分激动了。 为了能让这场审讯继续下去，他不得不开口。 事实上，他心里也已经不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是一个贪污犯了。 一个能在读研几年就凭自己的本事赚下几百万的医学大佬，如果真的是为了钱，为什么不继续当医生，而要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乡村干部呢？ 当然，他们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该有的问询必须要问到。 毕竟这家伙自己刚才也承认了收下了杨友国的一万块。 “你们说杨友国的那一万块吗？没错，我确实收下了。” 没想到，宁远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第119章 各怀鬼胎 宁远被纪委带走这件事在白石头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白石头乡很少有副科级干部在工作过程中直接被纪委给带走的先例！ 所有人都很清楚，只要是被纪委带走的人，基本上都是不可能回来的。 毕竟纪委绝对不会毫无根据就随便带人走，他们既然出手了，手上至少也得有点证据。 而且，就算纪委手里没什么证据，但是这年头有几个领导干部是经得起调查的？ 纪委的手段可是很多的，没事的人进去了都要脱上几层皮，更别说是屁股都不怎么干净的领导干部呢？ 觉得宁远一定不会回来之后，不少人都开始激动了起来。 首先一个就是许明花。 之前因为没能得偿所愿，她满是郁闷了一段时间。 尤其是看到宁远这样一个还是自己看着进了党委大院的年轻人竟然爬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她更是寝食难安，无法自持。 可是现在，宁远已经确定要栽倒了，他空出来的那个党委委员和副乡长的位置，许明花绝对不允许旁落！ 她是党政办主任兼乡长助理，是整个党委大院最接近这个位置的人，还有什么人比她更加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吗？ 许明花相信绝对没有，就算有，她也不允许别人抢了她的好处。 所以她先是跑到曲书记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面包车，坐着去了县里。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关系都用上，来确保自己拿下这个职位。 而其他一些人，主要是剩下几个副乡长，也都在觊觎着这个位置。 他们有的找曲亮的，有的找龙四海的，甚至还有的找刘明，就是要想办法，先在乡里面获得更多的支持。 毕竟县里面强行任命的宁远出了问题，下一个人选他们应该会考虑乡里的意思。 除了几个副乡长以外，其他人也都没闲着。 毕竟不管是许明花上去了还是几个副乡长上去了，都会空出一个新的位置。 而这个新的位置也同样有着它的觊觎者。 这就是官场上所谓的牵一发动全身，一个位置出现了调整，相应要跟着一起动动的或许会是很多人！ 之前一次动动的机会被宁远一个人阻拦了，这一次他倒下，其他人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每个人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乔立群从市里开会回到县里之后，就立刻把常务副县长韦有亮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次年中总结会议，我们高山县又在市里丢人了，今年上半年我们的gdp数据不管是总量还是增速，都排在全市末尾，张市长读数据的时候，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老齐倒是狡猾，知道要丢人，直接找了个借口没去参会，结果人都让我一个人丢了！” 韦有亮是他一路提拔起来的干部，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就没怎么有顾忌。 “齐县长的身体情况一向都非常灵活，有好处的时候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一旦遇到了什么问题，他的身体就会提前出问题！” 作为书记的心腹，韦有亮对县长齐如轩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老齐这个人只会做官不会做事，县里的经济指望他就完了，有亮，你得扛起大旗啊！” 乔立群提拔韦有亮，一方面是因为后者对他很忠心，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后者的能力很强。 他把韦有亮放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发展经济。 “书记，不是我推卸责任，但是齐如轩这个家伙太不是个东西了，我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了好几项发展经济的政策，全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搁置了，我虽然是常务副县长，可也没有抛开县长自己单独干的权力，我也是没办法啊！” 提起这个，韦有亮也是一肚子的抱怨。 虽然说在整个高山县乔立群是大权独掌，但是齐如轩对县政府的掌控力还是可以的。 党委管人事政府管经济。 高山县大的人事任命基本上都是乔立群说了算。 但是经济发展方针政策，却必须要齐如轩点头才能实施。 韦有亮研究了无数案例咨询了无数专家花费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掉了不知道多少根头发，好不容易提出了一个高山县经济发展政策，直接被他以还需要研究考虑为由给搁置了。 韦有亮只能干着急，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这件事我也知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谈谈的！一个县长天天不干正事，实在是有些过分！” 乔立群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以他的身份对于一个县长用不干正事这样的评价，可以说是相当负面的。 他对于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官员一向都非常反感。 可是齐如轩毕竟是市委书记于明豪提拔起来的干部，所以哪怕是乔立群也必须给他留几分面子。 但是，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要是长期耽误了高山县的发展，无论是谁的面子，乔立群也不会留！ “谁说不是呢？就在今天上午，齐如轩还指示纪委去调查白石头乡的一个副乡长，这些事，哪里用得着他指手画脚了！” 韦有亮也跟着附和着。 “什么？抓一个副乡长？哪个副乡长？宁远吗？”乔立群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好像就是那个宁远！”韦有亮心中一惊。 他知道乔立群对宁远很看重，但是没想到竟然看重到这种程度，只是听到疑似的可能就立刻变了脸色。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然而乔立群的反应，比韦有亮以为的，还要更大！ “叫唐文加到我办公室来，立刻马上！” 他冲着外面的秘书喊道。 韦有亮已经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乔书记竟然对宁远看重到这种程度！ 不应该啊！ 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哪怕是在市里有点关系，也不应该让乔书记这么重视啊！ 县里面在市里有关系的干部多了去了，乔书记什么时候理过哪个人？ 第120章 乔立群的愤怒与震惊 韦有亮想不明白，是因为有很多事情乔立群并没有告诉他。 比如这次在市里开会，会后，张海峰还特地把乔立群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去跟他谈了一番。 市长叫落后县的书记去谈话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于落后的同志光批评是不够的，还要给他们指出该怎么去做。 不过张海峰的这次谈话内容还是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他这次谈话主要是围绕着干部梯队的建设来的，而其中有一大半内容，谈的是宁远。 张海峰详细地讲了宁远对白石头乡发展的规划，包括后者成立建筑公司并且亲自南下去特区给建筑公司揽活这件事。 他对宁远的做法评价相当高，表示如果高山县每个乡都有一个像宁远这样的干部，那么一两年以后，高山县必不可能继续排在全市的末尾。 乔立群对高山县每个乡都有一个宁远能不能明年不吊车尾并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张海峰应该是非常看重这个宁远的。 不过说实话，乔立群本人对宁远的感观也还不错。 这至少是一个肯干事情并且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高山县现在缺的就是这种干部。 给他们折腾一番，虽然不一定能把高山县折腾得更好，但是很大概率也不会给折腾得更差。 回来的路上，乔立群琢磨了很长时间，该怎样给宁远加加担子，才能既让张海峰看到自己领悟了他的意图，又能充分地发挥这个年轻人的冲劲。 他琢磨了一路也没有个头绪。 毕竟这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副乡长了，要是再提拔，可就是乡长了！ 才工作不到两个月就提乡长？ 有点离谱，绝不可能！ 然而，乔立群还没想好怎么使用宁远，竟然就听到这个年轻人被纪委调查了，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之前被提拔也是自己的意思，纪委调查他竟然不跟自己打招呼，这是要造反吗？ 唐文加看到乔立群的表情就已经知道，调查宁远带来的后果可能比自己想象得更加严重。 不过他心里还是非常坦然的。 想到自己手里掌握的证据，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有任何畏惧。 哪怕是乔书记，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乔书记，我们双规宁远，是因为证据确凿，有一名叫做杨友国的商人实名举报曾经给他送过一万块钱，并且我们调查了宁远的银行账户，发现账上有三百多万的现金存款！” 唐文加干脆一上来直接就把证据说了出来，免得自己平白无故挨一顿批。 “什么！” 饶是乔立群和韦有亮都不是普通人，听到这番话也是被惊在了当场。 那可是三百多万啊！ 整个高山县的财政，在发完工资之后，还能超过这个数字的时候都不多！ 而这小子的银行账户上竟然躺着三百多万！ 有那么一瞬间，乔立群和韦有亮的脑子里都出现了一个念头，要不就把这小子给打下去，把他的钱没收到财政上算了。 还好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罢了。 “宁远才工作几天？他当上副乡长一共都没有一个月，就算是每天都在贪污，也不可能弄到这么多钱吧！” 乔立群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没错，这三百多万可能不全部都是他的非法所得，但是那一万块钱却是证据确凿，送钱的人亲自实名举报的！” 唐文加叹了口气。 他干了纪委工作多年，当然很清楚，这种先给人送钱后实名举报意味着什么。 但是，你没经受得住诱惑就是没经受得住诱惑，谁让你伸了不该伸的手呢！ 尤其是你账上还趴着三百多万，怎么还这么贪心呢？ “这种实名举报诬陷的可能性很大，还是要调查清楚！”乔立群见多识广，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并不简单。 “所以我们才会把宁远同志带走调查，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嘛，毕竟他要是没问题，我们也可以还他一个清白！” 唐文加搬出了一套万金油的说辞。 但是，乔立群等人都很清楚，宁远得到保护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更大可能是被调查出来一些问题，然后这辈子的前途都没了。 然而就在这时，秘书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乔书记，政法委石书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嗯？”乔立群皱了皱眉头。 “让他进来！” 石磊大步走进了书记办公室，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并没有在他身上应验，现在的他单纯从行动上已经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他也是前段时间刚刚回到工作后立刻被调升到高山县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 用张海峰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话说就是，石磊同志已经为关西市的公安工作流了不止一次血了，到底要让他流多少次血才够，非要让他把血流干吗？ 于是石磊的工作调动得到了通过。 而他刚刚来到高山县，这里的人对他的工作作风并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一个立功无数的警察。 “乔书记！”石磊先敬了一个礼，表明自己警察的身份。 “反贪局送来一份调查报告，事关重大，我不能擅自做主，还请您看一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唐文加。 “唐书记也在，那就更好了！” 反贪局的调查报告，还有唐文加也在就更好，意味着这个调查报告也是涉及到某些领导干部经济问题的。 乔立群面无表情地翻看了一遍那份调查报告，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更黑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把那份报告递给了唐文加。 唐文加匆匆翻看完之后，也是立刻就变了颜色。 “乔书记，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请您做出指示。” 相比之前，他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姿态也放低了许多。 “纪委立刻成立专案组，由你亲自牵头进行调查，如果这份报告上的内容属实，涉及到的领导干部必须严惩不贷！” 乔立群看起来很有些愤怒，所以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另外，这个案子似乎涉及到了齐县长的家人，调查一事先暂时对他保密，如果出了什么纰漏，我唯你们是问！” 第121章 最可笑的下马方式 “有些干部，利用手中的职权，收受贿赂，为他人或自己牟取不正当的利益，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告诉你，你的权力是谁给你的？是人民给你的，人民的眼睛是盯着你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白石头乡大礼堂，主席台上，曲亮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反腐倡廉的讲话。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的这番讲话是针对谁。 说实话，绝大部分白石头乡的干部群众都不觉得宁远是个腐败分子。 相反，大家心中的腐败分子有很多，但是现在那些人却反而坐在这里，大谈反腐，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讽刺。 曲亮说得嘴有些干，喝了口水，扫视了一圈下面，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眼神，他随即冷笑一声。 “我知道有些人还在心存幻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不用再想了，有的人是不可能回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被纪委双规的人还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用力地扣动着桌子，仿佛想要用响声震动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时，一阵掌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这个时候鼓掌，也太落井下石了吧？ 不少人都回过头，想要看看后面是哪个人连装都不装了直接鼓掌的。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个鼓掌的人竟然是从门外进来的宁远！ 宁远一边走一边鼓掌，还不断地点着头，仿佛是非常认可曲亮刚才说的话。 所有人都傻了眼。 曲书记刚才那番话指的就是你啊！ 所有人都可以鼓掌，你小子自己鼓什么掌的？ 随即大家都发现了更大的不对劲。 这个宁远不是被纪委给带走了吗？ 这才一天多的时间，这么快就放回来了？ 纪委什么时候调查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难道他全都招了？ 可是全都招了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移交检察院关起来啊！ 怎么还有空跑到这里来鼓掌？ 可是如果没招的话，纪委不应该这么快就放他出来啊！ 大伙的脑子里都是一片问号，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说他们，就连曲亮自己都愣住了。 他一直都认为，宁远是绝对不可能会回来给他添堵了。 可是谁能想得到，自己正在这里拿着这小子做反面教材吓唬别人呢，这小子突然就出现了。 “你，你怎么来了？”他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我怎么不能来了？”宁远笑着反问道。 “你不是被双规了吗？被双规了的人还能放得出来？”不知道谁又问了一句。 “双规又不是逮捕，就算是逮捕也有抓错的，怎么就不能放出来了。”宁远依然是不急不躁地反问着。 到了这会，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家伙应该是没事了。 大家都不由得有些感慨，被纪委双规的人竟然还能好好地走出来，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啊！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找个位置坐下吧，我们继续开会！” 曲亮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不管怎样，自己都不能在白石头乡这么多干部面前露了怯。 一旦这次露怯了，以后还想管理他们可就困难了！ “开会不着急，还有几位同志是跟我一起来的，他们可能有些话想要跟曲书记说。” 宁远却并没有落座，而是转过身，看向门口。 其他人也都一齐看了过去。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猜测，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终于，那扇门里再次有人走了出来，而且来的人大家都不陌生！ 带头的是县纪委副书记许汉杰，他身后跟着的是县纪委第一监督监察室主任冯万里以及另外两名工作人员。 许汉杰进了礼堂，先是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就直奔主席台而去。 “曲亮同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存在着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现在，我代表高山县委和高山县纪委通知你，请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待规定的问题！” 他来到曲亮面前，亮出了一张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白石头乡党委书记，你们纪委无权直接带走我！” 曲亮慌乱地大叫了起来。 他说得倒也是实情。 想要双规一名党委书记，可不像双规宁远那么简单。 党委书记几乎可以算是含金量最高的正科级干部了，每一个在县里的地位都是相当重要的。 没有县委书记乔立群的亲自点头，或者说没有县委常委会的决议，很难去动一名党委书记。 “曲亮，你睁大眼睛看好了，这上面可有县委乔书记和纪委唐书记的共同签字！你还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许汉杰直接把那张纸怼在了曲亮的脸上。 他甚至连一声同志都不愿意叫了。 曲亮看着那张纸下面大大的签名，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乔立群的签名全县上下有谁不认识的？ 曲亮甚至能从这个苍劲有力的签名上看出乔书记当时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这一下子只怕是真的要有去无回了。 一瞬间，曲亮觉得自己浑身软绵无力，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了椅子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带走！” 许汉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被纪委双规的干部丑态毕露的有的是，但是像曲亮这种党委书记还这么脓包的，就让他很看不上了。 两名纪委干部走上前去，直接把曲亮给架了起来。 后者的双腿耷拉着，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独自站立行走的能力。 “丢人的东西！” 许汉杰小声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两名纪委人员架着曲亮跟在他的身后。 而冯万里则是走在最后殿后。 几人很快就经过了宁远站的位置。 他让开了一点空让他们走过去。 就在曲亮经过自己的时候，宁远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曲书记别紧张，就像我说的，别说是被双规的，就算是被逮捕的也有抓错的，只要你本身像我一样没有问题，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第122章 忙碌的宁远 曲亮听了宁远的话，脸上依然一片死灰。 他本身有没有问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这次被带走，是真的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你小子够坏的，记得这事过了去我家做客！” 冯万里跟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在路过宁远的时候，也低声说了一句。 “嗯。”宁远点头答应。 冯万里的那个毛病还需要宁远来治疗，要不是现在手头还有这么重要的工作，他恐怕一刻都等不了了。 终于，纪委几人都走了，礼堂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曲书记为什么会被带走。 倒不是大家不知道曲书记身上有事，而是事太多了，他们想知道是因为哪一件，会不会牵扯到他们！ 宁远自然又成了大家围堵的中心。 大家甚至都跳过了嘘寒问暖的客套，直奔主题。 不过不管别人问什么，宁远都是一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来回应。 他自称只是因为被纪委放出来了，所以顺路一起回来而已。 再多一句话他都说不出来。 “好了，大家都安静，先散会吧！” 终于，龙四海从震惊中走了出来，拿起话筒宣布散会了。 这个会当然没法再开下去了。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曲亮被带走带来的后续。 宁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刘静月给叫了过来。 “建筑公司招募工人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我还没有开始，昨天被许主任停职检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刘静月无奈地说道。 “现在就恢复了，这个工作要抓紧，咱们不能让特区那边等的时间太久！” 宁远认真地说道。 他们都很清楚，曲亮完蛋，接下来很有可能就会轮到许明花。 现在，整个白石头乡党政办的人，只怕都没人会再拿许明花当回事了。 “好的，我现在就联系几个村支书，让他们用大喇叭喊一喊。” 刘静月喜笑颜开。 她本来就不喜欢许明花，之前就因为长得漂亮处处受她排挤，现在看到她要完蛋了自然是更加高兴。 而让几个村支书帮忙在各村宣传也是之前就和宁远商量好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来得及去做罢了。 “嗯，抓紧去做，告诉他们，这一次的名额有限抓紧时间宣传，先到先得，谁要是不配合就告诉我，我和他们谈。” 宁远叮嘱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刘静月点点头。 没有了曲亮的掣肘，而且乡里的大部分人心思都已经用在了去上面打听消息顺便跑动自己的职位上了，建筑公司的宣传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第二天就已经有一百二十人报名了。 毕竟是政府组织的保证管住每个月还发生活费年底之前一定能拿得到钱，受欢迎程度超出预期。 之前大家不爱出去打工的原因主要还是被骗的概率太大了。 现在终于遇到个靠谱的公司，自然是有不少人奋勇报名。 不过公司也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名额先到先得，收到一百二十个条件不错的工人之后就不再招人了，这也让不少人都开始捶胸顿足。 毕竟是第一年，各方面都不够成熟，宁远的想法是人少一点出状况的可能性也要小一点。 后面的事他不可能亲力亲为，都要交给刘静月去做的，要给她一点时间来成长。 人数报满之后刘静月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她要忙着给这些人买火车票，要联系特区那边接站的车辆和住宿的地方，还在宁远的要求下要带着这些人一起做一个体检。 这年头招工还给做体检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但是宁远毕竟是医生出身，对这方面还是很在意的。 一切流程都走完，刘静月就带着一大群农民工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为了保证不出问题，她甚至还从家里弄了一部手机出来。 不过宁远承诺她，只要第一年不出事，第二年就会给她配上公用的手机，甚至车子都可以配一辆。 刘静月走了，没有了天天闹哄哄的农民工，党委大院再次恢复了安静。 曲亮的处理决定一直都没有出来，县委只是安排龙四海暂时主持白石头乡的工作，至于其它的事情却是一直都没有安排。 宁远成了白石头乡干部们眼中的香饽饽。 现在跑到他这里来汇报工作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晚上追到他宿舍去要请他吃饭的。 害得他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加班到九点之后才敢去吃饭回宿舍。 这晚也是一样。 宁远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进门开灯，却是一片漆黑。 “又停电了？” 宁远嘟囔着，靠着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房间里物品摆放位置的记忆摸到了床边就准备躺下。 在乡下，停电是一件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 唐娜也多次地向他抱怨过，说频繁停电对服装厂的生产影响很大。 唐马服装的分厂生产出来的衣服在高山县乃至整个关西市都很受欢迎。 因为他们用的是国内最先进的款式和版型，对本地服装厂就是降维打击。 再加上成本低廉，所以服装厂的衣服一生产出来，立刻就被抢购一空，出现在了各大商场服装店甚至各村集市上。 如果不是因为频繁停电产能受限，唐娜都有扩产的计划了。 但是这件事却不是宁远能够改变的。 目前全省的电力资源都不够丰富，因为产业落后，国家的电力资源也不会向省内倾斜，这就导致了尤其是农村地区电力紧张。 连电都供不太上，还拿什么发展经济呢？ 这也是宁远要把劳动力往外送的原因。 当地的条件真的是太差了。 不过这个情况总是需要改变的，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不能总靠着出去打工混口饭吃。 到底该怎么做呢？ 宁远慢慢地往床上躺去。 然而，他还没等躺下，整个身子突然僵硬了。 一个丰腴柔软的身躯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温暖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 “别出声，是我，我没有恶意。” 第123章 说服 “许主任？你这是要干嘛？” 宁远是个镇定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淡定应对。 但是这种温柔的攻势他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尤其是这么直接的，一上来就真刀真枪的，他真是第一次见。 他现在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搞出什么问题。 但是他不动，身后的许明花却是不停地在动。 毕竟是夏天准备要睡觉的，宁远没穿什么衣服，他能感受到身后的那个女人似乎比他还要清爽。 柔软嫩滑和带有温度的接触，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宁远，我也是没办法了，现在没人管我了，我只能求你了！” 许明花在宁远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能把自己给你，只希望你在得到我之后，能帮我这一次！” 说着，她的双手在宁远的身前抚摸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宁远强忍着生理心理的双重冲动，挣脱了那双玉臂，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还能听你说什么，否则的话我直接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摸索起了自己的衣服。 因为刚才是摸黑脱掉的，所以他只是随手一扔，现在想要找到，还真是不容易。 “直接就走？”许明花冷笑了起来。 她竟然也直接下了床，站在了那里。 她洁白的躯体在黑夜中反而散发着更加诱人的光芒。 即使是宁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轻已为人妇，但是魅力还是十足的。 也难怪不少人被她给迷得神魂颠倒，就连曲亮这样见过世面的领导，也在她这里翻了车。 但是宁远对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了。 这种为了权力就可以出卖身体的女人，在他眼中根本就一文不值。 或许对方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确实是能引起他的一些本能的反应。 但是本能就只是本能而已，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人类能够战胜本能。 “你信不信，你现在如果出了这个门，我马上就大喊非礼强奸！”许明花威胁道。 “这可是我的宿舍，你跑到我这里来说我强奸？”宁远只觉得十分好笑。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来谈工作的，没想到你竟然见色起意意图不轨！你看别人来了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许明花毫不示弱地往前走了两步。 宁远见她似乎随时都有再扑到自己身上的意思，连忙又躲开几步。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到时候被别人看光了你也在白石头乡混不下去了！” “反正我就算不这么做也混不下去了，曲亮进去了，齐公子也帮不了我，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许明花似乎有些崩溃。 她这几天也在深度的恐慌之中。 曲亮是她最大的后台，曲亮进去了，她肯定也会被牵扯到。 她去县里找齐公子帮忙想想办法，没想到齐公子也被牵扯到了这桩案子里，现在自身都很难保，更别说保住她了。 许明花没办法，只能来找宁远。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一切好像都是宁远造成的。 这小子被带走之后才一天多就放了出来，然后曲亮就被带走了。 说和他没有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宁远当然很清楚这里面的情况。 曲亮被带走确实是和他有关系，但并不是像许明花想象的那样。 在别人看来，是宁远在纪委那里发动了关系才把曲亮扳倒的。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宁远在收了杨友国的一万块钱之后，直接把这一万块钱作为线索交到了县反贪局里。 反贪局不光能调查受贿案，连行贿案也有权调查。 于是他们在经过一段时间暗中调查后直接抓了杨友国。 杨友国可没有过这种经历，被随便一吓唬就把什么都撂了。 谁也没有想到，曲亮和齐公子竟然会被牵扯进来。 他们俩和他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现在县纪委和反贪局正在联合侦办此案，但是案件牵涉的深度主要还要靠县委把关。 这个案子早已经不是宁远能够插手得了的。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就算是跟我同归于尽我也没有办法！”他干脆实话实说了。 “我名声坏了，大不了回去继续当医生，你呢？你名声坏了，在白石头乡都混不下去了，你觉得你能去哪里？能干什么？” 许明花今晚来本来是抱着如果不成功就和宁远鱼死网破的想法，但是听了这番话后，却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她确实没有想好，跟宁远鱼死网破之后怎么办。 她现在有家庭有孩子有父母还有亲戚，可是一旦鱼死网破了，不光她自己要承受很多痛苦，连带着她的孩子她的父母亲戚都要跟着她一起挨骂。 “我该怎么做？求求你，教教我吧！”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县纪委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如果你跟曲亮的错误牵扯不深的话，主动坦白反而是立功表现，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宁远只得教她一个办法。 他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是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我没拿过钱，就不会有事吗？”许明花却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要你没拿过钱，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宁远却不能给他绝对的肯定。 就算她没拿过钱，但毕竟是和曲亮走得近的人，事后是肯定会被清算的。 至少这个乡长助理和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大概是保不住了。 但是公职应该还在，至少饭碗是保住了。 “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实情跟组织交待明白，就算你曾经犯过一点小错误，后果也不会太严重的。” 宁远看着许明花似乎是有些意动了，连忙继续劝说了起来。 当然，这也不是他瞎说，按照规定，有立功表现的确实可以抵消一部分自己的罪过。 “那么，如果我能够揭穿曲亮和齐公子一起谋划的一件大事，是不是也能算是立功表现？能不能让我免受处罚？” 许明花一下子抬起头，死死盯住宁远。 第124章 主动寻找 “大事？”宁远心动了。 他知道，曲亮齐公子以及杨友国这几个名字凑在一起，一定是要在白石头乡搞点什么事的。 杨友国一直要包地，一定是跟他们的计划有关的。 反贪局和纪委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但是出于保密原则，他们并没有告诉宁远。 如果能从许明花这里知道的话，也可以。 虽然相信他们想要搞的事情早晚会公布出来的，但是早知道一些还是有好处的，说不定能借机做点什么。 “据说乡里某个地方有煤矿，但是目前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布出来，曲亮和齐公子找杨友国包地就是为了先把这个煤矿给占住，然后不管是自己采煤卖还是放出消息让国家开发赚赔偿都能大赚一笔！” 许明花似乎已经豁出去了，直接就说了出来。 “煤矿？在哪里？”宁远一听果然有事，连忙追问了起来。 如果白石头乡真的有煤矿，那可是一件大事。 煤矿开采起来确实能带来很大的经济利益，但是也会对环境造成很大的破坏。 如果真的要开发的话，必须从长计议。 为了眼前的经济利益断送未来是绝对不行的。 “我也不知道在哪，他们每次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都不让我在场，我也是一次不小心才听到他们说了一点内容。” 许明花小心翼翼地说道。 宁远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敢多看。 不过他能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不小心才听到这些内容的。 而且她知道的内容绝对不止这一点点。 但是，宁远知道，现在自己空口白牙想要让这个女人再说出更多的东西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明天去县城找政法委石书记，至于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着，就从自己好不容易摸到的衣服中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石书记就是石磊，正是被他救下的那名刑警队长，现在调到高山县来当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 他到高山县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宁远吃饭感谢救命之恩。 也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宁远才能放心地把自己掌握的材料交到反贪局去。 “石书记会保住我吗？”许明花迅速把名片拿到了手中。 县委常委级别的，都是她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级别，即使这个名片她拿在手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命运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石书记能不能保得住你关键还要看你的错误严不严重以及你交待的问题是否重要！” 宁远背过身去。 “现在，你赶紧穿好衣服回家去吧！” 许明花不再说话，她也知道宁远不可能给她保证什么。 具体情况，真的就是要明天见了政法委石书记才能确定。 “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希望你不要用过去的眼光看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好的！” 临走之前，许明花还留下一句话。 宁远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他是觉得，这个女人就算还能回来，也不太可能继续回到党政办主任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来了。 到时候她去个什么妇联计划办之类的单位，跟自己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也不存在自己还给不给她机会这么一说。 现在，对宁远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把煤矿找出来，好好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第二天一早，他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 昨晚他想了一晚，白石头乡虽然算得上地广人稀，但是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有煤矿这件事，一定有一个或者几个村子是知道的。 不管是哪个村子知道自己村里有煤矿，绝对不可能忍得住不挖。 大概也正是因为他们私下挖煤贩卖，才会让曲亮一伙人发现端倪，并想借此事大发一笔。 宁远之前虽然把所有村子都跑过一遍，但是有很多村子都只是匆匆地过了一下，并没有进行详细的调研，说不定就把这件事给错过了。 经过他仔细思考了之后，终于圈定出三个村子，如果真有煤矿的话，一定就在这三个村子里。 这三个村子分别是尹家沟，青山村和下庙村。 它们的共同特点是都离乡政府驻地以及县城比较远，平时除了他们自己村里的人很少有人会去，而且特别穷！ 换句话说就是天高皇帝远。 像这种地方，如果发现了煤矿没有声张自己偷偷开采，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毕竟一旦要是声张传出去了，煤矿就是国家的了，村里面的好处就会很少。 而不声张自己偷偷开采，虽然效率很低，但哪怕只是刨一锄头，这一锄头的钱也是自己的。 宁远决定再去这三个村子转一圈。 不过他这一次并不是自己去，他打算叫个人跟自己一起去。 宁远来到了土管所，如果真的要有煤矿的话，也算是土管所的管辖范围之内，叫上他们也是应该的。 白石头乡土管所不知道有几个工作人员，反正宁远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那里吸着烟看着报纸，好不悠哉。 “陈所长，挺闲的啊！”宁远打着招呼。 “宁乡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陈学强一见到宁远，立马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来。 现在白石头乡的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副乡长不好惹，连曲亮想要收拾他都把自己给弄进纪委去了，其他人哪里还有敢惹他的！ “不用忙活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跟我下去几个村转转，不耽误你的工作吧？” 宁远制止了他要去倒茶的动作。 “这个……不耽误。”陈学强勉强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宁远想要干什么，但是去下面村里转悠怎么都不如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舒服。 陈学强倒是想要给自己编点工作出来，但是他这里实在是太闲了，甚至都有好几个人还没来上班，根本没法编。 他只能十分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走吧，你也骑车，我们先去尹家沟！” 听到宁远说出目的地后，陈学强的脸色更苦了。 第125章 介绍工作 骑车跟在宁远的后面，陈学强的心情一片郁闷。 现在是八月下旬，正是夏日最后的肆虐，虽然现在还是一大早，但是温度已经超过三十度了。 再加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即使是自行车也颠簸得要命。 偏偏前面的宁远还骑得飞快，看那架势似乎给他个摩托车都不换。 年轻真……让人讨厌！ 尹家沟距离乡里大约有十五公里左右，快骑到村头，陈学强已经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了。 不过幸好到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陈学强刚刚松了口气，突然见到前面的宁远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宁乡长，不用那么着急，都已经到地方了……” 他不得不一边吆喝着，一边也加把力蹬起了车子。 片刻之后，他终于明白宁远为什么会突然加速了。 原来前面村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围了一大堆人。 陈学强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子。 这要是过年说不定还能是村里搞了什么娱乐活动大家一起出来玩玩。 但是现在是大夏天太阳晒得要死，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连忙冲了过去。 这会宁远已经在人堆后面停好车，挤了进去。 “妈的，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拦着老子办事，信不信老子把你一起……办了？” 两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站在人群的中间，指着一个极其漂亮优雅的女孩子痛骂着。 那个女孩子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一看就和尹家沟这种乡下景象完全不搭。 但是她就是倔强地站在那里，阻挡着对面的暴风骤雨。 在她的身后，躲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十来岁，长得十分瘦弱，但是一双大眼睛倒是十分灵动，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两眼。 当她的眼神和那两名男子接触的时候，就会立刻再次躲到女孩的身后。 “她才只有十二岁，你们想要给她介绍什么工作？你们知不知道，使用童工是违法的？” 漂亮女孩虽然看起来有些害怕，但依然在据理力争着。 “你少跟老子在这里说什么违法不违法的！”满脸横肉的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丫头片子的父母同意，用人的老板同意，我们介绍人同意，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人不同意就能不让我们带人了？” “但是二丫自己不同意！”女孩大声说道。 说完，她又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小丫头。 “二丫老师问你，你是想要继续读书，还是想要跟着他们去干那个什么所谓的工作？” “我想要继续读书……”二丫不知道在不停地躲避着什么，怯生生地说道。 “你们听到了，她自己想要读书！”女孩回过头对那两名男子说道。 “妈了个巴子的，干这点破活什么时候费这么大的劲了？”横肉男子满嘴的脏话。 “这个小丫头片子的爹妈呢？还不赶紧滚出来说两句话！你们孩子要是不跟我们走，你们可得把介绍费退给老子！” 一听到要退钱，人群中顿时钻出来一个矮小干瘦的中年妇女。 她伸手就去捉女孩身后那个小丫头的耳朵。 “你这个倒霉丫头，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吗？你不去打工赚钱，你的两个弟弟靠谁养活？而且人家那里不光能打工赚钱，将来等你长大了还会给你说个好人家嫁了，怎么不比留在我们这山洼洼里强得多！” 二丫被她一把拽出来，耳朵被扯得生疼，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 “老板，不好意思，丫头还小，不怎么听话，您多包涵！” 中年妇女含笑把孩子推到了那两名男子的身前。 “丫头还小，怎么会不听话呢？我看是有些人故意从中捣乱吧！”横肉男子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睛瞄着那个女孩。 “要我说你们这个地方，怎么能随便允许外地人跑来呢？你们要知道，现在很多外地人心眼都是非常坏的！你们可得小心一点啊！” 女孩被他引言怪气的语气给气得不行。 但是二丫的亲妈都跑出来非要把二丫给他们，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行，你们可以随便说话，但是等会我就去乡里问一问，看看你们这个职业介绍到底合不合法！乡里要是没有个说法我就去县里市里！我就不相信，给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介绍所谓的工作能是什么好事！” 女孩知道绝大部分村民都跟这两个男子认识，他们基本上都可以算是一伙的。 想要在村里解决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 所以她准备把这件事给捅上去。 “妈的，我就说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来还真是看对了！” 那两名男子一听她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糊弄糊弄这些村民还可以，就算事情被捅到乡里他们也不怕，可万一事情要是被捅到县里市里那就不好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们现在怀疑你是在聚众闹事，故意挑拨群众，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两人竟然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袖章，戴在了胳膊上。 一直都挤在人群中看这些人还有什么后手的宁远突然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显是在搞什么违法行为的家伙，竟然会是两个公职人员！ “这两个人是哪个部门的？”他转头问向旁边的陈学强。 “他们，应该是联防队员。”陈学强低声说道。 “联防队员？好厉害。”宁远冷笑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陈学强突然觉得那两个联防队员要糟了！ “你们俩给我住手！” 宁远本来还想再等一等，可当他看到那两个联防队员已经上手去抓那名女孩的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抓人？你们是有处罚权还是有限制别人人身自由的权力？” 他大步走出人群，一下子挡在了女孩的身前，指着那两名联防队员怒声斥责着。 “什么权力都没有你们就敢抓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第126章 差点出大事 “宁远，你来啦！” 那女孩之前看到自己要被抓已经有些慌乱了，可是当她看到宁远的一刹那，噗通直跳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不过她之前一直强忍着的委屈却突然有些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已经打湿了她的眼眶。 “放心雪霏，我来了，就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了！” 宁远挡在她身前，并没有回头，不过他心里也是又惊又怕。 他觉得，幸亏自己今天要下来检查煤矿的问题，遇到了这件事。 这要是没让自己遇到，让这两名联防队员把女孩给怎么样了，那可就要出大事了啊！ 这女孩可不是别人，正是孙老的宝贝孙女孙雪霏！ 宁远虽然不知道孙雪霏为什么会跑到白石头乡尹家沟村来，但是他很清楚孙老有多疼爱这个孙女。 她要是真的出了事，那么别说白石头乡高山县了，就算是关西市宁北省，也会发生一场剧烈的大地震！ 到时候孙老震怒之下，下面的大大小小官员必然会是死伤一片。 他们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竟然是被两个联防队员给拖累的呢？ “哟呵，今天冒出来的懂法人士还真是不少，一个个张口法律闭口违法的！老子今天就要告诉你们，在白石头乡，老子就是法律！” 对于那两名联防队员来说，既然都已经要抓人了，那就肯定是一干到底。 这个后冒出来的英雄救美的家伙看着好像不太好对付，但是他们并不担心。 毕竟他们是联防队员，在很多人眼中，联防队员和警察基本就是一样的。 他们要抓人，就算这小子敢反抗，他们也可以发动起尹家沟的群众来帮他们一起抓人！ “你们俩谁都别动，乖乖站在那里给我们铐起来，任何反抗都是袭警，懂吗？” 另一名联防队员已经拿出了手铐。 “都别动，都别动，这是乡里的宁乡长，你们连宁乡长的名字都没听过吗？” 陈学强见那两个不知道死活的联防队员竟然连宁远都要铐起来，当场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出来说和。 “你是，陈学强？” 陈学强毕竟在乡里工作很多年了，和派出所这些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前也在一起喝过酒，彼此还是认识的。 当然了，国土所在白石头乡没什么权力，别说派出所正式警察不把他放在眼里，就连联防队员也不怎么瞧得上他。 “陈学强，我们派出所抓人的事情你最好少管，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别最后事没办成自己还丢了面子！” “而且你编瞎话也要编得像一点，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是宁乡长？” 两个联防队员虽然没见过宁远，但是他们也听说过有关于后者的一些事情。 现在整个白石头乡风头最劲的就是宁远了，在下面人的嘴里面，曲亮是宁远扳倒的，许明花被宁远给吓得连党政办都不敢待了，就连龙四海现在也对宁远言听计从不敢说个不字。 虽然这些传言真真假假，但是既然能这么传，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在两名联防队员心中，宁乡长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力的人物，站在那里就会给人气势很足的感觉，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学生模样呢？ “老陈，你给周伟打电话，让他马上带人到这里来，就说有人在冒充联防队员涉嫌绑架、贩卖人口！” 宁远掏出手机递给了陈学强，自己依然在跟那两个人对峙着。 “这……好吧。”陈学强接过手机，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按出了号码。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按照宁远教他的那样说的，但是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周伟。 万一要是让联防队员把宁远给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装得跟真的一样，就算你叫来了我们所长，老子也得先把你铐起来再说！” 没想到联防队员竟然丝毫不怕。 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绝对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有钱的公子哥，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到尹家沟来想要英雄救美。 道理很简单，手机这东西在现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稀罕的，别说副乡长，就算书记乡长，他们或许私下里也有了这东西，但是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用。 这小子随手掏出来还给别人打，只能是有钱人干出来的事。 但是在白石头乡，有钱是没用的，关键得有势力。 这个公子哥如果真的有势力的话，下来玩不会只有一个土地所的所长陪着！ 那两名联防队员虽然没见过，但也听别人讲过。 这种有钱的公子哥最好弄，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铐起来抓回去关几天，就能捞到一大笔钱。 当然了，捞到的钱大头肯定是给上头拿去。 但是他们作为执行者，怎么着也都得能沾到点油水。 所以，看到宁远竟然拿出手机让陈学强给打电话，两名联防队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更加激发了他们一定要把这小子给抓起来的决心！ “动手！” 他们俩还是有默契的。 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然后他们直接没有任何征兆地就朝着宁远扑了过去！ 一个双手一张，想要把这小子给直接抱住。 另一个则是拿着手铐就朝着对方的手腕上铐去。 他们确实是配合得相当默契，一般人遇到他们这样的袭击，大概也只能无奈地被铐住。 就连孙雪霏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她连自己被要被那两个人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张过！ 但是，宁远却没有任何畏惧。 “雪霏，靠后点！” 他甚至还有空回头叮嘱了女孩一句，然后就转身正对着两人迎了上去。 虽然那两位也算是都练过两下子，又经常合作一起抓人，但是他们的那点拙劣手段，在宁远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砰！砰！” 只用了两脚，宁远就把他们全都踢翻在了地上，然后直接抢过手铐，就铐在了他们俩的手腕上，将他们铐在了一起。 “你们还看什么，这小子是非常危险的犯罪分子，连我们派出所的人都敢动，你们还不快点一起上把他给抓住！” 两名联防队员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拿下，他们仅剩的办法，就只有发动群众了！ 第127章 尹正强 听了他们的话，一直都在围观的尹家沟老百姓们似乎是有些蠢蠢欲动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敢打联防队员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抓住了也应该可以去找派出所领赏。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看起来相当凶悍，真要是去抓他，只怕人抓不到，自己先被打了。 像这种有危险的行动，可不是随便有人喊两句就能行的，得有带头人指挥才行。 “你们上啊！别让他跑了啊！” 两名联防队员见围观的老百姓们都不敢动，心里也是十分着急。 不过老百姓们可不傻，他们把人围住，保证人不会跑，然后又派了个人一溜烟跑到村支书家报信了。 大家都清楚，现在这个情况，只有等村支书来了才能处理，他们是不敢随便乱动的。 宁远冷眼看着两名联防队员，心中有气，忍不住又上去一人踢了两脚。 那两个家伙顿时就鬼哭狼嚎地叫唤了起来。 这么一搞，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就更不敢动了。 这小子真的是太凶了，连联防队员都敢打，那打他们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还好，村支书尹正强来得很快。 和高家村的支书高老汉不同，尹正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乍一看甚至会感觉不像自己的同胞。 他也是典型的西北汉子，虽然只有四十来岁，但是被烈日和风沙给摧残得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尹书记，快点带着村民们把这个敢袭警的暴徒给抓起来！” 联防队员趴在地上，看到尹正强跑过来，连忙叫了起来。 “谁这么大的胆子，连警察都敢打！他妈的竟敢跑到我们尹家沟来闹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尹正强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这个年代在农村，确实有很多人把联防队员和警察当成一回事。 然而，当尹正强跑过来，看到宁远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站住了，嘴里原本还骂骂咧咧的话也顿时卡住说不出来了。 怎么是这个惹不起的家伙？ 尹正强对宁远还是不陌生的。 曲亮召开的最后一场会议是全乡干部大会，他们这些村支书都有参加。 在那场大会上，尹正强亲眼看到原本已经被曲亮搞进去的宁远竟然带着县纪委的人过来，把曲亮又给带走了。 虽然那件事背后涉及的斗争尹正强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一个被书记倾尽全力打压的副乡长能在全乡所有干部面前完成反杀，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事后，尹正强也曾经找到龙四海打听消息，却被以好好工作不要多问多想为由赶了回来。 他就明白，无论如何，这个宁远是绝对得罪不得的，这种人最好是敬而远之，就算是在路上遇到了也最好躲着点走。 但是，尹正强怎么也没想到，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宁远竟然出现在了他们尹家沟村头！ 而且还把过来带人的联防队员给抓起来了！ 这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宁乡长，您要过来检查工作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一下接待啊！” 尹正强来不及多想，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离得老远就伸出双手要和对方握手。 这是他第二次在村里接待宁远，不过对方上次来调研的时候，他可远没有这么热情。 这个年轻人竟然还真的是副乡长？ 被压在地上的两名联防队员和周围的村民们全都有点傻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乡领导最起码也得是非常严肃的中年人形象，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稚嫩的副乡长呢？ 但是，他们可以不相信宁远的话，却不能不相信尹正强的话。 尹正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了。 于是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村民们瞬间都老实了起来。 “尹书记。”宁远从那两名联防队员的身边离开，转身和尹正强握了握手。 “这两个家伙在你们村搞所谓的职业介绍，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这个……”尹正强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我知道。”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承认。 没办法，尹家沟并不大，介绍孩子去外地打工不算是一件小事，他要是不知道，这个村支书可就当得太不合格了！ “这件事持续有多久了？你们村有多少孩子被以这种名义带走了？” 没想到宁远的表情竟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应该有两三年了吧，具体介绍了多少人走我还真没统计过，大概有个十来个？”尹正强拼命地挠着脑袋。 “我不要应该，我要具体的数字！”宁远冷冷地说道。 “你现在就去挨家挨户地统计，一定要把被带走的孩子的准确数字告诉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统计，宁乡长，您先到大队去坐坐？”尹正强连连点头。 只要这个数字是让他统计的就好，到时候他想让这个数字是多少那就是多少。 “我就先不去了。”宁远又转头看向陈学强。 “周所长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我刚才打过电话，周所长说他马上就出发。”陈学强答道。 宁远点点头。 乡里到尹家沟不到二十公里，骑车也就一个小时就到，周围开着派出所的破吉普，半小时内怎么也到了。 “我们就在这等等吧。” 他四下看了一眼，想找棵树躲躲太阳都找不到。 “叔叔，这里就是我家，到我家里坐坐吧！” 这时，二丫突然拽了拽宁远的衣服，指了指旁边的一座矮小破旧的土房子。 宁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人群中那躲躲闪闪的中年妇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就去你家坐坐！” 然而，就在他答应下来的时候，尹正强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虽然他的脸很黑，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是宁远却是一直在留心观察着他，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我们就是去坐坐，顺便等一下周所长，没有别的意思，尹书记还是赶紧去统计我要的数字吧，尽量在我走之前给我！” 宁远抢在尹正强张口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第128章 了解情况 “好吧，那这两个人怎么办？”尹正强又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人。 “这两个家伙身上的事可不小，我先找个地方让他们蹲着，一会交给周所长处理！” 宁远弯下腰一伸手，竟然直接把那两人给提得站了起来。 这一手可是相当不容易，尹正强脸抽了抽，转头看向围观的那些人。 “好了，都别围在这了，都回家等着，一会我会上门去问你们事！” 他挥了挥手，直接把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赶走了。 然后，看着宁远几人跟着二丫去了她家，尹正强点上一根烟，恶狠狠地抽了几口，也匆匆地走了。 二丫家很穷，一家四口人住在两间土屋里，虽然不算拥挤，但十分拮据。 他们家可以算是真的用一贫如洗这个词来形容。 一进门除了一张又黑又破的桌子，几把小板凳，一张木床之外，几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吊在屋子中间的灯泡。 但是看着灯泡上黑乎乎的烟油，宁远毫不怀疑，这个灯泡用的时间并不会很多。 “叔叔，您请坐！孙老师，您也坐！” 二丫很懂事，她给宁远和孙雪霏都搬了小板凳。 她或许还想要跟两人倒杯水，但是找了一圈，似乎又放弃了。 像这种夏天，他们家一般都是直接喝凉水的，烧水不管是用煤还是用木头，都是花钱，根本就不舍得。 这时，从旁边屋子里走出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光着上身，手里还捧着一个碗，碗里装的是半碗杂粮粥。 二丫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羡慕，不过很快就把眼神给挪开了。 “你这个倒霉孩子，没事把人带家里来干什么？这不是找事吗？” 这时，二丫妈也从外面进来了。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嘴里低声叨咕着，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让别人听到。 “在这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打水？”她看着搬着板凳坐到宁远和孙雪霏对面的二丫，上来就是一巴掌。 “给你介绍工作这么好的事都被搅和了，你不能出去赚钱，还要在家里吃饭，老娘怎么养得起！而且介绍费都已经被你爹给花了，万一人家要是来要，我们拿什么给他们！这不是作孽吗！” 宁远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打到二丫的身上。 虽然他很清楚这个妇女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指桑骂槐地说自己，但是他还是忍住不快，面带微笑地解释道。 “大嫂，你可能不明白，像二丫这么大的孩子，在大城市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正当的工作，那些人所谓的介绍工作一定是做了些非法的事情！你让二丫去，就等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不管什么正当什么非法！我只知道，如果不让孩子出去干活赚钱，一家人就只能饿死！” 二丫妈却完全不管这些。 “儿孙自有儿孙福，二丫会不会进火坑那都是她的命！可不是我推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孙雪霏十分气愤。 她从来都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父母！ “大嫂，你也别生气，坐下，我们聊聊天。”宁远并没有生气。 他见过的世面多了，这种事并不是没见过。 虽然二丫妈这种思想一部分是源于重男轻女，但也和穷脱不开关系。 因为穷，家里面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所以女孩对他们来说就是累赘，就需要抛掉，最好还能换点钱。 所以那个所谓的职业介绍才会在这个村子这么有市场。 不过，也正是因为遇到这件事，让宁远确定，那个有煤矿甚至已经在偷偷开采的村子绝对不会是尹家沟。 毕竟如果开始偷偷采煤了，就肯定不会穷到卖女儿这种地步了。 但是现在，煤矿的事情要稍微往后放放，对于宁远来说，眼下的事情更加重要。 他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那里，陈学强正盯着两名被铐起来的联防队员，同时也在注意着派出所的车什么时候到来。 现在的这点时间，正是宁远获取消息的好机会！ “我很忙，有数不清的活要干，没空跟你们聊天！”二丫妈却并没有如他所愿为他提供消息。 不过这也在宁远的意料之中。 他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干粮，这是他早上就准备好，今天下到村里面好吃的午饭，都是些面包方便面什么的。 “小朋友，想吃方便面吗？叔叔给你！” 宁远冲着那个小男孩示意了一下。 小男孩立刻跑过来，一把就把面包和方便面抢走，然后又快速地跑回了旁边的屋子里。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二丫妈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她却坐了下来。 “大嫂，二丫叫二丫，上面应该还有个大的吧？也是个女儿？也被那些人带走介绍工作了？” 宁远笑了笑，知道她是能接受自己问点事情了。 “是啊，大丫是两年前跟他们走的，他们给了我五百块钱，今年来告诉我说大丫已经找到好工作了，还找了个很好的男朋友，过两年就能结婚了，到时候他们会再给我一千块钱！” 二丫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千五百块钱对于她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几年的总收入，只是送出了一个孩子，还让家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 这笔买卖在二丫妈的心里无比划算！ 而一旁的孙雪霏听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都已经控制不住了。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一个做母亲的，竟然为了一千五百块钱，就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连女儿的情况都可以完全不管了！ 虽然在来之前，她有过心理准备，知道这里很穷很落后。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 “大丫走后，和家里联系过吗？”宁远又问道。 “联系过，联系过！”二丫妈连连点头。 “她打过电话到大队部，不过书记每次喊我去接的时候都已经挂了，书记说是电话费太贵了，花不起，不过大丫跟他说了，过得很好！” 第129章 该走的程序 “你们村这些年，一共有多少孩子以这种介绍工作的名义被带走了？”宁远又问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与汽车喇叭声。 “宁乡长，周所长来了。”陈学强从大门外探了个头进来。 “走，我们出去吧。”宁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起身往外面走去。 他们刚走出大门外，派出所的那辆越野车也已经冲了过来。 车子刚刚停下，周伟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直接就快走两步，给了那两名联防队员一人一脚。 “两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子让你们调查小偷的事情，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东西！等回去了，老子一定要关你们几天禁闭，让你们好好反省反省！” 然后，他仿佛刚刚看到宁远一样，十分热情地走了过来，脸上也完全换了一个表情。 “宁乡长不好意思，下面人不懂事冲撞了你，让你受惊了！” “周所长，这可不是冲不冲撞我的事情！”宁远一脸严肃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这两个人打着职业介绍的名义跑到尹家沟来把十多岁的小女孩给带走，几年都回不来，这可非常严重的问题！我认为派出所需要认真调查一下！” “是吗？”周伟的脸色一僵，随后立刻转向那两名联防队员。 “你们两个回去之后，把宁乡长说的问题给我好好交待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的话我就扒了你们的皮！听懂了没有！” 那两人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宁乡长，事关重大，要不我先把他们带回去好好问一问？”周伟再次转回头看向宁远。 说完，他没有等宁远的回应，就直接连拉带拽地把那两个人给弄到了车上。 “走了，宁乡长！” 周伟跳上副驾驶，冲着宁远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车子猛地一加油，调头就走！ “你怎么就让他这么把人给带走了？你没看到那个家伙刚才听到那两人把小女孩带走回不来一点都不惊讶？我不相信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孙雪霏见周伟一下子就把两名联防队员给带走了，顿时就急了。 就算是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两名联防队员、尹家沟、甚至还有派出所之间，一定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罪恶。 但是，如果两名联防队员被派出所给带走了，那不就意味着这份罪恶一定会被掩盖吗？ “别急，这种事得慢慢来，现在的正规步骤就是应该让周所长来调查。”宁远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自己问自己能问出什么事来？ 说不定那两名联防队员知道的还没有刚才那个所长多呐！ 先让他们查着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了？”孙雪霏气呼呼的。 “算了，指望你没用，我自己想办法调查好了！” 她如果想要调查的话，当然是有办法的，她能够调动的资源，大得超乎白石头乡这些人的想象，可以算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但是这种方式是行不通的。 任何事都有正规的程序，如果遇到事都不走正规程序，只会让程序作废。 “你也别轻举妄动，这件事交给我，答应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宁远非常坚定地看着她。 孙雪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当她看到宁远的眼睛，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之后，她的态度终于软化了。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她放弃了自己找人来调查这件事的想法。 “好了，你也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跟我走吧。”宁远点点头。 “收拾东西？跟你走？”孙雪霏愣了一下。 “是啊，你不会觉得出了这事之后，你还能安安稳稳地留在尹家沟吧？”宁远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位大小姐应该是来支教的，这事她早就说过好多次了，自己耳朵也都听出茧子了。 之前还在京城的时候，他也和孙家人交流过，如果孙雪霏去一个有熟人在的地方，他们也会放心一些。 不过大小姐不想去有自家人的地方，最后白石头乡大概就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结果了。 这里既有值得信任的熟人，有不会有孙家人的过度干涉，算是一个平衡。 但是现在，孙雪霏肯定是不能继续在尹家沟留下去了。 毕竟尹家沟隐藏的事情有了暴露的风险，最初的原因就是她造成的。 她如果继续留下去的话，一定会有危险的。 而且如果宁远对尹家沟隐藏的事情猜得没错的话，她的危险就更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了。 支教在哪里都可以，但是自身安全是一定要保证的。 “但是，我要在尹家沟支教啊，他们说，尹家沟缺老师，所以我才来的！” 孙雪霏明显对这个决定很不服气。 “缺老师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是尹家沟暂时是不能待了。”宁远可不管她这些。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你带走！” “你！”孙雪霏被气得不行。 但是她很清楚，如果宁远要是给孙家打电话的话，她是真的会被带走的。 “尹家沟目前这个情况，需要的是有经验的老教师，而不是你这种只有一脑门子热血的年轻人，走吧，我给你找个最适合你的地方。” 宁远的语气软了下来，好言劝说道。 “好吧。”孙雪霏叹了口气。 她的身份让她没有办法过于任性。 “孙老师，您要走了吗？” 这时，一直跟在两人身边的二丫突然抬起头，怯生生地问道。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很显然，她很害怕好不容易有的老师又没了。 同时，她大概也在忧愁老师没了之后，下次再有人来带她走，那时候谁能救她。 “你放心，叔叔向你保证，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都可以上学，而且再也不会有被人带走的可能性了！你相信我！” 宁远弯下腰蹲了下去，十分认真地对二丫说道。 他能感觉到，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有好几个方向都有眼神在注视着他。 第130章 带回乡里 宁远很清楚，自从自己来到二丫家开始，就一直都有人在盯着他。 说白了，尹家沟这个所谓给孩子介绍工作的事情，背后一定藏着一条很深的利益链。 自己的到来，让那个利益链感受到了威胁，所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给盯着。 这种情况应该会持续到自己离开尹家沟。 不过宁远也没打算多停留。 他就算住在尹家沟，对于调查这件事也无济于事，只有先离开，才能更好地查清楚真相。 “我们走吧！” 宁远说完就站起身子，冲着孙雪霏招了招手。 要走，也要把她给带走才行。 留她在这里，实在是无法放心。 宁远跟着孙雪霏一起去收拾她的东西。 她现在暂时住在尹家沟小学，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学校，只有两间房子，其中一个大一点的里面摆了几十张破破烂烂的课桌板凳，算是教室，另一个则是孙雪霏的办公室兼宿舍。 “在你来之前，这里的老师是谁？” 宁远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他真的是很难想象，像孙雪霏这样的天之娇女，竟然能忍受这样的环境。 说实话，这环境就算是他，也仅仅只是勉强忍受而已。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到的。”孙雪霏一脸的茫然。 宁远有些无语。 刚来第一天就能掺和到人家村里的大事上？ 女孩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以前接触的时候也一直都感觉文文静静的，没想到骨子里倒是有一种敢于质疑敢于反抗的精神啊！ 不过想想她是铁血战神孙老的亲孙女，倒也很正常，毕竟有那样的血脉。 孙雪霏的东西并不算很多，只有一个皮箱加一个包。 “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到这里来的？”宁远十分费解。 现在才上午十点来钟，他们到尹家沟的时候才九点多，那会这姑娘就已经在和那两个联防队员吵起来了。 就算她是从县城来的，路这么难走，也得一早五六点钟就出发啊！ 怎么想都不合理。 “我哥部队的营地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我昨晚住军营，今早他有任务，就派了个司机把我送来了。”孙雪霏笑嘻嘻地说道。 宁远这才明白。 他们这个地方离国内某卫星发射基地不远，卫星发射基地周围当然得有很多驻军保护，想来孙家的某一位孙辈就在其中一支军队中服役。 “要不再让你哥派辆车过来送你到乡里？” 既然有现成的车子，那就不用白不用了。 “人家每天要训练很忙的，把我送来后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我不想打扰他们。”孙雪霏看起来很不情愿。 “得，看来只能我来当这个苦力了。”宁远把自己的自行车推了过来。 “这东西，坐过吗？” 二八大杠这种东西，想来这个小公主应该是没有坐过的，甚至见没见过都很难说。 这玩意再配上白石头乡坑坑洼洼的土路，简直就是绝配了！ 宁远可不觉得她能受得了这个。 “瞧不起谁呢？我小的时候叔叔骑车带我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孙雪霏一脸的鄙夷。 “好吧，那就让你再享受享受小时候的待遇吧！”宁远见她嘴这么硬，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找了条绳子，把行李箱和包都绑在了后座上。 然后他跨了上去，拍了拍前面的横梁。 “来啊！” 孙雪霏突然有些脸红。 二八大杠虽然名为大杠，但是那个大梁并没有多长。 像她这样的成年人坐上去，几乎就像是坐在骑车人的怀里一样。 虽然她以前也这样坐过，可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骑车的又是自己的亲叔叔，这么坐完全合理。 可是现在，骑车的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而且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也太…… 孙雪霏越想越觉得脸红。 宁远原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农村嘛，条件有限，用自行车带人要么在前面要么在后面，现在后面绑了东西没法坐了，只能让她坐前面。 直到看到女孩的脸色，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姿势确实是有些暧昧的。 不过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就让陈学强带她？ 这个想法别说孙雪霏了，就算是宁远自己，也不能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不答应，他好像也有些说不太明白。 那该怎么办？ 饶是宁远一向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是他一时间竟然好像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办法倒也不是没有，随便找尹家沟村里的什么人借一辆车子，让孙雪霏自己骑走，事后再还回来就行了。 以宁远副乡长的身份，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但他的脑子里好像就完全没有了这种可能一样，一点都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没事，反正一会就到了，挤一挤吧！” 最终，还是孙雪霏红着脸，凑了上去。 不过，她也有些低估了大梁的高度，她以为她一翘脚就能上去的，但是好像还差了点。 好像得跳一下。 孙雪霏琢磨着。 她从来没上过这种大梁，也不知道该用哪种角度怎么用力才能跳得上去。 “我来帮你吧！”宁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旋即，一条不算粗壮但足够有力的胳膊绕到了她的身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横梁上。 孙雪霏的脸庞耳朵瞬间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滚烫。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上突然就没了力气，坐在横梁上也非常不稳，好像一直想要东倒西歪。 “坐稳了。”宁远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那条有力的胳膊再次环过了她的身子，把她给固定住了。 “坚持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了。”宁远安慰道。 孙雪霏却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坚持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舒服。 虽然路是颠簸的，车子是摇晃的，屁股甚至被硌得有点生疼。 但是，现在这种能够依靠别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原本十分熟悉，现在竟然又有几分陌生的脸庞，嘴角顿时划出一道微笑。 她把头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地方，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131章 青山村的招待 宁远从来都没想过，竟然会有人能坐在二八大杠的前面大梁上睡着了。 而且走的还是白石头乡这种破破烂烂的泥土路。 这女孩该不会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睡过觉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远其实也没觉得过了很长时间，不知不觉的，他们就已经回到了乡里。 他把孙雪霏给放到了乡里的中心小学，跟小学的高校长交待了几句，自己就离开了。 刚才走的时候，他和陈学强说好，让后者去青山村等自己。 他也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宁远赶到青山村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青山村的支书张大山在大队部办了一桌相当丰盛的酒菜来招待他们。 “张书记，你这可是大破费了啊！” 看到这一桌酒菜，宁远也是非常震惊。 除了本地特产的牛羊肉之外，桌上鸡鸭鱼肉全有，甚至还有几只在西北这种地方基本不太可能见得到的大螃蟹！ 不光这些，桌上摆的烟酒也全都是名牌，中华和五粮液，都是乡里吃饭都用不上的。 哪怕是上次姚书文请他吃饭，规格也就和这差不多。 白石头乡最边远最贫穷的小山村里竟然还有这种档次的酒席？ 宁远心中似乎已经明白了一些。 “不破费不破费，宁乡长上次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招待您，我一直都很遗憾，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又来了，我很高兴！就是高兴！” 张大山一脸的憨笑，张罗着把人给迎到了酒桌旁边。 为了这顿酒，他还把村里几个能喝的全都叫来了。 他相信，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只要自己把这位最近风头很劲的副乡长给招待好了，青山村短时间内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学强笑得合不拢嘴。 他没想到，今天这苦差事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也很清楚，这个待遇不是给自己的。 毕竟自己刚到青山村的时候，张大山只是随便跟自己拉着闲话，完全没有要留自己吃饭的意思。 直到自己说了宁乡长一会也要来，张大山才忙不迭地去安排酒菜。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顿自己是蹭到了。 “张书记有心了，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宁远也笑呵呵地坐到了桌旁。 看到他的态度，张大山心中就放心了许多。 只要他愿意接受好处，就好办很多了。 “宁乡长，快请坐，请上座！陈所长，你也坐，都别客气！” 张大山直接开始倒起了酒。 虽然酒很好，但是他们用来喝酒的杯子却和这么好的酒不怎么搭，是一只只比饭碗小一些的粗瓷碗。 这也算是宁北很多农村的传统，喜欢用碗来喝酒，觉得这样很豪爽。 “宁乡长，陈所长，欢迎你们到我们青山村来指导工作！” 倒完酒的张大山直接就举起了酒碗。 在他们这里喝酒从来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上来先喝上三碗再说别的。 “张书记客气。”宁远举杯跟他喝了。 “宁乡长，听说你又要高升了，我祝你前途无量！”张大山倒上酒之后，马上又举起了酒杯。 “老张，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一杯酒下了肚，宁远似乎也跟他熟悉起来了，称呼都变成了老张。 “宁乡长这话怎么说？”张大山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陈所长，你给老张解释解释。”宁远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学强。 “无量就是无亮，宁乡长前途一片大好，怎么能说前途没有亮了呢！这确实是你的不对！”陈学强笑着说道。 在官场上，不少人的忌讳很多。 比如绝大多数的副职领导，都不喜欢别人对他们的称呼带上那个副字，尽管他们确确实实是副xx。 又比如绝大多数领导在选办公室的时候，都会继续用那些前任高升的办公室，而不会用前任下台的办公室。 还有些领导买房子绝对要买带七的楼层而不肯买带八的楼层，因为七上八下。 虽然这些东西根本不太可能会影响到什么，但仅仅只是一个寓意或者谐音就已经足够让很多领导避忌了。 前途无量这个说法也是这样。 原本是一个祝福或者夸赞的词语，只因为有些人觉得无量和无亮的发音一样，寓意不好，就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避忌了。 张大山和陈学强都没想到宁远年纪轻轻的竟然也信这些东西。 不过在官场上，下面的人只能跟着领导的习惯来。 “是我错了，宁乡长前途不可限量，我说错了，我该罚！” 张大山也很光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立刻就认错，直接一口把那一碗酒给干了下去。 短短两三分钟，他连喝两碗差不多半斤酒下肚，整个人却除了脸红一些之外基本没什么变化。 “刚才的不算，这次我重新来过，宁乡长，现在曲书记出了事，你高升的可能性很大，这杯酒祝你前途不可限量！” 张大山没有丝毫停留，又倒了一碗酒端了起来。 实际上，曲亮被带走之后，白石头乡确实有很多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可能包括宁远。 傻子都知道，宁远才刚刚提了副乡长，之前又没有什么资历，现在就算有再大的好处都不可能跟他有关系，但张大山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官场上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对这些当官的人来说，最好听的话就是自己有望升官。 别管是不是真的有望，这么说他们准定高兴。 果然，宁远看起来就很高兴，举起酒碗来跟他碰了一个。 这个酒喝完了之后，张大山叫来的那些陪酒的族兄族弟们也开始发挥了起来，一个个端着酒碗不停地敬宁远和陈学强的酒，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不过，再怎么经过酒精考验的人，也经不起这样二两多一杯二两多一杯的喝法。 很快，七八瓶白酒下去，包括张大山在内，所有人都开始迷糊了起来。 宁远似乎也是醉得不轻，他直接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坐到了张大山的身边，还因为用力过猛把酒给洒了不少。 “老张，你够意思！没想到青山村看着挺穷的，你却舍得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来招待我们！” 第132章 两条路 “这算得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喝大了，张大山也很有气势地挥起了手。 “只要宁乡长能够少管我们青山村的事情，我保证你下次来享受到的待遇比这一次更好！” “老张，你吹牛了！”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这一顿就差不多得是你一年的收入了，下次来比这个还好？你打算请我喝一顿酒让家里老婆孩子喝三年西北风吗？” “切！这才哪到哪！还喝西北风？”张大山颇为得意地说道。 “宁乡长如果你愿意，可以天天来吃喝，你就算是来一年，也吃不穷我！” “老张这么阔气，该不会是村里有矿吧？”宁远笑着问道。 “没错，我们村就是有矿……”张大山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连忙住了嘴。 然而他已经说出口的话又怎么可能收得回去呢？ “有矿？什么矿？该不会是煤矿吧！”宁远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喝醉的人了。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我们哪有什么煤矿。”张大山连连摇头，他的酒也有些醒了。 “张大山！”宁远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把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吓了一大跳。 “你知不知道，按照规定，只要是在我国土地上发现的矿产，全部都归国家所有！而发现矿产不上报私自开采一旦被发现，不仅要没收非法所得，还要被立案调查甚至要被判刑！” “不是，宁乡长，我这……”张大山被他这么一下给吓了一跳，直接结巴了起来。 “妈的，吃了我们的喝了我们的又来说这些，想找死是不是？” 张大山的族兄族弟们一看宁远好像要翻脸，立马也都站了起来。 在他们眼中，什么乡长不乡长的都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耽误他们赚钱。 谁要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跟谁拼了！ 这几个族兄族弟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这么站起来，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张大山没有说话，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位副乡长给吓唬住了。 “怎么？想要跟我动手？”宁远冷笑一声。 即使面对着这么多壮汉，他也丝毫不惧，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一下插进了桌子里！ 这一手直接让在场的众人变了脸色。 大家虽然喝了点酒，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把筷子插进桌子里这种事，他们活了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 他们只有小时候听说书的讲过有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可以靠着一口气让筷子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 谁能想得到现实中竟然也有这样的狠人！ 筷子能插到桌子里，插进他们的身体里就也十分容易。 看到宁远的手里又拿起了两根筷子，几个人瞬间就怂了。 虽说他们愿意为了钱拼了，但是真要是遇到有可能丢小命的事，那是谁都不肯上前的！ “你们这群蠢猪要干什么！想要造反吗？都他妈的给我坐下！要不然就给我滚蛋！” 这时，张大山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冲着他那几个族兄族弟一通大骂。 “不好意思啊宁乡长，他们都是农村出身的，野惯了，不知道轻重，冒犯您了！” 骂完自家人，他又转过头来满脸堆笑地对宁远道歉。 实际上，他刚才之所以反应慢，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一个缓冲。 这样，不管是宁远占了上风还是自家兄弟占了上风，他都能出来打圆场。 “老张，其实我知道，你们已经赚了不少钱了，但是你真的以为你们这样偷偷采矿不会被发现？” 宁远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他也是会用的。 “我告诉你，绝不可能！你可能知道曲亮已经被带走了，但是你知道曲亮是因为什么被带走的吗？” “因为什么？”张大山忍不住问道。 “他就是知道了你们这里有矿，想要趁着你们还没报上去的时机，勾结几个不法商人，先把这片地给包下来，到时候好处可就都归他们了！你还真以为你们的秘密藏得很严实吗？”宁远冷笑道。 “您说的是真的？”张大山大惊失色。 这些事他可是从来都不知道。 他这会也在心里痛骂起了曲亮，收了他那么多好处，竟然还想着要算计他，真不是个东西！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走门路去县里打听打听，你那么有钱，在县里也应该有点门路吧？”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大山没有说话。 他在县里确实是有点门路，这年头只要有钱，想找点门路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曲亮现在被抓了，你们这里有煤矿的秘密马上就要不是秘密了。”宁远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严防死守，等待着国家的力量到来调查，然后你们这些人，退还所有非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还要接受调查，搞不好要进去吃牢饭！ 第二条，主动向上级汇报你们村的煤矿情况，等待着上级安排勘测人员来进行勘测，你们之前赚到的钱说不定还能保得住，除此之外，开发煤矿你们这里还会涉及到拆迁征地赔款以及雇佣工人，这些都是收入。 两条路都摆在你的面前，如何选择，都在你自己！” 说完，宁远就站了起来，走到另外一边，拍了拍正在睡觉的陈学强。 这个老油子，从宁远拍桌子开始，突然一下子就酒劲发作睡着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给弄醒。 不过现在，宁远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就把他给叫醒了。 “不能喝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陈学强好像醒了，又好像没有醒，人已经起来了，眼睛却还闭着。 “不喝了，我们回乡里去了。” 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们俩今天中午的饭钱，我们走了，我在乡里等你！” 说完，他就拽着陈学强离开了。 第133章 三巨头的难题 骑车走在路上，宁远也觉得头脑有些晕乎乎的，夏天的太阳晒在身上，让他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回头看了一眼骑着车子摇摇晃晃跟在自己身后的陈学强，他心中忍不住一笑。 这个滑头，到现在还在装醉，这种一直晃着还能骑得稳，可比正常骑要难得多。 不过宁远的心中也是暗暗震惊。 虽然刚才陈学强没有张大强喝得多，但也至少喝了一斤酒下去，看他现在这个模样，好像再来这么多也是毫无问题的。 宁远自己没醉，是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偷偷吃了点解酒药以及暗中做了点小针灸。 但是陈学强不可能有这样的条件，他是真的能喝啊！ 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乡镇干部。 尽管已经确定了煤矿就在青山村，不过宁远还是带着陈学强又跑去下庙村转了一圈。 很明显，下庙村就属于特别穷而且穷得特别正常的村子，没有任何不村长之处。 宁远勉励了下庙村的村支书一番，打了一些官腔，然后就带着陈学强离开了。 他也没有办法，有的时候，当你暂时没有办法给人带去点什么的话，打打官腔确实是最好的方式。 回到乡里天色已经晚了，宁远对陈学强交待了几句之后，就来到了中心小学。 他至少得看看孙雪霏有没有被安顿好。 出乎宁远意料的是，孙雪霏在小学很受欢迎。 学校里不管是老师还是校长都对这个从大城市不远万里跑来支教的大美女好感十足。 他们自发地帮孙雪霏收拾好了一间宿舍，并且晚上还要一起聚餐，算是欢迎她的到来。 尽管这种聚餐可能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但是氛围一定是很好的。 看到孙雪霏快速融入到教师团体中，宁远稍微放了点心。 他没有参加小学老师们的聚餐，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忙活了起来。 现在的他有太多事要处理，感觉每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不太够。 第二天，张大山终于来了乡里，他是来汇报村里发现煤矿这回事的。 宁远一边把事情上报县里，一边派陈学强带好人手再次去了青山村，这一次他们需要为正式的勘探队做一个前期工作。 不过，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上报的这个消息，又给县里增添了不少麻烦。 乔立群的办公室里，副书记关文军和组织部长向晓阳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 他们三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堆的材料。 “这些人，见到困难就要躲，见到好处就要上，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的好事！” 乔立群心情有些烦躁，把手里的那几张给拍在了桌子上。 对面的关文军和向晓阳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几分苦笑。 他们三个人，可以说是高山县组织工作的三架马车，几乎可以直接决定高山县副县级以下所有职位！ 但是现在，他们却为选谁来当白石头乡的新任党委书记而犯了愁。 曲亮虽然还在调查中，并没有出一个明确的结果。 但是以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还能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可能性已经完全没有了。 白石头乡党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龙四海现在暂时主持白石头乡的全面工作，不过他也是第一个被否定的人选。 说白了，龙四海是那种从基层一步一步熬资历熬上来的乡长，现在年龄大了，最多再干一两届就要退休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或者条件比较差的乡镇，在竞争不激烈的情况下，或许会奖励一下这种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老基层工作人员。 话说之前的白石头乡其实就是这样一个条件比较差的乡镇，在选曲亮的时候，其实他并不是乔立群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只可惜他看好的几个人都不想去白石头乡那种穷乡僻壤吃苦，最后这个如同鸡肋一般的位置归了曲亮，当时除了龙四海有些愤恨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 而龙四海在县里没什么依靠，他再怎么愤恨也没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不同了。 白石头乡有矿这件事已经几乎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所有的正科副科级干部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任谁都知道，只要煤矿被开发起来，那么白石头乡的gdp就会如同坐火箭一般一飞冲天。 虽说这种gdp的增速是靠着挖矿挖来的，但是真要到了提拔的时候，谁还管这些。 能够保证矿产资源平安稳定地开采那也是一种政绩啊！ 所以，现在白石头乡党委书记这个职位，已经成了大家眼中通往副处的踏板。 只要坐上这个党委书记的宝座，下一步的副处一定是稳了，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发展。 有这种好事谁还不争取？ 包括一些在很多人眼中算得上是香饽饽的正科级职位，也都开始活动了起来，想要调换到白石头乡党委书记这个以前大家都看不上的鸡肋位置上。 甚至还有几个去年找到乔立群，陈述自己怎么怎么困难，怎么怎么不适合当白石头乡党委书记的家伙，今年又跑来找他，重新惦记起了这个位置。 这让乔立群很生气，又很无奈。 他虽然在高山县大权独握说一不二，但也正因为此，县内有一大半科级领导都可以算是他的人。 现在，有了一块大肥肉，该给谁吃，也成了一个大问题。 以前通常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换届的时候。 乔立群可以通过大范围的人事调整，来保证自己的人大部分都能吃到一些肥肉。 这样，即使有些人吃到的肥肉小一些，也不会太过于眼馋那些吃到大肥肉的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又不是换届期又不是啥的，只是因为曲亮出了问题才不得不重新选这个党委书记，能够空出来的肥肉太少，根本就不够分的！ “我觉得，我们无论怎么选这个书记，首先第一个要考虑的必须是从工作出发！”关文军看出了领导的烦恼，开始帮着出主意。 像这种时候，只有做到尽量客观公正，才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如果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话，我倒是觉得白石头乡班子不宜大动！”向晓阳突然说道。 第134章 从何查起 “龙四海的能力，恐怕还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吧？”乔立群不满地看了向晓阳一眼。 龙四海如果要听到这番话，只怕是死的心都有了。 被县里一把手毫不避讳地否定了能力，他的前途只能说是一片黯淡。 “龙四海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现在的白石头乡还是需要一个敢打敢拼的领导。”关文军也点了点头。 “龙四海当然是不行的，但是白石头乡的宁远，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向晓阳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昨天研究了一下白石头乡的资料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简单！”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了两份材料，分别递给了乔立群和关文军。 “从他到白石头乡开始，先是蹲点创造了高家村速度，让一个村的夏忙工作提前完成了好几天。之后又是招商引资，为白石头乡招来了一个服装厂，现在服装厂的生意非常红火，生产出来的服装甚至已经卖到邻市去了。但他干的还不仅限于此，他甚至还以乡政府的名义组建了一个建筑公司，这个建筑公司刚刚组织了一百多农民工去特区，据说已经在那边安定下来了！甚至，就连曲亮被调查，这件事背后也很难说有没有他的影子，毕竟起因是从他身上开始的！” 乔立群和关文军两个人一边看着材料，一边听着向晓阳的介绍，两个人都有些惊叹。 他们虽然对宁远都有着不错的印象，但是平时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年轻人。 高山县需要他们关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哪里有精力去注意一个刚刚提拔为副乡长不到一个月的人呢？ 可是，就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个年轻人竟然干了这么多的工作。 这份干劲让两位领导都是有些动容的。 想要把工作搞好，就是需要这样的干劲啊！ “可惜了！”乔立群评价道。 关文军也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他们都觉得非常可惜。 如果这个宁远已经工作两年了，不，哪怕他只工作了一年，他们也可以破格把他给提拔起来。 但这小子终归参加工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给他那个副乡长的后面加个括号正科级，现在也不用犯这么大的愁了。 “算了，我们还是再看看别人吧。”乔立群晃了晃脑袋。 他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往前看才是最重要的。 向晓阳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比谁都更清楚宁远是绝对不可能直接被扶到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 但是他还是要提一嘴，就是为了让领导们心中对宁远有这么一个印象，那么下次，再有什么提拔的机会，宁远也就自然而然地会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了。 当然，向晓阳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自己能够出现在更高一层领导的视线中。 他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心的领导一定看得到。 三巨头商量了一上午，最终也没能得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算了，就先让龙四海主持一段时间的工作，反正煤矿的勘探开发需要的时间很长，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保持白石头乡工作的稳定是最重要的！” 乔立群拍板做出了决定。 他这个决定，意味着所有人，包括龙四海在内，都还保留着希望。 甚至包括宁远！ 而宁远自己，却完全不知道他还被领导放在了考察范围之内。 此时的他，正在高山县城，和石磊一起研究着事情。 “石哥，这个案子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帮我办好！这可是涉及到无数个大活人的！” 宁远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确实是非常严重。”石磊的眉头紧锁。 多年刑警队长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这个案子的难度可能会比他之前调查过的那些都要大很多！ 饶是他破案无数经验丰富，拿到这个案子，一时间也找不到突破口。 尹家沟不过才一二百户的人口，三年来竟然有超过二十名未成年女孩子被以介绍工作的名义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而白石头乡，或者说高山县，又有多少个像尹家沟一样的村子？ 石磊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非常恐怖的利益集团。 如果他们直接进行大规模排查的话，一定会引起这个利益集团的警觉，让他们做出反应，反而不利于调查。 搞不好那些人万一要是狗急跳墙，玩出什么壮士断腕的花样，还会平白无故地搭上许多无辜的性命！ “如果走正常流程的话，就是我们县局直接提审你说的那两名联防队员，但是这样绝对会打草惊蛇，会让他们转移或者掩盖证据。” 石磊慢慢地进行着分析。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些女孩子现在在哪，如果能找到她们人，然后从那头往这边来顺蔓摸瓜，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女孩子，一般也就是两个去处，要么就是被卖到一些落后的地区去给人当老婆，要么就是卖到大城市的那些娱乐场所里卖笑。” 石磊的经验还是丰富的。 这些年来他也经手过一些人口拐卖的案子，但是规模这么大涉及人员这么广的他还真的是从来没见过。 “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如果卖给个人的话买家其实并不好找，而且还要承担女孩子将来自己跑回来的风险，所以我觉得卖到大城市的娱乐场所的可能性更高！” 宁远以前也曾经出入过那种场所，他能看得出来，有一些女孩子明显是被迫的。 但是当他问她们的时候，她们却只能强颜欢笑。 很显然，她们是受到了控制，别说逃跑，就算是诉苦都不敢。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去年市局曾经抓到过一个玩家，据说是在特区玩过我们这里的妹子，觉得好玩专门找过来的。只是，我们想要在特区里找人，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啊！”石磊沉吟道。 “石哥，你确定是特区吗？如果是特区的话，说不定还好办一些！”没想到宁远竟然兴奋了起来。 第135章 找人帮忙 也不怪宁远会反应这么大。 如果是别的地方，他想要想办法还有点困难。 但是特区的话，目前来看，就比较容易了。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只要这个人点头愿意帮我们，那这件事就有眉目了！” 宁远着急地拉着石磊就要往外走。 虽说现在还不到下班的点，但领导哪有正儿八经坐班的。 别说石磊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就算是宁远这个副乡长，一两天不出现在办公室，也不会有人问什么。 “你等我换个衣服！” 石磊被拽起来，也是有些好笑。 当年他刚到市局工作的时候，被称作霹雳火，是有名的急性子。 没想到现在结交到的这个小老弟竟然比自己的性子还要急。 “再磨蹭就蹭不到午饭了！”宁远着急也是有原因的。 两个人一路风风火火来到了县城北边的一处小院里。 这里原本是一个本地人盖的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闲置了下来，现在被秦汉林给租了下来。 “秦老！沈奶奶！我们今天来得及时吗？能不能报上伙？” 一进院子，宁远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小宁，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又不打招呼就来了？我饭都已经蒸上了！” 沈馨念，也就是秦老的夫人，之前那位因为过于思念自己的大哥而病倒的老太太从旁边一间房子里看了出来，笑骂了一句。 “饭蒸上了不要紧，我们自带了馍馍，只要菜能管够就行。”宁远一边说着一边提起了自己在路边买的饼。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下次来之前提前说提前说，你就是不听，非要搞突然袭击，专门为难我老太婆是吧？” 沈馨念一边唠叨着，一边又在案板旁切起了菜。 看得出来，她对于宁远能来，还是非常高兴的。 “我这次还带了个朋友一起来蹭饭，他可是个饭桶，沈奶奶你多切点！” 宁远还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知道，我还没老眼昏花到看不见你带了个人过来！”沈馨念一边切菜，一边冲着石磊微笑着点了点头。 即使是这样，她手中的刀还是切得飞快，看得出来，她的刀工相当不俗。 沈馨念年轻的时候是高级厨师，而且特别喜欢做菜。 直到现在，只要她身体没问题，还在坚持亲自下厨房。 秦汉林和秦沣沛劝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要再这么劳累了。 但是宁远却觉得，老夫人喜欢做菜，能从做菜中获得乐趣，而且适当地活动活动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关键的是，你得多夸夸她，让她开心了，不光她身体好，你也能跟着吃点好吃的。 “沈奶奶您好，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过来蹭饭了！” 石磊很有礼貌得跟老太太打起了招呼。 他不像宁远和这家人那么熟悉，自然就要拘谨一些。 最主要的是宁远之前说的是来这里能找到在特区调查案子的办法，可是到了之后只看到一个老太太，石磊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宁，你来了，快点先来陪我杀两盘，我最近研究有了新的心得，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这时，秦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宁远，就迫不及待地招起了手。 他之所以住到高山县来，一方面是因为想让宁远帮他治疗后背的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找到一个趁手的下棋对手。 可是他没想到，宁远这小子工作太忙，到现在只来过两次，而且每一次来就是治疗，最多再加个吃饭，完了就说工作太忙直接跑了。 秦老当然说不出让他放下工作来陪自己下棋这种话，不过这次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不跟自己下两盘就不让这小子吃饭了！ “秦老，这一次我是真的没办法陪您下棋，这次我来是有事相求。”宁远看着老头把棋盘都端出来了，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每次一说要下棋你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现在离吃饭还有一会，有什么事能比下棋更重要！”秦老最近一直都没能下成棋，怨气很大。 “这位是我们高山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石磊，我们手里有一个非常重大的案子需要特区方面配合。”宁远把石磊介绍了出来。 石磊一看秦老的模样气度就知道，这一位应该是个退下来的老领导。 虽然他不清楚这位老领导为什么会住在高山县，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宁远会认识这位老领导。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先是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才开了口。 “秦老您好，我是高山县公安局局长石磊，我们这里发现了一起非常重大的可能涉及超过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人口拐卖事件。” 接下来，他把目前掌握到的情况和想法都说了出来。 秦老听了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个案子，没有证据啊！” “正是没有证据，所以才请秦老来帮忙。”宁远也很无奈。 “我们在这边，虽然也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是如果我们要是把他们给控制起来的话，一定会打草惊蛇，甚至会让那些被抓走的女孩子都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从那边入手，至少可以保证那些女孩子们的安全。”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我来想想办法吧！”秦老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进了屋里。 “你们先随便坐一下，我打个电话。” 趁着老人打电话的工夫，石磊悄悄地凑到了宁远的耳旁。 “我看这位秦老气度不凡，你是怎么认识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只能告诉你，秦老的儿子是特区市委的主要领导之一！”宁远低声答道。 “什么？”石磊大吃了一惊。 他看了老人进去的房间一眼，又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虽然他是因为救命之恩和看重才华才和宁远走得近的，但是现在看来，这说不定是自己这辈子做出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136章 带石磊来的原因 秦老很快就打完电话回来了。 “这一两天会有消息的，你们耐心等一下吧。” 在特区这么大的地方找几个姑娘确实如同大海捞针，可是，如果要是把条件给限定了，也未必就不好找。 比如什么来自宁北，未成年，出没于娱乐场所等等，这些都是比较明显的特征。 平时没人问到，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管。 可一旦要是真的有领导认起真来要调查，那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在我国，很多事情就怕认真，尤其是怕领导认真。 “那就太感谢秦老帮忙了。”石磊和宁远两个人一齐感谢道。 “别光顾着谢我，杀两盘，这回你可没有理由了！”没想到秦汉林又是一指棋盘。 宁远没有办法，总不能刚找别人帮完忙，就把人给扔下不管了吧。 他只能陪着秦老下两盘。 石磊也会下象棋，站在一旁观战。 不过很快，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算什么？ 欺负老头吗？ 只见宁远在棋盘上极为凶猛，一上来就各种冲杀，不到十分钟就把秦老的棋子给杀得七七八八。 石磊觉得这种手段对一名老人实在是有些残忍。 尤其是这位老人现在还在帮他们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怎么都应该给人留点面子啊！ 石磊忍不住用咳嗽的方式来提醒宁远。 “咳咳！” “咳咳！” “咳咳！” 但是，他咳嗽了无数次，宁远却像是耳朵被堵住了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应该收手。 连续三盘，他把秦老给杀得片甲不留，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小宁啊，你今天这棋里怎么好像有点火气啊！这可不好。” 秦老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尤其是今天还有别人在旁边看着。 他心里也有些郁闷。 上次和这小子下棋的时候，同样是三盘，自己至少还和了一局。 虽然是有一点放水的嫌疑吧，但也不至于像这一次的差距那么大。 “秦老批评得是，我今天是有点着急了。”宁远也嘿嘿笑了起来。 “年轻人啊，不要那么急躁，下棋是一件修身养性的事情，急躁是没有意义的。” 秦老板着脸，故意用教训人的方式来掩盖自己惨败的尴尬。 “姑奶奶！姑姥爷！你们看看我给你们弄了啥好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二十来岁身穿西装的高大青年就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两只山鸡。 “从彬，你这鸡是从哪弄的？该不会是自己去抓的吧？” 秦老一看有人来了，连忙挥手把棋盘给搅和乱了。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拖个朋友弄到的，就想给你还有我姑奶补一补。”沈从彬十分得意地说道。 很快，他就发现了宁远和石磊。 “姑姥爷，家里有客人？” 他很奇怪。 姑姥爷和姑奶奶这次回来祭拜完他爷爷之后，不说在省城多待两天，非要跑到高山县这个小县城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 结果老两口到高山县还不是旅游的，还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就更让人奇怪了。 于是沈从彬在家里有些坐不住，也跑过来想要看看他们俩到底要干嘛。 他来了两天，老两口每天都是过着正常的老年生活，完全没有什么异样。 沈从彬差点就以为他们觉得高山县的风水好，想要在这里养老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姑姥爷这里看到了外人，而且这个外人还好像跟他下棋来着。 沈从彬知道，姑姥爷在象棋上很有些自负，对一般人的下棋水平都看不上，平时宁愿自己打谱也不跟他看不上的人下棋。 难不成老头还是为了找棋友才跑到高山县这个小县城来的？ 沈从彬对宁远和石磊的身份来了兴趣。 “哦，这两位是宁远和石磊，他们都是高山县本地人，这是我的侄孙子沈从彬，金川过来的。” 秦老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双方很友好地互相认识了一下。 “我先把这两个家伙送给我奶，中午添这菜陪姑姥爷好好喝两杯！” 沈从彬手里提着山鸡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就向厨房走去。 “这个傻小子，山鸡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哪能炖得烂，他姑奶奶不揍他才怪呢！” 秦老笑着摇摇头。 看得出来，他对妻子的这个侄孙倒还是挺喜欢的。 果然，不到一分钟，厨房就传来了沈从彬杀猪般的喊声，然后就见到他如同被人拿刀追着一样从厨房里一溜烟跑了出来。 “姑姥爷救我，姑奶奶说要把我的猪蹄子给剁下来煮了下酒！” 他一边跑还一边尖叫着。 “我看是应该把你个猪脑子给剁下来煮了吃，现在都几点了？你拿两只没脱毛的山鸡给你奶奶让她做，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吃中午饭吗？” 秦老笑骂道。 “我还不是为了给您二老加餐补补身子？怎么能说我是猪脑子呢！” 沈从彬十分委屈。 他只是不太懂做菜需要的时间而已。 石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对于他来说，这一幕有些过于温馨了。 他从小父母早亡，虽然他也一直都在张大强的照顾下成长起来，并没有吃什么苦。 但是张大强能给他足够物质条件却无法给他亲情上的满足。 毕竟张大强也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而且把石磊接到自己家里的时候也已经快五十岁了，哪里还懂这些。 张海峰那会十几岁正是最调皮最胡闹的时候，虽然经常带着石磊瞎玩，但是温暖还是不够。 这么些年来，石磊一直都在告诉自己，自己是一个大男人，不需要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但是，每次看到别人家亲人在一起温馨快乐场面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会有一丝羡慕。 这些都是他从来都没有享受到过的。 石磊突然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还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 宁远和秦老的关系好留下吃饭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自己对秦家人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实在是不方便在这里逗留了吧！ 想到这里，石磊就准备开口告辞。 然而宁远却在他之前开了口。 “秦老，其实我这次来，也是要跟您告个别，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没法经常过来给您治疗了，所以我把我这位大哥给带来，以后就由他来给您治疗！” 第137章 宁远的无奈 “宁远，你这是说什么？我完全不会这些啊，你怎么让我来？” 石磊被吓了一跳，然后连忙摇手。 如果是让他做别的，只要是他能做得到的，他当然是义不容辞。 可是给人治疗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他又不是医生，也没学过医，最多只是上警校的时候学过一点急救的手法，现在也早已经全都忘得差不多了。 让他给人治疗，还是给这么重要的人治疗，那无异于是要他的命啊！ “石哥，我推荐你是有原因的。”宁远笑了笑。 “我给秦老做的按摩推拿，需要用一口硬气功顶着，整个高山县，我看也就石哥你有这么一手本事吧！手法什么的都可以学，但是这一手硬气功，没有个二三十年的功底可下不来！” “这个……”石磊犹豫了。 他知道，如果宁远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个事好像还真是只有他能来得了。 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这一身硬气功了，要不是有这么一身功夫，他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这样不好，我不过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怎么能劳驾一位县领导来给我按摩？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石局长有很多正事要忙，哪能老来我这！” 秦汉林听明白了两个人在说什么后立刻摇头。 不过，他这么一说，石磊反而还不好意思再说不来了，要是继续那么说就好像他是嫌弃秦老只是个退休老人一样。 “秦老千万别和他客气，这货三十多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下了班都不知道去哪吃饭，我让他来给您推拿按摩还能让他有个地方吃饭，这种好事别人抢都抢不到！” 宁远笑着说道。 “我真的可以？” 石磊不明白宁远为什么一直推荐自己过来，不过他听着听着也觉得这好像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他现在当了局长，位置高了，工作反而不像以前当刑警队长那样忙。 他在高山县又没什么亲人朋友，下了班还真没什么地方可去，有那么好几天晚上自己都给宁远这小子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难不成这小子烦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是不可以的，但如果是你的话，绝对可以！” 宁远非常肯定地说道。 他之所以把石磊推出来，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正如他所说的，他给秦老推拿按摩的手法需要硬气功为基础，在他所有见过的人里，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只有孙老身边的警卫参谋刘文明有这本事。 让刘文明来给秦老治病显然不现实。 也就只有让石磊来了。 宁远倒不是不想亲自来给秦老治病，只是煤矿被发现了之后，他从京城请了几名专家过来，一方面是计算一下煤矿的储量有多大，另外则是要规划一下如何才能够在尽量不破坏环境的情况下进行开采工作。 白石头乡的生态环境本来就已经很恶劣了，再要盲目开采，哪怕能暂时地赚到一些钱，以后想要恢复也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与金钱。 宁远是不希望以破坏环境为代价来进行发展的。 所以他希望尽快能配合专家拿出一个方案来，在上级领导有什么想法之前先把方案提交上去。 再加上，虽然怕打草惊蛇，但是宁远也还是得给那些人一点压力，所以他还是会去追派出所的人督办拐卖儿童的案子。 这些都让宁远分身乏术，他估计短时间内很难有什么时间频繁地来给秦老治疗。 所以他只能让石磊来给秦老治疗。 而且，以秦老的身份，能够帮他解除困扰他三十年的伤痛，哪怕他不说，也是一定会记在心中的，日后少不了会有一些回报。 这绝对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大好事，所以宁远才会竭力撮合。 沈从彬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听这意思，姑姥爷身体有什么病，是来这小县城治病的？ 这不是瞎胡闹吗？ 小县城能有什么好医生？ “姑姥爷，您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跟我回金川去，我找省保健委的专家给您看看啊！你可不能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沈从彬说话可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就将宁远刚才说的那些全都给无视了。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沈从彬见过许许多多的名医专家，哪有这么年轻的？ 而且这家伙的提议更是闻所未闻。 让一个明显就不是医生的人来给病人治疗，这不是开玩笑吗？ 还说什么硬气功，简直就是在瞎胡闹！ “你小子懂什么！你要回金川就自己回！我反正是要在高山县住一段时间！”秦汉林一瞪眼。 省保健委的专家？ 宁北的保健委专家能比得上南粤的？ 那些专家要是有用，自己也不至于被这个伤病困扰三十年！ 别说自己这个旧伤了。 就是家里老婆子当时那个思念成疾，保健委的那些所谓的专家们也是束手无策。 如果不是刚好小宁上门，现在老婆子还不知道得成啥样！ 秦汉林对保健委的专家没什么意见，他也理解再厉害的医生也有治不好的病。 但是谁要是在他面前说那些专家的治病水平比宁远好，那他是绝对不同意的！ “老爷子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沈从彬小声嘀咕着。 他当然不会这样就走了。 沈从彬和沈家其他人不同。 之前几十年，沈家和秦家是几乎不来往的，只有沈从彬是个例外。 他小的时候，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不能住在家里，亲戚家也没人敢收留他。 最后还是多年不联系的姑奶奶收留了他。 沈从彬在秦家住了五年，这五年里，秦汉林虽然对沈家其他人从来都理都不理，但是对他还是很好的。 那个时候秦沣沛正在上大学，后来又工作，基本不在家，秦汉林则是刚刚退二线，正闲着没事，老两口把所有的时间与爱都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对沈从彬来说，秦老两口子不光是姑姥爷姑奶奶，还是爸爸妈妈，也是爷爷奶奶。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敢坑骗二老！ 沈从彬看宁远的眼神有了几分冷意。 第138章 车上遇贼 宁远自是不知道沈从彬那么些心理活动。 他还在琢磨着一会该怎么教石磊治疗的手法。 对他来说，多教会一个人这种手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多帮到一个人。 对于自身的医术，宁远是从来都不吝啬教给别人的。 只是，愿意学这种东西的，实在是不多。 “准备吃饭喽！” 这时，厨房那边，沈老太太的喊声传来。 “先吃饭，别的事情吃完饭再说，多重要的事情都比不上吃饭！” 秦老笑呵呵地招呼宁远和石磊一起去吃饭。 宁远已经来过几次，自然是轻车熟路，不需要客气。 石磊还是第一次来，但是这种家的氛围让他很喜欢。 再加上以后他还得经常过来给秦老治疗，现在的客气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就叨扰一顿了！” “哼！” 沈从彬看这两个人竟然还留下来吃饭，心中更是不爽。 他很清楚，以姑姥爷的身份，能留别人在家吃饭，那绝对是非常信任的。 不过，秦老发了话，他也无法反对。 “我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先走了！” 沈从彬直接离开。 他确实是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现在，他想要去找他的那些朋友商量一下怎么收拾这个叫宁远的小骗子！ 宁远和石磊留下吃饭，两人都对沈老太太的厨艺赞不绝口。 石磊瞬间觉得，好像自己每天过来给秦老治疗一下然后吃个饭也是一个美差。 于是，吃完饭后，他竟然主动催着让宁远教他治疗的手法。 学起来之后，石磊终于明白，为什么宁远会让他来做这个事了。 这个推拿按摩对他来说，确实很容易。 只要能认准穴位，然后提住一口气进行推拿就行了，对他来说，确实不能算太难，甚至还能顺便练练功。 学到后面，石磊已经可以自己亲自上手了。 “没错，就是这样，很好，你学得很快嘛！”宁远对他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他这一套手法对后背的挫伤有着极佳的效果，如果不是秦老的伤已经三十几年了，用这套手法可能一周就能完全治好。 就算是非常陈旧顽固的老伤，估计最多一个月，也能好得七七八八的。 给秦老做完治疗，宁远和石磊两人就一起告辞离开了。 两位老人都有午休的习惯，他们可不好多留。 “石哥，你学会了这套手法，以后有别人后背上受了伤也可以给他们治疗，别的地方也可以治疗，只不过穴道需要调整，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宁远除了希望石磊给秦老治病之外，还希望他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我们干公安的，受伤还挺多的，你这套手法还真是管用！” 石磊也点了点头，他看到这套手法的作用，现在有点兴奋。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以前哪个同事是后背受伤一直都没好利索的，让他们到高山县来给他们治一治。 宁远拒绝了石磊要把自己送回白石头乡的美意。 他还是坐上了班车。 正如他之前去特区要亲自坐一趟火车一样，他必须亲自感受一下这些东西，才能给出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 白石头乡到县城的班车一直都很为人诟病。 车次少，车辆破，人员拥挤，收费不透明，甚至还经常会有小偷小摸。 这一次也是一样。 宁远上了车没一会就抓住了一个伸向自己口袋的手腕。 “小子，快点把老子给放开，否则的话有你小子好看的！” 小偷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被抓住之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面露凶色直接威胁了起来。 “我倒想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好看的？” 宁远笑着说道。 他的眼神却并没有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名小偷的身上。 因为他很清楚，像这种小偷一般都是团伙作案，出了事被发现了也会一群人一拥而上。 所以，自己的身边一定还有这个小偷的同伙。 如果自己没有防备的话，肯定会被偷袭到的。 所以，宁远一直都在小心戒备。 “不要在车上发生矛盾，如果有矛盾就自己下车解决！” 经验丰富的售票员也发现了他们这里的异常，他站在车门附近高声喊道。 虽然说，让有矛盾的乘客下车解决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是保证了其他乘客的安全。 但是，实际上，一般的乘客赤手空拳单枪匹马怎么可能是好几名小偷的对手？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那些发现了小偷的乘客要么就是一个人和一群小偷下了车之后被一顿殴打。 要么就是为了不被赶下车而忍气吞声。 久而久之，大家在遇到小偷的时候都只能明哲保身，再也不会有人敢于挺身而出和小偷做斗争。 不得不说，售票员的行为也是小偷那么猖狂的根本原因之一。 宁远不愿去想售票员跟小偷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他只知道，有自己在，就绝对不会让这种错误继续下去。 “车上有小偷，你们车辆工作人员的职责是带动全体乘客一起抓小偷，而不是把被偷的乘客赶下车让他们面对危险！” 宁远大声说道。 “我怎么做不用你教！我只能保证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不能留在车上！” 售票员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说自己，顿时就怒了。 他准备，只要那小子再敢回一句嘴，自己立马就让司机停车，然后就把那小子给赶下车去！ “你他妈的说谁是小偷！你找死是不是？有种的跟老子一起下车！” 被抓住手的小偷看到售票员的态度之后更加嚣张了。 他很清楚，下了车后，自己好几个兄弟，想要对付这小子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车上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甚至有些人把头扭过去不敢朝宁远的方向看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最好不要掺和到这件事中。 不管是小偷还是售票员，都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这时，小偷的几个同伙也全都挤到了宁远的身旁。 他们中甚至有人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子，对着宁远比划了起来！ “停车！让他们下去！” 售票员的眼尖，见到刀子都出来了，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大叫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血流在他的车上！ 第139章 悲哀 “你这趟车，如果还想继续跑白石头乡的线路，就听我的，直接开到派出所去！否则的话，我让你以后再也别想跑这条线了！” 宁远一边高喊了一声，同时闪电般出手。 现在的情形已经让他没有办法再后发制人了！ 车上这么多人，那把匕首看起来那么锋利，如果让匕首刺了出来，即使自己能躲得过，也很容易伤到别人！ 所以宁远必须先把他给拿下！ 宁远抓住小偷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狠狠地往手持匕首那人身上一撞！ 那家伙在听到宁远喊话之后，也是凶性大发，直接把匕首平举就朝着宁远刺了出来。 然而他的匕首才刚刚刺出不到十厘米，就被旁边砸过来的同伴给砸得七荤八素。 而宁远也在这时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狠狠一攥，就把他的匕首给抢了过来。 同时，他右脚往后飞起，一个连环踢，直接踹在了后面两人的要害处，直接把两个人给踢得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宁远知道，现在的情况极其凶险，所以他下手丝毫没有容情。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内，他直接把四名凶徒给放倒在地，还包括了其中的一名持刃悍匪！ 一时间，车上的人们都傻了。 说实话，在车上被偷的乘客跟小偷打起来的事情其实挺多的，也有那些非常猛的猛男，能一个打好几个小偷不落下风。 但是，能像宁远这么干脆利索，几秒钟就解决掉四个小偷的，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过。 所有人都傻了眼，然后片刻之后，车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虽然大家都慑于小偷的压力不敢动弹，但是有人能狠狠地教训这些小偷一番，他们也是非常支持的。 这时，车子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售票员还在那里大喊着。 “快点下去，你们的矛盾自己下车解决，不要影响我们车辆正常运营！” 虽然看着那个年轻人大发神威，把四名小偷全都给打翻了，但是他依然不想把这几人留在车上。 留着他们，就是不稳定因素，而把他们撵下去，之后任何事就都和这辆车无关了。 “看来你是以后都不想跑白石头乡这条线了是吧？”宁远看着他，冷冷一笑。 “或许，你以后都不想再做跑车的买卖了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不让我跑就不让我跑了？你还能管得了我？” 售票员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年头，但凡是能做点垄断生意的，基本都是有关系的。 他们这些跑客车的也是一样。 现在跑车基本和躺着赚钱差不多，一天下来跑四个来回，趟趟爆满，光车票就能收千把块钱，扣掉各种费用少说还能剩个两三百。 这个钱比普通农民两三个月的收入都要高！ 这种生意，当然不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得了的，必须有强硬的关系才行。 所以售票员压根就没把那个年轻人的话放在耳朵里。 但凡是个能让他丢掉这个金饭碗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挤这种车呢？ “很好，很好！”宁远点点头，然后掏出了手机。 “周所长，我现在在县城回白石头乡的班车上，车子在马庄附近，我在车上抓住了四个小偷，而且我怀疑这趟车的售票员和司机与小偷之间也有什么关系，你现在马上带人过来，把他们全部控制住！” 几句话说完，他挂断电话，然后又重新拨通了一个号。 “石哥，麻烦你个事，现在县城跑白石头乡的这个班车我觉得有问题，这个线路能不能换个车跑？可以，我来安排！” 听到宁远打了两个电话，那售票员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打两个电话就能让我的车跑不了了？我真是从来都没听过这么可笑的笑话！” 他完全没有把宁远的那两个电话当回事。 当然，这年头有手机的人确实很少，应该都有点来头。 但是，还是那句话，真正有来头的人谁会挤这破车？ 那个看起来像是手机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都还很难说。 搞不好就是个假货拿出来吓唬人的！ 售票员觉得自己一定不可能被这种无聊的大话给吓到。 “我就这么跟你说，你要是能让我这车跑不了了，我就跟你姓！” “我可不要你这种不肖子孙，别来沾边！”宁远依然在冷笑着。 不过，他跟这售票员斗嘴的时候，还依然不忘给躺地上那几个小偷补上几下，免得那几个家伙趁自己不注意又爬起来了。 “别废话了，你赶紧给我下车！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售票员生起气来，变了脸色。 如果是别的时候，他恐怕早就从人群中挤过去，把那小子给推搡下车。 但是那小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能打了，售票员虽然也是混混出身，但是他这种人最懂得趋利避害，这种打不过的他是绝对不会惹的。 他只会发动群众让大家一起哄他下车。 “你看全车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下了车才能走，你还不赶紧下去，你这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 果然，有几个人听他这么说，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快下去吧！” “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反正你不是已经报了警吗？下车去等着警察来呗！” 听到那几个声音，售票员更加得意了。 他知道，只要有这么几个声音带头，那么接下来全车的人都会一起起哄让那小子下去。 那小子就算是再能打，也不可能把一车的人都给打了吧？ 到时候还不是只能乖乖滚下车去？ 在老子的车上还想跟老子斗？ 看着售票员洋洋得意的表情，耳中听着周围几个让自己下车的声音，宁远心中只有悲哀。 在这个时代，正义要为无耻让路，公道无处寻找，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怎么能不让人悲哀。 当然，宁远要做的不仅仅是悲哀，他还要扭转这种情况。 他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风气，但是既然他在白石头乡，在高山县，那就先从这里来吧！ 第140章 收拾 “朋友们！你们觉得，到底是谁在耽误你们的时间？我只是抓了几个小偷，做错了什么事，就要被逼着下车？你们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起哄？” 宁远的声音很大，把所有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你们在跟着起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他要把我赶下车，你们跟着一起起哄，明天你们做了什么事得罪他，是不是也会被赶下车，到时候会有人帮助你们吗？我们这些坐车的乘客如果都不能团结起来，那我们就只能永远都被人欺负！” 本来还在起哄的几个声音逐渐的变小了，所有人都在琢磨着宁远说的这番话。 都是很简单的道理，只不过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有人想过。 确实，别人遇到这种事他们不帮忙，那么有一天他们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就不会有别人帮他们！ 而现在，小偷这么猖獗，这些坐车的人，尤其是经常坐车的人，谁没被偷过或者看到别人被偷过呢？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除了自认倒霉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你在那瞎说什么的？这是我的车，我想让谁坐就让谁坐！”售票员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还在那叫嚣着。 然而，接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你他妈的废什么话，车上有小偷你看不到吗？赶紧按照这个兄弟说的，把车开到派出所去！否则的话，你就跟小偷是一伙的！” 售票员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个发展方向。 以前，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啊！ “你，你以后是不是不想坐车了？我告诉你，我能记得住你！” 售票员伸手指着那个中年男子，不过可能是被气的，他的手一直都在哆嗦着。 “你他妈不就是个卖票的，吓唬谁呢？告诉你，要是我们都不坐你的车了，你也得完蛋！” 又有一个男人起身对着他骂了起来。 “就是，我们花钱坐这破车还得受你这气！” “这车最多只能坐三十来个人，你狗币每次不塞下六七十个人都不肯走，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车上那么多小偷你也从来都不管一管，光老子就在你这车上丢过三次钱包，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一个接一个的人都站了出来。 以往，因为没有人牵头，他们即使受了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所有人都害怕得罪了售票员以后想坐车都麻烦。 可是，今天有人带了头，大家心里压抑的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长本事了是吧！”售票员被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们这种杂种不是嫌我这车不好吗？现在全都他妈的给我滚下车，老子不跑了！老子看你们这群狗日的以后还有没有车坐！快点！都给老子滚下去！谁不下去谁他妈的王八蛋！” 他像疯了一样把门打开，站在车门那里破口大骂。 见他竟然疯成这样，车里那些人之前的气势瞬间就哑火了。 现在这个地方离白石头乡可还有一二十里地呢，要是被扔在这里，走回家累不说，得耽误多少时间！ 而且，这车真要是不跑了，他们以后去个县城干嘛的，那可就太不方便了。 想到这里，谁还敢再吱声？ 之前冒头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全都缩了回去。 还有不少人都怨上了宁远。 都怪这小子！ 要不是这小子带头，把售票员给气成这样，大家又怎么会这么尴尬呢？ 不少人都开始对这宁远怒目而向。 当然，也是震慑于他刚刚干倒几个小偷的恐怖战斗力，没有人敢对他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态越来越急躁，会干出什么事真的不好说！ “人呢？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现在怎么都没了？” 售票员叫骂了一通，又重新上了车。 他的眼神在车上扫了一圈，眼神所到之处，每个人都低下了头，回避与他对视。 终于，他的眼神落在了唯一一个没有躲避的宁远身上。 “傻逼，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他冷笑着说道。 “要么，现在乖乖滚下车，我们车开走，你自己爱怎么着怎么着。要么你继续赖着，但是我的车立马开回县城，车上所有人都要受你拖累！你自己选吧！” 一听车要开回县城，不少人都急了。 他们去白石头乡是回家的，要是车子开到县城了，他们怎么办呢？ 现在又没有别的回白石头乡的车，他们今晚搞不好要露宿街头了。 “小伙子，你就下车吧！” “人家的车，人家有权力不让你坐！” “你一个人惹事，别拖累我们这么多人！” 不少人纷纷开口，都想让宁远赶紧下去，别耽误车子的正常行驶。 “你的车你就可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宁远却丝毫不为所动。 “根据我们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我们购买了车票，就相当于和你签订了合同，除非有不可抗力，否则的话你就必须把我们送到目的地去，不然你就是违约行为！” “违约又怎么样？大不了我把票退给你们！”售票员丝毫不惧。 这一车也不过就是一百多块钱的车票，就算全退了他也不在乎。 关键是他这口气绝对不能输了！ 他必须要把这小子给摆平不行！ “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宁远突然笑了起来。 “对于你来说，违不违约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你仔细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在他的提示之下，所有人都凝神屏息，仔细地听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警车警报的声音。 “是警车，是警察来了？” 售票员连忙下车，朝着前方仔细张望，果然，有一辆警车正在朝着这边飞速驶来。 “就算警察来了又怎样？我又没犯法，怕什么警察！” 售票员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现在只是在梗着脖子硬犟而已。 “你有没有犯法这事还得另说，不过你只看了一个方向，为什么不朝另外一个方向看看呢？” 宁远收敛了笑容。 他今天，一定要把这家伙给收拾了不行！ 第141章 运管所 另一个方向？ 售票员的心里突的一下。 他刚才看的只是白石头乡的方向，那边确实是有警车在往这边赶来。 而另一个方向，那就是县城方向了？ 县城那边…… 售票员赶紧下车，往后面看去，一辆他极为眼熟的车子正在那个方向驶来。 那是…… 看到这辆车，售票员再也不敢怠慢了。 他刚才说不怕警察，虽说有点色厉内荏，却也是真的。 他相信自己没有违犯法律，就算有也没什么证据，根本就不需要惧怕警察。 可是现在，后面来的这个车，他就不得不怕了！ 因为这是交通局运管所的车！ 运管所名义上只是一个股级单位，可以说哪怕所长都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但是他们的权力却是相当的大！ 至少在运输这方面，不管是客运还是货运，都是他们的管辖范围。 像这些客车能在路上跑能拉客，都要在他们这里办理道路运输证才行。 有了这个证，你才能合法地上路拉客赚钱。 没有人比售票员更明白这个道理。 他刚才之所以敢那么硬气，就是因为他在运管所里的关系很硬。 他相信，无论如何，这条线路都是属于他的，没有人任何人能够抢得走。 至于宁远刚才说的话，他完全就当成是放屁。 一个屁民瞎嚷嚷，有什么当真的必要。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售票员看得很清楚，往这边开来的那辆桑塔纳是运管所王所长的座驾。 运管所其它车都有可能会下到乡里去抓非法营运，但是这辆车却是绝对不会的。 难不成是王所要走亲戚？ 售票员只能在心中祈祷着，这辆车千万不要是因为刚才那小子来的。 否则的话，他今天恐怕是要糟了！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运管所的车子开得很快，直接停在了客车的后面。 紧接着，王所长圆滚滚的身子就从车上滚了下来。 “王所长，您老怎么亲自下来了？”尽管心中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售票员不得不强堆笑容迎了上去。 “你他妈的谁啊？别挡着我见领导！” 然而王所长根本就没认出他来，直接把他给拨到一边去，走到了车门前。 “宁乡长！宁乡长！您在车上吗？” 车上人太多，以王所长的身材当然是挤不上去的，他只能在下面吆喝着。 “各位父老乡亲，下面的那位就是运管所的王所长，他是专管这些跑车的，有他来给我们做主，我们就不用怕那个卖票的了！” 宁远冲着周围人说了一番。 “大家让一下，让我先下去和他说几句话，大家放心，你们都能好好地回家！” 一阵骚动之后，有人帮着宁远把四名小偷全都给押出了车，刚好派出所的车也到了，直接接手。 “宁乡长，真是不好意思，听说您在客车上受惊了，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向您检讨！” 王所长的胖手抓着宁远的手，拼命地摇晃着。 一旁的周伟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王所长虽然级别不高，只是交通局党组成员副科级，但因为运管所的权力大油水多，所以他也算是高山县官场的一个名人。 周伟当然也认识他。 可是，他看到周伟在这里之后，却像完全不认识一样，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一下。 其实这也正常，全县想要巴结王所长的乡干部多了去了，他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周伟呢？ 只是，他竟然会拉着宁远的手死死不放，而且还很有些巴结的意味，这就很让人琢磨不透了。 王所长可不管别人琢磨琢磨不透，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和眼前这人搞好关系。 要说王所长在全县最怕的，不是县委书记乔立群，也不是交通局局长，而是公安局局长石磊。 乔立群当然是位高权重，想要干掉他这个运管所所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乔书记眼界那么大，哪有空管运管所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地方？ 只要王所长自己不找死，乔立群只怕都不会知道县里还有他这么号人物。 至于交通局局长，那是王所长的亲姐夫，这世界上就没有小舅子怕姐夫的道理！ 但是石磊不一样！ 这货是警察啊！ 王所长去年曾经和朋友在市里潇洒，被石磊带人给抓到了。 当时他吓得屁滚尿流，又是找关系又是给石磊下跪求饶，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石磊可能也是觉得他太恶心了，实在看不下去，再加上情节不算太严重，又有人说情，就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 但是王所长很清楚，自己的把柄算是落到人家手里了，任何时候只要人家一动手，自己脖子上的闸刀就会立刻落下。 所以他对石磊怕得要死，逢年过节都要去拜会探望。 再加上石磊现在又调到了高山县来，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就更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当王所长在酒桌上接到他老人家的电话，说他的一个生死兄弟被一辆客车给为难的时候，结果也就注定了。 宁远当然不知道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内情，他当时只是觉得以石磊的身份让运管所换一条显露的运营者应该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也没想到这位王所长竟然会亲自跑过来。 说实话，他被这油腻的胖手抓着一直晃个不停，也是十分的难受。 不过为了白石头乡，就算是难受，他也得强忍着。 “王所长，久闻大名，幸会幸会！”宁远笑着说道。 “今天既然见到你，我不得不给你提提意见，我们白石头乡的班车实在是太少了，服务也太差了，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能不能给我们换个人运营，然后再加点班次？” “没问题！”王所长极其的痛快。 “我回去就让他们给白石头乡这条线路加一趟车，每天跑四个……不，六个来回，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垂头丧气的售票员，继续说道。 “像这种不懂得服务的害群之马，我会立刻把他清除出车辆承包的队伍，白石头乡这条线路以后的承包者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做好服务！” 第142章 给点压力 王所长的声音十分洪亮，他的话周围以及车上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车上的人全都欢呼鼓掌了起来。 会在这个车上的人，至少得有一半以上，是需要经常在县城和白石头乡来回跑的。 对他们来说，如果县城到白石头乡的车次增加到每天六个来回，那就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不用饱受拥挤劳累之苦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大好事！ 周伟也有些发愣。 给白石头乡多开通一两个客车班次这件事，乡领导们也一直都非常重视。 因为需要坐车来回往返县城的不光有普通群众，还有很多干部职工，而且还以领导居多。 增加班次对他们来说，也是大好事。 为了这件事，乡领导没少找王所长，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就希望能增加哪怕一个来回的班次。 但是王所长从来理都没理过他们。 然而这一次，他却这么痛快地一下子就把班次提高到了六个来回，这背后蕴含着的意味，可是不一般啊！ “那我就代表白石头乡广大人民群众多谢王所长了！”宁远却没有想那么多。 无论如何，王所长这一个决定对白石头乡来说都是大好事，于情于理他都要感谢一番。 “宁乡长太客气了，下次来县城可千万别忘了去我那里坐一坐啊！我有很多好东西想要和宁乡长一起见识一下！” 王所长嘿嘿直笑，他觉得他和眼前这位年轻的副乡长应该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了。 “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打扰的！”宁远笑着点点头。 不过，他看到对方那猥琐的笑容，已经在心中默默确定，这个机会是一定不会有的。 不管怎么说，宁远也算是借着这次机会给白石头乡解决了去县城的交通问题，至少他自己是很满意的。 又和王所长客气了几句，他就选择了把现场交给了后者。 而宁远自己，则是坐上了派出所的车。 “周所，不介意我蹭你个车回乡里吧？” “宁乡长可是全县的大红人，坐我的车是我的荣幸！”周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虽然他得到龙四海的吩咐，对宁远交待的任何事都尽量配合照办。 但是，周伟的心中是很不服气的。 凭什么，这个才刚刚毕业分配到乡里没几天的小子竟然隐隐成了全乡的前三号人物！ 而自己，明明是权力很大的派出所所长，走在外面也是所有人的巴结对象，但是面对这小子就要低声下气？ 更重要的是，那两名联防队员被这小子给抓到，让周伟非常纠结。 他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虽然龙四海一直告诉他不要急不要燥，要耐心地静观其变，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只是做做样子不需要结果就行。 但是周伟依然十分不安。 他觉得，宁远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他更加不忿，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受这么个年轻热钳制。 像这样的年轻人，以往不都是能乖乖听话最好，不能乖乖听话直接一脚踢开的吗？ 这次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哪里是什么红人。”宁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天生忙命的苦命人罢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对了周所，昨天抓到的那两个联防队员审问得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交待出什么关于之前被他们带走的那些女孩的线索？” 周伟心中一凛。 他能猜到宁远肯定不会忘掉这个案子，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催得这么紧。 “那两个臭小子嘴很紧，我和弟兄们审问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什么结果，现在弟兄们都很疲惫，这事急不得！” 周伟只能使用拖字诀。 毕竟宁远就算再怎么厉害，也绝对不可能去亲自审问被抓进派出所的犯人。 只要犯人还在自己手里，一切就都好操作。 实在不行，自己也还有后招可以应付！ 只不过那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周伟可不想随便用出来。 “基层警力紧张，同志们都辛苦了啊！”宁远看起来好像也是有些发愁，眉头紧皱。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把案子上报县局，由县局来负责侦破！反正这个案子依我来看绝对不会是个小案子，值得县局出手！” “这怎么行？”周伟被吓了一跳。 这个案子要移交县局那可就麻烦大了！ “其实县局和我们派出所一样，警力都极为紧张，我们还没能确定案件性质之前，最好先不要报上去，这会影响县局对我这个所长能力的看法！” 周伟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把这件事扯到个人发展上。 这话的潜台词也是极为明显。 反正你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影响我的前程，你都不顾我的前程了，那我也就不需要再给你面子了。 任何人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都不会再一意孤行继续要求上报。 但是宁远却是个例外。 “放心吧老周，我跟县局石局长关系不错，到时候我会帮你说两句好话的，绝对不会让石局长对你有什么看法！” 他看起来似乎是非要把这件事报上去不可了！ “这样吧，宁乡长，你再给我们所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要是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我就和你一起把这个案子上报县局，如何？” 周伟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似乎只有背水一战了。 宁远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 他就是要给周伟压力。 只有在压力之下，才有可能会犯错。 现在，特区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取得突破。 这边也必须要有点收获才行！ “好的，那我就在乡里，等周所的好消息了！” 车子开到白石头乡党委大院，宁远下了车，笑呵呵地冲着派出所的吉普车摆了摆手。 车子一个猛甩头，直接掉头开走。 而车上的周伟，面色极为凶狠。 他仿佛做出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第143章 敲闷棍 宁远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着手整理有关青山村煤矿的各种资料。 陈学强虽然平时无所事事，天天混吃等死，但还是有一点专业能力的。 才不过一天左右的时间，他就已经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些信息将会给过两天到来的专家们提供很好的参考和初步研究方向。 宁远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工作能力，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看了半天资料，他看得头昏眼花，一站起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现在可是大夏天，天能黑成这种程度，可见时间已经比较晚了。 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啊！ 宁远笑着摸摸肚子，往外走去，他在考虑今晚用什么来填饱自己。 泡面还是挂面呢？ 宁远正琢磨着，一出门，差点撞到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孙雪霏。 “你在这干嘛呢？”他忍不住问道。 “我想找人说说话，在白石头乡就只认识你，但是我刚才来看你工作得太认真了，没好意思打扰你。” 孙雪霏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没事，以后不管看到我在干什么，你都可以直接找我！不打扰的！” 宁远连忙摆手。 他并不是那种工作起来就不能停，一放下就不知道怎么继续的人。 而且孙雪霏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要说点什么的话也只有找他。 他当然不能不管。 “嗯。”孙雪霏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走走？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 宁远知道，女孩大概就是来找他一起吃饭的。 “好啊，我带你去尝尝宁北的特色美食！” 现在那个饭店应该不会再宰他了，去吃饭也毫无压力。 孙雪霏兴奋地点点头，跟在了宁远身旁。 其实她对所谓的宁北美食并没有太大的爱好，以牛羊肉为主的宁北菜系更适合胃口大的粗犷汉子，像她这样的小鸟胃女孩更喜欢精致漂亮并且甜甜的东西。 不过宁远要带她去吃，她还是很开心的。 “这两天在中心小学有什么感受？”宁远一边走一边问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接近九点了，他工作的时间比自己想象得要长。 白石头乡这种穷地方也没什么夜生活，很多人家都已经黑了下去，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该不会饭店也已经关门了吧？ 宁远在心里琢磨着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大家心里面都在害怕出事，一起吃喝的情况也少了很多，饭店没有客人早早关门也很正常。 如果饭店关门了，该带孙雪霏吃点什么呢？ 宁远又开始盘算起了自己宿舍里的那点干粮。 “我觉得自己来对了，农村的孩子真的很可怜，他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就连梦想都不敢有。我希望能够帮他们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说到支教，孙雪霏还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这两天对她来说无疑是相当震撼的。 在此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贫穷。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需要付出更多精力才能帮得到这些孩子。 “其实一个支教老师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你就算有三头六臂，能教好一百个孩子也已经是极限了。” 宁远叹了口气。 “只有政策好了，大家都富裕起来了，教育自然也就不用愁了。” 其实做教育和他之前做医生是一样的，一个人的能力始终都是有限的，就算累死，能帮到的人也不会太多。 真正想要让人们远离疾病，开阔眼界，最需要的还是致富。 只要白石头乡脱贫致富了，那么孩子们自然也就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能够学到知识，能够开阔眼界，能够走出家乡融入外面的世界。 让更多的地方富裕起来，就能让更多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这种事情，不能说有多高尚，但绝对是比一两个支教老师能做到的要多。 “可是，我不像你，会做官，会发展地方，我只会把我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孩子们。” 孙雪霏也觉得宁远说得有道理。 但是她虽然是出身于孙家这样的顶级红色家庭，却也从来都无意于仕途。 让她去做个官带领一个地方发展致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一定要做官啊。”宁远笑了笑。 “想要为教育做点事方式有很多，比如现在的希望小学活动，比如很多支持西部教育的基金会，这些东西如果能够运作得好，是完全可以帮助到更多人的。” 孙雪霏不喜欢从政，但是去管个基金会或者希望工程什么的却非常合适。 以她的身份背景，如果做起这些事，阻力一定会小很多，到时候受益的人也远远不止白石头乡小学的这么一些。 “可以这样吗？我要好好想想。”孙雪霏陷入了深思之中。 饭店果然如宁远想的那样没开门。 “要不就去我那随便吃点什么吧，改天我再请你吃个大餐补偿你。” “好啊！”孙雪霏欣然同意。 她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对大餐不大餐的，并不怎么在意。 只要能和宁远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两人折返回去，在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低微的呼救声。 “是二丫！” 孙雪霏的记性很好，从小就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她听过二丫的声音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什么人在里面？给我出来！” 宁远非常相信她的判断，当即走了过去。 小巷子很黑很小，根本看不见什么，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好像有几个黑影。 “救命！” 或许是听到有人来了，二丫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这一次就连宁远都听了出来。 他不再犹豫，直接大步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进小巷子，突然一阵强烈的白光照射过来。 宁远的反应已经够快了，立刻转头闭眼，却仍然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中传来了“嗖”的一声破空声。 有人在敲他的闷棍！ 第144章 血战 如果是一般人，在黑暗中先是被强光照射，又被人用闷棍偷袭，只怕是肯定逃不过这一劫了。 然而宁远却是身子一缩，直接蹲下，避过了那一记闷棍。 同时，他的腿横扫出去，“砰”的一声，偷袭他的人已经被扫倒在地了。 “点子硬，一起上，别让他跑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一片脚步声响起，宁远感觉到不知道有多少人把自己个围了起来。 如果仅仅只是一群人的话，那么哪怕这些人都拿着钢管匕首之类的武器，他也并不害怕。 真的动起手来，他不会害怕任何人！ 但是这群人显然对这种夜间偷袭的事情非常有经验，很多人都手持强光手电，强烈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让宁远睁不开眼睛。 而且这些人还在不停地吆喝着，影响着他听力的判断。 宁远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晚遇到的这伙人很不好对付，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群人终于冲了上来。 宁远微微地睁开眼睛，他也在努力地适应着这些强光。 好在拿着手电筒的人们也并不是十分稳定，手都在乱晃，他们的光没有直接照在他的眼睛上，让他有了一些适应的机会。 “砰！” 宁远又一次避开了几根钢管的扫过，一脚踢翻了两个人，然后一把抓住冲到自己身前的一个小胖子，直接把他的身子给抡了出去。 他的悍勇把对方的包围圈给撕开了一条口子，然后他就直接冲了过去。 不过这个方向并不是出巷子的方向，而是往巷子深处走的方向！ 而这也是宁远要来的方向！ 因为他刚才发现，二丫就被那些人丢弃在这边！ 宁远很清楚，自己确实是可以走，可是自己如果走了，二丫只怕是绝对凶多吉少！ 所以他就算要走，也必须把这个小女孩给带上！ 宁远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被吓得浑身哆嗦的二丫。 “跟我走，快！” 这时，后面的两根钢管也追了过来！ 宁远往前一翻，避过背后这一下，一抬手，刚才抓的一把沙打了出去。 那两人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有抛沙这么一手，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宁远没跟他们客气，趁着他们躲避飞沙的机会，一把抢过了一根钢管，用力地挥了下去。 “砰！砰！” “哎呀！” “哎哟！” 随着两声闷响和两声惨叫，那两人直接被打翻在地，然后抱着自己刚才挨打的地方，拼命地打滚痛叫了起来。 宁远恼怒他们的凶残，这一下下手并没有留情。 这两下估计他们的骨头都直接给打断了，也难怪他们会叫得这么惨。 下狠手果然是有用的，后面那些人冲上来的脚步都停下了。 “你们是什么人？” 宁远手握钢管，心中无比愤怒。 这些人明显是在对他下死手，他想不通，自己才来白石头乡没多久，也没干过什么太不得了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人竟要置他于死地！ 他粗略地数了一下，对面至少有十几个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值得这么大的手笔！ 那些人并没有答话。 他们至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挥舞着钢管刀子什么的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一些，人还没到，强光手电的光先到了，直接让宁远的眼睛一花，然后钢管就到了他的脸上！ 宁远也没有客气，对方不讲武德，他也直接一脚踢起地上的沙土。 虽然没有强光手电那么厉害，但是这些沙土也能让那些人的动作稍微缓上一缓。 只需要片刻，宁远就有了空间！ 他手中的钢管如同闪电一般，或砸或扫，手落之处必然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哀嚎。 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又有好几人倒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突然听到人群后面的一个声音。 “宁远，你还好吗？” 原来是孙雪霏在小巷外面一直没等到宁远回来，忍不住找了进来。 等她进来看到里面的人竟然出乎自己意料的多，不由得担心地叫了出来。 “这里有个小妞，把她给抓起来！一起干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就听到孙雪霏的尖叫。 “啊！” “不要伤害她！” 宁远顿时急了起来，一手拉着二丫，一边就要往外冲。 然而忙就会出错，心中有事就会忽视了别的事。 宁远原本还能应付那些人的冲击，但是这么一着急往外跑就明显不行了。 “砰！” 一个被他打倒的人从地上给了他一棍，直接扫在了他的腿上。 宁远直接往前一摔，趴在地上。 几根钢管瞬间砸了下来，全都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 即使宁远也算得上是个忍受力很强的硬汉，挨上这么几下也忍不住痛叫出声。 鲜血不要命地从他的嘴里往外喷出，他的意识也在迅速地模糊着。 就要这么完了吗？ 宁远的脑海中最后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叔叔！” 二丫看他摔倒在地，那些人砸完一遍之后一个个又把手中的钢管举了起来又要砸下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妈的，这小丫头片子要不要一起干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别管小丫头，直接动刀子，先把姓宁的做了再说！” 又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口。 有两人拿出了匕首，一人伸手想要把二丫给提起来，但是二丫却死死地抱着宁远的胳膊和肩膀，怎么也不撒手。 “蠢货，不把小丫头拿起来就捅不了人了？是不是还要老子教你？” 低沉的声音又骂了一句。 那匕首立刻换了一个方向，就要朝着宁远的脖子捅去。 二丫伸手想要帮他去挡，却被自己背后打大手给死死地按住，根本就挡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离宁远的脖子越来越近。 “砰！”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从所有人的身后响起。 “谁都别动，否则我就打死他！” 第145章 宁远的担心 众人连忙回头，这才发现，刚刚走进小巷的那个小妞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枪指着他们。 “妈了个巴子的，小妞，拿把假枪吓唬人是吧！” 人群中有人骂了一句。 “砰！” 然而他的骂声还没结束，一声枪响，他的骂声立刻变成了惨叫声。 “啊！” 那人胸口中枪，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这是真家伙，快跑！” 一群人瞬间怂了。 之前尽管宁远表现出了超过一般人的战斗力，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怂的，是因为宁远就算再怎么能打，最多也就只能把他们打伤，顶到天就是骨折，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现在，他们是真的怂了。 因为这个女人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啊！ 尽管他们知道，只要他们一拥而上，绝对可以在这小妞把子弹打光之后干掉她。 但是，在她打完子弹之前怎么办？ 这小妞虽然看起来表情有点害怕，但是手可是真稳，刚才那一枪打得也是极准的，没人敢以为她只是蒙中的。 这要是大家一起上，后面的不好说，前面几个人大概是很难活下来。 中枪可不同于身上挨两棍子，这可是会要命的！ “这是个疯子，别惹她，我们走！” 终于，那个低沉的声音下了命令，一群人飞快地撤走，连那些受伤倒地的都没忘记一起带走。 孙雪霏端着枪，一步步地往前走过去。 虽然她的心情极为紧张又慌又怕，但是她的手还是非常稳的。 终于，在确定所有人都跑了之后，她才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到了宁远的身旁。 “宁远，你怎么样？” 看着宁远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她直接芳心大乱。 “你还好吗？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我现在就给你打120！” 孙雪霏哆哆嗦嗦地掏着手机。 但是这会她的手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么稳了，哆嗦个不停，仅仅只是简单的掏手机的动作也变得很难完成了。 “我胸前口袋里有药，拿给我吃了，别打120！” 这时，宁远虚弱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挣扎着说出这几句话。 “拿我的手机，打给公安局长石磊，让他找县医院的人来！” 虽然身体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头脑也在慢慢的晕眩着，但宁远还是相当的冷静。 他很清楚，以刚才那帮人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来看，他们绝对是本地人。 他们也有不少人受了伤，肯定会去医院治疗。 如果自己也去了乡卫生院的话，有极大可能会与他们遇上。 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如果再遇上那帮暴徒，基本上就等于送死。 而且，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那帮人的目的极为明确，上来就对着自己动手，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的。 他们的幕后黑手在知道第一次没有得手之后，说不定还会第二次出手。 那个时候自己可就不一定还有这样的运气了！ 所以他们必须赶紧离开白石头乡才行！ 孙雪霏慌慌张张地从宁远的胸前摸出了药喂他吃下，又找到了他的手机拨通了石磊的电话。 “喂，宁老弟，大晚上的找老哥做什么？” 石磊这会正在秦汉林家，刚刚吃完饭，正满足地含着根牙签剔牙呢。 看到宁远的电话，他还打算要奚落两句。 “你该不会是没饭吃……” “石局长，我长话短说，宁远遭到一群暴徒袭击，现在身受重伤，他说让你快点来救他！” 孙雪霏的话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不可能！”石磊大吃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连椅子倒在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宁远的本事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他很难相信这件事。 毕竟通过之前传授治疗手法的过程他已经知道，宁远的硬气功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有这样的硬气功，对付几个地痞流氓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石磊甚至怀疑这是有人拿了宁远的手机在跟自己开玩笑。 “石哥，是真的，你快点来吧，我这边情况紧急！” 吃了两粒药丸的宁远恢复了一些体力，连忙对着电话说了起来。 “好好好，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我马上就到！” 听到了宁远的声音，石磊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宁远正处于极为危险的关头，又怎么可能这么直接地向他求救！ 现在不是了解事情始末的时候，先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秦叔，我有事先走了！” 喊了一声，石磊就快速地跑出了秦家大门。 “咱们也找个地方躲一躲，这里搞不好他们还会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宁远拼着自己靠着吃了药丸之后恢复的一点力气，把身子给抬了起来。 孙雪霏和二丫连忙一左一右地搀扶起他，一起往外走去。 “咱们去哪里躲？去你们党委大院？还是去我们中心小学？” 孙雪霏慌乱之间，脑子里只有这么两个地方。 “往那边去，看到那个高门楼吗？就去那一家！” 宁远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立刻做出了选择。 他并没有去党委大院也没有去中心小学。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离这里太远了，以他们的速度想要走过去最起码得二三十分钟。 而且宁远的体力未必能支撑得了那么久。 而这么长的时间，很有可能幕后黑手的第二次出手就会到来。 所以他们一定不能继续在大街上逛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到某户人家里，等待着石磊的到来。 但是，寻常老百姓家肯定不敢收留这个状态的宁远。 就算他们收留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他们也未必能保守得住秘密。 必须找一个有胆量收留他们而且还能保守得住秘密的人家！ 这种时候，其实任何一个人宁远都不能保证他能做到这一点。 他也只能赌一赌！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那户人家门口，孙雪霏上前用力地敲响了大门。 过了十来秒钟，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十分疲惫却又有几分悦耳的女声。 “谁啊？” 第146章 躲藏 “是我，宁远！”宁远回答道。 门被打开，许明花那张成熟妩媚的脸露了出来。 “宁乡长，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宁远狼狈的模样，她顿时大吃了一惊。 “我被人追杀，能先在你这里避一避吗？”宁远说道。 “进来吧！”许明花想了一下，就把门给开大了一个口子。 孙雪霏和二丫连忙把宁远给搀扶了进去。 “来，你们跟我来！” 许明花带着两个女孩来到了左边的大头间，那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先把宁乡长放床上吧，背后的伤需要处理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她一边指挥一边问着。 “不用麻烦了许主任，我就待一会，过会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宁远趴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吃了药丸之后，他的身体好了一些，但是刚才那一番奔波又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别看从小巷到许明花家只有短短二三百米的路程，但就是这么一点路，已经把他所剩的体力给消耗殆尽了。 “好吧，宁乡长，您这到底是怎么弄的？”许明花还是忍不住问道。 “被人袭击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宁远摇了摇头。 “许主任，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虽然他在心中已经有一些猜测，但他从来不会拿自己的猜测当成事实来讲，尽管这些猜测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在没看到充足的证据之前，猜测始终就只能是猜测。 “别这样叫我，我估计已经不是许主任了。”许明花苦笑一声。 自从宁远告诉她让她去主动交待问题之后，她就被停了职等候调查结果，白石头乡党政办的日常工作也由副主任李文斌主持了。 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等调查结束了之后，就算她举报有功，不会被追究什么责任，但是这个主任的位置只怕是一定保不住了。 她心中当然也有些怨恨与不甘，但是让她把这些怨恨与不甘全都记在宁远头上，她是不敢的。 她甚至还有几分感激这个年轻人。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及时出现，自己只怕会在曲亮的那个圈子里越陷越深，最后终于无法自拔了吧！ 而不像现在，现在的她也算是悬崖勒马，终究没有铸成大错。 虽然没什么东山再起的希望了，但保住铁饭碗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只要组织一天没有做出决定，你就还是许主任。”宁远说完一句话就要大喘一口气，说一句话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已经是非常费力的一件事了。 “许主任，一会如果要是有人来找我们的话，麻烦你就说没看到我们行吗？” “行，没问题，再有任何人敲门我都不会开的！” 或许是因为宁远刚才的那句话又带给了她一线希望，许明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她的老公和孩子都回农村老家了，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回去。 现在大半夜的，他们也不可能回来，所以她确实可以谁来敲门都不开。 “哪怕来的人是派出所的人，你也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宁远又继续叮嘱道。 “派出所的人来叫门也不开吗？”许明花顿时一惊，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答道。 宁远点点头，整个身子萎顿在床上。 刚才的几句话，已经让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孙雪霏就在他的身边，一直在小心地查看着他的伤口，眼泪不停地流着。 她又用沾了宁远血的手抹掉自己的眼泪，没一会的工夫反而把自己给抹成了个花脸猫。 “这位小姐，你要不要洗把脸？我给你拿块毛巾？” 许明花看她的模样有些恐怖，就想给她洗一块毛巾擦擦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再次被人敲响。 “记得不要说我们在这里！”宁远又强调了一遍。 许明花点点头，在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房间灯给关掉，把门带上。 “谁啊？这么晚了要干嘛？”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大门后，大声问道。 “许主任，我们是派出所的，今晚有一伙暴徒在街上打架，我们现在正在挨家挨户抓人，你家有什么外人来吗？” 外面的人大声喊道。 许明花的心中一惊。 竟然还真是派出所的人！ 她又想起了宁远的交待，只是在一瞬间，她就做出了决定。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一个女人，家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外人？” 许明花的声音很大，语气很冲。 这也是有道理的，你大晚上跑到一个正在独居的女人家门口说她家里有外人，她如果不生气的话那才是不正常的。 虽然乡里很多人都知道许明花有些不够检点，也经常在背后对她说三道四的。 但是在背后说和当面说毕竟是两码事。 谁要是敢当面这么说，许明花必须抓他个满脸花。 “许主任，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说不定藏起来了，说不定会趁你不注意对你不利，你还是让我们进去找一找吧！” 但是外面的人还是没打算放弃。 毕竟按照他们的推算，那家伙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一定就在附近，他们必须要把附近调查清楚。 “你个王八羔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知道老娘的老公孩子都不在家，非要大晚上进我家？你觉得老娘现在被停职就可以被你欺负了是吧？告诉你，就算老娘被停职了，也不是你能碰的！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县里告你们！” 许明花在院子里直接发了飙。 一个独居女人，面对着一个非要在晚上进她家里的男人，发飙似乎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算了，许明花跟那个人也是仇人，不太可能窝藏，我们再去别家找找！” 大门外，周伟站在人群后面，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很清楚，如果今晚找不到目标，让目标跑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他跑路了！ “去下一家！” 他果断做出了决定。 第147章 不眠之夜 大门外的声音逐渐远去，许明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回到了房间里，正要开灯，却被宁远给制止了。 “先别着急开灯，他们说不定还没走，我们小心为上！” 孙雪霏和二丫两人就缩在他的身旁，一动都不敢动。 “好。”许明花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该自己知道的事情宁远一定会告诉自己。 而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那最好就一直都不知道。 “石局长马上就要来接我们了，一会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免得留下来遭到他们的报复！” 宁远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句。 虽然正常来说，石磊接走他之后，白石头乡这些不法分子应该考虑的就只有跑路了。 但是很难说他们在跑路之前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万一要是伤害到许明花那可就不太好了。 宁远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毕竟曾经告诉过他一个重要信息，而且现在又救了他的性命。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管她！ “好的！”许明花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就是她几乎豁出去选择宁远的理由，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要重新起来，就只能靠宁远。 现在机会果然来了！ 石磊的动作很快，没一会，警车的警报声就划破了黑夜，来到了白石头乡。 原本还在大街上挨家挨户找人的那些人们顿时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般，四散奔逃了，转眼就全都消失了。 石磊暂时也没有抓他们的心思。 他接上宁远等人，就再次飞驰在了回县城的路上。 孙雪霏许明花和二丫也全都在这辆车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留在白石头乡宁远都无法放心，只能让石磊把她们全都带上。 不过，上了石磊的警车，基本上可以确定大家都安全下来了。 那帮人就算是再猖狂，也绝对不敢袭击公安局长的警车！ 孙雪霏这才从一直以来的高度紧张中放松下来，刚一缓下来，她就有些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 她感觉自己比以前在部队接受过的魔鬼训练还要更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石磊看着宁远后背削弱模糊的样子又惊又怒。 他脸色铁青地给局里打电话。 “李副局长，别睡觉了，立刻带人到白石头乡去，能带多少人带多少人！今晚白石头乡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地报复干部事件，导致一名年轻干部差点被当场打死，必须把那些人全都给抓住，一个都不能放过！” 石磊的语气相当的重。 李副局长在电话那头直接就下了床站好了。 “保证完成任务！” “那些人很多，而且估计全都跑了，光靠县局的人手够吗？”孙雪霏问道。 “很难。”石磊摇了摇头。 虽然他在电话中说得很重，而且下面人听起来也很重视，但是能起到什么效果真的很难说。 县局的人至少一个小时之后才可能到白石头乡，到那个时候，那些人只怕早就全都藏起来了。 “喂，哥！”看到他的反应，孙雪霏也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痛哭了起来。 “你差点就要没有妹妹了，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孙刚在电话那头一听，当场就炸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刚伤害我妹妹！我灭了他们！宁远呢？宁远没有保护你吗？” 孙家第三代算上旁系也只有孙雪霏这么一个女孩，再加上一些特种的原因，她就是整个第三代中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现在小公主竟然受了委屈，这还得了？ 孙刚恨不得现在身上长了翅膀，立刻飞到妹妹的身边去！ 同时他也非常痛恨宁远这小子。 当初之所以同意妹妹去白石头乡支教，就是因为宁远在那里，同时自己的部队也在不远的地方驻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照应着。 可是现在，宁远这小子竟然让妹妹陷入了危险之中，那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宁远被他们给打成重伤，幸亏这边的公安局长来救了我们，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孙雪霏哭着说道。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孙刚心中一惊。 宁远和孙家的关系很好，常年在孙老面前晃荡，孙家的几个孙辈都对他非常熟悉。 孙刚本人和宁远的关系也是相当不错，两个人有时也会练练手。 所以他很清楚宁远到底有多能打。 当他听到连宁远都身受重伤的时候，立刻就明白，这件事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冲突，这是一件性质极为恶劣的大事！ “紧急集合！” 孙刚冲出了自己的营帐，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声。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法入睡的不光是宁远石磊孙刚等人，还包括乔立群。 乔立群最近因为白石头乡党委书记的事情有些焦头烂额。 本来只是非常鸡肋的一个位置，让一些实权人物去他们都不想去的地方。 结果因为发现了煤矿，结果各路人马全都冒了出来，一个个都坚决要求去白石头乡工作，并且还保证能在几年内改变白石头乡贫穷落后的面貌。 妈的谁不知道有了煤矿就等于地下埋了金子，只要随便挖挖就有钱了，还用得着你们改变贫穷落后？ 乔立群在心中忍不住骂娘，但是他更多的还是无奈。 因为这些要求去白石头乡吃苦受罪的领导干部里不光有他的嫡系手下，还有其他各种藏着背景关系的人。 这两天，乔立群接到了许多帮忙说项的电话，包括了许多周边县区的书记县长，还有各个市局的领导，甚至连市委常委都有两位。 这让他不胜其烦。 于是今晚他推掉所有应酬，拔了家里电话的电话线，早早上床。 他仅仅留下一部手机交给老婆，并且叮嘱，不是特别重要的人打来的电话一定不要打扰到他。 可就算这样，在他刚刚睡着的时候，还是被老婆给叫醒了。 “喂，我是乔立群！”尽管知道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领导打来的，乔立群的声音中还是带着几分怒气。 “我是于明豪，你们高山县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县委书记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还能不能干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他还要更加愤怒无数倍！ 第148章 乔立群的震惊与不安 “于书记？”乔立群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心中顿时就是一激灵，原本还有些不清醒的头脑也瞬间清醒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旁边站好，身体还带着几分前倾。 “领导您大晚上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还是我什么工作没做好的，请您批评指正！” 乔立群此时心脏在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他很清楚，市委大老板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语气打来电话说这种话，那绝对不可能是有什么好事的！ 最重要的是，大老板竟然还问自己还能不能干了！ 这是要自己的老命啊！ 于明豪和张海峰不同，张海峰年轻代表着未来，所有人都很清楚，在三到五年后的未来，他一定是关西市的掌舵人，所以没有谁会去得罪他。 毕竟领导也是会记仇的，你现在得罪了他，或许他现在拿不下你，但是等他上去了之后，就算还不拿下你，但是让你无法晋升总是可以做到的吧？ 没有人会愿意得罪未来，但是，也没有谁会特别害怕未来。 可于明豪不一样，于明豪是现在，他现在就是关西市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关西市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得罪了张海峰，或许是会影响到未来的提拔晋升。 但是得罪了于明豪，那直接就是现在都没了！ 所以大家对于明豪那已经不是不敢得罪了，那直接就是非常惧怕！ 谁能不惧怕一个有能力将自己直接拿下的人呢？ 乔立群虽然在高山县说一不二，但是如果没有了于明豪的支持，那么只怕用不了几天，这个说一不二的就会立刻换成别人。 “指示？我还能指示你们什么？”于明豪在电话那头依然极其愤怒地怒吼道。 “中央派年轻干部到你们高山县去，是去工作的，是去帮助你们高山县脱贫致富的！可你们倒好，都干了些什么？竟然让一名基层干部在大街上直接遭受黑恶势力的袭击报复，差点把性命丢掉！你们高山县到底是我们党领导下的国土，还是黑恶势力横行的不法之地？” “啊？于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立群冷汗都下来了。 他完全不明白于书记说的到底是什么。 哪个是中央派下来的年轻干部？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袭击国家干部，而且还差点闹出人命来？ 他们这不是要那个年轻的基层干部的命，而是要我乔立群的老命啊！ “自己治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你这个县委书记却什么都不知情，你自己觉得你合格吗？”于明豪的声调依然没有丝毫的降低。 “这件事情，最迟到明天上午，市委必须看到完整的汇报！否则的话，你这个县委书记就不要干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乔立群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嘭”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乔立群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直到他的老婆过来喊他，才回过神来。 “立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要多问，早点睡吧，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乔立群拍了拍老婆的手。 尽管他现在心中已经无比愤怒了，他也不会随便把火气发在陪了自己半辈子的老婆身上。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千万别太累了，也别太生气，晚上冷，你多穿件衣服。” 乔立群披上老婆找给他的外套，匆匆地出了门，刚坐到车上，就接到了石磊的电话。 “乔书记，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向您汇报！” “你说！”在下属面前，乔立群还是在努力地保持威严，并没有直接发火。 “就在两个小时前，白石头乡的副乡长宁远同志在街头遭到一伙持械暴徒袭击，现在宁远同志身受重伤已经被送到县医院了，医生说他的情况非常不好！” 石磊在汇报的时候，也是稍微有几分夸大其词。 其实宁远到了医院后，把背上的伤势消了消毒包扎处理了一下之后，已经好得多了。 不过这种事往上报，那肯定是只能往严重了报。 如果不报得厉害一点，领导怎么知道你受了多大的苦呢？ “据我们的初步调查，那伙暴徒可能是因为某个重大案件被宁远发现而对他进行了报复……” “既然是这样，那就赶紧抓人，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乔立群的镇定与威严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绷不住了。 原来于书记说的那个基层干部是宁远啊！ 乔立群已经知道宁远这小子一定是有背景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的背景竟然这么深厚！ 能让于书记大半夜打电话来骂人的背景，绝对不可谓不深厚！ 中央吗？ 或许还真是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乔立群对下面人就更气了。 既然情况这么简单那就赶紧抓人，还在这里汇报什么？ 难道警察抓人还需要他这个县委书记来指导？ “我们正在组织抓人，不过那些人现在都已经藏了起来，一时半会可能无法找到。”石磊连忙解释道。 “另外，目前白石头乡已经被野战军某部给控制住了，军人们也在搜寻那些暴徒！” “什么？野战军？”乔立群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宁远的背景竟然硬到这种程度。 两个小时之前才刚刚被打，两个小时之后就已经有野战军出动给他抓人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背景能够做得到的！ 这小子莫非是通天的？ 只是，你都通天了，干嘛跑到我高山县这穷乡僻壤来？ 小庙来了大佛，主持也是有些受不了。 “你们要配合好野战军同志们的工作，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另外要做好安抚工作，尽量不要影响到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连野战军都出动了，乔立群自然是不敢再有什么托大，他立刻明白，现在这起恶性案件的主动权已经到了别人的手里，高山县只需要做好配合工作就行。 “另外，据我们调查，这起案件的背后并不简单，应该是有基层干部参与的。” 这时，石磊又爆出了一个大炸弹。 乔立群被炸得差点没当场直接晕了过去。 第149章 探望宁远 对于乔立群来说，如果宁远的案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干部发现了某个犯罪团伙之后被报复了，其实并不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 基层干部被不法分子报复这件事本身是非常严重的，但却又是很难避免的。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人就是天生无法无天，谁敢查他们他们就要干掉谁。 就算高山县出了这种恶徒，也不能说乔立群这个县委书记有多大的责任。 但是，如果要是基层干部参与到了违法犯罪活动，甚至参与到了报复另外一个基层干部的案件中，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领导没有带好队伍！ 而高山县能够带队的领导是谁？ 只有他乔立群！ 所以，当乔立群听到石磊说宁远被报复的这个案件背后竟然还有基层干部参与的时候，是极为愤怒与震惊的。 “查！给我一查到底！查到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乔立群几乎都咬牙切齿了起来。 那些人敢威胁到他的帽子，他就要砸了那些人的饭碗！ “是！”石磊高声答道。 乔立群并没有直接去医院看望宁远。 他觉得，就算这小子的背后有中央的关系，自己毕竟是县委书记，如果就这样直接去了，还是不太好，一来显得不够稳重，二来有些过于谄媚。 乔立群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了一夜。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整个高山县，整个关西市，乃至整个宁北省，都有许多人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乔立群简单在食堂吃了点早饭，就去了医院。 他觉得这个时候去，还是比较合适的。 既体现了他作为领导的关心，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的殷勤。 乔立群一直都认为自己在处事上的行为是相当得体的。 但是，当他赶到医院，到了宁远所在病房门口的时候，瞬间就后悔了。 宁远的病房中人很多，虽然是单间的大病房，却给人一种密密麻麻的感觉。 乔立群来到门口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有点发晕。 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军官。 乔立群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两杠四星显然不足以吓到他。 但是这个两杠四星的主人虽然脸黑了一些，人却是非常年轻，怎么看都只有三十来岁。 三十来岁的两杠四星，那就相当恐怖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将会在未来几年成为一名将军。 至于他的前途，乔立群更是不敢想象。 不过，乔立群毕竟是地方的领导，军方领导再强对他能产生的影响也是非常有限的。 他的眼神很快就滑了过去，看向下一个。 张海峰！ 乔立群一直都知道张海峰很看好宁远。 但是这个看好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这些是他所不知道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认识还远远不够，张海峰和宁远的关系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深很多！ 因为张海峰都还只是站在那里的，而他的身边，则是坐着一个很有精神的老人！ 那个老人乔立群也并不陌生，官场上的人对上级领导的直系家庭成员都不会陌生。 那老人正是张海峰的父亲，曾经担任过副省部级高官的张大强！ 如果说张海峰亲自赶来，还可以说是上级对下级的一种非常看好的关心，那么张大强的出现就意味着宁远和张海峰并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了。 那是更加坚固的家族之间的关系！ 这个发现，让乔立群吃惊不小。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应该以另外一种眼光来看待宁远了。 不过，更大的吃惊还在后面。 张大强的旁边还有一把椅子，那把椅子上也坐着一个人。 乔立群第一眼没有认出那个人了，但是他转念一想，连张海峰在这里都得站着，那么那个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坐着？ 于是他又仔细观察了那个人几眼，脑海中瞬间显出了一个人。 孙荣礼！ 刚刚从南方某省调任宁北省担任常务副省长，是目前省里面权柄最重的几位大佬之一。 甚至有传闻说他来宁北就是为了接宁北省长的班。 这个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宁北的张省长现在已经六十一了，身体也不怎么好，据说中央好几次劝他退下来，是他自己在一直硬扛着。 不过以他的年龄，就算扛到换届也必然不可能连任，孙荣礼的接班势头极为明显。 毕竟孙荣礼是目前仅存的几位开国元勋之一孙老的亲侄子，单以和中央的关系而论，地方上的这些大员根本就没有人能和他相比！ 当然，孙省长能不能顺利成为省长这件事跟乔立群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他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孙省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常务副省长这个级别的人物每日的行程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 到了他们那个级别，已经不存在突然袭击这种事了。 孙荣礼最近的行程安排里根本就没有高山县，甚至也没有关西市！ 所以，他是从省城金川赶过来的？ 现在才刚刚早上八点多，乔立群为了确认还特地又看了一下手表。 从金川到高山县，哪怕是最快的速度也得四五个小时。 所以孙荣礼竟然是大半夜就往这边赶来的？ 宁远到底有什么样不得了的来头，竟然能以一个小小副乡长的身份，惊动常务副省长大半夜从省城赶过来？ 乔立群终于明白，为什么于书记会大半夜打电话来骂人，他口中的中央派年轻干部来又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孙省长发了火。 只不过，于书记似乎对孙省长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也有些重视不够啊！ 乔立群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始终鼓不起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那么多大佬都在，让他这个来得最晚的本地领导很难交待啊！ 不过病房门口这种地方，是不可能让人停留太久的。 很快，就有人来打破了他这种状态。 “乔书记，您怎么在门口呢？” 一群医护人员走来，一下子就发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乔立群。 第150章 乔立群挨训 “哦，我听说小宁同志受伤了，特地过来看看，刚到！他现在情况如何？” 乔立群摆出一副刚来的模样，板着脸询问了起来。 “乔书记，我们还是进去说吧，这里人太多！” 因为宁远是石磊送来的，所以医院也很重视，带着一堆人来的这位是医院的副院长，所以才能认得出乔立群来。 他当然不敢把乔立群就这样摆在走廊里说事。 副院长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一进门也是被吓了一跳。 这病房里密密麻麻一堆人，哪里像是给病人看病的病房？ 这简直就是个会议室啊！ 跟在副院长身后的年轻医生就有些不耐了。 “你们探望病人的人不要太多，太影响病人休息了！留下几个，其他人都走吧！” 在医院里，这样驱赶病人家属的情况并不少见，他也是习惯了。 但是他的这个习惯却让乔立群吓了一大跳。 “别乱说话！” 乔立群非常威严地瞪了那名小医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些大佬，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孙省长，张市长，张老，你们好！” 小医生一看县委书记这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人有惹不起的大佬，顿时躲到一旁，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是哪位领导？” 孙荣礼坐在那里，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以他的身份，对于这种自己不认识的人自然是不需要有什么客气的。 “我是高山县县委书记乔立群，是特地来看望受伤的宁远同志的！” 乔立群脸上带笑地自我介绍道。 “乔书记来得挺快啊！”孙荣礼的语气依然十分平淡。 然而就是这么十分平淡的语气，却让乔立群的魂差点没吓飞了。 身在省城，至少五六个小时车程之外的孙省长都早到了，在市里的张市长和他父亲也早到了，自己却来得这么晚，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其实如果只是来看望一名被恶徒报复的基层工作人员，那么乔立群这个点来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还能让伤者十分感动。 他就算来得再晚一些甚至不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孙省长张市长这些人都到了，他这个点才来就是大问题了！ “我一直都在了解情况，想要尽快为宁远同志讨回公道……” 乔立群平时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好像很苍白。 “指望你们地方上的这些人给我兄弟讨回公道，只怕他都死掉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名两杠四星忍不住开口呛声。 两杠四星和宁远是兄弟吗？ 乔立群的心里又是突了一下。 这小子隐藏得真是够深的啊！ “我已经命令县局的人抓紧调查，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暴徒！”乔立群说道。 “不必了，我手下的野战军已经把白石头乡给包围了，本来就不可能放掉任何一个暴徒！” 两杠四星压根不领他这个情。 乔立群差点没直接石化。 要知道，一名两杠四星亲自到宁远的病床前探视虽然有些惊人，但也还算是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可是，如果要是出动野战军去普通老百姓的地方抓人的话，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按照相关规定，军方和地方是两个系统，互相不能干涉，这个行为明显是越界了！ “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我们地方公安也能抓到人的。” 乔立群不得不反对一下，这毕竟是在他的地盘，被野战军这么一闹腾，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不要紧，我已经和有关方面沟通过了，他们抓完人就会撤走，绝对不会伤害到无辜百姓，不会出什么事的。” 孙荣礼开了口。 乔立群不再说话了。 孙省长都点头的事情，他还有什么能反对的？ “立群书记，你们高山县现在怎么这么乱？大规模持械报复基层干部这么恶劣的事情怎么能发生？这件事，你们整个高山县委，都是有责任的！” 张海峰也转过头，直接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 “是，张市长批评的是，是我这个班长没当好，我有责任，我检讨！” 乔立群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除了认错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 不过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毕竟这件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完全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表面上是武装暴徒报复基层干部，但是它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东西？宁远同志为什么会被报复？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才要被灭口？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种事来？他们的背后有没有保护伞？这些都是你们高山县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的！” 张海峰直接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乔立群的心上。 高山县如果出现了黑恶势力以及保护伞，那么他这个县委书记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责任的。 “我马上就成立调查组，专门调查这件事，一定会给市委，以及省委一个满意的交待！” 乔立群只能立下军令状。 “话是你说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张海峰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停地训斥一名县委书记，得到了乔立群的保证之后他见好就收了。 “请张市长放心，我们高山县委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好同志白白受委屈！我们一定会给宁远同志一个公道！” 看到张海峰的态度终于缓和，乔立群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张市长暂时没有拿下自己的意思。 虽说张市长只是新来的市长，根基还不算稳，想要拿下自己这个老牌县委书记并不容易。 但是这里还有个孙省长啊！ 如果孙省长要是也觉得需要拿下自己，那么自己肯定就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待不下去了。 毕竟任何一个市委书记都不会为了一个县委书记而跟省委领导搞对抗的！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医生不是来了吗？先问问医生宁远的情况如何吧！” 这时，从进来后就一直躲在一旁看到县委书记都要挨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医生们终于被发现了。 第151章 如何治疗 “根据我们的检查和开会讨论的结果，我们认为，宁领导的情况很不乐观。” 副院长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但是连乔立群都被训得那么惨，他又哪里敢嘚瑟？ 他只是老老实实地把给宁远拍的片子拿了出来，连习惯性的那一抖都没敢太用力。 “病人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但如果只是外伤的话，就算再重也不要紧。但是你们看这里，这是胸椎，这是腰椎，这几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情况非常严重，甚至很有可能会让病人永远都无法再站起来！” 宁远后背上中了不少下钢管，脊椎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最严重的情况确实是如这位副院长所说。 “什么？” 张海峰一听就变了脸色。 他是非常看好宁远的，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再锻炼锻炼，甚至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是现在，锻炼还没开始，这左膀右臂就先断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你们医院的水平够不够？怎么能下出这种不负责任的结论？你们要是没有能力治好伤，就让病人转院！去市里去省里都行！我就不相信他年纪轻轻的下半辈子得在轮椅上过！” 张海峰看起来有些失态。 “海峰，别激动。”孙荣礼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院暂时不着急，具体怎么治疗还是等宁远醒来自己决定吧，当年我出了车祸，一脚都已经踏入鬼门关了这小子都能给我拽回来，现在这点伤我相信对他来说算不上多困难的事情。” 他对宁远是充满信心的，这可是他用自己的性命试出来的！ “荣礼，我知道小宁的医术很强，但这一次伤在他身上，而且在后背，就算他的医术再强，也没法给自己治吧？” 张海峰不好和孙荣礼争辩，但是张老却可以。 乔立群听到张老这一声荣礼，心中又是一惊。 要知道，孙荣礼目前的地位已经和张老当初还没退下去之前差不多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称呼别人最好还是称呼官职，叫孙省长。 哪怕张老的资格更老，以老领导的身份叫一声小孙，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这声荣礼却隐藏了很多东西。 难不成张家和孙家也有些什么？ 乔立群知道，张老也是建国前就参军的，建国后以军人的身份转业到了地方。 这么说来的话，他搞不好之前就和孙老认识啊！ 这又是一个新的重要发现！ 在官场上，就是要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放过。 有的时候错过一丁点东西，带来的后果都是致命的！ “张伯，我知道小宁肯定不能治自己的后背，但是他肯定会有判断的，到时候我们就按照他自己的判断来好了！” 果然，孙荣礼的称呼也再次印证了乔立群的猜想。 没有一点亲近的关系，这声张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从他口中叫出来的。 “我向您保证，到时候不管小宁想要怎样的治疗，哪怕他想让中央保健委的大专家亲自过来，我也一定会帮他请来！” 孙荣礼又继续说道。 乔立群的心已经不知道被震撼了多少次了，但是听到他们说话，依然还是要再次被震撼到。 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受伤，竟然说要请中央保健委的大专家亲自过来治疗！ 中央保健委的大专家平时可都是给中央大领导看病的啊！ 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随便离开京城，到高山县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孙荣礼，乔立群一定以为他疯了。 但孙荣礼说出这种话来，却显得再合理不过了。 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否做到。 乔立群心中甚至有了几分自嘲。 他明白，自己哪怕贵为县委书记，地位比宁远要高出好几个档次，但是如果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甚至哪怕自己受了比这还要更重十倍的伤，也绝对不如宁远受到的待遇好！ 别说什么中央保健委的大专家了，就算是去省人民医院，他想要混个单间恐怕都不是太容易。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哪怕是在普通人眼中如同高山一般的县委书记，在此刻也感受到了强烈的落差。 “那就按照孙省长说的来吧。”张海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乔立群。 “你们高山县要保证宁远同志的前期治疗不要出任何问题，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另外，在恶徒以及幕后黑手被全部抓住之前，要做好病房的保卫工作，绝对不能让宁远同志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高山县委保证完成任务！”乔立群连忙答应了下来。 病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一次集中到了宁远的身上。 尽管他只是昨晚到了医院后因为太过于疲惫睡过去而不是昏过去，但是在他还没有醒来之前，谁都不敢放松心情。 这时，乔立群的电话响了。 他连忙做出了几个歉意的姿势退出病房。 电话是石磊打来的。 “报告乔书记，经过我们昨晚一夜的抓捕，已经有八名暴徒落网，据他们交待，他们还有七名同伙在逃，现在可能已经逃出白石头乡了！” “为什么会有七名暴徒逃掉了？” 乔立群皱起了眉头。 这种时候还有人在逃，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据说在逃的七名暴徒都是些光棍，没家没口，昨晚动完手之后直接就跑路了，被抓到的都是回家收拾安排的，结果就被我们给堵到家里了。” 石磊解释道。 “他们就算跑大晚上的也跑不远，你们在附近村子也调查一下，一定要尽快把所有暴徒全部抓住！” 乔立群下了指示。 “是，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一夜没睡，但石磊还是很有精神的。 挂断电话之后，乔立群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充满威严的声音。 “于书记，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一下。”乔立群小心翼翼地说道。 “省里面刚来的孙副省长，现在在高山县，就在您昨晚打电话说过的那个受伤的宁远的病房里！” 第152章 有危险 乔立群觉得，于书记既然没有亲自来到高山县，也没有给自己打电话，那么不知道孙省长来到高山县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所以既然他知道了，那么这个电话他就必须得打。 张海峰毕竟是同级，不打电话告知一声也说得过去。 但自己是下级，遇到这种事，是绝对不能不立刻汇报的。 “什么？” 于明豪顿时拿捏不住自己的腔调了。 他果然不知道孙荣礼来到高山县这件事。 “孙省长现在在你们那里？”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孙省长现在就在宁远的病房里！”乔立群肯定地说道。 “你这个消息很重要，我马上就去高山县！” 得知上级领导竟然来了，于明豪当然坐不住了，他必须马上就赶过去。 乔立群挂断电话后，正想找个地方抽根烟，突然听到病房里有一阵动静，他连忙也冲了进去。 原来是宁远醒了。 宁远醒来，发现自己的床头围了那么多人，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宁远，你别动，快点趴好，你现在还不能动！” 孙荣礼反应最快，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床头，低声安抚。 “孙省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我实在是……” 宁远身上疼痛，又用不上力气，根本爬不起来，也就干脆不再试图爬起来了。 不过他看到孙荣礼，也是吃了不小的一惊。 虽说他和孙家的关系很好，也很受孙老的看好。 但孙荣礼毕竟是宁北省的新任常务副省长，位高权重，事务繁多，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亲自赶到自己的病床前呢？ 这份情谊，实在是让他无比感动。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要是不亲自来看看，又怎么放心得下！我必须得看到你没事才行，这也是老爷子的命令！” 孙荣礼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这点小事怎么能惊动老爷子！”宁远又是一惊。 同时受惊的还有病房里其他所有了解孙荣礼身份的人。 连那位老爷子都知道宁远？ 而且这看起来都不仅仅是知道这么简单，派孙荣礼这么一位地方大员亲自过来探望，这已经是相当关心了啊！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来头，竟然让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之一孙老如此看重？ 没有人知道。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孙老看好的就行了。 “你不要想太多，现在的关键是你背上的伤是什么情况？”孙荣礼摆摆手。 “这个伤不太要紧，我在这里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想到自己的伤，宁远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其实他的伤还是挺严重的，正常来说，必须得回京城才能治得好。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太一样了，他在高山县也一样可以养好伤。 “你确定？你可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孙荣礼认真地问道。 涉及到治疗伤病这件事上，没有人比宁远更专业，所以他自己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孙荣礼只是担心这小子不想麻烦别人又或者因为别的原因而不想回京。 所以他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孙省长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医生，当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还要留着一副健康的身躯好好工作个几十年呐！” 宁远笑了笑。 “好，既然你都做出决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孙荣礼见他这么坚决，应该是考虑清楚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乔立群在一旁看着羡慕得要死。 他也很希望有一个能随时给常务副省长打电话的机会。 但是显然他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他甚至连和孙省长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太辛苦孙省长了，为了我这么点事来回奔波！” 宁远心中感动。 他看得出来，孙荣礼大老远跑到高山县医院来，就是为了当面确认他没有问题。 这份情，哪怕是有一部分出于孙老的命令，他也必须要领！ “好了，不用多说了。” 孙荣礼摆摆手，非常果断地离开了病房。 他做任何事都不会拖泥带水。 以张海峰为首的一群人全都送了出去，原本有些热闹的病房瞬间冷清了下来。 “你真的还好吗？有什么对荣礼叔不好说的话可以对我说！” 孙雪霏并没有去送孙荣礼，并不是她不懂礼数，而是她实在不想离开宁远。 毕竟宁远现在身受重伤，连动都不能动，身边怎么能离得了人呢？ 至于孙荣礼那边，都是自家人，也不需要太客气。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说过谎。” 宁远摇摇头，又尝试着要活动一下身子。 他活了这么大，哪怕是小时候调皮爬树跳崖，也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第一次行动受到这么大的限制的感觉，让他十分新鲜。 “原来受了重伤是这种感觉，真的是不受一次伤就无法真正体会受伤的病人们的感受啊！” 宁远感慨道。 他觉得，自己以后面对那些受了重伤不能动的病人，还是要更有耐心一些。 那些人确实都挺惨的。 “叔叔，你醒过来啦！” 就在宁远心里正琢磨的时候，二丫兴奋的声音响起了。 她昨晚也在病房里守了一夜，刚才好多不认识的人都在，她躲到了外面去，直到那些人都走了，她才重新回来。 “嗯，二丫，昨晚谢谢你了。” 宁远看到她，也只能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表示感谢。 昨晚如果不是这个小丫头趴在自己身上用身体帮自己去挡那些钢管，只怕自己说不定都已经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是我应该谢谢叔叔才对，没有叔叔，我就又要被那些人带走了。” 二丫确实很懂事，她很清楚事情的原委。 然而宁远听了她的话，却突然变了脸色。 “二丫，你告诉叔叔，你是怎么被那些人抓走的？” “昨天下午，两个不认识的叔叔来到我家，说有一个工作指定要我，给了我妈一些钱，就把我带走了。” 二丫平静地说道。 “真是畜生！”孙雪霏心里对那些人的痛恨又增加了几分。 “雪霏，赶紧给石磊打电话，二丫的家人有危险！” 然而宁远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第153章 试探 “什么意思？”孙雪霏的脸色也变了。 虽然她很痛恨二丫的家人，但是他们毕竟是二丫的家人。 如果他们要是有了危险，二丫可就成孤儿了！ 尽管二丫现在比孤儿似乎也强不了多少，但是有家人总是和没有家人是不一样的！ “你先打电话，打完再说！” 宁远心里着急，根本没心思解释。 孙雪霏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石磊的电话，把宁远的话复述了一遍。 “石哥，一定要在最短时间派人到二丫家里去看一下，希望不要太迟！” 宁远不放心，还特地又叮嘱了一句。 有了他的这句叮嘱，石磊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两个人去了二丫家。 挂断电话后，宁远闭上了眼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孙雪霏也有些着急。 “如果说，袭击我们的只是普通的街头混混的话，就算他们全都被抓了，幕后黑手也未必会暴露出来。” 宁远闭着眼睛，慢慢地说了起来。 “可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是绝对不可能让二丫妈放心地把二丫给交出来的！二丫妈之所以愿意把二丫交给那些人，除了贪图钱财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身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公职人员，而且还是有点份量的公职人员，才能让二丫妈放心地把二丫交给他们！” 虎毒尚且不食子，二丫妈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二丫怎么说也是她的孩子，她还不至于愿意直接把自己的孩子给卖掉。 能让她心甘情愿交出孩子的原因只能是那些人的身份让她放心，她是真的相信孩子是出去工作的！ “你的意思是，二丫妈知道是谁把二丫带走的，只要根据这条线索，就能找出幕后黑手？” 孙雪霏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么说来的话，二丫妈……” 因为二丫在这里，她并没有把话给说全。 但按照这个想法来推断，二丫妈真的是有危险了！ 因为她是非常重要的一条线索，所以只要她这条线索断了，幕后黑手自然就安全了！ 如果是别人，或许还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但是那个幕后黑手连宁远都想要杀，又怎么会在乎一两个普通农民的性命呢？ “只能希望我们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了。”宁远叹了口气。 “我让我哥派人过去，他们的人速度能快一些！” 孙雪霏已经等不及了，一下子就冲出病房。 “唉！”宁远转头看向二丫。 这女孩从刚才就一直都没有说话，却一直都用她那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宁远就知道，二丫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懂的事情却是相当不少。 至少她已经从自己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 “我们会尽力保护好你家人的！” 宁远只能给她一个没有任何底气的承诺，就算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承诺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二丫却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尽管她那双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却始终都没让一滴流下来。 张海峰跟着孙荣礼一起走了，作为关西市市长，他也有无数事情要忙，自然不可能在宁远这里多待。 于明豪在来高山县的路上听说孙荣礼走了，没有犹豫，直接掉头又回了市里。 听到信的县委领导们也都来探望了宁远一番，不过他们基本上都是来了看一圈，嘱咐嘱咐医生两句就走了。 对于他们来说，来这一趟的形式要远远重于内容。 终于，在县委领导们都来过又走了之后，宁远的病房里迎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 “宁乡长，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龙四海一进到宁远的病房就惊讶地大呼小叫了起来。 他看起来确实是情真意切，非常惊讶于宁远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完全不像是装的。 “龙乡长，您怎么来了！现在乡里那么忙，所有事情都要落到您的肩膀上，还要因为我这点事耽误您的时间，我真的是太惭愧太感谢了！” 宁远又是熟练地挣扎着要起床的那一套。 “千万别起，千万别动！” 龙四海连忙上前来安抚住了他。 “该说惭愧的是我才对，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这怎么能怪龙乡长，毕竟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 宁远趴在那里，歪着头，眼睛却是盯着龙四海的表情。 他很想知道，自己遇袭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姓龙的这家伙的影子。 但是从目前来看，龙四海似乎还真的好像是不知情。 只不过，这家伙毕竟在基层官场上混得那么久了，演技出神入化也很正常。 这件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还需要再仔细调查过了才能知道。 “小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对县医院的治疗有没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如果有的话你可以一定要说出来，有些话你不方便说的，我可以替你去说！” 龙四海继续关心道。 “感谢领导的关心！其实我这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养个几天我就能重新回到工作中了！” 宁远只能跟他客气着。 “小宁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几句了！年轻人有干劲不怕吃苦是好事，我们也是都知道的，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好好养伤！只有等你的伤好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来！” 龙四海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假模假样地批评了宁远几句，顺便又把自己的关心给表达了出来，如果是个不知内情的人看到，只怕会相当感动。 “龙乡长都这么说，那我一定要把伤养好了才出院了！”宁远也做出了感动的模样。 这番表演对于他这么个年轻人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还好他是趴在那里的，大部分脸都不需要露出来，这才算是蒙混过关了。 “乡里的同志们听说了你的情况，都非常关心，都表示要来看你。”龙四海又继续说道。 “不过乡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都没有任何空闲，所以我就代表大家过来了。” “不知道昨晚袭击我的人，现在被抓到了吗？” 听他把话扯回乡里，宁远看似不经意地问了起来。 第154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个，具体的抓捕工作不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说到这件事，龙四海的表情也有些阴暗。 不光他这个乡长不太清楚，就连乡派出所的人都被排除在了这次抓捕行动之外。 这让经验丰富的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过就算是意识到了危险，他暂时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次算是军地合作进行的抓捕，不管是哪一边的，他都掺和不进去。 龙四海很想问一问，宁远到底有什么来头，竟然能惊动附近驻扎的野战军亲自过来参与抓捕行动。 但他很清楚，这个话自己是绝对不能问出来的。 他希望宁远能够自己不小心说漏嘴。 可是宁远虽然年轻，但是嘴却是相当严实，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漏。 龙四海旁敲侧击了好一会，一句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打听出来。 终于，他选择了放弃。 “就这样吧小宁，你好好养伤，乡里还有很多事情，我就先走了！” 龙四海交待了两句场面话，就匆匆离开了。 他出了医院后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在那里面，有一辆警车正停着。 龙四海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坐在驾驶位的周伟立刻掐灭了自己手中的烟。 “怎么样乡长？这小子知道多少东西？” “你急什么？先开走再说！”龙四海瞪了他一眼。 周伟没有再说话，直接发动起车子，朝着白石头乡的方向去了。 出了城，上了那条熟悉的破路，还没等他开口，龙四海就已经先问了起来。 “周伟你告诉我，昨晚的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极为严肃，完全没有任何要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会呢。”周伟矢口否认。 “我好歹也是公职人员，怎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呢？我可不会知法犯法！” “可是我听说，昨晚你带着派出所的人在大街上挨家挨户地找人，然后等到县局的人来了之后你们反而全都回去了，有这回事吧？” 龙四海继续问道。 “这回事当然有，有人报警说有大规模打架斗殴事件，我当然要带人出来调查一下，这很正常嘛！后来县局的人来说不让我们参与调查，我们就回去了，这也很正常嘛！” 周伟看起来依然很坦然。 “砰！” 龙四海直接把自己的水杯给摔在了车子的后排。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种话？难道你非得要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跟我说实话吗？” 他愤怒地指着周伟，气得身子都有些哆嗦了。 “乡长，你别生气，昨晚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周伟看他怒成这样，也是有些慌了。 “你想啊，宁远调查介绍工作的事情，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想要灭了那小子也很正常，我怎么可能参与到这种事中来呢？” “宁远一个不分管政法的副乡长凭什么调查介绍工作的事情？那件事不是落在你手里吗？”龙四海冷笑了起来。 “这个案子落到了你的手上，难道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需要我教你吗？” “但是那小子说，他只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如果一天之后我们调查不出什么结果，他就要把案子上报到县局！” 周伟有些急了，但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你他妈不是说昨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龙四海再次咆哮了起来。 周伟自知说漏了嘴，立刻闭了嘴不再说话。 “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和那些人牵扯太深，你总是不听！” 龙四海的右手食指拼命地指点着周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这么厉害。 “你一个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未来前途不说一片光明，至少也是不错的，为什么非要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呢？连公职人员都敢袭击，你们的胆子怕是比天还要大！” “什么前途不前途的，老子熬了十几年三十好几岁才混上个副乡长，一年都赚不了几千块钱，那个宁远刚来就是副乡长，还是党委委员，都骑到老子头上了，你还跟我扯什么前途？” 周伟似乎也被激怒了，他一脚刹车把车停住，转过身来对着后面大喊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离那些人太近了不好，但是跟他们做成一笔生意就能给我们赚大几千块，比我们一年的工资都高，谁要是妨碍这个生意，就是堵我们的财路，你能忍得了别人堵我们的财路吗？” “钱赚多少是多，我们总不能为了钱，连底线都不要了吧！” 看着周伟气势汹汹，龙四海反而被压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底线不底线的，我只知道别人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也可以！”周伟的语气十分坚决。 “乡长，虽然我不想说这个话，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这一次你不帮我，那么我出了事你也很难自保，咱们之间相互指责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得对！”龙四海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中也充满了疲惫。 “快点走吧，早点回去，我们也能早点应对。” 周伟没有再说话，直接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而此时，县医院里，刚刚赶到的石磊也在和宁远讨论着这起案件的案情。 “你是说，龙四海也牵扯到这件案子里了？他会派人想要干掉你？不可能吧！” 石磊有些不可思议。 他是最近刚刚调来高山县的，对龙四海这个老牌乡长还不熟悉。 但他觉得，任何一个能当上乡长的人，都不至于会做出这种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袭击公职人员，这可是性质极其严重的事件，一名乡长不至于连这点轻重都分不出来。 “我刚才试探过他一番，我觉得，昨晚袭击我这件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他的那个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 宁远慢慢地摇了摇头。 “但是，那个所谓的给女孩介绍工作的案子，背后绝对有龙四海的身影，你该不会觉得，仅凭周伟一个派出所所长，就能让尹正强这个村支书完全配合他吧？” 第155章 案件结束 石磊虽然看起来有点冲动，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但是他在破案方面还是很在行的。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市局刑警队立下那么多功劳。 经过宁远一提醒，他也发觉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这个贩卖女孩子的集团背后仅仅只是一个派出所所长的话，像尹正强这一类的村支书是完全没有必要那么配合他的。 而没有村支书的配合，那个集团想要把这个买卖一做做好几年还不走漏一点风声，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一定还有其他人是能让尹正强俯首帖耳的！ 在白石头乡，这个人只能是龙四海。 曲亮是去年才空降过去的党委书记，在地方上根基不深，村支书们会给他面子，但是帮他干这种风险极大的事情是绝无可能的。 而龙四海却已经在白石头乡工作二十多年了，他和那些村支书们的交情非同一般。 也只有他才能让那些村支书们老老实实地听话配合。 “这么说来的话，存在着女孩子被骗出去的村子可能还不止一个尹家沟？” 想到这里，石磊又想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宁远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可能逮着一只羊薅个没完，如果光逮着一个村子拐，那么这个村很快就会没有女孩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马上安排人去调查！这帮狗日的！” 石磊恨恨地锤了一拳旁边的病床，差点没把床板给砸漏了。 “对了，二丫家你们去看了吗？情况如何？” 宁远瞥了一圈，没发现二丫的身影，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我们去的时候她家是空的，目前还不了解是被人给掳走了还是他们自己离开的，我们正在调查。” 石磊的表情并不好看。 其实，已经有一些蛛丝马迹表明，二丫的家人应该是被人给强行带走的。 不过，因为还没有确定的结论，所以石磊说的时候也是非常谨慎。 “嗯。”宁远长叹一声。 “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这算得了什么，我们干这一行的本来就应该这样！” 石磊摆摆手起身离开。 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做，这一次他不过是听说宁远醒过来赶回来看一眼顺便再多了解些情况罢了。 看完人情况了解完了，他还要继续冲到第一线去指挥县局的弟兄们好好干活！ 经历过一波人来人往之后，宁远的病房里彻底恢复了平静。 许明花刚到县城的时候就被石磊给安排到别的地方住下了。 最后留在这里照顾他的，只有孙雪霏和二丫。 孙雪霏确实很卖力，也一心想要好好照顾宁远，但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千金大小姐，照顾自己都困难，更别说照顾一个伤员了。 落到最后，主要照顾人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二丫。 二丫年纪虽小，但是在照顾人方面真的是一把好手。 不管是什么事她都能做得有模有样。 但越是这样，却越让人觉得心酸。 因为无论是谁看到她这样都能想到，她以前一定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而且，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但是通过一些已经发现的线索基本上可以推断出来，她的家人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 虽说二丫家人对她并不好，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接受这个现实。 宁远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这件事。 不得不说，当铁拳认了真地想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效率还是很高的。 宁远受伤后的第三天，所有参与过袭击他的人全部落网，其中甚至有两个已经通过徒步越野的方式翻过了一片山坡到了临县，也还是被抓到了。 第四天，二丫家人的被害地点被发现，他们都已经被残忍地杀害了。 第五天，周伟在准备出逃的路上被捕。 第六天，龙四海在上班的路上被带走接受调查。 第八天，高山县和特区两地警方联手破获了一起大型拐卖少女、强迫接客、伤害他人性命的恶性案件，抓获涉案人员超过五十名！ 至此，这个原本以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介绍工作开始的案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这个结局之惊人，也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事实上，在所有的落后地区，都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罪恶。 这些罪恶往往都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除了加大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的力度之外，就只有发展经济，发展教育，只要经济上来了，受教育程度上来了，至少像这种打着介绍工作的幌子跑去村民家给点钱就能把他们的孩子给带走的事情会少很多很多。 宁远也知道，这些事不能急，也急不来。 他只能一步一步来。 第一步就是要先让白石头乡不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宁远的伤势恢复速度是惊人的。 正常人受了他这样的伤，别说好起来，这辈子还能不能下床都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但是宁远在第五天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下床行走，第八天的时候只要不做什么剧烈运动，就没有人能够发现他身上有伤。 当然了，他还是没能获准出院。 毕竟他的伤势外表似乎是看不太出来，但是通过x光射线拍出来的片子看到内部还是十分吓人的。 宁远其实是想要出院回去自己养着的。 对他来说，医院能给他做的治疗已经几乎没有了。 与其在医院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自己养着。 但是看到孙雪霏那泪眼汪汪的样子，他终于还是没能硬下心来。 孙雪霏当然也知道宁远的医术高明，至少比这县级医院要强得多。 但住在医院里至少环境很好。 出去之后去哪？ 还不是得回白石头乡的宿舍？ 那里的条件太恶劣，怎么适合一个重伤员住呢？ 所以孙雪霏是坚决反对的。 就在宁远和孙雪霏软磨硬泡的时候，高山县委也在进行着一个小型的碰头会议，参加这场会议的无一不是处于全县权势巅峰的大佬！ 第156章 碰头会 “以上，就是我们对八二零案件的全部调查结果。” 小型碰头会的参会人员并不多，因为需要汇报八二零案件的情况，所以石磊也获准参加了这个会议。 除他之外，参加会议的就只有县委书记乔立群，县长齐如轩，县委副书记关文军，组织部长向晓阳以及县委办公室主任高天。 其中高天并没有在这个会议上发表观点的资格，他的出席主要还是负责记录工作。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碰头会，但是但凡在这个碰头会上决定的事情，上了常委会也不会再有任何异议，可以直接获得通过。 尤其是涉及人事方面的事情。 毕竟县里面主管人事的三位大佬，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全都参加了这个会议。 而除他们三人之外最有发言权的县长也在。 所以，只要是碰头会上商量出来的人事安排，基本上就等同于最终决定了。 这种碰头会其实就是之前的书记办公会的延续。 “真是让人痛心啊！” 听完汇报，关文军率先开了口。 “一个小小的白石头乡，领导班子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而且党政一把手还前后脚被拿下，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这说明我们在选拔考察干部的时候，出了很大的问题！” 听了他的话，向晓阳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不管怎么说，一个班子的多名成员同时出现问题，组织部都逃不了干系，至少一个考察不严识人不明的责任是要背的。 但实际上，涉及到党政一把手的使用，早已经不是组织部能说了算的了。 向晓阳顶多也就能看谁不顺眼，考察的时候挑点毛病坏了他的好事。 他可没有那个本事决定能让谁当党委书记或者乡长。 有这个本事的只能是乔立群，最多再加个齐如轩。 全县所有的正科级干部，只要是在他们任期内提拔的，都是他们俩亲自决定的。 乔立群占九成，齐如轩能占个一成。 关文军哪怕身为县委副书记，在县内算得上是第三号大佬，在这个问题上也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这也是他感到愤怒主动开炮的原因。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要抓紧把白石头乡的班子给配好！” 乔立群咳嗽一声，就把话题给带过了。 不管是让曲亮上这个书记还是让龙四海当这个乡长，都是他拍的板，要追究责任只能追究到他头上，这怎么能行？ 事实上，在我国，也很少会出现下面的人出现了问题，去追究当初提拔他的人责任这种事。 “我认为，白石头乡的新任班长，一定得要是政治素质过硬，思想觉悟够高的人！” 关文军之所以开炮也并不是想要打击谁，他只不过是为了能给自己争取一点话语权而已。 既然乔书记之前提起来的书记乡长都出了问题，现在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别人比较好。 “我提名老干部局的韦阳和粮食局的王锦云两位同志，这两位同志都是政治素质相当过硬，而且在科级工作岗位上工作了一二十年，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合适！” “韦阳一直都在机关工作，从来没有过乡镇的工作经验，让他去白石头乡这样一个非常复杂的环境是不负责任的，至于王锦云同志，她就算了吧。” 齐如轩直接就反对了他的提议，甚至在提到后者的时候还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王锦云的风评并不是很好，不少人都说她是靠着跟关文军睡觉混到的粮食局副局长的位置。 这种事谁也说不好，但是任何事只要有很多人在传，就必然有一些原因。 毕竟王锦云的工作能力是很差的，基本上任何工作到她的手上都能给干得一团糟。 在粮食局，无论是其他局领导还是下面的同志都对她一片怨言，她已经基本上被彻底边缘化了。 所以，看到关文军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竟然还想要提拔这种人，齐如轩就有些不屑。 任何时候，就算不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考虑，也不能不考虑吧！ 让王锦云去当那个乡长，白石头乡还不得彻底完了。 “我提个人，国土资源局局长贺坤，这也是一位老同志了，在科级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六年，风评一直很好。而且现在白石头乡发现了煤矿，让一位熟悉矿产资源的同志去主持大局是很有必要的！” 齐如轩并不像关文军那样贪心，竟然一下子提了两个名。 他只提了这一个，但是他觉得，贺坤争下这个党委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 毕竟无论从资历还是工作性质，贺坤都很适合去白石头乡当党委书记。 在加上因为之前的书记乡长都落马，乔立群的威望受到了一定的打击，这个时候提出这么一个有竞争力的人选，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乔立群在听到贺坤的名字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贺坤吗？也还可以。” “齐县长说韦阳没有乡镇工作经验，所以不适合去白石头乡，那么贺坤就有吗？我怎么记得，贺坤最近这十几年，也是一直都在县机关工作的？” 关文军见自己提名的人直接就被忽略了，十分生气。 大家都想趁着乔立群暂时受到打击的机会，提拔一下自己人，凭什么你就要把我的人给打击得一无是处？ 既然如此那就辩一辩好了！ 关文军也知道王锦云没什么竞争力，他也不好意思推她出来竞争。 但是组织部副部长兼老干部局局长韦阳各方面条件绝对是够的，比贺坤可要强多了。 “贺坤毕竟是在国土资源局工作了很多年，在资源矿产方面的工作经验丰富，由他来主持白石头乡的煤矿开发工作自然是最适合的！” 齐如轩当然不怕和他争辩。 “那就把韦阳和贺坤一起列入考察名单吧。”乔立群不想听他们俩辩论，干脆把两人一起列入了考察名单。 不过，这样一来也代表了这两个人谁都没有压倒对方的机会。 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谁能成为白石头乡的新任党委书记。 “那么乡长呢？乡长的话，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乔立群又继续问道。 第157章 乔立群的手段 听到乔立群问有关乡长的人选，齐明轩和关文军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他们俩对于自己的位置还是摆得比较正的。 他们很清楚，以他们副书记的身份，书记乡长两个位置能拿到一个就很不错了，如果想要两个都拿到手里，只能是痴心妄想。 而乡长的重要性和书记根本就没法比。 所以他们俩看了对方一眼之后，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都没有开口。 没开口可不是谦让，而是表达他们对这个党委书记的位置势在必得，乡长直接被他们俩给放弃了。 乔立群心中冷笑一声。 这两个人果然不出他所料，为了党委书记连乡长都不在乎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让这两个人那么得意的！ 他冲着向晓阳使了个眼色。 “如果按照齐县长和关书记从外面调任党委书记这个思想的话，那么乡长最好从白石头乡内部提拔，这样不至于因为党政一把手都不太熟悉当地而影响工作。” 向晓阳已经提前知道了乔立群的意思，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出来。 齐如轩和关文军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向晓阳说的也算是一个规则。 只不过这个规则并不是硬性的，党政一把手都从外地调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只是一般情况下，这两个职务不会同时从外地调任。 党政一把手都是外地调任，对当地不够了解，确实会对工作有一些影响。 “如果考虑白石头乡的干部的话，那么副书记刘明，常务副乡长李秀峰，以及党委委员兼副乡长宁远都是可以考虑的。” 向晓阳又继续说道。 听到宁远的名字，齐如轩和关文军两人都挑了挑眉。 “宁远我记得不是刚刚破格提拔到副乡长没几天吗？这么快又提拔？不合规矩吧？”关文军首先反对。 “而且，虽说他也是白石头乡的干部，但是他一共才工作一个来月，对情况能熟悉到什么程度？跟从外面调个人去也没什么区别吧！” 齐如轩也不赞成这个人选。 “那两位的意思是？”向晓阳看向他们。 “要不上刘明吧，他这个副书记也干了两年了，提为乡长也算合适。”关文军想了想。 刘明和他也算是打过交道，曾经去他家里看过他几次。 “我看还是提李秀峰吧，刘明一直在党委口工作，突然调到政府口只怕会不适应，会影响白石头乡正常工作的推进。” 齐如轩似乎是跟刘明对上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李秀峰毕竟是副乡长，曾经给他汇报过工作。 一般的领导提拔干部肯定都是选择自己更熟悉的。 远近亲疏这种东西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 要不官场上也不会出现各种非常明显的这个帮那个派的小团体了。 向晓阳看着又争执起来的关文军和齐如轩，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刘明过年的时候酒后骑车撞了人被记大过，这才不到一年就要提拔，不太符合规定吧？李秀峰的身上倒是没有处分，不过据说他一向和龙四海走得很近，万一要是也牵涉进了八二零案，那这个提拔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他之所以提出这两个人在备选名单一方面是因为这三人确实条件合适，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两位都有着不可能被提拔的原因。 不过，他这么一说，关文军和齐如轩两人明显就有些气恼了。 合着你都想好了这两人不合适，那刚才还提名干什么？ 就为了看我们俩出丑？ 两人对向晓阳都有些意见了。 但向晓阳却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眼光。 他这个组织部长，第一要领会好乔立群这个县委书记的意图，第二就是要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宁远的背后站着年轻的市长张海峰，而且据说他受伤了之后还有省里的大人物亲自过来看望过。 这种未来之星向晓阳怎么能不搞好关系呢？ 至于齐如轩和关文军两个人，未来很难有什么大作为，哪怕现在的职位比自己高，也不过就是一星半点的差距而已。 对他们保持适当的尊重即可，不需要天当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宁远吧！”乔立群瞅准时机，直接拍了板。 “虽然宁远同志不太符合常规的提拔原则，但是他在白石头乡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突出，是一名德才素质好、发展潜力大、群众公认、实绩突出的优秀干部，他完全符合我党关于破格提拔领导干部需要遵循的原则！” 乔立群都这么说了，关文军和齐如轩两人只能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毕竟对他们来说，乡长这个位子并不是非要拿下不可的。 党委书记才是重中之重。 对于乡镇来说，乡长的重要性和党委书记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那么，组织部就这么考察吧。” 见大家都没有反对的意见，乔立群就转头对向晓阳说道。 人事问题，只要办公会上达成了一致，那么常委会就相当于是走个过场而已。 “好的。”向晓阳点点头。 除非考察出现了什么重大问题，否则党委书记只会在韦阳和贺坤之间产生，而乡长则会是宁远的囊中之物。 这个结果，就连关文军和齐如轩都觉得比较合适，可以算是皆大欢喜了。 看起来，这次办公会就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做记录的高天突然举起了手。 “乔书记，我想说两句。” 正常来说，县委办主任虽然也是县委常委，但是却没有在办公会发言的权力，只能做做记录。 但是，县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力就体现在这些地方，他想让谁发言就可以让谁发言。 “你说吧。”乔立群明显对高天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白石头乡党委书记的人选，其实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也是很适合的，就是县委办的杨副主任，他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也早该外放了。”高天说道。 他整场会议都没有开过口，但是这一开口，就立刻让关文军和齐如轩两人都极为难受。 第158章 心思深远? 关文军和齐如轩两人难受的点就在于高天提出的这个杨副主任。 并不是说杨副主任没有竞争白石头乡党委书记的资格。 而是杨副主任太有这个资格了，他有资格到只要他出来竞争，那么几乎就没有别人的份了。 杨副主任名字叫杨思远，是前任县委书记的秘书，那位前县委书记在升任副市长之前把他给提到了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外放就离开了。 按照正常情况，杨思远在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过度两年，然后外放当一任党委书记或者大局局长，接下来就可以提副处了。 毕竟人家的老领导现在还是副厅级干部，并且势头不错，有希望进入市委常委，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 但是之前几次有机会提拔的时候，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把他这事给耽搁了。 不说别人，就连乔立群都觉得对他有些愧疚。 毕竟领导干部的年龄是块宝，你给人耽误两年，很有可能就会影响到人家最终能达到的级别。 “你说老杨啊，确实，他一直都任劳任怨，从来都不争不抢，导致我都有些忘记他了，我要做检讨！但是咱们不能让老实人吃了亏啊！” 乔立群看起来很有些沉重。 但是关文军和齐如轩心中对他都有些鄙夷。 他们很清楚，高天之所以会突然提出杨思远来，绝对是乔立群授意的。 否则的话他一个县委办主任怎么敢插手党委书记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 只不过，纵然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是乔立群授意的，却也说不出任何一句反对的话来。 杨思远老实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 人家的老领导还在副市长的位置上，而且还是前任的县委书记，在高山县的影响力只怕比他们俩还要大！ 如果要是继续压一压杨思远，真要惹恼了那位领导，后果只怕会非常严重！ 关文军和齐如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结果。 于是，杨思远和韦阳贺坤一起被列为了白石头乡党委书记的考察对象，他还被排在了第一个。 “那么乡长的人选……”关文军还有些不太甘心。 “乡长我们刚才不是都讨论过了吗？没有比宁远更合适的人选了，就这样吧！” 乔立群体现出了他的强势，直接宣布了散会。 石磊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第一个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办公会，这种明争暗斗让他大开眼界。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种明枪暗箭的感觉。 但是他又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要有什么大的发展，那么像这样的东西他必须得适应下来才行。 虽然他自己是很想一辈子都当一个冲在第一线的警察，但是还有很多人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不能辜负了那些人的想法。 不过石磊也没有什么保守秘密的觉悟。 他很清楚，官场上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 别看办公会只有几名县委常委参加，但是会议一结束，会议的主要内容一定会被传出去。 不光是这种办公会，就算是常委会，尤其是涉及到一些人事任免的决定，这边刚开完那边就传出去了。 甚至有最离谱的常委会还没开完，被提拔的人已经知道了。 所以，石磊在见到宁远的第一时间，就跟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唉！”没想到宁远并没有很兴奋，反而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乔立群来看他的那个早上，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乡长大概率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毕竟无论哪个县委书记在看到一名下属受伤竟然能引来常务副省长与市长之后，也绝对会想办法提拔这名下属。 就算不能借此跟两位大佬拉上关系，最起码也能留下个好印象吧！ 而且，哪怕是从工作的角度来考虑，这名下属在上面有着那么强硬的关系，就算是想要做出点政绩来，也能拉得动资源。 下属做出了政绩，领导还不是一样也有功劳。 所以，当乔立群在病房见到孙荣礼和张海峰之后，宁远的提拔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除非乔立群根本就不会当官。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其实宁远并不排斥被提拔。 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他已经明白，想要真正干点事情，就必须手里有足够的权力。 在乡镇，手里有权力的只有党委书记和乡长两个人，其余那些副职说都是些吉祥物也没什么大问题。 宁远做副乡长的时候，哪怕是想成立一个劳务公司，把乡里的农民工送出去打工，都非常的困难。 可他如果要是当上了乡长，做这件事就是几句话的事了。 现在白石头乡发现了煤矿，已经站在了发展的关键节点上，副乡长的身份真的没法让宁远好好发挥！ 不过当上了这个乡长，也意味着无比艰巨的责任。 宁远感觉到，白石头乡发展的重担似乎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好在他这段时间趴在病床上闲着没事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也算是已经考虑出一点眉目了。 “行了，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了，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被提拔了还叹气，怕不是得当场气死！” 石磊看着宁远的模样，也是有些气得牙根痒痒。 这小子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享受着自己这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推拿按摩！ 毕竟石磊之前学的那个推拿按摩的手法，正是治疗脊椎受伤的最佳方式！ “你这家伙走一步看三步，你在调查那个职业介绍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考虑把龙四海给拉下马自己上了？” 石磊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毕竟宁远这小子看事情实在是太长远了。 他之前教自己推拿按摩的手法，这才几天的工夫，就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那么他在调查案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已经瞄准了乡长的位置呢？ “石哥，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你平时都是靠着这种想象力来破案的吗？” 听了石磊的话，宁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要是真的能预知到自己会后背受伤，提前躲着点不去受这个伤不好吗？ 第159章 出院 官场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在县委办公会上确定了宁远会成为白石头乡的新任乡长之后，他的病房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之前大家都觉得他背景那么强却在白石头乡受了重伤，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以他的背景，哪怕是县里市里的机关还不都是随便选。 所以之前没人觉得宁远会回来。 对大家来说，相当于是乡里一下子空出了四个重量级的位置。 党委书记，乡长，党委委员兼副乡长，以及副乡长兼派出所所长。 党委书记的位置比较重要，派出所所长专业性比较强，这两个位置大家基本上是不敢怎么去想的。 那么剩下的乡长和两个副乡长就成了大家争夺的目标。 大家都在忙着去县领导面前活动疏通，差一点的就在现有的乡领导面前表现，谁还会去管一个躺在病床上估计很快就会离开白石头乡的人呢？ 然而，最终结果出来，组织部考察乡长的人选只有宁远一个，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位子没跑了，就是他的了。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大家都是混了多年的老油子，这点调整能力还是有的。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没想过要竞争乡长位置，目标一直都只是副乡长的人们，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与其去县里找什么门路，压根就不如来拜拜新乡长的码头。 他们这些人，干了这么多年都连个副乡长还没能混上，已经足以证明，他们在县里确实没有什么靠得住的臂助。 但凡有点关系，在乡镇干个十来年，混个副科还是不难的。 所以对他们来说，去县里找关系就不如拜新乡长的码头。 毕竟宁远也是刚来的，跟谁的关系都差不多，只要现在去他那里表忠心，拜在他的码头之下，就可以算是他的人。 想来他也更愿意用一个自己人来做副乡长吧！ 于是乡里面各个办公室的领导，各种这个所那个所的领导，这几天几乎都要把医院的门槛给踏破了，就是为了能在新领导面前卖卖好。 对于他们的热情到来，宁远一一表示了欢迎。 不过对于他们遮遮掩掩提出的要求，宁远却表示了爱莫能助。 用他的话来说，他也不过就是个副乡长，哪能帮别人成为副乡长？ 虽然说县委办公会的内容已经传遍了全县，所有人都相信宁远一定会成为白石头乡的新任乡长。 但是他很清楚，哪怕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在正式的任命下达之前，自己也绝对不能以乡长的姿态自居。 别看这些人现在跑到自己面前一个个都说是自己的人，但是只要自己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搞不好就会马上举报。 搞不好自己这个还没来得及戴上的乡长帽子都能立刻飞了。 宁远不是官迷，但他也希望自己能当这个乡长。 因为只有当上了乡长，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干更多的事情。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出错。 几天后，宁远成功出院，在此之前，向晓阳已经带着新任党委书记杨思远去白石头乡开过大会，宣布了组织的决定。 宁远也成了比较少见的没有参加自己就职大会的干部。 当然，他或许也并不在乎这个。 就算是出了院，他也没有立刻回到白石头乡。 宁远来到了高山县委，他要向县委书记乔立群汇报一下他对白石头乡煤矿开发的规划。 在高山县，想要见到乔立群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作为高山县的一把手，全县上下几乎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必须由乔立群点头同意了才能实行。 所以，每天想要向他汇报工作的人多得是。 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口也一直都排着一条长队，许多局办的一把手、各地的党委书记，甚至还有些副县级领导都在这里等着乔书记的接见。 不管有没有切实的工作要汇报，就算是为了多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刷刷存在感，也是很有必要的。 谁能够先见到县委书记，首先要看关系。 乔书记最喜欢最欣赏的那些领导干部一来，当然是不需要排太久的队，很快就能进去汇报。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就是要靠排队了。 乔立群的秘书小周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安排这些人进去的顺序。 一般情况下，在没有领导亲近的人或者没什么紧急事情的情况下，他都会根据先来后到安排大家进到书记办公室去。 不过，任何人都有远近亲疏，乔立群不例外，小周也不例外。 有的时候，某位局长书记跟他关系很好，过来想要插个队，他也是会安排的。 这也是为什么小周这个副科级秘书在全县都算得上一号人物的原因之一。 人面熟找谁帮忙别人都会帮，他不算一号人物，那可就没有什么人物了。 有时候哪怕是排名靠后的副县长，能量都未必有他这个县委办秘书大。 时间久了，小周自然也就养成了眼高于顶的习惯。 以前那些局长书记什么的来了他都会给倒上水送过去。 但是现在，关系好一点的示意他们自己去拿杯子倒，关系差一点或者说没怎么见过的直接就闷头写文件当作没看见。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人敢表达不满。 毕竟人家写的文件都是给乔书记写的。 你敢说跟你打招呼给你倒水是比给乔书记写文件更重要的事情？ 宁远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坐了一排人了。 他毕竟是官场新丁，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 当然那一排人也没有一个认识他的。 都不认识，宁远也懒得和他们打招呼。 他来到了唯一的办公桌前，带上几分笑容，客气地问了起来。 “是周主任吧？” 小周虽然是乔立群的秘书，但是他的职务是挂在县委办的，虽然不是副主任，也挂了个秘书科副科长。 不过官场上称呼人都是往高里称呼，所以宁远这么叫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小周却是有些不满。 到这来的谁还不知道他是谁？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干脆头都没抬，假装没有听到对方的问话。 第160章 领导秘书 “是周荣军周主任吗？” 宁远看这货动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趴在那里写些什么东西，以为是自己的声音不够大对方没听见，于是又加大了声音重说了一遍。 “喊什么喊？这里也是你能大喊大叫的地方吗？” 周荣军满脸怒意地抬起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批评。 尽管他知道，敢这么光明正大来找乔立群的，至少都得是正科级的干部，副科级压根就不存在给乔书记汇报工作的资格。 但是，他还是像批评下属那样批评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干部一番。 正科级就了不起？ 自己是副科级就不能批评你了？ 尤其是看到这个干部这么年轻，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周荣军心中就更加不爽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你没听到。” 宁远被他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批，心中也是有些火气。 不过在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大声说话确实是自己不对，他也只能先道歉再说。 “我耳朵又没有问题，怎么会听不到？”周荣军坐在那里，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越看越是心里不爽。 “你这个同志到底懂不懂规矩？到了这里有事说事，我忙得要死，哪里有工夫跟你回答那些是不是的无聊问题？” “好吧，我是白石头乡的宁远，我有工作上的事情想要向乔书记汇报，麻烦周主任帮忙通报一下。” 宁远没想到自己还会被这么个秘书给教育一通。 只不过这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他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 古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意思是宰相家门口的看门狗也至少相当于七品官的档次。 秘书比看门狗地位可要高多了，对方有优越感也是正常的。 “你就是白石头乡的宁远？” 没想到周荣军听到宁远的名字之后立刻脸色大变，人也从本来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变成了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乔书记等你好久了！” 他一下子就换了一副脸孔，原本十分桀骜不驯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周围那些局办乡镇的一把手也纷纷都看了过来。 他们确实是不认识宁远，毕竟这小子唯一一次能够被大家见到的开大会领奖的机会都没有去。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宁远的这个名字却是传遍了他们的耳朵。 每个人都知道，高山县出了一个刚刚工作不满两个月就被提拔成为乡长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也破了全县甚至全市还有可能是全省最年轻乡长的记录。 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是有些不服气的。 在座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混了大半辈子，拼死拼活，才混到如今的地位。 对他们来说，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如今的职务。 可现在，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年轻，才工作两个月，竟然就和他们平级了！ 虽说职务上可能会有细微的差别，但是级别已经一样了！ 而且以这个小年轻这种火箭般的升职速度，超过他们只怕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这让他们的心里如何能好受得了？ 不过，看到宁远转头看过来，每个人视线只要和他对上，却全都把心思藏起来，露出笑容，和他点头大旗招呼来。 没办法，大家混到现在，藏心思这么简单的事情总是要做到的。 而且，就按照大家刚才想的，这小子用不了三五年就上去了，到时候就是大家的领导了，现在当面把他给得罪了，将来可就要难受了！ “宁乡长，您快请进吧！乔书记上班的时候就说过，只要您一来，随时都可以进去！” 周荣军这时候已经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在宁远面前客客气气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周围那些局长书记什么的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瞧瞧人家，一来就能去向乔书记汇报工作。 再看看他们自己，在这里排半天队都排不上号！ 这人和人的差距，简直太大了。 “周主任，还是麻烦您通报一下，规矩不能坏了！” 宁远却不愿就这么进去。 虽说乔立群可能说过让他来了可以直接进去的话，但是他作为下级到了，却还是要遵守规矩。 什么是规矩？ 秘书先进去通报，领导同意了再进去，这就是规矩！ 这既是对领导的尊重，也是对秘书的尊重。 虽然宁远不太喜欢周荣军的势利眼，但他也知道，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毕竟周荣军天天跟在乔立群的身边，如果他要是对自己产生了坏印象，那么天天在乔立群的耳边吹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坏自己的事。 秘书的职位不高，但是对领导的影响力却是不小。 这也是秘书地位高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果然，周荣军在听了宁远这句话之后，表情明显高兴了起来。 “那宁乡长您等一下，我去看看乔书记这会有没有空。” 说完，他转身推门进了书记办公室。 能够相对比较自由地进出领导的办公室，也就能够最及时最方便地了解到领导的想法，这又是秘书地位高的一个重要原因。 周荣军进去后没一会的工夫就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圆脸男人。 “宁乡长，乔书记现在有空，他请您进去。” 周荣军冲着宁远点了点头。 那个胖子在看到宁远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就非常客气地伸出了手。 “原来你是大名鼎鼎的宁乡长，我是胡大江。” “原来是胡局长，你好你好！” 宁远跟胡大江握了个手，然后就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胡大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两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胡局长，今天没什么事，要不咱哥俩喝两杯？” “胡局长，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钓鱼，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下午咱们去玩玩？” “胡局长，听说富贵人家又来了一批新茶，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尝尝？” 周围的那些局长书记们看到胡大军，却是一起围了上来。 虽然他们都是平级的职位，但是他们对胡大军可都是相当客气。 第161章 宁远的规划 “嗯嗯。” 胡大江敷衍地冲着他们点着头，对于他们的邀请一概没有回应。 身为财政局局长，整个高山县的财神爷，他一向都是不怎么把这些同级领导放在眼里的。 别说同级领导，哪怕是一般的副县长，他也懒得搭理。 别看这些人这么客气，那都是想从他手里要钱走的，胡大江要是跟他们客客气气的，一会钱都给抠走了，他哭都没地哭去。 大家碰了个钉子，倒也不生气。 毕竟胡大江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刚才看他对宁远的态度那么热情，大家还以为他今天心情好，才凑过来套套近乎的。 所以，好态度是专门留给那个年轻乡长的吗？ 对于宁远的后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一鳞半爪的消息。 不过看了胡大江对宁远的态度之后，他们不得不在心中重新估量这小子的后台。 胡大江那可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他都这么个态度，那小子的后台能小了吗？ 宁远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些局长书记们在心中胡思乱想了，他这会正老老实实地坐在乔立群的桌子对面，如同小学生一般汇报着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虽然我们发现了煤矿，而且煤矿存量还不算低，但是我们也不能光靠着卖矿过日子，我们需要有自己的产业！” 宁远本来是想要站着汇报的，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对书记的尊重。 他和乔立群打交道不多，只知道这个人是个很有威严的领导，很看重在意别人的尊重和态度。 没有什么能比站着汇报更能表现尊重和态度的。 只不过乔立群看起来确实如传闻那般十分威严，但是态度却出乎他意料的和善。 他以重伤未愈为理由非要宁远坐下，甚至还让小周专门泡了杯茶送进来。 这又让等在外面的那些局长书记们大跌眼镜。 他们经常来汇报工作，对乔书记的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能让这位老大亲自吩咐下面泡茶的，那可是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才能享有的待遇！ 现在宁远一个小小乡长竟然也被如此看重？ 大家心中对宁远的看法，忍不住又抬高了几分。 “说说你的想法吧。”乔立群自然是不会理会别人的想法。 他对宁远所说的产业非常感兴趣。 想要往上走，乔立群也是需要政绩的。 在现在这个年代，gdp提高速度就是政绩。 而想要gdp高速提高，最需要的就是产业。 但高山县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发展本土产业都没什么效果。 乔立群也为此伤透了脑筋。 所以，当他听到宁远提出要有自己的产业，顿时就眼前一亮。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喊喊口号说说好听的话。 但是宁远不同啊！ 这小子受个伤住个院常务副省长市长都亲自来探望，这得是多么强大的背景？ 乔立群很清楚，现在想要招商引资，要么就是你这个地方的条件很好软硬环境也很好，确实能给投资商挣到钱，你不用招不用引他们也会巴巴跑过来。 这一条高山县是连边都不沾的。 另外一种就是你有强大的背景，能够让不管是国家也好还是投资商也好，宁可赔点钱也一定要来你这里投资，给你送政绩。 很显然，宁远在乔立群的眼中，就属于这种人。 年纪轻轻放到基层来镀金，镀什么金？ 还不就是gdp发展迅速，辖区建设得好吗？ 乔立群并不反对下属镀金混政绩，只要能让他也分享到一些政绩就行。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们白石头乡目前最大的困难有两点，一是资源不足，不管是水资源还是电力资源，我们都是极为缺乏的，这也导致了我们只是建了一个小小的服装厂，都有些运转不过来了。” 宁远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讲了起来。 “另外一个困难就是交通，目前我们整个高山县都没有一条高速公路经过，只有一条通往市里的国道，剩下的路绝大多数连四级都达不到，情况极为恶劣。没有公路，交通运输不便，外面的货物进不来，我们生产的东西出不去，这也是我们没有办法把产业搞起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听着宁远在分析白石头乡或者高山县的劣势，乔立群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他在高山县干了这么多年，当然非常清楚。 不过这个年轻人才来了这么几天就能抓到，也算是很不容易。 这至少证明了宁远确实是有过认真深入的思考。 但是光有思考是不够的。 乔立群期待着对方能给出什么解决的方案。 “好在现在我们白石头乡发现了一个存量巨大的煤矿，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宁远又继续说下来。 “如果我们仅仅只是卖煤的话，那么就算能赚到一点gdp，对于整体经济的提升也不会有什么带动。所以，我经过一番认真仔细地思考之后，觉得我们应该向国家申请，建一个电厂，这样，不光能把煤矿利用起来，也能带动整体经济的发展！” “你说什么？建一个电厂？” 乔立群大吃了一惊。 对于宁远的规划，他也有过很多思考，不外乎就是利用省市甚至中央的关系，给白石头乡拉来几个企业投资，然后搞点煤矿上下游产业。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思路，换乔立群在那个位置也会那么想。 能不能实现是一回事，能不能赚到钱也是一回事，主要是是个人都会这么想。 但是，建一个电厂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乔立群从来都没有想过。 因为这种事，根本就不是你一个地方能想或者该想的！ 毕竟这种事事关到国家政策，又岂是你一个县能够掺和的？ “这件事，你有什么眉目吗？” 乔立群琢磨着，宁远这种有背景的人，既然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应该就是他身后的背景准备托他一把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跟着享受个政绩也是非常棒的！ “眉目？暂时还没有，这不是先向您汇报，得到您的批准才是第一步嘛。”宁远笑了笑。 第162章 乔立群的态度 “你难道就没有走走上层的关系？这种事情，必须要省级甚至国家发改委批准才能立项的，否则的话别说资金，就连项目你都立不下来！” 乔立群虽然没有过建电厂的想法，但是他的一个党校同学，邻省的某位副市长所在的市刚刚前两年刚刚建了一个电厂。 那位副市长在和他聊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了腿都差点跑断了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建一座电厂到底有多困难。 而那个城市建电厂还是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属于是奉旨建厂。 连奉旨建厂都这么困难，想要自己争取立项然后再建的难度就不用说了。 那个难度估计会大到乔立群无法想象。 所以，他更加希望这个电厂是宁远背后的人已经给铺好了路，这样的话他可以直接坐享其成。 可如果要是没有这铺好的路的话，说实话，他是不太想费这个劲的。 政绩虽好，可也得在自己任职期内落实下来才有用啊。 万一自己忙上忙下忙活了好几年，最后自己调离了电厂才下来，那不是白忙活了？ “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能还没干就开始想要走关系呢？”宁远却是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我研究了一下建电厂的程序，我们地方先有意向，拿出项目建议书，然后再交给国家或者省级发改委审批，审批通过之后就可以进行可行性研究，主要是土地、财政、电网采购等方面的同意，接下来就可以进行设计，设计获批后就可以开始动工建设了。” “你打算按照这个流程去跑？”乔立群忍不住问道。 流程是这么个流程不错，甚至现在任何一个想要从上面拿到的项目从理论上来说都是这么个流程。 但事却不是这么做的。 就说这个立项，你没有上面的同意，自己瞎立什么项？ 你自己把项给立了，然后拿到上面去审批，人家不给你通过怎么办？ 总不能不拿前期的工作当工作吧！ 前面辛辛苦苦搞了那么多工作，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可是很伤士气的。 “是啊，这不就是最正常的流程吗？”宁远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那……”乔立群沉吟了起来。 如果是别人，按这个流程去跑一个电厂，那是绝对不可能跑成功的。 但如果这个人是宁远，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乔立群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在中央有什么关系，但就冲他受伤了能把常务副省长都给引来，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他背后的关系早已经给他准备好路了呢？ “那你就先做着前期工作吧，县委支持你这么做。”乔立群给了几句干巴巴地口头支持。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立刻有什么实质性支持的。 或者说至少在这个项目获得了发改委的批准之前，他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好的，感谢乔书记的支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 话已经谈完，宁远没有多留的意思，直接就起身告辞了。 对于乔立群相当于没有支持的支持，他也并没有介意。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获得乔立群的支持。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主要还是为了把这件事同志乔书记。 对于电厂的规划，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等到电厂将来开始建起来了，如果他没有提前通知乔立群的话，一定会引发这位领导的愤怒。 虽然宁远并不太害怕这个县委书记，但是惹怒了全县的第一号人物，显然会对自己的工作不利。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已经知会过这家伙了，那么后续有什么发展变化，想来这位大佬应该不会怪到自己身上吧。 就算他真的要怪，那也是没有办法了。 宁远一边琢磨着，一边离开了县委书记的楼层，甚至连那些非常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的局长书记们，都没有注意到。 这也让不少人心中对他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不过这时候的宁远，也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东西的心思。 他出了县委办的小楼，就钻进了一辆小车里。 “你说我是造的什么孽，堂堂一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不光要给你当医生给你治病，还要给你当兼职司机，你小子的待遇可真是够高的啊！” 石磊看到宁远坐稳了之后，才一边抱怨着一边发动起了车子。 今天宁远早就跟他说好了向乔书记汇报完工作后就直接回白石头乡。 因为担心他背伤没好，不能挤班车，所以石磊才会亲自赶来送他。 虽然县城到白石头乡的班车早已经被运管所的王所长给增加到每天三个班次，但是或许是因为白石头乡发现了煤矿的缘故，现在每天去那里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即使是三个班次还是非常拥挤。 以宁远目前的身体情况，挤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但石磊刚刚办完了八二零案，正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也就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趟送人的差事。 “你这话说的，早上可是你哭着喊着非得要送我的，我说不用你非不让，现在又嫌我让你送了？” 宁远作势要解安全带。 “你要是真不想送我现在就下去！” “别别别，哥哥跟你开个玩笑，你小子怎么这么不识逗！”石磊连忙凑过来，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对了，你都要回去上班了，先来县委办一趟干嘛？以你现在的职务，还用不着上班之前先到乔书记那边去汇报一趟吧？” “唉，别提了！” 宁远表面上叹气，其实心中却是一喜。 他本来就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石磊，正愁不知道怎么引上来，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撞上来了。 这正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这不是我们白石头乡发现煤矿了吗？我觉得光卖煤也不是个办法，就想着还有没有别的利用的办法，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可以建个电厂，既能充分地利用煤矿，又能给本地提供足够的电力，所以就跑来找乔书记汇报，没想到乔书记对我的计划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啊！”石磊心中一动，没说什么，脚下却猛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把宁远送到白石头乡党委大院后，他把车子开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163章 回白石头乡 “喂，市长！有件事要向你汇报。”石磊听到电话接通，立刻就着急地说了起来。 “嗯？什么事？”张海峰问道。 “我刚才送宁远回白石头乡，他跟我说，他想建一个电厂，但是乔立群似乎对他这个计划不是很感冒。” 石磊连忙把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打这个电话，当然不是要出卖宁远什么的。 而是他觉得，张海峰应该对建一个电厂很感兴趣。 既然乔立群没这个眼光支持，那就让有这个眼光支持的人来吧！ “什么？宁远想要建个电厂？”张海峰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也和乔立群差不多。 身为一名大市长，他很清楚地知道想要建一个电厂有多困难。 那不是高山县或者关西市想建就能建的！ 可是，如果要是宁远有这个想法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张海峰冷静下来，突然觉得此事似乎非常可行！ 他比乔立群优势的地方就在于，他更加清楚宁远身后的靠山是谁。 是孙家！ 虽然张海峰也不大能搞得清楚宁远和孙家的关系，可是很显然，上至孙老，中有孙荣礼，下到孙雪霏，都和宁远的关系相当良好。 所以，宁远有什么想法，在孙家获得支持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孙老一共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孙荣国也就是孙刚的父亲在jun委工作，大女儿孙仪在中纪委挂了个正厅级的巡视员，二儿子也就是孙雪霏的父亲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发生在南方的战争中牺牲了。 这也是孙雪霏在孙家受到更多关照的原因，谁都疼爱她这个从小就失去父亲，母亲不久之后也郁郁寡欢而亡的可怜孩子。 在宁北省担任常务副省长的孙荣礼只是孙老的侄子，并不是他的儿子。 而孙仪的丈夫安德庆，就在国家发改委担任副主任。 所以，宁远的项目想要在国家发改委获得批准，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张海峰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对他来说，关西市始终发展不起来，电力不足的制约也是非常严重的。 因为国家的电都是优先东部南方发达地区使用的，宁北一向都不受重视，关西市就更加不受关照了。 之前有过好几次好的招商机会，都因为电力不足被搁置了。 现在有了建一个电厂的机会，张海峰哪里还会错过。 尽管这个电厂就算建起来，电也未必会全部供应关西市。 但是电厂建在关西市的地方上，如果一点都不给的话，也是说不过去的。 更不用提电厂一旦开始建设了之后，会给本地带来的就业、工程、人才、消费等方面的好处。 不过那些都是到时候再说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个电厂给拿下来！ “石磊，你这个消息很重要，太感谢你了！” 张海峰激动地感谢了一番，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并没有着急联系宁远，而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思考了起来。 他在想，应该用一个什么方法，让宁远心甘情愿地答应把这个电厂建到市里来！ 有的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海峰琢磨了一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宁远回到白石头乡，受到了远远不同于之前的待遇。 他的办公室还没有换。 一般来说，如果前任是下台了，那么后任都是不会再用他办公室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迷信，大概只是不想心里膈应吧。 而如果前任高升了，那么后任继续使用他办公室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不过宁远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他是原地升职的，而他的那间办公室虽然比龙四海的要稍微小一点，但好歹也是个单间，只需要把里面的家具装饰稍微调整一下，档次就能提升很多。 而这些，在他回来之前，都已经被完成了。 这些都是许明花做的。 许明花能够回来继续做她的党政办主任，是出乎很多人意料的。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和曲亮牵扯很深，谁都觉得，曲亮下去了，她大概也跑不了。 可是她毕竟没有真的收什么钱，只是跟着一起吃吃喝喝可不算违反规定。 至于她得到的好处，就是被曲亮给提拔了起来，这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最关键的是，许明花在那个晚上，救了宁远一命！ 如果不是她，宁远说不定就会被那些人给找到，搞不好就真的被打死了！ 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所以县纪委的人看了她确实没犯什么事之后，就把她从曲亮案里给摘了出来。 否则的话，就算许明花没有金钱方面的问题，也会因为很多其它问题而被拿下，甚至被开除公职都有可能。 所以，她能够保住现在的位置已经感到十分满意了。 曾经的她觉得自己升得慢了都会不满，可是在经历过这一次事件之后，她觉得能够安安稳稳干好现在的工作就很好。 她也决定，以后一定要紧跟宁远的步伐，一定要尽最大的可能给这位年轻的领导排忧解难。 不过许明花并不是宁远回来后第一个找他汇报工作的人，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陈学强。 陈学强在这次人事变动中，被提拔为了副乡长。 主要是宁远觉得他之前就是负责资源方面的工作，现在白石头乡要向资源型乡镇转型，有一个这方面的领导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学强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够被提起来。 他已经四十好几岁了，早就没有了在仕途上前进几步的想法。 之前一直都是在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甚至就连白石头乡那些大大小小的人物去医院看宁远的时候，他也没有主动去跑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提拔为副乡长。 这也激发了他心中潜藏着不多的热情。 这次宁远回来，他第一个过来表态，表示一定会在乡长的领导下干好本职工作，为白石头乡未来会出现的采矿集团做好服务。 “好好工作，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宁远对他说道。 第164章 套路大市长 宁远在办公室待了半天，几乎全乡副科级以下的工作人员都到他这里来转了一圈。 他甚至有了一种乔立群在办公室等着接见那些领导的感觉了。 不过宁远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个的领导干部排队来见自己，还要对他们中大部分人说点违心的话，让他觉得很累。 而且很耽误工作。 终于，张海峰的电话打来，算是拯救了他。 “听说你计划建一座电厂？” 张海峰也算是开门见山，没有绕来绕去。 事实上，大部分领导对下属有什么要求，都不需要绕来绕去。 “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宁远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挥手让坐在自己面前正在哭穷的财政所长先回去。 “建一座电厂可是难度很大的，你有这个准备吗？”张海峰问道。 他所指的准备，一方面是思想上的准备，另一方面也是实际的准备。 如果宁远已经和孙家沟通好了，那么建一座电厂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我正在准备着。”宁远语气有点含糊。 他这么遗憾，张海峰反而放了心。 毕竟这件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于宁远来说非常简单。 他既然准备了，就一定能够做到。 “很好，很不错！”张海峰停顿了一下，毕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的不要脸，即使是他，也难以一下子说出口。 “你觉得，把这座电厂放在市里怎么样？” “这怎么能行呢？”果不其然，宁远一听到这个要求，就叫了起来。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规划，主要是为了能够消化我们乡煤矿产出的煤！” “我知道，我明白，我当然不会白拿你一座煤矿，肯定会给你补偿的！” 张海峰对于这个反应有准备，直接就笑着安抚了起来。 “而且，就算电厂建在市里，也可以用你们乡煤矿的煤啊！” “那怎么可能？我们乡到市里都没有一条像样的路，想把煤卖过去也不好运啊！”宁远很明显是不愿意的。 “那这样，只要你答应把电厂建在市里，我就给你修一条路，直接修到市里来，钱全部市里出，怎么样？这个条件够可以的吧！” 张海峰也是非常的大方。 白石头乡到市里一百多公里，修这样一条路要花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但是，这条路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方面，电厂建好了之后确实需要用煤，本地就有煤的话当然比去外地买要便宜，有这么一条路运煤就会方便很多。 另一方面，宁远在基层也是需要政绩的，他好不容易想要弄个建厂却被自己给抢来了，给他修一条路也可以算是补偿。 如果一点血都舍不得出，怎么能让宁远这样背景很大的下属给自己干活呢？ 然而仅仅只是一条路却不能满足宁远的胃口。 “你修路只是为了拉煤而已，我相信，我们煤矿只要建起来，路也一定能跟上的，这个条件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想法也没错。 白石头乡的煤矿如果建起来了，那么采出来的煤就一定要卖出去。 不管往哪里卖都要运出去才行，这条路是势在必行的。 可能会比不上张海峰答应的直通市里，但是直通铁路货运站还是很有可能的，到时候中间拐个弯，也能到市里去，无非就是麻烦点。 “那这样，除了修路之外，我可以再给你们拨一笔基建基金，用于建设你们白石头乡的党委大院，学校，以及其它单位，这总可以了吧！” 张海峰又抛出了一个大饼。 从古至今，搞建设一向都是捞好处的最佳方式。 有多少人在搞建设中捞得盆满钵满，又有多少人因此而落马。 宁远当然不需要从搞建设中捞好处，但是他可以通过把这块大肥肉分给下面的人吃的方式来拉拢下面的人心。 领导想要让下面的人踏踏实实地跟着自己干，就一定要给人好处。 而领导能给的好处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金钱，一个是地位也就是提拔。 所以，通常我们看一个领导对于他下面的掌控力如何，主要看他是否掌握了财权与人事权。 只要掌握了这两个权力，那么这个领导就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有掌控力非常强势的领导。 而一旦失去了这两个权力，哪怕他是一把手二把手，说话也不会有什么人听的。 张海峰对于白石头乡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但想来，宁远这么一个新人不到两个月就当上了乡长，威望一定是不足的。 给他一笔钱让他搞搞建设，一方面可以算作政绩，另一方面也可以笼络人心，简直就是完美。 张海峰都觉得自己这么为下面人考虑的领导已经不多了。 但是宁远却还是不满意。 “对于现在的白石头乡来说，建一个新的党委大院或者学校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宁远同志！你可不要太过分哦！” 张海峰的声音里微微带了几分怒意。 他当然是不可能真的生宁远的气，但有的时候，表现出来生气，吓唬一下下面的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市长，不是我过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宁远直接叫起了屈。 “建电厂的事情我已经向乔书记汇报过了，而且乔书记也已经同意支持了，现在告诉他电厂要建在市里，我没法跟他交待啊！” 张海峰沉默了。 确实，建电厂这事如果还只是宁远的一个想法，那么自己抢来也就抢来了。 可是，如果要是已经向乔立群汇报过了，那么自己再抢的话，就会让下面人为难了。 至少…… “这件事我会和立群书记说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张海峰决定亲自解决这个麻烦。 “可是……”宁远却还是在犹豫。 “或者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一定都会答应！”张海峰豪爽地说道。 “好，既然市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远瞬间来了精神。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165章 过分的要求 说实话，宁远为了这个电厂，又是找乔立群，又是跟石磊诉苦的，为的就是钓张海峰这条大鱼。 在所有他熟悉的领导中，只有张海峰对自己的背景有些熟悉，知道一些自己的能力，同时又非常渴望政绩的。 所以，他忙活半天，要钓的就是张海峰这条大鱼。 事实上，宁远确实是想建电厂，但是他一点都不想把电厂建在白石头乡。 因为那玩意的污染太严重，本来就已经有一个煤矿了，再加上一个电厂，白石头乡以后只怕是没法住人了。 煤矿是没法搬走的，除非把地底下的煤也全都搬走。 但是电厂可以想点办法。 宁远原本是想把电厂建在县里的，这样，电厂发出来的电白石头乡也能用上，煤也能很方便地卖过去。 但无奈县领导不感兴趣，主要是乔立群对自己的能力不够相信。 他不认为自己能把这个电厂给拿下来。 他不感兴趣，宁远也就没办法在他身上拿到好处，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张海峰的头上了。 现在鱼终于上钩，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路是肯定要修的，只是为了运煤也需要修这一条路。”宁远说道。 “嗯，这个没问题。”张海峰答应得很痛快。 “白石头乡现在经济危机，财政上连块卫生纸都买不起了，我去京城跑项目都没有差旅费，需要市长大力支持！”宁远继续说道。 “我会给你们拨一笔款子，这个钱到时候你们是搞建设还是发福利你自己定！”张海峰依然十分痛快。 他很清楚，日后要修建电厂的时候，那个钱还需要宁远去财政部跑下来。 现在如果自己给小钱给不痛快，到时候的大钱就能让他头疼无比。 “市长果然痛快，我就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了！”宁远嘿嘿地乐了起来。 张海峰没有说话，在等着他的最后一个要求。 “我希望市长能给我一个副处。”宁远说道。 电话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足有五秒钟，张海峰才开口。 “宁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头晕了？你才刚刚工作没几天就当上乡长了，竟然又开始盯上了副处，你把组织原则和规定置于何地？” 说实话，张海峰听到这个要求，是非常生气的。 凭心而论，以宁远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他的背景，他的未来是不可预估的。 至少张海峰觉得自己能达到的最高峰恐怕都没办法和他相比，尽管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市长，而这小子还不过只是一个小乡长而已。 但是，越是未来一片光明的人，越是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在职业生涯早期打好基础，后面才能一飞冲天。 如果在仕途前期就光想着走捷径，光想着快点升官，或许以宁远的背景也可以做到，但是等他的位置达到一定高度之后，这些先天不足都会成为他的弱点为人所诟病。 到了那个时候，他损失的可不是现在这么一点半点的。 张海峰当然不希望宁远这样一个未来一片光明的年轻人走岔路。 所以他用非常严厉的语气提出了批评，希望这小子能够明白。 “市长，您想到哪里去了，我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会想要现在就升副处啊。” 没想到挨了批评的宁远并没有生气，反而依然是笑嘻嘻的。 “我要的只是一个名额，并不是给我自己用的。” “那你是要帮别人跑官？这也是一种非常错误的行为！”张海峰的语气依然十分严厉。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帮别人跑官甚至卖官，这也是严重的错误。 他当然不希望宁远在职业生涯早期，就出现这么严重的错误。 这在以后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点。 “其实也算不上跑官吧，领导，您也知道，在基层，符合提拔条件的干部很多，但是萝卜坑就那么几个，大部分干部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耽误几年，有的甚至会蹉跎一生，我也只不过是想帮一位各方面条件都完全符合的同志顺利完成他的这一小步跨越而已。” 宁远笑着解释道。 “那你说说，这位同志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工作？他的条件是不是完全符合，是要通过组织考察，而不是你小子一张嘴说的！” 张海峰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如果是条件完全符合的同志，那么提个副处就算不了什么了。 对于张海峰来说，副处不过才刚刚勉强能进入他的眼而已，这个岗位甚至都算不上个官。 “这事暂时还没定，我只是想提前跟您说一声而已，等我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再告诉您！” 宁远也明白，张海峰说要组织考察的意思，就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推荐的这个人真的符合条件。 这一点他是毫不担心的。 “行吧，如果没有其它的要求就这样吧，你好好准备去京城跑项目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就这样，挂了吧。” 张海峰趁着这小子没有提出什么更加离谱的要求，赶紧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如果自己要是再不挂，这小子说不定就敢要个副厅了。 这个他可给不了！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张海峰又给财政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直接给白石头乡拨五十万的财政款下去。 虽然关西市的财政也比较紧张，但他一个堂堂大市长，几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只希望宁远那小子拿到这五十万之后，能够好好地在京城跑项目，尽快把建电厂的事情给敲定下来。 张海峰甚至都已经开始规划电厂建在什么地方了。 看到钱这么快就下来了，宁远也意识到了张海峰心中的急切。 于是，他把白石头乡的工作全部安排了一遍之后，就直接去了京城。 当然了，这一次，为了有更高的效率，他选择了坐飞机。 宁远并没有带白石头乡的工作人员，张海峰已经交待好了，关西市驻京办的同志会配合他这次的活动。 第166章 驻京办副主任 当宁远的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的时候，关西市驻京办来接他的人已经等在出口处了。 来接宁远的是驻京办副主任朱静怡，她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十分漂亮，身材也十分火辣。 这种花瓶一般的角色，几乎每个驻京办都会有那么一两个。 有这样的角色存在，驻京办或者地方领导在宴请部委领导的时候，就能够起到很好的调节酒桌气氛的作用。 不过朱静怡和其他驻京办的花瓶并不一样。 她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来当这个花瓶的。 朱静怡是关西市最早引进的人才，在七八年前，刚刚从魔都交旦大学财经专业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她被引进到关西市财政局，当时也引起了一番轰动。 毕竟她直接就获得了副科实职的岗位和正科级待遇，还是让许多人眼红的。 后来，她凭借着自己的工作能力，迅速让一些说闲话的人闭了嘴，也获得了领导的赏识，被提拔到了正科实职的岗位上。 可就在她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位领导看上了她。 当时还是市长的于明豪几次三番地暗示朱静怡成为他的人，利用职权，多次创造两人相处的机会，甚至连出差都要带上她。 朱静怡不堪其扰，甚至还为此改变了计划早早的结了婚。 但是这些都没有让于明豪退却。 他反而还因为没有能够吃到这块肥肉而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把朱静怡给调到了驻京办，让新婚不久的夫妻两地分居。 当然，这也是为了方便他没事来京城的时候，能够再接近一下。 朱静怡也曾经想过干脆辞职算了，以她的能力和学历，干点什么都不会太差。 但是她的家人都坚决反对她辞职。 因为朱静怡从来没有把这些困扰在家里说过，所以她的家人都觉得她的前途很光明。 才三十来岁就成为了副处级干部，将来做到正处副厅也不是不可能。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家人们怎么可能答应她辞职呢？ 于是朱静怡只能忍耐。 她打算忍到于明豪退休或者调离。 但也或许是因为快要调离或者退二线了，于明豪最近开始变得有些着急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么有耐性，他变得侵略性十足。 朱静怡有些招架不住。 这两天，于明豪也来到了京城，要到部委去开一个会，就住在驻京办。 朱静怡被他骚扰得有些受不了，听说市里要来人跑项目，也没管要来的人到底是谁，直接就跑过来接机了。 当她看到宁远的时候，顿时大吃了一惊。 在驻京办工作这几年，朱静怡也接待过不少来京城跑项目开会的各级领导，有市委市政府的，也有各个局办的。 但是，不管是哪个领导，他们的那种气质那种感觉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确实是个领导！ 而现在这个，跑到她面前的年轻人算怎么回事？ 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背个双肩包，连公文包都没有提一个，这也是来跑项目的领导？ 说是大学生旅游更能让人信服吧？ 但是这个年轻人一脸微笑着冲自己伸出手算怎么回事？ “你好，是驻京办的同志吧？我就是宁远，辛苦你来接我了！” “你就是宁远？”朱静怡感觉无法相信。 “你的领导呢？他没有跟你一起下来吗？”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宁远的身后看了看。 没看到有像领导一般的人物。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宁远依然微笑着说道。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工作证？”朱静怡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个年轻人就是宁远。 或许他是看到自己举个牌子上面名字写的是宁远，所以故意过来搭讪的吧？ 身为大美女的朱静怡比这更离谱的事情都遇到过，所以她难免会有些怀疑。 “好吧。”宁远把双肩包拿到了前面，拿出了一封信。 他并没有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而是拿出了关西市政府给他开的介绍信。 毕竟就算他在部委关系很深，来跑项目终究是代表着关西市，有个介绍信才算是正规的流程。 “还真是啊。”朱静怡看了介绍信后十分惊讶。 什么都能错，但是介绍信这东西肯定错不了。 “不好意思，看您有点年轻，没想到您那么厉害！”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朱静怡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她白嫩修长的玉手，和宁远握了一握。 在问清宁远没有其它行李后，她就带着后者往外走去。 “原本是应该开车来接您的，但是我们关西驻京办的条件比较差，只有两辆车，这两天于书记也来了京城，他要用一辆，另外一辆则要留着机动，我就只能带您打车回去了。” 朱静怡一边走着一边道着歉。 “其实在京城，打车还要更方便一些。”宁远笑着说道。 不过他也看了出来，不管是朱静怡还是张海峰，在关西市驻京办好像都不太受重视。 自己来之前，张海峰是给驻京办打过电话让他们配合好自己工作的，结果自己来了只有一个副主任接机。 而朱静怡身为驻京办副主任，开不出驻京办的车来也就罢了，竟然连租辆车的权力都没有。 宁远很清楚，大部分驻京办都不会养太多自己的车，但是他们都和租车行有合作，任何时间需要用车都能到租车行去直接开，不管什么档次的都有。 关西市驻京办想来也不会例外。 但是朱静怡却没有开出车来，这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宁远不想理会驻京办内部的斗争，对他来说，有没有驻京办对他办事并没有什么影响。 “宁乡长，张市长指示我们配合您审批一个电厂的规划，请问您打算怎么操作？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回到驻京办后，并没有什么人，但是朱静怡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我打算先把立项文件递上去，然后等发改委的领导审批吧。”宁远说道。 “宁乡长，恕我直言，您可能没有在部委里跑过项目，先递文件然后等审批虽然是常规的路子，但是这样却是不可能批下来的！” 朱静怡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张市长怎么派了这么个愣头青来跑项目？ “这样吧，秦主任今晚应该是要请发改委的一名科长吃饭，我带您也过去，看看能不能跟那位科长认识一下说说话。” 第167章 偶遇 虽然被发配到了驻京办，但是朱静怡还是想要做好工作的。 虽然她和驻京办主任秦勇关系不怎么融洽，但是为了能够把张市长交待下来的工作做好，她还是决定去碰一碰钉子。 她们做驻京办的，不就是为市里来跑项目的人拉关系的吗？ “你不是说秦主任在陪于书记？”宁远有些疑惑。 之前朱静怡说于明豪来了，那驻京办自然是要围着他转的，秦主任也肯定是要为他服务的才对，怎么会有空去陪什么发改委的科长呢？ “因为于书记也想要拿一个发改委的项目，但是关西市在发改委又没有什么强力的关系，只认识那么一个科长，所以他才让秦主任去找那个科长探探口风。” 朱静怡无奈地笑了笑。 于明豪这个人，想做事却又好面子。 他想打听发改委里面的消息，却又拉不下身段来亲自向一名科长打听，于是就自己躲起来，让秦勇去打听。 但是，秦勇出马的效果怎么可能跟他一个市委书记亲自出马的效果一样？ 真要想做好事情，为什么不能自己亲自去打听呢？ 真以为你一个市委书记，在人家发改委这样的部门里科长面前有什么优越感吗？ 朱静怡心中对于明豪很有些不屑，不光是因为他对她的坏心思，还因为看不上他的工作方式与能力。 当然，这些话是不会对宁远说的，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算了吧，我们就按正规的程序走。” 宁远并没有和发改委的科长拉关系探口风的兴趣。 对他来说，只要把审批材料递上去，然后再和关键人物打个招呼，事情就妥了。 和一个什么科长拉关系有什么意思？ “那好吧。”朱静怡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不屑。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让她很失望。 都要来京城跑项目了，却连脸都拉不下来，还能做成什么事？ 怪不得市长会让他自己过来，大概也看出了这是一滩烂泥根本扶不上墙吧！ 这时，宁远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就笑着接了起来。 “你小子，上次来京城就没通知我，这次又不吱声是吧？” 电话一接起来那头直接就是一顿笑骂。 “实在是时间太紧张了，没来得及，我给刘哥赔罪了！”宁远连忙笑着道歉。 “你就这么赔罪的？酒也不请一桌，茶也不端一杯，电话里说一声就算赔罪了？”电话那头的人却是得理不饶人。 “那我晚上请刘哥喝酒当做赔罪，这总行了吧？”宁远有些无奈。 “好，地方我来定，你可要按时给我到啊！”刘哥一下子就抓住了话柄，立刻把事情定了下来。 挂断电话，宁远也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来到京城，怎么就被刘哥知道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本来也要找他的，现在提前见一面也算是省事了。 “朱主任，你看，我这晚上有安排了，就更不能去见那个科长了。”宁远冲着朱静怡笑着说道。 “既然宁乡长有了安排，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我还有点事要准备，宁乡长先休息吧！” 朱静怡已经有些懒得和他废话了，给他安排完房间就直接离去。 一直到下午，宁远要出去了，她都没有再次露面，就更别说安排车接送一下这回事了。 好在宁远也并不太在乎这种形式，没有车接送，他就自己打车去好了，正如他所说，打车还要更加方便一些。 吃饭的地点刘哥已经通过短信发了过来，竟然是宁远去过的地方。 皇家膳宴房可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尤其是这些部委领导们比较喜欢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放出的风声就是，大首长们吃什么，这里都是原材原料，不掺一丝虚假。 所以不管是跑部进京的领导们还是部委的领导们都喜欢来这种地方，体验一下大首长们的日常饮食。 不过宁远对这里的记忆还是因为赵文才。 他曾经在这家饭店里痛打了赵文才一顿，而且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说起来还真算是个不错的回忆！ 他在想，刘哥把让自己请客的地方定在这里，是不是也是知道这里有自己的美好回忆。 宁远在大厅里溜达了一圈，有些无聊。 刚才刘哥打电话来说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要晚点来，说已经订好了包间让他先去。 宁远当然是不可能先去包间的，只是在大厅这么干等着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人一无聊，就容易遇上闲事。 “宁乡长，你不是说有事不来了？怎么还是来了？” 宁远一回头，就看到朱静怡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正在后面看着自己。 她的身边，站着一名瘦高个，态度有些倨傲，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没见过面的驻京办主任秦勇。 “朱主任你好，我约了别的朋友来吃饭。” 看到他们，宁远也不得不感慨，世界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巧。 京城那么大，光是高档的饭店没有一万家也得有八千家，怎么这么巧驻京办请部委领导吃饭和自己请刘哥吃饭的地方就在一起了。 “宁乡长可真大方，约朋友吃饭竟然来这么贵的地方。”朱静怡有些鄙夷地说道。 皇家膳宴房的价格可不便宜，他们也是因为有公款报销才来这里的。 一般也只有请部委领导吃饭，才舍得来这么奢侈的地方。 这个宁远也不过就是个乡长，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这里一顿饭钱的，怎么可能舍得请朋友到这里来吃饭？ 他一定是想要来蹭他们的关系的！ “咳咳小朱，不要和无关人员多说废话，赵科长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这时，秦勇咳嗽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秦主任，这位是宁科长，是我们关西市的基层干部，也是来京城跑项目的。” 朱静怡虽然对宁远的做法有些鄙夷，却十分尽责，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愿意给秦勇介绍宁远。 这就是有要带着后者一起见赵科长的意思了。 “关西的同志是吗？赵科长不喜欢陌生人太多的场合，你先回驻京办等消息，你的事情我会和赵科长提一提的！” 但是，秦勇却没有半点要带宁远一起的意思。 第168章 老熟人 “这么巧，我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所以我是不会和你们一起吃饭的。” 宁远只是笑了笑，他也懒得和这种人多废话。 “那你就不要站在这里，免得影响到我们迎接部委领导！” 秦勇的面色一变，直接挥手就让宁远离开。 “怎么？这皇家膳宴房的大厅是你秦主任开的？你让我走我就得走，你让我留下我才能留下？” 宁远原本并不是一定非要在这里等刘哥的，如果驻京办的人用商量的语气让他离开，他也不是不能走。 但是这个秦勇竟然像是赶苍蝇一样地驱赶他，直接就把他给惹毛了。 这个秦勇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是关西市市委书记还是皇家膳宴房的老总？竟敢这样不让他留在大厅里？ “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个科级的小干部，你如果不听我的，我会找你们县委书记说的！” 秦勇见这小子竟敢不听自己的命令，也是一阵怒火中烧。 他毕竟是堂堂驻京办主任，正处级干部，虽说驻京办多少有点发配的意思，在所有正处级干部里的含金量也算是比较低的，但正处级就是正处级。 什么时候一个科级干部也敢在他面前撒野了？ “科级的小干部怎么了？我记得你秦主任要等的那位部委领导不也是个科长？我看你的模样，似乎给人家舔鞋子都行，怎么我也是科级干部，连留在这都不行了？” 宁远可完全没把他的怒火给当回事。 别说他不信秦勇能拿着这么点小事去找乔立群告状，就算这家伙真的无能到去告了这个状，他也是完全不在乎。 就算是乔立群在这里，也不能说就不允许他站在大厅里等人！ “你，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秦勇气得指着宁远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你一个乡下来的破乡长，怎么能和部委的科长相提并论？这可是于书记安排的重要工作！你留在这里就是破坏了于书记的安排！” 用县委书记没能压住这小子，他又把市委书记给抬了出来。 宁远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只是个驻京办主任了，确实是水平太低。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一个这种水平的人啰嗦，简直就是在丢脸！ “两位，都少说两句吧，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还有服务员都在看着，你们在这里吵，丢的是我们关西市的脸面！” 朱静怡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走过来劝了起来。 “宁乡长，非常抱歉，秦主任脾气不太好，但是我们今晚确实有非常重要的客人要招待，就麻烦你让让他好吗？” 她还把宁远给拉到一边，小声地道了歉。 她很清楚，如果让秦勇和这个年轻人继续在这里再吵下去的话，一定会越闹越大，说不定都会影响到今晚的接待工作。 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关西市驻京办能请到部委的人吃次饭机会并不是很多，哪怕就算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要这顿饭吃了，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朱静怡担心如果这次任务完不成，自己会被于明豪借机刁难。 所以她干脆抛掉面子亲自道歉，希望能够尽快化解掉这次矛盾。 “好吧，算了，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宁远本来就觉得在这里和秦勇那种人吵架很没品，再加上朱静怡的道歉，就决定先离开，去包间里等刘哥。 他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多谢！”朱静怡连声道谢。 因为宁远的退让，让她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好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轻人并不是一个完全不讲理的人。 他在完全可以不走的情况下选择了离开，也算是顾全大局了。 相比之下，秦勇除了会溜须拍马之外，真的是一无是处！ 不过，就在宁远刚刚转过身去的时候，秦勇突然兴奋的喊了起来。 “赵科长，您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早说了我去接您您非得不让，您这个人就是太廉洁了，不肯接受我们下面人一点好处！” 原本还气焰非常嚣张的他突然弯了身子，一溜小跑向前去迎接一个刚刚进门的年轻人，还离得老远他就热情地伸出了双手，态度和刚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秦主任太客气了。” 赵科长不咸不淡地伸出一只手和他草草地握了一下，然后就四处打量了起来。 “朱主任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我可是为了她才来和你们吃这顿饭的！” 一边说着，他开始一边往里面走了进来。 “小朱，你怎么回事？赵科长来了你怎么也不赶紧过来迎接？” 秦勇连忙回过身，弯腰跟在赵科长的身旁，同时嘴里还呵斥着朱静怡。 朱静怡的脸色变了变，她终于知道秦勇为什么非要她来陪这顿酒不行了。 她心里很不开心，但她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赵科长，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赴我们的宴请，这真的是我们整个关西市的荣幸！” “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关西市驻京办有朱主任这样的人才，是我对你们关心不够，以后我一定会多多关心你们的！” 赵科长拉着朱静怡的手不松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猥琐了起来。 宁远还没来得及走，听得这个声音又猥琐又有几分熟悉，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他这么一回头，却发现这个赵科长竟然是个熟人。 “赵文才？”宁远忍不住叫了起来。 “宁远！”赵文才也看到了他，原本还有几分帅气却又带着几分猥琐的面孔瞬间就有些扭曲了。 “赵科长，您和我们关西市的宁乡长认识？” 朱静怡借机赶紧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同时心中暗暗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部委能人赵科长竟然会认识宁远！ 秦勇同样是吃了一惊，不过他很擅长于察言观色，只是看了一眼赵文才的脸色，他就放了心。 看赵科长的模样，怕是恨不得直接生吃了宁远，绝对不会因为宁远和收拾自己的！ 果然，赵文才的反应和秦勇想的一样！ “秦主任，这位宁远是你们关西市的干部吗？这样，你只要答应我帮我把他给拿下，以后你们在发改委想要办什么事就都包在我身上了！” 第169章 借势压人 听了赵文才的要求，秦勇瞬间大喜。 他原本就看这个宁远非常不爽，很想把这小子给干掉。 但是他不过是一个驻京办主任，手里几乎没有任何权力，关系网也只是一般般，想要干掉一个乡长，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现在，有了赵文才的尚方宝剑，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只需要回去和于书记说一声，这个宁远得罪了部委的重要领导，那这小子还不直接完蛋？ 更别说赵文才还答应，只要干掉了这小子，以后就帮着办发改委的事情，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啊！ 如果能够在发改委里有这么一个强力臂助，那么自己这个驻京办主任的地位自然也就会变得重要起来！ 如果干得好的话，说不定过两年自己就能调回关西市，担任一个实职！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赵科长，您放心吧！我也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向于书记汇报把他给拿下的！” 秦勇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赵文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怎么看得上一个驻京办主任，但是，只要这个驻京办主任向他的领导汇报过，这个宁远是自己眼中钉这回事，想必他们领导也会有所行动吧！ 身在部委，赵文才的优越感十足，他早已经不把地方上的那些市长书记什么的放在眼里了。 平时，尤其是在部委办公室里，在他面前低头问事的市长书记可是数不胜数！ 没办法，现在的政策就是大中央小地方，地方上想要办点什么事，就是要求到中央的各个部门来。 尤其是发改委这种号称小国务院的职能部门，那更是重中之重。 别说地方的市长书记了，就算是一些关系不太硬的副省长，到了发改委的科室门口，也得老老实实地在外面站着排队！ 每次遇到那些下面来的大领导们在自己面前客客气气，赵文才就觉得家里为了把自己弄进发改委来花的大力气就没有白费。 “赵科长好大的官威，秦主任好大的口气，听你们这话，似乎只要你们俩说定了，我这个乡长就可以随便你们拿捏了？” 宁远看着他们俩沆瀣一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些人天天狼狈为奸的事情干得多了，就以为天底下所有事都可以随他们的心所欲了。 然而，现实又会和他们想象的一样吗？ “秦主任，你们关西市有没有一点规矩？怎么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都可以在你这个处级干部面前这么放肆了？” 赵文才被宁远打过，不敢直接去找宁远，而是给秦勇施压。 在他看来，秦勇好歹也是个处级干部，而且来找自己代表的是市委书记于明豪。 宁远什么级别他不清楚，但是刚才听别人说这小子是乡长，不知道是乡长还是副乡长，反正都不重要，最多也就是个科级干部。 赵文才在部委还从来都没见过乡镇级别的干部，在他想来，这种级别自己还不是捏扁揉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赵科长批评得是！”秦勇冲着赵文才一阵点头哈腰，然后转头看向宁远的时候，表情声音都瞬间变得极为严厉。 “宁远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破坏我们关西市在部委的形象，严重影响到了市里的重要计划！你现在赶紧向赵科长道歉，或许还能有机会去人大政协养老，否则的话等着你的就是党纪国法的处置！” 宁远欣赏着秦勇的变脸表演。 不得不说，在官场上，这种擅长于变脸的官员还是有些吃香的。 他们可能没什么能力，但是因为擅长迎合上级领导，总是能获得不错的安置。 不过宁远可不会惯着他们。 “赵文才，你一口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是不是忘了你也只是个科级干部了？” 虽然他不知道赵文才现在到底干什么，但是这小子两个月前才毕业，现在顶多也就是个科级，部委可没什么破格提拔的机会。 一个科级干部在这里嘲讽自己是小小的科级干部，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大胆！”秦勇直接指着宁远的鼻子，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宁远是吧？你是哪个县的？我现在就联系你们的县委书记，我就不信，还没人管得了你了！” 说着，他就掏出了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打，马上就打这个电话，找他的领导投诉！什么态度！”赵文才也在一旁跟着吆喝着。 他是巴不得看到宁远出事的。 “赵文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应该是背着处分的，就你这样的也能进部委？” 宁远终于怒了。 赵文才当初抢夺他的中央选调生名额被查出来之后应该是被处理过的，所以虽然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能混进发改委，但想来应该是不怎么合规的。 这种自己都还一屁gu翔的家伙不知道低调做人，还追着别人咬，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宁远决定再教他一次做人。 “算了算了，大家是出来喝酒娱乐的，不是来吵架的，在人家酒店大厅吵架太难看了都给别人看笑话了，赵科长咱们还是先去包间吧！” 朱静怡眼看着事态似乎是有些失控了，连忙出来劝架。 原本她是不想搭理这回事的，毕竟赵文才看她的眼神也不是什么好人该有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几个人要么是她们关西市的干部，要么是要宴请的客人，无论哪一方吃了亏都不太好。 所以她还是强忍着站出来劝了一下。 “宁远你小子管得还真够宽的，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情？我就算是违规进了单位又怎么样？谁能管得了我？” 赵文才听到宁远揭他的底直接就爆炸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就嚷嚷开了。 反正皇家膳宴房平时来的部委领导大多是厅级以下，而且稍微有一点级别的领导也不会在大厅停留。 他倒是有恃无恐。 “你看我能不能管得了你？”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第170章 刘哥出场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赵文才一边叫骂着一边转过身，然而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整个人突然石化了。 “刘，刘助理……” 他突然结巴了起来。 “你是综合处办公室的赵文才同志吧？是谁允许你在这种公共场合大放厥词的？是谁给你的权力在这种地方大呼小叫？你的眼中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单位的规章制度？” 刘延亮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赵文才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有办法，他只是发改委发展规划司综合处办公室的一名普通科员，而眼前的这一位则是发展规划司的司长助理！ 两人之间的地位如果仅看级别的话，差得似乎还不是很多，但是实际地位是天差地别！ 刘延亮是发展规划司相当有分量的一位领导，司长对他十分看重，就算是综合处的处长在他面前也不敢大呼小叫。 当然了，如果他仅仅只是司长助理，那么哪怕他很受司长看重，赵文才也不会那么怕他。 毕竟赵文才的家庭也是有背景的，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在犯了错误背了处分的情况下还能进入发改委工作。 可是，刘延亮也是有背景的啊！ 他之所以能够深受发展规划司司长的信任，主要是因为他和发改委享受正部级待遇的副主任安德庆关系匪浅，不少人多次看到他下了班直接坐上安德庆的专车离开。 而安德庆的背景就非常清楚了，他是孙家的女婿，在国内可以算得上是通天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发展规划司的副司长在刘延亮面前也不怎么敢以领导自居，就更别说是下面这些小虾米了。 “我，我……” 赵文才原本还算是能言善辩的嘴现在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大脑拼了命地运转，想要给自己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但是他刚才吆喝得那么大声，而且字正腔圆，现在想要歪曲，实在是不容易啊！ “你现在给我回去，明天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成一个报告交给我，重点说明你是怎么违规进入发改委的！” 刘延亮懒得跟他啰嗦，直接做出了处理决定。 赵文才不敢耽搁，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赶紧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才能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岗位。 他才刚刚爽了两个月，还没有过够这个瘾啊！ “赵科长？赵科长？” 秦勇愣了一下，也连忙追了过去。 虽然他能看得出来，刚来的这位年纪大一点的应该是赵文才的领导。 但是那又怎样？ 部委领导就算自己贴上去，人家也是不会理会一下的。 对于秦勇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抱紧赵文才的大腿。 尤其是现在，赵文才可能遇到了一点困难，但是这种时候自己还不抛弃不放弃，那不是更显得难能可贵嘛！ 朱静怡倒是没有跟着一起追过去。 但是她也知道，今晚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没有实现于书记让他们从部委领导口中打听消息的目标。 而任务失败，她是一定会被于书记批评的，搞不好还会因此而被占些便宜。 一想到这里，朱静怡的心里就慌乱无比。 她抵抗了于明豪这么些年，现在，似乎是终于要在后者越来越强烈的攻势下坚守不住了吗？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我们走吧！” 刘延亮撵走赵文才然后转头面对宁远后，脸上才终于浮现出几分笑容。 “我也是刚刚到。” 宁远本想和他握握手，结果刘延亮直接一把抱住了他，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听说你最近受伤了，怎么搞的，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刘延亮并不是惺惺作态，他在听说宁远受伤的时候，确实是十分担心。 “我现在不是没事嘛，多谢刘哥关心了！” 宁远和刘延亮寒暄几句，就准备去他们订好的房间。 这时，他看到了傻愣愣站在一旁有些失魂落魄的朱静怡。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赵文才的离开让这个女人失落成这样，但无论如何，她今天工作肯定是失败了，而这个原因，多多少少和自己还是有些关系的。 宁远对朱静怡的印象不算太差。 这个女人虽然也说过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但那都是因为她不了解自己，是正常的反应。 而在工作方面，她还是比较尽职的。 而且刚才自己和秦勇以及赵文才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也想着化解冲突，而不是站在那边来攻击自己。 足以见得这个女人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并没有被官场这个大染缸给染坏。 “朱主任，你不是也有点事情想要咨询发改委领导吗？今天遇到刘哥是个好机会，你一会要多敬刘哥两杯酒！” 宁远想了一下，就决定把她也带上。 “这合适吗？”朱静怡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愿意带上她。 虽然还不清楚刘哥的身份，但是以他呵斥赵文才的状态来看，至少也得是个处级干部。 发改委的处级干部，就算是市委书记于明豪亲自来了，也得拿着高高在上啊！ 对于朱静怡来说，这个机会简直太珍贵了！ “这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刘哥不是外人，一起来吧。”宁远冲她笑了笑，就跟刘哥一起往里面走去了。 朱静怡知道，这个机会自己绝对不能错过，她连忙跟了上去。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宁远区区一个乡长，却能一个人来京城跑项目，而且还懒得应付他们驻京办好不容易拉到的关系。 人家随便就能请到发改委的处级领导吃饭，一个人来跑项目又有什么问题呢？ 别说是一个人来跑项目了，就算这个驻京办主任给他干，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多地级市在京城都有驻京办，但是能请到发改委处级干部吃饭的主任又有几个？ 不过，等到进到了饭店里面，朱静怡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第171章 朱静怡的震惊 皇家膳宴房虽然只是一个饭店，但它其实是官场等级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地方。 这个饭店门厅非常漂亮，进了门厅到了后面，就是吃饭的地方。 而这个吃饭的地方，简直就是等级森严。 饭店一共有三种包间，分别是天字包间，地字包间和人字包间。 人字包间一般是科级干部使用的，一些有钱的人如果舍得花钱的话，也可以用上。 到了地字包间，那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了，能够进入这里的，至少也得是处级干部。 而天字包间就更加非同凡响了，据说那里边的装修得都跟过去的皇宫一般，极为奢华，而接待的，也至少得是厅级领导。 当然了，相传在天字之上，还有更加高级的包间，不过那也仅限于传说之中，至少朱静怡是没有机会知道更多细节的。 不过，当她看到进了内厅，所有有头有脸的饭店管理人员接待人员见到刘哥都极为热情地打招呼的时候，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接下来，当一名值班经理带着他们来到天字三十二号包间的时候，朱静怡的大脑已经有些停滞了。 天字的包间，这可是厅级干部才能够享受的啊！ 难不成这位刘哥，竟然是发改委的厅级领导？ 刘延亮的年纪并不大，只有三十几岁，这个年纪的处级领导在部委还算比较正常，但如果是厅级，还是发改委这种权柄相当重的单位的实权厅级，那可就相当恐怖了！ 简单来说，如果他是发改委的实权正处，那么哪怕于明豪跟他坐在同一酒桌上，都要主动敬酒。 而如果他要是实权的厅级干部，那么至少得是个副省长，才有资格来敬这杯酒！ 不是部委的副厅等于地方的副部，而是发改委这个部门的权柄实在是太重了，地方上想要搞任何一点项目都绕不开他们，不得不把他们抬起来。 你但凡换个什么其它的部委，都不可能还有这样的效果！ 而朱静怡不过是关西市驻京办的副主任，单以身份来说，有这位刘哥出席的酒宴，她也就顶多配站在一旁倒到酒。 但是现在，她却能坐到桌上，而且还不是靠着女人的优势，这让她有点激动。 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刘延亮和宁远两个人推让了一会，然后就很随便地在桌旁坐下了。 这个场景无疑是极为不可思议的。 在官场上，酒桌的座位是极为讲究的，什么人做主宾，什么人做主陪，谁跟谁坐在一起，这些都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则。 任何一个参与过几次这种场合的人，都会把这套规则牢牢地记在心中，绝对不会弄错了。 以刘延亮的身份，就算是关西市市委书记来了，他也得坐主位。 然而他却要和宁远推让一番，哪怕只是客气客气，也已经可以算是给足面子了！ 毕竟宁远只是一个乡长，从身份和地位上来看，与刘延亮这个发改委的实权厅级领导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有人会在身份这么悬殊的情况下瞎客气！ 更何况刘延亮还不仅仅只是客气客气！ 他是真的不想在宁远面前坐主位！ 因为最后两人只是随便坐了下来，谁都没有坐主位！ 在官场上，没有相当亲近的关系，哪怕两个人是平级的，也不可能这么坐的！ 宁远，竟然和发改委的厅级干部关系相当亲密！ 朱静怡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震惊。 她更为自己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而感到窃喜。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今天她能够出现在这桌上，已经足以证明宁远对她的认可了。 而那位刘厅跟宁远关系这么亲近，就算不愿意搭理自己，至少也会看在宁远的面子上不至于无视了自己吧？ 那么，以后就算自己再也没有和刘厅同桌吃饭的机会了，但是给他打个电话，见了面打个招呼总是可以的。 别小看这么一个电话打个招呼，借用这个势在发改委的那些处长科长们面前狐假虎威一下绝对是相当够用的！ 在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会借势。 朱静怡今晚能坐在这桌上，已经代表了她以后有借刘厅之势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她开始发自内心地感谢起了宁远。 不过想想也是十分可笑，她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都只见过上级认可下级的。 像她这样身为一名副处级干部，被一名科级的乡长认可了还感到十分高兴的，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刘延亮和宁远两人当然不知道朱静怡的想法，他们也并不在乎。 两人许久未见，先是聊了一会工作，酒过三巡之后，就开始聊起了家常。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宁远要做的工作，要在发改委跑的项目，根本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所以这顿饭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纯聊家常，几乎不带有任何工作性质。 对于朱静怡来说，不谈工作的酒局，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光不谈工作，他们连酒都喝得不多。 第一瓶酒是三个人分了，算不了什么，即使是朱静怡这样一个高学历女性，在官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酒量也是毫无问题的。 在开第二瓶酒之前，刘延亮专门问了一下。 “晚上都有安排了吗？” “要去看老爷子。”宁远答道。 然后，刘延亮就不怎么给他倒酒了。 他很清楚宁远嘴里的老爷子是谁，也知道去看老爷子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喝一点酒过去没什么大问题，要是喝得醉醺醺得过去，那可就不太好了。 “既然你一会还有事，那咱们就干了杯中酒，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刘延亮端起酒杯。 然而就在这时，宁远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宁远想了想，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因为现在手机还不算很普及，自己又低调，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手机这回事。 或许是个重要电话吧。 于是他就接了起来。 “我是于明豪！” 结果电话那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无比感谢自己的这个决定。 第172章 于明豪的再次无功而返 虽然宁远喝了点酒，反应是要比平时慢了那么一丁点。 但是无论如何，于明豪这个名字，他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关西市市委书记，宁远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于书记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站着接听领导的电话，也是一种尊重。 虽然宁远连见都没有见过于明豪，但是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朱静怡。 宁远毕竟对这个女人还是不够了解的，他可不想留下什么话柄。 “宁远同志，听说你正在宴请发改委的一位领导？”于明豪十分直接地问了起来。 这是秦勇刚刚跟他说的。 秦勇去追赵文才，自然是碰了个钉子，对他来说，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为了将功补过，他立刻把宁远正在宴请一位发改委领导的事情向于书记汇报了。 虽然不知道刘延亮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这家伙是一名领导，地位比赵文才要高得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于明豪自然没心思去追究秦勇的责任。 他立刻想办法让下面人弄到了宁远的联系方式，然后直接就打了过来。 “我确实是和发改委的一位领导刚刚吃过饭。”宁远答道。 “刚刚吃过？”于明豪在电话那头皱起了眉头。 他正坐着车往皇家膳宴房赶去，就是准备在这个酒席上认识一下那位部委的领导。 虽然赵文才这种科级干部他拉不下脸去陪酒，但是一个能让赵文才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领导，至少也得是个处级干部，这个级别对于明豪来说，就很有结交的价值了。 所以，他在得到了秦勇的消息后，就立即动身往那边赶去。 只不过他离得确实是有点远，再加上京城这个点交通也有些拥堵，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很快赶到。 不过于明豪也没有着急，因为按照惯例，请领导喝酒那是一定要喝好喝倒的，最起码也得喝到十点钟左右才能结束，而且还要看领导的兴致如何，如果领导兴致高的话，还要继续安排下一场。 现在才八点多，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赶过去。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的这次请客，才八点多就已经结束了，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难不成是这小子不会说话，把那位领导给惹毛了？ 但是不应该啊！ 以宁远的级别，能请出来吃饭的领导应该都是关系不错才会出来的，不然发改委的处干谁会正眼瞧宁北乡下的一个乡长呢？ 既然关系不错，又怎么会这么早就结束酒席呢？ 于明豪想不明白。 “那你一会回驻京办，把今晚的事情好好向我汇报一下！” 于明豪并不觉得宁远会骗自己，不过这件事的详细过程，他还是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不好意思于书记，我的另外一位朋友听说我来了京城，非要我去家里坐坐，接我的车已经快要到酒店门口了，要不我明天再向您汇报工作吧！” 没想到这个要求竟然又被宁远给拒绝了。 “那就这样吧！”于明豪很不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回驻京办！”他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车子掉了个头，于明豪点燃了一支香烟塞进了嘴里。 他一向都是个喜欢琢磨事的人，但是有关于宁远和他身上的事，于明豪感觉有些琢磨不透。 上次也是，听说孙副省长亲自去高山县探望宁远，他一大早就紧赶慢赶坐车赶去，结果走在半路上，就听到了孙副省长已经走了的消息。 跟这次几乎如出一辙。 虽然两次都可以算是巧合，但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这个小小的乡长宁远，背后似乎有些十分深厚的关系！ 在关西市，他能够让市长张海峰十分关注。 在宁北省，他的受伤能让常务副省长孙荣礼亲自去探望。 就算到了京城，他都能先请一个发改委的处干吃饭，然后又被另外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领导的人请到家里做客。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对于这个年轻人，于明豪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是他一直都没有重视过。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单凭他之前一个小小副乡长就能把名字传到自己耳朵里，就应该引起自己的重视！ 朱静怡目瞪口呆地看着宁远十分自然地挂断了电话，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会直接告诉于明豪这顿酒已经结束了！ 朱静怡能听得出来，于明豪打这个电话的意思就是想要过来，甚至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虽然刘延亮已经说过到此为止的话了，但以宁远跟他的关系，把他留下来，等于明豪来了见一面还是不难的。 但是宁远似乎想都没想，直接就说酒宴结束了，完全没有让于明豪过来的意思。 这小子，难道就不怕自己会去告密吗？ 旋即，朱静怡又在心中苦笑了起来。 人家跟发改委的领导关系这么密切，背后还有那个什么老爷子，又怎么会害怕自己去找于明豪告密呢？ “好了，就让我们干了杯中酒，今晚到此为止了。”这时，宁远端起了酒杯。 “刘哥，以后我的事情还要麻烦这位朱主任来找你，你可不能不管啊！” “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朱主任给你办事和给我办事是一样的，我怎么会不管！” 刘延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朱静怡。 朱静怡心中又是微微一颤。 她知道，这是这两位在给自己封口费呢！ 有了这个名片，以后自己就可以联系上这位刘哥了，就算不能直接办事，打听打听消息总是可以的，甚至还能够帮领导约见一下。 对于一名驻京办副主任来说，这已经算是最大的政绩了！ 有了这些，自己哪里还有可能再去告什么密呢？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告了密，那么自己手中的这张名片的作用，就会立刻消失！ “两位领导尽管放心，跑腿的事情交给我，绝对不会有问题！” 第173章 感激的朱静怡 朱静怡回到驻京办的时候，心潮还有些澎湃。 她知道，自己获得了到驻京办以后最大的成功。 只要自己坐上宁远的船，那就相当于有了和刘延亮直接联系的资格。 发改委发展与规划司司长助理！ 刘延亮的职位对她来说，份量实在是太重了！ 能够直接联系上这位领导，别说是在关西市，就算是宁北省的一些领导来了，只怕都得借用自己的关系！ 驻京办的能力体现在什么地方？ 不就是这些地方吗？ 自己这坐了好几年的副处冷板凳，看来是有机会要挪一挪了！ 正当朱静怡还在沉思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朱主任终于回来了？” 朱静怡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才发现秦勇竟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因为那个沙发的位置不太好，光线照不过去，所以那个地方有些阴暗，她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察觉到。 “秦主任，你怎么在这里吓人呢？”朱静怡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我是在这里反思自己啊！反思我为什么没有朱主任那么聪明！”秦勇阴阳怪气地说道。 朱静怡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他这是在说自己和部委领导吃饭的事情。 这个秦勇，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要是看到别人办成了什么事，就会非常嫉妒，甚至非要把功劳抢来挂在自己头上不行。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也导致了关西市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们工作积极性都很低。 毕竟无论是谁干出了什么成绩，最后都是秦主任的成绩，谁还愿意再卖力干活呢？ “那你就继续反思吧！”朱静怡也懒得理他，丢下一句话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等等！”秦勇却喊住了她。 “于书记说，让你回来之后去他房间一趟！” 说着，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朱静怡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却依然不想面对。 但是于明豪，市委书记！ 关西市最有权力的男人！ 自己拿什么去对抗他呢？ 朱静怡面如死灰地来到了于书记的房间门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慢腾腾地走过来花了多少时间！ 终于，她咬着牙，敲响了房门。 虽然知道自己今晚很难幸免，但她还是做好了尽最大能力抗争的准备。 “进来！”于明豪的声音依然如同往常那样充满了威严。 但朱静怡却知道，在这表面的威严之下，隐藏着多少让人恶心的想法。 “于书记，您找我？”朱静怡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故意没有关门。 这个动作让于明豪皱了皱眉头。 “小朱，听说你今晚和宁远以及那个发改委领导一起吃的饭？” “是的！”朱静怡点了点头。 这个开场白让她有些意外。 “那位领导叫什么，是什么职务？”于明豪非常直接地问道。 “他叫刘延亮，是发改委发展与规划司的司长助理！”朱静怡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竟然是他！”于明豪大吃一惊。 他是经常跑部委的干部，和发改委打交道也是相当多。 发展规划司这个权力极大的部门他当然不会不了解。 刘延亮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司长助理，但享受副司级待遇，和副司长几乎是差不多的！ 而且，发改委内部一直都有一个说法，如果不是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只怕早就提副司长了！ 所有人都相信，经过一两年的历练之后，刘延亮提副司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毕竟他那么深受发展规划司司长的信任，同时又有发改委副主任安德庆的支持，怎么可能升不上去呢？ 像他这种实权副司，就算是一些正司级的巡视员什么的，都没法和他相比！ 所以于明豪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极为震动。 如果关西市有这么一位强力人物的支持，那么以后在争取国家项目，设置城市规划的时候，将会是何等的轻松？ 而他梦寐以求的能够让他迈向副部的政绩，也将是唾手可得啊！ “你把酒席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一点细节都不要遗漏！” 于明豪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热切，但是这些热切，再也没有朱静怡以前看到过的那种阴暗了。 对政绩的渴望，对进步的追求，早已让他把对美色的垂涎给抛在了脑后。 现在，他是再没有心思去想着怎么搞定朱静怡这个美娇娘了。 至少暂时如此。 朱静怡也终于发现了这一点，她一边仔细讲述着酒席上的事情，一边暗自在心中窃喜。 能够不费力就保住清白，她当然比谁都高兴。 她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跟刘延亮吃了一顿饭，竟然就有这样的效果！ 这或许就是权力的魅力吗？ 当然，即使心中窃喜，朱静怡也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答应的事情。 她只捡了一些该说的说了出来，不该说的一点都没有说。 不过，光是该说的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于明豪震惊了。 尤其是宁远不过一个小小乡长，竟然能够和刘延亮在酒席上随便坐，这份关系，足以让他动容！ “好了，你先回去吧！” 于明豪现在脑子里完全没有任何风月之事，他只想着如何利用这层关系，为自己谋取利益！ 尽管已经意识到对方的心思暂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突然听到让自己回去了，朱静怡还是有些惊喜。 因为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护身符，这个护身符看起来至少能保护自己半年到一年！ 一定要搞好和那个小乡长的关系啊！ 朱静怡在心中默念着。 宁远自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帮了别人这么大的一个忙。 他现在正坐在孙老的身前，给后者搭着脉，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孙老自然是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一直在检查着身体，但是宁愿来了，也必须要尽自己的一份心才行。 “下去工作两个月，有什么感受？” 宁远正在感受着孙老的脉象，突然听他这么不经意地来了一句。 第174章 农村的问题 “要说感受，我还真有一点。”宁远摸得差不多了。 “孙老的身体情况很好，只要平时注意饮食，不要随便动怒，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我问的是你对基层工作的感受。”孙老白了他一眼。 这小子下去干了两个月，倒是越来越滑头了。 “如果真要说基层工作的感受，我只有一个。”宁远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农民真苦，农村真难，农业真危险！” “具体说说！”孙老虽然没有动弹，甚至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宁远明显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这个说到他心坎里的话题，让孙老重新进入了那个曾经率领共和国在艰难中砥砺前行的决策者状态吧！ “毫无疑问，我国农民的负担是非常重的！本身农民的收入就是非常低的，还要交各种提留统筹费，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农民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我做过一个统计，我们白石头乡的普通农民每年要交的各种提留统筹费大约是二三百元不等，而他们的年收入却只有一千元左右，在这种情况下，农民怎么可能不穷呢？ 而与之相对的，随着改革开放的高速发展，我国城镇居民的人均收入已经获得了大幅增长，现在哪怕是在街上卖个冰棒，几个月下来也能挣个几千块钱，总体而言，城镇居民只要想办法，能赚钱的方法就有很多，但是农民赚钱的路子却非常少。 因为农民赚不到钱，所以农村的经济结构非常脆弱，稍微有点什么意外，就会遭到破坏，挣不到钱也会大大破坏农民的劳动积极性，长此以往，农村的工作将会越来越难做。 而随着义务教育的普及和传媒的发达，越来越多的农村人都会意识到，去城市打工将会是比在农村死守着一亩三分地要划算得多的选择，而一旦越来越多的人都出去打工了，他们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多，农村老式的耕种就会越来越遭到抛弃，但是这也将会带来新的问题，那就是农业怎么办？国家的粮食安全怎么办？” 宁远一口气说了很多，直到说完之后，他才有时间喝一口茶水。 这些话，他并没有和乔立群说过，也没有和张海峰说过。 他知道，这些东西跟他们说也是白费。 只有孙老这个位置的人了解到这些事情，才能够真正起到有效的作用。 但具体应该做点什么才能让农民农村的这些问题得到改善，宁远也不太清楚。 这事关国家的大政方针，是宏观经济上的问题，可不是他在农村干两天工作就能够轻松找到解决办法的！ “你说了这么多问题，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然而他搞不清楚，孙老却偏要问他的意见。 提出问题的人有很多，他们当然也很好，也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解决问题。 只有能够解决问题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孙老，这么大的问题我怎么可能有什么解决的方法？我要是真的能解决，就要求来中央到您身边工作了！” 宁远苦笑着说道。 “屁话！我让你说你就说！你当然是没有解决全国问题的本事，但是白石头乡呢？你难道就没有想出一点办法来解决白石头乡的问题吗？” 孙老喝骂道。 全局问题他当然知道宁远解决不了，这小子要是真的能解决得了，就不应该在白石头乡当什么乡长，而应该去中央政研室工作了。 不过，孙老不相信，宁远在白石头乡发现这些问题后，会没想点什么解决办法。 个体的解决方案虽然不一定能够全面推广，但借鉴意义一定是有一些的。 “白石头乡的话，因为发现了煤矿，所以不具有代表性。” 宁远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倒不是怕孙老，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如果说错点什么，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孙老的判断。 “不过，在发现煤矿之前，我的想法是，以乡政府的名义成立建筑公司，组织农民工出去打工创收，农忙时，由政府组织留在家里的农民收费帮家里主劳力出去打工的人家干农活，同时开辟副业，让农民们在没有农活的时候也能有点事做能赚点钱。 归根结底，农村所有的问题都在于钱上面，如何让大家利用农村先有的资源，利用农业赚到更多的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没错，所有的问题都是钱的问题，如果种地就能赚到很多钱，农业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孙老长叹一声。 他最早也是农民出身，很清楚农业这种事是有上限的，只要分配合理，让大家都吃饱饭并不难，但是想要赚到很多钱就没那么简单了。 除非像西方的农业发达国家那样，搞大农业，否则的话想要靠农业发财，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那种农场式大农业在老一辈革命家眼中，和过去的地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条路在我国，只怕是走不通的。 “你这次再下去，还是要好好干，不要光想着挖煤挣钱，要尝试更多的带动农村经济的方法！” 孙老突然看向宁远。 他知道，这小子的脑子灵活思想先进，让他在下面摸索摸索，说不定真的能给农业改革提供一些有用的思路。 “放心吧孙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宁远本来就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煤矿上。 煤矿那个东西挖完就完了，白石头乡的老百姓可不能跟着一起完啊！ “还有，要改革就不要怕一些恶贼宵小，只要你没有犯错误，不管有任何人想要伤害你，都要问一问我这把老骨头同不同意！你给我记住了！” 孙老的眼中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很显然，他也是知道宁远前段时间受伤遇袭的事情。 虽然他没有提，但他显然是非常愤怒的。 “这一次我有安排，你之后绝对不再需要为安全担心了！” 第175章 李木 “孙老您放心，我在下面一定会干出个样子来，绝对不会丢您的脸的！” 宁远听出了孙老要为自己撑腰的意思，十分感动。 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孙老的真正用意。 等到孙老要休息，宁远从他房间里出来被刘文明带到另外一个房间里之后，他才明白过来。 刘文明的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很有精神。 “首长好！” 那名小伙子一见到宁远，就立刻立正敬了个军礼。 “刘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远有些傻了。 说来也好笑，宁远管刘文明叫刘大哥，管刘延亮叫刘哥，但是这两个人实际上是叔侄关系，是亲的。 只是宁远曾经救过刘文明的命，他们俩的关系相当密切，刘文明无论如何都要和他以兄弟相称。 而刘延亮虽然是刘文明的侄子，但是年纪却小不了几岁，比宁远大上不少，他可接受不了自己有这么大的一个侄子。 于是几人只能各论各的。 实际上，在豪门之中，这样乱套的事挺常见的。 比如刘文明天天跟在孙老左右，即使是孙家第二代的几个人见到他也非常重视，跟他平辈论交。 但是他在孙家的第三代面前也从来都不端什么长辈的架子，总是以大哥的身份出现，仔细论起来也是一锅乱粥。 好在都是自家人，大家也不愿意计较这些东西，就一直都稀里糊涂下去了。 “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司机，李木。”刘文明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刘大哥，开什么玩笑？我哪里用得着司机？”宁远更傻了。 他一个小小乡党委就一辆车的乡长，怎么用得上司机？ 别说司机了，就连专车他也没混上一辆啊！ “虽然你现在的级别用司机确实是有些不太合适，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刘文明叹了口气。 “你受伤的事情让老爷子大发雷霆，给你派个司机保护你是他的底线。”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 “李木是我手底下精锐中的精锐，他的侦查能力、保护能力以及突围能力都是最顶尖的，说实话，给你真有点舍不得。” “其实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完全用不着这样。”宁远苦笑着。 知道是老爷子的意思，而且还是底线之后，他就明白，这个司机自己是拒绝不了的。 不过他还是认为孙老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经过上次受伤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安全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级别上来了，到了这个级别，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自己了。 官场上还是要讲究克制的，直接威胁别人的生命是官场大忌，任何人用了这个手段之后自身也难保了。 另一方面是宁远觉得自己吃过一次亏之后会小心很多，他相信，在自己的小心谨慎之下，再被袭击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刘文明连孙老的底线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还能怎么办？ “李木的工作会直接安排到白石头乡政府，从现在起就让他跟着你了。” 刘文明也确实没给他任何反对的空间，直接就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 宁远没办法，只能带着李木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别看他在孙家只是外姓人，但是在孙老这里，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这个待遇，哪怕是孙荣礼这个亲侄子，都没有。 “李木是吧，坐吧，咱们聊聊。” “报告首长，我站着就行！”李木依然站得笔直。 “你到了地方上，可就不是军人了，虽然一些良好的习惯要保留，但是像这样走到哪里都站得这么直的行为就不需要了。” 宁远既然接受了李木的存在，就要对他进行一番改造。 不然让别人看到自己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么一号神仙，那绝对会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虽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有背景，也都在猜测自己有什么背景。 但自己不能到处去讲我有背景这种话。 可是带着李木这么一个怎么看都是军人的人，那几乎就是把我有背景写在脸上了。 “你如果不能适应地方工作生活习惯的话，我可不能要你！”宁远直接挑明了。 “那好吧，我试试，首长！”李木终于放松了一些。 不过就算是放松状态的他，也依然比普通人都要紧绷一些。 宁远也没有强逼他马上就改过来。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过来的。 不过有一件事是必须马上改过来的！ “还有一点要记住，不要叫我首长！我们基层单位怎么会有首长呢？” “那我叫您乡长？”李木很聪明，一下子就改了口。 宁远看了看刘文明给自己留下的李木的资料，上面有他的年龄，比自己还要小半岁。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平时叫我宁哥就好。” “好的宁哥！”李木点点头。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早点起床下山去办事。”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哥。”李木却喊了他一声，言语间有些迟疑。 “怎么了？”宁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刘将军说您的功夫很好，甚至比他都好，这是真的吗？” 对于李木这些人来说，刘文明在他们心目中就已经是战神级别的人物了。 然而后者却对宁远赞不绝口，夸上了天，这让他十分好奇，同时也充满了怀疑。 李木也是兵王级别的存在，他这样的人都有很强的好胜心，一个被他尊敬的领导夸上天的人，他当然很想领教一下。 “刘大哥开玩笑呢，我怎么能跟他相比。”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刘文明，大概是怕李木不服自己，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他大概也知道李木的性格，一定会问出来，估计是想让自己露一手吧。 宁远能猜得出刘文明的想法，不过他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可没有随便露一手的本钱。 “好了，明早六点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去下山办事！” 第176章 吃早餐 李木虽然心中充满了好奇还有一部分的不服气，但对于他来说，服从命令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乖乖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他开着一辆车带着宁远一起下了山。 他们之所以要下山这么早，主要是因为孙老住得有点偏僻，而且山有点高。 或许这位老人是想以这个方式来向外人表明，自己无意于插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 不过，谁要是因此以为孙老就没有任何影响力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越是表露出这种姿态，在说话的时候，份量反而越重。 当然，现在也很少会有什么事能让他说话了。 李木的车开得又稳又快，对于一般人来说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到了。 结果导致宁远到达国家电网集团的时候，才刚刚七点多，这边还没有开始上班。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早餐等一等吧。” 宁远四下打量了一圈，离电网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早餐店，他就让李木把车停好，然后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他这次来找的，是电网公司发展策划部的一名副主任。 别看这人只是电网下属部门的副职，但是手中的权力可是相当的大。 因为这家伙负责审批整个西部的电力入网工作。 简单来说，整个西部地区新建电厂想要把电卖给国家电网，都要他点头才行。 当然，这个权力其实还算不了太大。 因为但凡是想要建电厂的，基本都能拿到发改委的批复，有发改委的文件，电网这边基本上都不会卡脖子，都会给入网。 但问题是同样是入网，价格上也会有区别。 目前国家电网的采购单价基本上都在0.320元-0.350元之间，别看这中间的差距只有三分钱，但就是三分钱的浮动，差距已经是无比巨大了。 毕竟一般的火电厂每年的发电量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国内最大的火电厂每年的发电量是290亿度，普通的也都在几十到一百亿度之间。 一度电差上一分钱，一百亿度电就能差上一亿元！ 这可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了。 而这个价格，是高一分还是低一分，全都由这位电网的副主任说了算，足以看出他的权柄之重。 可以说，几乎每个有电厂的地方，都要把他给当成祖宗供起来。 宁远当然还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但是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决定亲自来拜访一下这位马主任。 毕竟你建电厂的规划都已经做出来了，却始终不来电网的发展策划部露个面，感觉好像有些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意思。 所以宁远在联系完发改委那边之后，就第一时间来了电网。 “随便点，我请客。” 在早餐店坐下后，宁远豪爽地说道。 不愧是京城的早餐店，即使只是早餐，品种也是相当的繁多，竟然都做出了一张菜谱来。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把菜谱递给了对面的李木。 “我要三碗豆腐脑，两碗豆浆，三十个包子，十根油条，五个茶叶蛋！” 李木也完全没有和他客气的意思，一下子就点好了菜。 “我们俩，应该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吧！”宁远有些发愣。 他也是个年轻人，平时也很注意锻炼身体，饭量算是大的。 但是让他吃一碗豆腐脑十个包子三根油条，他或许能吃得下，但也得比较勉强。 宁远一向都是吃饭只吃八分饱的，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吃得太多。 可是就算是自己拼了吃全饱，剩下的也太不像一个人能吃得完的啊！ “这些都是我的，您要吃什么再另外点。”李木面无表情地说道。 “额。”宁远无语了。 早餐店的上餐速度还是很快的，然后他就看到，李木仿佛是几百年没有吃过饭的饕餮一般，对着堆了满满一桌子的吃的开始消灭了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完全就不像是吃饭，而是在喝饭。 比拳头小一点点的肉包子他一口塞两个窝两下就咽了。 一尺多长的油条他整根塞进嘴里窝把两下就又咽了。 至于豆腐脑和豆浆，那是标准的一口一碗，从来都不带喝第二口的。 “虽然你年轻，但是吃饭还是要注意点，这种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宁远忍不住开口劝道。 李木却仿佛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然在自顾自吃着。 “吃饭就是要讲究一个痛快，光顾着健康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四十几岁的胖子端着一大盘子油条坐到了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他似乎非常钟情于油条和咸菜，桌上除了一碗豆汁之外剩下的全是这两样东西，光油条就得十多根。 “这小兄弟吃得真是痛快，看他吃饭，我都觉得我能多吃五根油条！” 胖子一边看着李木，一边自己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家伙虽然不如李木吃得那么快，但是一口也能吃掉半口油条，再配上对普通人来说足以是咸到不行的咸菜量，吃得很欢快。 但是，宁远看到他，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慢慢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油条，朝着那个胖子凑了过去。 “老哥，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什么恶意，你要是信我，现在就把手里的这些东西放下，然后马上去医院挂个心脑血管科看一看！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玄医望气，宁远虽然不会自认为自己的水平已经到达了玄医的境界，但是看这胖子的气色不太好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呵呵，你们这些骗子就没新招了是吧？天天动不动就看别人气色不好，让人去医院检查，然后呢？你是不是该拿出祖传秘方来了？” 那胖子却完全不把他的话给当回事。 “老哥，真的，我不会卖给你任何配方，我希望你赶紧去一趟医院！” 宁远听了他的声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语气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妈的，你咒我是吧！” 胖子却怒了。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给拍在了桌子上，一下子站起来，正要指着宁远大骂，却突然感觉大脑一阵晕眩，人直接就朝着旁边歪倒了！ 第177章 骚乱 “先生！” 宁远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那个胖子，把他给轻轻地平放在地上。 说实话，对方会突然变成这个模样，他一丁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看到这胖子的第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家伙的血压相当高，而且因为常年饮食睡眠的习惯不好，也存在着非常严重的心脑血管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要一顿早饭吃那么多油条和咸菜，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自杀！ 宁远身为一名医生，当然不能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变相自杀。 于是他直接上前建议胖子去医院检查一下。 后者的问题已经严重到去医院一检查就能查出来的地步。 当然，宁远并没有毛遂自荐。 尽管他自信自己在治疗这种疾病方面，比起一般的医院都要更加专业。 但是他也明白，毛遂自荐的行为在别人的眼中就是骗子！ 好在这种病医院也不是治不了，所以他就只是建议对方赶紧去医院。 去晚了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然而宁远没想到的是，胖子的脾气还挺大的，自己只是建议了两句，这家伙就勃然大怒，结果让原本就高的血压瞬间升得更高，脑部血管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爆掉了。 不过，这家伙的病情早晚是必然会爆发的，爆发在他的面前，也很难说是福是祸。 宁远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轻轻地把胖子放在地上。 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在他手里，竟然显得并不十分沉重。 这时，原本还在大口吃着早饭的李木也发现了异样，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你帮我掐住他的这里。” 宁远指着胖子虎口位置的一处穴道对李木说道。 李木上去一把，差点没把胖子的手给捏穿了。 “别用那么大力，轻一点，再轻一点，再轻一点，对，这样就差不多了。” 宁远连忙指挥了起来。 好家伙，真要是让李木一直用那个力气掐着，只怕人还没救起来，手先被废了。 安排完这些，他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包银针。 急诊救命的时候，针灸往往有着奇效，所以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会随身带着一包针。 此时他就拿出一根银针，顺着胖子的鼻子就插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快点住手！不要害人！” 这时，早餐店管事的人终于过来了。 看到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根银针就往病人的鼻子里插，他立刻就吓了一跳。 他当然知道针灸这么回事，但是那跟用针往人鼻子里插是两码事啊！ 针灸是治病救人，这家伙拿针往人鼻子里插就是在谋人性命吧！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再不住手就是杀人凶手了！” 看到年轻人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喝止，管事的人再也等不了了。 这毕竟是在他的早餐店里发生的状况，如果要是出了问题，他是跑不掉责任的。 他只能上前去拉扯那个年轻人，希望能够制止那家伙的愚蠢行为。 “别妨碍我！” 宁远有些急了。 针灸可是个精细活，如果要是在针灸的时候被别人给碰了，哪怕本事强如自己，也是没办法保证治疗效果的。 尤其是他现在干的这件事还非常危险，搞不好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李木听到宁远焦急的叫声，掐着胖子的那只手不动，身子却起来一半，一把把那个管事的人给推开了。 “都给我让开！” 他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挡在了宁远身前。 李木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他身上有一种独有的狠厉气势。 如果他好端端地做着日常的事情，那么他的这种气势就不会被人察觉到。 可一旦他要是把气势给释放出来，那绝对是能让一般人不敢靠近的。 “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快点报警！” 有人喊了起来。 早餐店管事的人哆哆嗦嗦地拿出电话来报警。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两个千万别乱来！” 打完电话的他远远地站在一旁威胁道。 之前他喊报警只不过是吓唬人而已，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报警了。 “顺便再打个120，让救护车也快点来，就说这里有人突发脑出血了。” 宁远头也不抬，跟他说了这么一句。 管事的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于是又打了个120。 然后他就站在旁边，也不敢上来，就在那里看着。 这时，原本还在吃早餐的人都已经跑到外面去了。 毕竟那两个家伙看起来太狠了，尤其是那个如同虎豹一般的小伙子，在里面搞不好就会被那家伙给打伤。 在外面围观就算那家伙冲出来了，他们也能及时逃走。 宁远懒得理会那些人的心思，他所有的心神都聚集在眼前这个胖子的身上。 他手中的银针已经插入胖子鼻孔中很深的地方，现在正在慢慢的撵动着，就算是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毕竟这个病人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哪怕及时送到医院抢救过来，日后至少也得落得个偏瘫的下场。 终于，一滴黑血顺着银针流了出来。 紧接着，几滴黑血也跟着一起流了出来。 看到这些黑血流出，再加上胖子原本已经变紫红的脸慢慢恢复了白皙，宁远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家伙给救过来了。 这时，外面的警笛声已经传了进来。 “警察先生，这边，就在这边，这里有两个人，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那个胖子给弄昏了过去，然后又用一根针插进胖子的鼻孔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施展什么邪法！” 早餐店管事的人正在添油加醋地对过来的警察讲述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警察一听这么凶猛，直接就把枪给掏了出来。 几名警察一起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店内。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凶器乖乖投降，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边往里面走还边吆喝着。 “我去解决他们！” 李木似乎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第178章 警察来了 “解决什么？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怕什么！” 宁远一瞪眼。 他没想到这个司机还是个很有些凶狠的家伙，竟然连警察都不怕。 当然了，他也不怕警察，只是他的不怕不是这种不怕。 “警察同志不要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这个人病了，我给他治病呢。” 宁远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大声地跟往这边来的警察解释了起来。 “治病？你的瞎话能编得再靠谱一点吗？我看你就是谋杀！” 早餐店管事的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有了警察在，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甚至还抬起了杠。 “闭嘴！”然而这时候，他却听到为首警察冷喝一声。 “没错，你们赶紧闭嘴，你们现在的任何狡辩都已经没有用了！”管事的人也狐假虎威地喊道。 “我是让你闭嘴！”为首的警察却突然转向他，怒吼了一句。 管事的人当场愣住了，他心中甚至还有些委屈。 我可是帮你们抓坏人的良好市民，你冲我吼什么嘛！ 他心里委屈，为首的那警察更加委屈。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又遇到这个煞星了？ 带队的这名警察正是宁远上次回京城被人诬陷遇上的那名副所长高虎。 因为上次的事情，高虎没少受折腾，先是所里自查自纠，然后是区局的人对他进行了一番调查，甚至连市局都有人来和他谈过话。 总而言之都是因为他抓了不该抓的人，审了不该审的问，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就在高虎以为自己要完蛋了，辛辛苦苦奋斗了小半辈子混到的副所长肯定要飞了的时候，一纸调令突然拯救了他。 他被调到了另外一个所里，还是担任副所长。 而且这个所的所长是一个五十多岁快要退休的老人，平日已经不怎么管事了。 高虎怎么看调过来都是等着接班的！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从地下直接升到了天上。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他多方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快要升为所长的原因，终于区局里有个人告诉他，之前对他的审查是因为上面有大人物问过有关于他的事情，所以从市局到区局都非常重视，以为他得罪了大人物，准备把他给拿下。 而后来审查全都结束也是因为那个大人物那边又传来了话，对他的评价很不错。 大人物的评价很不错，再加上之前的误审委屈了高虎，而且这家伙的能力资历也都足够，于是局里面权衡了一下，就给他挪了一个容易向上的位置。 估计局领导的想法是，如果高虎真的上面有人，那么之后大人物肯定还会发话的，那这个所长就可以给他干。 可是如果到时候大人物没有发话，那也就意味着高虎并没有什么后台，那么京城的派出所所长可是个香饽饽，有的是人想抢，就算高虎占据了先机，这个好处也绝对不会落到他头上去。 所以，高虎在看到宁远的第一时间，先是又惊又怕，然后立刻就是一阵狂喜。 他很清楚，自己唯一能够和让市局都说是上面的大人物接触的，就是通过这小子了。 那天的那个中央警卫局的将军，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过高虎也很清楚，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巴结上宁远的。 所以他也没再有这方面的心思。 可是没想到，老天爷竟然这么帮忙，自己没想去巴结宁远，老天爷却把宁远送到了自己面前！ 现在机会来了，他要是还把握不住，那不就是明显的政治觉悟不够吗？ 高虎快速把枪给收了起来，同时呵斥了一番身边的几个人。 “你们都端着枪干嘛？枪是用来对着人民群众的吗？都赶紧给我收起来！快点！” 看几名手下慢吞吞的动作，高虎恨不得上去挨个踢他们一脚。 不过他还是快走几步，脸上堆满笑容，来到宁远面前。 “宁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您又救人了是吧？要我说现在像您这样的菩萨心肠走在外面敢救人的，真是不多了！” 高虎一上来就是一顿马屁先拍上，恶不恶心不要紧，关键是得让大人物看到自己的态度。 “你是那个……” 宁远的记忆力并不差，但是这一段时间见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对高虎的印象就有些模糊了。 再加上高虎之前所在的派出所离国家电网这边并不近，所以他就没往那边想。 “我是高虎啊，之前帮您做过笔录的那个警察。” 高虎看到大人物竟然不记得自己，心中不由得默叹了一声。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之前抓过宁远的人，只能说是帮宁远做过笔录。 “哦，原来是你，这里也归你们所管？”宁远终于记起他来。 因为胖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而救护车又还没有来，所以他也有心情跟高虎扯上几句了。 “我现在调到这边来了，还是副所长。”高虎连忙自我介绍。 “这个人是怎么了？” “高血压，结果一大早还吃得这么咸这么油腻，直接就脑出血了。”宁远朝着桌上那一堆油条努了努嘴。 “脑出血？这可是大问题啊！那得赶紧叫救护车来才行！” 高虎对脑出血并不陌生，不管是派出所的前辈还是区局领导，哪年不得有几个喝酒喝成脑出血的？ 他亲眼看到病发的就有好几个！ 这个病，即使马上送到医院去都不是很好治，宁远竟然亲自上手了，这不是找人家赖上吗？ 高虎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呼~”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胖子长出一口气，竟然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宁远低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胖子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别着急，救护车马上就到，你现在的情况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是要去医院检查治疗一下才行。” 宁远叹了口气。 他当然也能治疗脑出血，而且比现在的医院治得都要好。 但是这种情况是不适合他再多出手的。 胖子依然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不过他却努力地用手扯了扯宁远的衣服。 第179章 贵人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好吧！” 宁远看着胖子的模样，想了一下，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求生欲，人在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哪怕身边就是一根稻草也要牢牢地抓住，更别说是这么大的一个活人了。 宁远晃了晃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药丸，顿了顿，又倒出来一颗，然后就把瓷瓶给放回了包里。 “这两颗药你吃下去，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是是药三分毒，吃任何药都有风险，你如果同意吃的话就点点头。” 不是急救的时候，宁远还是很注意保护自己的。 他也没少见到过好心帮人，结果被人反咬一口的事情。 那些都是他需要引以为戒的。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并不完全是一名医生，如果真的闹大了，还真是不好处理。 胖子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高所长，你也看到了，他自愿的。”宁远又和高虎确认了一番，然后才把那两颗药丸喂到胖子的嘴里。 对于给胖子吃这两颗药丸这件事，高虎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他见过那么多脑出血的，哪一个不是都要躺在医院里打吊瓶，厉害的甚至还要做开颅手术。 这种病是吃药就能吃好的吗？ 当然了，就算心中不赞成，高虎表面上却是不会露出半点怀疑，反而是要大力支持。 毕竟他已经认定宁远就是他的贵人，自己贵人说话办事，怎么能反对？ 就算真的会出什么事，他也得帮贵人把后续的麻烦全部都解决了！ 不这样做，贵人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干，提拔自己呢？ 然而，胖子在吃完这两颗药丸之后，状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甚至高虎都开始怀疑，这家伙一开始是不是在装病。 哪有人能恢复得这么快的？ 才过了几分钟，胖子竟然好像恢复了不少力气，而且也能开口说话了。 “谢谢……谢谢！” 尽管他说话还是有些含糊不清，但比起刚才那种光张嘴不出声，已经好太多了。 “尽量别说话，救护车一会就到，等你到医院里检查完再治疗一下后，很快就会好了。”宁远安慰道。 “你，你叫什么名字？”虽然还是十分虚弱，并且意识也不完全清醒，但胖子却依然想要知道救下自己的是谁。 “我叫宁远，是首都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所以你就放心吧！”宁远怕他担心，于是就报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 果然，听到了这个身份之后，胖子确实放心了不少。 首都医科大学在国内的医学院中属于最顶尖的，他们的研究生水平想必也不会太差。 终于，救护车赶到，一群医生护士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胖子给抬上车拉走了。 “好家伙，吃个早饭都不得安生。” 见到人终于被拉走了，宁远也长出一口气。 被这么一折腾，无论是他还是李木，都没有了继续吃早餐的心情。 他们跟着高虎一起走出了早餐店。 “警察同志，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胖子就是在和这两个人说过话之后晕倒的，绝对和他们俩脱不了关系！” 看着警察似乎没有为难宁远的意思，早餐店管事的人忍不住又控诉了一遍。 说到底他最担心的是如果那个胖子出了什么事，最后找不到负责任的人的话，搞不好还要把责任推到早餐店的头上。 所以他可不想看到宁远被轻易放掉。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李木有些怒了。 自己两人明明是救人，却一直被人给说成是害人，换成谁能不怒？ “算了算了。”宁远连忙拉住他。 “不如这样吧，既然警察同志也来了，我们就跟他们去所里做个笔录，总行了吧？” 周围那么多人正看着，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估计都是自己害了那个胖子。 宁远不想把事情闹大，决定干脆跟高虎走算了。 “人我们带去做笔录，事实如何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高虎板着脸看向那个管事的人。 “放心放心，您办事我们哪能不放心！”早餐店管事的自然不敢质疑管这一片的警察，立马变成了点头哈腰的模样。 宁远坐上警车离开了。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高虎就转过头来看向他，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 “宁少，您想要去哪？我们送您过去？” “怎么？不是说好去做笔录的？不用了？”宁远问道。 “您是见义勇为，是救人一命，按理说像您这样的人我们就应该给您送个锦旗发个大红花！不过我也知道，您低调，不喜欢这些，我这不是怕耽误您的时间嘛！” 高虎的语气之谄媚，让一旁开车的小警察都为之一震。 他也不由得开始猜测起来，后面的两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平时嚣张跋扈的高老虎这么奴颜婢膝！ 这也太不正常了！ “好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我们就在前面下车吧，别耽误你们的工作！” 宁远知道，就算自己跟着这个高虎去了所里，也不会再接受像上次那样的审问了。 估计到了那里又得是一顿马屁。 他听腻了，所以就准备下车。 “好的好的！” 高虎示意驾驶员靠边停车，然后自己飞快地下了车，抢先一步帮宁远拉开了车门。 “这次就多谢了。” 宁远冲他挥挥手，就准备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高虎心中有些不甘。 好不容易遇到这个贵人，他竟然都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如果就这样让贵人走了，只怕自己的提拔就要成问题了！ 一定要搏一搏！ “宁少，等一下！”高虎终于开口，喊了起来。 “怎么了？”宁远站住，回过头。 “上次的那个家伙，诬陷您的那个，您还记得吧？我按照您说的去调查过了，他确实有故意谋害老人的可能，但是在我们的审问下，他一切都推说不知道，我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高虎咬了咬牙说道。 “但是，我看那家伙的心理素质这么好，应付起我们来那么熟练，怀疑他有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宁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180章 领导相招 “你的意思是，当时那个人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这一点是宁远当时也没有想到的。 他当时只是觉得，那个中年酒鬼男的表现有些不太正常，似乎在阻止别人救治他的父亲。 而那个老人死得也不太正常，按理说如果不受到什么外物刺激的话，那老人本不应该就那么死掉。 所以，宁远当时只是觉得有谋害的可能。 但是现在想一想，那个酒鬼男每一个操作都显得无比熟练，中间任何一个过程都做得十分丝滑，确实没有一般人第一次遇到父亲病危乃至死亡的那种慌乱与悲伤。 宁远当时还以为他是太冷血，现在想来，说不定还真是以前干过！ 如果真的以前干过同样的事情的话，那可就代表那家伙害的可不止一个人了！ 不过，一个人只有一个父亲，最多还有一个母亲，他还能都给害了不成？ “你这么怀疑有什么根据吗？”宁远知道，高虎之所以会这么怀疑，肯定得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点。 “我查过了，当时那个老人和中年男子并不是亲生父子的关系，他们是刚认的干父子，才刚三个月！” 高虎在心中庆幸了起来。 果然，贵人对这个案子还是有兴趣的，没枉费自己在事后多调查了一番。 轰~ 宁远的脑子像炸开了一般。 如果是认的干亲，那可操作的数量就很大了！ 这家伙搞不好经常会认这种干亲，然后再想点什么办法给害死，诬陷别人碰瓷赚钱，顺便说不定还能混点家产继承一下。 宁远现在可以肯定，那家伙就是专门干这种勾当的犯罪分子，他的罪行，就算是直接枪毙都不为过！ “你怀疑得很对，那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个惯犯，你要好好调查一下，把他给抓起来，要不然他一定会害更多人！” 宁远严肃地说道。 那种人赚惯了这种丧良心的钱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想要靠劳动致富了。 宁远断定，他一定会找寻下一个目标，发动下一次计划。 而他的下一次计划，至少又得是一条人命，而且还会有一个甚至更多无辜的人被牵连！ 这种人必须尽快抓住才行！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在我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突然被上级审查了一段时间，等审查结束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那家伙的踪影了！” 高虎恨恨地说道。 “这样，你继续调查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也会帮你的！” 宁远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现在的名片递了一张给他。 接过名片的高虎顿时大喜。 自己的一番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终于和这位贵人能联系上了！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努力地去把那个家伙给抓住，相信这个所长的位置就跑不了了！ 宁远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一想到现在正在有一个丧尽天良的家伙正在国内的某个地方准备要害人，他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当然知道国内每时每刻都在有人作奸犯科，而且还不止一个。 但是别人的那些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这个家伙是他见过的，他当时竟然没能把这家伙给直接抓住，才让那家伙有了继续害人的机会。 这才是宁远自责的地方！ 看着高虎的车子离开，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事情已经交待高虎去办了，但是如果那家伙不在京城了，那么就算高虎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人给找出来。 而宁远心里很清楚，那种人想要保证成功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最好的。 反正国内有这么多城市，就算每次都换一个，也够他干几十年了！ “走吧，我们再去国家电网！”宁远长长出了一口气，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得了的。 他现在能解决的，是关西电厂的问题。 经过一大早这么多事的折腾，现在早已经到了电网上班的时间，他准备先去递交一下材料，咨询一下入网的流程和入网价格，然后再考虑找什么人出面帮忙把入网价抬一抬。 不过，就在宁远往电网公司走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次看到这个号码，已经没那么陌生了。 “宁远同志吗？我是于明豪！” “于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 宁远立刻立定站好，虽然没有在于明豪的面前，但是他现在的姿态也是恭敬的。 “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就回驻京办一趟。” 于明豪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在这平淡的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权威。 “好的，我现在就往回赶！”宁远也没法拒绝。 市委老大相招，而且还是第二次，哪怕他现在就是在部委里跑项目，这会也得立刻回去了。 县官不如现管，如果真的惹毛了于明豪，那么就算宁远在京城有天大的背景，也一样会过得非常难受。 “嗯，我等你。”于明豪对他的态度似乎还是满意的。 “领导相招，先回驻京办吧！”宁远对身边的李木说道。 李木并没有多问，只是立刻就跑向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宁远发现他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在你用不到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可一旦你需要他做什么，那只需要一个指令，他立刻就会去做，也绝对不会多问一个字。 这就是大内保镖的素质吗？ 宁远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配上了这种级别的安保，这上哪说理去。 李木的动作很快，车停得离这里并不近，但是他却没用多长时间就把车子给开了回来。 等宁远上了车之后，他也没有多问一个字，直接就发动起了车子。 显然，在被派来跟着宁远之前，他已经先对自己的新上司有过一些了解了，至少对关西市驻京办这种地方，还是知道的。 关西市驻京办离国家电网并不近，尤其是在这种早高峰的时间，正常开车也得要两个小时。 但是李木却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把宁远给送到了。 然而就是这样，朱静怡也已经十分焦急地等在了那里。 “你怎么才来？于书记都等你一早上了！”一看到宁远，她就焦急地冲了过来。 第181章 急迫的于明豪 “我知道了。”宁远冲她点点头，就往里面走去。 他并不觉得让市委书记等一会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临时起意的召见，还是在大城市里，自己身上又没有长翅膀能直接飞过来，不等能怎么着？ “可能是关于昨晚那位刘司长的事情，昨晚于书记问过我！” 朱静怡跟在宁远的身旁，小声地说道。 “好的，谢谢。”宁远感觉得出她的善意，冲她点了点头。 很多时候，这种通风报信还是很有用的。 能够提前知道领导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能够帮助自己提前准备好应对，不至于被问得很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宁远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对他来说，反正自己问心无愧，又没有干过什么怕别人知道的事情，不管被问到什么都没有问题。 当然，朱静怡偷偷给他通风报信的示好他还是要接受的。 “朱主任一会没事的话等我见完于书记我们一起去一趟国家电网，市里建电厂的事发改委那边基本上已经没问题了，剩下的一些部门单位还要麻烦朱主任跑一跑。” “好的，宁乡长尽管放心，这个工作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 朱静怡顿时大喜。 很明显，这就是在给她送政绩。 任谁都知道，电厂审批最大的难关就在发改委那边，只要发改委那一关过了，后面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顶多财政部那边的拨款可能会慢一点。 这种已经基本板上钉钉的工作让她来跑一跑后续收尾工作，不是送政绩又是什么呢？ 确实，地方上的官员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城盯着这种项目跑完每一步，但是最困难的骨头啃完，剩下的活让谁跑都行，为什么偏偏就交给她了呢？ 朱静怡又是帮着隐瞒又是通风报信，为的不就是这个！ “嗯。”宁远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很快来到了于明豪的房间外，在门口，他先整理了一下仪容和表情，然后才敲了敲门。 “进来！”于明豪威严的声音传来。 “于书记您好，我是白石头乡代乡长宁远。”宁远推门走了进去。 于明豪的房间是个套房，一进来先是一间有些像办公室一样的房间。 房间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另一侧则是一套沙发茶几组合。 于明豪现在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他身材有些瘦削，坐在宽敞的老板椅里显得有些瘦小。 但就算是体型偏小，他的气势却是极足的，只是随随便便往那里一坐，就给人一种需要仰望的感觉！ 宁远在观察于明豪的时候，于明豪也在观察他。 对于自己治下最年轻的乡长，于明豪之前了解得其实并不多。 最年轻的乡长，也还是乡长，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根本就不够进入市委书记的视线。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宁远受伤住院，孙荣礼亲自去病房探望的时候。 能够让一个常务副省长大半夜不远千里从省城跑到高山县去看望，这个小乡长绝不简单！ 这大概又是一个含着金汤匙下来的xx党。 不过尽管如此，于明豪还是没有亲自去探望一下宁远。 他也有作为市委书记的尊严要维持。 至少在这个他眼中的xx党先去拜会他之前，他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什么热切来。 但是现在，他有些绷不住了。 因为明年就是换届年了，这一年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于明豪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明年就是五十五岁。 按照相关规定，省部级副职的退休年龄是六十五岁，但六十岁之后要离开实权部门安排在人大政协等部门，也就是所谓的退二线。 这当然不是硬性规定，只是一种惯例而已，但是这种惯例就足以让大部分五十五岁以上的厅级干部没有了正常升职到实权副部级的机会。 对于于明豪来说，如果他在这一届换届的时候无法走上副部级岗位，那就意味着他这一辈子都与实权副部级无缘了。 当然了，也有些人的关系很强硬，或者能力很强，能够打破这些所谓的规矩。 但于明豪要是有这样的关系或者被认可的实力，也不会在正厅级岗位上干了十年没能升职。 更糟糕的是，如果这次换届他不能更进一步的话，想要抱住现有的位置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虽说他只干了一届市委书记，原则上还可以再干一届。 但张海峰这个年轻人来势凶猛咄咄逼人。 人家有老geming出身的父亲，还有一大堆曾经身居高位的叔叔伯伯，现在据说和省里的孙副省长关系匪浅。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容忍再当一届市长呢？ 再当一届市长对于张海峰来说，只会浪费他的年龄优势。 所以，他和他背后的力量，一定会努力在明年换届中，把他推上市委书记的宝座！ 而他们的最佳选择，当然就是关西市！ 调去别的地方还需要重新理顺各种关系，需要重新熟悉地方情况，当然是不如原地直升来得好。 所以，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把于明豪给弄走。 这件事当然不会太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于明豪来说，最需要的就是政绩。 他需要政绩作为自己往上冲的踏脚石，政绩越大，踏脚石越高。 就算没有办法冲到实权副部级，有了政绩至少也能让上级领导看到他的能力，帮助他保住市委书记的位置。 于明豪可不想换届之后自己凄凄凉凉地去省人大或者政协待着。 就算真的被张海峰给挤走，他也更加希望能换个地方继续做市委书记，最不济也要去某个省直部门干个一把手。 所以，为了政绩，他现在频繁地来京城，就是为了能够拿到一两项中央的政策以及资金，给关西市以及宁北省的领导们好好看看他的能力！ 为了这个目标，他甚至决定不惜放下矜持，主动召见了这个看起来在京城很有些办法的宁远。 第182章 异想天开 “小宁同志，坐吧。” 于明豪的心理活动十分复杂，但是他表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 任谁也别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半分想法来。 “好的！”宁远恭恭敬敬地坐在了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上。 当然，他可不会像于明豪那样把整个身子都埋在椅子里，他只坐了椅子前面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身子也挺得笔直。 “听说你是来京城跑电厂项目的？目前进展如何？”于明豪开口问道。 “在市委市政府的英明领导下，在驻京办同志的无私帮助下，我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目前项目已经基本落实了，发改委的批文两三天内就能下来。” 宁远倒是没有隐瞒。 这种事也是瞒不住的。 你这边和于书记说你也不清楚情况如何了，那边两三天后文件下来了，你该怎么解释？ 谁都不是傻子，这种瞒不住的事情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说清楚比较好。 “在市委的领导下？”于明豪冷冷一笑。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么重大的一个项目，我这个市委书记竟然是今天你都已经差不多跑下来了后才知道的！” 宁远的心里顿时就是一突。 于明豪话里明显是在敲打他。 这么重大的一个项目，按理来说，至少是应该通过市委常委会讨论才能够再开始实施的。 而上市委常委会讨论的前提条件是他这个市委书记必须先认可才行。 可是他竟然说自己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事，明显就是在敲打。 他敲打的不光是宁远，还有张海峰。 因为于明豪清楚，这话一定会传到张海峰的耳中。 当然了，他当然不可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以于明豪在关西市的掌控力，市政府那边刚刚开始做规划，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不满的是，张海峰都已经派人来京城跑项目了，也没有正式地向他汇报一下这件事。 虽说市政府也有权做一个规划并申报，但在关西市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党的领导下的，都应该在他这个市委书记的领导下！ 张海峰还没当上市委书记，就已经开始想要独断专行了？ 做梦！ “是我的错，昨天没能第一时间向于书记汇报，下次我一定吸取教训！” 宁远马上站起身来道歉。 虽然他很清楚，于明豪话中大部分意思都是针对张海峰。 堂堂市委书记还没有针对他一个小小乡长的必要。 但是宁远却不能提张海峰，他可不想卷入这场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斗法中。 他只想老老实实地发展白石头乡，让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市里面的权力斗争，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那些不是他能掺和的。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宁远主动承认错误，于明豪自然不会对他进行穷追猛打。 尤其是现在，他还有用得到这小子的地方。 “听说你和发改委发展与规划司的刘司关系不错？” “我和刘司以前见过几次，算是认识。”宁远说道。 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说他和刘延亮关系多好多好，没有什么事办不了。 真要是这么说了，等下领导直接一个吓死人的大项目砸下来，自己恐怕是要被直接砸死的。 “市里有个项目，在发改委一直都审批不过，你能不能找刘司帮忙申请一下？” 于明豪可没管宁远语气中表现出的两人关系时好时坏。 其实时好时坏他心里早有判断。 “我可以帮着跟刘司说一声，但是具体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刘司以及发改委领导的想法。”宁远可不敢打包票。 “这件事你必须要出大力，这可是事关关西市发展的大事情！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于明豪从自己的座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宁远的面前。 他个子不高，体型又瘦小，但是站在一米八多的宁远面前，竟然显得一点都没有输了气势！ “你应该知道国家的西部大开发战略，西部大开发战略有一个很重要的措施就是选出一批中心城市，以点带面，以线串点，逐步形成一些有特色的经济带，而这其中的中心城市，必然是未来发展的重心！” 宁远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于明豪。 难不成这家伙竟然想要让关西市成为中心城市？ 果然，于明豪马上就给了他答案。 “我要的，就是让关西市成为西部大开发战略的中心城市！我要让关西市成为西北高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宁远人都有些傻了。 于明豪这个想法，听起来似乎是非常的宏大，非常的有魄力。 但是仔细品味的话，其实就是异想天开。 中心城市这个东西，不是你想就能做的。 你首先要有先天条件！ 看看目前已经基本上被确定下来的中心城市，春城、蓉城、山城等等，哪一个不是本身就是响当当的存在？ 关西市跟人家放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别说关西市，就算是宁北的省会金川，和那些城市比起来，也是差得远了。 但是如果宁北非要选一个中心城市的话，那肯定也是非金川莫属，绝对轮不到别的城市。 所以于明豪这个想法不是异想天开又是什么？ 但凡是脑筋正常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哪怕是脑子里稍微想一下，也会觉得是一种罪过！ “你，能帮我做到吗？”于明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宁远。 宁远的感觉就像是一口吞了几十只虫子一样难受。 他很想大喊一声，别说老子不过就是认识一个发改委的司长助理，就算老子自己就是发改委主任，也不可能帮你完成这个目标的啊！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发改委能决定得了的！ 这种大事，是要国务院的大佬们亲自决定的。 真以为那些大佬们是傻的？ 不过，面对着于明豪咄咄逼人的眼神，宁远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有个表态才行。 如果自己要是没有任何表态的话，只怕就算不会当场被于明豪给撕了，过后也绝对不好过！ 第183章 再去电网 “我可以帮于书记约一下刘司，去他办公室还是约出来吃饭都没有问题！” 宁远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领导有要求，哪怕是再不合理的要求，下属也必须有个积极的反馈，这就是官场上的规则。 但是，这不代表下属就必须为了领导的不合理要求去拼尽全力。 对于于明豪的这个异想天开，宁远能够给出的回应就是约刘延亮给他见一面。 至于刘延亮怎么拒绝于明豪，那就是老刘同志的事情了，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刘延亮也可能会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当场拍案叫绝，那也是他的事情，虽然这种可能性还不到万分之一。 不过，于明豪应该知道，宁远的后台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刘延亮这么简单。 一个刘延亮，可不至于惊动孙副省长大半夜不远千里跑到高山县去病房探望宁远！ 他必然还有更加强大的背景！ 这也是于明豪会对他提出这么不合理要求的原因！ “这么大的事情，刘司只怕是也没有什么决定权吧？”于明豪的表情变得深邃了起来。 “中央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做好白石头乡自己的事情。”宁远看着他那张瘦脸，内心里突然有了些厌恶。 他很不喜欢这种以势压人的方式。 虽然他的身份地位和于明豪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被压住！ “这样吧，你先帮我约刘司今晚吃饭，等晚上吃完饭，我再看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于明豪挥了挥手。 “你是做大事的人，眼光不要老局限于白石头乡那么点小地方，只有眼光看得高远，你才能走得更高！”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光让别人干活，不给人好处。 所以也算是隐约地做出了会提拔宁远的承诺。 但是，这个承诺实在是太隐约了，别说是过后可以不承认，就算是承认，也可以说只是鼓励并没有承诺。 说起来，主要还是于明豪这一辈子都相当顺风顺水，普通家庭出身，能在四十几岁就当上正厅级干部，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了。 他工作的这几十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实权岗位，都是领导别人的，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看他脸色按他意思办事。 所以，即使是这一次有事求到了下面一个小乡长的头上，于明豪也是居高临下的态度。 他甚至觉得，自己肯屈尊降贵见这个宁远一面，已经是给这家伙很大的面子了！ 你看全市那么多乡长，有几个能够单独和他这个市委书记见面汇报工作的？ 这是头一个！ 有这份殊荣，难道这小子不应该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吗？ “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宁远点点头，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虽然心里面对于明豪的行为十分的不以为然，但是他知道，自己至少得做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是市委书记，再不把他当回事，也不能连表面工作都不去做。 “朱主任，麻烦你给我安排个安静的房间，我联系一下部委领导。” 宁远看到在旁边转悠的朱静怡。 “好的！” 朱静怡似乎早就想到他会有这个需求，手边刚好就有合适的房间。 宁远进了房间里，给刘延亮打了个电话。 两人在电话中商量了好一会，然后宁远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算是把事情给安排妥当了。 “谢谢朱主任提供的房间，顺便问一下，朱主任在国家电网有认识的人吗？” 出了房间后，宁远又遇上了在一旁晃悠的朱静怡，就顺嘴这么问了一句。 关西市驻京办好歹也是个市级驻京办，天天住在京城，大把的钱花着，按理说应该多多少少认识那么几个部委央企的人。 就算认识不到领导，基层科员总要认识几个吧？ 要是一个都不认识，那只能说明驻京办这帮人的能力太差了，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朱静怡的。 宁远心里头想好的计划需要朱静怡的配合，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能力到底如何。 “国家电网吗？我们关西市的一个老乡刚好就在那里工作，或许可以找他试一试！” 朱静怡或许也意识到了些什么，只是略加思索，就想起了一个人。 “那好，咱们下去就去找一下这位老乡，帮我们把材料递一下。”宁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驻京办想要打开局面，必须要发动各种关系，老乡是最容易拉上关系的。 毕竟哪怕是部委的领导，在家乡也是有亲戚朋友需要照顾的，他们当然不会拒绝和家乡驻京办搞好关系，甚至帮家乡办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会已经是中午了，午饭是朱静怡安排的。 吃饭的时候，李木也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宁远的身旁。 他有的时候就像是个幽灵一样，看不到踪迹，却又无处不在。 这或许就是他的专业素质。 至少朱静怡，是在他出现后饭都快要吃完了，才发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还被吓了一跳。 “这是我们白石头乡的工作人员，他是今天刚到的。”宁远连忙解释道。 朱静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国家电网离关西市驻京办的距离并不近，所以三人吃完饭后稍作休息就直接出发了。 这一次李木把时间卡得比较好，他们到达国电公司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上班的时间点。 在路上，朱静怡已经和那位老乡取得了联系。 很显然，她和那位老乡关系处得还算可以，又或者是那位老乡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 只是在电话里听了朱静怡的要求，他就一口答应下来要帮忙了。 几人进入了国家电网的办公大楼后，很快就有一名三十来岁戴着眼睛的男子走了过来。 “朱主任你好。”他热情地向朱静怡伸出了手，然后又看向她的身后，表情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 “家乡的同志们没有来吗？” 宁远和李木两个人，显然是被他给直接忽略掉了。 第184章 赵主任 其实这也怪不得这位在电网工作的老乡。 正常地方上跑部钱进，去的至少都得是县级政府的副职。 换句话说也就是低于副县长的级别，压根就没有来京城跑部钱进的资格。 国家部委的这些政策，最低也是落实到县里边的。 很少会有哪个政策是专门针对特定乡镇的。 而朱静怡身后跟着的这两个人，宁远和李木，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年轻，而且身上完全没有官场老油子的那种气质，都跟个学生似的。 老乡自然而然地就把他们给当成了驻京办的工作人员。 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些不太高兴。 虽然他的级别也不高，只有正科级，但是他身处的部门好啊，是国家电网的核心部门。 身在京城的大单位，福利待遇好，眼界也高，慢慢的，这位老乡也有些看不太上下面的人了。 一般的副县长来电网办事，他是基本上不太会正眼看他们的。 这次也就是听说家乡领导来了，才专门下了楼迎接，这已经是极高的礼遇了。 可没想到，家乡的领导竟然没露面！ 这让这位老乡觉得自己被人给看轻了。 “赵主任你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家乡来的同志，这位宁远同志是高山县白石头乡的乡长，这位李木同志是他的助手！” 朱静怡也是个玲珑的人，她一看赵主任的脸色就知道后者大概是以为领导没来，有些不高兴了。 她连忙把宁远的身份给介绍了出来。 然而，听了宁远身份的赵主任，依然是有些不太高兴。 一个乡长跑到国家电网来跑什么项目？ 这不是瞎胡闹吗？ 电网的那些项目，大多数都是各个省市在争取的，最少最少也得是一些县在争取，什么时候轮到乡镇来掺和了？ 看这个宁远十分年轻，也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乡长。 但或许也就是因为太年轻，所以才会不自量力，跑到电网来跑项目了吧！ 可是，小乡长不懂事你朱静怡在驻京办干了好几年的副主任也不懂事？ “原来是宁远同志啊。”赵主任收回自己的手，颇有些傲慢地站在了原地。 “宁远同志怎么会想到自己来电网跑项目？要知道，我们的项目最低也是到市县一级的。” “是海峰市长亲自授权宁远同志代表市里来跑一个新建电厂的项目，昨晚宁远同志和发改委的领导已经见过面，很快就可以拿到发改委的批文了。” 朱静怡看到赵主任似乎有些轻视宁远，只能隐晦地代为解释了一番。 别小看她这简单的一句话，其中蕴含的意思实在是很多。 海峰市长亲自授权宁远来跑一个新建电厂的项目，新建电厂无论放在哪个市都可以算得上是绝对的大项目。 这么重要的项目，就算是市长亲自来跑也不为过，而张海峰却亲自授权宁远来跑，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之亲密以及前者对后者的信任，一方面是对能力的信任，另外一方面也是对后者关系的信任。 而第二句话，宁远昨晚见了发改委的领导一面，竟然就能直接敲定电厂的项目，而且很快就能拿到批文，这说明昨晚和他见面的发改委领导地位很高权力很大，足以决定一座电厂的建设。 而这样位高权重的一位领导，宁远只见了一面就搞定了他，也说明他和那位领导的关系也是相当亲密的。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一般的关系，朱静怡也懒得多给解释这一番。 但这位赵主任今天甚至以后都还是用得着的，告诉他一下让他别再小看宁远，还是很有必要的。 官场上就是这样，今天我帮你一下，明天你帮我一下，长此以往，紧密的关系就建立起来了。 如果两个人的关系仅限于一个人单方面地帮助另一个人，那么哪怕是再铁的关系，就算是至亲，也会有消耗完的一天。 赵主任毕竟也是混了这么久了，话里隐藏的意思还是听得出来的，顿时就吓了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乡长，竟然在京城还有这么硬扎的关系。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种年纪就能当上实职乡长的，没有足够强硬的关系，又怎么能做到呢？ “不好意思宁乡长，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向你道歉！” 赵主任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往前两步主动伸出手来和宁远握手。 能屈能伸一向都是他的行为准则。 虽然前倨后恭这种事有点丢面子，但是丢面子总比惹上不该惹的人然后去坐冷板凳要强吧！ “赵主任哪里的话，我们今天来电网交材料，还需要多多麻烦赵主任！” 宁远自然也不会计较他刚才的怠慢。 官场上这种人多得很，如果每一个都要计较，那么早晚都会落得一个自己被气死的结果。 这种人也有他们存在的意义，有时候，他们还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了解了宁远的背景之后，赵主任的态度热切了许多。 他在询问了几人要办的事情之后，立刻就带着几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入网申请是由钱处长负责接收的，钱处长很忙，他那里经常都排着一堆向你们这样来申请入网的地方电厂，我带你们过去看看能不能插个队。” 赵主任一边解说着，一边也不忘了邀功。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 钱处长的办公室门口，确实围了一大堆人。 那些人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些威严与气势，看得出来，他们平时在自己的地盘上，也绝对都是些说一不二的主。 但是到了这里，到了国家电网下属部门的办公室门口，他们别说说一不二，就连在这排队想混个座位都不可能！ “不好意思，让一让，谢谢！” 赵主任带着宁远几人从人群中挤进了钱处长的办公室。 这会，外面排了一堆人的钱处长正在悠闲地看着一份报纸。 “是小赵啊，你怎么来了？” 看到赵主任，钱处长勉强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钱处长，这是我老家来的几位同志，他们有一个入网申请，想麻烦钱处长帮忙接收一下。” 赵主任含笑把宁远他们的申请书递了过去。 钱处长接过去看了两眼，就变了脸色。 “小赵啊，你们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吧！” 说着，他直接把那份申请书给扔了出来！ 第185章 规矩 “钱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家乡同志的面，自己帮着递过去的申请书被直接丢了出来，这让赵主任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当然，这位钱处长作为国家电网发展规划部的实权处长，身份地位比赵主任要高得多。 但花花轿子众人抬，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哪有这样直接打人脸的？ 更何况赵主任是发展规划部办公室的一名科员，平时是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下面的那些处长多多少少也都会给他一点面子！ 所以这一次，他被钱处长这样对待，尤其还是当着家乡同志的面，实在是丢了大面子！ 他不由得在心里记恨起了钱处长。 姓钱的，你以后最好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的话老子整不死你！ 赵主任在心中默念着。 “规矩！下面的同志不懂规矩，你小赵也不懂规矩了？”钱处长严肃地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办公桌。 要说规矩，宁远的操作确实是有点违规。 正常来说，电厂的入网申请应该先交给当地电网，当地电网审批过后上报省电网，省电网审核过后再报到国家电网发展规划部里来。 但是规矩是这么个规矩，真正操作起来，又有谁会按照这个规矩来？ 按照这么个规矩，入网申请从各级电网公司一级一级报上来，到了钱主任这里，大概也就是直接丢到那个犄角旮旯吃灰，几年都未必能想得起来。 这些东西必须是想要办的人自己亲自去跑动去盯着，人家才会上心给你办，指望别人是没有用的。 只有你在国家电网那边跑通了跑过了，然后再后补正规流程才有用。 直接按照正规流程，这辈子都别想办成一件事！ 要不外面那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高级干部的家伙，是吃饱了撑着的跑到这个破办公室门口排队？ 钱处长干的就是这个工作，却还在强调这个规矩，实在是有些故意为难的意思了。 宁远心中有些不爽。 他不知道是钱处长不爽赵主任而迁怒了他们关西市，还是钱处长直接就瞧不起关西市。 不过不管怎样，看来今天这家伙是绝对不会接收自己的入网申请了！ 其实宁远还是有些猜错了。 虽然钱处长口口声声说的是规矩，但是他说的规矩并不是宁远想的那个要一级级电网公司报上来的规矩。 他所说的规矩，是跑部钱进的规矩！ 现在下面的人来部委跑项目，谁不是先私下发动关系，先把部委的相关领导都摆平了理顺了，然后再正式去单位走流程？ 哪有私下一点动作都没有，直接就找了个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带着就过来的？ 如果下面的人都这么干，他们这些党领导的还有什么意思？ 虽说电网已经算是国内最富得流油的单位了，电网职工的生活水平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但是人心哪有满足的时候。 所以，眼前这群人在来之前都没有所表示，这就让钱处长十分不满意了。 尤其是他们还认识小赵，明明可以让小赵牵个线，提前邀请他一下的，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们下面来的人，确实不是很懂国家电网的规矩，如果真的有什么规矩的话，还麻烦钱处长告诉我们一下，我们也好学习学习。” 宁远不动声色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直接就放在钱处长的办公桌上整理了起来。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喜怒，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愤怒了。 宁远不是不知道部委很多人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目空一切的习惯，哪怕是被无视被拒之门外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但是这些材料都是关西市的工作人员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做出来的，钱处长直接给当成废纸扔出去，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或许在钱处长眼中，他一个位高权重的国家电网实权处长，完全没有尊重下面人的必要。 然而宁远却是有些被触到逆鳞了！ “我这里是给你们学规矩的地方？外面还排了那么多人你们看不到吗？知不知道我一天有多忙？” 钱处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经有些危险了，依然端着架子，大声地呵斥着。 “算了算了。” 赵主任看钱处长真的发飙了，连忙连拉带拽地把宁远往外拖。 虽然他对钱处长也是十分生气，但对方毕竟是单位的处级领导，地位比他高多了，他也不愿意因为家乡的几个人而得罪了这位领导。 哪怕这位家乡的同志有可能很有关系，但是人家的关系能不能伸到国电来还很难说，他可是要长期跟钱处长在一个单位工作的啊！ “算了，我们先走吧！”朱静怡也拽了拽宁远的衣服。 显然，她也不愿意在这里跟钱处长闹起来。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闹起来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钱处长放心，我一定还会有机会再来向你请教你这里的规矩的！” 宁远撂下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了钱处长的办公室。 李木和朱静怡连忙追了过去。 小赵走得慢了一些，又被钱处长给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小赵啊，以后少带一些不懂规矩的人过来，会影响我们正常工作的！” 小赵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钱处长说得是，我现在就去教教他们规矩！” 小赵点点头就追了出去。 他没想到宁远一行人竟然还走得很快，他一直追到电梯才追到他们。 “不好意思宁乡长，你也知道的，部委很多领导其实都是这样，我也……” 以他的身份，主动追过来向宁远道歉，可以算是给足了面子。 他主要还是忌惮于后者的背景。 万一这小子背景很强，出手收拾钱处长，可千万别伤到自己啊！ “没关系，我懂得，赵主任，这与你无关，其实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宁远回过头来说道。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恩人？宁远？你怎么在这里？” 第186章 孟部长 赵主任是面对电梯，他一眼就看到了出来的人，刚要问好，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先开了口。 这一开口不要紧，直接把赵主任给吓了一跳！ 因为出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国电发展策划部的一位领导，绝对算得上是相当的位高权重。 平时小赵见了这位领导，也就只有打打招呼问问好的份。 虽然这位领导十分平易近人，但是能够回应他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就已经是最多的了。 话他们是万万都说不上的！ 然而这一次出了怪事，这位领导一出来竟然就喊恩人，而且还叫出了宁远的名字，直接就把小赵给吓住了。 宁远？ 是宁乡长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当时没有注意，有些忘记了！ 小赵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不过宁远并没有让他想太久。 他也听到声音，直接回头，没想到竟然是上午遇到的那个胖子。 “咦，是你啊，你怎么出院了？身体好了吗？” 看到是自己上午救过的人，宁远也是非常高兴。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做医生了，但是亲手治病救人带给他的满足感依然是非常强的。 他不做医生并不是不想救人了，而是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拥有自救的能力。 “恩人啊，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早绝对是凶多吉少了！” 胖子看到宁远，一把拉住他的手，差点没声泪俱下。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后我才知道我的情况有多严重，一个大脑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出血点！但是我的颅内压却是一点都不高！就跟个好人一样！这都是亏了你啊！” 胖子其实也说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他知道，上午那些给自己检查治疗的医生在听过自己早上发生的事情之后，都说自己命大，遇到高人了。 要不自己就算不死，也得瘫了！ 他才四十几岁，现在就已经当上了国家电网的重量级领导，他可不舍得就这么瘫了啊！ “早说过了，我是一名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宁远的手被他摇个不停，倒也还算习惯。 毕竟他救过那么多人，这种场面也是见得多了。 “恩人，你来国电干什么？是要办什么事吗？” 胖子摇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宁远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毕竟这里是国家电网总公司的办公楼，普通人真的没有来这种地方的必要。 “孟部长您好，这位是我老家关西市的一位领导，他今天来我们国电是来跑一个电厂入网申请的。” 赵主任终于找到了机会，介绍了起来。 当然了，这位孟部长并不是什么部级领导。 他是发展规划部的一位副部长，级别是副厅级。 虽然这个级别在京城算不了太高，但是因为国电的特殊性，再加上发展规划部是国电的核心部门之一，这位孟部长也是相当受人追捧！ “哦哦，原来是这样，你是，你是那个……”孟部长看着小赵，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有些叫不出他的名字。 毕竟国电的工作人员实在是太多了，科级干部在这里就是最基层的干活的。 哪怕是处级干部，孟部长都认不全。 “我是办公室的小赵，在于处长手底下负责处理一些文字工作。” 赵主任听到孟部长竟然问到自己，心中顿时大喜。 他之所以主动出来介绍，不就是为了能让孟部长记住自己的名字吗？ 只要孟部长认可了自己，那么接下来换一个更重要的工作岗位甚至提一提级别，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哦，小赵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既然遇到了宁远的事情，那么孟部长是一定要过问一下的。 毕竟这些事对下面的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而已。 别人连他的命都救了，他怎么还能吝啬一句话呢？ “对不起孟部长，是我能力不足，事情没有办好，钱处长不肯收宁乡长的入网申请书！” 听到孟部长竟然关心起了宁远要办的事情，小赵心中更加确定自己这一次押对宝了。 毕竟仅仅只是两个人打个招呼的话，那么哪怕招呼打得再亲热，也不代表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好。 面和心不和这种事在部委太常见了。 但是孟部长亲自关心起宁远要办的事情，那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很看重这位所谓的恩人了！ 小赵当然不知道孟部长嘴里的恩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眼下就是一个给钱处长上眼药的机会！ 这就是在官场上要多栽花少种刺的道理。 赵主任的身份比起钱处长来，差得太远了，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钱处长也确实可以瞧不起赵主任。 但是，如果他能把事情处理得更加圆滑，更让人舒服，那么也就不会有现在赵主任在孟部长面前暗戳戳告状这回事了。 “这个钱磊，总是搞官僚主义！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果然，孟部长一听钱处长不肯收宁远的入网申请书，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种事在部委太常见了，其实这也是部委的需要。 因为下面都在争取项目，部委也不可能都给批了，所以就需要钱处长这一类人把好第一道关，这也给了他们相当大的权力，让他们可以任性一下。 不过，你任性归任性，惹错人可就麻烦大了。 “宁乡长，你的入网申请书还在吗？可以拿给我吗？”孟部长看向宁远。 “在这里。”宁远老老实实地拿出了自己的申请书。 孟部长接过申请书，简单地看了一下封面，了解一下内容之后，心中更加笃定了。 这刚好就是他的管辖范围！ “小赵，你现在带着这份申请书去找钱处长，让他接收一下！” 孟部长把申请书又递给了赵主任，然后又转头看向宁远。 “宁乡长，如果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坐坐尝尝我的茶叶，你的事情很快就可以办好！” 第187章 反过来 赵主任得了孟部长的命令，如同获得了尚方宝剑一般，再次回到了钱处长的办公室。 这会，钱处长已经泡上了茶水，开始享用了起来。 看到再次回来的赵主任，他还以为这小子是来给他道歉的，心里微微有些自得。 “小赵啊，以后这些不懂规矩的人就不要往我这里带了，做事先做人，人都做不好怎么能做得好事呢！” 钱处长吸溜了一口茶水，也不知道是在说宁远他们，还是在说赵主任。 “钱处长说得是，不过这份申请书，还麻烦钱处长帮忙接收一下。” 赵主任倒也不恼，而是笑嘻嘻地又拿出了那份申请书。 钱处长的脸立刻就板了起来。 “小赵，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头脑坏掉了？我不是说过，这份申请书不合规矩，我不会接收的吗？你怎么还拿过来？” 他觉得这个小赵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竟然把自己的话给当成耳旁风。 看来下次有必要在后者的领导面前给这小子上上眼药了。 “钱处长就算不想接收，至少也得告诉我不合的是什么规矩，我也好向孟部长汇报啊！” 赵主任依然是笑意盈盈的，仿佛没听到钱处长的责骂。 “这点规矩都要我教你，那你还不如赶紧滚回……”钱处长张口又想要骂人。 然而他骂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刚才说了什么？ 好像还有孟部长？ “小赵，你说什么？孟部长也知道这件事了？你的那几个老乡认识孟部长？” 钱处长觉得有些无法相信。 就那几个乡下来的家伙，怎么可能认识孟部长？ 如果他们真的认识孟部长，又怎么可能会让小赵带过来，又怎么可能会被自己给赶走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我送他们走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刚出电梯的孟部长，还是孟部长主动跟我们打的招呼！” 赵主任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次帮这位老乡办事，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在孟部长面前混个眼熟。 说不定下次提拔的时候，孟部长就能记起自己的名字来！ “当然了，这些事都不重要，关键是，你先把规矩跟我说一说，我也好向孟部长汇报，让他教我家乡的同志改一下！” “小赵，不对，老赵，赵主任，你把申请文件给我，我现在就给接收！” 钱处长手中的茶杯一下子跌在了桌子上，茶水洒满了桌面。 不过他压根就顾不得去管这些，而是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脸上使劲挤出几分笑容，朝着赵主任伸出了手。 也不怪钱处长会吓成这样。 因为孟部长正是他的顶头上司，正管领导！ 而且，最重要的是，钱处长正是孟部长的前任提拔起来的，而那位前任刚刚把钱处长提起来之后，就犯了错误下了台。 接替他的孟部长一直都认为前任提拔起来的那些人都是有问题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都直接换掉。 在这种情况下，钱处长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有什么事犯到孟部长的手里。 但是这一次，如果那几个人真的有孟部长的朋友的话，那可就相当于自己撞倒孟部长的闸刀底下了！ 搞不好这一次会被直接撸掉！ 一想到这里，钱处长腿都哆嗦了起来。 “别啊！这份申请文件不是不合规矩嘛？我还是拿回去让他们改一改再说！他们刚好被孟部长带回办公室喝茶了，孟部长肯定懂规矩，让他指点指点他们好了！” 赵主任往后退两步，躲过了钱处长要抢夺自己手中文件的动作，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赵主任，赵主任！你千万别走！我刚才都是在和你开玩笑的！” 钱处长哪里能让他走了。 他一把拉住赵主任的胳膊，死死拽住。 “你这是干嘛？上班时间，不要拉拉扯扯的！”赵主任皱着眉头，十分严肃地扯着自己的胳膊。 “赵主任，你先别着急走嘛！你平时都不怎么来我这里坐坐，我有些好茶想要跟你分享都没有机会，这一次你一定要喝一杯才行！” 钱处长不由分说地把他给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刚泡好的茶水，双手奉上。 “唔，这茶确实还可以，不过孟部长正等着我回话呢。” 赵主任品了品那杯茶，语气似乎缓和了很多。 “赵主任喜欢？那一会我把剩下的都给你包上！” 钱处长一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肉疼。 这茶是下面的一位市长送给他的，据说和中央领导人喝得也是一样的！ 他平时也不怎么舍得喝，只是偶尔才会泡上一壶过过瘾。 但是现在，为了不让这个姓赵的在孟部长面前告自己的刁状，钱处长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那怎么好呢？这茶叶应该是钱处长的心头所爱，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呢？” 赵主任假意推辞，其实心中舒服得不行。 一向都只有科级干部给处级干部送礼，今天竟然冒出了处级干部给自己这个科级干部送礼，那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有什么不好的！”钱处长哆哆嗦嗦地从旁边的保险柜中拿出了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盒，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然后才狠下心把它塞到了赵主任的手中。 “好茶就得让懂它的人来喝才行！说实话我对品茶不太在行，这茶叶在我手里就是糟践了，赵主任那么懂茶，这茶给你最合适！”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主任本来是只想出一口恶气，没想到竟然还落了一盒极好的茶叶，顿时眉开眼笑地收下了。 看钱处长肉疼的模样就知道，这盒茶叶的价值肯定是极高的！ “既然钱处长答应接收这份申请书，那就抓紧办手续吧，孟部长交待，你这边办完之后，让我直接把申请书带给他。” 赵主任一边把申请文件递给了钱处长，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钱处长一听就知道，自己这茶叶没白送，孟部长对这件事又岂止只是简单的重视！ 如果自己刚才还要继续硬顶的话，估计明天就要挪位置了！ 他哪里还敢磨蹭，赶紧找出表格和印章，开始办了起来。 第18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会，宁远也在孟部长的办公室里喝起了茶。 孟部长拿出来的茶，自然也是精品中的精品，但是双方都是在享受，倒也不存在钱处长那种胆战心惊与不舍。 “好茶！此茶气味幽香如兰，口感饱满纯正，圆润如诗，回味甘醇，齿颊流芳，韵味十足，喝上这么一口，感觉飘然若仙啊！” 喝了孟部长的茶，宁远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想不到宁老弟也是个懂茶的人，这茶确实是很好，是最极品的武夷山大红袍，一会我给你包点带走！” 孟部长和宁远早已经互相自我介绍重新认识过了，这会直接叫上了老弟，自然是显得十分亲近。 虽然都是送茶叶，但孟部长送茶的心态和钱处长完全不同。 他是纯粹为了表示感谢。 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一点茶叶又算得了什么？ “我也是看书上这么说的，忍不住就学一下，其实我哪里懂得品茶！再说我们大西北连水都不多，有好茶也是浪费了！” 一听孟部长要送自己茶叶，宁远连连摇手。 倒不是他真的不懂品茶，也不是他不喜欢好茶。 主要是，孙老那边专供的茶叶每年喝不了的一大半都给了他，他也完全喝不了。 那个茶的品质甚至比这个茶还要更好一些。 好的茶都喝不了还要这个更差一些的茶干嘛呢？ 那不是纯纯的浪费嘛！ 宁远可不想干这种浪费的事，他又不能说这茶差了点他看不上，只能瞎说自己不懂。 “那好吧，这个茶确实是需要好一点的水才能泡出来，等你下次再来，我给你弄一点适合你们那里的茶叶！” 孟部长倒也不强求。 对他来说，送不送茶叶的其实都无所谓，关键是能够帮宁远办成事。 “宁老弟这次来国电，就只是为了申请一座火电厂吗？”孟部长把话题转移回了工作上。 “孟部长身居高位，会觉得一个火电厂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我们关西市来说，想要建起一座火电厂就已经算是倾尽全力了，根本不可能再有更多的想法。” 宁远摇头苦笑着。 “不过，我们关西市对电力资源的需求也不算很大，一座火电厂完全能够满足全市的需求，甚至还能辐射周边地市。” “你这个想法暂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人们对于电力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大，将来的话，一座火电厂只怕也不能满足关西市的需求。” 孟部长坐在那里，侃侃而谈。 谈到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他还是有很多东西可说的。 “所以我认为，你们在建设火电厂，满足地区用电需求的同时，还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为将来更大的用电需求做打算！” “孟部长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宁远心中一动。 他知道，孟部长说这番话肯定不会无的放矢的。 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对别人的执政方式指指点点，哪怕你的身份高过别人也是如此。 只有两个例外，第一是别人很有诚意地主动来问你，那你可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第二个就是，你有什么很大的好处要给别人，之前的指点都是在做铺垫。 宁远并没有主动问什么，而孟部长却主动说了这么些，自然是有些东西的。 “其实国电最近一直在开会讨论新能源开发的事情，西部是我国太阳能风能水力资源都极为丰富的地方，我们准备在西部设置一批新能源电力研发基地，如果关西市也能争取到一个的话，对未来的电力发展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果然，孟部长确实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宁远还好一些，朱静怡直接就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了！ 要知道，驻京办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提前探知部委准备要上马的和地方有关的项目。 这个年头，消息就是资源。 无论什么事，你能比别人先发一步，就能够在竞争中获得巨大的优势！ 孟部长主动把这个还在讨论中的项目告诉他们，就是要让关西市提前做好准备，竞争一下这个项目。 只要拿到一个研发基地，先不说未来的电力发展问题，就是眼下，也能立刻获得大量的投资！ “太感谢孟部长了，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这件事，然后再拿过来请您帮忙指正。” 宁远当然也明白这件事的重大意义。 毫无疑问，这对于地方官员来说绝对会是一个巨大的政绩。 只是，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落实到白石头乡的头上，还很难说。 之前的火电站，因为污染的问题，宁远并不想让它落到白石头乡，所以主动让给了市里。 但是这一次的新能源研发基地，在污染方面一定会小很多的，这让他很动心。 但是对这东西动心的，只怕远不止他一个！ 如果今天在这里听到这件事的只有宁远自己，那么他可以从容安排，趁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直接把项目敲定在白石头乡。 可是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朱静怡，这个女人可是没有任何理由帮自己保守这个大秘密的！ 这对于她来说，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这就意味着，自己将要面对的第一个竞争对手，很有可能就是市委书记和市长！ 宁远突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孟部长的好意他必须接受，而且不光要接受，还要得寸进尺一下。 宁远所说的做好准备拿来给孟部长指正，就是要让他继续出力。 他自己指正过的方案，自己总得支持吧！ 有孟部长的支持，关西市拿下这个项目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是这块肥肉能不能被自己吃掉，还是有难度的。 “好说好说，你做好准备之后，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我是肯定会支持你的！” 还好孟部长确实给力，他不光听出了宁远话里的意思，还给了更大的支持。 他只支持宁远一个人！ 第189章 逃离 赵主任很快回来了。 拿了钱处长好处的他自然不会再说后者什么不好的话。 “这份申请书就放我这了，等发改委那边的批文下来，我这边也马上批复。” 孟部长接过申请书，郑重地放进了抽屉里。 他刚才和宁远聊天已经了解到这个项目的进度了。 可以说，除了企划书之外别的什么玩意都没有。 按理说这种申请书国电是不会收的。 但谁让他就是管这个的，他先把申请书收着，等到可以批复的时候再批复就行了。 有关系办事，从来都不存在有什么障碍。 “那就不打扰孟部长了，今天十分感谢。” 宁远看孟部长的样子，上午刚进医院，下午就急急忙忙地跑来单位上班，应该是有事情的。 他也不好意思多留。 主要是事情也确实办完了，没有多留的必要。 “宁老弟你们大老远来国电一趟，晚上怎么也要吃个饭，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也好郑重地感谢你一下！” 孟部长却是在极力地挽留着。 一旁的赵主任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觉得他已经充分估计了宁远和孟部长的关系，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自古以来，下面人到京城来跑部钱进，哪个不是得托着关系求爷爷告奶奶地想办法请部委领导吃饭？ 哪有像孟部长这种位高权重的领导主动屈尊降贵邀请地方干部吃饭的？ 别说宁远只是一个小小乡长，就算是市长，哪怕副省长来了，也没有孟部长主动请客吃饭的道理！ 但是这一次，赵主任清清楚楚地看到听到，是孟部长主动提出要请客吃饭！ 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他相信，这件事如果讲出去，绝对能震倒一大片人。 然而更让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面对着孟部长这么正式这么给面子的邀请，宁远却摇头拒绝了。 “不好意思孟部长，我已经订好了晚上回宁北的机票，下次吧，下次我再来京城，一定请孟部长好好喝一场！” 赵主任嘴巴都合不上了。 竟然还会有地方的官员拒绝孟部长的主动邀请？ 要知道电老虎这个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现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不管是想不想发展的，都离不开电力部门的支持！ 得罪了孟部长，得罪了国电的领导，对于任何一个地方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 怎么会有人敢拒绝孟部长的邀请呢？ 别说是你已经订好了晚上回宁北的机票，你就是赶着投胎，也得先把这顿饭给吃了再去啊！ 但是宁远就是这么直直接接简简单单地说出了自己的事情，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孟部长。 “那好吧，那我可等你下次来京城了，不过说好了，到时候一定得是我请客，你总得让我表达一下感谢吧！” 孟部长似乎并没有被生硬拒绝的尴尬，依然十分爽朗的笑着。 其实如果是之前，或者说是别人这样拒绝他，他还是会生气的。 毕竟在他这个位置上，哪怕就是上级领导，也会给他几分面子，不会随便拒绝他。 但宁远毕竟不一样。 这是一个见自己第一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的情况下，就敢直接用非常得罪自己的语气说自己有危险的人！ 上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孟部长还在一直琢磨着，那个年轻人怎么就敢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有病。 这不是得亏自己刚好病发了？ 万一自己要是好端端的没事，那肯定不会放过他啊！ 后来孟部长想明白了，或许宁远就是这样一个人。 人家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坦荡的人，没有任何的私心，无论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来说，自然就不会有任何顾虑。 对此他也是非常的欣赏，因此也不会有任何顾虑。 他甚至还把宁远一行人给送到楼下大厅里。 “小赵，以后要多和你家乡的同志们保持联系，他们有什么困难要多提供帮助，知道吗？” 送走几人，孟部长还专门交待了一句。 其实就算他不说这句话，赵主任也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多和宁远保持联系。 这可是靠近孟部长的最佳方式啊！ 更何况，那个宁乡长，在发改委那边有强硬的关系，在国电这边还有孟部长支持，想没政绩都难。 估计用不了两年就会如同火箭一般飞速提拔。 在他提拔之前先把冷灶烧好当然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赵主任一边慢慢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开始琢磨着自己能给宁远提供什么帮助，该怎么不露痕迹地去接近后者。 宁远自然是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挖空心思如何讨好自己了。 “先送朱主任回驻京办，然后我们直接去机场。”他上了车就对李木说道。 李木没有说话，但是车子已经启动起来了。 “于书记不是说……” 朱静怡被吓了一跳。 于明豪要通过宁远请发改委刘司吃饭这件事已经通知下来了。 毕竟于书记要请客吃饭，驻京办的人是一定要提前安排好的，不可能瞒着下边。 朱静怡很清楚，这顿饭的核心人物就是宁远，如果没有他，哪怕于明豪堂堂市委书记，也是不可能邀请得到刘司这种发改委重量级领导出席的！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宁远这是要直接跑路？ 朱静怡不相信于明豪这么大的事情会不和宁远说。 明知道领导需要自己，却还是要跑路，这小子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啊！ “我知道，于书记要请刘司吃饭嘛！我已经安排好了。”宁远笑了笑。 “刘司晚上会去的，反正你也认识他，晚上就由你负责给于书记介绍吧。” “我？我不行的！”朱静怡连连摇头。 这个宁远的胆子也太大了，她是肯定干不了这种事的！ “不行也没办法了，我必须回白石头乡准备新能源项目的申请，你也知道，这是我们白石头乡一个非常重大的机会！” 宁远说完，就用一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朱静怡。 朱静怡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最后只是草草地点了点头。 第190章 初访省委大院 最终宁远还是在天黑之前乘飞机离开了。 虽然有些不太放心，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朱静怡。 毕竟就算不相信的话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长，难道自己说几句什么话，就能让朱静怡帮自己2保密新能源项目这么重大的消息吗？ 不可能的！ 所以宁远干脆什么都不说。 反正他走了，就算朱静怡把这个项目向于明豪汇报过了，凭他们也基本不可能联系到孟部长。 到时候还得找他来做中间人。 但他是不可能白白回来给他们干活的！ 飞机抵达金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当晚想要赶回白石头乡或者关西市已经是不可能了。 于是宁远打算和李木在金川过一夜。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刚刚晚上八点左右，宁远想了想，就给孙荣礼打了个电话。 毕竟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人家连夜赶到高山县去看过自己。 现在自己路过人家的地盘了，不去看望一下也不合适。 孙荣礼接到宁远的电话后十分高兴，让后者直接到他家里去。 他住的当然是省委家属院，门口还有武警站岗放哨的那种，一般人别说是进去，就连靠近多看几眼都会出事。 不过宁远毕竟是有了孙荣礼的招呼，在接受完武警的检查之后就进入了大院。 院里是一座一座别墅楼，虽然看起来都不算太大，但不管是环境还是造型都相当别致。 “住在这种地方一定会非常舒心吧？”宁远走在路上都觉得心旷神怡。 李木跟在他的身后，并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更别说接这种和领导有关系的话了。 “不过也不一定，咱们没什么心事，对这里又向往，当然会觉得走在这十分舒心，可是人家那些省委大领导们每天要操心那么多省里的大事，只怕心中的弦一刻都松不下来啊！” 宁远见李木不接话，只能自说自话。 孙荣礼住在9号楼。 省委家属院的别墅楼号并不是完全按照常委中的排名来分配的，而是来了新领导之后看剩下那几栋楼都拿出来给领导挑。 而去职的领导，如果没有主动搬离别墅，也是没有人会去撵他们的。 毕竟都已经混到这个级别了，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你撵了别人，不让别人体面，那么将来有一天说不定又会有人来撵你。 9号楼的位置比较靠后，想要走过去还蛮需要一会时间的。 当然这个问题对于领导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不管是领导还是领导家属，出入都是有车的，几百米的距离对于汽车来说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宁远吗？你一个乡下的小子，怎么跑到省委大院来了？” 宁远正走着，突然听到一个有些嚣张的声音叫起自己的名字。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没想到竟然见到了一个熟人。 当然，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小子也算不上熟人，只不过是有一面之缘而已。 宁远看到的，正是在秦老那里见到过的，沈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子，沈从彬。 沈从彬站在一辆车的旁边，似乎是正准备上车离开。 但是看到宁远之后，他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上次在秦老那里见过宁远之后，他对后者的印象很差，因为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江湖骗子，拿着一套招摇拐骗的方式来坑害秦老夫妇。 因为秦老并没有对他说过自己后背伤势的问题，所以沈从彬完全不知道这么回事。 他觉得这种做按摩的保健方式完全就是骗人的。 在苦劝姑姥爷和姑奶奶无果之后，沈从彬气愤地离开了高山县回到金川。 不过今天在省委大院看到宁远，他心中的旧恨立刻被勾了起来，同时还产生了一些新怨。 这小子该不会是招摇撞骗到省委家属院来了吧？ 沈从彬知道，有一些省委领导的家属年龄很大也没什么文化，是很容易被江湖骗子骗到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突然有了几分振奋。 如果自己要是能把这个骗子给抓住，那么不光能得到家属被骗的那位省委大佬的赏识，自家老爷子也再不能说他每天只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了！ 他想到就开始干起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这里来是想要干什么？” 沈从彬来到两人面前，面色十分严肃地问道。 李木看到有人过来，自然是往前一步，准备先排除可能会存在的安全隐患。 不过他的动作却被宁远给拦住了。 “没事，这小子没什么危险。”宁远冲他摇摇头，然后又转头看向沈从彬。 “我今天是来拜访孙副省长的，之前已经和他联系过了，门口的武警也检查过我们的身份。” 宁远不想和这位少爷多废话，于是干脆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来见孙副省长的？”沈从彬皱起了眉头。 孙副省长家里，好像确实是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娘，耳聋眼花，应该是很容易被骗的。 而孙荣礼本人，今晚应该是在外面参加一个商界的酒会，估计九十点都不会回来。 沈从彬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的父亲也在那个酒会上。 这么一想的话，这小子果然是个骗子了！ “我看你是来骗孙副省长家人的吧！”沈从彬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冲着离几人不远处的一个岗哨突然喊了起来。 “这里有个骗子混了进来，快点过来吧他给抓起来！” 沈从彬毕竟是住在这里的人，岗哨的武警基本都认识他，对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很快，五六名武警就冲了过来，他们虎视眈眈地瞪着宁远和李木两人，仿佛两人只要稍微有点什么异动就会直接动手抓人。 李木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以他的本事，想要直接对付五六个训练有素并且手持武器的武警，也是有难度的。 但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挡在了宁远的身前。 第191章 审查 “怎么？还想在这里动手？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敢在这里动手，直接枪毙都没问题！” 沈从彬看出李木想要反抗的意思，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确实如他所说，如果有不明身份的人在省委大院闹事甚至动手的话，哪怕是被直接枪毙，都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省委大院里住的都是全省最顶级的大佬，他们要是有点什么闪失，那问题可就大了。 一个不明身份的闯入者跟他们的安全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李木就是类似的警卫出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你不要胡来，我们是孙副省长请来的，如果你们有问题，可以去问孙副省长！” 宁远的脸色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这个沈从彬找他麻烦还有些纨绔胡闹的意思，那么当着武警的面还这么说，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胡闹也是要有个限度的，这种无底限的胡闹，哪怕他是秦老的亲戚，宁远也绝对不会惯着他！ 听到孙副省长的名头，为首的那名武警脸色微微一动。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毕竟如果这两人真是孙副省长的客人的话，那他们可是不能随便乱动的。 尤其是让他们出头的还是沈从彬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就更不值得了！ 所以他必须问清楚才行。 “不用打电话了，他们就是骗子！孙副省长今晚主持一个重要酒会，至少要十点后才能回来，怎么会现在邀请陌生人到自己家里？” 沈从彬十分自信地挥了挥手。 在他看来，打电话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红旗突然从大门的方向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了几人身旁，车窗放下，孙荣礼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 “小宁，怎么不到家里坐，在这干嘛呢？” 他看着宁远和一群武警站在一起，心里顿时有些纳闷，害怕出什么问题，所以特地停下来问一问。 “孙省长，我正要去您家，但是被这位先生给拦住，还叫来了武警，非说我是骗子不行！” 宁远也是有些生气了，完全没有给沈从彬面子，直接就告起了状。 “有这么回事？”孙荣礼的表情看似没怎么变，但是周围的气压却瞬间发生了变化。 省级大佬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他们的气场却是能够给人极大压力的。 沈从彬怎么也没想到孙荣礼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他更加没想到孙荣礼竟然会认识宁远这个乡巴佬！ 他顿时就慌了，他这种纨绔子弟在孙荣礼这种大佬面前，又怎么能抬得起头来呢？ “孙叔叔，我，我也是担心他是骗子，害怕您和家里人被他给骗了，所以才帮忙盘问一下。” 沈从彬慌里慌张地找了个借口，然而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要不要我以后邀请什么人到家里做客都先送给你去审查一下？” 孙荣礼淡淡地说道。 沈从彬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不用不用，是我多事，对不起孙叔叔，对不起宁先生！我错了，我给你们道歉！”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哪里有资格帮孙副省长审查客人？ 这事要是让他爸知道，还不得把他两条腿给打断？ 沈从彬也算是个机灵人，他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赶紧道歉。 “算了，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就这样吧。” 这小子毕竟是秦老的亲人，而且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家里也有省委的重要领导，宁远不想过于咄咄逼人。 “都散了吧，小宁上我的车。”孙荣礼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武警们自然是回了自己的岗位，沈从彬也悻悻地离开。 宁远想了一下，绕到另外一边，拉开后车门上了车，而李木则是十分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你是？”孙荣礼看了李木几眼，心中不由得一惊。 李木虽然不如刘文明那样显眼，但也是孙家警卫队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孙荣礼对他有些印象。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显得如此惊疑。 老爷子身边的警卫，怎么跟着宁远一起下来了？ “报告首长，刘将军安排，我以后会跟着宁乡长！” 李木身为孙家的警卫，自然也是认识孙荣礼的，就主动说明了情况。 不过他这么一说，孙荣礼心中直接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刘文明是绝对不可能擅自给宁远配警卫的，会这么做的只有老爷子。 所以，老爷子竟然对宁远重视到这种程度，都给他配上警卫了？ 想到这里，孙荣礼心中不由得一酸。 他虽然贵为常务副省长，按照规定，也有了配备警卫的资格。 但是为了低调，老爷子并没有允许他配警卫。 对此，孙荣礼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些想法的。 毕竟规定是规定，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 现实中，甚至有的县委书记都要给自己配上警卫，走到哪带到哪，气派得不行。 所以，孙荣礼这个常务副省长就算是带上两个警卫，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但是他却依然没有警卫。 现在乍一看连宁远都有警卫了，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他难免会忍不住想要去比较自己和宁远谁在老爷子的心中更加重要。 虽然他是老爷子的亲侄子，应该是仅次于儿子女儿的亲密，但是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答案。 “听说你们刚从京城回来，怎么样？这一趟有什么收获？”孙荣礼毕竟是大领导，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总不至于和一个小小的乡长去计较。 就算宁远在老爷子心中地位重要，等这小子成长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早已经退下去了。 有什么好争的呢？ “收获当然是有的，而且我不光自己有收获，还给省长带来了一个礼物，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宁远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份文件。 第192章 大肥肉 他自然是不知道孙荣礼刚才那一番心理活动的，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之所以从政，并不是为了能够当上多么大的领导，他只是想要切切实实地做一点事情，能够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过要和孙家什么人竞争什么资源的想法。 他不光不会和孙家人竞争，有了机会，他甚至还想着帮孙家人争取一下。 毕竟在他心中，孙家人就等于自己人，孙家人其实也是这么看他的。 “哦？什么礼物？我来看看？” 孙荣礼接过宁远手中的材料，然后顺手又拿起了手边的一副眼镜戴了起来。 前面的司机虽然是在开着车子，但是听到后面的动静后，立马就打开了车内灯。 “国家电网的内部文件吗？你小子倒是挺厉害，连国电都能找上熟人。” 只看了封面，孙荣礼就忍不住打了个趣。 孙家虽然人脉很广地位很高，但是在国电那一块还真没什么人。 毕竟国电虽然收入高在很多方面十分吃香，但是孙家人完全可以进入更加重要的核心部门，对于这种企业其实是不怎么看得上的。 当然，如果孙家真的想要打听国电的什么消息，或者是在国电里拿什么项目的话，找找人也没有问题。 但是像这种提前知道他们还没公布出来的内部文件这回事，没有第一手的关系，就很难做到了。 所以这份文件很明显就是靠着宁远自己的关系得到的。 对此，孙荣礼也是有些吃惊的。 或许这也是孙老看好这小子的原因之一吧！ 宁远没有说话，现在是让孙省长看文件的时间，有什么话等看完了再说。 车子很快停在了孙家的9号别墅门口，但是孙荣礼此时的目光却已经紧紧锁定在了文件上，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过了十来分钟，孙荣礼终于看完了文件。 “走吧，先跟我回家，然后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他带着宁远进了家门之后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径直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坐吧。” 孙荣礼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的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文件，依然在不停地翻阅着。 “国电想要开发新能源，而我们宁北除了水利资源几乎没有之外，太阳能和风能都是能在全国排在前面的，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新成立的公司给带到宁北来，不管是投资还是就业，都能有很大的带动吧！”宁远说道。 虽然孟部长给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表达出来的意思只是可以给他投资一个研究基地。 这已经是相当丰厚的承诺了，国电的这种研究基地投入至少是以亿为单位的，别说是对于白石头乡一个小小的乡镇来说，就算是对高山县乃至于对整个关西市，都不算小投资。 所以之前宁远才会担心这个项目被市里抢夺。 但是，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担心，他在思考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突然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宁远想起，国电在搞这种新项目研究的时候，往往是喜欢直接成立一个子公司专门搞这些东西。 如果能够把这个子公司直接拉到宁北来，那也就意味着，这个新公司将会在宁北投资数个研究基地。 这将会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同时，宁远也明白，这块肥肉大到自己绝对吃不下。 于是他想起了孙荣礼。 孙荣礼当然有能力吃下这块大肥肉。 而且，因为这块肥肉是自己介绍给孙省长的，那么他在吃下这块大肥肉的时候，肯定也会给自己一块小肥肉吃吃。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不再需要和于明豪甚至有可能的张海峰来扯皮研究基地到底设在哪里了。 不管是孙荣礼还是新分公司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直接把研究基地给自己。 想到这里，宁远也不由得在心中无奈苦笑了一下。 自己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研究基地，却不得不把主意打到整个分公司的头上，这个付出回报太不成比例了。 不过这也是他把这块肥肉送给孙荣礼的原因。 如果是于明豪或者是张海峰，就算自己把这块肥肉告诉他们，他们怕是也没有本事吃下去。 到时候还得自己去跑前跑后地给他们忙活，一直到把肥肉送到他们嘴里才行。 这中间只要哪里稍微没办好出了岔子，那自己就不光没有任何功劳，反而还有可能得罪了那两位大佬。 但是，如果把这块肥肉送给孙荣礼，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孙荣礼当然有能力吃下这块肥肉，他缺的只是看到肥肉的眼光，宁远只要把肥肉给他看到，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这两相比较，该怎么选择，但凡是稍微有点迟疑，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怎么能确定国电一定会成立新公司呢？万一他们只想以总公司或者下属哪个部门的名义投资呢？” 孙荣礼有些心动了，不过很显然，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的。 万一人家要是根本就没有这事，自己跑去一通忙活，那可就丢人了！ 像他这种身份，可不太愿意干任何还没确定下来的事情。 “哪怕国电没有成立新公司的打算，省长想让他们成立新公司，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宁远笑着说道。 “你这小子！”孙荣礼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错，既然他都已经打算动用关系了，那还不干脆就一步到位好了！ 国电想要搞这么大的研发，对他们来说，成不成立公司的差别其实并不大。 在这种情况下，有孙荣礼这么一个强力人物加入进来想要让他们成立一个新公司，哪怕他们原本没有这么个想法，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这毕竟只是企业成立一个子公司的小事，比起政府想要增加一个新局办差太远了。 而且就算是后者，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宁，你的才华，在下面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来省里跟着我干？” 想通了的孙荣礼心情舒畅，竟然又提出了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 第193章 尊重与试探 宁远一时有些开不了口。 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难以回答的。 从乡长调动到省政府，哪怕只是平级调动，也可以算得上是提拔。 毕竟单位越大，进步越容易这样一个官场真理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省政府当然是远比乡政府要大得多的单位。 更何况宁远进了省政府是跟在常务副省长的身边，别说处级，就算是厅级也是指日可待的。 在官场上，上级领导主动正式地提出要提拔，一般来说，下级官员是不太好拒绝的。 毕竟你拒绝了，就相当于是没给领导面子。 而在官场上，大家最注重的，就是一个面子。 只是，去省政府工作就算提拔得再快，发展空间再大，也不是宁远希望的。 虽然说在每个岗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是他更想看到自己做的工作更加直接地服务到人民的身上！ “省长的厚爱，让我十分感动，本来我也应该直接放下一切听从您的安排，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提高的机会！”宁远站起身，一脸诚恳地说道。 “只不过，白石头乡是我第一个工作的地方，我在这里倾注了太多心血，种下了许多种子，如果不能看到这些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我实在是有些不太甘心！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再给我两三年时间，让我看到我的工作出了成效，白石头乡的老百姓切实地改善了生活，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您还不嫌弃，我一定会来您身边效劳！” “也罢！”孙荣礼笑了笑。 “人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都是有感情的，想当年我刚刚进入计委工作的时候，也是一干就是十年，我理解你，你就给我好好地把白石头乡搞上去！”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有关于国电新能源项目的事情，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过调入省政府的事情。 其实孙荣礼提出要把宁远调到身边来工作，并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对于他来说，宁远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毕竟后者有的关系，他也都有。 孙荣礼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表达对宁远的肯定，同时也是对那个建议的感谢。 另一方面，他这也是一种试探。 孙荣礼也会担心，像宁远这样在孙老面前都那么吃得开的年轻人，会不会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所以他要试探一下，看看这小子对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试探的结果他还是满意的。 虽然宁远拒绝了他，但是言语中对他还是十分尊敬的，也给他留了面子，给出的理由虽然不怎么样却也勉强说得过去。 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这小子没拿孙老压他。 万一人家直接来一句，去乡镇是孙老的安排，孙荣礼不就当场尴尬了？ 而且，据他推测，这种可能性还真的不小。 孙家嫡系都是从中央部委开始职业生涯的，但是孙老对于基层一直都是非常牵挂的。 他会安排宁远下基层也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所以，就算刚才宁远一口答应了下来，孙荣礼也不敢把他调到省里来。 现在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了！ 两人聊了有一个来小时，终于算是把国电的事情给聊完了。 “时间太晚了，我就不打扰省长休息了，先告辞了。”宁远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主动告辞。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你今晚就住家里吧，有地方给你住。”孙荣礼说道。 “不用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要连夜赶回乡里，下次来再叨扰省长。”宁远连连摆手。 “这么晚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孙荣礼叮嘱了一句。 当然，他也只是随口叮嘱而已，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亲自大晚上从金川坐车去了一次高山县，虽然有点累，但安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孙荣礼忘记了，他出门在外，有武警保护还有警车负责开道，再大的危险遇到他也不敢造次。 但是，宁远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这或许就是孙老认为的孙家人都已经脱离群众的表现吧。 其实，宁远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连夜赶回去，他是想要在金川住一晚，然后第二天再坐火车或者客气回乡里的。 但是，刚才和孙荣礼聊完之后，他有些热血沸腾，着急回去展开工作。 如果今晚住一晚，明天坐车回去的话，那么光是路上就得耽搁一天的时间，至少也得到后天他才能正式开展工作。 他现在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了。 他宁愿多花点钱，包辆车当晚就赶回去。 孙荣礼让司机把宁远他们送到了火车站附近，因为现在这么晚的时间，也只有火车站附近才有比较多的出租车。 宁远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答应多出点钱，找个车回高山县应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可他没想到，自己一连问了好几个司机，只要他们一听说是要去高山县，就立刻摇头，不再搭理他了。 “什么情况？” 宁远和李木两人都没有过这种夜间需要包车出行的经历，他们完全不懂这些司机到底顾虑些什么。 “你的军官证还带在身上吗？” 宁远琢磨了一会，觉得应该是司机担心他们两个图谋不轨，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他又找到了一辆夏利面前，这个司机看起来比之前的那些都要憨厚一些。 “老哥，去高山县吗？”宁远笑着问道。 “不去！”憨厚司机显然也不是傻子，一听高山县，立刻就拼命摇头，而且他还试图把窗户玻璃给摇起来。 “老哥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是高山县白石头乡的干部，这位兄弟是军人，你看，这是我们的证件！” 这一次宁远有了准备，连忙把自己的工作证和李木的军官证都从窗户缝隙塞了进去。 片刻之后，司机终于又把窗户放了下来。 “你们真的是干部和军官？” “当然是真的！”两人一齐点头。 “真的也不能去，而且不光我不去，我劝你们最好也别去！”憨厚司机认真地说道。 第194章 租车 “能跟我们说说原因吗？” 宁远和李木两人又有些傻眼。 他们没想到，他们都拿出证件了，竟然还得不到信任。 “你们知道，从金川到高山县，一路上得有多少车匪路霸吗？”憨厚司机点燃一根香烟，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这么大一单生意，他又怎么可能不想接呢？ 从金川到高山县，这么远的距离，最起码可以要一千块钱，其中纯利润就得有个八九百块！ 虽然出租车司机的收入比较高，但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块钱。 当然，这个收入在这个年代已经很高了，白石头乡的农民平均一年也就才千把块而已。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可能不眼红一天就能挣八九百块钱的活！ 只是，钱虽然是好东西，也得有命挣才行！ 在憨厚司机眼中，或者说在所有的出租车司机眼中，去高山县就是一个稳赔不赚的生意。 “车匪路霸？不知道！”宁远显然对这个词并不熟悉。 不是经常跑在路上的人，当然不可能对这个词有多熟悉。 但是，只要是经常在路上跑的人，不管是开车的司机，还是经常坐车的生意人什么的，提到这个词，没有人不恨得牙痒痒！ 车匪路霸就是专门拦路拦车要钱或者说抢钱的人。 只要你不给让他们满意的钱财，轻的挨一顿打，重的挨上几刀都是有可能的。 虽说经过了国家几轮强力的打击，现在的车匪路霸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绝大多数地区都已经没有这东西了。 但宁北毕竟比较偏僻，而且收入很低，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好路子搞钱。 更重要的是，西北民风本来就彪悍，这里自古以来就有很多土匪强盗，所以现代的车匪路霸无法灭绝也就很正常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有很多！”憨厚司机语重心长地说道。 “别看你们又是干部又是军官的，可那些车匪路霸根本不会管你们，他们眼里只有钱！” 宁远又和李木对视了一眼。 既然连夜赶回去会有危险，他就不怎么想走了。 毕竟真要说起来，他也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相比之下，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晚一天回去，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以走！”然而李木的态度却十分坚定。 “只要你想走，就可以走，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啊，真是不知道死活！”宁远还没来得及说话，憨厚司机就再次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军官，可能也有两下子，但是你知道那些车匪路霸都有多少人吗？有很多都是一个村子一起干的！你再能打，一来来一个村子的人，你也能打得过？” “一个村的人都出来拦路抢劫，村委会都不管？乡里县里也不管？”宁远又是吃了一惊。 “村委会？人就是他们带领的，他们管什么？至于乡里县里，他们怎么管？把一个村的人都给抓走？那还不成群体事件了？” 憨厚司机冷笑着。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吃过亏的，明显对于车匪路霸有些痛恨。 不过话又说回来，车匪路霸就是司机的天敌，他又怎么可能不痛恨呢？ “既然这么危险，那就算了吧。”宁远不想冒险，尽管他其实也很想要看一看车匪路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白石头乡应该会开工一些工程，需要从外地运来很多东西。 如果要是有车匪路霸存在的话，那么在运输的过程中，难免会和他们发生冲突，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白石头乡工程的进度。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宁远是很想提前看看那些车匪路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只不过，这种冒险的事情，他当然不能把无辜的司机给扯进来。 他自己去冒险，是因为工作关系，早晚要处理的，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但是人家司机凭什么陪着自己去冒险呢？ 宁远绝对不愿意把无辜的人给牵连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李木突然问起了司机。 “师傅，你这车租不租？” “不租不租，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路上太危险了，我可不会跟你们跑这一趟！” 憨厚司机见自己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要租车，不由得有些生气。 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师傅，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租你的车，不用你跟着一起去！”李木认真地说道。 “你开一个你觉得合适的价格，把车租给我们，然后你明天坐火车到白石头乡去取车，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把证件押在你这里！” “不行不行，那些家伙狠起来可是会砸车的！我可不能把车给你们！” 憨厚司机连连摇头。 虽然以他多年跑车看人的眼光来看，这两个年轻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不太可能抢了自己的车。 但是，万一他们要是太嚣张，得罪了车匪路霸，被人把车给砸了，那自己上哪哭去？ 自己还得靠着这辆车养家糊口呢！ “这是一万块钱！”没想到李木竟然直接拿出了一沓钱。 “五千块钱算是租车的钱，五千块钱算押金，车子有任何损伤你都可以从这五千块钱里扣！另外我在和你一起去派出所，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写个证明，要是你的车被砸坏到没法修了，我按新车原价赔给你！怎么样？” 憨厚司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一万块钱直接拍在自己面前的震撼还是相当大的。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万元户的说法了，但这并不代表一万块钱就不是大钱了！ 尤其是在宁北这种不太富裕的地方，一万块钱比绝大多数人一年的收入都要高！ “好，你们上车，我们现在就去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给写个证明！” 憨厚司机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直接答应了下来。 终于，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李木开着那辆夏利，带着宁远，踏上了回白石头乡的归途。 第195章 扎胎 “你为什么一定要冒这个险呢？其实我们也可以不用连夜赶路的，最多不过就是晚一天到乡里罢了。” 还没出金川，宁远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想去亲身感受一下车匪路霸是什么样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李木淡淡地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又非要跟着一起过来了？难道我们去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写下的证明还不够让你放心吗？” 宁远又回过头，看向正躺在后排的憨厚司机，这会他已经知道后者名字叫陈凡了。 “你们两个脾气这么大的生瓜蛋子遇到那些家伙，车是肯定保不住了，人能不能保得住都还很难说，要是你们俩人都没了，我上哪要新车去？” 陈凡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连动都不动。 “所以我得跟着你们一起走一趟，有我在，最起码能保证人没事！” 宁远又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没有再问什么。 看起来，这个司机似乎也不是一般人啊！ 一般人可没这个胆量非要跟着他们，还说出要保住他们这番话来！ 不过宁远也没有在意这些。 他本来就并没有把那些所谓的车匪路霸放在眼里。 自古以来，这些打家劫舍的就只会欺软怕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从来都成不了大气候。 尤其是现在，车匪路霸在经过了两拨严打之后，大部分都已经销声匿迹了，仅剩下这一点点的死灰想复燃只怕也很难。 宁远想的是，如果今晚能够把仅剩的这点死灰也一起给踩灭，那就最好了。 李木的车子开得非常平稳。 其实从金川到高山县的路况相当不好，别说没有高速公路，绝大多数路段连二级公路的标准都达不到。 一般情况下，能有个三级公路的水准，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且绝大多数路段因为年久失修，都已经相当残破，比起实际等级来要差得很远。 但就在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李木却依然让车子保持一个相当快的速度却又不怎么颠簸。 就算是宁远，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开车技术。 不愧是专门培养跟在首长身边的人，开车这个活应该也是专门训练过的。 不过开得太平稳也有个坏处，那就是容易让人犯困。 尤其现在还是大半夜，宁远刚忙活了一整天，还是挺累的。 然而还没等他睡着，后面已经传来了陈凡的鼾声。 这家伙的呼噜声又响又长，中间间隔还极短，绝对是不给任何人入睡的机会。 这家伙，刚才还说要和李木替换着开车的。 宁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便找了盘磁带放了起来。 这是一盘摇滚乐，听着倒还挺带感，刚好也勉强把陈凡的鼾声给压了下去。 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在这种动不动就来几嗓子嘶吼的爆炸性音乐下睡着，宁远也不例外。 这音乐唯一的好处就是比陈凡的鼾声要好听很多。 然而，就在宁远慢慢适应了摇滚乐的爆裂与嘶吼，逐渐开始有些意识模糊了的时候，原本一直非常平稳的车身突然开始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意识到不对劲的宁远瞬间清醒。 李木开车肯定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既然出现了问题，那就说明是有不正常的情况发生了。 “应该是车胎扎了，有两个轮胎没气了。”李木凭着经验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直接就把车子给停到了路边。 想要确定是不是真的车胎扎了没气，必须下去看看才行。 而且，同时有两条车胎扎了没气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必须得下来瞅瞅。 宁远也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两人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没错，确实是有两条车胎瘪了，至于是不是扎了，他们暂时还看不出来。 这时，他们的前方，有一辆车开着极为耀眼的远光灯朝着他们驶来。 强烈的灯光，让李木和宁远两个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那个灯的亮度，绝对超过了正常车辆远光灯的亮度，哪怕是改装的疝气大灯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老板，怎么了？车胎扎了吗？” 那辆车停在了出租车的前面，几个人影跳了下来。 被强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宁远也没法确定到底过来了几个人。 “没错，我们的车胎没气了。”李木背过脸去，沉着地答道。 “没气就是被扎了，我们可以补，价格也不高，一千块钱一条胎，不管坏了几条都按四条胎收费！”那人继续说道。 “你们这价格，怎么不去抢？”宁远怒声道。 他知道，自己终于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了。 只不过，这才刚刚离开金川一个多小时，估计走出还没有一百公里，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离金川这么近的地方活动，真的是够猖狂的啊！ “抢？你他妈的如果不老老实实给钱，我们也可以抢的！”那几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把眼前的两个人放在眼里。 对方只有两个人，而他们却有五个人，而且他们的手里还有家伙，背后还有强光照射。 在这么多有利条件下，局势很明显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你们竟敢拦路抢劫？我这就报警！” 宁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他把上半身钻入了车里，假装是在找着自己的手机。 “妈的，活腻歪了是不是，还敢报警？看老子不打死你个狗日的！” 那几个家伙顿时怒了，快走两步，就想上来先把这两个人给抓起来再说。 然而，这也是宁远想要的效果。 因为顶着强光，所以他和李木想要冲过去把这几个人给抓住并不容易，最好是让他们赶紧过来。 于是他就用了这个办法。 现在果然是奏效了。 宁远冲着李木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等那几个家伙来了之后一齐动手。 然而，还没等几个人走过来，一道人影突然从车子的后排冲了出来，直接冲进了人群中。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模样的东西，一阵东抽西打，三五下就把几个人全都给抽打得哭爹喊娘了起来。 第196章 比土匪更土匪 “陈凡？” 宁远没想到，这个极为勇猛冲了出去的家伙，竟然是陈凡！ 虽然顶着强光看不清楚，但只从身影也能看得出来，这家伙的身手相当矫健利落，很明显也是个练家子。 “这家伙的身手是部队上的，他应该是当过兵。”李木来到宁远身边。 “嗯。”宁远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这会工夫，陈凡已经把几人全部都砸倒在地。 他走到对面车那里把大灯给关掉，然后转身回来，顺手还揪了个人过来。 “你他妈的敢扎老子的车！赶紧给我修，还得赔钱！” 陈凡一把把那个人给丢在了自己的车轮旁边。 “我，我不会修啊！”那人连连抽搐，看来是被揍得不轻。 “不会修？那要你还有个屁用！” 陈凡直接两棍打在了他的手上，直把他的惨叫声又给打高了两度。 打完之后，陈凡就把那家伙给丢在了一边，然后又去旁边揪了一个过来。 “你会不会补胎？”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手里的棍子又给举了起来。 “会会会！我会！”那人哪里还敢说不会？ “带我过去拿家伙，你别想给我耍花样，我的手段你是看到的！” 陈凡用棍子指着他说道。 那家伙干车匪路霸这门营生好几年了，这期间抢过不少人，也伤过不少人。 但是，像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要有一个字说得不合他的心意直接就打，而且下手还狠的要命，真的是让人不敢反抗啊！ 那个车匪甚至都在怀疑，被拦路打劫的是不是自己！ 不过他脑子里的想法不少，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敢耽搁，他很快就在陈凡的监视下拿来了工具。 “我得有个人帮忙才能修得快。” 那家伙其实补胎技术也不太行，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一个是真正会补胎的，其他人都算是打手。 “你们哪个人干活最快？” 陈凡又走到了剩下那几人身边问道。 “他！” 唯一会补胎的人被指了出来。 “你过去帮着一起干！” 陈凡用棍子指了指他，然后顺手又是两下，抽在了另外两人的腿上，直接把他们的腿都给打断了。 “连个胎都不会补，真tmd废物！” 在他如此恐怖的威胁之下，干活的那两个家伙几乎是豁出了全部的力气，很快就把两个漏了气的轮胎给补好了。 “大哥，胎补好了，气也给您充好了！” 两人一脸谄笑地看着陈凡，这么凶悍的家伙，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耽误老子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有点补偿？”陈凡却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 最终，他又押着他们俩去他们的车上拿了几百块钱，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出发！” 陈凡一上车，就又像之前那样，横躺在了后排座椅上。 “大哥，你看起来可比他们俩土匪多了！” 宁远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面貌憨厚老实，看起来就算是挨别人两下打也绝对不敢还手的家伙，刚才竟然用比土匪还土匪的手段把那帮车匪路霸给教训了！ “土匪算得了什么？我当年在边境当侦察兵的时候，每天打交道的家伙可比那些人要凶悍得多，那时候是真的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 陈凡叹了口气，语气似乎有些萧索。 他知道，他动过手之后，当过兵这件事就绝对隐瞒不住了，所以他就干脆没有隐瞒。 “厉害！刚才的事要是我来解决，绝对干不了这么干净利索。”宁远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确实，如果真要打起来，那几个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他和李木的对手。 但是他和李木制服了那些人之后，就绝对不可能会再补那么多下。 而那样导致的结果是估计很难会让他们给自己补胎，而且说不定还会让他们跑掉。 只有陈凡的处理方式才是最简单有效的。 当然，这对那几个车匪似乎是有点残忍。 不过谁让他们出来干这种违法犯罪的活动呢？ 反正宁远对他们没有丝毫怜悯，哪怕看他们断胳膊断腿也没有要救治他们的意思。 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算什么，这些不过都是小儿科而已。”陈凡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都是些小鱼小虾，你没看到他们连补胎都会，其实刚才你要是和他们讲讲价，给个千八百的，他们也就给你把车胎补了，只有遇到那种看起来有钱却又不肯给他们的人，他们才会真正下黑手。” 开出租车多年，虽然没怎么跑过夜路长途，但是陈凡对这些车匪路霸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 刚才遇到的那些，确实都是小儿科，虽然在他们的手上，也伤过不少人了。 而真正的困难，他们压根就没有遇到！ “陈哥您的意思是，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宁远自然也是听出了他话中隐藏的含义。 “再开几百公里，等到了玉门关，你们就能看到了。”陈凡笑了笑。 “你们或许不知道，在很多司机嘴里，玉门关又叫鬼门关，有些没交过买路钱的车路过那里，连人带车直接都没了！” “什么？”宁远听了他的话顿时大吃一惊。 “那边的车匪路霸竟然能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 他实在是无法相信，在现如今的社会，竟然会有这么疯狂的事情存在。 “玉门关在关西市和关东市的交界处，是省内有名的三不管地界，那边道路崎岖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他们把人给丢到山沟里，就算是一万年也找不到啊！车也好办，直接找个地方重新喷个漆就卖了，实在不行拆成零件卖也可以！” 陈凡盯着车顶，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也变得有些缥缈了。 “而且那边人做这个生意都是一个村子一起做的，出了事警察去调查，全村人都统一口径说没看见，警察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一个村几百上千人全都给抓走吧！” 第197章 关卡收费 宁远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陈凡说得都是对的。 在宁北偏僻的山沟沟里，确实还存在着很多连法律都不怎么管得到的地方。 国家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地方的存在，但是，想要治理这些地方，所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实在是太大了，而收获的又实在太少。 所以，治理这些地方就成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当然了，根据宁远所知道的情况，国家现在已经开始对这些地方着手治理了。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想要一下子让这些地方从野蛮变得文明起来，明显是不可能的。 他们还需要很长时间。 但是白石头乡的发展已经等不及了！ 白石头乡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大机遇，这次的机遇一旦错过了，很可能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所以，宁远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有可能影响到白石头乡抓住这次机遇的因素存在！ 而玉门关，这个从金川往白石头乡运输材料必经的地方，绝对不能出问题！ 一行人继续前行了三四个小时，这中间虽然也偶尔会有一点点小插曲，但是有陈凡这个看似憨厚实则凶悍无比的家伙在，那些家伙实在是讨不到什么好去。 土匪遇上了更加土匪的家伙，也只能自认倒霉。 终于，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宁远他们来到了玉门关，也就是很多司机口中的鬼门关。 “前面停下，这后边的路我来开！” 这时，除了下去打土匪之外其余时间都躺在后座的陈凡终于坐了起来。 一路上他抓紧所有的时间休息，这会看起来十分的精神。 倒是宁远和李木两个人稍微有点精神不振，但也仅仅只是稍微有点而已。 两个人都很年轻，身体又好，熬个夜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鬼门关这一段路长约七八十公里，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路还破破烂烂，极为难开。 不过，只要过了这一段，就算是进入关西市境内了，开快点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白石头乡。 但是，车上的三人都知道，想要开过这一段，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果然，他们才开了几公里，就遇到了第一个障碍。 一排路障，再加上铺了好几道的爆胎器。 如果不是在这种山路上，宁远一定以为是哪里警方在拦路抓捕什么逃犯。 然而，现在被拦下的人却是他。 这让他觉得无比魔幻。 一群车匪路霸，竟然有这样专业的设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不过，这里光有拦路的东西，怎么不见人呢？ 那些人难道正躲在山壁后，等着开车的人下来清理路障的时候冲出来一拥而上？ 宁远此时困意全无，瞪大了眼睛开始四处寻找哪里有人。 可惜天实在是太黑，汽车灯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太小，照不到的地方反而更黑。 即使是宁远，也没有办法看到哪里有人。 “都先别下车。”陈凡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滴——滴——” 他开始长按起了喇叭。 还是他的这个办法有用，没一会工夫，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按你妈按，急着投胎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走到了车旁。 “大爷，我们着急赶路，这路怎么被拦住了？”宁远摇下车窗，明知故问。 “就是知道你们着急赶路才拦住的，想要从这里过去得交过路费，不多，一千块！” 老头摇着一把破蒲扇，跟农村那种晚上吃完饭出来遛弯乘凉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一张嘴就是一千块，一百个农村老头也比不上他一个挣钱狠啊！ “大爷，你们收这过路费合法吗？”宁远问道。 “当然合法，你不交就过不去！”老头答道。 “大爷，你这是抢钱啊！不过你一个老头抢我们好几个大小伙子，不是很明智啊！”宁远说道。 “呵呵，怎么着？仗着年轻想欺负我老头子？你信不信只要我大吼一声，就有几百号人冲出来，别说拿你点钱，就是把你连人带车一起丢到山崖下去，也没人知道！” 老头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但是一千块也太多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能不能少点？”宁远似乎是被吓住了，想要花钱消灾。 “少点，也行，五百块，这回一个子都不能少了！”老头的态度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好，那就五百！”宁远咬咬牙，脱下一只鞋子，从里面摸出了几张钱。 “你这钱，味真大！”老头一脸嫌弃地接过了那几张钱。 “大爷，我们交完这个钱，是不是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了？”宁远乘机问道。 “那我可不知道，你们自己走着瞧吧！”老头已经慢慢地走开了。 “出来干活了！” 他冲着黑暗处大吼一声，几个年轻人跑出来，把路障和爆胎器给搬开。 等到出租车开过去，他们又把那些东西给原样摆回去了。 “你真是够傻的，真以为花了钱就能消了灾？”陈凡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有些不屑地说道。 “其实他们第一道只是试探一下，在确认了你是肥羊之后，后面有你受的。”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把刚才那个老头打一顿？”宁远反问道。 “刚才那个地方顶多就是不到十个人，至少我们可以省下五百块。”陈凡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 没错，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刚才那第一道关卡就算是不给钱，也顶多只能省下五百块而已。 后面地方该过不去的还是要过不去。 甚至打了前面的人，会让后面的人变得更加凶悍。 不过，前面给了钱说不定也会让后面的人变得更加贪婪，毕竟这种有钱的肥羊谁不想多宰点肉下来。 “放心吧，钱是跑不掉的，反正都要在后面解决问题的，前面麻痹他们一下，又怎么样呢？” 宁远淡淡地笑着。 他看向前方。 他们才刚刚走过第一道关卡没多久，顶多也就几公里的距离，竟然又出现了一道关卡。 第198章 鬼门三道弯 “停车，收费！” 这一次守关的老头并没有让他们等待，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路边等好了。 “又要多少钱？”这一次宁远看起来有些怨气。 “老规矩，五百！”那老头直接伸出了手。 “不是刚交过五百吗？难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宁远要把戏给做成全套。 “老丁头是老丁头的，我这里是我这里的，你给了他钱不给我，是不是觉得我不如那个老家伙？” 老头面露凶相，旁边的阴影中也开始有人影晃动了起来。 “算了，我给！” 宁远叹了口气，又从另外一只鞋子里摸出了几张钱，递了过去。 就这样，在短短不到四十公里的的路程中，宁远一行人竟然遇到了六个关卡，花掉了三千块的冤枉钱。 这一段路也是跑得稀碎，竟然折腾掉了一个来小时的时间。 终于，在过掉了第六个关卡之后，情况似乎好转了很多。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宁远都没有再看到路障之类的东西。 “难不成这就结束了？不应该啊！”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从第六个关卡到现在，他们至少已经开出接近二十公里的路程了。 按照之前的频率，这段路上最起码得有两个关卡才对。 现在一个都没有，宁远反而不适应了。 “别着急，你没发现这段路又平坦又宽阔，不太好设路障吗？前面不远处就是有名的鬼门三道弯了！估计到了那里，你一直在等着的大的就要来了！” 陈凡的神情也愈加严肃了起来。 “鬼门三道弯？”光是这个名字，宁远就觉得丝毫不比鬼门关差多少。 “前面的路最多只有这边的一半宽，而且坑洼不平，旁边就是悬崖峭壁，最关键的是那里有三道连续的急转弯，每一道的弯度都是大得惊人，哪怕是没有任何阻拦，如果是不熟练的司机开车走在那里都有可能会有危险！” 陈凡一边认真地开着车子，一边解释道。 即使是他开到这个地方，也必须极为认真才行。 很快，车子来到了那传说中的鬼门三道弯，陈凡把车速降了下来。 “窝草！” 即使是宁远，在过了第一道弯的时候，也忍不住飙出了一句脏话。 他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坐车的经历，一秒钟之前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撞到山壁上，一秒钟之后就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冲到山崖之下。 鬼门三道弯的道路之窄，弯度转折之大，根本就不是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没有亲自开车或者坐车走上这么一趟，根本就无法理解这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才刚过了第一道弯，宁远就已经下定决心，把这条路线从白石头乡未来发展的物流线路中剔除掉！ 哪怕走别的路会绕一些路多花一些钱，也比走这条路要好得多。 走这条路，就算没有车匪路霸这种事，那也相当于是玩命！ 坐在操控性更好的小轿车中，宁远都觉得自己的心悬在半空。 他完全不敢想象拉满了货物更加笨拙的大货车走在这里会是怎样的感觉。 别到时候送到白石头乡的货还不如掉下去的货多啊！ “小心！” 然而，就在宁远正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辆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没错，这辆车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朝着他们开来。 当然，车子是不可能从天而降的，这辆车其实是刚刚从弯道的另一边拐过来。 但是，因为山体的遮掩，他们双方似乎都没有发现彼此。 这种时候，也就是陈凡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司机还能沉得住气！ “坐稳了，抓紧扶手！” 他怒吼一声，同时猛踩一脚刹车，手上猛打方向盘，小车直接从纵向变成了横着冲了过去。 对面的车子似乎也是踩了一些刹车，但是并没有做出别的动作。 “砰！” 两辆车撞到了一起。 好在两辆车的车速都不算快，陈凡的反应又足够迅速，这才让车子的碰撞没造成太严重的损伤。 对方的车头撞在了陈凡出租车的左后车门上，把车门给撞进去一块，损伤是有的，但是不会影响继续使用。 就在宁远还在庆幸的时候，对方车上迅速下来了五六个人，直接就把出租车给围住了。 “你这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 那几个人一边拍着车玻璃，一边叫骂着。 叫了几声见车上的人没有反应，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又一次走回他们的车旁，从车里拿出了几根木棍，再次走了过来。 在这种道路极为狭窄的地方，有他们的车堵着，他们倒也不担心出租车能逃得掉。 “走，下车看看！” 宁远终于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等着的大的。 于是他带头下了车子。 “怎么回事？你们想要干嘛？”他高声问道。 “我们要干嘛？你们撞了我们的车子，赶紧赔钱，还敢问我们要干嘛？” 那几个人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态度极为嚣张。 “在这种地方撞车，你们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我们的责任，凭什么就让我们赔钱？” 宁远冷笑一声。 “凭什么？就凭老子手里的棍子！” 那些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一言不合，直接就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冲了上来。 在他们想来，眼前这三个家伙这么怂，连之前关卡处一个老头都不敢动，肯定是没什么用的。 他们几个人，手里都有家伙，收拾着三个人绰绰有余。 然而，等他们真的动上了手之后，才发现，他们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宁远李木陈凡三人，哪一个不是能够以一敌十的高手？ 对付这么几个小混混一样的家伙，他们三个人一起动手，根本就不用费多大劲，两三下就解决了！ 一分钟都没用，几个家伙就全部都躺倒在了地上。 “快点来啊！这几个人不好对付！” 被打倒之后，那几人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 很快，密密麻麻的黑影从两旁的峭壁中爬了出来，不光前面有，后面也有。 陈凡说过，这边人打劫一上就是一个村子的，这话果然没错！ 第199章 果断的狠人 在悬崖峭壁之间竟然能钻出上百号人这回事，宁远三人虽然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别看这旁边都是峭壁，但是巨石嶙峋，各种掩体还真不少。 开车过去肯定是不好过去的，但是想要藏几个人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附近的村子常年在这附近干着没本钱的营生，对这里十分熟悉，找点地方藏起来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他们要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又怎么可能让那么多各种司机饮恨于此呢？ “这几个狗日的看起来挺有钱，一会动手的时候都注意着点，别把值钱的东西弄坏了，先把他们扒光，然后再丢下去！” 这些人一出来，显然就没有善了的打算。 有一个领头的大声吆喝着，连怎么处理宁远他们几个人的尸体都已经想好了！ 看得出来他们干这种事已经极为得心应手，做起来十分果断，绝对不会墨迹。 “砰！” 但是做事果断不会墨迹的并不只有他们，李木身为常年跟在首长身边的警卫，在遇到这种危险情况的时候，处理起来更加果断。 他果断地开了枪。 虽然光线极为阴暗，虽然人影攒动看不清楚目标，但是他还是有自信，自己这一枪绝对是打中了刚才吆喝的那个人。 或许有可能没有直接打死，但是一定是打中了！ 这就是他身为中nanhai保镖的充分自信！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 现在这种情况，抓住对方带头的人是不可能的，也很难震慑住那些红了眼的村民。 只有先以最强力的手段让他们知道点厉害，才好有后面的操作！ “不好，村长受伤了！” “这几个狗日的有枪！” “大家小心点，快躲起来！” 果然，在那个带头人中枪之后，那些村民们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他们参与这种拦路抢劫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早已经非常熟练。 凶悍的司机他们也见过不少，甚至有些司机很有两下子，也蛮伤过他们几个人。 但是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他们丢到了深不见底的山崖之中。 没有办法，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一来就是上百人，那些势单力孤的司机怎么可能跟他们对抗。 也有些人逃出去之后报案的，但是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每次有人来抓人，他们就全村一齐出动对抗抓捕。 尤其是妇女孩子老人都被他们给推在了最前面！ 在不确定具体死伤的情况下，哪个公安局或者地方领导敢一下子就把一两个村子的人全都给抓光了？ 那些女人老人孩子，只要稍微碰他们一下，就会躺在地上大哭大叫，警察也没有任何办法。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 没有人能管得了这些村民，这也导致了他们越发猖狂。 过往的车辆越少，他们越是要每一票都干到最大！ 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 直到今晚！ 今晚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硬茬子了！ 那个家伙还没照面，直接就动上了枪，并且一枪就把他们的带头人给打得生死不知！ 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比他们还要更加凶悍一些呢？ 村民们或者说土匪们都有些慌了。 虽然知道枪里的子弹是有限的，不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打死，子弹打完之后这几个家伙肯定就成了任他们宰割的绵羊，他们也不敢继续往前冲。 毕竟冲在最前面的有很大可能会被打死！ 谁敢冒这个险？ 一群人四下逃窜，不少人心中竟然还生出了报警的念头。 原来，在这之前，那些原本在他们心目中没有任何卵用的条子，现在竟然也已经被他们当成了保护神！ “别给我别动，谁再动我就打死谁！” 李木朗声喊道，同时他的枪口调转，又对准了一个跑得最快的家伙。 “砰！” 又是一枪，那个人应声而倒。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知道，这次是遇到真正的狠人了。 如果说第一枪还可以算是自卫的话，那么第二枪就纯粹是威胁了！ 这个狠人，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这些人的性命给当回事！ 虽然他们也从没有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但是，当别人不把他们的性命当回事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种滋味！ 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各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会有大批警察和武警到来，最近十年发生的拦路抢劫杀人案都会被调查清楚！” 这时宁远也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很有穿透力。 在这上百号嘈杂的人群中，依然能够有效地把想说的话清晰地送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并且在一会警察来了之后主动供认你们的犯罪事实，指认其它罪犯，这样可以减轻你们的罪行！除此之外，你们的任何想法，都只有死路一条！” “警笛声！真的有警笛声！” 似乎是为了配合宁远，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有警笛声传来。 而且听那声音，绝对不是一辆两辆警车就能发出来的。 警笛声是从关西市那边传来的，看得出来，为了这次行动，关西市公安局那边搞了个很大的动作！ 陈凡在听到这警笛声之后，长长地出了口气，把原本伸入怀里的手拿了出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宁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家还是赶紧都蹲下吧，这下肯定是跑不了了！” 周围，越来越多的村民土匪们都蹲了下来。 他们都很清楚，即使他们现在跑了，也不可能真正地跑掉。 那些被抓住的同伙一定会把他们都给供出来，而且会把主要责任都推到他们的头上！ 现在，想要自保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被警察抓住，然后早点招供，尽量把罪行推到别人身上！ 老村长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管他是死是活，反正带头的都是他，这个锅他背定了！ 不少人一边蹲着，一边想好了自己后面该说的话。 第200章 同归于尽 关西市公安局带队的是石磊和市局新任刑警队长姚金波。 在得到了宁远的通知之后，石磊把自己能调动的人手全都给找上了。 不过就算是市局刑警队再加上高山县局刑警队，其实也没有多少人。 他正愁人手不足的时候，武警支队给他打来了电话，派了大量的人手过来。 石磊知道，这是宁远在军方的关系起到的作用。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带着人就往三道弯这边赶来，紧赶慢赶，终于是刚好赶上了。 他和姚金波都十分兴奋。 玉门关和三道弯这里车匪路霸拦路抢劫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他们也做出过很多努力，想要抓住这帮猖狂的土匪。 但是那些人每次都把老人女人和孩子顶在前面，在没什么证据的情况下他们的压力很大，根本不敢随便抓人。 而如果晚上派警车过来巡逻，危险不说，那些人得了消息压根就不会出来。 结果石磊和他们打了好几年的游击，也没有取得半点成效。 直到今晚，宁远主动充当诱饵，把这帮家伙全都给引诱了出来，然后给了公安局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其实石磊是不想让宁远当这个诱饵的，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宁远身在金川，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能做的只是赶紧调遣好人手去抓人。 还好及时赶到了，要是来晚了再让宁远出点什么事，石磊觉得自己就没脸再做这个公安局长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年龄也不算大，怎么就变得这么唠叨了起来！” 虽然没出什么事，但是石磊还是抓住了宁远好一顿抱怨，抱怨后者非要以身犯险。 宁远受不了他的唠叨，赶紧跳到了陈凡的出租车上，逃离了抓捕现场。 这里留给石磊已经足够了，他还是赶紧先回白石头乡吧！ “你应该不止是个乡长吧？” 后面这段路依然是陈凡在开车。 “工作证不是都给你看过，还有什么问题吗？”宁远笑了笑。 “一个乡长能和县公安局长这样说话？一个乡长能有中yang警卫局的警卫贴身保护？” 陈凡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面瞥了一眼。 刚才李木的那两枪，已经让他彻底认识到了这小子的厉害。 “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确实就是个乡长。”宁远淡淡地说道。 “好吧，不管你是什么，乡长也好，县长也罢，总之，你端掉了这个土匪窝，我都要谢谢你！”陈凡的声音略显激动。 “我也该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炸死我。”宁远又笑了起来。 “额……”陈凡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身上绑了不少雷管吧？足够炸死上百人？连我们两个无辜的人都要一起炸死？” 宁远又是用那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看了过来，就和刚才一模一样。 陈凡顿时有些尴尬了。 “我是觉得，反正你们也没可能跑得掉，被他们丢下山崖也是死，被我炸死也是死，还不如被我炸死了，反正我也把他们一起炸死了，也算是帮你们报了仇！” 陈凡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能够吓死人。 “虽然我不知道和你这帮土匪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只知道，不管是你还是我，如果死了，都会有很多人为我们伤心难过，为了那些人渣，根本就不值得！” 宁远转过头，看向窗外。 “所以，李木早就把你身上的引爆线给拆下来了，我们可不想陪着你跟那些土匪同归于尽！” 陈凡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摸了摸身上，随后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谢谢你们！” 他的这一次道谢，比之前那次显得更加真挚。 宁远没有去追问他和土匪之间的故事，那应该是一个血淋淋的故事，那个故事或许会扒开陈凡身上的伤疤。 没有问的必要。 反正那群土匪都已经伏法了，等待着他们的是法律的制裁，这就足够了。 宁远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去。 这一晚上折腾的，哪怕是他这样一个年轻人，也是有些累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车子停在了白石头乡党委大院门口。 “你的那一万块我回去之后给你寄来。” 说完之后，陈凡没有停留，直接就开车走了。 “这个人。”宁远看着车辆离去带起的尘土，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李木在县城就下车了，他要先去组织部报道。 宁远再次踏入党委大院，这一次，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无比亲热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宁乡长好！” “宁乡长回来啦！” 宁远一一冲他们点头回礼，心中却回想起自己刚来白石头乡的时候，走在同样的地方，别人看到自己就像是没看到人一样。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变化太大了。 他虽然并不在乎手中的权力与地位，但是感受到这种差别，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波动。 想要真正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在是太困难的一件事。 宁远摇头笑了笑，就准备先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手头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没空发什么感慨。 然而就在这时，一间办公室的门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几岁的黑脸男子。 他看着宁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老弟回来了？快点来我办公室坐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石头乡的新任党委书记杨思远。 他才来白石头乡没多久，也没发出过什么声音，只是按照惯例没有使用落马的前任书记曲亮的办公室，除此之外，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现在他主动相招，邀请宁远去他办公室坐坐，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后者都没有办法不去。 “来来来，快请坐，我这壶好茶已经泡好了，正等你老弟你来尝尝！” 官场上谈事有个习惯，哪怕是准备谈再重要再要紧的事情，也必须要先说两句闲话，杨思远显然也是如此。 “老弟，对白石头乡来说，我是新人，所以乡里的大事小情，还得我们两个商量着来才行啊！” 第201章 杨思远打的算盘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杨思远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仔细一琢磨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对于白石头乡来说你是新人，所以乡里的大事小情要我们两个商量着来。 那如果你要不是新人，是不是乡里的事情就不需要商量，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了？ 宁远之前也在县里打听了一下杨思远这个人，别人都说他是个老实人，任劳任怨不争不抢。 但是单凭这一句话来看，传闻也未必可以尽信啊！ 只不过，仅仅是一句话，宁远也不能断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只能压制住心底微微的不快。 “书记这是在批评我啊！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实在是太忙，而且我们俩都是刚刚就任新的职位，都还不够熟悉新的角色，就没顾上汇报这件事，我承认错误！” 宁远笑呵呵地说道。 “老弟这是哪里话！”杨思远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 “咱们俩之间，哪里用得着汇报这种说法，大小事情你和我打个招呼就行了。其实有你老弟办事，我是绝对放心的，但是李市长对咱们白石头乡的事情也很关心，给我打过几个电话，我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也觉得十分惭愧！” 宁远算是听明白了，这家伙东拉西扯绕来绕去的，主要还是敲打自己。 在这家伙看来，乡里的工作肯定都是要由党委，或者说他这个党委书记来主持进行得才行。 现在大小事都是乡长在忙活，书记被撇在了一边插不上手，自然是不愿意的。 为此，杨思远甚至还搬出了他的老领导，前任县委书记，现任的关西市李副市长来。 要说他是真的不知道乡里到底在干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宁远的工作也不可能全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他还有很多事是打电话回来交代给党政办或者其它部门来干的。 这些事当然不可能瞒着书记。 杨思远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表达不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插进手来！ 不管是什么工程什么项目，只有插上手了才能有油水可捞，才能有好处可赚，这也很正常。 宁远只是没想到，这个在县委办一直都被认为是任劳任怨的老实人，才刚刚下来主政一方，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但是人家是书记，是一把手，想要插手乡里的事务理所当然。 “要不这样，我回去之后先把手里正在做的工作全部整理一下，然后下午再过来向您汇报，这样也能更有条理一些。” 宁远没有准备，只能先拖延一下，然后再考虑一下把哪块肥肉让给这家伙吃。 “那倒也不着急，我想了一下，咱们乡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主要还是人员配置的问题！”杨思远却又是大手一挥，拒绝了这个听起来还算合适的提议。 “你看，之前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大事件，乡里的人员配置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动，这很明显就是不合理的！不是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但是很明显，无论是曲亮还是龙四海犯的错误，都不可能是他们个人的错误，如果没有下面一些人的助纣为虐，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听到这里，宁远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这家伙的目的还是在人事上！ 只是宁远有些不太明白，人事大权是在书记的掌握之中的，这家伙想要调整就调整好了，用得着跟自己在这里打什么太极拳吗？ 实际上，他会这么想，主要还是对杨思远这个人不够了解。 这个人一向行事都是极为的小心谨慎。 书记管人事确实是不假，但是杨思远毕竟是刚来的，刚刚上任就大规模调整干部，必然会受人诟病。 而且，在他面前的还有宁远这个新上任的乡长。 杨思远是县委办出来的，消息极为灵通。 他知道，宁远不管是在县里还是在市里，都有着很强硬的关系！ 甚至在自己上任前组织谈话的时候，乔书记还对自己用了“要好好配合好宁乡长工作”这种话。 听听这像话吗？ 明明自己才是即将上任的党委书记，才是白石头乡真正的一把手，却要去配合一个乡长的工作，这简直就是太离谱了！ 但说话的是乔立群，杨思远只能把自己的不满给压下来。 甚至上任之后，他也表现得相当平庸，完全不像是一个一把手那样呼风唤雨。 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认清他重要性的机会！ 很显然，上任后的第一次人事调整，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不知道书记觉得哪些人需要调整？需要我怎么配合？” 宁远并不是一个喜欢揽权的人，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出于工作的角度。 既然党委书记想要调整人事，这是人家的权力，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阻拦。 只是，宁远希望这家伙的动作不要太大。 经过之前曲亮和龙四海的事件后，白石头乡现在多多少少还有些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带走的。 静不下心来，人们就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宁远也希望通过一次人事调整告诉所有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以后大家好好工作就行！ “调整人员的话，我心里有一个初步的打算，不过还要再仔细研究研究，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还是那句话，乡里的大小事情，只要我们两个商量定了，那就好说了！” 杨思远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计划的。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人事调整这件事，然后借着这件事好好地做一做文章。 至于要调整哪些人，那就要看谁比较机灵，谁更会做人了。 “那好，那我回去之后也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不过现在是白石头乡百年未遇的发展机遇，我觉得咱们的动作还是要更快一些，尽量把人员都确定好，免得耽误接下来的工作！” 宁远自然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除了劝说一下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还是那句话，人事调整是党委书记的权力，他这个乡长不好多说什么。 第202章 不争也得争 回到办公室后，宁远心里还是有些压抑。 他很清楚，杨思远这么一搅和，白石头乡的那些基层干部们肯定又无心工作了。 说白了，大家认真工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升职加薪嘛！ 在体制内，加薪是不太用想的一件事，这玩意是跟工作年限还是级别挂钩的。 算到底，大家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升职。 而人事调整，就是最好的升职的机会。 别看小小乡镇里没什么级别，但哪怕就是一个副股级，对于很多人来说，不去争一下抢一下也是不会落到头上的！ 而这也是杨思远想要达到的目的。 任谁都知道，在乡镇里进行人事调整，话语权最大的就是党委书记，甚至说乡镇的人事调整就是他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而杨思远又是空降的书记，在本地没有根基，甚至连认识的人都不太多。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肯定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过去，这时候靠过去了，不光在这次提拔中能有所进步，以后也都可以以杨书记的人自居了！ 不得不说，杨思远以前一直顶着的那个老实人的称号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这家伙搞工作的水平目前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但是争权夺利的手段绝对是可以的。 宁远以前因为自己级别和身份的问题，并没有看过曲亮和龙四海到底有什么手段，在他这里，杨思远几乎就可以算得上是他仕途上的第一个难关了。 难道光是好好干工作就不行吗？ 看了半个小时的文件，宁远的心气还是没有顺下来。 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许明花推门走了进来。 这还是宁远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个党政办主任，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以前的许明花是明艳的，是靓丽的，虽然在打扮上不如大城市的时髦女郎那么新潮，但是在白石头乡已经是相当超前了，再加上骄人的容貌与身材，她绝对是党委大院的一朵鲜花。 但是现在的党政办主任明显朴素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甚至连穿着打扮都保守了起来。 唯一不变的就是她的身材依然火爆，朴素的衣着也掩盖不了。 “许主任，看你精神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宁远看了她的样子也是微微一惊。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 这女人以前的靠山倒了，虽然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保住了党政办主任的位置，但是别人的风言风语肯定是少不了的。 再加上党政办的那些人本来就对她不是很服气，现在又遇上了这件事，肯定更加不听她的指挥了。 她现在也很困难！ 不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很好地完成了宁远在京城时交待给她的几件工作，这让后者不得不重新改变了一些对她的看法。 或许，人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只是有些人的闪光点一直都被掩盖了而已。 许明花在指挥不动办公室人的情况下也能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也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想到这里，宁远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或许她的憔悴，也和自己布置的那些工作有关系。 “乡长，这是您要的全乡各个区域十年来的气候变化表，具体到每一个月的光照时间雨水量风力大小我都统计好了！” 许明花并不知道宁远心里的变化，她过来，只是为了交上领导布置给她的工作。 为了做出这份表格，她足足两天没怎么休息。 不过她相信，这个表格上的内容应该能让领导满意。 宁远翻看了一下表格，做得非常清楚非常详细，甚至比他最初设想的还要周全很多。 他要这份表，当然是为了争取新能源研发基地。 原本他以为这么多资料不可能很快搞出来，但是许明花显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很好许主任，你干得很好！辛苦了！”宁远并不吝啬对下属的出色工作进行表扬。 许明花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乡长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在单独面对宁远的时候，她还是有几分不太自在。 毕竟她曾经在这个男人面前坦诚相见，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奉献了出去。 虽然人家没有收下，但这却更让她不自然了。 宁远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身体是geming的本钱，不要为了工作把身体搞垮了！” 看着许明花离开后，宁远皱起了眉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那就是党政办主任的位置！ 这个职位，相当于是党委书记的大秘，在党委大院里，也是仅次于副科级的存在，自然是非常重要，也是党委书记必须要掌握在手中的。 一般来说，换了党委书记之后，如果前任党政办主任根基很牢固，同时又非常懂事，主动地向书记靠拢，那么他的位置说不定还能继续做下去。 但是除此之外，其它的那些党政办主任一般都是不太可能当太久的。 尤其是许明花这种，身上似乎还带着点错误的，靠边站似乎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选择。 之前很多人就认为，上面之所以没有处理许明花，就是因为要把党政办主任这个位置留给新的党委书记。 现在，杨思远要调整人事，很明显，他第一个要动的，一定就是许明花。 可是，这对宁远来说，是绝对不能同意的。 这不是因为许明花救过他的命，而是因为她把他交待下来的工作都干得非常漂亮！ 如果换一个杨思远的人，宁远可不觉得自己的工作还能安排得这么顺畅。 尤其是杨思远已经明显表现出了要插手白石头乡未来那些项目的意图，党政办主任将会是为他冲锋在最前方的马前卒。 看来这次的人事调整，自己就算不想争，也必须要争一争了！ 宁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第203章 陈学强的抱怨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新党委书记打算要大规模调整人事的事只用了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党委大院，传遍了整个白石头乡的所有机关。 大家都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三天内，杨思远的办公室中来往的干部络绎不绝，全乡上下，几乎所有机关干部都往他这里跑过了至少一趟。 毕竟这次调整的主要目标是股级干部，而想要成为股级干部是没有任何门槛的。 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在这次的人事调整中走上新的工作岗位。 然而宁远这边就显得十分冷清了。 这几天，除了正常工作需要来的人之外，几乎没什么人到他的办公室来。 人事调整毕竟还是书记说了算的，而且杨思远是从县里面下来的，后台更强，这是白石头乡绝大多数干部的共同认识。 然而风就这么吹着吹着，苗头就有些不对了。 这天，临下班之前，陈学强来到了宁远的办公室。 这个原本已经打算在土管所混日子混到退休的中年干部，自从被任命为副乡长之后，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工作热情。 从他当上副乡长的那一天起，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了煤矿上，每天不是在青山村走访调查情况，就是配合上级来的勘探人员进行勘测工作。 一段时间下来，他整个人都仿佛是从煤堆里挖出来一样，黑了许多，看起来也比之前老了很多。 但是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时候精神多了，也有劲头多了。 现在每天过的日子才叫日子！ 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青山村张大山那帮人每天好酒好菜招待的功劳。 不过这一次，陈学强的神态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反而有些焦急。 “乡长，听说杨书记要调整人事？他怎么能乱来？”刚一坐下，他就有些气急败坏地开了口。 从称呼上也能看得出来，他心中对书记和乡长之间远近亲疏。 “胡说八道！人事调整是党委书记的权力！怎么杨书记调整人事，还需要向你陈副乡长请示？”宁远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陈学强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确实，他刚才的那番话是有些过头了，一个副乡长说乡党委书记乱来，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也亏得是在宁远面前说的，这要是在别人面前说的，然后被捅了出去，那么他这个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副乡长只怕很快就连回去干土管所所长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陈学强耷拉个脑袋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宁远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和蔼了很多。 “你放心，只要你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不会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影响得到你，我向你保证！” “其实我并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矿上的工作。”陈学强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听人说，老成最近跑杨书记的办公室跑得很勤，据说还有人在县城看到老成晚上去了杨书记家，现在很多人都在说，杨书记准备提老成做国土所所长！” “老成？”宁远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因为有煤矿的关系，他去国土所的次数还算是挺多的，对国土所的职工也算是认识得更多一些。 但是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国土所还有个姓成的。 “就是成军，我们国土所的副所长，您可能没见过，因为他之前几乎是不上班的。”陈学强连忙解释道。 “看来这个成军同志的工作态度不是很端正嘛！”宁远心中有些不快。 如果说是之前的国土所，没什么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可以理解，就算是陈学强那个时候，也是每天一张报纸一杯茶就把时间给打发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发现煤矿的关系，国土所几乎成了白石头乡最忙的一个机关。 之前闲的要命的陈学强和其他人现在都忙得飞起。 在这种情况下，成军竟然还从不露面，那不是工作态度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竟然在听说乡里要进行人事调整之后，想要给自己活动成国土所所长。 现在的所长是陈学强兼任的，因为实在是没有更适合的人来挑这个大梁。 可是一旦要是让成军得逞了，那国土所的工作肯定是要出问题的，煤矿开发工作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是宁远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来找您！我可以不干这个国土所所长，但是这个工作绝对不能落在一些工作态度有问题的同志的身上！” 陈学强也适时地表了态。 国土所所长这个职位现在是一块相当大的肥肉，说实话吐出来陈学强心里也是十分不舍的。 但他现在是分管国土资源的副乡长，也是肥差，他知道，如果自己占着两个肥差，别人肯定会不满意的。 所以他愿意把这块肥肉吐出来。 但问题是不管谁吃了这块肥肉，都不能影响到工作啊！ 就成军那样的，对国土资源的业务一窍不通，混混日子还行，他要是当上了这个所长，还不得把工作全给耽搁了？ “嗯，我明白了！”宁远对陈学强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还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这就足够了。 “你先回去干好工作，不要想太多，不管人事如何调整，都必须保证工作不受任何影响！” “好的，那我先走了。”陈学强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宁远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刚才在陈学强面前，他一直都表现得自信满满，这主要是为了给前者一些信心，让他的工作不要受到影响。 但是实际上，困难比宁远想象得要大得多。 先是党政办主任，接着是国土所所长，这两个位置在如今的白石头乡，绝对算得上是前三四名重要的股级单位。 如果这两个位置都被换成了杨思远的人，那么自己以后的工作可就被动了。 第204章 主动出招 宁远的烦闷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和孙雪霏散步的时候。 他们俩最近经常一起散步。 毕竟在白石头乡，连电视都是非常稀罕的一个东西。 而且就算有孙雪霏也不想看支着个大天线都搜不到几个台而且还一直下雪花的大pi股。 所以，散步就成了她极少的娱乐活动之一了。 当然了，在她眼中，这也不算是谈恋爱。 因为旁边的电灯泡有点多。 一个是二丫，因为之前拐卖人口的案子，二丫成了孤儿，说起来也是和宁远有些关系的，于是孙雪霏就收养了她，让她在白石头乡小学读书。 其实对于她来说，到底是成为一个孤儿不幸还是继续在那样的家庭里生活下去更加不幸也是很难说的一件事。 反正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心中的创伤看起来抹平了不少，现在活蹦乱跳得看起来十分活泼。 另一个就是李木了。 他本来就是来当保镖的，虽然挂了个办公室科员的名头，却每天什么都不干，下了班尤其是晚上，就是跟在宁远的身后。 就连孙雪霏对他都有些不满了起来。 这不净耽误事嘛！ 宁远其实也有些无奈。 不管他有没有什么想法，身后始终有个人跟着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他曾经试图让李木留在宿舍里自己玩，但后者动不动就把孙老和刘文明的命令搬出来，让他没有丝毫办法。 “宁远，怎么今晚看你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有心事？” 孙雪霏说了几件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得到像往常那样的回应，这才注意到宁远今晚的状态和以往不太一样。 她不由得有些歉疚。 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宁远散步聊天讲自己身边的事情，却忽略了后者的情绪和感受，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就算帮不到你什么，至少也能让你倾诉一下啊！”孙雪霏柔声说道。 “啊？”宁远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在这次人事调整中把几个重要的位置拿到自己手中，没注意到旁边女孩跟自己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看看你，总是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也不肯跟我说，不像我，什么都跟你说！” 孙雪霏看起来有点生气。 “真的没事，要是有事我能不告诉你嘛！”宁远笑了笑，就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 小姑娘虽然已经是老师了，但是生气的样子还是十分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 但是孙雪霏却一下子躲开了。 她可不想再被当成小孩子，无论如何都不想！ “其实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事烦心，不就是乡里要调整人事嘛！” “这件事大到连你们这些老师都知道了？”宁远不由得吃了一惊。 教育口属于教育局垂直管辖，所以不在这次人事调整的范围之内。 可是，如果连他们都听到动静的话，足以证明，这次人事调整带来的震动，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 或许，这件事必须得赶紧结束了。 “我们学校有不少老师家属都在机关上好嘛！”孙雪霏得意地说道。 “其实这件事，你完全可以换个思路。被动地等别人出招你来应付，不如主动出招，就算不能实现目的，但是能让别人退让或者拿什么和你交换，也是可以的！” 她的话让宁远的心中一动。 看来政治家族出来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都不可小视啊！ 每天都耳濡目染的一些东西，就算没有刻意去学，也是能够掌握一些的。 相比之下，宁远虽然很聪明很灵活，但是在处理这些问题上毕竟还是经验不足。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他高兴地想要抱一抱孙雪霏。 不过在手刚伸出去的时候却立刻停下了动作。 两人毕竟男女有别，而且旁边还有两双眼睛看着，这个动作还是不那么好做的。 “你就是这么谢我的？”孙雪霏或许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但是让她当着两个外人的面去主动抱一下宁远，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她只能岔开话题。 “你想要我怎样谢你？”宁远笑着问道。 “这周末的时间要全部听我的安排！”孙雪霏想了想。 “这周末都给你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宁远虽然很忙，却还是不想让她失望。 “一天也行，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击掌为誓！”说着，孙雪霏伸出了自己白嫩嫩的小手。 宁远伸手和她拍了一下。 接下来的散步时间就欢快了很多，几人有说有笑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刚上班没多久，宁远就主动来到了杨思远的办公室。 “书记，我来汇报点工作，不打扰你吧？”他的态度还是无可挑剔的。 “宁远同志快来坐，你到我这里还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杨思远看到宁远的第一眼表情有点僵硬，但是他很快就摆出了一副笑脸。 他把后者迎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忙活起找“好茶”来了。 “书记不用忙活了，我喝开水就行。”宁远当然要客气几句。 “别人来了喝开水也就罢了，但是你宁远同志来了，必须得按照最高规格招待！” 杨思远终于把他的好茶给找了出来，然后又忙活起泡茶来。 终于，等到他把茶泡好倒出来可以谈正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今天来找书记，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宁远先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材料。 “这是乡里最近的重点工作，也是我最近一直都在忙活的事情，经过您上次的批评，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不，刚把工作整理好，就来向您汇报了！” “你看看你，咱们俩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干嘛，材料放这，我有空了慢慢看！”杨思远笑呵呵地接过材料。 “第二件事，就是您上次说的人事调整，我也有一些想法，想跟您沟通一下。”宁远又继续说道。 杨思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205章 不能影响工作 说实话，杨思远对宁远之前几天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这小子并没有在人事调整中指手画脚，非常安守乡长的本分。 其实杨思远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宁远要是争抢的话，应该如何应对。 只要给两三个不重要的位置打发一下，不让别人说了自己闲话就行了。 作为党委书记，这就是他的优势。 不过这几天宁远一直都非常安静，并没有过任何抱怨，这让杨思远有了一种错觉。 或许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人事的重要性。 但是现在杨思远终于知道，宁远不是不重视人事，也不是不想管，他是一直在等机会。 而现在，或许就是他眼中的机会了。 “宁远同志有什么想法？”杨思远坐直了身子，不再摆弄他那几个茶杯。 “我毕竟是比书记早来白石头乡一段时间，对于基层的一些干部还是比较了解的，我认为李文斌、吴前、林果和刘子文几位同志不错，李文斌可以担任党政办主任，吴前可以担任财政所所长，林果可以担任农经站站长，刘子文本身就是国土所的，可以让他接陈学强的班！” 宁远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职位安排。 李文斌现在是党政办副主任，吴前和林果现在是党政办科员，而刘子文则是国土所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陈学强的得力助手。 杨思远一听他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乡里面一共就那么几个好位置，你全都给占了？ 虽然他不太清楚李文斌、吴前和林果这三人跟宁远之间的关系，但是想到后者最初来乡里的时候，也是在党政办工作过一段时间，他们之间或许还是比较熟悉的！ 想到这里，杨思远对那三个家伙也恨上了。 那三个家伙之前也找过他，口口声声一定会只听他的命令。 其中李文斌是找他找得最勤的，而且还多次拍着胸脯表示以后在白石头乡只认他一个领导！ 杨思远当时也是有些心动，他也有了要把李文斌提为党政办主任的想法。 至于吴前和林果，可以先给个副股级干着看表现。 结果就是这样？ 如果他们三个没有找过宁远，宁远又怎么会要把他们推荐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呢？ 杨思远最恨的就是这种立场不坚定的两面派！ “这几个同志我看不行，太年轻了，还需要再锻炼锻炼才能放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他直接把这几个人全都给否定了。 尤其是，当着宁远的面说别人年轻不能放到重要的岗位上，总有一种对着和尚骂秃子的意味。 要论年轻，哪怕是全县在这个级别上，都没有比他更年轻的了。 “那书记的意思是？”宁远却并没有生气。 “我的意思是还要再想想想再研究研究。”杨思远原本是打算提李文斌做党政办主任，吴前和林果也都有安排。 现在他心中把这三人给抛掉了，对于安排谁来顶替他们的位置，还没考虑好。 而且对于一些其它的重要位置，比如说财政所所长，现在也有几个人竞争得比较激烈。 杨思远很享受他们的这种竞争，也暂时没有定下来到底上谁。 对他来说，这个过程当然是拖得越长越好。 “杨书记，现在白石头乡可是面临着百年未有的发展机遇，可不能因为人事调整的事情影响了正常工作啊！”宁远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连称呼都变了。 “最近这两天，已经有好多同志都无心工作了，一些同志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党委大院里转来转去，光是我就遇到过好几次，这绝对不是个别现象！” “那乡长的意思是？”杨思远有些生气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都是以来找自己汇报工作为名跟自己套近乎的，以便于能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占据一个好职位。 这件事谁能不知道？ 不过就几天的时间，你张口影响工作闭口影响工作，搞得好像全乡上下就你一个人在认真工作一样！ 我们做的这些事，难道就不是工作了？ “我觉得，应该尽快召开党委会，把这件事给彻底定下来，书记还没打定主意的几个位置也可以让大家一起商量商量，集思广益嘛！” 宁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这次过来，就是要结束这人心惶惶的局面。 而且，他也相信，杨思远现在肯定还没决定好所有的位置。 现在召开党委会讨论这件事，一定会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时机！ “原来乡长是这么想的啊！”杨思远再次改变了对宁远的称呼。 一句乡长，意思是为了提醒对方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乡长当然算是乡里的大人物，足以傲视下面的小喽啰们。 但是他这个书记，才是真正说一不二的人！ 这小子以为，现在召开党委会，就可以火中取栗，趁乱拿下一两个实权的位置？ 错！ 大错特错！ 杨思远也决定趁着这个机会，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知道，谁才是白石头乡真正的掌权者！ “行，那就通知下去，下午开党委会，议题就是讨论这次人事调整。” 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杨思远点上一根烟，很快就把自己的脸给遮在了烟雾之后。 对于这次党委会，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毕竟在准备进行这次人事调整之前，他已经和乡里目前的党委委员们都沟通过了。 绝大多数委员对他都还是比较支持的。 这就是他愿意立刻召开党委会的资本。 只是，宁远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召开党委会呢？ 难道他不知道，想要在这次人事调整中有所收获，就必须在开会之前认真沟通交换利益好好协调吗？ 还是说他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 总之，杨思远是不会相信什么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这种话的。 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刚刚毕业的学生罢了。 宁远一定是有了把握！ 想到这里，杨思远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凝重。 他回到桌前，拿起了电话拨了起来。 第206章 当面羞辱 下午两点三十分，白石头乡党委会在党委会议室召开。 参加本次会议的有党委书记杨思远，乡长宁远，党委副书记刘明，常务副乡长李秀峰，组织委员齐明亮，宣传委员邓修文，纪委书记张泽远，人武部长吕彦武等八人。 党政办主任许明花列席会议，负责记录和一些服务工作。 此时她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她当然已经知道，这次会议之后，自己就将不再是党政办主任，说不定会议开到一半自己就要出去，换即将上任的党政办主任来接替自己的工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曲亮出事之后，她的命运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虽然最终任何一份调查报告上也没有过她的名字，但是在很多人心目中，她跟曲亮是牵扯不清的。 看了一眼宁远，许明花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新抱上的大腿，还是有些瘦弱了些，对上杨思远的阳谋，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不过许明花也并没有气馁。 因为宁远的缘故，她就算被撸掉党政办主任的头衔，也还会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继续待着，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毕竟宁远那么年轻，只要抱好他的大腿，就不愁没有机会。 而抱上宁远大腿的方式比抱别人大腿要简单太多了，只需要好好完成他交代下来的工作就行了。 这一点许明花已经驾轻就熟。 “好的同志们，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组织委员齐明亮同志宣读这次人事调整的初步方案。” 杨思远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按照流程，人事问题当然应该由齐明亮提名。 于是他那单调而又枯燥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这次人事调整的名单很长，几乎全乡所有的股级副股级干部都发生了一些变动。 这些变动，当然是以杨思远的意志为主的，不过也夹杂了部分其他党委委员的想法。 当许明花听到自己拟调计生办主任，而自己的党政办主任将会由原财政所所长莫有为接任时，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心中一紧。 计生办是个得罪人的差事，要到处去抓那些违反计划生育的人，几乎是走到哪被人骂到哪。 但是计生办又是个肥差，因为违反计划生育要罚款，而这个罚款的尺度是很灵活的，主任能做很大的主。 所以，计生办主任这个职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痛并快乐着的。 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位置，想来也让杨思远他们费了不少脑细胞吧！ 想到这里，许明花又看了一眼宁远，如果没有后者，自己是断然不可能有这么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待的！ 然而宁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他一直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文件，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破绽来。 “先读到这里吧。”这时，杨思远突然挥挥手，打断了齐明亮那机械般的声音。 “既然许明花同志本身也在这次调整之中，我建议她就不要继续列席这次会议了，免得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说到这里，他还转过头看了许明花一眼。 “明花同志，你能理解吧？” 许明花心中是无比羞愤的。 这家伙，想把自己赶出会议室，还要专门问上自己一句，这不是摆明了要羞辱自己吗？ 这种时候自己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说不能理解不成？ “我能理解！”许明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胳膊扭不过别人的大腿，现在也只能听从安排了。 “好，那你就先回去，准备好交接工作吧。”杨思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宁远非要今天就开党委会，那么他就在党委会上用先把许明花赶出去的方式来告诉这小子，党委会不是你能玩得转的！ 说完这一切，杨思远就盯着宁远。 他想要看看后者还打不打算挣扎一下。 如果这小子还想要挣扎的话，那么他会立刻要求所有党委委员一齐举手表决，用集体的力量让这小子感受到失败的滋味！ 然而，出乎杨思远意料的是，宁远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依然在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文件，仿佛文件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杨思远都开始怀疑起那份文件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内容了。 不过他猛然想起，那份文件正是以他的思路做出来的人事调整方案，每一个调整都是他点头同意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别的东西呢？ 这小子，大概是已经默认了这次失败了吧！ 杨思远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刚来到白石头乡没多长时间，就把让前任书记乡长都黯然下马的新锐干部给压制住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得意的理由。 许明花一直都在收拾东西。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她的心情实在是有些沉重，所以原本熟练的动作现在也都做得非常慢。 并没有人催她，这种在人心上扎刀子的事情，大家还是不太愿意干的。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 杨思远皱了皱眉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之后立刻站起身，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向部长，您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指示？”他恭敬地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是组织部部长向晓阳打来的，他当然要恭敬应对。 向部长的话语内容并不能被大家听到，但是大家却能看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杨思远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所有人都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向部长这个时候给杨书记打电话干嘛？为什么杨书记接听了这个电话之后脸色会变得那么难看？ 电话通话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就结束了。 “好的向部长，我们白石头乡党委坚决遵从组织部的安排！”杨思远做完保证，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看许明花，又把自己的目光停在了宁远的身上。 其他党委委员已经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中蕴含的怒意了！ 第207章 愤怒的杨思远 向部长刚才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竟然会让看起来一直都很有气度的杨思远变成这个样子？ 大家心里更加好奇了。 深呼吸，深呼吸！ 连续几次深呼吸，杨思远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去打宁远的冲动。 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 在暗中偷偷捣鬼，破坏自己的计划。 这也就算了！ 关键是这个电话来的时机是这么的刚刚好，这不明显就是要打自己的脸吗？ 杨思远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几乎都要爆发了，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 在官场上，如果要是不懂得忍这个字，永远都不会有前途。 “刚刚接到组织部的通知，鉴于我们白石头乡目前党委委员只有八人的情况，不利于民主决议，决定增加一名党委委员。” 杨思远看到在座各位投过来的好奇的眼神，他知道，这件事早晚都要说，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算了。 他的话，也让在座众位大吃了一惊。 组织部竟然临时给白石头乡增加了一名党委委员？ 这件事可不算小啊！ 而更加重要的是，大家都非常想知道，新增的这个党委委员会是谁？ 虽然从杨思远这如同死了亲妈一样的表情中，大家已经能够猜出些端倪，但是不亲耳听到，大家总是无法相信的。 不会吧…… “这个新增的党委委员就是许明花同志，许明花同志的工作调整也暂时搁置，等以后再说吧。” 杨思远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红，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有些加快。 在自己刚刚宣布让许明花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被县委组织部给提拔成了党委委员！ 自己这个党委书记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然而，杨思远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那么受关注了。 在场委员们的眼神全都集中到了许明花的身上。 谁也没有想到，她这样一个算是犯了错误的人，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被提拔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在白石头乡，是个人都知道，许明花和曲亮的关系匪浅，曲亮下台，她怎么能一点都不受影响，还被提拔呢？ 许明花自己也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 她前一秒还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后一秒听到杨思远的话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党委委员，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曾经为了这个位置做出过许多努力，有些努力的方式连她自己都没有脸回头去想。 然而，那些努力全都是白费了，她并没有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已经对党委委员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对于保住自己现有的职位也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惊喜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宁远！ 许明花直接就看向了宁远。 她知道，自己能够获得这次提拔，一定是这个男人帮助自己运作的！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曲亮当年多次在自己面前拍着胸脯，说要帮自己拿下这个位置，但是他并没有做到。 而宁远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承诺过什么，他一直都是让自己安心工作，却帮自己实现了最大的愿望！ 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女人总是感性的，有那么一瞬间，许明花甚至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她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安心工作，但是来自同事下属的异样眼神，让她承担了太多的压力。 可是现在，随着这个党委委员的任命下来，她身上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 “既然许主任已经是党委委员了，那就坐下来继续参会吧，会议也要继续进行，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宁远也注意到了几乎全场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不得不说两句。 许明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乖乖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继续记录。 她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无论到什么时候，她在党委的这一票，都是属于宁远的！ “齐委员，你继续。”看着许明花坐下，宁远又冲着齐明亮点了点头。 后者连忙继续读起了他的调整方案。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会议的主导者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从杨思远变成了宁远，而大家竟然仿佛默认了这一点。 终于，齐明亮的人事调整方案读完了。 虽然还是那份主要体现了杨明远意志的方案，但是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认为这套方案能够顺利地实施了。 而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大家都还觉得这套方案的实施没有人能够阻止。 事情有时候就是变得这么快，跟不上变化的人就只能被淘汰。 “大家都说说，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宁远笑着说道。 他似乎也自然而然地接手了主持会议的工作。 所有人都在沉默，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那我就来说说我的看法吧。”宁远环顾了一圈，终于把自己手中的笔放下。 “其实在我看来，党政办绝对是整个党委大院最辛苦，也最能锻炼工作能力的地方，我刚工作的时候，也是在党政办，那段时间的经历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其他人也一本正经地憋着笑。 你小子一共才工作了几天？ 在党政办的日子到现在也就两个月，这要是都忘了那就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头脑了！ 不过，大家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在党委会上公然嘲笑乡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我认为，党政办的同志们，尤其是那些已经在党政办工作了很久的同志们，是最应该得到提拔的，这里我提几个名吧，李文斌同志，应该已经担任党政办副主任两年多了，我觉得他完全有能力把整个党政办的担子给挑起来。 还有吴前和林果两位同志，他们也都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也在党政办锻炼了好几年，完全可以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宁远侃侃而谈。 “我反对！”他的话音刚落，杨思远的声音就响起了。 第208章 承担责任 委员们全都大吃了一惊。 虽然大家都知道，书记和乡长尿不到一壶里，乡长的提议，书记十有八九都是不太赞成的，但是这么着急直接地反对，真的合适吗？ 一般情况下，一个正常的党委书记，哪怕会反对其他人的某一项提议，也不会亲自上阵。 他们会示意某一个亲信的下属站出来有理有据地反驳一般，然后自己再出来一锤定音，把那个提议给彻底否决掉。 这样既不会过于激化矛盾，也显示出了自己身为书记作为一把手高人一等的权威！ 但是杨思远这一次却并没有这么做！ 其实他之前也是那么安排的，他跟好几个委员都谈过话，让他们站出来反对宁远的提议，不管是什么提议。 然而事到临头，他却没有给那些人任何暗示，直接自己就提枪上阵了。 杨思远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他确实是被宁远给气到了，他很清楚，组织部提许明花做党委委员肯定就是宁远运作的，这小子竟然在背地里搞偷袭打得他很被动，这让他十分愤怒。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刚才在宁远说话的时候，杨思远也在看他交待过的那几个委员。 然而那几人全都低垂着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暗示一般。 很明显，组织部的这个突然来电打乱了他们的阵脚，现在让他们旗帜鲜明地站在杨思远这边，已经不那么容易了。 这也是宁远这一招的第二个作用，那就是震慑住那些有乱七八糟想法的党委委员。 他既然能够凭空提拔起一个身上还背着点小错误的人做党委委员，那就同样有能力拿下另外一个党委委员。 现在谁还敢做这个出头鸟？ 没办法，杨思远只能自己来！ “李文斌同志的能力和资历确实是够了，但是既然现在许明花同志已经被任命为党委委员，她的工作我们不好随便调整，党政办主任一职只能继续由她担任了。至于吴前和林果两位同志，都还不到三十岁，有些年轻，贸然提拔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着，他的眼神又扫视了一遍全场所有人。 “借用一句我们宁远同志特别喜欢说的话，现在是我们白石头乡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局面，越是这种时刻，我们越是要小心谨慎，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他这话，让在场的委员们都是心中一凛。 这意思是，谁要是赞成提拔吴前和林果，万一以后他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就要跟着一起承担责任？ 而且还是借用了宁远的话说出来的，让宁远都不好不赞同！ 这个责任可没人敢承担啊！ 党委大院很小，大家都知道，吴前和林果两个本身并不是非常靠谱的人，平时在党政办干点什么工作，都还经常出错。 这要让他们出去独当一面，想要抓他们点问题，那几乎就是不可避免的！ “干脆我们先进行一下表决吧，支持吴前和林果两位同志在这次人事调整中提拔到正股级岗位的请举手。”杨思远趁热打铁。 除宁远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举手。 许明花倒是想举手，但她这个党委委员目前还只停留在口头上，还没有下正式文件。 所以她还算不得正式的党委委员，不具备在这个会议上举手表决的权力。 “反对的请举手！”杨思远继续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举起了手。 又有五六个委员跟着他一起举起了手。 “一票赞成，六票反对，一票弃权，吴前和林果两位同志还是留在党政办继续锻炼一下吧！” 杨思远觉得自己狠狠地发泄了一口怒气。 就是要用这种碾压一般的投票结果，让宁远明白，白石头乡是谁的天下！ 哪怕你有县里面领导撑腰也没用！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看来这两位同志确实是还需要锻炼。” 宁远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有任何的挫败感。 在别人看来，他或许只是涵养比较好或者城府比较深。 但是宁远自己知道，他在党政办的时候，就不喜欢李文斌吴前林果这三人。 这次把他们给提出来，主要就是为了恶心杨思远。 能够顺便把他们给卡下去，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他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笑容给忍下去的。 “不过我对人事调整还是有一点不太认可的地方。”宁远继续说道，仿佛有一种越挫越勇的意思。 “宁远同志又有什么想法？”杨思远假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再打击这小子一次的准备了。 “我看方案上拟定，由成军同志来担任国土所所长，我觉得不太合适。”宁远说道。 “成军同志在国土所工作了十五年，干了九年的副所长，对于国土资源工作极为熟悉，很显然是最适合担任所长的人！” 杨思远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以成军的资历接替国土所所长简直再合适不过。 想要在这里挑自己的刺，这小子只怕是想多了！ “而且，不论能力，哪怕只看资历，以成军的资历，这个国土所所长轮也该轮到他了！咱们干工作，可不能寒了兢兢业业干工作的同志们的心啊！” “兢兢业业干工作的同志吗？”没想到宁远竟然冷笑了起来。 他从手旁拿出了几个本子，挨个丢给了在座的委员们。 “成军确实是个老同志没错，但他可不是什么兢兢业业的同志，我这里有一份国土所十年来的考勤表，根据这个表上的记录，成军同志这十年来，竟然没有过一次准时上班的！这十年里，他有超过一半的时间直接没有出勤，剩下一般的时间有迟到有早退还有喝醉了之后跑到单位睡觉的！这就是所谓的兢兢业业的干工作吗？” 宁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严厉。 “正如杨书记刚才所说，我们这些党委委员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谁支持成军担任这个国土所所长，那么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就必须跟着一起负责！” 第209章 举手表决 所有的委员们都沉默了。 其实成军这种老油子大家也都知道，却没人能想得到他竟然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十年，那可是十年啊！ 十年里，竟然连一天正常上班的时间都没有！ 这还是个正儿八经在工作的干部吗？ 不少委员心里面都已经开始骂娘了。 妈的老子都要老老实实的每天上班，你成军凭什么十年都没有一次正常上过班？ 杨思远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份考勤表，显然如同一个大巴掌一样，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给扇得晕乎乎的。 他刚刚还说成军是个兢兢业业的同志，结果人家就把这份考勤表甩了出来，告诉他成军是如何兢兢业业干工作的。 “你能保证，这份考勤表都是真的？”杨思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当然可以保证！杨书记要是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安排纪委的同志去调查一下，成军同志的所作所为在国土所还是有口皆碑的，甚至包括周围几个兄弟单位都十分清楚，毕竟这家伙光是喝醉酒在单位闹事闹大了都有过好多次，可是被人给看了不少笑话！” 宁远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没错，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副书记刘明突然开了口。 “依我看成军确实不适合担任国土所所长，尤其是在我们乡国土资源工作变得这么重要的情况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声援宁远，但是这一次的声援让后者十分意外。 毕竟曲亮和龙四海都下台之后，按理来说最适合更进一步的就是副书记刘明了。 然而他却只在原地踏步，反而被小年轻宁远给弯道超车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按照正常逻辑，刘明都是应该要仇视宁远的。 所以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能帮宁远说话。 “那乡长有没有更适合的人选？”齐明亮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人虽然是杨思远决定的，但是走正规程序提名毕竟是在他这里提的，宁远和刘明这一唱一和的，顺便把他的脸也给打了。 “我认为国土所的刘子文同志不错，这位同志工作任劳任怨，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是把整个国土所的工作都给一肩挑了起来，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宁远笑着说道。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念着，刘明刘子文，这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要不刘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 不过刘姓毕竟是大姓，单凭一个姓就判定别人有关系实在是太不靠谱。 “刘子文同志之前只是普通职工，从没担任过领导职位，贸然安排他做国土所所长，只怕他掌控不了局面。”杨思远还在反对着。 “其实陈学强还没到乡里的时候，刘子文就一直在辅助他完成各种工作，后来陈学强当了副乡长，国土所的工作基本都是刘子文同志自己干的，他可比在国土所基本都不怎么见得到的成军更能掌控得了局面！”宁远也不客气。 委员们一看书记和乡长打起了对台，自然是都不敢插嘴。 “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那就举手表决吧。”也就刘明这个副书记还能说得上两句话。 “同意刘子文担任国土所所长的请举手！” 杨思远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同时，他用很严厉的眼神在全场扫视了一圈。 这一次投票对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至关重要，他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敢投这个票！ 宁远毫不犹豫地就举起了手，然后是刘明。 刘明举过手之后就一直盯着宣传委员邓修文看。 后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偷偷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别人举手。 于是他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他和刘明的关系是相当好的，所以他知道，刘子文是刘明的一个亲戚。 单凭这么个关系，邓修文其实真的不想举这个手。 因为举了这个手就意味着要得罪杨思远。 不过在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宁远和刘明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举手了，邓修文犹豫之下，还是把手给举起来了。 毕竟算上他也就不过才三票而已，那就意味着杨思远支持的成军能够得到五票，最后的胜利者还是杨书记。 邓修文觉得，只要杨书记赢了，就不至于太生气，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而刘明在开会之前为了刘子文的事情和他聊过很久，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于是邓修文尽管十分犹豫，还是举起了手。 杨思远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有你们两个家伙捣乱也没用，最终赢的还是我！ 他已经计划，等这次党委会结束了，再收拾刘明和邓修文这两个家伙。 “刘子文的最终得票是……”杨思远准备宣布结果，然后马上进行成军的投票。 然而就在这时，人武部长吕彦武突然举起了手，一下子把杨思远的话给打断了。 “吕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投票啊，不是投票选国土所所长吗？我支持刘子文！”吕彦武淡淡地说道。 这一下，全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在党委会中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吕彦武，竟然会在这时候投出了这么至关重要的一票！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思远的脸瞬间涨红！ 他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杨书记，该统计票数了。”宁远提醒道。 “刘子文的最终得票是四票！”杨思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接下来请支持成军同志担任国土所所长的举手！” 虽然刘子文得了四票，但是还有四名委员没有投票！ 只要成军也能得到四票，那么身为党委书记的杨思远就可以直接宣布成军胜出！ 这就是党委书记的优势！ 至于刘明邓修文吕彦武这几个家伙，过了这次党委会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杨思远一边想着，一边恶狠狠地举起手。 同样毫不犹豫举起手的还有李秀峰。 而齐明亮再和杨思远对视过几眼之后，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纪委书记张泽远的身上。 尽管被所有人注视着，他依然在淡定地抽着烟，丝毫没有举手的意思！ 第210章 胜利与失败 “张泽远同志，对于任命成军同志担任国土所所长，你到底是个什么意见？” 杨思远有些不甘心，竟然直接问了起来。 他的声音颇有几分严厉，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压迫到对方。 然而张泽远却依然不紧不慢的。 “我不支持成军担任国土所所长，所以就不举手了，算弃权吧。” 他的话再次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大家都知道，张泽远和前任党委书记曲亮关系不错。 谁都以为，在曲亮犯了错误下了台之后，张泽远就算是为了自保，也应该靠向现任县委书记杨思远。 可是谁能想得到，他竟然在党委会上公然反对杨思远提名的人！ 难不成他是想要支持宁远？ 可是刚才宁远支持的人投票的时候，他也没有举手啊！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大家脑子里都有些迷糊，大家都有些看不清局势的感觉。 “看来支持成军同志的就只有三票了，四对三，杨书记，宣布结果吧！”宁远却笑呵呵地开了口。 别人都不知道张泽远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却很清楚。 今天开会之前，一封匿名信放到了张泽远的办公桌上。 匿名信上详细罗列了成军这几年违反的各种纪律。 因为马上就开会了，张泽远没法把匿名信上的内容向杨思远汇报。 但是，既然他知道了那些东西，他自然就不可能再举手支持成军当这个国土所所长。 毕竟那封匿名信能到自己的桌子上，就能投到县纪委那里去。 要是自己今天刚刚支持了成军，过几天县纪委的调查人员就下来了，那么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可就真的没法当了啊！ 所以，张泽远别无选择！ 杨思远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 他支持的成军只得了三票，而刘子文却得到了四票，达到半数。 身为党委书记，他确实是有权力直接否定这次投票，或者干脆取消本次会议，择期重开。 但是这样做，基本上就意味着他将会威信扫地。 没有人会支持一个不按规矩办事的党委书记！ “刘子文……” 尽管极为不爽，杨思远却还是硬把刘子文几个字给挤了出来。 这意味着，这一次书记和乡长的交锋，是书记输了，乡长赢了。 宁远暗暗出了一口气。 为了这个位置，他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虽然因为刘明的出手，让他的准备没有完全用上。 但是这次胜利还是来得很不容易。 接下来党委会继续进行，人事也一直都在讨论之中，而宁远却仿佛游离在了会议之外，完全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变成了一个傀儡般的举手委员。 对他来说，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和杨思远争什么了。 目前整个白石头乡里能够控制的股级单位，最重要的就要数党政办、财政所、国土所等四五个了。 宁远拿下了其中的两个，如果还想要再拿到更多的话，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毕竟他还只是乡长，不是书记，不可能把所有重要的位置都占上的。 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他太不知好歹了。 会议在开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结束了。 毫无疑问，只看最终结果的话，杨思远是本次会议的最大赢家。 他拿到了大部分他想要的位置，换上了大部分他想要换的人。 但他还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 因为他最想要拿到的两个位置他没有拿到，而且还是以一种近乎被羞辱的方式丢掉的。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而且后面的胜利来得过于轻松，竟然让他找不到成功的快感。 在他的想象中，如果在后面那些人事调整过程中，宁远拼命抵抗，然后被他给无情碾压，这样才能让他发泄掉心中的郁闷与怒意。 然而宁远后面表现出来的游离让杨思远有一种重锤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杨思远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跟着纷纷离去。 宁远故意在会议室门口等了刘明一下。 “刘书记，今天的事情谢谢了，我那里有别人送的好茶，刘书记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那好啊，早就听说宁乡长是茶道高手，今天正好学习一下。”刘明欣然同意。 宁远原本只是感谢一下，顺便客气客气，他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同意。 微微一错愕，他便带着刘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宁远的办公室毕竟是之前许明花带着怨气给他弄出来的，并不算十分宽敞，虽然也有沙发茶几这些常规的家具，但是和杨思远那边能够轻松摆弄茶具的大茶几比起来就要局促很多了。 其实后来许明花也提出来过要给他换一间办公室，但是被宁远给拒绝了。 在他看来，因为泡不开功夫茶这个理由就换一间办公室实在是太荒谬了。 不过现在，他在那张小茶几上摆弄茶杯的时候，还真有了点这个感觉。 对于领导干部来说，摆弄茶具也是工作上的刚需啊！ “乡长这办公环境没跟上发展啊，要不我去跟许主任说一声，让他给你换换？” 刘明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局促，于是就开起了玩笑。 “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个休闲，只要咱们自己心中有静气，倒也不必在乎这些外在因素。” 宁远终于把茶给泡上了。 虽然有点麻烦，但他终究还是不打算换间办公室。 他那么忙，哪里有工夫干这些没用的事。 “我是认真的，毕竟咱们白石头乡马上就要迎来更大的发展，乡长办公室或许也要接待更多更重要的客人，不弄得漂亮点，终究不是待客之道啊！” 刘明认真地说道。 宁远想了想，好像他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以后要是有领导什么的到了自己办公室来，坐在这样的沙发上品着这样泡出来的茶，确实是有些失礼了。 “我会考虑的。”宁远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岔开了话题。 “刘书记，听说你给上面打过报告，想要调走了？” 第211章 人各有志 宁远是在找向晓阳提拔许明花的时候，无意间听他提了这么一句。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以为刘明是在闹脾气。 但是结合今天会议上的情况来看，这家伙说不定是真的想要走。 否则的话，他好端端地在党委会上这么跟党委书记对着干干什么？ 虽然说大家都能想到，刘子文应该是跟他有什么关系的。 但是宁远觉得，这两人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 否则的话刘子文早就被提起来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 刘明现在的表现，在宁远看来，很像是临走之前的刷一波存在感。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过留影雁过留声吧。 “是的，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刘明也没有隐瞒，直接就点头承认了。 “在白石头乡，杨书记是刚来的，你也是刚刚被提起来的，而且都还这么年轻，我实在是很难有出头的机会，对我来说，只能离开。” 他倒是十分的坦诚。 “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认同你的观点。”宁远说道。 “你可能是觉得，白石头乡的上升通道都已经被堵死了，在这里你很难升职，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上升不一定是自身上升，也可以是整体上升！” “整体上升？”刘明皱起了眉头，他一脸的疑惑。 “没错，我一直都在说，现在是白石头乡百年未有过的发展机会，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白石头乡很有可能会一飞冲天，而白石头乡起来了，咱们这些白石头乡的干部，难道还怕上面的领导看不到吗？”宁远说道。 刘明沉默了。 他知道，宁远说得有道理。 现在白石头乡的经济在全县算是倒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穷二白。 如果白石头乡能够一举发展到全县前三名的经济水平，那么，在县领导的眼中，白石头乡这一届班子就是有能力的。 包括他刘明在内的乡领导提拔的机会都会大大增加。 而他换一个地方，也只不过是重头再来，机会未必就能多多少。 可是，宁远怎么就能保证白石头乡一定能发展得起来呢？ 就靠着一个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开发的煤矿？ 说实话刘明对此并不是十分乐观。 煤矿这种东西对地方经济的带动作用很有限，毕竟它没有非常多的上下游产业链，或者说，它不能带动当地的上下游产业链。 再加上前期开发周期过于漫长，刘明并不是很看好白石头乡短期内能通过煤矿获得太多好处。 “怎么着？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相信我的话？”宁远是医生，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一下子就看出了对方脸上的怀疑。 “我确实很难相信，白石头乡能在一两年内经济达到全县前三的水平。” 或许是觉得自己反正都要走了，刘明今天也没有以往那么拘谨，干脆都直说了。 “全县前三？不不不，刘书记，你太小瞧我，也太小瞧白石头乡了。”宁远直接摇了摇头。 “全县前三从来都不是我的追求，我要的是全市第一！甚至全省第一！” 刘明被吓到了。 关西市在全省的经济排名中，算是最低一波的，毕竟它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不太好，太靠西了。 而高山县在关西市中的经济排名，也是垫底的，因为高山县没有任何产业基础，就靠着那点可怜巴巴的农业，结果因为自然环境，农业也仅仅是只能糊口而已。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石头乡在整个高山县里面，却还是处于最低水平的。 所以，一般但凡是有点追求的干部，你让他来白石头乡，哪怕是提拔，他们都不太愿意来。 在有煤矿之前，来白石头乡干党委书记，对于很多干部来说都是个苦差事。 可是现在，宁远竟然喊出了要争当全市第一甚至全省第一的口号，这怎么能不吓人？ 要知道，白石头乡目前的gdp只有几百万，而全市第一的大沙乡因为靠近市中心，有几个厂子，gdp高达四千万，而全省最有名的乡镇则是金川的金中镇，gdp超过两个亿，比高山县全县还要高！ 白石头乡谈gdp超过他们，就好像一只小蚂蚁在说自己能搬得动大象一般可笑。 “如果宁乡长的梦想要是成真了，那白石头乡的干部可就真的有盼头了。”刘明笑了笑。 虽然被这小子的想法给吓到了，但是他还是不想改变自己的打算。 他还是要走。 没错，如果白石头乡的经济成了全市第一甚至全省第一，那么白石头乡的干部们肯定都会得到提拔。 但那可能吗？ 刘明觉得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大话就搭上自己好几年的时光。 刘明今年四十来岁，他这个年纪，如果能在两三年内上到正科，还勉强算得上是未来可期。 可是，如果要是耽误个三四年上不了正科，那么可能也就得等到快退休了才能捞一个安慰奖一般的闲职正科了吧。 这是刘明不愿接受的。 所以他还要再拼一把，而选择好方向无疑是最为重要的。 刘明认为，自己现在选择的方向才是最正确的。 “既然如此，那就祝刘书记前程似锦了。”宁远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刚才刘明话中说白石头乡的干部有盼头了而不是我们白石头乡干部有盼头了，就代表着他去意已决，已经不打算再把自己当成白石头乡的干部来看了。 虽然很希望把他留下，甚至想借助今天这次党委会的机会把他拉入到自己的阵营来对抗杨思远，但是宁远还是没有勉强。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谢谢，子文在白石头乡，还要麻烦宁乡长多照顾一下。”刘明点点头站起身来。 “子文工作干得不错。”宁远笑着说道。 他这也算是一种承诺了。 刘明没有多说什么，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刘明即将调任县粮食局副局长的消息就传遍了全乡。 第212章 白石头乡的变化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官场上尤其如此。 刘明要调走这件事，原本一直都是在暗中操作的。 在白石头乡，他也只和宁远说过。 但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就传得全乡上下皆知，刘明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件事不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至于是不是宁远传出去的，他不确定。 按理来说，至少从上次党委会上来看，刘明应该算是靠近宁远的人，后者不太应该在自己都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就主动释放出盟友要离开的消息。 这明显会让一部分因为他在党委会上取得的成功而选择靠过来的人再次产生疑虑。 但是，宁远做事一向都摸不清套路，所以刘明是真的不知道消息是不是他释放出去的。 他只知道，当天上午，杨思远就坐着党委唯一的一辆吉普车去了县里。 虽然党委会称不上成功，但是对他来说，如果能活动一下，弄一个自己人过来当这个党委副书记，那以后的党委会可就算都掌控在手中了！ 所以无论如何，杨思远这次也必须要争一争！ 与忙着到县城活动的杨思远不同，宁远稳坐钓鱼台。 他每天都在研究着白石头乡各个村子近十年来的气候变化，研究哪个村子的日照时间更长，哪个村子吹的风更大。 以前，不管是夏天的日照还是冬天的西北风，都是很让农民难受的东西。 但是，一旦新能源发电基地建起来了，这些都将会成为发电的动力，所以必须仔细挑选。 另外，张海峰承诺的乡里通市里的路也已经在讨论准备立项了。 不过由于市里的财政比较困难，所以这条公路的级别不会很高。 宁远原本期望的是修一条至少能够达到二级公路标准的路。 但是张海峰那边反映过来的情况是，市里面目前能够筹措到这条公路上的钱，修一条三级公路可能都十分勉强。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宁远现在也在想办法看看怎么把这条路的标准给提高一些。 另外，还是因为资金的问题，所以原本规划的要走到乡里的公路现在有可能会选择一个更近的路线，不走乡里了。 这就意味着宁远辛辛苦苦争取来的这条公路能给乡里带来的好处又变少了。 这也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 好在白石头乡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建筑公司那边就干得相当不错，吃苦耐劳手艺又好的白石头乡农民在特区建筑工地深受好评，他们干活的进度都比预计要快很多。 不过就算这样，建筑公司暂时也没有办法为财政贡献多少钱。 毕竟建筑行业都是年底结算，这一点就算是宁远有那么多关系也很难改变。 他能够给工人们争取到每人每个月四百块钱的生活费，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就是这四百块钱，不少农民工都能从牙缝里省出二百块来，留着带回家好补贴家用。 毕竟一个月二百，到过年就是一千来块钱，这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刘静月在电话里向宁远汇报这些事的时候，甚至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从小就家境不错的女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贫苦的人生，这段时间的工作对她来说也是获益良多。 当然，她成长得也很快，哭只不过是一种表象，实际上她已经能够很好地应付建筑公司日常有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并且很好地处理掉了。 看到刘静月这么成长，宁远还是很欣慰的，他知道，明年让女孩再带更多的农民工出去打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再有就是唐马服装厂，在唐娜的管理下，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毕竟有着最新潮的款式和相当不错的加工工艺，唐马的衣服一出来就直接横扫了高山县的商场服装店以及各个村镇集市。 唐马的衣服款式好看价格便宜质量上乘，当地其它服装在它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竞争力。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高山县的服装市场就几乎被唐马占据了一大部分。 而唐娜又搞起了轮班制，在没有资金扩建厂房的情况下，扩大了生产，一举将唐马服装推向全市！ 目前服装厂经营得相当红火，工人们也都赚到了不少工资。 白石头乡甚至附近乡镇的家庭妇女们甚至都以能够进入唐马服装工作而自豪！ 而在唐娜的心中，征服整个关西市的服装市场也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她的最终目标，是征服整个宁北市场。 她相信，只要她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总公司那边，会有相当高的职位和相当优渥的待遇在等着她！ 不过，由于当初在引进唐马服装的时候，给了两免三减的优惠政策，所以它暂时还不能为乡里财政做出什么贡献。 所谓两免三减是指企业落地后，前两年的税收全免，之后三年内税收部分减免的优惠政策。 这个政策看起来好像是地方政府吃亏了，但是要知道，目前全国上下都在拼命地招商引资，每一个地方在招商引资的时候都会给出类似的政策。 其实两免三减在这一类政策中还算是比较一般的，有的地方直接就是三免五减，还有更过分的直接免除十年税收！ 其实这都是地方政府为了争夺gdp而造成的畸形产物，本身是有些不合理的。 但是，企业落地给地方带来的好处又是切实存在的。 比如唐马服装，它确实让一部分农民挣到了钱。 平时可能还表现不出来，但是到了逢集的时候，白石头乡的集市已经比以往要热闹很多了。 毕竟手里有钱的人多了，就想要出去消费一下，而这里有消费能力的人变多了，过来摆摊卖货的也就变多了，这是一个相当良性的循环。 宁远对此还是非常满意的。 工作的时间总是很快的，一转眼几天就过去了，来到了周末，他也要履行答应孙雪霏的承诺。 在出门的时候，宁远遇到了正在加班的许明花，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主动问了一句。 “许主任，你和李副乡长挺熟吧？你有没有问问他对这个副书记有什么想法？” 第213章 小偷 许明花被宁远这一问给吓了一跳。 她确实和李秀峰还挺熟悉的，他们俩认识有接近十年了，关系不错。 不过，现在乡里人都能看得出来，李秀峰和宁远相当不和。 本来宁远还是副乡长的时候，前者就因为他也挂上了党委委员的职务有些不满。 李秀峰觉得，政府这边有自己一个担任党委委员的常务副乡长就够了，这又来了一个兼任党委委员的副乡长，排名问题怎么弄呢？ 他当时就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在政府工作会议上给宁远一点颜色看看，顺便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政府二把手！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这个机会，宁远担任副乡长的时间太短，没过多久，龙四海就出了事。 这下子李秀峰就更加生气了。 明明自己是党委委员兼常务副乡长，是接任乡长的最佳人选，凭什么宁远那个后面冒出来的小子跑到自己的前面抢了自己乡长的位置？ 如果这个位置被刘明夺走，李秀峰固然也会不满，却也不至于气愤到这种程度。 毕竟党委副书记接任乡长也是很常见的情况，甚至比自己这个常务副乡长更加名正言顺。 可是被宁远弯道超车，李秀峰的心里怎么都顺不过来这口气。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倒向了党委书记杨思远，在第一次党委会上就主动站到了宁远的对立面。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许明花和他的关系不错，现在也不得不疏远一点。 至少在明面上，不能有什么来往。 但是许明花也没想到，宁远竟然会问起她这个话题，这是不相信她，又在考验她吗？ “其实我和李副乡长也就仅仅只是工作关系而已，我们私下里并没有什么来往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 “许主任，你想太多了。”宁远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我只想说，如果李副乡长去争取这个副书记的话，我是支持的。” 说完，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大步地离开了。 许明花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就算她的悟性不是很高，也能明白，宁远这意思大概是让自己去让李秀峰争一下这个副书记。 虽然副书记和常务副镇长说起来都是平级，但是副书记走到哪都是名正言顺的二把手，而常务副乡长单看排名的话，有时候排到五六位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乡长也是副书记！ 李秀峰如果当上了这个副书记，就意味着他并不算是宁远的下属了。 这对他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所以，他在听了许明花的建议之后，也有些心动了。 在官场上，人总是要争的。 在权力大的地方，人们争权夺利。 而在权力小的地方，一把手揽权不放，下面人能争的也就只有一个排名了。 “位置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从来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干了！” 李秀峰一拍桌子，终于决定要去争取这个副书记了。 而此时的宁远并不知道这些，他也并不在意自己的那句话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对他来说，只要能给李秀峰的心里种下一颗与杨思远决裂的种子就够了。 宁远现在正陪着孙雪霏和二丫一起逛街。 这就是之前接受人家建议帮助的代价。 孙雪霏要给二丫买一些衣服和学习用品。 白石头乡当然也有能卖这些东西的小卖铺，但是那里面卖的东西只要带着眼睛随便一看全都是些假冒伪劣产品，实在是没法买。 所以他们趁着周末，一起来了县城。 说是趁着周末一起来，但是由于睡了个懒觉再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实际上到县城开始购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先是去了百货商场，给二丫买了一整套学习用品，包括书包文具盒各种笔各种尺子等等，然后又换了个地方，准备再买点衣服。 然而这个时候，宁远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商标。 唐马专卖店。 这是唐娜看到县城商铺实在是太便宜，所以用服装厂的名义投资开设的直营店。 虽然唐马服装也在集市上卖，但是专卖店里的衣服显然款式更漂亮质量更好档次也更高。 唐娜希望能够把唐马打造成关西市的第一服装品牌，光靠在集市上摆摊卖可不够，高端市场也必须要把握好。 高山县的专卖店就是她的第一个尝试。 见到自己乡里的企业，宁远自然要支持一下，他直接就带着两个女孩进了店里。 不得不说，专卖店的衣服确实是要比集市地摊上的贵得多，但明显能看得出来一分钱一分货。 也正是因为质量够好款式够漂亮，所以即使价格不算便宜，店里依然人来人往，十分拥挤。 看得出来，哪怕是高山县这样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先富起来的人依然不在少数。 不少人在拿衣服的时候根本连价格标签都不看，直接就让服务员包起来。 相比之下，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二丫就显得十分拘谨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自己试的第一件衣服领子上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之后，就连忙把衣服换下来，然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继续试第二件了。 毕竟，她也曾经是被人给明码标价过的，这里几件衣服的价格都快要赶上曾经的她了，她还怎么敢试。 孙雪霏一直在低声劝慰着她，但是她只是拼命地摇着头，只想离开。 宁远见状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并不打算强行给二丫买上这些昂贵的衣服，这样会让后者更加不自在。 走就走吧，换个便宜点的店看看。 “走吧，既然这里不合适，咱们就换个地方看看。” 宁远带着两个女孩往外走去。 二丫拘谨地低着头，却没有注意到迎面正好有一个胖女人正在试着衣服，一头就撞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二丫连忙道歉。 然而那个胖女人却变了脸色。 “穷丫头也敢来这种店，该不会是小偷吧？” 说着她就摸向自己的腰间的提包，然后嗓音瞬间就高了八度。 “这小丫头真的是小偷，她偷了我的钱包！快来人抓小偷啊！” 第214章 胡搅蛮缠 不得不说，胖女人的嗓门的确是够大，连一旁的宁远都被她的声音给震得耳朵有些发疼。 “没有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我绝对没有偷过你的东西！”二丫也是吓得不得了，不停地摆着手。 “你们，快点给我把她给抓起来，我的钱包就是她偷的！快点给我搜她的身！把我的钱包给找出来！” 胖女人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依然在大吼大叫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是这里的常客，还是因为在她和二丫之间她看起来更可信一些。 总之，有几名服务员立刻凑了过来，把二丫给围了起来。 “小丫头，你有没有偷东西？” “如果你说你没偷东西的话，可不可以让我们搜搜身？” “没错，只要你答应让我们搜身，我们没找到这位客人的钱包，我们就可以放了你！” 二丫眼泪汪汪的，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然而一旁的孙雪霏却不干了。 “你们凭什么搜她的身？只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那我现在说这个女人偷了我的钱包，你们也会搜她的身吗？” 她用自己也不算很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二丫身前，指着那个胖女人质问那些服务员们。 其实她很清楚，二丫绝对不可能偷人钱包，就算让别人搜身也绝对搜不出任何东西来。 但是，二丫没有偷东西凭什么要被别人给搜身？ 就凭她穷？凭她小？ 孙雪霏知道，以二丫的生长环境，是不太可能有什么自尊意识的。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别人说成是小偷还要被强制搜身，一定会对她的自尊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尽管二丫已经被打击过很多次了，或者说正因为二丫已经被打击过很多次了，但是孙雪霏还是要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因为她对二丫说过，以后会照顾她，保护她！ 孙雪霏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二丫的身前！ 面对着她的质问，服务员们顿时哑口无声。 胖女人是她们店里的常客，大家都挺熟悉的，每个人都从她身上赚到过钱。 而且据说她家里还是县里的大人物！ 说她是小偷，当然不会有人相信，又怎么可能会去搜她的身呢？ “你们别管这个女人，我看她和那个小丫头是一伙的，也是小偷，所以不敢让你们搜身！” 见服务员们都被镇住了，胖女人自然不干，就在旁边吆喝了起来。 这一次，在她口中，孙雪霏也成了小偷。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诽谤！是污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是小偷？我们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孙雪霏自然不可能被她给吓住了。 她虽然没有学法律，但是以她从小长大的环境，知道一些基本的法律还是很正常的。 “资格？你是在问我有什么资格？”胖女人冷笑起来。 “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家对象就是公安局的领导！你们如果不让我搜身，一会我就叫警察过来把你们全都给抓起来！到时候你们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没用了！” 她的话让众服务员们顿时一凛。 原来这个胖女人是公安局领导的家属，怪不得唐总有时候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以前他们还以为是唐总会做人，不愿意得罪客户。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女人得罪不起啊！ 想到这里，众服务员们看向孙雪霏和二丫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同情了。 得罪了这个蛮不讲理又背景奇大的女人，这两个女孩只怕是要遭殃了！ “公安局领导就了不起了吗？公安局领导的家属就可以随便诬陷别人是小偷了？” 哪知道孙雪霏根本就没有怕的。 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就算是把那个局字换成部字，只要她在理，她也绝对不会有丝毫害怕！ “你很快就会知道有没有什么了不起了？”胖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机，很快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王，我是你嫂子，我在唐马服装专卖店里被小偷给偷了，但是她们气焰太嚣张非但不还我的钱包还要打我，你快点来救我啊！”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孙雪霏和二丫。 “你们俩这下彻底完了，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了！像你们这样的人，只有进去蹲几天，才能知道哪些人不能惹！” 周围围观的人们见到她这样有恃无恐地颠倒黑白，顿时都倒退了几步。 大家都知道，这样后台强硬又蛮不讲理的女人不好惹，生怕离得太近了一会被这个女人随便找个什么借口也一起抓起来。 一旁的宁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的，因为他知道，这种泼妇一般的女人很难缠，如果自己一个男人出来的话，一定会被她给扣上什么男人欺负女人的帽子然后把水搅浑。 宁远本来以为，以孙雪霏的能力，解决这件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背景和胡搅蛮缠的能力。 只不过是一个误会，这家伙竟然要调警察来给自己出气。 也不知道这女人的对象到底是公安局的哪位领导。 但宁远知道，肯定不会是石磊。 因为这老小子虽然三十多岁了，却还是光棍一条，绝对不会有什么对象的。 既然不是他，也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宁远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给石磊打个电话。 然而就在他刚掏出手机的时候，却看到了石磊打来的电话。 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本来是要求人办事的，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这可就不一样了啊！ “石哥，有事吗？”宁远接起电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石磊先是笑了笑。 “不过我今天还真是有事，有几个非常重要的客人来了，你无论如何都要过来见一见，今晚我请客，就在起源山庄！” “那还真是不巧，我现在正等着你们公安局一个什么王队长过来收拾我呢，没法过去！”宁远半开玩笑地说道。 第215章 怎么执法 石磊一听宁远的话，当场没把肺给气炸了。 往私里说，宁远救过他的命，后来两人接触的机会也多，互相很投脾气，现在就和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往公里说，宁远是市长县委书记都十分看好的政坛新星，在京城还有相当的人脉，就连自己这里今天来的两位身份都相当了得的客人，也主动提起这小子，说要见他一面。 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要被公安局的什么狗屁王队长上门找麻烦。 这小子不是去找宁远的麻烦，他是找石磊自己的麻烦啊！ 一瞬间，石磊把公安局上上下下所有姓王的全都给骂了一遍。 “老弟别着急，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队长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收拾你！” 宁远笑着报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件事石磊一个电话就能轻松解决，不过人家非要亲自过来，也是为了表现重视，自己当然不能阻拦。 打完电话之后，宁远又开始看起了热闹。 在孙雪霏和二丫没吃什么亏之前，他没打算直接出面。 理由还是之前那个，现在矛盾的双方都是女人，也只是闹矛盾而已，可是自己一旦出面了，很容易被扣上一个男人欺负女人的帽子。 以那个胖女人的胡搅蛮缠功力，宁远毫不怀疑这个场面发生的可能性。 如果是个男的，哪怕再强壮再野蛮，他也丝毫不惧。 但是泼妇还是算了，这种人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对付吧。 就在宁远瞎琢磨的时候，胖女人已经掌控了整个局面。 她的电话打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了。 “你们几个，先把她们俩给抓起来，我怕一会她们俩跑了！然后给我搜她们的身！我倒是要看看，她们能把我的钱包藏哪去！” 胖女人指挥几名服务员开始了行动。 服务员们哪里还敢有什么犹豫，一下子就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都住手！不要在店里生事！” 服务员们看清来人，立刻就都住了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家唐马专卖店，也是整个高山县唐马服装的大老板唐娜。 唐娜先是叫住了那些服务员，然后脸上堆起笑容，来到了胖女人身前。 “吴姐，什么事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来，我给你搭了几套衣服，绝对适合你，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她就想要把胖女人给拉走。 然而以她的小身板，想要在胖女人不愿意的情况下拉走后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娜，你别跟我来这套，这两个女人偷了我的钱包，她们今天必须付出代价！谁来都不好使！” 对于吴姐来说，这两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偷她的钱包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吆喝了半天，这件事就必须是事实！ 所以，就算这两个女的是无辜的，一会也得关她们几天，才能发泄自己丢了钱包又被人冲撞的怒气！ 反正她在公安局有那么强硬的关系，办这点小事还不是轻轻松松！ 唐娜的脸色顿时一僵。 孙雪霏和二丫她都是见过的，之前去医院看宁远的时候，这两个女孩也都在病房中。 看得出来，她们和宁远的关系非同一般。 所以，尽管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宁远，唐娜也决定，一定要保护住她们。 可是，这个吴姐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唐娜还有事情要求她帮忙，更是不敢随便得罪她了。 “吴姐这是哪的话，我是怕你气坏了身子，这里交给我的人来处理就好了，我是真的给你准备了几身非常漂亮非常适合你的衣服想要带你去后面试试！你还信不过我的眼光吗？” 唐娜在心中权衡了大概三秒钟，终于还是把天平倒向了宁远那边。 宁远可是远在东南省的大老板的好友，又是本地的实力派，又有实力又有前途。 至于这个吴姐，只不过是仗着丈夫的本事在本地横行霸道而已，出了高山县就不好使。 哪怕吴姐现在对自己有用，但宁远才能代表未来。 “唐娜，你这意思是非要管这件事？一定不让我出这口气了？” 吴姐冷笑了起来。 这个唐娜一直在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办事给自己弄漂亮衣服，但就是不肯帮自己收拾这两个小妞，她的立场就已经很明确了。 吴姐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 “既然你不给我出气，那自然会有人给我出气的！” 伴随着她的话，几名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谁在这里偷东西还要打人的？” 为首的警察一进来就吆吆喝喝的，让不少人看了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不过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吴姐的时候，原本还有几分威严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吴姐，到底是谁不开眼敢偷您的东西？您指出来！我这就把她们给抓回去好好审一审！” “就是她们俩！”吴姐的表情十分高傲，如同得胜一般地指了指孙雪霏和正躲在她身后不停颤抖的二丫。 “你们俩就是小偷？”王队长来到孙雪霏面前，毫不在意地问道。 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两个小丫头而已，他可以随便拿捏。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小偷？除了这个诬陷我们的人之外，有谁看到我们偷东西了？有证人吗？有证据吗？” 即使是面对着警察，孙雪霏也是丝毫不惧。 “证人？证据？”王队长也完全不转头去问周围的人。 “等我把你们带回去审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没有哪个小偷在进去之前会说自己是小偷，但是在进去之后，没有一个能不承认的！” “你们就是这么执法的？”孙雪霏怒了，这是准备屈打成招？ “我怎么执法的需要你来管吗？给我带走！”王队长厉声喝道。 “啪！啪！啪！”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掌声。 王队长有些恼羞地回过头想要找出这个人。 “又是谁想找死？” 第216章 赴宴 “王队长的执法水平还真是高啊！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管一下？” 石磊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两只手在身前拍了几下巴掌，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如同黑铁一般。 “妈的……”王队长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当他的骂声刚刚出口，看清石磊的时候，瞬间把自己的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石，石局……” 他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刚才那番蛮横表现虽然被很多人看到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毕竟这个时代资讯并不发达，这些人看到了也就是回去说一说警察有多威风，不会有太大的负面影响。 更何况他还是在给吴姐办事，而吴姐的丈夫则是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有这么一位大人物在身后撑腰，王队长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他需要在意的，只是能不能赶快把这两个小丫头拿下然后逼她们承认偷东西，好保全吴姐的面子。 然而现在，县局真正的一把手，甚至整个政法系统的一把手突然出现在这里，王队长顿时就慌了。 一群普通老百姓看到他刚才的表现他丝毫不在意，但是他不能不在意系统内最大的领导看到这个场面啊！ 归根结底，王队长为了吓唬住那两个女孩，所作所为是完全不符合自己警察身份的。 这一点他自己心知肚明，只不过是有恃无恐。 可是现在，他有了恐。 “石局，你，你听我解释……” 王队长哆哆嗦嗦地走到石磊面前，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 石磊直接一句话把他给堵死。 以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基层警察耀武扬威。 他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回去自己写一份报告，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早交到政工室和督察大队去！” 政工室是管警察思想组织和纪律作风建设的，督察大队是负责警务督察的。 这两个部门可以说是普通警察最害怕的两个部门。 而石磊一开口就让王队长去找那两个部门，后者的下场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嫂子！嫂子！你帮我说句话啊！”王队长转过身，开始搜寻起了吴姐的身影。 在他心中，现在能救他的，也就只有吴姐了。 然而，吴姐那原本肥胖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应该是非常显眼的，但是王队长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 很显然，她在看到石磊怒斥王队长的时候，就偷偷地溜了。 毕竟现在来的是她家丈夫的顶头上司，不想给丈夫惹麻烦的话，她最好还是别在这里继续丢人。 “还不赶紧给我回去！”石磊又怒斥了一句，然后也不再多说，转身来到了宁远身边。 “不好意思老弟，现在基层警察作风粗暴执法不严的问题还是相当严重，让你见笑了。” “没事，也没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宁远摇头笑了笑。 “现在时间不早了，怎么样，今晚我来安排？”石磊知道，这点小插曲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也就没有多说。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安排宁远见一见重要客人。 “不介意我多带两张嘴吧？”宁远笑着问道。 他当然是不可能把孙雪霏和二丫扔下的。 “这个……没事，人多还热闹！”石磊先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今晚来的客人身份比较重要，贸然带外人去的话，不太合适。 不过宁远受伤的时候，他也见过孙雪霏的背景，虽然还不算很清楚，但至少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所以石磊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想来那客人也会给他一个面子的。 “雪霏，二丫，过来，今晚有口福了，石哥请吃大餐。”宁远笑着把孙雪霏和二丫都给招呼了过来。 “你们是不是有正事要谈？要不我们就不去了吧？” 孙雪霏虽然没什么心机，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眼力。 她能看得出来，石磊找宁远是有事情的，今晚的场合或许会比较正式。 她自己当然不会惧怕这种场合，但二丫毕竟没怎么经历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也不是什么外人，就一起去吧。”石磊笑着说道。 孙雪霏见宁远也点了点头，就拉了拉二丫，准备一起跟着去。 反正二丫那么乖巧听话，就算没经历过这种场合，也不会捅什么篓子。 一行人走出唐马专卖店，石磊的车就停在旁边。 这时，唐娜追了出来。 “宁乡长，宁乡长！” “唐总，找我有事？”宁远笑着问道。 “宁乡长第一次到我们唐马专卖店来指导工作，我这个品牌代表怎么也应该请您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啊！”唐娜说道。 “你啊你，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唐马是你们的品牌，同样也是我们白石头乡的品牌，有什么能支持的我当然会支持了！” 宁远猜到这个女人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想让自己帮忙。 不管是出于跟唐马老板谢飞的关系还是出于唐马是白石头乡目前唯一的私营工厂的关系，他觉得自己都应该帮上一把。 “一会晚上我要请人吃饭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能不能麻烦宁乡长到时候过来一下，帮我们唐马服装厂站站台？”唐娜确实是有事。 “这个好办，我们晚上就在起源山庄，你们也去那里吧，到时候让姚总把你们房间号告诉我就行了。”宁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唐马服装厂的事情，他当然更应该帮忙了。 安排完的宁远坐上石磊的车子，来到了起源山庄。 房间已经开好，石磊带着几人进入房间的时候，里面有一个颇有几分气度的中年人正坐在那里。 “小石，你请个客人怎么请了这么久？这几位哪位是白石头乡的宁乡长啊？” 这人看到石磊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心中就有些不喜。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很高，另外一位出去打电话的客人更是身份尊贵，他们组的局竟然还带来这么多闲杂人等，实在是不太应该！ 第217章 重要客人 实际上，因为李木没来，所以这一次石磊带进来的就是三个人，宁远孙雪霏和二丫。 按理来说，至少从石磊的表述上来看，是这个所谓的客人要邀请宁远吃饭的。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宁远是个男的，来的三个人中只有一个男的，他又怎么可能分不出哪个是宁乡长呢？ 实际上这人就是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已。 “李局，这位就是我的宁远兄弟，你这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说要请宁远兄弟吃饭，不会不认识他吧？” 石磊听了他的话也是十分不满。 虽然这位李局在级别上比他要高，但他也是实权的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又有市长张海峰的关系，根本就不怕这家伙。 更何况今天这个局本来就是这家伙找自己帮忙组起来的，结果这家伙反而拿起了架子来！ 这就让石磊很是不爽了。 难道他堂堂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吃不起一顿饭，还要跑来听你这风言风语？ 李局听到石磊的话，尤其是那句加重的宁远兄弟，也是有些尴尬。 虽然他不怕石磊，但是官场上本来就是花花轿子众人抬，自己怎么也要给人一点面子。 更何况，他今天也是宴请的别人，宁远是自己今天宴请的重要客人一定要请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李局还是不得不收敛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 “既然是小石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了，坐吧，随便坐。” 尽管已经没有太多轻视之心了，但是李局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摆一摆架子。 毕竟自己是这里几个人中级别最高的那一个，正处级，自然就应该由自己来主持这个局面。 “坐吧。”石磊转过头看向宁远，示意后者别介意。 这个李局也算是市里一个要害部门的一把手，虽然没什么决定别人命运前途的能力，但是如果得罪了他，他想要恶心你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石磊自然不愿意宁远得罪了这家伙。 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家伙在电话里非让自己把宁远请来，真的请来了之后又在摆架子，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这家伙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还是有些门道的，总不至于就是个蠢猪。 宁远则是回头看了看孙雪霏。 他本人倒不是很介意这家伙对自己的态度，他也有点好奇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自己。 而且这家伙看起来和石磊的关系不错，就算给后者一个面子，自己也不能直接拂袖而去。 不过他可不愿意孙雪霏和二丫跟着自己受了委屈。 所以，只要看到两人稍微有点不开心，宁远就准备走人。 “没事，你们男人喝酒聊事，我和二丫就在旁边吃点饭就行了，我们互不干涉。” 孙雪霏却表现得十分自然。 她知道，如果宁远要是想在官场上走得长远，就必须有地方上的社交圈子，不能什么时候都拿孙家的背景来压人。 如果走到哪都要靠孙家的关系来吓唬人的话，那么他的官一定做不长久。 “那好。”宁远点点头。 于是石磊挨着李局，而他又挨着石磊，依次坐下。 而李局的上首，也是今晚的主位上，还是空着的。 他也并没有解释什么。 孙雪霏和二丫坐在了桌子的另外一边，这桌子也确实够大的，他们这么一坐，还真有几分遥遥相望的意思。 李局也不想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头看向石磊。 “小石，到下面干了几个月感觉如何？做领导和在一线冲锋陷阵不太一样吧？” 他对石磊还是很熟悉的，对后者之前和现在的工作情况都很了解，看起来关系确实不算差。 “是有点不太一样，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石磊倒也实诚。 在市局刑侦支队的时候，他也是正科级领导，但是他这个正科级领导是管实际业务的，那确实是忙得昏天黑地。 到了县里之后，当了领导，工作明显变得务虚了很多，想要再接触第一线的案子却也变得很困难了。 “你啊，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要命地工作了，连个人问题都耽误了，现在工作闲一点正好考虑一下终身大事！我们局里最近刚分配来了一批大学生，你有意向的话老哥我给你拉拉红线！” 李局跟石磊的关系确实是相当不错，关系不到位可关心不到个人问题上。 不过石磊也确实是关西市的钻石王老五，实职的副处级干部前途一片光明，长得高大帅气一表人才，还没有过婚史，就算是年龄稍微大了一点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像他这样的条件，就算是二婚，都能找个刚工作的小姑娘，更何况他还是头婚呢！ “感情这个东西我还是喜欢顺其自然，我相信缘分到了该来的人自然就来了，缘分不到强行牵线也没用。” 石磊却是没有接受这个好意。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个人情况，如果要是松口答应别人的介绍，跟他相亲的姑娘能从这郊区酒店一直排到县政府去。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头疼。 所以他现在是无一例外地拒绝了所有人的介绍。 至于如何解决终身大事的问题，其实他也是有些头疼。 到了他这个情况，想要找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女朋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你啊你，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就是这么拖着拖着就把这个问题给耽误了！” 李局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颇有几分苦口婆心。 然而，自从宁远坐下后，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这倒也不是李局不想搭理宁远，关键问题是，自己毕竟是正处级的局长，这小子不过就是一个科级乡长，难不成还要自己主动找他搭话？ 对于宁远不乘机加入自己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话题，李局也是颇有几分恼怒。 他正在考虑要说点什么点一点这个没有眼力劲的小子，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满头大汗的大胖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直接就来到了宁远的旁边。 “哈哈宁老弟，你没有想到会是我吧！” 第218章 不太对劲 宁远确实没有想到，竟然能在高山县见到本应该在京城的国家电网的孟部长。 不过，他一向镇定惯了，并不太会被这种突然袭击吓得太厉害。 “孟部长怎么还搞突然袭击？你要是早说要来我们高山县，我就应该直接去机场迎接才对啊！” 宁远站起身，跟他十分亲热地握了握手。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亲密。 宁远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孟部长给吓到，但是李局却被吓了一跳。 他当然不是被孟部长吓到的，事实上，他旁边的位置就是留给孟部长的，他一直都知道今晚最尊贵的客人就是孟部长。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孟部长，堂堂国家电网发展规划部的副厅级副部长，手握大权，离正厅级也不过只差了一丝丝的大人物，竟然会和宁远这么一个小小的乡长关系如此密切！ 难怪孟部长刚到关西市就让他来安排见一下宁远！ 这是在给自己引见啊！ 只可惜自己没想到这么多，还以为是那人只不过是孟部长的老乡或者亲戚一类，并没有重视。 现在想来，自己实在是太蠢了，能让孟部长特地跑到县里面来见的人，又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李局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坐住了。 虽然从职权上来说，李局归宁北省供电局直管，孟部长并不能直接提拔或者调换他。 可发展规划部几乎能算得上是国家电网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了，哪怕是宁北省供电局的一把手局长到了这里，见到孟部长也必须客客气气的！ 如果要是让省局的那些大佬们知道了自己曾经得罪过孟部长的朋友，那自己还不前途堪忧？ 李局现在飞快地转动着脑筋，他在想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刚才的失误。 “孟部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高山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石磊，也是我的好大哥，石哥，这是国家电网发展规划部的孟部长！” 宁远和孟部长亲热地寒暄完，就开始给他和石磊互相介绍了起来。 刚才石磊没有给他介绍李局，其实也是为了等这位真正尊贵的客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客人的身份竟然会这么高！ 这可是国家电网的大佬啊！ 这种人物来到关西市，竟然都要主动跑到高山县来请宁远吃饭，也难怪这小子能那么快就把一座火电厂给拿下来！ 石磊心中震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和孟部长握了握手。 “宁老弟的好大哥，那就也是我的兄弟，我托大叫一声石老弟你不会怪罪吧？” 孟部长表现出了惊人的亲和力，他的表现，让李局一度以为这家伙出去打了个电话之后被人给掉包了。 毕竟之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孟部长还是很有上位者气势的，怎么见了个小乡长一切就都变了呢？ “不会不会，我也很期望有这么一位好大哥啊！” 石磊自然不会介意能和一位京城的高官拉上关系。 虽然他属于公安系统，和电力系统并没有什么联系。 但是交朋友不就是这样，朋友介绍朋友，总有能够互相帮助到的时候。 “老弟，这位不知道你之前认识了没有，他是你们关西市供电局的李亮局长，也是我之前挂职时认识的一位好朋友，你以后在电力系统有什么事就找他就行了！” 孟部长又给宁远介绍起了李局。 “孟部长是我的老领导了，宁乡长是老领导的老弟那就是我的老弟，以后在电力系统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跟我说！” 李局连忙弯着腰把双手送出。 他此刻再也不敢轻视宁远一个小乡长的身份了。 能跟孟部长称兄道弟，这种乡长，怕是全国都找不出一个半个吧！ “李局长是大忙人，我也不知道以后有事能不能请得动。”宁远笑了笑，随便伸出一只手和他握了握。 他虽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却也不能让人随便拿捏。 之前李亮没把他当回事，现在他这么不软不硬地呛上一句，也是应该的。 孟部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李局挺忙？要不我们今晚就不打扰了，我和两位老弟换个地方喝酒？” “不用换，一定不用换！我就算再忙，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如陪好老领导以及两位兄弟更重要！” 李局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没想到，孟部长和那个小乡长的关系竟然这么铁，只不过因为后者的一句话，孟部长竟然就要直接明着撑腰！ 要知道，官场上大家大多数情况还是喜欢打哑谜，说话云山雾罩的。 这么直接的撑腰足以证明孟部长对那个小乡长是极为看重甚至还有几分巴结的！ 孟部长堂堂京城副厅级干部会被巴结那个小乡长？ 李亮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是，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一点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老弟，你看要不要换个地方？”孟部长没有理会李亮的挽留，而是再次看向宁远。 “算了，这里凉菜都已经上了，热菜估计也到锅里了，要是换地方的话太浪费了，我们就在这里吧。” 宁远笑着摇摇头。 “那好吧，大家坐吧。”孟部长直接就在宁远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一下又让李亮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留好的上首位置孟部长不坐却跑到下面坐，难道还是对自己有意见？ 看来自己一会要好好表现一下了！ 孟部长来了，酒席自然也就正式开始了。 起源山庄走菜很快，没一会十来道热菜就上了桌。 虽说只有六个人吃饭，但是这一桌算上凉菜热菜一共有二十来道，算得上是相当铺张了。 不过买单的是李亮，供电局可是个有钱的单位，他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能让他在意的，只有孟部长和宁远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一开始他猜测孟部长好像有点想要巴结宁远的意思，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 可是随着酒席的深入，李亮反而越发肯定了这一点！ 但是他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第219章 牵个线 别说李亮，就连宁远都察觉到了孟部长今晚有些不太一般。 之前那次在京城见面，虽然后者也是非常的客气，但那次的客气中还带着几分矜持，还有些上位者的姿态。 但是现在，这家伙言语动作中的那种矜持，那种上位者的姿态已经全部消失了，就好像两个人完全平等，甚至孟部长还稍微低了一点一样！ 宁远觉得很不可思议。 虽然他救过这家伙的命，但是孟部长也通过给他们电厂批文开绿灯的方式报答过了。 在官场上，就算你对人有再大的恩惠，哪怕是救命之恩，也不可能凭借着这个一再索取。 至少在宁远的心中，他觉得双方是两清的，以后继续走动加深感情没问题，再找人帮忙办事也没问题，但是到了那时候，可就是自己欠了别人的人情了。 他相信孟部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可谁知道，这家伙几天不见，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竟然又一次放低了姿态。 像这种人之所以会放低姿态，无非也不过就是有求于人。 而宁远觉得自己会被人求到的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治病。 可是如果孟部长要求自己帮他的亲朋好友或者长辈看病的话，完全不需要这样弯弯绕，直接提出来就行了。 所以求自己看病这一条可以跳过。 那还能求自己什么？ 宁远都有些迷糊了。 “老弟啊，说起来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分！” 酒过三巡，孟部长终于要自己揭开谜底了。 “事后我才知道，上次你去国电其实就是要找我的，发改委的老刘和我是老朋友了，你来之前他就给我打过招呼。” “那还真是巧了，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根本不需要别人介绍啊！”宁远笑道。 其实他心中知道，根本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或许这位孟部长和刘延亮也是认识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远没到所谓的老朋友的程度。 因为宁远很清楚地记得，刘延亮让自己去国电找的是一名姓王的领导，他在电话里也是称呼的王总。 或许那位王总给孟部长打过招呼，但是刘延亮是绝对没有直接联系孟部长的。 所以，这家伙突然硬扯这么一层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远不动声色，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说起来，我当年也曾经在发改委工作过一段时间，当初和老刘一起在安主任手下工作的时候，是我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岁月。” 孟部长开始回忆起了往事。 宁远也终于抓到了他要说的内容。 这个所谓的安主任，自然只能是发改委的副主任安德庆，不过孟部长的级别和安德庆差得远了，他说自己在安德庆手下工作，也算是为自己脸上贴金了。 “后来，安主任的副手王总调到国电工作，他走的时候点名要带上我，于是我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国电，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感觉真是岁月催人老，转眼间我也离退休没有多少年了！” 孟部长似乎是喝多了，竟然还唏嘘了起来。 不过宁远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好笑。 一个四十来岁年富力强的副厅竟然说自己离退休没有多少年了，这不是可笑还能是什么？ 不过他也明白了这小子的心思，这是想升官了！ 但是宁远还是不明白，这小子想升官，找自己来干嘛？ 难不成他觉得自己能帮他去安德庆那边跑官？ 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乡长，根本就不可能在安德庆面前帮一个厅级官员说话。 就算自己能说上这个话，也是不可能去说的！ 虽然宁远和孟部长一直都很亲热，但实际上他们到现在也不过才第三次见面而已。 哪怕自己救过他的命，哪怕他帮自己批过一个项目，但是为了一个仅仅见过三次面的人去跑厅级这么重要的职位，宁远觉得这还是太疯狂了。 他也不相信孟部长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孟部长年富力强，我看至少还能再干二十年geming，想要退下来享福还早得很呐！兄弟我也还想再托孟部长的关系多拿几个项目呢！” 宁远虽然不清楚这家伙的想法，但是该说的好话还是要有的。 他这么说其实不过就是个客套话，可没想到孟部长却突然抓住了。 “其实我也想和老弟多亲近亲近，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孟部长一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磊和李亮，然后又压低了声音。 “听说，是宁老弟建议孙省长向国电提议把准备新成立的新能源分公司放在宁北的？” 石磊和李亮看到他这么神神秘秘的样子，自然是都竖起了耳朵来听。 石磊还好一些，之前看孙荣礼亲自跑到高山县来看望受伤的宁远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差。 李亮离得远了一点，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了什么孙省长什么宁北，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宁北省就只有一位孙省长那就是常务副省长孙荣礼！ 难不成这个小乡长竟然和常务副省长还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李亮顿时汗如雨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己之前没怎么瞧得起的年轻小子，竟然会有如此硬扎的后台！ 难怪连孟部长这样的大人物都要亲自跑到高山县来见他呢！ 自己竟然还敢轻视他，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啊！ “孙省长有他的决策，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哪里能提什么建议。”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他似乎终于是有点明白这家伙跑来找自己的目的了。 只不过，这么重大的事情来找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实在是有点过于看得起自己了。 别说宁远不觉得自己对这件事能有什么影响，就算自己能，也不可能随便插手的！ 这是大忌！ “宁老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国电成立分公司这件事并不是国电自己就能做主的，要发改委批准，还要地方上也支持。” 孟部长也算是铁了心了。 “国电的王总对我的工作比较认可，但是宁北省这边，老哥我是两眼一抹黑啊！” 第220章 不一样 宁远明白，孟部长是想要竞争国电准备成立的新能源分公司老总一职。 在总公司当发展规划部副部长虽然是位高权重不错，但上面的头头脑脑太多，处处都要小心翼翼，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也不为过。 可是如果要是到了分公司去当一把手，那可就是海阔凭鱼跃了！ 孟部长显然过够了头上一堆婆婆的日子，他也想外放出去潇洒一把。 而且，因为发展规划部的份量太重，所以他想要在部里原地升职十分困难，还不如出去当个一方诸侯，将来再杀回总公司，说不定能混个副总干干！ 到了这个级别，曾经掌管过一个分公司全部事务的经历就变得重要起来了。 所以，孟部长非常渴望能够成为新建分公司的一把手。 但是他的支持者太少了。 想要当这个一把手的人很多，有很多人的竞争力都比他要强。 孟部长的身后虽然站着王总，但王总也不过就是国电的副总之一，像他这样的领导国电还有五六个，在他们之上的还有国电的老总。 他们这些人谁没有一两个手下亟待提携的？ 不过，因为孙荣礼的一番活动，让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孙家的能量搞定一个国电的分公司，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而且因为孙家的能量太大，所以如果孙荣礼对这些候选人中的哪一个比较青睐的话，那么那个人胜出的机会就相当大了！ 毕竟对于国电老总来说，让谁去当这个一把手都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能顺便给孙家人一个面子，自然是再好不过。 反正这些人都是国电的人，都还是他的下属！ 所以，孟部长，包括其他几个候选人都把主意打到孙荣礼身上来了。 他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接触孙荣礼，做出一定会配合后者工作的保证，希望能够获得他的支持。 孟部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原来宁远竟然是孙家的关系。 所以他琢磨了一下，干脆亲自跑到了高山县来，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希望宁远能帮自己牵一下这条线。 想通了这一关节，宁远觉得，这条线自己好像也并不是不能牵。 毕竟通过各种关系找孙荣礼的人一定不止孟部长一个。 而孙荣礼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真真正正帮他办事为他做出政绩的新能源分公司老总。 所以就算自己牵了这个线，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相反，如果这件事成了，那么将来孟部长一定会在新的项目基地上往白石头乡这边倾斜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哪怕是自己牵了这个线，孟部长也不一定就会得到孙荣礼的青睐。 毕竟找他的人很多，说不定就有谁能找到很硬的关系。 “孟部长，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你想认识孙省长这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不是见一次孙省长就能解决的！” 宁远琢磨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老弟的意思是？”孟部长有些疑惑。 谁都知道，官场上办事，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是一定能办成的，尤其是这种求升官的事。 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可是，听宁远这意思，怎么好像有办法能够帮自己达到目的呢？ “孟部长，咱们不是外人，所以我就直说了。”宁远又把声音给压低了几分，让李亮都完全听不见了。 “你觉得，孙省长希望国电新的分公司来宁北，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为了调整宁北产业结构，助力宁北经济发展吧！”孟部长说道。 其实这话的意思就是为了获得政绩。 可是直接说为了政绩当然是不好听的，还是调整产业结构助力经济发展这种话说起来更加高大上一些。 “孟部长说得没错，所以，如果你要是表达出能够帮他实现这个目标，那么孙省长会支持谁还用说吗？” 宁远点了点头。 “老弟，这件事你知我知，别的想办法联系到孙省长的人也都知道，他们肯定也都会这么说的啊！” 孟部长觉得宁远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事自己以及自己的那些竞争者们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当然会在宁省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是大家都表现得一个样，选谁对孙省长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最终不还是得看关系嘛！ “孟部长，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完全一样呢？”宁远忍不住有些挠头。 “孙省长是一个务实的领导，他喜欢实际的数据。你现在身在宁北省，身在宁北省的基层，这就是你和其他竞争者最不一样的地方！”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部长终于恍然大悟了。 说到底，他的那些竞争对手们去孙省长那表决心，最多也只能说一说以后会听孙省长的招呼，会按孙省长的意思办事。 这种话确实人人都会说都可以说，所以人人对于孙省长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孟部长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就在宁北省，他可以拿到宁北省的第一手资料，所以他可以为自己的工作做第一步规划。 规划什么？ 当然是第一批准备在宁北建多少个研发基地，关西市几个，金川市几个，另外哪个市几个，投资一共多少钱，能够带动多少人就业等等！ 这些实质性的规划数字，立刻就能让孟部长在孙省长面前显得尤其不一样了！ “好，好，好！老弟，你说得太好了！我今晚就想办法收集宁北省各市各县的材料，然后在一两天之内就做出一份规划来！” 孟部长激动地拍起了大腿。 “孟部长找其它市县的资料就行了，白石头乡的资料我都已经研究过了，明天我会找人帮你把高山县乃至于整个关西市的资料都准备好！” 宁远又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有这些准备好的材料，绝对能让时间紧张的孟部长省不少事！ “老弟，这次就麻烦你了，多余的话我不说了，都在这杯酒里，老弟，我敬你一杯！” 孟部长端起了酒杯。 第221章 被刁难 心事终于落实了的孟部长很开心，不过因为接下来他要大干一场，所以他还不能喝太多。 于是他眼睛一转，就看到在一旁已经有些吓傻了的李亮。 “李局，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也不敬宁老弟一杯？莫非是不屑于结交我这个老弟？” 在官场上，让一个正处级干部去敬一个正科级干部，是非常严重的一个错误。 但是现在，没有人觉得孟部长让李亮去给宁远敬酒是一个错误，所有人都觉得非常理所当然。 毕竟宁远可是刚刚为孟部长规划过如何去竞争一个正厅级职位的人！ 一个能够规划正厅级职位的人，李亮敬杯酒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要知道，这种规划可不是简单的出个主意，如果不是非常了解孙省长的喜好习惯，是出不了这么个主意的！ 这个主意的核心就在于宁远的那句，孙省长是个务实的领导，他喜欢实际的数据！ 如果没有这句点拨，孟部长就算想破脑袋，也未必能把事情办到孙荣礼的心里面去！ 正是明白这一点，李亮听了孟部长的要求，没有丝毫含糊，直接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宁乡长，刚才是我老李脑子犯了迷糊，多有得罪了，我干了这杯酒，还请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后面的您看我表现好了！” 他倒也坦诚，并没有逃避自己之前犯下的轻视的错误，并且还主动提出了要用以后的表现来弥补。 “李局长哪里的话，你是孟部长和石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还谈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我们一起干了这杯酒。” 宁远自然不愿意跟他多计较什么，直接举起酒杯就跟他干了。 “宁乡长，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宽宏大量，我实在是，我实在是……” 李亮可能是真的没想到宁远这样一个连孙省长都很了解的人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心中颇为感动，竟然都有些哽咽了。 当然了，他这个哽咽，可能也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宁远看着好笑，正准备说两句宽慰的话，突然房间门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 因为他们之间要说一些私密的话，所以房间里没有服务员服务，他还以为是又要上菜了。 结果房间门被推开，衣衫略有不整的唐娜快步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宁乡长打扰你了，我刚才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都没有接。” 宁远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唐娜，今晚要帮她过个难关的。只不过 自己刚才和孟部长谈得太投入，没注意到电话声。 现在看来，唐娜是真的遇到难关了。 “没事，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看着唐娜的衣服明显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宁远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怒火。 唐娜是因为他的要求才来宁北的，也帮了他很多忙，把白石头乡的服装厂搞得红红火火的。 如果她要是在这边吃了亏，那宁远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宁乡长，你在电力系统有熟人吗？”唐娜坐下，喘了几口气，然后问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几人全都愣了一下。 在电力系统有熟人吗？ 这个话问的。 在场的，就有两个电力系统的大人物！ 那可是相当有熟人！ 不过不管是孟部长还是李亮心中都不轻松。 两个人都刚刚在宁远面前说过以后看他们表现类似的话，转眼，他们电力系统的人就把这家伙的也不知道是朋友还是什么人给得罪了。 这不是让他们的脸上难堪？ 两个人甚至都已经在心里骂起娘来了！ 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什么人都敢招惹，净给他们惹麻烦！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好了。”宁远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有熟人。 孟部长和李亮都是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是有些生气了。 尤其是李亮，当场就被吓了一跳。 在他看来，他刚才做的事情就已经很过分了，但是人家都没生气。 可是现在竟然不知道被谁给惹生气了，关键还是电力系统的！ 这怎么让李亮能不害怕呢？ “是这样的，我们白石头乡供电站的李站长，因为一点误会，对我们服装厂的意见很大，几次三番地断我们的电，所以我就想请他吃个饭解释一下，没想到他可能是对我的工作性质有了些误会！” 可能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唐娜的话说得很隐晦。 但在座的几位男士哪个不是成精的人物，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感情这供电站的李站长是看人家年轻漂亮，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啊！ 孟部长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而力量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他们俩几乎是同时都在心中对这个李站长痛骂了起来！ 虽然他们看不太出来宁远和这个美女的关系，但是美女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宁远，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在官场上，对于这一类的事情，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毕竟一般男人都是不会介意自己被误会和美女有点什么的，但是，如果是真的有点什么没被领悟到，那就很有可能会惹出事端来！ “这样吧，你也先别生气，你回去告诉李站长，说我在这里，请他过来喝杯酒。” 宁远虽然生气，却也并没有上头。 他的处理还是十分妥当的。 虽说这里有电网的领导，他完全可以狐假虎威大发雷霆一下。 但是，自己毕竟不是电网的人，当着别人的面处理别人的下属，人家心里面难免会有疙瘩。 而现在这样，请李站长过来喝杯酒，他来了之后，看到李亮在这里，自然就会明白唐娜是他不该妄想的人。 “可是李站长之前说过一些对乡领导不怎么尊敬的话。” 唐娜并不清楚这一桌上坐的都是些什么人，她并不觉得这个办法有多高明。 他觉得，以李站长桀骜不驯的态度，只怕是不肯过来。 “没关系，你只要把话传到就好，他不来是他的问题！”李亮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 第222章 电老虎 唐娜还是走了。 尽管她不认识后面说话的那个人，不过看那家伙的气度不凡，或许会是县里面的什么领导。 说不定李站长看到那个人之后，态度就会有所转变呢！ 尽管还有些惴惴不安，唐娜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前脚刚走，李亮就开始道歉了。 “不好意思宁乡长，是我治下不严，才会出现这种作风不端的站长。” “供电部门掌握着生产的命脉，有些姿态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电老虎嘛！”宁远笑着说道。 李亮表情一滞。 他觉得，宁远表面上是在说白石头乡供电站的那个什么李站长，但实际上也是在说他啊！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宁远也是爱答不理的状态！ 实际上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多了。 宁远也是有感而发。 现在的电力部门确实很强势，因为他们掌握的资源几乎是不可代替又不可缺少的，而且他们还是垂直管理的部门，所以在他们眼中，几乎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惹的！ 别说一个小小的服装厂，据宁远所知，有些穷地方的乡镇党委大院的电都被供电站给停过！ 电老虎这个名号，可不光是指的电的威力巨大，还指的供电部门的脾气大本事大！ “其实这些主要还是因为我国的电力资源不够丰富，部分地区用电紧张，电力部门也有任务压力，才会造成一些用电困难的情况！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大力建设发电设施，发展新能源发电项目，尽可能地生产更多的电力，来保障日益提升的用电需求，更好地为企业和人民服务！” 孟部长毕竟身处中央，水平还是高的。 原本有些讽刺的话语被他这么一解释，立刻就上升了一个高度，顺便还把自己要做的新能源项目给点了一下。 “孟部长说得对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还是要靠我们电力部门和地方政府通力合作，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宁远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吗李局长，电力部门还是要配合好地方政府的工作啊！”孟部长一边点着头，一边对李亮重点强调了一遍。 李亮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他这么一强调，心中顿时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做好配合工作的！” 孟部长便不再说话，有些事不能说得太透，说得太透了就没意思了。 几人开始等待唐娜带着那个什么李站长过来。 然而，这个时间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长很多。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唐娜终于回来了，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一起。 “宁乡长，李站长说他喝多了不想走路，请您过去一下。” 唐娜说得好像还挺和风细雨的，但是李站长的原话可没有这么客气。 而且，就算是这个话，在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听起来，也并不是很客气。 “不用麻烦宁乡长了，这位女士，我跟你过去，看看这个李站长到底喝了多少马尿！” 李亮杀气腾腾地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宁远原本也想跟着一起过去，却被孟部长给按了下来。 “老弟，这点小事老李就能解决好，咱们继续喝酒！”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李亮这一趟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到五分钟，他就回到了房间里。 “老李，事情办好了？”孟部长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办好了，以后白石头乡的供电安排，都由宁乡长说了算！”李亮立刻拍起了胸脯。 宁远没想到今晚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李亮的这句话可是非同一般啊！ 他这句话意味着，以后宁远重点关照的企业单位在用电方面都不会再受到刁难，一定会优先供应。 还不仅于此，它甚至还包含着，如果宁远想要利用电力供应来刁难一下谁，电力部门也可以配合！ 从今往后，白石头乡的电老虎就再也不会是供电站，而变成了宁远！ 当然了，宁远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用到这张牌。 但是，对于李亮来说，只要把这张牌送出去就行，对方会不会用到，并不重要。 “那我就要感谢李局，又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啊！”宁远端起酒杯，非常郑重地感谢了起来。 他和李亮碰了一下，干了一杯，然后又冲着孟部长举起了酒杯。 “也感谢孟部长帮忙出谋划策，否则我们今晚也未必能够这么轻松地解决这些难题！” 孟部长也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干了这一杯。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他哪里有什么出谋划策？ 他所做的，只不过是把宁远希望电力部门配合的意思向李局长传达了一下。 要是没有孟部长的施压，李亮又怎么会这么配合呢？ 这一顿酒喝得几人都很高兴。 宁远解决了乡里用电的难题，还顺便多了一个可以用到的制胜法宝。 孟部长找到了帮自己仕途牵桥搭线的人，还顺便获得了一个能去孙省长面前表现的方案。 李局看似没有收获，但是如果将来孟部长真的来宁北担任那个新成立的分公司老总的话，他必然也能跟着受益。 而石磊，确实是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收获，但是看了一场好戏对他来说也算是受益良多。 只有孙雪霏和二丫才是真正来吃饭的，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都没有影响到她们俩吃东西。 因为孟部长有事不能喝酒，所以这个局散得也是比较早。 在送走了李局和孟部长之后，宁远正准备上石磊的车，突然旁边一个黑影蹿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宁乡长，宁乡长！我求求您，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再也不敢和您对着干了！” 那人大声地哀嚎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起来也真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你是谁？”宁远却皱了皱眉头。 虽然猜到了，但是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老李啊，供电站的老李！宁乡长我求求您，您和我们李局说一声，让他别撤我的职了！”那人继续哀嚎着。 第223章 不像话 “你先站好，一个大男人，别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宁远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供电站的那个李站长。 不过他本来就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现在看到这副模样，心中更加讨厌了。 大男人敢作敢当，你对别人美女有想法也用了下作的手段，就必须要承受出了事的后果！ 你想要挽回损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应该拿出一点男人的方式吗？ 像个女人一样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宁乡长，你不原谅我，不拉我一把，我就不起来！”李站长依然不肯放手。 对他来说，眼前的宁远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刚才在包间里，他还在幻想着怎么玩弄唐娜的时候，市局的李局长突然闯入，直接宣布了两条决定。 第一，撤销了他白石头乡供电站站长的职务。 第二，会通知县局对他是否有违纪行为进行调查。 说完这两条，李局长直接离开。 李站长当场就吓傻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想要搞一个服装厂的女厂长，竟然能惹来李局长这种大人物！ 能混上供电站站长，老李在县局也不是没有靠山的。 他连忙给自己的靠山打电话，却得知，县局已经得到了市局的通知，对他的职务调整和调查马上就要开始！ 市局一把手发的话，县局哪里敢不听？ 供电局不是别的局办。 别的局办，虽然名义上也要受到市局的领导，但是主要的人事权和财政权都在县里，所以强硬一点的局长直接就敢跟市局叫板，不那么强硬的局长也可以跟市局阳奉阴违。 但是供电局不一样啊！ 这是一个纯粹垂直领导的单位！ 就如同唐娜一开始提到宁远的名字，老李连理都懒得理一样。 一个毛头小子不知道靠着什么狗屎运当上了乡长，还想让他过去敬酒，简直就是搞笑！ 乡政府根本就管不着他，他凭什么要过去？ 他只会听命于县局！ 而县局也只听命于市局！ 李亮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 李亮说要调查李站长，那么县局绝对不敢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因为你不按照市局的意思调整和调查李站长，那么市局就要调整和调查你县局的领导班子了！ 李站长此时已经彻底慌了。 别说他屁股底下本来就不是很干净，就算他的屁股完全是干净的，也保不准会有一些想要讨好领导的人会罗织一些罪名扣在他的头上！ 这年头，下属是否有问题，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领导是否认为他有问题！ 当领导觉得一个人有问题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李站长当场就向唐娜服了软，他必须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上李局的！ 他不相信唐娜有李局这层关系。 如果真有的话，那么早在他第一次给服装厂停电的时候，有关领导的电话就该打过来了！ 果然，从唐娜口中，李站长终于知道，那个自己不怎么瞧得起的毛头小子乡长，竟然是可以和市局的李局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的！ 李站长心中充满了后悔。 但是他也别无他法。 他只能选择蹲在酒店门口，只等李局他们走了，才跳出来拉着宁远，想要让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 李站长觉得，宁远这种年轻人，应该是相对比较好糊弄的，心往往不会那么硬。 只要自己表现得可怜一些，说不定就能获得一次新的机会！ 李站长想得很美，但是现实却很残酷。 宁远确实心并不是很硬，但那是对一般人。 对于李站长这种靠着手里的权力直接就敢抢占民女的，他心里没有半点好感！ 要知道，服装厂是乡里支持的重点产业，而且生意火爆。 任谁都能明白，服装厂厂长绝对不是一个能够随便任人采摘的女人！ 可是，这个李站长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力，连这样的女人也想要染指！ 可想而知，他平时应该嚣张到了何等的地步！ 又曾经干出过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那些事情宁远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这家伙撞到自己的枪口上来，他当然必须把这小子给彻底踩死！ 虽然不太清楚李亮是如何处理这位李站长的，但是宁远其实早已经想好了。 回去的路上就跟石磊说一声，让他们查一查这个李站长！ 这种人的屁股一定不干净，只要查出他的问题，就往死里办！ 所以，现在面对这家伙如丧考妣的在自己面前哭丧，宁远当然不会有丝毫的同情心。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手！”他的声音冷酷如冰！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手！”李站长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掉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 “好！”宁远冷笑一声，直接右手一挥。 李站长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哪能跟他硬抗？ 直接就被这一下撞得倒退了好几步，甚至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往后翻滚了两圈，刚好撞到了两个喝得醉醺醺往外走的人身上。 “什么东西？” 其中一人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差点被绊倒，睁大眼睛一看，竟然是个人。 “老李？” 他把那人给揪起来，正想呵斥一番，却发现，那人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老齐？老齐你来得正好，快点帮我说说话，帮我在宁乡长面前求求情！” 李站长此时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在他眼中，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眼前的齐明亮跟他喝过几次酒，在酒桌上也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不错，他立刻就想让这家伙来帮自己求求情。 “宁乡长？”齐明亮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被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退回酒店。 可是李站长却死死地拉住了他，而宁远也已经看了过来。 “宁乡长，这么巧啊。”齐明亮只能尴尬地打起了招呼，同时心也不争气地噗通直跳。 “齐组委，这是来县里找关系想要升官的？”宁远看到他和旁边的人，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第224章 宁远出招 齐明亮听到他的话，心又是猛地一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小子怕得这么厉害。 但是他很清楚，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才工作几个月，就已经爬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而且还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其实这么说不对，应该说是自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虽说自己也是没办法，一个是书记，一个是乡长，自己作为组织委员，其实没得选择！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还是会觉得非常的忐忑不安！ 尤其是自己的心事还被对方给说中了！ “其实我只是周末了来县里和老朋友喝酒叙旧，放松一下，不是有什么想法。”齐明亮尴尬地解释道。 他知道，自己的诉求是绝对不会得到宁远支持的。 他只希望这小子不要破坏自己的好事！ 否则的话，以这小子在县城的关系，想要坏自己的好事，那简直就是太容易了！ “和老朋友喝酒叙旧吗？”苏放笑了笑。 “我还一直都不知道，齐组委和刘部长的关系这么好。” 和齐明亮站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宁远的老熟人，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刘春光。 自从宁远当上乡长之后，他和刘春光几乎就没见过面。 但是因为之前的交情，他们俩倒还是通过了几次电话。 宁远毕竟也需要打听一些县里的动向，这些东西肯定没法直接和领导打听，而石磊有时候又是个憨憨，所以他最好的打听对象就是刘春光了。 这也导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过就算是关系不错，他并不是刘春光的领导，所以后者的事情也不可能全都和他讲。 今晚的事情，哪怕是和宁远有关的，刘春光也没有提过。 “我和老齐也是工作关系熟悉的，我们毕竟都是干组织的嘛！今晚我们也只是喝酒聊天，没说别的什么。”刘春光也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他不需要什么都和宁远说，但是和对方有关的事情没说却被撞到了，总还是有些尴尬的。 尤其是这小子升官升得这么快，说不定哪天就爬到自己头上了，刘春光一时没忍住，竟然还解释了一句。 “了解，了解。”宁远看着两人，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齐明亮想要上位白石头乡党委副书记，光靠一个刘春光肯定是没用的。 如果是不重要的党委委员，刘春光帮着活动活动或许还有希望。 但是党委副书记已经是份量相当重的副科级了，白石头乡因为宁远和煤矿的缘故，也成了县领导眼中的重要地方。 所以这个党委副书记，是刘春光绝对无法染指的！ 甚至就连向晓阳想要决定这个党委副书记的归属也不太可能。 这个位置，最终还是要看三巨头的意思！ 所以，刘春光刚才大概也没给齐明亮什么承诺，所以他才会说他们只是喝酒聊天，没说什么。 “其实，齐组委的想法我很明白，也很理解！”宁远开口说道。 听他说到自己，齐明亮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而且我也很支持！” 宁远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大为震惊。 “什么？”齐明亮仿佛没听清一般，竟然开口问了起来。 “我说，我支持齐组委的想法，如果这件事要在乡里研究的话，我会投你一票的，我说话算话！” 宁远说完，就转身往车那边走。 这时，李站长又再一次想要扑过来继续拽着他求情。 “不过齐组委也要帮我一个忙，这家伙太烦人了，你帮我拽住他！” 宁远指了指李站长，然后就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 齐明亮一直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还在消化着宁远刚才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的手却一直都死死地拽着李站长，没有让他给挣脱了。 “刘部长，你说宁远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到宁远的车走远了，齐明亮才松开手。 李站长一道烟地追了出去，而他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刘春光。 “什么意思？你老弟有福了，这件本来不太可能的事情现在突然有希望了！” 刘春光笑着说道。 “有希望了？麻烦刘部长给我解解惑！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齐明亮激动了起来。 从组织委员到党委副书记，看起来级别没变，但是跨度却是不小。 组织委员基本上是没可能直接接乡长的。 但是党委副书记至少有一半的机会能升任乡长，甚至还有极个别直接升书记的！ 这一步不亚于一次三级跳啊！ 所以齐明亮必须认真，他绝对不能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那你得请个宵夜啊！” 晚饭刚吃完，刘春光就提出了宵夜的要求。 但是齐明亮却没有半点要拒绝的意思。 只要能实现自己的想法，别说一顿宵夜，就是连请一周他也不会拒绝！ 两人也没换地方，就直接在起源山庄重新找了个小包间，又叫了几份小菜几瓶酒，又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刘春光才慢斯条理地说了起来。 “你们这位宁乡长别看年轻，但是搞斗争真是一把好手！” “这话怎么说？”齐明亮连忙问道。 “我听说上一次党委会，你们杨书记闹了个灰头土脸，就是因为副书记刘明和宁远站到了一边，对吧？” 别看刘春光在县里，但是对于白石头乡党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他也门清。 “宁远有了刘明的帮助，就能和杨思远在党委会上掰掰腕子，决定一两个重要的人事任命！可是刘明要走了，这对于杨思远来说是一个机会，只要他能够弄一个自己人来当这个党委副书记，那么他将重新控制党委会！ 而同样的机会，宁远就不具备，一方面他只是乡长，在人事方面天生处于劣势，另一方面他才刚刚工作，又哪有合适的自己人来安排当这个党委副书记呢？ 可是他却走了一招好棋，既然没有自己人当这个副书记，那就推对方的人当副书记，而你刚好就是这个对方的人！” “可是我就算是当上了副书记，也有很大可能是和杨书记保持一致，他能得到什么呢？”齐明亮还是不太明白。 第225章 阳谋 “你这是当局者迷啊！”刘春光看了齐明亮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让杨书记从外面弄来一名副书记，对于杨书记来说，增加的不仅仅是一个听自己指挥的副书记，还多出来党委会上的一票！可是如果要是让你上这个副书记，不仅杨书记那边没有多出一票来，还空出了一个组织委员可以让宁远来竞争。 组织委员的重要性和副书记没法比，直接从党政办提拔都行，宁远没有人能推上副书记，但是说不定就能找到人来当这个组织委员！” 听到这里，齐明亮已经彻底明白了，他心里甚至还有了一个很适合的组织委员的人选。 许明花！ 这个女人已经是党委委员了，直接提副书记肯定不可能，但是接自己的组织委员却没什么问题。 “那这么说的话，我的机会很大了？”齐明亮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他可不管什么杨思远的队伍里能不能多出党委会上的一票来。 对他来说，自己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连主要竞争对手都支持自己上位，那么，齐明亮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上位！ “很大不至于，但至少比之前要大多了。”看着兴奋的齐明亮，刘春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几声。 宁远的用意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但是有些话他是没法和齐明亮说的。 齐明亮要上去了，宁远推一个人当组织委员，这自然是不亏的。 可是齐明亮要是上不去呢？ 看这小子现在的模样，如果他要是上不去，一定会把责任怪到杨思远的头上。 连宁远都支持他当副书记了，如果杨思远要是也支持，那么他这个副书记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所以这个责任不在杨思远还能在谁？ 哪怕杨思远能找出千般理由万般解释，想要齐明亮在日后的工作中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尽心尽力，只怕都是不太可能了。 齐明亮或许就会成为了党委会上的一个未知因素，随时都会有倒向宁远的可能！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离间计了！ 这小子的手段不简单啊！ “我明天就去找杨书记，无论如何都要说动他支持我上这个副书记！” 齐明亮还在兴冲冲地计划着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很显然，他已经上钩了。 “那就祝你好运了！”刘春光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酒杯。 “实际上，我支持齐明亮，还有第三层用意。”坐在车上，宁远也在和石磊聊自己的想法。 之前刘春光说起想到的他都已经说完了，但是，他的想法可并不仅仅只有那么简单。 “其实，如果我不支持齐明亮，他也会去找杨思远，杨思远权衡利弊之下，说不定就会让齐明亮当这个副书记，然后外调一个组织委员来，我想要和他竞争这个组织委员，同样很困难！ 但是，因为有我的支持，所以齐明亮绝对不可能当上这个组织委员，杨思远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绝对会怀疑齐明亮已经成了我的人！ 在这种时候，他只能转而支持常务副乡长李秀峰上位，他会担心如果他没有支持，李秀峰也会倒向我，这是他无法接受的。而常务副乡长这个位置我想要争的话，机会会更大一些！” 不管是副书记还是组织委员，都是党委口的，归根结底都是要归党委书记领导的，所以杨思远在这几个职位的竞争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是常务副乡长是政府口的，可以说是宁远的第一助手。 所以如果这个职位要是空了出来，上面必须考虑宁远的意见。 竞争这个职位对宁远来说，远比竞争组织委员要大！ “你们这些当官的，心真脏啊！”石磊听完，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他虽然也工作了好多年，有了一定的级别。 但是他之前一直都是在业务口上工作的，只要能把业务干好，就能平步青云。 谁能想得到，在党委政府里竟然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石哥骂谁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宁远笑着说道。 石磊以前可以不用想这些，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了，就不能再不考虑这些问题了。 宁远之所以跟他讲这么多，也是为了能让他多适应一下。 “万一杨思远要是不上你这个当呢？他真的就提拔齐明亮做副书记，然后再外调一个组织委员来呢？又或者他干脆让李秀峰当副书记，让齐明亮当常务副乡长，这样不是那两个人都提拔了？”石磊又问道。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宁远的想法有些理想化了。 “李秀峰这个人心胸极为狭窄，如果新的副书记不是他，不管是齐明亮还是外调的，他以后都不可能再站在杨思远那边，即便他不帮我，也能让杨思远的队伍少一票！”宁远笑着答道。 “至于你说的第二种情况，你以为杨思远是什么人？县委乔书记吗？乡班子调整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来？” “说的也是，你小子看来是天生的做官的材料！”石磊终于想明白了，点了点头。 宁远笑笑，没有接他这个话。 他其实也不想费这么多心思搞斗争，但是不搞斗争，就没有办法干工作。 宁远记得不知道谁说过一句话，想要当一名好官，就必须比贪官奸十倍！ 因为你不想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却又想在那些人中干出一点事来，你不比他们更加善于斗争，怎么做事呢？ 宁远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力交瘁。 回去之后他上了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天不亮就起了床，早早地赶到了县城。 他约了向晓阳在一座茶馆见面。 宁远到的时候，大部长还没有来。 他喝了足足有一壶茶，向晓阳才顶着一脸的疲惫进了包间。 看得出来，这家伙昨晚应该也是挺忙的，才会这么没有精神。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得出来，他对宁远还是很重视的，即使自己如此疲惫，还是过来见面了。 “小宁啊，大周末的早上不睡个懒觉，不会是来跑官的吧？” 第226章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向晓阳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面对宁远的时候，他努力地让自己尽量不要有什么领导架子。 尽管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比后者高多了，但是他也很清楚，有张市长的鼎力支持，这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说不定自己将来的前途都要仰仗他的帮忙。 所以现在提前结好善缘总是没错的！ 当然了，向晓阳之所以会这么开玩笑，是因为他相信，宁远来找他并不是来跑官的。 虽然他这个组织部长管的就是官帽子，但是以他对宁远的了解，他觉得这小子并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自己刚刚帮他搞定了一个党委委员的位置，他总不至于贪心到还想再要一个吧？ “向部长真是慧眼如炬，我的这点小心思完全都瞒不过您？” 没想到宁远的回答却出乎了向晓阳的意料。 这小子还真是来跑官的？ 向晓阳先是吃了一惊，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小宁啊，你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把白石头乡的经济搞上去，只要经济上去了，其余的一切都好说，人事权这种东西，你早晚都会有的！”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因为什么翘了尾巴，向晓阳还是不着痕迹地敲打了他一下。 一个乡长，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抓经济，人事这种事是书记的权力！ 你不能总是利用上级的关系来抢书记的活啊！ 一直这么干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部长真知灼见！我这里刚好遇到一个难题，想要部长来给我帮帮忙！”宁远却仿佛没听懂这个敲打，依然笑嘻嘻的。 “什么难题？”向晓阳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对于这种听不懂好赖话的下属，他一向都不太喜欢。 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的背景深厚，他说不定就直接走了！ “是这样的，国家电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分公司，主要的业务内容是研发新能源发电，我们高山县的太阳能和风能都是极为充足的，所以自然也被选做了重点实验基地，只不过他们需要我们高山县提供一下近些年来的气候变化资料来研究一下，部长您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提供我们乡的资料还行，提供全县的资料就有点为难我了，所以我就想到了您！” 宁远一口气说道。 向晓阳的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宁远这话，明面上好像在向他求助，但是实际上却是送了他一份大大的政绩啊！ 国电要成立一个新公司，想要调查高山县的气候情况，这资料还不是随便查？ 一个地方的气候资料又不是什么保密文件，哪里用得着找自己来帮忙找？ 这个资料，不管是国电的领导，还是宁远出马，都能轻松地找到！ 但是宁远却让自己来帮忙找，这并不是在让自己帮忙，而是把这份功劳送给了自己！ 将来新的分公司成立了，他们研究高山县的资料是从自己这里找的，那么他们要是在高山县投资建设实验基地的话，找的牵线领导能不是自己吗？ 虽然向晓阳是管组工的领导，但是他身上也是分了招商引资任务的！ 他原本一直都在头疼该怎么完成这么个任务。 但是国电的投资来了，自己这个任务还需要发愁吗？ 宁远这小子，不动声色地就送了自己这么大一份政绩，还打着让自己帮忙的幌子，果真是不得了啊！ 在官场上，哪怕是上下级之间，也必须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才行。 有人或许会觉得，下级没什么能帮得到上级的，这就大错特错了。 如果你什么忙都不能给领导帮，什么事都不能给领导办，那领导为什么要提拔你？ 但是，给领导帮忙，也要讲究策略方法。 有些事领导办不了，你却给办好了，这固然很好。 但是你要直接就去邀功，却不一定就能讨得了好！ 因为领导都办不到的事情你却给办到了，是不是说明你的能力比领导还要强？ 有些心胸不太宽阔的领导，哪怕是收了你这样的好处，也不会喜欢你，反而会因此而记恨上你。 但是像宁远这样，明明是要送给领导政绩，却借口让领导帮忙，这就让领导很舒服了。 “一个资料嘛，很简单，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把资料送给你！”向晓阳笑纳了这份大礼。 “其实国电有一位领导就在我们高山县调研，如果部长不介意的话，我中午把他请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部长您也可以亲自把资料送给他！” 宁远又继续说道。 领导让他送资料，这是要给他经手的好处，其实也是想要看看他是否真心把这份政绩让出来。。 但是宁远却没有要这个经手的好处，而是主动把国电的领导给邀请了出来，让向晓阳亲自做这份人情。 这一下，向晓阳就再无顾忌了。 “既然国电的领导来了，那么我们高山县招待一下也是应该的，中午我来安排！” “那就感谢部长的帮忙了！”宁远笑着说道。 向晓阳的心情十分舒畅，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些不爽的想法了。 “对了，你们的杨书记，最近在县里很活跃啊！” 他甚至还主动提到了杨思远在县里活动的事情。 毕竟杨思远无论怎么活动，涉及到人事问题，他这个组织部长都是绕不过的。 “是啊！这不是刘副书记要调走，杨书记可能是对我们白石头乡的领导班子想法比较多，最近一直都在忙活这件事！”宁远连忙点头。 他之前已经投之以桃，现在该收获自己的李了。 “你也是副书记，你对于白石头乡的班子有什么看法啊？”向晓阳主动问道。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你这个乡长就要抓好经济工作的说法了，而是变成了你这个副书记也得有点看法。 “其实党委那边怎么变动我不太在意，但是政府这边我们几位同志磨合得已经比较好了，可以有人离开，但是最好不要再有人进来了！” 宁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227章 钱没了 愉快的周末很快过去，忙碌的周一转瞬即至。 宁远刚上班，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财政所所长莫有为。 在杨思远原先的计划中，是要调莫有为进党政办当主任的。 但是因为许明花在关键时刻被任命为了党委委员，所以她的党政办主任自然就是撸不掉了，莫有为自然也就只能原地踏步。 不过能够被杨思远看中当党政办主任，没成之后还能继续担任财政所所长，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书记那边的人。 莫有为不到四十岁，在乡镇干部中不算年轻，却也不算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按理来说乡长管财政，他应该经常和宁远见面。 但是宁远对他却是极为陌生，在办公室接待他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宁乡长，不好了！” 莫有为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惊慌，甚至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来，还顺便喘了几口粗气，看起来就像是跑过来的一般。 但是宁远却并没有跟他一起慌乱。 “老莫，不要慌张，有什么事慢慢说。”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 他虽然不是什么慧眼如炬的火眼金睛，但是对于这种明显就是装出来的慌乱还是一眼就能看破的。 更何况，现在是周一刚上班，刚上班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刚上班发生的，是上周末甚至上周工作日发生的，那么这么紧急的事情为什么没有马上汇报，反而要等到周一早上上班才这么着急忙慌地跑来？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是在演戏。 宁远也懒得拆穿，只是看他继续演下去。 “宁乡长，大事不好了，财政上没钱了！”莫有为依然是那么慌乱，甚至可能是因为看到宁远没有慌张，他反而表现得更加慌张了一些。 “没钱了？钱呢？”然而不管他怎么表演，宁远都镇定自若。 白石头乡财政虽然不算宽裕，但也绝对不至于没钱了。 之前龙四海主政的时候账上有多少钱宁远不清楚，但是他当了乡长之后，市里面可是直接拨下来过一笔五十万的款子！ 这笔钱下来一共没有多长时间，总不应该马上就被花完了吧！ 如果要是真的已经被花完了，那么这个莫有为的位置，大概也就该挪动挪动了！ 宁远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了杀气。 但是莫有为并没有发现这些，他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宁乡长，你刚当上乡长，很多事还不了解，我们白石头乡之前欠了很多债务，财政所每天都要被那些要债的给踏破门槛了，所以钱到了之后，很快就被他们给全部要走了！” “莫所长的意思是，你私自把上头拨给我们的专项款挪用还债了？” 听了他的话，宁远的语气瞬间就变得凌厉了起来，连称呼也变了。 一个小小的财政所所长，竟敢在不经过乡长的情况下，把账上的几十万都给弄没了，这家伙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直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了过去。 “我怎么敢做这种事呢！”莫有为也是老油条，当然不肯背这口黑锅。 “是杨书记，他之前有一次被要债的堵在了办公室，就把我叫过去让把他们的债都给还了！” 他直接把这口锅又甩给了杨思远。 当然，这也并不是完全胡说八道。 他一个小小的财政所所长，确实没有这个胆量把几十万的财政款全都给用掉，没有杨书记的签字，他肯定不敢这么做。 “啪！” 宁远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把桌面上的各种书本都给震得跳了起来。 莫有为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你少给我来这套推卸责任！你是老财政了，你告诉我，财政所的规章制度是什么！财政上的每一笔支出都需要走的流程你有没有走完！” 宁远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吼道。 实际上，目前乡镇管理还是有些混乱的，所谓的七站八所名义上绝大部分都是县局的派出机构。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是不受乡政府领导，或者说有的是受乡政府和县局双重领导的。 不过，因为这些机构都在乡镇上，他们的工作内容也全部都在乡镇上，所以他们也必须配合好乡镇领导的工作。 而强势的乡镇领导，比如说书记，对他们的工作任命，也有着相当大的权力，只需要和县局打个招呼就可以随便调整。 但是那些不强势的乡镇领导，什么副乡长之类的，甚至是乡长，就很难管得动这些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经常会有人说，在乡镇里，只有书记一个人是领导，其他人都是干活的小兵。 谁都指挥不动，有点什么事只能自己干，可不就是干活的小兵嘛！ 很显然，在莫有为眼中，能够管得到自己的，就只有党委书记杨思远一个人。 对他来说，只要是得到了杨思远的首肯，哪怕是乡长，他也懒得搭理。 不过这个乡长搞钱的能力还算不错，让莫有为手里也阔绰了几天。 所以现在他的钱花完了，又在杨思远的授意之下，跑过来找宁远要钱。 在他心中，要钱就找宁远，但是花钱这小子就别想了！ “对不起乡长，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严加改正！” 不过这一次算是有些失策，没想到这个年轻乡长还挺凶的，被抓到问题的莫有为也不得不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回去，写一篇五千字的检讨，送到我这里来！” 仅仅因为这点事，宁远也没有办法把这个老油条直接打死，他只能略作惩戒。 “另外，我宣布一条新的规定，从今以后，财政所超过五百块钱的财政支出，都必须有我的签字才行！” 听到前半句话，莫有为当场就松了口气，心中甚至还有些得意。 乡长就算发了火也没法把他怎么样！ 检讨让下面人写就行了，他这个所长当然不会亲自写这玩意。 但是后半句话却相当于是要了他的命！ “不行，这绝对不行！” 第228章 如何搞钱 莫有为坚决不同意宁远要制定的财政新政策。 超过五百块钱的财政支出都得乡长签字，那么他这个财政所长还当什么？ 自己难道就是一个拿着条子去找人批示签字的吉祥物？ “不行？难道我这个乡长，连制定一条财政政策的权力都没有？” 宁远的眼神相当的冷，莫有为感觉到脖子一阵发凉。 “我们财政所在财政方面的业务，主要还是受县局的领导，只有县局才能做出这种决定！” 莫有为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解释着。 他说得倒也没错，财政所是受乡政府和财政局的双重领导，甚至财政局的领导权还要更大一些。 这也是乡镇上权力混乱的一个表现。 莫有为之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地投靠了杨思远，除了后者答应提拔他之外，还有就是后者和县局的几位副局长的关系都相当不错。 杨思远毕竟是上一任县委书记的秘书，和县里很多局办的领导关系都很好。 只不过现任财政局局长胡大江是乔立群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跟他的关系就没那么好了。 莫有为的背后有杨思远和县财政局的那些副局长，自然就不怕宁远在财政问题上瞎指导！ “先是搬出杨书记来，然后是县财政局，想不到让你做点事竟然会这么困难！” 宁远冷笑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我会让你知道县局的意思的！” “那我们这现在怎么办？”莫有为终于松了口气。 宁远的话在他眼中不过就是死要面子罢了。 县局的意思他早就清清楚楚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现在每天一上班，还有一大堆债主堆在我门口要债呐！” “回去吧，你很快就不需要为这件事发愁了！” 宁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他已经懒得搭理这个家伙了。 莫有为见他似乎没有再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只能悻悻离去。 对于宁远话里威胁的意味，他也有些担忧。 于是他一转身就进了书记办公室。 在得到了杨思远的一通保证之后，他终于满意地回了财政所。 白石头乡马上就要变天了，原本还能有一些话语权的乡长以后怕是说什么都不算了！ 那他这个有书记有县局领导支持的财政所所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回到财政所的莫有为拿起报纸，开始了今天的混日子。 宁远批示了一上午的文件，光是这一上午，他至少看到了有五份要钱的报告。 以前他没有当乡长的时候，并不知道，当上乡长之后，最头疼的竟然是怎么应付这么多要钱的人。 看这五份报告，每一份都是合情合理，都是确实需要花的。 但是，现在乡财政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怎么给他们花呢？ 想到这里，宁远甚至都有些佩服以前的龙四海了。 那家伙虽然在暗中搞一些伤天害理的犯罪行为，但是在明面上的工作中，他还是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至少他在乡里主政的时候，财政还没有这么紧张。 就连宁远，也都曾经在他的手中要到过一万块成立建筑公司的经费。 这确实是很不容易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考虑别人容不容易的事情，而是考虑自己该怎么弄钱！ 现在的白石头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缺钱，但是想要弄到钱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宁远之前打过县财政的主意，几次和乔立群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提出县财政能不能拨点款，都被乔书记给绕开了。 对于乔立群来说，宁远规划的那些东西都是没影的事，光是有个想法就想找他要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人人都这样，那么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是印钱也印不出这么多钱给全县那么多人花！ 所以在没见到切实的项目落地之前，他一分钱都不会出！ 至于市里，就更不可能了！ 市里建电厂的计划已经批了下来，再加上还要修一条通往白石头乡的路，这一下子就是两个大工程。 张海峰现在一分钱都巴不得掰成两半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宁远！ 更何况，人家刚刚给过五十万，宁远就是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去说那五十万已经花完了啊！ 现在，搞钱成了一个大难题！ 没有钱，白石头乡现在的日常工作只怕都要陷入困境，更别说开始新的工作了！ 宁远整个思维都陷入了如何搞钱这件事之中！ 就在这时，陈学强来了。 “乡长，青山村煤矿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工作就等着一矿的专业人士和资金到位了。” “干得不错。”宁远点了点头。 这应该算是今天上午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吧！ “不错青山村不少村民对于搬迁还是有些抵触的，他们想要更高的拆迁费。”陈学强又继续说道。 之前张大山偷偷挖煤卖，换来的钱也会分一部分给所有的村民。 现在煤矿要被国家开发了，对于村民们来说，相当于这一部分收入就没有了。 所以他们自然希望拆迁补偿款能够更高一些。 只不过，因为非法收入没有了，就想要更高的补偿，这种事走到哪里去都是说不通的！ “让张大山去做工作，他惹出来的事情，当然应该他自己来解决！”宁远冷声道。 “张大山自己还一肚子的委屈，他天天跟在我身边就是说什么不公平之类的话，我看那些村民们想要更多的补偿就是他挑拨起来的，他也想多弄点钱！” 陈学强最近经常跑青山村，对那里的情况很是了解。 他直接就把事情的本质给说了出来。 一般来说，村民们有意见，都是让村支书做工作的。 可是，如果这意见本身就是村支书挑拨起来的，那就不好搞了。 宁远这么年轻，之前完全没有基层工作经验，陈学强很担心他到底能否应付得过来。 “张大山这家伙最近又不老实了？”宁远冷笑了起来。 “也好，我刚好有些烦心事，既然他冒头了，那就先拿他磨磨刀，顺便也找他化化缘！”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困扰仿佛有了眉目。 第229章 吓唬 宁远带着陈学强，趁着中午赶到了青山村。 张大山这会正在青山村村委会喝酒吃饭，跟他一起的是青山村的会计张二狗。 虽然只是一顿普通的中午饭，但是两人吃得却是相当不普通，四热四冷，还有两瓶高度五粮液。 这个标准别说是小小的贫困村，就算是县里的领导，都足够了！ 对于张大山来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生活，每天两顿酒，好菜吃着，就算给他个乡长他都不想去做。 不过现在，乡长找上门来了。 推门进来的宁远吓了他一跳。 “唉，宁乡长，陈副乡长，来来来，两位领导又来检查工作了？你们来得正好，正吃饭呢，要不一起吃点？”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张大强却反应极快的，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只是，他的话却并不是那么中听。 “怎么？看你这意思，似乎是不欢迎？”宁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呢！我非常欢迎，热烈欢迎！”张大强继续笑着。 “我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宁远冷哼一声，走到桌前。 “还是你们青山村有钱啊，我们乡政府食堂一顿饭有两个菜的时候都少，你这每顿都得十来道菜，真够腐败的啊！” “村里能有什么钱啊，都是我们个人的钱！”张大强连忙招呼了起来。 “两位领导，正好赶上了，就坐下一起吃点，咱们有什么工作也可以边吃边谈嘛！” “老张，我可警告你，乡长今天的心情不好，你最好少拿之前的那些弯弯绕来糊弄人！”陈学强也开始在旁边帮起了腔。 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跑青山村，和张大强混得是挺熟的，两人没少一起吃吃喝喝。 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态度，他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就连张大强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宁远这个年轻乡长心情不好跑到自己这里来干嘛呢！ 难不成这家伙的心情不好还和自己有关系？ 想到这里，张大强的心情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他很清楚，宁远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并不容易对付。 白石头乡前任的书记曲亮和乡长龙四海几乎都可以说是栽在他手里的。 自己如果不小心一点，只怕也不好过！ “坐吧，坐！”这会，宁远已经大喇喇地坐在了桌旁，并且伸手示意张大强他们也一起坐下。 “二狗，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乡长来了有你坐的份？你快点出去看看，再给加俩菜！” 张大强看到张二狗竟然傻了吧唧地想要坐下，连忙对他喝骂了起来。 他知道，张二狗虽然对自己言听计从，但这是因为这小子胆子小怕事。 要是让他上了桌，万一一会宁远一咋呼，这小子说不定就会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可就被动了！ 所以张大强找了个借口就把这家伙给撵了出去。 宁远也没有制止，拿起酒瓶就要倒酒。 陈学强一把把这个活给抢了过来。 张大强这辈子喝过不知道多少酒，但是这一顿绝对是他喝得最忐忑不安的一顿。 席间，宁远一直在不着边际地东拉西扯，讲一些听起来好像都和青山村无关的话题，但说的内容却全都是哪里哪里的人侵占了国家的资源最后被处罚被判刑的。 张大强知道，这是在点自己。 但是他不明白，这家伙突然跑过来点自己这些事干什么。 终于，酒过三巡，两瓶五粮液已经被干掉，就算是酒精考验的张大强都喝得有些晕乎的时候，宁远却突然开了口。 “老张，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来是干嘛来的？” “啊？您不是来检查我们工作的吗？”张大强被问得一愣，连忙打起了马虎眼。 “我来检查工作？”宁远冷笑起来。 “要是我就能把你们这工作给检查了了，那也算你张大强祖坟冒了青烟了！” “那，那是谁啊！”张大强被他这么一咋呼，顿时就害怕了。 “一矿，也就是国家第一矿业集团，将来要开发咱们煤矿的那个企业，知道吗？”宁远反问道。 “他们之前不是派过一个工作小组来过了吗？我们招待得很好啊，他们还不满意？” 张大强也知道，自己之前盗采煤矿的事情可大可小，所以在之前工作小组来的时候，他也下过功夫。 他觉得他当时已经把工作小组的人给摆平了，怎么现在又出漏子了呢？ “他们是满意了，但是有的人不满意了！”宁远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你这个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做什么事情之前，为什么不和乡里商量一下！” “我，我……”张大强有些惊慌失措，他又转脸看向陈学强。 “陈副乡长，我对乡里一向都是很尊重的，你一定要帮我解释一下啊！” 陈学强摇摇头然后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解释什么？本来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追究你们之前偷采煤矿的事情，在一矿那边，我也帮你们解释过，煤矿确实有过轻微的开采，都是农民自发的，我们都已经处罚过了，一矿领导本来也认可了我们的说法！”宁远又是狠狠地拍了两下桌子。 “可是你倒好，收买调查人员，结果他们回去说的情况和我说的不一样，一矿领导在电话里把我给狠批了一顿，还说要重新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来调查这件事，要从严从重处罚！” 张大强彻底慌了神。 他原本以为，自己给调查小组的人一些好处，算是给自己上了一份双保险，之前开采的事情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可是没想到，竟然反而把事情给闹大了。 他这会已经没了主意。 “乡长，领导，当初是你出的主意我们才把煤矿交出来的，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他开始哀求了起来。 他偷采煤矿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偷采国家资源情节严重的是要进去的。 他当然不想进去。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个年纪轻轻却本事奇大无比的乡长了！ 第230章 一笔巨款 “我还怎么管你？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乡长？”宁远直接一扭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你如果眼里还有乡政府，当初办事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大强有苦说不出。 他干这种事怎么可能提前打招呼呢？ 就算可以提前打招呼，那么是不是也得给乡里准备一份？ 张大强虽然有花钱买个平安的想法，但是这钱他还是能多省一点就多省一点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乡长，您看在我最近工作这么配合的份上，就帮帮我吧！” 张大强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老老实实认错。 否则的话，他甚至怀疑，一矿的调查组还没来，公安局的调查组先来了。 毕竟乡里如果想要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先下手为强是最好的办法。 “帮你？你说我还能怎么帮你？谁又能来帮帮我！”宁远的语气似乎是缓和了一些。 “乡长您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一切全都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张大强心中一喜，连忙做出保证。 “那行啊，你把之前偷偷采煤赚的钱都吐出来吧！”宁远淡淡地说道。 “啊？”张大强人都傻了。 他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苦苦哀求，还不就是为了保住自己之前辛辛苦苦采矿攒下的那些家产。 如果要是让他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那还不如干脆把他给杀了！ “怎么？舍不得了？”宁远回过头看向张大强。 他的眼神极为凌厉，直接让后者打了个颤。 “我，我，当时钱都是全村人一起分了，而且很多都已经花完了，现在想让大家再把钱掏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啊！” 张大强没有办法，只能把责任给分摊出去。 他相信法不责众，如果责任都是他一个人的，那他肯定是要倒霉了。 可是如果责任是全村人的，难不成上头还能派人来把他们全村人都给抓起来？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性！ “张大强你要考虑清楚，虽然说偷偷采煤这件事是你们村一起干的，但是任何事都有一个带头人，带头人也是责任最大的那个！你觉得这件事调查到最后，最倒霉的会是谁？” 宁远可不吃他那一套。 法不责众？ 别说抓一村人这种事他已经干过一次了，就算没干过，收拾青山村这帮人也非常简单。 一堆人不好抓，抓个首犯还不容易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乡长您就帮帮我吧！从村民们手里把钱都要回来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啊！” 张大强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离进去已经很近了。 “这样吧，你跟我交待个实底，你们青山村这么多年偷偷挖矿，一共赚了多少钱？”宁远压低声音问道。 “这谁知道啊，我从来都没有统计过！”张大强为难地说道。 “没统计过是吧？那好，等警察来问你吧！”宁远一下子站起身，似乎是准备离开。 “别，别走！乡长，我有个大概的数，你容我想想！”张大强连忙起身死死地拉住了他。 “老张，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陈学强也站了起来。 “一共，大概，其实也没多少，二三百万吧！”张大强琢磨了好一会，脸色都变了好几变，终于说出了一个极为模糊的数字。 宁远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个二三百万应该是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数字。 想一想也能知道，青山村偷偷采煤采了好几年，这几年煤矿的价格一直都在一百到一百五元每吨之间。 他们这偷采的，卖得可能没那么贵，但平均价格也应该在一百块以上。 这几年，他们应该至少采卖了几万甚至十几万吨煤，赚到的钱估计在千万以上。 当然，这些钱肯定不会都在张大强的手上，不过在他手上的钱应该也得有个几百万。 赚到最多钱的只可能是他！ “我也不想跟你算计这些，你把两百万的非法所得交到乡财政上，这件事我就帮你搞定！”宁远图穷匕见。 他这次到青山村就是来搞钱的。 他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把青山村这些年卖煤赚到的钱全都给弄走。 但是他估摸着，两百万应该是一个张大山能够接受的数字！ 这家伙偷偷采了那么多国家的煤，赚了那么多的钱，一点血都不想出就想让这件事平安过去？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行！绝对不行！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啊！”张大山直接就叫了起来。 “钱真的都已经分给村民们了！他们拿到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可能再退回来的！” “你怎么弄这些钱我不管，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乡财政上没见到这笔钱，我们下次再聊天可能就要在县公安局了！” 宁远完全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们村所有人都能平安顺利地通过一矿的调查，那么矿场马上就要开始建设，你们全村都要被拆迁，到时候每家分到的钱少说也得有个几十万！可是，谁要是因为犯了事进去了，这笔钱可就一分都没有了！” 说完，宁远直接就出了青山村村委会。 “老张，乡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而且他在上面的关系很硬，曲亮和龙四海是怎么下去的你还不清楚嘛？听乡长的，千万不要跟他对着干！记住了！” 陈学强拍了拍张大强的肩膀，在后者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才快步去追宁远。 张大强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二百万啊！ 其实二百万他拿得出来，就算拿两三个二百万也没问题。 青山村这几年卖煤赚到的钱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多，他手里的钱也比很多人想象得都要多。 可是，就算有钱，平白无故少了这么多钱，那也很让人心疼啊！ 但是，不拿这笔钱出来，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到时候被查清楚了，损失更大！ 两天后，白石头乡财政上多了两百万的巨款，全乡上下都大为震动！ 第231章 意气风发的杨思远 因为这两百万的巨款，杨思远急匆匆地从县城里赶了回来，专门召开了一次党委会，就是为了讨论这笔钱怎么花。 为此，财政所长莫有为还列席了这次党委会。 会议还没开始，仅仅只是刚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众人就能看到杨思远的脸上有隐藏不住的兴奋。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乡里突然多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身为党委书记，他高兴高兴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杨思远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刁难宁远，让莫有为把财政上的钱全都还了账，竟然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 当然了，这笔钱他肯定是不可能继续还账的！ 这两百万不搞个工程，然后从中获取一些利益，那可就太可惜了！ “书记，看起来这么开心，是不是在县里有什么好消息啊？”李秀峰试探地问道。 虽然傻子也知道杨思远是因为财政上多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而兴奋的，但是对于李秀峰来说，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己能不能上副书记的事情！ 毕竟这笔钱虽然多，但是能落到他手里的利益却是几乎没有，关心这个，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嗯，你猜得没错，你的事情已经基本落实了，其它事情也基本都能实现组织意图！”杨思远冲着他点了点头。 李秀峰顿时就也兴奋了起来。 自己的事情基本落实了，那就是自己上副书记基本没问题了呗！ 而其它事情基本也都能实现组织意图，在白石头乡，组织当然就是杨思远这个党委书记，实现组织意图当然就是实现他的意图了！ 李秀峰知道杨思远的想法，自己上副书记，让齐明亮来当这个常务副乡长，然后再外调一个组织部长过来。 虽然对于让齐明亮成了自己竞争乡长的对手有些不满，但是李秀峰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不光能让自己这一派人增加了一个，还让大家的位置更加靠前了，也能让那些墙头草们看清局势以后别再摇摆！ 李秀峰相信，只要这一番任命下来了，以后宁远在白石头乡的话语权绝对会越来越小！ 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这个副书记都能和他掰一掰手腕了！ 杨思远刚才的话故意没有压低声音，在座的其他委员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自然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不少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委员心中的天平立刻就摆向杨思远了。 书记的优势，确实还是乡长没法抗衡的！ 许明花不由得有些担忧地看向宁远。 第一次以党委委员的身份坐在这间会议室中，她心情有一些激动，也有几分担忧。 不管别人怎么做怎么想，她都是坚定站在宁远这边的。 所以，看到局面不利，她是真的有些着急。 但是宁远却没有抬头，一直在低头看着文件，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杨思远刚才说的内容。 许明花突然想起，上次党委会，宁远也是这样一直在看着文件，然后党委会的局势就在不知不觉间彻底逆转了。 难道他有把握再来一次？ 可是，县委只怕也不会愿意看到一个乡长慢慢坐大，竟然把书记都给压制住了吧？ 许明花想来想去，始终没有想到，宁远该怎么应付今天的局面。 换做是她的话，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同志们，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开会吧。”杨思远看大家对自己放出的消息都接收得差不多了，就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的会议议题有些多，咱们尽量少发言多投票，不要浪费时间！” 实际上，今天的会议真正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花财政账上突然多出来的二百万。 但是，杨思远担心宁远太能言善辩，万一要是有发言的机会，再说出点什么话来让大家都不敢投票支持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这两百万，杨思远是一定要尽快花出去的！ 只有花出去了，这钱才能算是自己的！ “我们先来进行第一项议题，关于财政支出批准的问题，这也是乡长提出来的。”杨思远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针对宁远。 超过五百块的财政支出都要乡长签字同意才行？ 这怎么可能？ 这个规定要是执行下去了，那财政所不就成乡长的私人钱包了吗？ 自己这个书记还当什么当？ 干脆都让出去算了！ 但是，乡长既然提出了这么一条规定让财政所执行，光靠着莫有为那个废物肯定是扛不住的。 所以，杨思远就准备借着党委会的机会，直接将这个规矩给否掉，并且订下新的规矩，将财政大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有党委管人事政府管财政的说法，但那是高级别政府才需要有的分工，乡里一共就这么点事，哪个书记不是把所有大权都揽到自己手里的？ 就算是县里的，县财政局局长也是听书记的多过听县长的啊！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然而，杨思远才刚刚开了个头，宁远就直接打断了他。 “我本来想晚点说的，但是杨书记刚好提到了有关财政方面的议题，那我就不得不说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视了全场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了莫有为的身上。 难不成这小子要拿莫有为开刀？ 杨思远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个念头给甩了出去。 宁远想要拿莫有为开刀是不可能的，毕竟财政所是属于乡里和财政局双重管辖。 而莫有为在乡里有自己这个书记支持，在县局有和自己关系不错的那几个副局长支持，宁远一个小小乡长，又怎么可能动得了他？ 杨思远之前要换一个财政所所长那是和所有人都打好招呼之后才下定的决心。 但是他相信，宁远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党委会上的其他人也都觉得乡长似乎是有些自信过头了。 想要在财政所上挑战书记，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我要恭喜老莫，你马上就可以进城了，大概也就是这两天，你就能调回县局去！” 宁远慢慢地说道。 第232章 让人讨厌的宁远 嗯？ 会场上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宁远会在党委会上说这种话！ 财政所所长的任命，怎么会这么悄无声息的，让大家都不知道呢？ 尤其是连杨思远都一脸的惊讶，看起来也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宁远同志，在党委会上说话要负责任！莫所长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向都是有口皆碑的，怎么会突然要被调走呢？” 杨思远沉声问道，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批评的意味。 “正是因为要负责任，所以我才要把这件事给说出来，其实这是昨天财政局胡局长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透露的，莫所长工作干得好这件事胡局长都知道了，所以才要把他调回县局去，负责工会和团委的工作。” 宁远确实丝毫不为所动，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再次震惊了全场。 财政局这种单位，工会和团委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事情，让一个人去负责这些工作，明显就是让他靠边站了啊！ 宁远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直接联系到财政局局长胡大江，把莫有为给拿下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很难以置信。 “胡局长做出这个决定，怎么没有和我商量一下？”杨思远也同样无法相信。 他好歹也是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就算财政所是财政局的派出单位，撤换所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应该跟他这个党委书记打个招呼才对啊！ “胡局长也是无意间跟我透露的，我估计他应该很快就会通知你，不过胡局长很忙，耽误个两三天也是不好说的事。”宁远解释道。 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杨思远就越生气。 他胡大江跟你打电话就有时间，通知我一声就没时间，需要等到两三天之后？ 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党委书记给放在眼里？ 但是生气归生气，杨思远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归根结底，财政所的主要权力，还是在财政局的手里，包括人事任命权。 绝大多数党委书记能掌握这个权力，主要是他们都能和财政局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且对于财政局来说，谁当这个所长都关系不大，也会给地方书记一个面子。 可是在白石头乡这里，杨思远只是和财政局的那些副局长们关系不错，而宁远却显然和人家的一把手正局长建立了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杨思远只能无奈地看清，财政所似乎真的没有办法继续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了。 莫有为在一旁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异样来。 虽然他丢掉了财政所所长这个还算不错的职位，但是能把工作调回县城也是很不错的。 因为他家就在县城，回去之后最起码每天上下班轻松了很多。 他唯一遗憾的就是，白石头乡看起来似乎很快就要大步前进了，这其中用到钱的地方一定很多，他这个财政所所长就算是没法搂钱，至少也能赚两手油。 不过又想一想宁远制定的那个花五百块钱都得要他签字的政策，自己想要沾油只怕都不太可能。 这个财政所所长不当也罢！ “所以，我觉得，有关财政方面的决议还是等新所长到任了再议吧，也免得咱们的决定和财政局发生什么冲突。”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宁远又继续说了起来。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凡在这个会议上会形成什么对他不利的决议，那么这个决议是一定会和财政局发生冲突的，到时候还得是以财政局的规定为主，大家白忙活一场，又何必呢？ “那好吧，那我们就进行第二项议题。” 杨思远努力地让自己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下来。 反正财政政策方面的决议并不是他今天的重点，就算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也不太大。 关键是后面要搞的事情！ 杨思远已经考虑好，一会自己提完决议，直接就让大家开始表决，绝对不给宁远任何说话的机会！ 只要不让这小子开口，会议就一定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下去。 可是一旦要让这小子开了口，会议内容恐怕就会被带歪！ 或许杨思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怯意。 他再也没有刚当上书记那种可以掌控一切的想法了。 然而，杨思远不想让宁远开口，宁远却又一次开口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杨书记，再打断一下，既然今天的会议没什么和财政所相关的内容了，不如就让老莫回去吧。” “宁远同志！你不要老是打断我讲话！你这是在影响会议的正常进行！” 杨思远终于怒了。 他几乎都要开始拍桌子了。 “我这正是为了会议的正常进行啊，党委会怎么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参加呢？”宁远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老莫，你先回去！”杨思远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对于这个之前还算听话，但是之后几乎不太可能用得到的手下，他也懒得再多看一眼，懒得再多管一下了。 虽然被从会议室中赶出去多多少少有些丢脸，但是莫有为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他的心态调整得很快，作为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回县城的人，他早已经不再觉得自己和白石头乡有关系了。 如果不是不太敢打断杨思远，他刚才都要自己主动提出要离开了！ “好了，现在继续开会，其他人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都等我说完再开口！” 杨思远再次拿起了面前的文件，再开始下一个议题之前，他还特地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远，就是为了警告这家伙。 然而宁远却拿着笔不知道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什么，他压根就没有看到杨思远的警告。 “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议题。”杨思远清了清嗓子。 “关于乡政府驻地主干道建设和乡中心小学校舍修缮的问题，大家同意的请举手！” 在他的努力推动下，今天的会议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第233章 第一次失败 杨思远说的这两个问题并不算是突然袭击，这两个问题的报告同样也摆在宁远的桌面上。 甚至，宁远跑去青山村一番操作弄来那么多钱，至少有一半原因为的就是这两个问题，或者说是中心小学校舍的问题。 白石头乡中心小学始建于建国后，最后一次建新房是在八十年代初。 也就是说，他们的校舍，最老的已经四五十年了，最新的也有二十来年了。 当然，如果是一些用料扎实质量合格的建筑，即使用四五十年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受限于经费，白石头乡中心小学的校舍当初建起来的时候就不怎么牢固，经过了几十年风吹雨打，现在更是摇摇欲坠了。 孙雪霏也多次跟宁远提到过这个问题，她甚至想用自己的影响力弄点资金来给小学重新建一个校园。 不过这个想法被宁远给阻止了。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走正规渠道，你从别的地方弄来钱，还不知道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盯着这些钱。 到时候只怕小学没建起来，很多人都要打得头破血流。 而走正规程序的话，虽然依然会有许多人盯着这块肥肉，但是宁远可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以乡政府的名义阻止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但是显然，第一个盯上这块肥肉的，就是杨思远了。 钱才刚一到账，他就提出要给中心小学修缮校舍，难道他是真的这么在意孩子们校舍的问题？ 当然不是。 这家伙已经来到乡里不短的时间了，如果说他真的想要为孩子们做点事的话，早就有所行动至少也会有所表示了。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半句这方面的话。 直到二百万到账，他开了这个口。 这可以算是司马昭之心了。 至于乡里主干道的建设，那纯粹就是杨思远担心给中心小学重修校舍花不完这些钱，所以多找点工程。 反正只要这些工程都把握在他手里，这些钱都从他手里花出去，那么他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少花一分钱，他能得到的回报就会少一部分，这是他所不愿意的。 “同意修建主干道和重建中心小学校舍的同志请举手！”杨思远果然如他所说，不想浪费时间，刚把议题抛出来，甚至都来不及让大家讨论一下，直接就开始举手表决。 李秀峰和齐明亮自然没有犹豫，直接就举起了手。 张泽远紧跟着他们俩之后举手，邓修文跟他差不多同时举手，刘明看了看他，也举起了手。 许明花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乡长的第二次党委会就如此简单。 一共九名党委委员，现在就已经有五名委员同意了，杨思远自己肯定不会反对自己提出的议题，也就是说，这个议题刚提出来不到一分钟就获得了通过。 这对于乡长来说，无异于一场失败。 许明花不知道宁远会怎样应付，她转脸看过去，却发现，后者竟然也举起了手。 宁远的举手显然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就连杨思远都愣了一下，随后就冷笑了一声。 知道注定失败，所以干脆放弃投降，显得败得没有那么惨吗？ 似乎也只有这种手段可用了！ 不过，就算用了这样的手段，别人就不知道你失败了吗？ 杨思远懒得理会他，直接宣布了结果。 “好的，六票同意，我宣布，乡里主干道建设和中心小学校舍修缮的问题通过，接下来，我们需要研究的是选择哪支工程队来干这两个工程，我提一个……” 对杨思远来说，启动这两个工程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决定这两个工程给谁干！ 虽然说，这年头做工程的人就没有不识趣的，都知道该表示的一定要表示到。 但是，杨思远希望这两个工程带给自己的，不光有经济效益，还有政治效益。 所以这个工程给谁干就是非常明白的事情了！ 杨思远要提的建筑公司叫飞虎建筑公司，是高山县本土的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叫顾飞虎。 顾飞虎本人倒是没什么，但是他有两个姐姐，都是三十来岁已经结婚了。 她们的丈夫平平无奇，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她们其中一个和县委副书记关文军的关系密切，经常一起喝茶吃饭唱歌，另一个则是和县长齐如轩的儿子关系很好。 这两层关系，即使是在县里面，知道的人也不是太多。 但就是仅有几个知道的，也已经足够顾飞虎赚得盆满钵满了。 杨思远虽然早就知道这么回事，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机会攀上这层关系。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开口要把这两个工程都给飞虎建筑的时候，宁远突然抢在了他的前面。 “本乡的工程，当然应该由本乡的建筑队来干！我觉得没有任何一家建筑公司能比我们白石头乡建筑公司更有资格接下这两个工程！” 宁远之前并没有投反对票，是因为他也认可这两件事。 不管是修路还是修缮校舍，确实都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自己也想要做，那何必还要反对呢？ 虽然在杨思远那些人的思想中，凡是对手支持的他们都要反对。 但是宁远从来都不是这样想的。 决定他支持或者反对的唯一因素就是，是否有利于白石头乡！ 修路和修缮校舍都有利于白石头乡的发展，所以他投赞成票支持。 而使用外来的建筑公司不利于白石头乡，而在投票方面他又占不了优势，所以他就抢在对方之前把乡里的建筑公司给提出来。 任何一个地方搞建设，肯定都是要优先当地企业的，这也算是一种地方保护主义。 所以宁远的这个提议可以算是合情合理。 “乡里还有建筑公司？”杨思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来到乡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有关于建筑公司的事情，他对此一无所知。 “杨书记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县里忙活，对乡里的情况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宁远笑着说道。 第234章 再次投票表决 杨思远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当然听得出来宁远话里的讽刺，只是，自己身为书记，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有人向自己汇报吗？ “杨书记，乡里确实有一个建筑公司，正是宁乡长还是副乡长的时候牵头成立的，现在这个建筑公司组织了一百多号人，据说是正在特区打工，当然，具体事项谁都不知道！” 李秀峰连忙开口说道。 他这言语之间，把建筑公司描述得像是宁远搞出来的一个独立王国一般，别人别说插手，连情况都不了解。 其实建筑公司的情况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这些领导大爷一样的懒得去主动了解，还在等着别人汇报，那当然是等不到的。 “宁远同志，工作中的情况还是要及时和其他同志进行沟通的，建筑公司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搞保密那一套，难不成把我们这些同志都当成敌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思远就很少再喊宁远乡长了。 他一口一个宁远同志，语气中却又不带半点亲近的意味，倒好像他是上级领导一般。 这次也是一样，他的这番话说出来，就如同批评一般。 当着全体党委委员，这已经算是相当严厉的措辞了。 换成一般的乡长遇到这种事，肯定是要么急了要么怒了，但是宁远却是不急不怒，依然用他一贯的语调在说这话。 “我们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现在正在特区干一个新建小区的工程，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诸位领导每天工作繁忙没空了解，却也不能怪他们没有天天汇报吧！” “好了，关于乡里建筑公司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这并不是我们目前要讨论的！” 杨思远本来想要好好地长篇大论一番，但是话到口边却发现，自己的议题好像被宁远那小子给带歪了。 于是他连忙纠正了这个错误，把会议的主题重新带回到乡里的两个工程。 “既然乡里的建筑公司在特区工作，那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干乡里的工程了，所以还是把这两个工程都交给县里的……” 杨思远还是要把工程交给顾飞虎，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这时，宁远再次插话打断了他。 “杨书记这话就不对了，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刘静月刚好最近要回乡里，因为特区那边的工程量大工期紧张，她准备回来再招一批人带过去，现在遇到了乡里也有了工程，完全可以让她多招点人，留下一部分干乡里的工程也没有任何问题嘛！” “宁远同志！我再次提醒你！我们这是在正儿八经地开会讨论问题，而不是儿戏！” 杨思远终于彻底怒了。 “你难道认为，修路和建校舍这么重要的工作，可以交给一批刚刚招来的新工人？你就是用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来面对乡里的工程的吗？” 面对着杨思远的批评，宁远依然十分平静。 “杨书记不太了解建筑行业，这也很正常，刘静月准备招募的工人虽然都是新工人，但是在建筑方面他们可都是老手，以前各村各家有新房要盖都是这些人干的，给乡邻干活可不比其他，干不好是要被找上门的，所以他们的技术水平毋庸置疑！” “资质！我说的是资质！他们就算会干这些泥瓦工的活，又有接工程的资质吗？”杨思远被堵得几乎都要拍桌子了。 “我们的建筑公司连特区的工程都能接，资质当然是没有问题的！难道杨书记还不如外人信任我们自己人？”宁远惊讶地看着他。 杨思远终于被堵得哑口无言了。 他知道，在斗嘴方面，他绝对不是宁远的对手。 不过，党委会决议毕竟不是靠着斗嘴得出来的。 “既然宁远同志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们就投票表决好了！”杨思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党委委员们的支持，才是他最大的资本，也是他能够击败宁远的最根本原因！ 看来刚才的那次失败还没有让这小子看清楚，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再看一次吧！ “宁远同志支持的建筑公司是白石头乡建筑公司，而我支持的建筑公司是县里的飞虎建筑！”杨思远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在每一位党委委员的脸上扫过。 “为了帮助大家投票，我必须提前说明，飞虎建筑是多次得到齐县长和关书记点名表彰的建筑公司，他们在县里干了很多工程，每一次都完成得相当精彩，希望大家能够清楚地了解他们的实力！好了，现在开始表决！”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杨思远甚至还把顾飞虎的后台给搬了出来。 是县长和县委副书记都支持的公司，该有什么态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在表决之前，我也要提醒大家一下。” 杨思远正要开始表决，宁远再次插话打断了他。 今天这场会议，他已经多次插话打断了杨思远，至少在其他党委委员的眼中，他们俩已经几乎是撕破了脸，连基本的礼仪都不要了。 但是宁远也是没办法，谁让这位大书记不守规矩，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自己这个乡长如果不强行插话的话，一场会开下来连一句话都没法说，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别人不守规矩，那他自然也就不必给留什么面子了。 “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所有工人，都是我们白石头乡的本地人，他们遍布各个村，如果我们自己的工程都没有用他们，那么我们将来要承受的，会是全乡上下的骂声！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老百姓的骂声根本就不重要，但是我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宁远也同样扫视了全场一圈，他的眼神在几名特定的委员身上停了几下。 “另外，有些事还没有尘埃落定，任何传言都是不可信的，希望大家能够慎重投票！” “好了，废话说够了，现在开始投票！”杨思远恶狠狠地盯了宁远一眼，然后宣布投票开始。 “支持飞虎建筑的请举手！” 说完，他自己先把手给举了起来。 第235章 气急败坏 虽然杨思远这次举手非常坚定很有气势，但是心细的委员却已经发现，他似乎是有些色厉内荏了。 毕竟前面一次投票，他可是并没有举手，而是智珠在握一般地看着大家投票。 所以，这一次他的抢先举手不光是为了给大家压力，同样也是因为他对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自信了。 毕竟宁远之前也说了很多话，杨思远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 委员们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 乡里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工程，全都交给外人来做，本地人一点油水都吃不到，这确实是要挨骂的啊！ 大家辛辛苦苦当官是为了什么？ 除了为了多挣两毛钱之外，也是为了能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名声。 可是现在，工程交给县里领导的关系来做，好处都让杨思远一个人得了，但是挨骂却要大家一起跟着挨骂。 他们又何苦呢？ 只是，如果不帮着杨思远投票，只怕这家伙会把状告到县长和县委副书记那里去！ 不少委员都开始犹豫了起来。 这个时候，站队坚决的同志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县城的建筑公司水平更高资质更好，我投飞虎建筑一票！”李秀峰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杨思远。 他这一次的第一个站出来比起上一次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有了他的带头作用，齐明亮也咬咬牙举起了手。 “我也支持飞虎建筑。” 但是两人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邓修文就是本地人，张泽远老婆是本地人，他们俩都有不少可以当农民工的亲戚。 以往他们是没本事帮自己的亲戚们谋点福利。 现在好不容易亲戚们能有个机会挣点钱，要是因为他们的投票而被夺走了，那他们俩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些亲戚？ 尤其是他们因为自己的身份，在亲戚里面多多少少都有点地位，很多人都是一口一个领导的叫着他们。 结果他们这当领导的不帮着自己的亲戚反而还帮着外人？ 所以邓修文和张泽远两人这手是无论如何都举不起来。 “刘书记，谈谈你的看法！” 见好一会没人动弹，杨思远有些急了，他直接点了刘明的名。 在他看来，刘明马上就要调走了，没有必要在意白石头乡这些老百姓骂不骂他了。 而且，飞虎建筑的背后有齐如轩和关文军，刘明是为了进步调走的，他肯定不会希望得罪他们俩吧！ 所以杨思远直接点了他的名，只要让他也举起手，那自己手上就有四票了，到时候随便给邓修文或者张泽远一点压力，这票数就够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是不太好说，毕竟我对两家建筑公司都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杨书记点到了我，那我就谈谈我的看法。” 刘明玩弄了一下手里的笔，慢慢地开口说道。 “飞虎建筑是县里的企业，给人的感觉就很厉害，相信把这两个工程交给他们一定会做出更高的水平来！而白石头乡建筑公司是我们自己的企业，他们为家乡工作一定会更加努力更加认真，把这两个工程交给他们想必会更加用心！所以这两个企业我还真的是不好选择，我就弃权吧！” 刘明的弃权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他是一个即将离开的人，他不需要害怕得罪本地的老百姓了，但是只要他不离开本县，县长和副书记总还是能管得到他的。 所以他这个弃权的内涵就很值得思考。 但是杨思远现在并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他需要思考的是该如何让自己的提议在党委会上获得通过！ 党委会一共九人，现在已经有三人举手支持，剩下宁远和许明花肯定会反对，而人武部长吕彦武上次就支持了宁远，后来自己找他谈话也没有任何效果，这次会议估计还会站在宁远那边。 所以想要让票数超过半数通过这个决议，就必须让邓修文和张泽远两人举手支持了！ 于是杨思远立刻把自己的眼神投了过去，他想要用自己的威严来压服两人，让两人举手支持自己的提议。 然而，他的眼神刚刚看过去，邓修文就开了口。 “我和刘书记的想法一样，对这两家建筑公司都不了解，我也弃权吧！” 杨思远的目光顿时一滞。 邓修文的弃权也意味着，今天他绝对拿不到超过半数的五票了！ 这个提议，也就注定无法通过！ “我也弃权了！”张泽远仿佛也松了一口气，立马跟着一起弃权了。 毕竟他这一票已经无足轻重，但是他还是要把自己的立场表明。 这样，以后要是有亲戚问出来，他也可以拿这件事出来说话，至少自己还是向着家里人的，抵挡住了领导的压迫！ “砰！” 看到自己处心积虑准备的一场好戏竟然变成这样一个局面，杨思远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直接起身离开，甚至连几句场面话都不愿交待一下。 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是相当生气。 但是他的生气，也让很多委员都发现了他的外强中干。 原来这个书记大人，并没有多强的掌控力，比起前任的曲亮来，好像也还差了许多啊！ “大家散会吧，这个提议过两天再议，有些人也不要太得意，人事调整结果这两天就会出来！” 看着杨思远离开，李秀峰连忙站起身来，宣布了会议的结束，顺便还小小的威胁了一番。 看得出来，虽然还没有当上这个副书记，但是他已经提前把副书记的活给干了。 这让刘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毕竟书记离开了，结束会议这件事应该是由他这个正牌副书记来做的。 虽然他已经即将离开，但这不是还没走嘛！ 不过李秀峰没有顾及刘明的脸色，只是说完刚才的话就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还要去找杨思远，商量一下这件事后续该怎么办。 到了书记办公室，李秀峰却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杨思远这会竟然已经开始老神在在地品起了茶。 第236章 杨思远的算计 “秀峰，你来得刚好，这个茶不错，你快来尝尝。”杨思远微微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一般招了招手。 “书记，您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生气？”李秀峰十分惊讶地坐了过去。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杨思远依然保持着微笑，手还指了指面前的茶壶，示意他自己倒茶。 “刘明邓修文张泽远他们没把您放在眼里，您难道就不生气？”李秀峰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问道。 杨思远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就有些僵了。 他们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现在又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个事难道就是把我放在眼里了？ 杨思远好不容易才忍住自己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思。 现在他还需要李秀峰的支持，还不能对这家伙太差。 不过，等到哪一天他在白石头乡大权独揽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个李秀峰！ “他们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是没把齐县长和关书记放在眼里！”杨思远又喝了一口茶，这才调整好心情。 “我相信，两位领导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高兴的！” 杨思远一直都对和自己若即若离的张泽远，以及之前看刘明脸色行事却没把自己当回事的邓修文十分不满。 但是他也知道，白石头乡班子在经历了之前的动乱之后，新换上的一二把手都是新人，上级领导是希望能够在班子里多保留一些老人带带这两位新人的。 不管是什么地方的领导，在调整班子的时候都不太会选择直接对班子进行大换血一次性换太多人，这对于一个地方的稳定非常不利。 白石头乡也是如此，之前的一二三把手都先后离开，那么后面的人就几乎不太可能离开。 所以，杨思远想要换掉邓修文和张泽远，就必须让他们惹怒上级领导。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相信，只要自己把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传到顾飞虎的耳朵里，那家伙就一定有办法让齐县长和关书记知道这些东西。 只要两位领导对邓修文和张泽远不满了，杨思远再想调整他们，就会容易很多。 “还是书记够高啊！”李秀峰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然而很快，他就又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咱们也不能因为他们就耽误了顾总的事业啊！您觉得下次会议，他们会想明白吗？” “放心吧，两天之内，咱们白石头乡班子调整的结果就会出来，到时候你上了副书记，明亮当常务副乡长，梓木调来做组织委员，有咱们四个人带头举手，无论如何都能再带动一个！” 杨思远终于第一次把白石头乡班子调整的方案给清楚地说了出来。 之前他一直都是在模糊地暗示。 不过现在，所有事情都即将水落石出，再瞒着自己手下的人也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说出来，也算是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吃！ 听到齐明亮将会接任自己的常务副乡长，李秀峰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嫉恨。 如果不是这小子也跑到杨书记那里闹，想要抢副书记，他又怎么可能当上常务副乡长呢？ 现在好了，这小子也算是离乡长只有一步之遥了，将来说不定会是自己的主要竞争对手，自己必须从现在就做好准备！ 李秀峰的心态变化并没有逃过杨思远的眼睛，但是他却没说任何话。 甚至，他还非常乐于看到这种现象。 对于杨思远来说，他并不希望下属们互相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他只希望这些人都效忠于自己，但是彼此却互相看不上眼。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更加依附于他，他也才能更好地控制他们。 “好了，回去工作吧，做好准备，等班子调整完了的第一件事，我们就要帮顾总把这两个项目都给拿下来！” 杨思远拍了拍李秀峰的肩膀，自己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看起了文件。 杨思远和李秀峰商量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连许明花都打听出了一些。 她也正在宁远的办公室汇报着这些东西。 “好了，这些事情我心中有数，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回去和中心小学校长沟通沟通，问问他，如果新建一座教学楼，再建一个相对还算不错的操场，一共需要多少钱，我要实数，不含任何水分的！” 宁远却完全没把许明花的担忧给当回事。 对他来说，工程不管给谁做，成本以及质量自己都要把控好。 即使是给白石头乡自己的建筑公司来干，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不会搞些小把戏。 所以，在开工之前，他一定要把这些事情给搞清楚。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许明花叹了口气。 看她走了，宁远才叹了口气，然后拿出自己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部长你好，我是白石头乡的小宁啊，有件事麻烦你帮个忙，飞虎建筑的顾总你认识吗？我想约他吃个饭，好的，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看着短信，宁远微微一笑，他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混到乡长之后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那就是上下班基本上不需要看时间了，无论自己几点来几点走，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毕竟是一乡之长，只要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在岗。 不过宁远这次离开确实是有事。 他约了顾飞虎吃饭。 宁远仔细考虑过，他觉得，让邓修文和张泽远去得罪杨思远甚至得罪齐县长和关书记，确实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这两个人基本上是绝不可能支持乡里建筑公司的。 自己想要走投票的路子拿下这两个工程会非常困难。 所以，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而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顾飞虎主动退出这场竞争。 这件事听起来同样很不可能，但是宁远却想要去试一试。 刘春光已经帮他约了顾飞虎在起源山庄一起吃饭，这顿饭吃完，一切就会有一个结果。 第237章 草包老总 顾飞虎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说实话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反而像是个街面的混混。 他染了一头红毛，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身上穿着打扮也在往港台明星那个范上靠拢。 说实话，如果不是刘春光介绍，宁远是绝对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家伙竟然有办法同时联系到县长和县委副书记。 但是人不可貌相吧！ 或者说，姐不可貌相吧！ 人家有两个有本事的姐姐，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顾总你好，久仰大名，幸会了！” 宁远的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即使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家伙，也依然十分客气的伸手握手。 “我知道你，高山县最年轻的乡长，我两个姐夫都说你前途无量，你小子真是可以啊！” 顾飞虎大大咧咧地说道。 刘春光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要知道，以宁远现在的身份地位，虽然还很年轻，但就算是县委乔书记都喊不出小子这两个字来。 顾飞虎算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靠着两个姐姐给人家当小三混出头，以前就是街头的小混混。 这样一个家伙竟然敢称呼宁远为小子，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不过刘春光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再看不上顾飞虎，也要给这小子身后的两位大佬一些面子。 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自然会有人去教训，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人也不该是他。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乡长，跟顾总还是比不了，如果不是这一次乡里有了两个工程，我都不知道高山县还有顾总这么神通广大关系通天的人物！” 宁远也笑了起来。 “好说，好说，这次之后咱们就算认识了，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得很。”顾飞虎大大咧咧地说道。 刘春光心里有些好笑。 顾飞虎这个二百五，连人家暗戳戳骂你都听不出来，还在这里好说。 不过刘春光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震惊。 虽然他知道宁远的背后还有市长张海峰，县里的乔书记和向部长也很看好他。 但是敢这么当面讽刺顾飞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毕竟这种二百五最是混不吝，你当面讽刺了他难保不会让他心生怨恨以后在暗中给你下下绊子。 以这家伙的人脉关系和不计后果的手段，有时候干出来的事情还真让人不好应付！ “来来来，咱们先坐下，有什么话边喝边聊！” 作为介绍人，刘春光要做的只是把流程给安排好，至于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打起来还是好得穿一条裤子，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三人坐下，顾飞虎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宾的位置上，连一句谦让都没有，反而是让刘春光和宁远这两个正儿八经的科级领导坐在了边上。 这也让两人，尤其是刘春光，微微有些尴尬。 “起源山庄搞得不错，但是档次还是差了点，老姚这家伙有点本事，但是不多！” 顾飞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反而是对起源山庄的老板姚书文来了一番点评。 “呵呵。”刘春光干笑两声。 姚书文和他的关系不错这件事在高山县的某些圈子里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顾飞虎这家伙当着他的面说姚书文的不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酒局在这样一种相当尴尬的氛围中开始了。 尽管刘春光也算是用了不少本事，想要让大家都能气氛更活跃一些，但是顾飞虎总是能说出一些不太中听的话，让他闭嘴。 这家伙做生意难道就光靠着关系？ 他真以为他的关系硬到那种可以在高山县肆无忌惮的程度了？ 刘春光几乎都要被气坏了。 宁远看了好一会，也没搞明白这顾飞虎到底是真傻还是装憨。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摸不透这家伙的路数。 但是不管摸摸不透这家伙的路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都必须得达到！ “顾总，听说你对我们白石头乡准备建设的主干道有兴趣，不知道你的建筑公司在修路方面的资质如何？” “资质不是问题，我的建筑公司接下的工程，也不会有人来查，这一点你们尽管放心！”顾飞虎满不在乎地说道。 宁远又被噎了一下。 这家伙，自己明明是想问他有没有修路的资质，他却又开始炫耀起了他的关系来了！ 难不成这家伙以为靠着关系能摆平所有的事情？ 要知道，修路和建房子需要的资质是不一样的，虽然在很多落后地方，修路建房子都是一个建筑队干，但是他们需要的证书需要的人才都是不同的。 修一些等级比较低的路面，让那些盖房子的建筑队干或许还可以。 但是修一些等级高的路面，让那些专门盖房子的建筑队干，就会出很多问题。 这也是宁远不想把白石头乡的工程交给飞虎建筑的原因。 让白石头乡自己的建筑队来干这些工程，所有问题他都能有掌握，缺人才却技术他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可是如果让飞虎建筑来干的话，那么不管什么问题估计自己都很难再插上手了。 到时候路修完了飞虎建筑拍拍屁股走人，后面再出现质量问题的话，挨骂的是白石头乡政府，受罪的是白石头乡的老百姓。 宁远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我是想，如果飞虎建筑在修路方面的资质齐全的话，其实有一个更大更好更赚钱的工程更适合你们！” 所以，尽管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资质，宁远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准备好的诱饵给抛了出来。 反正这个饵只是给飞虎建筑看一看，又不是给他吃的，所以，他们没有修路的资质就没有吧！ “哦？什么工程？说来听听！”顾飞虎虽然是个草包，但是听到更赚钱，还是来了兴趣。 “以顾总的能量应该听说过，市里正在准备修一条二级公路到我们乡煤矿，如果能把这条公路拿到手里的话，哪怕只是拿到一部分，那赚到的钱，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宁远笑着说道。 第238章 大工程 “市里要修一条到白石头乡的二级公路？为什么？白石头乡有什么值得市里区别对待的？” 宁远本以为自己抛出了一个这么香的诱饵，顾飞虎听到后一定会欣喜若狂。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完全是个饭桶，什么都不知道，问出了一个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 “因为我们白石头乡发现了一个煤矿，市里想要把煤矿运出去卖，当然要修一条公路了！” 宁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句话。 他实在是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往对方那无知的脸上拍两下。 “哦哦哦！”顾飞虎恍然大悟。 白石头乡有煤矿这事他之前也知道，他原本也想掺和一脚的，但是他身后的人非常严肃地警告了他，让他绝对不要掺和进煤矿的事情里去，他才作罢。 既然不能帮自己赚钱，他也就把煤矿的事给抛在脑后了，结果一时没能联想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需要修一条公路，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虽然是个草包，但顾飞虎好歹也是开建筑公司的，简单的账还是会算的。 白石头乡那两个工程，小学校舍修缮的利润有限，主干道倒是能赚点钱，但问题是那条路总共也没多长，而且白石头乡一共只有二百万的款子，就算全都给了他，再扣掉该给各方面的好处，最终能落到他口袋里的利润最多也不过就百八十万。 顾飞虎虽然无法无天，但是对规矩还是很遵守的，知道自己做工程赚钱吃肉，也要给别人喝口汤，各方面打点从来都是不会少的。 但是他干的工程一向都以次充好敷衍了事，所以成本比较低，他能赚到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但是，白石头乡的工程利润再可观，也和市里要修的这条二级公路没法比！ 金桥银路铜建筑，修路的利润本身就高，再加上又是一条二级公路，估计每米的成本都要以万为单位！ 这条路总长能达到近百公里，这么算下来的话，总投资将会达到接近十亿！ 那可是接近十亿啊！ 就算自己拿不到全部工程，只能拿到其中的一部分，那也是好几个亿，干完之后的利润也是亿级的！ 也就是说，只要干完这一个工程，自己下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足够享受生活了！ 算到这里，顾飞虎的眼中顿时冒出了精光！ “宁兄弟，你说的这条路，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能帮我把这条路拿到手里？” 一旁的刘春光听了，一口酒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 这得是多么没水平才能问出这种话来？ 一条投资近十亿的公路，别人才跟你第一次见面，你就直接问人家能不能帮你把这个工程拿到手？ 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 就算你有点后台，可你的后台都是县里的后台，人家工程可是市里的，你的后台也不够用啊！ 刘春光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看透了顾飞虎，这就是一个靠着关系的废物虎！ 然而，宁远的回答也让他大跌眼镜。 “帮顾总把整个工程拿到手有点困难，毕竟是市里的工程，肯定要以市里的第一建筑公司为主的，不过我可以介绍顾总认识一下市交通局和一建的领导，我相信以顾总的实力，至少能拿下三分之一的路段工程吧！” 刘春光怎么也想不到，宁远竟然主动要介绍市交通局和一建的领导给顾飞虎认识。 他当然并不怀疑宁远能做到这一点，但问题是，这小子也配？ 顾飞虎那点本事也就在高山县还勉强能使，到了市里，谁会正眼看他一眼？ 刘春光不相信宁远不明白这些道理。 所以，他不知道宁远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宁兄弟，你真是我顾飞虎的好兄弟！” 顾飞虎却没有想那么多，他激动地一拍桌子，然后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 “宁兄弟，我先敬你一杯，算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些，等到这件事真的办成了，我一定会再摆一桌大的正式感谢你！” 说完，他猛地一口把那足足有二两半的一杯酒给全都喝下了肚！ “顾总这是干什么，咱们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原本就是应该的，你突然来这么一出，倒是要让我出丑了！” 宁远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看起来有些困难磨磨蹭蹭地把这一杯酒给喝了。 喝到一半，他还似乎是被酒给呛到，咳嗽了起来，但是他依然十分勉强地把一整杯都给喝完了。 “好兄弟！真给面子！” 这样一个举动，让顾飞虎显得异常高兴。 他一高兴起来，原本还有些沉闷的酒席氛围顿时就变得好了。 一顿酒喝下来，三人都喝了很多，临走的时候顾飞虎还拉着宁远兄弟长兄弟短地说了半天，最终才摇摇晃晃地坐上了自己的车。 而宁远看起来比他还要不堪，甚至都没有办法靠着自己站着了，只能倚在墙上。 “宁远？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要给顾飞虎介绍市里的工程吧？”刘春光看起来倒还算清醒，他盯着宁远的脸一直在看着。 “唔……”宁远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嘴里已经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你可能不清楚，飞虎建筑做的工程大多都有质量问题，之前已经发现好几起了，这条公路可是关系着你们乡的发展，你可不能糊涂啊！” 刘春光还在继续地劝说着。 同时，他的眼睛也始终没有从宁远的脸上移开过。 他也不太确定，这小子到底是已经喝高了，还是还留着几分的量。 “嗯……？”宁远依然是晃晃悠悠的，说不出半点话来。 刘春光没有办法，只能扶着他再次进了山庄里面，找到姚书文。 “宁乡长可能是喝多了，你给他开个房间休息下吧。” 到了房间里，被放在了床上后，听到房间门再次关上的声音，宁远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醉意？ 第239章 都是废话 两天后，白石头乡上下人心都有些躁动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上面要下来宣布最新的人事任命的日子。 虽然说李秀峰他们已经很多次地告诉过大家，这次的人事任命会是什么结果，基本上和别人都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不少人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所有人都很清楚，人事任命这种东西，只要还没有宣布，就还存在着变数。 既然存在着变数，其他人就也有些机会。 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使劲的人又何止杨思远宁远李秀峰等人！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都没什么工作的心思，又或者想要携人事上的胜利先提前给宁远来上一击，杨思远干脆把党委委员都给召集了起来一起聊聊，顺便等待县委组织部的领导们到来。 虽然这一次并不是非常正式的会议，但是因为参与的人是白石头乡的决策层，所以一旦他们定下来的事情，就算到了正式会议上，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同志们，正好趁着我们现在在等县委组织部的领导来宣布人事任命的工夫，把工程的事情再讨论讨论。” 杨思远率先开了口，除了他之外，也没人能开这个口。 “这两天县领导找我谈话的时候都在跟我说，我们白石头乡最近的工作干得很不错，等到明年，咱们的工作有了个结果，他们要下来看看我们到底干成了什么样子，白石头乡有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这些基层的领导干部来说，形象工程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政绩。 尤其是，在你没有向上级要什么钱的情况下，就把地方形象给做得很漂亮，那么无论哪个领导来了都要夸赞上一番。 无论是重新铺设一条主干道还是把小学校舍修缮一下，都可以算得上是形象工程。 尤其是修一条主干道，在全县绝大多数乡镇的主干道都还是破泥土路的时候，白石头乡就有了一条贯穿乡中心的水泥路，这要是让领导看到那绝对是一个大政绩啊！ 杨思远一上来就抛出了领导要来检查这个重磅炸弹，一方面是为了强调修路的重要性，另外一方面也是要告诉大家自己在上面的关系还是很强硬的。 你们都还不知道的事情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渠道当然是太够硬了啊！ “所以，铺设主干道这件事已经是刻不容缓了，我们不能让领导来了看到我们的路只修了一半！” 杨思远把调子给定好之后，就开始安排起自己的事情了。 “而让哪家建筑公司来修这条路，我个人的意见还是飞虎建筑，原因有很多，比如飞虎建筑曾经干过很多工程口碑很好经验很丰富，比如飞虎建筑之前干的两个工程都请到了县领导亲自去剪彩，如果他们能请到领导来白石头乡剪彩的话，那自然又是一项大大的功绩！比如……”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主要都是在说飞虎建筑在县领导那边关系很硬，把这个活给飞虎建筑就等于讨好了县领导！ 这一次，杨思远比上次在党委会上说得就要更透一些了。 因为这一次毕竟不是正式会议，不需要进行记录，有些正式会议上不该说的话就可以说了。 他这样说完之后，就连刘明邓修文张泽远这些原本并不支持把工程给飞虎建设的委员们也都点了点头。 毕竟人家一口一个县领导，你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点头的话，那就是在反对县领导了！ 在乡里反对一下党委书记他们或许还有这个胆子，毕竟党委书记从理论上来说并不能直接决定他们的命运！ 但是县领导那都是有权力对他们命运进行直接决定的人们，他们可不敢明着反对！ 于是，现在剩下没有表态的只有宁远许明花和吕彦武了。 许明花自然不必多说，她只听宁远一个人的。 而吕彦武是退伍军人，之前是孙雪霏的堂兄孙刚手下的军官。 那么对于他这个不太懂地方政务的人来说，以前只支持书记，现在就是只支持宁远了。 “宁远同志，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虽然杨思远已经掌握到了超过半数的票数，从原则上来说，如果上了党委会投票的话，他现在已经赢了。 但是现在并不是党委会，也不是投票，所以杨思远还是点了宁远的名，让他说说自己的想法。 既然已经胜券在握了，那么敲打羞辱一下对手，当然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杨思远还准备敲打完之后在一鼓作气，直接把学校校舍的工程也拿给飞虎建筑。 然而宁远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似乎完全没有半点失败者的觉悟。 他的表现甚至好像比杨思远更加胜券在握一般。 “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果然，他开口之后说出的话，也是让大家都大吃了一惊。 这么多委员都已经同意的事情，你说没有讨论的必要，难道是认输了？ 杨思远的表情也是有些复杂。 如果这小子这么拿得起放得下的话，那可就不太好对付了！ 他更加希望宁远能够气急败坏地跟自己吵上一架。 这样，自己也好去县里再好好地告上一状！ “宁远同志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讨论的必要？难道你也支持飞虎建筑吗？”杨思远打算试试能不能激怒对方。 “飞虎建筑？我当然不支持！大家都知道，我一直都是支持我们白石头乡自己的建筑公司的！”宁远摇了摇头。 “那你说没有讨论的必要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多同志都支持飞虎建筑，难道你想说我们说的都是废话吗？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民主集中制的原则！你还有没有把大家当成自己的同志！” 杨思远抓住一点话柄，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狠批。 虽然说他批得有点过头，但也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大家都同意的事情你反对还说没有讨论的必要，那就是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嘛！ “其实，大家说的确实都是废话！”宁远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240章 不吃鱼的猫 “宁远同志，你这是……”杨思远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他没想到，宁远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已经被气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当着大家的面说大家说的都是废话，这不等于把大家都给得罪了？ 这小子以后在乡里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杨书记，请你让我把话说完！”宁远直接抢在了杨思远的话前。 “我之所以说大家说的都是废话，是因为据我所知，飞虎建筑的老板顾飞虎已经明确表示对咱们白石头乡的两个工程不感兴趣了。” 杨思远被他抢了话头，心里有些生气，正准备再好好训斥他一番。 结果听到这番话之后，之前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下子全都被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顾总对咱们的两个工程不感兴趣？”杨思远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虽然他和顾飞虎的交情只能算是一般，但他也听很多人谈论过顾飞虎这个人。 这家伙一向都是极为贪婪的。 别说是二百万的工程，就算是二十万的工程，只要利润率够高，他也是绝不放过！ 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对白石头乡的工程不感兴趣呢？ 这里面可还有一条路啊！ “没错！”宁远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思远连连摇头。 “我前几天刚和顾总通过电话，他当时还问过我们什么时候搞点工程，要搞工程绝对不要忘了他！怎么这才没几天的工夫，他就不感兴趣了呢？” “杨书记，人都是会变的，即使自己说过的话过了几天也会忘记。”宁远盯着杨思远，言语中意有所指。 听向部长说，乔书记在和这家伙做上任之前谈话的时候，曾经告诫过他，让他来了白石头乡要好好配合自己这个乡长的工作。 这家伙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到了白石头乡，还不是在处处给自己下绊子？ 人确实是一直都在变着！ “如果杨书记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顾总的电话问一问他。”宁远也不管杨思远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直接继续说了出来。 “你们等等！” 杨思远果然有些心神不宁地出了会议室。 如果顾飞虎自己都不想做白石头乡的工程的话，那么他这忙活前忙活后的，到底是在忙活什么？ 难不成自己就是闹了个笑话？ 杨思远出去打电话去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回到了会议室中，但是脸色却已经变了大样。 “怎么样杨书记？我说的没错吧？”宁远见他没有开口，就主动问道。 “没错。”杨思远面如死灰地说道。 会议室中顿时就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所有人都大为惊讶。 一开始，宁远说顾飞虎对白石头乡的工程不感兴趣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当回事。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的！ 这世界上哪有猫儿不爱吃鱼狗不爱吃肉的？ 还有开建筑公司的对工程不感兴趣的吗？ 肯定不会有啊！ 大家都以为，宁远一定是急糊涂了，才会编出这种瞎话来骗大家。 这种瞎话也非常容易戳穿，只要一个电话就行了！ 可是现在，电话打了，原本大家都以为是假话的话却变成了真的，这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难道世界上还真有不爱吃鱼的猫不爱吃肉的狗？ 宁远看着大家的反应，心中不由得冷笑。 猫当然爱吃鱼狗当然爱吃肉，可是当猫有了大鱼，自然就不会再去看小鱼，狗有了大肉骨头，肯定不会再去看小肉。 顾飞虎也是一样，自己给他介绍了市交通局和市一建的领导，他现在正在忙着巴结那些大佬，想要在市里到白石头乡的公路上分一杯羹，哪里还能看得上白石头乡的这点小鱼小肉？ 所以，结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杨书记，所以这工程你看……”宁远故意问起了杨思远，让他给个答案。 由于之前大家考虑的建筑公司只有两个，要么是飞虎建筑，要么是白石头乡自己的建筑公司。 现在飞虎建筑自己退出了，这两个工程也只能交给白石头乡自己的建筑公司了。 如果到了这样杨思远都还想着要再找别家公司，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无尽的骂声了。 许明花坐在一旁，看着宁远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不由得有些失了神。 她一开始认定要跟着宁远的脚步走，主要是因为感激，感激这个年轻人保下了自己，还提拔了自己。 而且除了宁远之外，她也别无选择。 别人哪怕是杨思远，也会因为她之前的那些传闻不会跟她走得太近的。 官场上这些人，最怕别人嘲笑自己穿破鞋，杨思远当然也不会例外的。 所以许明花真的是别无选择，在决定了自己跟着宁远走之后，她也做好了被攻击被批评的准备。 因为她身上的污点还是很明显的，无论谁拿出来说话她都无话可说。 别人想要攻击宁远并没有那么容易，那么她自然就是最好被攻击的那一个了。 但是，几次党委会下来，结果却大大地出乎了许明花的意料。 自己不光从来都没有被攻击过，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出击。 很多时候，自己只需要举举手投投票就行了，冲锋陷阵的事情，宁远自己就做了。 再想想之前的曲亮，无论什么事都不肯自己出头，都要躲在后面，哪怕自己一个女人，他也要躲在自己的身后来操纵。 许明花不得不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她也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以前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曲亮那个没用的家伙！ 她现在已经确定，以后就是要好好地跟紧宁远，绝对不会再三心二意！ “唔，这个再说吧，组织部的领导们要来了，我们先迎接领导！” 杨思远虽然无路可退，但是为了面子，他还是没有同意把工程交给白石头乡建筑公司。 对他来说，哪怕是能多拖几天，也是好的。 不过迎接领导确实是大事，白石头乡的各位领导们也纷纷起身，准备去外面路上一起迎接领导了。 第241章 向晓阳的不满 组织部对于白石头乡这一次的人事调整也是相当的重视。 毕竟要一次动到好几名党委委员级别的人物，虽然没动到一二把手，但也是相当大的动作了。 所以，这一次组织部下来的队伍竟然是部长向晓阳亲自带队，这个规格在副科级官员的任免中，是相当罕见的。 别说是副科级官员的任免了，有些正科上任都不一定能获得向晓阳的亲自出席！ “向部长欢迎您！我们白石头乡的事情竟然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的是让同志们又是兴奋又是惶恐啊！” 杨思远远远地看到向晓阳的桑塔纳，就连忙走上前去。 他说自己心里有些惶恐可不是在瞎说，他确实是有些惶恐的。 毕竟组织部的人来之前，他可没听说向部长要亲自前来。 早知道就应该带着乡党委的几位主要领导去乡界上迎接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村口迎接，显得十分尴尬。 这个位置，迎接一个组织部副部长自然算得上是高规格的，但是迎接组织部长，那就远远不足了！ 向晓阳压根就没有下车，虽说是从窗户伸手和他握了握，但表情却并不是很好。 毕竟以他的身份和级别，白石头乡的领导班子才仅仅只是刚刚出了村迎接，已经是相当失礼了。 所以，他就用不下车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曾经多次在各种会议上强调，不要搞一些迎来送往的形式主义，你们这么多人跑到村外来接我干什么？直接在办公室里等就可以了嘛！” 他这几句话，直接把白石头乡的领导们给说得冷汗直流。 在官场上混的，一定要学会听领导说的是正话反话。 向部长表面上是批评他们出来迎接，让他们不需要这么做，实际上是嫌他们做得不够！ 堂堂组织部长驾到，你们就在村口迎接，这像什么样子？ 当然，白石头乡的人也可以推说是不知道向部长要来。 但是连向部长是不是亲自要来都没搞清楚，这何尝不是一种工作的不到位呢？ “主要是组织部在同志们心中的威信太高，大家都想出来迎接，我拦都拦不住，但是乡里又没有足够的车子把大家都拉出去，所以就只能步行到这里来迎接了！” 杨思远当然不会看不出向晓阳的态度，他也算是有点急智，直接找了个乡里车不够的理由。 这意思就是，向部长，不是我不想去乡界迎接你，而是同志们都要去，但是乡里就一辆车拉不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在这里迎接了。 虽然这个理由很蹩脚，但是总比不迎接要强得多。 向晓阳的态度终于舒缓了一些。 “去党委吧。” 他挥了挥手，车子再次发动了起来，朝着白石头乡党委的方向驶去。 杨思远正要跟上去，突然组织部过来的第二辆车里下来了一个人，走向了他。 “杨书记！” “梓木，你也一起过来啦，快上车吧，以后咱们相处的机会还多得是！” 杨思远看到那人顿时大喜。 这人正是他想尽办法要调到白石头乡来接班组织委员的自己人，段梓木。 段梓木才刚刚三十岁，之前是人事局的办公室副主任，调到白石头乡做组织委员绝对算得上是提拔了。 再加上之前的关系，他是一定会团结在杨思远身边的主力干将！ 他之所以下车打这么个招呼，就是为了告诉白石头乡的所有人，他就是杨书记的人，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明白杨书记今后的地位，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别人都不敢小瞧了他。 杨思远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虽然之前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安排是十有八九都没问题的，但是毕竟任命还没宣布，一切就都还不好说。 但是段梓木的出现就已经宣告了自己的安排全部落实到位了！ 因为这家伙就是来接组织委员的，那意味着之前的组织委员齐明亮肯定就不干了。 那他干什么？常务副乡长呗！ 之前的常务副乡长李秀峰呢？党委副书记呗！ 所有的一切都和杨思远想的一模一样！ 他当然很高兴，之前被向晓阳劈头盖脸骂的憋屈现在也一扫而空了。 “大家快点走吧，不要让向部长在党委等着急了！” 心情好了，杨思远走起路来都觉得有劲得多了。 一众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党委。 很快，白石头乡全体党员代表大会就召开了起来。 “同志们，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组织部部长向晓阳同志为我们宣读县委的重要决定！” 杨思远作为大会的主持人，热情洋溢精神亢奋，不知道的人看他这个状态，还以为他今天也要被提拔了呢！ “咳咳！”相比之下，向晓阳就要老成稳重许多了，他先是咳嗽一声，然后用十分威严的声音宣读起了自己面前的文件。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刘明同志不再担任白石头乡党委副书记、委员的职务，另有任用。” 第一条任免决定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外。 刘明要走的事情都已经传好久了，他也早已经不再接手任何工作，这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大家都在等待着后续的内容。 只有刘明自己，忍不住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想起那天下午在苏放办公室里后者说过的话，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后面的路就必须坚定地走下去！ “李秀峰同志任白石头乡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职务，不再担任乡政府常务副乡长职务！”向晓阳还在继续宣布着自己的任免通知。 李秀峰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虽然没能实现自己当乡长的伟大目标，但毕竟也算是向前进了一小步。 而且，他这种担任过常务副乡长的党委副书记将来在提拔乡长的时候，肯定是最有优势的！ 然而，李秀峰的笑容还没能持续多久，向晓阳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第242章 跟对人 “陈学强同志任白石头乡党委委员、乡政府常务副乡长职务！” 这句话就像一个响雷一般，不光让李秀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同时还让绝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剧变！ 按照杨思远的原定计划，李秀峰去当副书记之后，不是应该由齐明亮来接任这个常务副乡长吗？ 怎么会突然杀出来一个陈学强来？ 这小子可不是党委委员啊！ 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提上来，排名还比较靠后的副乡长，就一下子蹿升到常务副乡长这个乡政府二把手的位置了？ 所有人都不能接受。 其实副乡长到常务副乡长看似差了不少，但也不过就是一步之遥而已。 常务副乡长是副科，副乡长也是副科，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陈学强的这个任命无论是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但是对于杨思远来说，就很难接受了。 自己处心积虑做出的安排，甚至为了安抚白石头乡的这几个人还做出了让步，没有直接让自己人来担任副书记，结果就这样被别人给摘了桃子？ 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陈学强当了常务副乡长，那齐明亮该怎么安排？ 他如果不另做安排的话，段梓木又是要接哪个位置？ 杨思远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他已经完全看不清局势了。 “提名段梓木同志担任白石头乡乡政府副乡长。”向晓阳很快就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齐明亮原地不动，而段梓木最终只捞到了一个连党委委员都不是的副乡长。 后者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虽然副乡长依然是副科级，对他来说也绝对是提拔了。 但是，因为他之前的预期一直都是党委委员组织委员这个位置，而普通的副乡长显然是不如这个位置的！ 这就让他很不高兴。 他从县城跑到乡下来，竟然连个党委委员都没混上，以后想要晋升的话难度又大了很多，这怎么高兴得起来！ 然而，属于宁远一系的陈学强和许明花两人都十分惊喜。 这个任命对他们这些紧跟宁远的人来说不仅仅是副乡长到常务副乡长的晋升这么简单！ 最核心的内容在于，在宁乡长手底下工作，只要你认真负责，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那么你的付出都被领导看在眼里。 你根本就无需自己为前途操心，领导都会找机会给你安排的！ 先是许明花，然后是陈学强。 两个人原本都不过是股级干部，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先后都成了党委委员，至少在名义上，已经是白石头乡的决策者之一了！ 他们俩心中都充满了干劲，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干好乡长交待下来的各项工作！ 不光是他们，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员心中其实也有这么个想法。 之前大家在听书记的话还是听乡长的话之间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不管是书记还是乡长都是新上来的，都没什么根基，而且互相之间又斗得厉害。 大家都想看看风向，至少要等到两个人争斗差不多有个结果了再进行站队。 但是现在，大家都看了出来，虽然书记和乡长之间的争斗似乎还没有完全分出胜负，但是乡长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提拔了好几个自己人！ 至少，跟着乡长混会更有前途这件事，还是比较明显的！ 那么，大家以后该怎么做，基本上都心中有数了。 就连宁远都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借势把陈学强给推到了常务副乡长的位置上，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大会开完之后，向晓阳十分强硬地拒绝了白石头乡的留饭，带着组织部的一群人坐车离开了。 他们走后，杨思远也没有吃饭的兴致，直接就把自己给关在了办公室里。 据说有的党政办科员在经过他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但是这件事的真假并没有得到证实。 而宁远的办公室里，也迎来了一位让他有些意外的客人。 “齐组委，你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的？” 看到齐明亮，宁远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动弹，他甚至连让个座客气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这就是他在话里话外对齐明亮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虽然是组织委员，是党委那边的，但我也是乡长是党委第一副书记。 你从来都没有到我这边来坐坐，汇报一下工作，是不是有些没把我这个乡长当回事呢？ 宁远虽然年轻，但是官场上的一些规则总还是要遵守的吧！ 他当上乡长之后，宣传委员邓修文、纪委书记张泽远这两位不算是靠近他的党委委员都来他办公室里坐过，怎么就你齐明亮特殊呢？ 再加上，他之前其实也算是有过示好，也表示出愿意支持齐明亮当副书记。 但是这家伙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提拔泡汤了才想起来过来，晚了！ 齐明亮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但是他的心中又有些愤怒。 他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宁乡长，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你什么？”宁远反问道。 “你答应过，会支持我，会在乡里投我一票！”既然话已经说了出来，齐明亮的顾忌就少了很多，他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但是你为什么又让自己人上了位，挡了我的路！” “齐组委，咱们说话要凭良心，你敢说，我那晚答应你的事情，是你现在想要争取的事吗？”宁远冷笑了起来。 “怎么不是？我一直以来争取的都只是进步而已！只要是能进步，我都是可以的！”齐明亮也干脆豁出去了。 反正那晚他们都没有说出来他要争取的是副书记，所以他就干脆这样糊弄好了！ 没有完全说出口的事情，怎么就不能不承认呢？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觉得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宁远懒得理他，开始低下头看起了文件。 “组织任命都是县委领导决定的，我一个小小乡长怎么可能说得上话，你要找的话就去找县委领导吧！” 第243章 做做思想工作 组织部宣布完任命之后的几天里，白石头乡的工程就已经彻底明确落到了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头上。 虽然并没有再开一次会议，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杨思远的主动避战。 现在党委会上，肯定属于宁远的票数已经达到了四张，还有两票摇摆，而杨思远这个党委书记能够掌握的却只有三票！ 也就是说，这件事一旦上了党委会，稍不留神就会彻底失败。 杨思远为了避免正面失败，干脆当起了鸵鸟，假装没看见就想糊弄过去。 实际上，如果是三对四，有两票摇摆的话，他还可以尝试一下。 毕竟邓修文和张泽远两个人的意志都不算坚定，只要给他们施施压，让他们支持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真正让杨思远放心不下的，是齐明亮。 那天下午，从乡长办公室离开的齐明亮又跑到了书记办公室，很是大吵大闹了一番。 齐明亮觉得自己被耍了。 本来宁远已经答应让他上副书记了，如果杨思远也支持他，那么他这个副书记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杨思远非要他顾全大局，当个常务副乡长就算了。 齐明亮当时也是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下来。 他哪知道，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自己不光没当上副书记，连常务副乡长都没了。 他满腔的怒火在宁远那边没法发泄，就能到杨思远那边吆喝一通了。 谁让那家伙说话不算话呢！ 虽然第二天齐明亮就表现得一切正常了，但是杨思远心中对他已经不敢像以前那么信任了。 心中有了裂痕哪怕是经过了修补，也绝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了。 所以，杨思远思索了一番，终于放弃了再在党委会上和宁远掰一掰手腕的想法。 他把自己的想法暂时隐藏，等待下一次机会。 宁远懒得理会这位书记大人有什么想法。 他每天要干的工作都有很多，只要书记大人不来扯后腿就行。 这两天宁远在忙活的是建筑公司招人的事情。 因为有两个工程准备开工，不可能把特区的那些工人给召回来干家里的活，所以只能从家里招人。 刘静月都从特区专门赶了回来。 但是招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主要的就是，之前去干活的那些人没有拿到钱。 宁远原先的设想是先让那些人干上半年，等他们都赚到了钱，回家来一显摆，那么明年建筑公司再出发的时候招人就会变得非常简单了。 谁不想加入这种钱多还有保障的建筑队呢？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半年才过去一半的时间，建筑公司就又获得了两个活。 不招人显然是不行了。 宁远干脆喊了几个村的村支书过来开会，做一下集体的思想工作。 “小刘，你先给各位支书介绍一下你们建筑公司工人在特区的待遇。” 刘静月作为建筑公司的经理，当然也参加了这个会议。 “咱们公司的工人每个工都是按七十二块钱算的，其中十二块钱当月发下来给大家当生活费，剩下的钱年底一起结算到时候全都能带回来！干得最厉害的估计能带小一万块钱回来！” “女娃子，你别光知道吹，估计谁不会估计，真正能把钱拿到手的又有几个。我反正是不指望能从党委手里拿到钱！”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一个五十来岁脸色很黑的中年男人给打断了。 这个人是陡沟村村支书赵全友，他本身就是建筑工出身，以前乡里面有个什么建筑的活，有一大半都是他带人干的。 陡沟村也是整个白石头乡干建筑工的人最多的一个村，大部分都是他带的队。 这些情况也让他成了宁远心目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目标。 因为刘静月回来招完人安排完工作肯定还得要回特区，那边更需要她盯着。 那么家里边就需要安排个别人来带队干活。 宁远心中的最佳人选就是这个赵全友，今天这个会也主要是给他开的。 赵全友有经验有能力还有威信，如果他能出来在建筑公司挂个副经理的话，那么至少乡里或者附近再揽到什么工程就不需要担心了。 但是，也正因为他比较懂，所以他才并不好忽悠。 在他看来，乡里想要组织他们这些农民干活，很有可能就是要白嫖。 这种事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个乡党委大院当初就是他带人干的，结果干完之后结钱的时候废了老鼻子劲！ 赵全友前前后后跑了五六年才把钱给要了个差不多。 自那以后，他就打定主意，再也不给政府干活了。 所以，他虽然是陡沟村的村支书，在陡沟村的威望很高，但是，对于乡里面的要求他一向都是阳奉阴违的。 “赵全友，你别给脸不要脸，宁乡长让你挑这个头是给你好处！你别不识好歹！” 高老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就拍了桌子。 他们这些干村支书的，本来一个个就基本上都是些暴脾气，脾气好的也管不住村里那些刺头。 “高老汉，我知道你们村跟着乡里的服装厂干发了财，可是你们发了财也没想着带带我们，还想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这可就是你的不地道了！” 赵全友同样是村支书，当然不会怕他。 而且，他对高家村能够有那么多人在服装厂干活并且还占了股份这事十分不满。 在服装厂干活，那可是每个月都按时按点地把钱拿回家的！ 而且，服装厂现在经营状况那么好，赚钱那么多，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在里面占了股子的高家村肯定是赚大便宜了，这等到年底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分红呢！ 就因为这，赵全友对乡里十分不满。 凭什么占股子这种好事只有高家村才有？ 他们陡沟村就算砸锅卖铁也能凑个十万八万块钱出来，凭什么不让他们也占一份？ 带着这种怨气，赵全友看宁远更加不顺眼了。 好事让别人上，吃亏的事却想到了他们陡沟村，门都没有！ 第244章 眼光与格局 “大家都别生气，来先喝口茶，咱们慢慢聊。” 宁远看了一会，也算是把情况给了解了个差不多。 不得不说，这个赵全友之所以能够带人揽活干，确实还是有点小精明的。 之前很多人都说这家伙搞不好是白石头乡首富，现在看来，把青山村那些煤老板给刨除在外，剩下的人里面，还真有可能数他最有钱。 不过，因为眼界所限，这家伙的成就也很有限，他能混上这个首富，主要还是因为白石头乡太穷了。 “赵支书，你的想法我明白，怕我们乡里干完活不给钱，是吧？”宁远笑呵呵地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不想当冤大头而已！”当着乡长的面，赵全友肯定不敢直接这么说。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项目工程，全部都是要完工之后验收合格了才能付款，这其中的原因你一个老建筑工，应该是明白的吧？”宁远慢慢地说了起来。 “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做就很合理，但是以我的本事，暂时也想不出更加合理的结算方式。” “乡长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啊！那服装厂不就是你搞起来的，可赚大钱了，据说全县的人都喜欢穿那个服装厂生产的衣服，高家村人人都在那里面赚发了！” 赵全友阴阳怪气地说道。 说到底，他还是怪宁远建服装厂有好处的时候没有找他们，现在盖房子这种有可能要赔钱的活却找了他。 “赵支书，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人赚不到自己认知之外的钱！”宁远并没有因为他的阴阳怪气而生气。 “当初搞这个服装厂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人投资，钱其实根本就不够建厂房买机器的！只有高支书找到我，非要用他们刚刚卖掉麻风果应该分给村民们的钱投入到工厂里，帮助乡里渡过难关！赵支书我问问你，如果当时找的是你，你敢拿这么多钱投资吗？” 赵全友刚要说话，宁远却又把他给拦住了。 “赵支书我要提醒你，说话可一定要经过大脑，不要马后炮什么都敢说！当初为了投资这个厂子，我和高支书都被纪委给审查过！这些事你也敢吗？” 赵全友张了张嘴，刚才想要说出的话现在已经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他不知道，其实宁远说的这番话也是有水分的。 当初服装厂的建设根本就不缺钱，高家村的投资算是宁远强行要求的。 好在他们的钱也是宁远帮他们赚回来的，所以高老汉也没怎么反对。 不过如果后者当初要是强行反对的话，那么现在服装厂挣的钱可就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这确实也是一种眼光，虽然这眼光大部分都是宁远的，但是高老汉怎么也得有点。 想到这里，高老汉有些得意地点上了自己的烟袋抽了起来。 就因为入股服装厂这事，他还在村里挨过骂。 不过现在，早就再也没有人骂他了，反而是之前骂过他的那些人现在看到他都绕着走！ “服装厂这件事是属于高家村的机会，现在，属于你们陡沟村的机会也来了！学校校舍和乡里的主干道这两个工程只要干好了，你们村那些人至少能挣到上百万！假如到时候也许家村或者尹家沟也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给他们，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跟他们说？” 宁远的声调开始变得高了几分。 “机会的出现，肯定是要优先给最适合的人，可是，如果最适合的人眼光不足能力不够，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机会当然就要落到别人的手里！现在这两个工程，你赵全友不想领头，你陡沟村不想干没问题，我再去问许家村问尹家沟，但是你别等他们干完了赚钱了，再跑到我这里闹！” 说完，他直接站了起来。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给你半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明天还不开始招工人的话，那我就让别人干了！” 宁远说着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高支书，你们村应该也还有一部分闲置劳力吧？也准备准备，到时候说不定也要招来干活！” “好的宁乡长你放心，我们高家村绝对响应你的号召！”高支书答应得非常痛快。 看到宁远走了，他又抽了两口烟，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全友。 “老赵啊，你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不应该再糊涂了，你也不看看现在乡里是个什么样子！自从宁乡长来了之后，咱们白石头乡是一天一个样！你们如果不抓紧，可就要被落到后面了！” 说着，高老汉抽着烟袋慢悠悠地走了。 高家村的人当然不会排斥当乡建筑公司的建筑工人，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信任宁远！ “静月，你也先休息一下，招工的前期工作让那些村支书们干，等他们招完了你再上手。” 宁远带着刘静月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对于这个也算是自己的人但是长时间不在身边的下属，他还是有很多话要交待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辆越野车驶入了白石头乡党委大院。 宁远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服装厂的那辆。 “唐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党委大院转转？” 宁远住下了脚步，主动打起了招呼。 他知道，唐娜来党委大院，只有可能是来找他的。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唐娜下了车，笑嘻嘻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告别？”宁远皱起了眉头。 唐娜要走难道意味着服装厂出了什么问题？ “别紧张，服装厂一切良好，专卖店也经营得不错，正是因为什么都好，所以我才要告别，因为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唐娜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解释道。 她原本就是唐马集团的高级经理人，经营这么一家小小的服装厂对她来说本就是大材小用。 现在服装厂没什么问题，她当然不能把自己的时间都放在这里。 “所以，我现在过来把车子还给你！” 第245章 两个烫手山芋 唐娜说的是把车子还给宁远，因为她开的这辆车原本就是谢飞说要捐给宁远或者白石头乡政府的。 但是不管是宁远还是白石头乡政府都不敢接受这辆车。 原因也很简单，这辆车的规格别说是县里，就算是放在全市，那也是最高的！ 你一个乡政府的领导开的车子比市长市委书记的还好，那还像话吗？ 所以宁远当时就拒绝了。 刚好服装厂刚刚成立，唐娜每天都要到处跑，确实也需要一辆车，她就先开着了。 可是现在她要走了，总不能把这辆车再给开走吧！ 于是她只能把这车再交给宁远。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光是看看就觉得受不了！” 宁远看着递到面前的车钥匙，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我的事情是把它交给你。”唐娜笑着说道。 “快点接着啊，总不能让我这样一个大美女一直举着手在你面前吧，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在向你行贿呢！” 宁远叹了口气，只能伸手接过钥匙。 不过他一转手，又把钥匙递给了身边的刘静月。 “小刘，你这两天可以在家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唐总有什么需要的帮帮忙，唐总是我们白石头乡的恩人，我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刘静月没想到这钥匙竟然会落到自己的手上，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还不会开车呐！” “不会正好学学啊！你现在也是个经理，将来肯定会有开车需要的，一直不会开车怎么能行！” 宁远不由分说地把钥匙塞进了她的手里。 “唐总就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让她教教你，你给她当两天司机作为学费，至于驾驶证，学会了我就让人办给你！” 这个年头车辆还比较少，各项交通规范也不太完善，很多人都是无证驾驶在路上开着。 他们遇到交警查车就是一个办法，掉头跑。 当然，他们之所以要跑除了可能是没有驾驶证之外，还有可能是没交养路费。 毕竟这个时候的养路费对于绝大多数人家来说，都是相当高的一个数字。 不过，这些对于宁远来说，就都不是问题了。 毕竟有石磊的关系在，只要车子是在关西市境内被查到的，就都有办法给捞出来。 驾照就更简单了，跟石磊打个招呼，连考试都不需要，就能办出来。 这年头就是这么不规范，也没什么办法。 领导都这么说了，刘静月也没什么办法。 她只好接过车钥匙，然后又看向唐娜。 “唐总，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吧？” “怎么会呢，正好离我买好的车票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够你学会开车了，其实开车挺简单的！” 唐娜笑着说道。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她原本想的是把车子还给苏放，就可以邀请后者送她去车站了，不管怎么说，在路上至少可以算是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时间。 唐娜其实也没有非要和宁远怎么样，但是面对着这种青年俊杰，而且是连大老板都非常认可的人，她当然是希望多接近接近。 来电就加深一下关系，不来电也没什么影响。 只不过也不知道宁远是不是看出了她这个想法，直接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唐娜虽然遗憾，却也没太有所谓。 像她这样事业有成长得也漂亮的女孩，并不缺追求者，少这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吧，我先带你溜一圈，让你熟悉熟悉车子。” 唐娜亲热地拉起刘静月，带着她上了车。 她其实也很好奇，这个跟在宁远身边看起来不怎么惊艳却非常文静秀气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着车子倒出了党委大院，宁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管是唐娜还是这辆高档越野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只是，唐娜熬两天就自己走了，但是这辆车过两天可是又会回到自己手上。 这可是一个让人伤脑筋的问题。 一个乡长开这种级别的车子，那绝对会是被人攻击的。 就连原先赏识他的那些人现在看他也会有些不爽。 毕竟他们的车子也没有这辆车好，他们怎么可能会爽呢？ 但是人家谢飞也是一番好意，宁远总不能把这辆车给卖了吧。 他不由得有些头疼。 算了，先不管了。 需要宁远头疼的事情很多，他暂时还没有时间为这个至少两天之后才会烫到自己手的山芋而头疼。 就在宁远为车为人头疼的时候，关西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王一凡王总也在头疼着。 关西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是关西市建委的下属企业，也是市长张海峰指定的关白公路施工方。 张海峰都发话了，所以这条路的施工肯定是谁都抢不走的。 但是，一条路上能赚钱的地方很多，不光是施工，还有材料、运输、工人等等方面，都可以赚钱的。 这条路的预计投资是十个亿，不管是什么企业只要能分到一杯羹，赚到的钱都将会是以千万为单位的。 所以，原本就是香饽饽的王总变得比以前更加受追捧了。 无数大小衙内商人之类的天天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跟他套近乎，想要从这锅肉里面分上一块。 如果是以前，王一凡自然会非常高兴，因为那些人赚钱代表着他将也会大赚一笔。 但是现在，他感到无比的头疼。 因为这一次找来的各种衙内公子一个个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什么下面各县县委领导的儿子侄子侄女之类的就算了，市里各局办领导的亲戚们也只能算是一般，市领导们的家人这种他得罪不起的级别就有七八个。 但是，那些人跟他现在面对的这位重量级的客人比起来，又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王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沈从彬沈总正是我们宁北省交通厅的沈副厅长的独生爱子！” 交通局马副局长笑容可掬地给王一凡介绍着沈从彬。 听到这小子的来头，王一凡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第246章 掮客 说实话，省交通厅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衙门口，也是下面各个地市都需要巴结的强势单位。 但是关西市就比较特殊。 因为有玉门关这一个特殊地理环境的存在，想要从关西市修一条通往省里其它地方的高速公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修通往外省的高速又不是省里能决定的。 至于市内的道路，那就更不用省厅来批准了。 所以，对于关西市来说，巴结省交通厅就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他们帮不上你的忙，你还巴结他们干嘛？ 所以，对于沈从彬交通厅副厅长公子的身份，王一凡是不怎么在乎的。 但问题是，交通厅的那位沈副厅长的父亲曾经是宁北省的副书记之一，虽然已经故去了，但是在宁北省的影响力犹在！ 据说，省委目前还有两三位大佬是那位老领导当初提拔起来的。 所以沈家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他们甚至现在都还住在省委常委院里！ 这是一般家庭想都不用想的殊荣！ 所以，沈从彬这个人，虽然只是一个单纯的副厅长公子，但你要是真的把他给当成一个单纯的副厅长公子，那么死的恐怕就是你了。 官场上，对于这种若有若无的关系，一向都是宁可信其有的。 毕竟，就算本来没有，你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可要是确实有这种关系但你却没有相信，那你绝对要倒大霉了！ 尤其是王一凡这种级别不高位置却相当吃香的人，他很清楚，有无数人都在惦记着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行事一向谨小慎微。 “原来是沈总，早就听说沈总的大名，却一直都无缘得见，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人生一大遗憾！今天能够见到沈总，弥补了心中一大缺憾，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敬沈总一杯！” 王一凡也不客气，直接就是一串马屁拍上。 马屁这种东西一文钱都不值，却能让很多人，尤其是这种年轻人非常受用，可以说是性价比相当高了。 果然，听了王一凡的这番阿谀奉承，沈从彬十分高兴。 “想不到关西市有这么多关心我的朋友，看来我还是到这边来得太少了，这要怪我！” 他举起酒杯喝了半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省城到关西市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自己开车也要接近十个小时，路上还不太平，所以像沈从彬这种人一向都是懒得过来的。 当然，也得分什么事情。 比如上一次，他姑奶奶和姑姥爷住到了关西市的高山县，他就过来看过几次，尽尽孝心。 又比如这一次，关西市有了赚大钱的机会，他自然又得不辞辛苦跑上这一趟。 没错，沈从彬看上的正是关白公路的建设这块大蛋糕。 但是，他并不是自己有什么建筑公司或者材料公司想要来接活。 像沈从彬这种能量很大又不愿意多操心费力的公子哥，怎么可能自己亲自开公司干工程呢？ 他只是过来当说客，帮助别人的公司拿下这个工程。 只要他能成功地帮助那个公司拿到工程，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分成。 这可比自己亲自开个公司接活干要省事得多！ 没错，这就是很多公子衙内都喜欢干的事情，掮客！ “沈总好不容易来一趟关西市，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看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安排！” 王一凡依然是在卖力地讨好着。 不过，尽管他一直都是在说些好话，但是沈从彬听着听着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 毕竟自己亲自跑到关西市来，还专门请了交通局副局长作陪见了王一凡，目的其实应该是很明显的。 像这种官场老油子，估计在见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个家伙尽管已经明白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却一直在云山雾罩地说些不着边际的好话，完全没有一个字问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之类的，这就可以看出，这家伙虽然在巴结着自己，却没有真正想要为自己办事的心！ 看来这次的活，并没有那么容易啊！ 沈从彬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出马，想要的工程就会立刻到手。 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他十分的意外。 沈从彬并不是一个能够憋住自己想法的人。 对方不开口问，他干脆就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吃喝玩乐这些事并不着急，我这次来关西市，其实是有正事要找王总！” “哦？沈总竟然有事能用得到我？”王一凡的表情看起来仿佛很吃惊。 “沈总放心！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我王某人个人能办得到的，我一定会尽全力给您办好！” 听了他的话，沈从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王一凡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特地强调了只要是他个人能办到的他一定尽全力给办好。 也就是说，他只给办私事，不会管公事！ 沈从彬心里不由得一阵火起。 办私事我要你姓王的干什么？ 你是比别人多长个手还是多长条腿？ 想要给我办私事的人多了去了，那里轮得到你！ “我的这件事情，王总只要愿意，就一定能够帮到我！”沈从彬假装没有听到王一凡强调的东西，继续说道。 他是在装糊涂。 反正只要王一凡稍微松一松口，他就会立即抓住话柄，当着交通局马副局长的面把事情给敲定下来。 对于沈从彬来说，他可不怕别人答应了自己的事情再反悔！ “沈总说笑了，王某位卑言轻，有很多事情我都是十分愿意去做的，但是这些事都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它们都是有流程的，就算是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王一凡在心中几乎是已经要骂娘了。 这个沈从彬也不谈条件也不讲好处，上来就要吃肉，他真以为关西市第一建筑公司是他家里开的了？ 肉，王总这里确实是有一些，但是他是要用这些肉来服务于修路的。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纨绔子弟给白吃了？ “王总这意思是不肯帮忙了？”沈从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247章 焦头烂额的王一凡 “沈总这是哪里的话，你都没有说是什么事，又怎么知道老王帮不帮得上呢！” 马副局长连忙出来打圆场。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介绍人，这两位一位是上级部门重要领导的公子，一位是关系不错位置也挺重要的老朋友。 如果要是因为自己组织的这顿饭让他们翻了脸，无论他们哪一个记恨上自己，自己也不好过啊！ “既然马局长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沈从彬的神态倨傲。 “我在你们关西市也有两个朋友，是做交通工程的，他们希望能和王总合作一次！” 说完，他就用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眼神看着王一凡，想要借此震慑住这家伙。 “合作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没想到王一凡的神态却迅速轻松了下来。 “沈总让你的那两个朋友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吧！” 就这么简单？ 沈从彬心中有些疑惑。 他冥冥之中能感觉到，这家伙答应得这么爽快，恐怕是其中有诈。 但是，就算感觉有诈，沈从彬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 他就算再是领导的儿子，是已故大领导的孙子，也不能过于无理取闹。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至少没有不欢而散。 不过第二天，沈从彬介绍的那两位朋友去找王一凡的时候，却没能取得预想中的结果。 虽然王一凡在接待他们的时候还是十分客气的，但是在面对他们提出的要包一段工程这个要求却是直接拒绝了。 他还顺便倒了一大堆苦水，什么上级有压力，什么各方面都有要求，什么资金不到位之类的。 于是，那两位朋友回去之后又找沈从彬一阵抱怨，把后者给气得暴跳如雷，但是再想约王一凡出来，却是怎么也约不出来了。 王一凡最近的压力也是非常大。 身为关西市一建的一把手，掌握了市里绝大部分市政工程，他一向都是很受人追捧，同时也是要承受压力的。 但是这一次他的压力比以往都要大很多。 这一次的关白公路毕竟是张海峰上任后主导的第一个大工程，于情于理都会有很高的要求。 但是，也正因为最近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工程，让不少人的眼睛都盯在了这条路上。 以前可能一个工程也就有三五伙人竞争，虽然他们都各有后台，但是王一凡还可以平衡得很好的。 但是这一次这个工程，算上沈从彬介绍的，已经有超过三十家竞争者了，每一家的背后都至少有一个实权副处级领导的背景！ 关白公路的工程虽然很大，但是这个工程是市长亲自盯着的，对质量的要求很高。 而且，工程越大，这些盯上的人胃口也就越大。 平时几千万的工程，他们可能揽个大几百万的活就很高兴了。 但是这次是十个亿的工程，你给他两千万的活他说不定都觉得你瞧不起他！ 指望着靠这个工程干一票就够下半辈子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王一凡很清楚，如果让他们赚到够下半辈子花的钱，那就意味着自己将不会再有下半辈子了。 更何况有这个想法的人太多，这个工程实在是照顾不了那么多人的下半辈子。 于是他躲了起来。 他需要找个人来给自己出出主意。 他找的这个人就是宁远。 虽然说宁远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才工作几个月的时间，而且还仅仅只是个乡长。 看这些条件，无论哪一条都不符合能够帮王一凡出主意的资格。 但是，王一凡就是找上了他。 他是仔细分析过的。 自己官场上的朋友虽然多，值得信赖的也有几个，但是那几个人在这条公路上同样也有利益的诉求。 那三十几个想要在这条公路上挣到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的家伙就有背靠他们的。 所以找他们出主意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那些不是官场上的朋友，又不懂这里面涉及到的弯弯绕绕，很难给出有用的建议。 王一凡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宁远，才是在这个时候最能帮得上自己的人。 别看这小子年轻，但是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大市长的赏识，还专门介绍给自己认识，足以证明他的背景是相当强硬的。 而且，王一凡看过宁远的履历，这家伙才上任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实现了从普通科员到乡长的三级跳，还顺手送走了白石头乡原来的几位主要领导。 这可不光是背景强就能做得到的！ 王一凡也在乡镇干过，他很清楚乡镇的水有多深，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哪怕是有强大的背景，到了那种地方，也只会被人吃干抹净，连个骨头都不剩。 宁远在这种环境中非但没有被吃干抹净，反而脱颖而出，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也是很强的。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这条公路的修建上，宁远和王一凡两人的利益诉求是一样的！ 关白公路作为张海峰上任后主导的第一个大工程，质量一定是他非常看重的。 王一凡很清楚，领导看重的东西，就是自己必须要十二万分重视的东西。 所以，他并不在乎修这条路能挣多少钱，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通过修这条路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 而对于宁远来说，关白公路是白石头乡想要获得发展的主动脉。 这条主动脉如果质量不行，修好之后三天两头出问题，那么他的白石头乡的发展也是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王一凡推测，虽然宁远之前连续的三级跳一路跳到了乡长，但也正是因为之前升得太快，后面就需要沉淀一下。 所以这家伙应该要在白石头乡待个至少四五年的时间，那么这条路的质量一定也是他极为看重的！ 有了共同的诉求，自然就可以上门求助，于是王一凡毫不客气地找上了白石头乡乡长办公室的门。 而宁远对他的到来也并没有感到意外。 “王总是不是最近太受追捧，所以想来我们这个小乡镇躲清闲？那你可真是来对了！” 第248章 宁远的野心 王一凡听到宁远调侃自己，正准备反唇相讥两句，然而听到对方说他来对了，心中却突然一动。 这个来对了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调侃？ 还是说自己这一次来找这家伙求助来对了，这家伙真的有能帮得到自己的点子？ 在官场上，每个人说的话里面都还藏着别的话，如果只听一个表面的意思，那可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王一凡立马苦笑着摇了摇头，诉起苦来。 “宁老弟你是不知道老哥的难处啊！就市里到你们白石头乡这点路，上上下下一共有几十家各种各样的公司找我，想要参与进来，把这条路分成一段一段，每一家给一公里都还不够，我现在哪里是受什么追捧，简直就是在受刑啊！” “这点小事能难得住你王总？”宁远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以你王总的本事，在这几十家公司里面随便挑个十家八家的合作，其他家全都给打发了，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王一凡依然在摇着头。 “你是不知道，这几十家公司的背后都有着很大的能量，我如果这次不给他们行个方便，那么他们以后说不定就会在什么地方跟我为难，尤其是那些知道我选了别家没选他们的，绝对会记恨上我！” 他很清楚，这些所谓的公司其实一个个都是别人赚钱的白手套，他只要是做出了分配，就会让一些人觉得是自己的钱被别人给赚去了，他们是一定会进行报复的。 在利益面前，有些人根本就是疯狗，哪里会管什么规矩！ “所以，王总其实不是不想分配，只是缺乏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分配方式？”宁远问道。 王一凡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面临的困境，好像真可以这么解释。 这个工程的油水肯定是要分出去的，但油水有限，不可能分给那么多人，所以，如果要是有一个合理的方式分给其中的一部分人，然后还能让剩下那些没分到的人表面上说不出什么话来，自然是极好的！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分配方式呢？ “那就简单了！”然而宁远立刻就提出了一个这样的分配方式！ “其实你完全可以宣布，这一次修的这条路，只会和路段所在地的工程公司合作，当地的公司不干或者干不了再找别人来顶替，不就行了？” “嗯？还可以这样？”王一凡皱起了眉头。 他在心里一琢磨，这个办法好像真的是还可以。 虽然想要合作的公司有几十家，但是真正在这条路经过地方的公司就没几家了，这样筛选，可以说是理由相当充分，就算别人有些不满，也不好直接反对。 不过王一凡又一琢磨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条路是白石头乡通向市里的，说是通向市里，其实就是连到市区外面的一条公路上。 而这其中，在白石头乡境内的那一段绝对是最长的，占了总长度的四分之一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这十个亿的工程中，至少有两个亿的工程要和白石头乡来合作！ 这小子该不会是借着给自己出主意的机会，给白石头乡搞好处吧？ “王总多虑了，我提出这个想法固然是有一点私心，但也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要不然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比我这个办法更好？招标？” 宁远一眼就看出了王一凡心中的疑虑，于是干脆主动说了出来。 他并不担心王一凡会用别的办法，因为正如他所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要是换个别的办法，比如招标，那么到时候那些公司只怕会各自用出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彼此之间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结果恐怕会很不好看！ 招标这种方法看似公平，但在关西市目前的局面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公平！ 而且最后中了标的人不一定会自己干，他们把工程层层转包出去之后，质量反而不容易把控。 但是质量这一关王一凡却是必须要控制住的。 所以合作公司必须要由他亲自选择，亲自监督，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才行！ 显然宁远提出的方案更适合他现在的想法。 “王总也可以尽管放心，别看我好像是能拿到最多的工程，但是我或许是最不贪心的一个，别忘了对于我来说，挣不挣钱其实都无所谓，工程质量才是最重要的！”宁远见这家伙还在犹豫，于是又补上了一下。 “或许王总对我们的水平不太了解，不过不要紧，我们乡里也正准备修一条路，王总可以安排几个技术员过来现场指导监督一下我们的工人，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能力修关白公路！” 听了这番话，王一凡终于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没错，不管宁远有多少私心，在追求工程质量这件事上，他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 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才过来找他的！ 而且白石头乡建筑公司是乡属企业，并不是谁私有的，所以在赚钱方面肯定不会像那些私人建筑公司那么没有底线。 想明白这些，王一凡突然觉得，好像和宁远合作对自己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回去还得要和同志们商量商量，并且要请示建委的领导！” 虽然心中已经认可了，但是嘴上面他还不能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件事确实也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得了的。 “那我就等王总的好消息了！”宁远也并没有非要他立刻答应下来不可。 但是他知道，只要王一凡心中认可了，那么这件事就有很大的希望了！ 因为建委那一块张海峰说话还是管用的。 “干脆我们乡里的中心大道直接也挂到市一建名下吧，免得你老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 宁远笑得很开心。 虽然把中心大道送了出去，但是获得了强大的技术指导和质量监督，这对于白石头乡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而且，有了这么个合作，接下来关白公路白石头乡段的合作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第249章 木秀于林了 很快，白石头乡主干道的修建就开工了。 修路和盖房子看起来差别满大的，但实际上区别相当有限。 至少，在市一建技术员的指导下，白石头乡的这些农民工们修起路来也是相当顺利的。 他们不光把白石头乡的主干道给修了，还往外多修了一部分。 多修的这部分并不算长，刚好修到关白公路规划好的路线上。 白石头乡当然是没这么多钱的。 不过因为宁远承诺在和市一建公司的合作中，不要高额的利润，只要足够发工人工资的钱就行了。 这一举动着实给王一凡省了不少钱。 于是他大手一挥，投桃报李，就给白石头乡的这个主干道给多安排了一番。 宁远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他之所以处心积虑谋划参与到关白公路的建设中，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主要还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还有就是为了能把白石头乡给接到这条公路上。 关白公路连白石头乡的政府驻地都不经过，还算什么关白公路！ 在宁远的规划中，白石头乡想要发展起来，就必须有一个中心，而这个中心只能是乡政府驻地。 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这次修路的机会，把乡政府驻地也给连接到这条公路上！ 否则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要做这件事，就会变得比现在困难十倍！ 现在，宁远成功了，他成功地让白石头乡和外界有了一个快速的连接方式！ 然而，这个成功也不会是没有代价的。 虽然王一凡也算得上是个口风紧的人，并没有说出自己很受市长张海峰赏识的一系列提议都是宁远帮忙出的主意。 但是那些想要在这条路上捞油水却没能捞到的家伙们也不是蠢货，他们也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毕竟这玩意谁是最终受益者，谁很有可能就是最初的提议者。 而白石头乡建筑公司，这样一个在之前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的建筑公司竟然在这样一个大工程中获取了接近四分之一的工程量，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 于是宁远，自然也就以这样一种方式走入了更多人的眼中。 只不过，在这些人眼中，宁远都是抢夺了他们口中肥肉的饿狼，是让他们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家伙！ 毕竟之前那些参与工程竞争的公司的背后，最起码都得是个副处级，还有正处级，甚至还有沈从彬这种省领导的家人。 而宁远不过是一个小小乡长竟敢在他们的虎口中夺食，那绝对是找死的！ 不少人都已经把他给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白石头乡目前的发展势头之好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之前大家相信白石头乡会发展得好是因为白石头乡发现了煤矿。 但是现在，不光是煤矿，还有建筑公司与服装厂，再加上路也修好了。 所有人都有预感，白石头乡一飞冲天的机会或许就在这两年了！ 或许两三年之内，白石头乡就能成为整个高山县经济最发达的乡镇，甚至都有可能超过城关镇！ 这很明显将会是一笔非常丰厚的政绩！ 而这样大的政绩，竟然要落在宁远这样一个所有人都看着非常不顺眼的家伙的手里，这就让很多人分外不爽了！ 虽然白石头乡能有这样大的发展，能有这种获取政绩的机会都是因为宁远。 但是别人谁会管这些？ 前人种树后人摘果子才是官场的常态。 现在白石头乡这棵树已经被种得差不多了，已经有无数人憧憬起了果子。 当然，要排挤走种树人，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借口。 官场是一个讲究体面的地方，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人是因为什么被调离的，但是只要有一个体面的借口，再加上利益的驱使，所有人都会装聋作哑。 高山县县委副书记关文军就找到了一个非常体面的借口。 在高山县的一次县委常委会上，主要议题都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觉得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关文军和县长齐如轩对视了一眼之后，轻咳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有一个临时的提案，白石头乡的宁远同志工作差不多有半年了，在这半年里，白石头乡的发展速度和所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这其中，宁远同志功不可没！我个人认为，宁远同志绝对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优秀年轻干部！” 乔立群看了关文军一眼，表情有些奇怪。 在官场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关文军身上的那点破事，乔立群可能比他自己都要清楚。 所以乔立群知道，关文军绝对不会是一个喜欢宁远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把宁远给提出来，在常委会上一通表扬，这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不过乔立群并没有做什么表态，毕竟宁远也不能算是他的人，至少不能完全算是他的人，他没有必要这样着急地保人。 反而是齐如轩接上了话。 “没错，在此之前，我也没有想到，一名年轻干部竟然会有这么强的能力，这么大的魄力，把白石头乡给治理得这么好，宁远同志绝对是年轻干部的楷模！” 向晓阳喝了一口茶水。 在官场上，如果提到一名干部的时候开口年轻干部闭口年轻干部，那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他已经预感到了些什么。 “没错，现在从中央到地方，一直都在提倡干部年轻化，而宁远的出色表现，就是我们高山县在响应中央号召上取得的重要成果！”关文军点了点头，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在自己的脸上贴起了金。 不过很快，他就看出了齐如轩的脸色不愉，也想起了这次要说的重点。 “不过，年轻干部虽然有冲劲足、能力强的优点，也有经验欠缺不够稳重的缺点，我们在使用年轻干部的时候，不光要发挥他们的优点，更要保护他们，帮助他们改正自身的缺点。只有这样，才能让年轻干部获得更好的成长！” 第250章 公敌 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油子，所有人都很清楚，类似这种长篇大论，不过或者但是之前的话都可以当成放屁不用去听，不过或者但是之后的话却是重中之重，必须要仔细聆听并思考。 因为这才是说话的人想要表达的真实含义。 而关文军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宁远这个年轻干部经验欠缺不够稳重，需要大家帮他改正才行。 不过，光是这个观点，并不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大家更关心的是，关文军打算怎么帮助宁远改正这些缺点？ 在官场上，同样的一句话说出来，可能是不同的意思，带来的做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原地不动，只是谈谈话，让他自己多注意，是一种改正的方式。 调离原岗位，调到一个没什么事的闲职上去沉淀一段时间，也是一种改正的方式。 甚至调到领导的身边，负责安排领导的工作生活，跟在领导旁边多看多学，同样也是一种改正的方式。 所以，关文军打算使用哪种方式来帮宁远改正缺点呢？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准备好的方式。 “老关，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不要在这里绕什么弯！”乔立群有些不耐烦了。 他很想看看，关文军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宁远一个小小乡长。 “好的乔书记，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关文军虽然对宁远十分讨厌，但是对乔立群还是不敢反抗的。 “省委党校的处级干部培训班马上就要开班了，原则上是每个县推荐一名优秀的处级干部去参加这个培训，不过要是有特别优秀的科级干部的话，也可以推荐上去，我想，要不这一次咱们高山县就体现一下咱们在干部年轻化上的魄力，直接推荐宁远去学习一下吧！” 他的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常委们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能混到县委常委这个级别的基本上都可以算得上是老狐狸了，但是现在他们还是对关文军的阴险狡诈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家伙这一招，可真是够狠毒的！ 其毒有三！ 首先，这个处级干部培训班确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好机会，但那是对于处级干部来说的。 县委书记就已经是省管干部了，也就是说，处级或者副处级干部已经要么是省管要么离省管只有一步之遥，对他们来说，参加省里的培训班接触一下省委领导们可以说是受用无穷。 但是对于科级干部宁远来说，他离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还远得很！ 他就算参加了这个培训班，回来之后，管辖权也还是在县里，基本上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的位置很有可能就会没了，所以对他来说去参加这个培训班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其次，一般的干部去党校培训除了能够引起领导的注意之外，也能够在培训班里结交一些好友，以后可以互相帮助。 但那是建立在大家彼此之间年龄大差不离，级别大差不离的情况下的。 而一旦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异类，那么他受到的很有可能就会排斥！ 宁远去了处级干部培训班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异类，别人最年轻的也得三十来岁，级别最低的也得副处级。 而他一个二十几岁的科级干部也跑去，很容易就引起一些心胸狭窄的领导的嫉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倒了霉。 第三，也是最狠毒一般人都想象不到的一条。 这个培训的名额，原本是要给向晓阳的！ 向晓阳年纪不到四十岁，已经担任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种实权职位。 他只要去省委党校处级干部培训班镀一波金，回来之后绝对可以称得上前途一片光明！ 到了那个时候，县委书记只怕都未必是他的极限！ 可是，如果让他失去了这次的名额，等到下次再开处级干部培训班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可以说向晓阳进步的步伐很有可能就会因此而耽搁了！ 到时候，他就算是再大度，再看得清这里面的道道，只怕也会恨上耽误了自己前途的宁远！ 关文军很清楚，宁远和向晓阳之间的关系是相当不错的，他这一招就是要让这两个人反目成仇！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我反对！宁远同志虽然成绩斐然，但毕竟还很年轻，担任科级干部的时间也不长，直接就去参加处级干部培训班并不合适！” 果然，向晓阳立刻就提出了反对。 不管是为了宁远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要反对这个提议。 然而你的反对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关文军得意洋洋地看着向晓阳。 他早就对后者经常不通过自己就去找乔立群商量一些人事问题而不满了。 敢无视他这个县委副书记的存在，那他就要让大家看看他这个县委副书记的力量！ 这一次，他有把握，就算是乔立群和向晓阳一起反对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果然，不出关文军所料，他还没用开口，就有人帮他说话了。 “推荐十分优秀的科级干部参加处级培训班也刚好能够体现咱们高山县委对于干部年轻化的决心嘛！” “是啊，宁远同志实在是太优秀了，如果不是缺乏资历完全可以直接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了，让他去党校培训也算是积累资历嘛！” “咱们可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就耽误了宁远同志这么优秀的干部的进步啊！” 其他几位常委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全都赞同让宁远去参加省委党校的处级培训班。 这完全都在关文军的算计之内。 因为这些常委要么是和杨思远关系不错，为后者出头的。 要么是觊觎上了宁远的位置，希望赶快把他给挤兑走的。 还有的是之前在修路上被宁远耽误了捞油水，恨不得把后者这个眼中钉赶紧给拔掉的。 总之，在高山县县委常委中，宁远已经成了大部分人的公敌。 如果讨论别的事情，这些人或许不会站在一起，但是讨论把宁远给踢走的事情，这些人可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第251章 县委副书记谈话 面对着几乎所有常委都支持宁远去省委党校学习，乔立群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个情况，显然是他也不曾想到过的。 刚开始，虽然关文军有这个提议，乔立群并没有当回事。 他当然也知道宁远因为关白公路的事情得罪了几个常委。 但是乔立群对自己的掌控力有自信，他相信，只要他一开口说话，那么所有问题就都不成问题了。 没想到或许是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大家都纷纷抢在了他前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很短的时间内，整个县委常委会，除了乔立群和向晓阳之外，剩下的人都支持宁远去省委党校学习！ 这下子，就算是乔立群，也不好再强行改变这个结果了。 虽然他是县委书记，又很有威信，可以一票否决。 但是他的威信和一票否决可不是在这种小事上用的！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这么统一，那就这么办吧，关书记，你和宁远同志谈这个话！”乔立群终于做出了决定。 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他也只能接受。 不过去省委党校培训的人如果是处级干部就是市委组织部长谈话，科级就是县委组织部长谈话。 这一次乔立群让关文军和宁远谈这个话，就是不想再刺激到向晓阳。 他希望后者能够明白他的用意。 “好的！”关文军得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可以以不合规矩的理由拒绝，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今天他已经是得胜了，就没有必要不饶人。 毕竟向晓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和他当同事，没有必要把这家伙给得罪得那么深。 宁远很快就接到了县里的通知，来到了县里。 说实话，县委他是常客，不管是乔立群那里还是向晓阳那里他都去过好多次。 但是关文军这里，他还是第一次来。 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看起来比较简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修，只有一套简单的沙发茶几，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后墙上挂着的“以退为进”四个大字。 被秘书领进了办公室，但是关文军一直在低头看文件，宁远站在那里有些无聊，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起来。 说实话，领导办公室喜欢挂一些字是很常见的，不过一般领导都喜欢挂什么“清正廉洁”“宁静致远”“海纳百川”之类的字，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领导会挂个“以退为进”。 宁远知道，通常一个领导挂的字都会反映他的真实想法，又或者是他想要掩盖的东西。 可是以退为进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关文军的官场哲学吗？ 宁远站那无聊，就自己瞎琢磨了起来。 而就在他打量琢磨那几个字的时候，关文军也在偷偷地观察着他。 实际上，能够同意让秘书把人给带进来，就意味着领导是有时间见人的。 但是很多领导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看文件，通常是为了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表达自己的威严或者不满。 关文军也是如此，他盯着文件就是为了告诉宁远他是很忙的，能抽出空来接见后者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通常下属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会惴惴不安，或者至少显得惴惴不安。 而宁远却十分的淡定，甚至还仰着头在那里看那幅字，甚至还忍不住点起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过了不到十分钟，反而是关文军忍不住了。 “宁远同志，从你进来就一直盯着我这几个字在看，看出什么名堂来了？评价一下吧！” “不好意思关书记，我只是在想事情，并不懂书法，哪里能评价得了这幅字！”宁远连忙摇头。 实际上，他对书法也算是略知一二，这些年也一直都保持着练字的习惯。 只不过这幅字写得水平实在是太低，完全没有任何评价的意义。 宁远猜测，这幅字十有八九是关文军自己的手笔，他就更加不想评价了。 这种东西评价得高了，自己心里难受，对方也未必相信。 评价得低了，自己是过了瘾，却把人给得罪了，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宁远干脆拒绝评价。 然而他这个拒绝的态度，也并不能让关文军满意。 领导办公室的字，你就算再怎么不懂，说两句好话总行吧？ 什么都不说，那不是明显的瞧不上吗？ 只不过关文军这次找宁远并不是为了字的事，他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多浪费口舌。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言归正传了。”他咳嗽一声，声音也变得威严了不少。 “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向你传达县委常委会的一项重要决议！省委党校的处级培训班你应该知道吧？这是全省所有的处级干部都无比向往的圣地，即使是我，也一直都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去参加一下这个培训班！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宁远被他这么一问，还有些愣住了。 省委党校的处级培训班，我一个小乡长能有什么看法？ 这是我一个小乡长配有看法的事情吗？ 总不能让我科级干部去参加这个处级干部的培训班吧？ “我认为参加党校培训还是很有好处的，能够锤炼党性，使得理论水平得到进一步的提高，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事业观！” 宁远没什么办法，只能随便说了几句套话。 反正总不能说去党校培训就是为了升官吧。 更不可能说去党校培训不重要。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的套话，却被关文军给抓到了。 “说得没错，党校培训的主要就是理论知识，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们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提升自己，这一点对于身为青年干部的你尤为重要！” “领导说得是。”宁远听得一头雾水，只能附和对方的话。 “所以，经县委常委会决定，这次省委党校的处级培训班就由你去参加了。”关文军扯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真正目的。 “啊？”宁远怎么也没想到叫自己来是这么个事，他连忙摇头。 “不行，我真的不行！” 第252章 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什么不行？”关文军板起了脸。 “这是处级干部培训班，我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怎么能参加呢？” 虽然宁远不明白县里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参加这个培训班，但是现在乡里有那么多事情，他哪里走得开去参加什么培训？ 现在的宁远，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还嫌有些不太够用，他哪里有心思学习什么理论知识。 “这个培训班虽然被称为处级培训班，但并不是非得达到处级才能参加，表现极为优秀的科级干部同样也可以参加，而且可以更受领导关注！” 关文军还算是有点耐心地解释了几句。 “但是，但是现在白石头乡的工作千头万绪，在这种时候我实在是走不开啊！”宁远还在努力地往外推着这件事。 他当然不想无缘无故的就去学习，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走了，那么自己给白石头乡制定的发展路线一定会被走歪。 虽然以目前白石头乡的情况来看，哪怕是走歪了，也能随随便便成为高山县经济最好的一个乡镇。 但这并不是宁远想要的。 宁远不光想让它成为高山县经济最好的乡镇，他还想要它成为关西市最好的乡镇，甚至整个宁北省最好的乡镇！ 想要做到这些，那就半步都不能走错才行！ “宁远同志！你这个思想可是要不得的！工作缺了谁都不会出问题！难道在你心目中，别的同志就都不如你？谁都不能代替得了你？” 关文军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如果不是他想让这件事平平静静毫无波澜地过去，如果不是这个宁远的背后还有张海峰这个市长撑着，他早就想办法把这小子给拿下了！ 一个小小的乡长，竟然还敢在自己县委副书记面前争多讲少，强调各种客观条件，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不好意思关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个机会难道就不能给别人吗？我记得您刚才不是也说过很想去参加这个培训吗？要不这次的机会就让给您了？” 宁远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白石头乡。 “啪！”关文军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宁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县委常委会上做出的决议！是你说换就可以换的吗？你难道在质疑县委常委会？” 他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把宁远给扣得半句话都没有办法再说了。 “好吧好吧，我接受县委常委会的决议结果！” 宁远说完便离开了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转身来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然而这一次，原本之前每次都会对他笑脸相迎的书记秘书周荣军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弹。 “宁乡长来啦，你先坐一会，乔书记现在有事，等他忙完了我问问他有没有空见你。” 周荣军只是坐在那里招呼了一声，听起来似乎还算是热情，但是比起之前每次都要站起来握手迎接甚至端茶倒水的表现来，他这已经算是相当冷淡了。 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在县委常委会上，宁远被一大堆常委们提议要去学习的时候，乔书记并没有表示反对。 在周荣军看来，这应该就是乔书记准备要放弃宁远的表现了。 而他作为秘书，自然要紧跟领导的步伐。 之前的热情，都是因为领导很看重这家伙，现在的冷淡，自然还是源于领导的态度。 “那好，那我坐一会。”宁远心中不爽，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就是领导秘书的优势，哪怕你是级别更高位置更重要的人，但是只要想见领导，就必须由秘书安排。 宁远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期间，乔立群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人进出。 而周荣军也仿佛把他给忘掉了一般，一直在低着头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周主任，麻烦您帮忙看一下乔书记忙完了没有。”宁远有些等不及了。 他本来就是带着怒气而来的，准备见了乔书记好好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 可是被周荣军这么一耽误，他的气势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宁远生怕自己再等一会见了乔书记之后就发不出来火了，于是他赶紧让周荣军帮忙问问情况。 “乔书记正在忙，我怎么好随便打扰，你还是再等等吧，等乔书记忙完了会叫我服务的，到时候你也进去就行了。” 周荣军见宁远表现得这么客气，心中更加笃定这小子已经快要不行了，就更加不把后者放在眼里了。 “周主任，乔书记就算再忙也需要休息的时间，还是麻烦你帮忙看一看吧！” 宁远见这家伙竟然连通报都不愿意帮自己通报一声，本来已经消散了许多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他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许多。 “乔书记的工作规律我比你要清楚得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怎么安排乔书记的时间！” 然而周荣军的语气比他更加强硬。 身为县委书记的秘书，绝大多数官员能不能见到领导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他让他们见他们才能见，他不让他们见他们就别想见！ 所以，周荣军也不在乎下面这些所谓的干部们是不是生气了，这些人是否生气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他只需要观察好一个人的脸色就足够了！ 然而，就在他这句话刚落下，书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小周，你们在外面嚷嚷什么呢？”乔立群不满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宁远。 “小宁来了，正说准备找你呢，进来吧。” “其实我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但是周主任说您一直都在忙，所以就没有打扰您！”宁远笑着说道。 周荣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种相当于是告状的话别的人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他不明白，之前接触过几次一直都显得人畜无害的宁远怎么会当着自己的面就告了自己一状呢？ 难道这小子真不怕自己以后给他下绊子？ 不过，现在考虑以后的事情还有点太早了，乔立群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第253章 不要太完美 “小周，怎么回事？”乔立群冷着脸问道。 “我不是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宁远同志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吗？” “对不起领导，今天是我工作失误了，请您责罚！”周荣军没有东拉西扯地找理由而是直接认错。 他知道，乔立群不喜欢下属犯了错之后找理由。 但是，如果你要是直接认错而且认错态度良好的话，他倒也不会如何惩罚你。 跟了书记好几年，周荣军对领导的习惯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果然，乔立群除了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之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周荣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宁远也懒得理他，径自进了书记办公室。 “乔书记，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去参加什么培训班！白石头乡还要不要发展了？白石头乡的老百姓还要不要过上好日子了？” 宁远一进办公室就开始怒气冲冲地发泄了起来。 其实这也是一种策略。 这次毫无征兆地被派去学习让宁远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那就是他以前在领导面前表现得似乎有些太过于完美了，完美到不像他这个年纪他这个级别该有的程度。 以至于就算是非常挑剔的领导好像也找不出他什么毛病来。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尤其是官场上，完美从来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把什么事情都做到丝毫不差，甚至连领导都挑不出毛病来，那领导还怎么领导你？ 不要小看这个问题，其实这很关键。 如果一名下属让领导有了一种领导不了的感觉，那么领导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离他远一点。 就像宁远这一次，他和乔立群以及向晓阳的关系都是不错的，但是在有关于自己被派去学习这件事上，自己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这就很不正常。 说明领导已经开始拿自己当外人了！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当然，宁远不知道的是，向晓阳是因为学习的名额被他给抢了才不和他打招呼的。 但是在乔立群这边，他的分析是正确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意思是白石头乡所有的干部群众都不如你有能力，你走三个月白石头乡就不能发展了？白石头乡的老百姓就水深火热了？” 乔立群没有惯着他，反而是指着他数落了起来，但是言语间却不见得有多生气。 他之前也觉得宁远的表现似乎完美无瑕，自己似乎都批评不了这小子了，有意无意之间，就忍不住有了一些芥蒂。 不过今天一看，这小子毕竟还是年轻，只不过是被派出去学习就要跑到自己这里来大吼大叫。 这个举动虽然有些冲撞领导的意思，但这还是拿自己没当外人才会这么做的！ 乔立群心中的那点芥蒂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宁远见领导的火气似乎并不比自己小，立马就怂了。 “我是说，白石头乡的所有工作都是我开起的头，总不能不让我继续干下去吧？就算摘桃子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 “摘什么桃子？谁告诉你有人要摘桃子了？”乔立群的嗓门依然很高。 “你该培训培训，培训完之后带着学到的知识回来好好工作，把白石头乡给我搞好，要是搞不好我拿你是问！” 虽然他的声音是责骂的语气，但是话里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那就是你尽管去学习，白石头乡乡长的位置绝对跑不了！ 这是乔立群身为高山县县委书记的自信，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自信，所以在关文军以及其他常委们搞小动作的时候，他才没有任何反应。 “请乔书记放心，如果不能把白石头乡的工作给搞上去，我提头来见！” 宁远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立正站好，做出了保证。 “去去去，给我滚远点，别溅我一身血！”乔立群不耐地挥了挥手。 虽然他的语气不善，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只有对真正的自己人才会有的不耐烦的态度。 如果不是自己人，他或许会对你客客气气的，不会有任何生气发火，但是转过头就直接把你给打进冷宫了。 “那领导，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宁远被领导吼着滚远点，却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乔立群坐在那里拿起了报纸，瞥了他一眼。 “我在省里培训的这段时间，白石头乡政府的工作能不能交给常务副乡长陈学强主持？他这个同志老实能干任劳任怨……” 宁远提了要求。 虽然有了乔立群的保证，他相信自己的乡长位置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他还是担心自己不在的三个月里杨思远等人胡乱指挥，把乡里的工作给搅和得一团糟。 于是他希望乔立群能够从县里有个态度。 “这件事，你去找一下晓阳部长，让他来安排吧。”乔立群并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暗中点拨了起来。 “其实，这次培训的名额原本是要给晓阳部长的，但是关书记有不同的意见，最后常委会讨论决定给了你，你也应该去感谢感谢晓阳部长啊！” 听了这番话，宁远顿时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向部长也没有给自己通过气，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这可就不好搞了啊！ 宁远很明白，这个处级干部的培训，对于科级干部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哪怕是对自己来说，也只是喜忧参半而已。 但是这个培训对于处级干部来说，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任何处级干部有了这样一个培训的资历，将来在提拔中都能大大的加分。 毫无疑问，向晓阳原本也是希望借着这个培训的机会积累资历的，现在机会落到了宁远的头上，尽管他也知道这是关文军等人对付宁远的阳谋，但是他心中不可能没有任何芥蒂。 这个芥蒂可不好化解啊！ 第254章 负荆请罪 出了书记办公室，宁远直接无视了对自己重新换上笑脸的周荣军。 既然领导不喜欢完美的下属，那么想必也不喜欢下属们互相之间关系太好。 既然如此，宁远也懒得再和周荣军这种人虚与委蛇。 反正这种人其实没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代表了领导的态度。 只要自己还能受到领导的信任，那么这种人就永远都不会把自己拒之门外。 更何况宁远现在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周荣军的问题。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向晓阳的问题才是最迫在眉睫的。 抢了人家非常需要的培训名额，哪怕这个抢的动作是被动的，但是结果已经造成了。 毫无疑问，向晓阳现在心里面已经对宁远有了意见。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向晓阳这个县委常委中的臂助相当重要。 虽然他很受乔立群的信任，不能算是县里面没人支持。 但是乔立群和向晓阳是两个概念。 有乔立群的支持，宁远可以不需要愁乡里面的大事没人支持。 但是有了向晓阳的支持，宁远在乡里搞一些小动作会方便很多。 比如提拔许明花做党委委员，又比如把陈学强提为常务副乡长，这些动作在县领导们的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乔立群就根本不可能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开口。 但是对于宁远，或者对于乡镇里面的干部来说，这又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大的大事！ 正是因为许明花和陈学强的先后被提拔，白石头乡的基层干部们都有了目标。 所有人都清楚，想要获得进步，跟着乡长干比跟着书记干靠谱多了！ 像这种能够调动全乡干部工作积极性的事情，最适合办的就是向晓阳了。 如果要是没有了他的支持，宁远的乡镇工作也会变得困难。 所以这件事必须解决！ 宁远并没有直接去组织部。 他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仔细地琢磨了一会，然后又摸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之后，挂断电话的宁远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慢慢地往组织部走去。 他刚到组织部，还没来得及去部长办公室，旁边的一扇门打开，刘春光从里面探出头，直接一把把他给搂了进去。 “我说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跑到组织部来示威的？生怕我们部长不会记恨你是吧？就算是想要来道歉也不应该这样来啊！” 把宁远按在了自己办公桌对面的座椅上，刘春光一脸的苦笑。 官场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常委会才开完没多长时间，宁远抢了向晓阳培训机会这事就已经传出来了。 至少组织部这边是人尽皆知。 毕竟向晓阳今天开完常委会回来之后那个状态确实是相当的生气，连下属去汇报工作都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人人都看得出来，向晓阳现在很生气。 对于宁远来说，哪怕想要向向晓阳赔礼道歉，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大摇大摆地跑到组织部来道歉。 这不是当着组织部那么多人的面给部长难堪吗？ 下了班之后，你摆上一桌，请两个有分量的说客，好好道道歉没问题，直接找上门来算怎么回事？ 所以，刘春光在看到宁远来了之后，没有犹豫，直接把他给拦了下来。 他可不想看到宁远从组织部的香饽饽变成和部长水火不容。 “道歉？我道什么歉？”宁远却仿佛没听懂一样，傻愣愣地反问了起来。 “装是吧？你和我们部长那点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装？”刘春光被气得不行。 这个宁远，平时看精明得很，粘上毛就是猴，怎么这会看起来成了个傻子？ 刘春光也有些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没明白，还是在这里装糊涂。 关键是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该不会以为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对抗组织部长了吧？ “我装什么了？我真的不是来道歉的啊！我有事找向部长帮忙！”宁远一脸的无辜。 看着他的样子，刘春光气得牙根直痒痒。 但是他又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 真要是把话给说得太明白了，向晓阳的面子还要不要了？组织部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行吧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刘春光有些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他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和宁远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小子就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他今天来组织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还是来了，说明他心里是有底的。 所以，这小子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刘春光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只是觉得宁远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变得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砰砰砰！” 来到部长办公室，宁远的表情正经了不少，不过还是挂上了几分客气的微笑。 “进来。”向晓阳的声音里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正常人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立刻转身撒腿就跑。 但是宁远不能跑，他无路可退。 “向部长您好，我来给您负荆请罪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能有什么罪要给我请啊。”向晓阳听出他的声音，头都没有抬，和以往的热情大相径庭。 “是这样的，今天国电的孟部长给我打了个电话，其实现在应该叫孟总了，他说，国电的新能源分公司已经开始筹建了，总部就设在宁北，最近正在和宁北组织部这边协调人员的事情，那边送给他一个省委党校的培训班名额，他没什么用就给了我。” 宁远解释道。 他这么一解释，原本还有些懒得听他说什么的向晓阳瞬间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孟总送了你一个省委党校处级干部培训班的名额？”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我当时也是没过脑子就答应了下来，现在想想着实是有些莽撞了，我要这么个名额干嘛呢？这不是净给组织添乱嘛！于是我来找部长负荆请罪，顺便请部长帮帮忙，帮我处理一下这个名额。”宁远答道。 第255章 党校报到 向晓阳惊讶地张着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实话，一开始宁远说要负荆请罪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为了名额的事情来给自己道歉的。 那样的话，向晓阳心里其实是不太开心的。 这件事虽然不是宁远的错，但是他毕竟是利益既得者，给自己这个吃了亏的人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可是上班的时间跑到办公室来，这说是道歉，但感觉起来就像是来示威或者炫耀一般。 这样做会严重地影响到向晓阳在组织部的形象与威信，让他很不高兴。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确实是为了名额来道歉的，但是他并不是为了那个在常委会上被他“抢走”的名额，而是为了一个额外的名额！ 身为实权副处级干部，向晓阳当然明白这个培训班的名额有多珍贵，每个县只有一个，市里有两个，这些都是有主的，谁都抢不走。 省机关的名额当然是要更多一些，但是省机关的名额更加珍贵，高山县这种小地方的人怎么可能捞得到那种名额呢？ 但是宁远不但捞到了那种名额，还以负荆请罪的方式把名额送到了自己的手上任由自己处置。 这可不是什么负荆请罪，也不是什么请自己帮忙，这是送了自己一份很大的人情啊！ 其实，之前抢名额那事，向晓阳也很清楚不是宁远的错，他只是心里一时间绕不过来，憋得难受而已。 可是现在，人家竟然为了被动抢走的一个名额，又专门给自己弄来了一个新的名额。 无论是这个名额背后表现出来的心意还是能量，都足以让向晓阳动容。 之前的那些不快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而且，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名额本身，而是这个名额的来历！ 这是孟部长靠着和省委组织部的良好关系弄来的，而宁远和孟部长的关系又很好。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到省里培训的时候，就有机会搭上省委组织部的关系呢？ 向晓阳很清楚，能够进到培训班培训是一份资历，而能够在培训班中担任一个职务，或者说在最终结业报告上获得一份表扬，这更是一份无比珍贵的资历！ 而后一种资历，省委组织部显然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如果能在进培训班之前就搭上组织部的关系，就算混不上个班干部，混个优秀学员总没什么问题吧？ 所以，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培训名额，这就等于是一个培训班的优秀学员啊！ 这份礼可太重了！ 向晓阳其实并不是很想要收下这么重的礼。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收下了这份重礼，将来就一定要想办法偿还。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向晓阳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却始终都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毕竟这份礼事关他的前途，只要他在省委党校培训班混到一个优秀学员回来，那么他将来一个实权正处级就基本上是没跑了！ 这种好事他怎么能拒绝呢？ 而且人家宁远也说了，这不是给自己送人情，是有烫手山芋不好处理，找自己帮忙处理呐！ “这个名额你确实是不好安排，那就由组织部来帮你安排了吧！” 最终，向晓阳声音有些嘶哑地收下了这份好处。 他和宁远的关系也随着这个好处的收下而变得更加深入了。 搞定了向晓阳，宁远的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成就感。 甚至，他心中还有几分失落。 虽然他早就听说过在官场上没有永恒的关系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但是当这句话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不那么好受。 他一直都觉得，他和向晓阳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可没想到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这份友谊看起来如此的脆弱。 当然，宁远也明白，向晓阳其实只是一时心里有些别扭而已，只需要一点时间，他自己就能想通，说不定还会向以前那样对待自己。 不过，宁远更加清楚，即使向晓阳想通了，也不可能做到毫无芥蒂。 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一个永远的隔阂阻挡在两人的中间，让两人的关系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 所以宁远才会第一次主动动用关系，弄来了一个培训的名额，算是为不是自己的过错弥补一下。 在这件事上，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如果还是不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他也不在乎了。 处理完县里的事情，宁远马上又回到了乡里。 去省委党校培训是势在必行了，临走之前，他还是要把乡里的工作给安排妥当才行。 其实现在白石头乡的工作都已经步入正轨了，不管是修缮校舍还是修路又或者是煤矿建设都已经开了工，服装厂也在良好地运营着，有相当比例的老百姓都没有闲在家里而是有自己的活要做，这就已经是一个非常积极的状态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保持这些工作不会走歪。 如果宁远能够亲自在这里，他当然可以保证。 但是他不在的话，就很难说了。 于是宁远和陈学强已经许明花两人谈了一整天，把能交代的事情基本上全都交代了一遍。 做完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后，宁远和向晓阳一起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按照通知，他们俩要在一周之内去党校报到。 为了别去晚了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向晓阳几次催促宁远快点出发。 按照他们现在去的时间，估计应该算是去得比较早的人。 当然，向晓阳要去得这么早也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他知道宁远在省城也有些关系，尤其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 如果能够提前把领导们请出来坐坐，认识一下，甚至加深一下感情，那么对他们在党校的学习培训一定是非常有好处的。 宁远对此不置可否，他觉得不管什么还是先去党校报过到之后再说。 于是两人一下了火车，也顾不得舟车劳顿，就直接赶到了党校进行报到。 然而刚到党校，他们俩就遭到了当头一棒。 第256章 被罚站 “根据我们接到的通知，这次培训班每个县只有一个名额，你们俩都是高山县的，为什么都能拿到通知书？” 负责检查入学通知书的警卫显然非常的认真负责，他不光检查了宁远和向晓阳的入学通知书，还检查了他们俩的工作证身份证等证件。 这也怪不得他，省委党校作为宁北省培训领导干部的最高学府，地位无疑是相当高的。 这里不光有许多各级别的领导干部来往，甚至连省里的大佬都会偶尔出没，警卫工作是一定要做好的。 别说宁远他们入学需要检查，就算他们入学以后，每次需要进出学校，都要检查证件甚至需要事先通报得到批准之后才能允许。 不过这么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按照规定，这次培训每个县都只有一个名额，但是眼前两个人都是高山县来的，而且手里都拿着正版的入学通知书，这就让警卫不得不提高警惕了。 虽然说规定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一些很有能量的人物都有自己的渠道拿到入学通知书，不需要本县的名额。 但是，那些有能量的人物谁会待在高山县这么一个极为偏僻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不是待得离省会金川越近越好？ 所以，警卫理所当然地就怀疑上了眼前两人。 “同志，我们的入学通知真的没有问题。”宁远也是很无奈。 这两份入学通知书其中之一是走后门得来的，这种事他总不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吧！ “我需要请带班领导过来看一下！”那名警卫显然觉得这件事比较重大，不是他能把握得住的，果断选择了请示领导。 “入学通知书有没有问题你都看不出来吗？这点事也需要请示领导？” 宁远感觉很无语。 毕竟任何事只要需要请示领导了，都会把简单的事情给复杂化。 这一番折腾下来，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大门口等多长时间。 如果只是宁远自己，在这等一会也不碍事。 但还有向晓阳在，尤其是这家伙的入学通知书还是他给弄到的，总会让人感觉是自己没办好事一样。 宁远最近有些上火，心态也没有以往那么平和了。 “不碍事，他们也只是普通工作人员，让他们去请示好了，咱们也不必着急。” 倒是向晓阳，展示出了身为领导的风度，并没有因为被耽误了时间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还反过来安慰了一下宁远。 两个人就在大门口这等了起来。 不过，尽管他们俩都已经做好了这个请示会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请示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也说明了，很多人在去机关办事的时候都会觉得办得很磨蹭并不是专门针对群众，基层干部来了其实也是一样的待遇。 这期间，也有过几个人前来报到。 他们的入学通知书都没有任何问题，警卫检查过之后就放行了。 他们也曾经好奇过为什么党校大门口竟然会有两个人在这里被罚站。 不过他们也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并没有深究。 身为领导干部，不去惹乱七八糟的闲事是所有人都必须拥有的素质。 终于，连一直都在默念自己要有领导风度的向晓阳也有些忍耐不住了。 他的耐心还行，但是脚下有些受不了了。 他也是快要四十岁的人了，又没有从事过什么体力劳动，这么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实在是顶不太住。 “同志，你请示领导还没有结果吗？让我们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啊！”向晓阳开口问道。 “领导说现在正在处理事情，他忙完会过来的。”警卫直接把领导用来应付的话原封不动地给搬了过来。 这番话差点没把向晓阳给当场气死。 虽然他以前也没少用类似的话应付下面人，但是被别人这么搪塞，还是很心塞。 关键是他们这还是有正事，是来报到的，凭什么要这样被挡在大门口？ “同志，麻烦你再给领导打个电话，我们是带着正儿八经入学通知书过来报到的，不是闲着没事的人可以一直在这里墨迹！” 宁远看出了向晓阳的不耐，于是要求那名警卫再给领导打个电话问问。 可是那警卫怎么会打这个电话？ 这种事情只要给领导汇报过一次就行了，什么时候干那是领导自己的事情。 你下面人怎么可能一直不知高低地打电话催领导？ 就算是领导自己忘记了，真的需要催一下，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催。 这才过了一个来小时，在警卫看来，时间还是太短了。 如果要是这两个人能在这里站到今天下班，他倒是可以考虑再给他们俩问一问情况。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愿意等的话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不愿意等的话你们可以下次再来，反正报到时间又不是只有今天一天。” 警卫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在短时间内再给他们打电话问这件事了。 宁远被气得不行。 他也没想到，只是报个到而已，竟然就能有这么大的麻烦。 他有心要打电话找人帮帮忙，但是思虑再三，还是没能打出这个电话。 实在是被人给拦在门口进不去这件事太丢人有些说不出口。 而且这件事也实在是太小了，有些不太值得麻烦他认识的那些大人物。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宁远看着身旁脸色已经变得难看的向晓阳，直接把两份入学通知书拍在了警卫面前。 “我们的入学通知书就在这里，要么你告诉我，我的这个入学通知书有问题，我可以马上离开，要么你告诉我入学通知书没问题，那你就放我们进去！我现在不想再等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了，难道这入学通知书必须等到什么领导来了才能确定真假吗？” 他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不由得有些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什么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第257章 摩挲刺头 金框眼镜的脸色十分严肃，表情也是相当的不善，一过来，就盯上了宁远和向晓阳。 “方主任，是这样，这两位同志是从高山县过来参加党校培训班的，但是我记得您说过，这个培训班每个县只有一个名额，让我们要多加注意，所以我就让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会，想让我们队长过来确认一下。” 警卫见到金框眼镜之后，连忙把情况给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名党校警卫的态度还是可以的，并没有添油加醋，说的情况还是比较客观的。 但是那个金框眼镜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再看向宁远两人的表情，就变得有些玩味了起来。 “高山县？是关西市的那个高山县？”他不停地打量着宁远两人。 “没错，我是高山县组织部的向晓阳，这位是我们高山县白石头乡的乡长宁远同志！” 向晓阳见这人看着有几分气度，应该是个领导，于是就连忙自我介绍了起来。 虽然他也知道，哪怕是藏龙卧虎的省委党校，随便冒出来一个人级别超过自己的可能性也不是太大。 但人家毕竟是省委党校的，更加靠近省委的大佬，说不定哪天就被大佬看中去当秘书了。 所以对于这种人向晓阳的态度就是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了，尽量客气一些。 然而他想要客气，人家却并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乡长？科级干部？也能参加这种级别的培训班？”方主任接过两人的入学通知书看了几眼，然后又说。 “把你们工作证也拿出来给我看看！” 向晓阳无奈，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宁远看他都拿出来了，自己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 “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方主任翻看了一下两人的工作证，没找出什么毛病。 眼前的这两个家伙入学通知书没有问题，工作证没有问题，但就是从逻辑上来考虑很有问题。 高山县是宁北省最偏僻的县了，在全省的重视程度都是最靠后的。 这样一个不受重视的县里面，怎么会有两个人同时进入省委党校的处级培训班呢？ 更别说这两个人其中之一还是个科级干部！ 据这个方主任所知，能够在科级就进入省委党校的处级培训班培训的，每一个都是非常受看重的后备力量，在培训结束之后职位也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节节升高。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高山县那种穷山僻壤当一个什么乡长呢？ “你们等一下，我给领导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这位方主任思虑良久，终于还是做出了和之前那名警卫一样的选择。 遇事不决，请示领导。 “就是入学报到这么点小事，我们已经在这里被罚站了一个多小时，要请示两遍领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得去，你告诉我们到底是为什么？是我们的入学通知书有问题，还是我们的证件不对？如果都没有问题，我们要求立刻进去报到！” 宁远顿时不爽了。 看这个什么主任刚过来的时候牛气冲天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个能说了算的。 结果来到这人模狗样地查了半天通知书和证件，最后也还是一句请示领导。 那你和那个警卫有什么区别？ “不想请示领导？那你们就继续在这里等着吧！”方主任压根就没把这两个高山县来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高山县的人这辈子都要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干死，永远都不可能有到省里工作的一天。 而他一直都会是在省会工作的人，当然不需要给那些乡下来的家伙们半点面子。 说完，他就背起了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倒是说说，我们现在能不能进去报到了？”宁远叫住了他。 “不能，在这等着吧！”方主任高昂着头，仿佛得胜的公鸡一般。 他是省委党校教务处的副主任，按级别来算的话只是副处级，而且因为没有实权，比起县委常委这一级的副处来差得太远了。 但是这里是省委党校，是他的主场，尤其是这两个人又是来参加培训班的，属于他的正管。 在这种情况下，方主任怎么可能会把宁远和向晓阳当回事？ 他们敢把他们乡下那套和泥腿子打交道的野蛮方式带到省委党校来，那他就会让他们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那就是一直在这里等，等一天也没法去报到！ 方主任也不担心让这两个家伙一直在这里等会出什么事。 反正报到的时间是一周，只要明天给他们进去就好了。 “那你能不能说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们刚才也看到有几个同样是来报到的同志，他们只是检查了入学通知书就可以进去了！” 宁远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让他在这里等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必须给出合适的理由来才行！ 否则的话，他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我对你们的入学通知书的真实性表示怀疑，需要回去核实你们的身份和入学资格，这个理由可以吗？” 方主任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微微的冷笑。 身为省委党校的教务处副主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给自己规避风险？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也都是地方上的实力派官员，就算在省里没什么关系，但是真要是受了委屈想要告告状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主任现在的说法就是找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他们俩即使是想要告状也告不出来！ 入学通知书真实性存疑，并没有说他们的入学通知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哪怕是被告了也可以说是自己比较谨慎，没有哪个领导会因此而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至于这两个家伙，方主任完全没有怀疑过他们会不会有省里面的关系。 有省里面关系的人早就有人打过招呼了，怎么可能会被傻乎乎地拦在门口呢？ 总之，这两个刺头从今天开始就算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中，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把他们给摩挲平了不行！ 第258章 搞定了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远或许还有些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向晓阳却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位方主任的心思。 说到底，像党校培训这种事，因为来参加培训的都是领导，而且都是些很有前途的领导，所以想要管理好这些人并不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负责管理学生的领导就需要找几个软柿子捏一捏，顺便也威慑一下其他领导，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非常不幸的是，宁远和向晓阳就被当成了准备杀掉的两只鸡。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等明天再过来报到。” 想明白这些的向晓阳知道，继续在这里和这个方主任讲道理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只能先回去，然后把这里面的情况跟宁远说明白。 如果只是向晓阳自己来的话，那么别人想要拿他当鸡杀，他也没什么办法。 但是现在有宁远啊！ 这小子在省里应该是有关系的，只要找一下关系疏通一下，那位方主任也不可能把他们给怎么样！ 于是向晓阳硬拽着宁远离开了。 “所以，咱们现在应该找一个够分量的人帮忙说说话，这样不光能够顺利报到，还能在培训班里混到一些好处，也算是一举两得了吧！” 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个包间，向晓阳才把自己刚刚想到的这里面的一些事情给宁远讲了清楚。 他是希望宁远能找关系摆平这件事的。 不过宁远却并没有这么想。 他确实是在省城这边拥有一定的关系，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困难。 但是，他深知，人情这种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人家是省城的高官，自己只是偏远山区的一名小小乡长，自己去找别人帮忙，却帮不上别人的忙，那么人情就会越用越少，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所以，人情不是不能用，而是要用在比较重要的地方。 比如之前给向晓阳讨要一份党校培训的名额，这就是比较重要的地方。 而党校一名中层干部的刁难，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什么比较重要的地方，完全不值得他花费一份自己的人情。 而且，对于宁远来说，对付一名有意刁难的党校干部，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他满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没能报到成功，也就没能直接入住党校宿舍。 所以当晚，向晓阳和宁远住在了省城的一家宾馆里。 不过这对于两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党校宿舍的条件也不算太好，不少培训学员都经常想办法不住那里。 能够有机会出来住是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 向晓阳甚至觉得，如果能够多拖几天，等到报到快要结束了再去，好像也未尝不可。 远离了高山县那么多的人和事，没有许多勾心斗角缠身，他的睡眠质量也好了不少，晚上早早的睡下，第二天早上却醒来得很晚。 而宁远却早早起了床，一大早就离开了宾馆。 谁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直到早上十点左右，向晓阳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宁远才终于回来，手里还提溜着一袋切好的牛肉馅饼。 “向部长，您起来啦，我带了早餐，你要不要吃两口？” “这都十点多了，我们今天上午还要不要去党校报到？”向晓阳却没什么吃早餐的心情。 他想要知道的其实也不是能不能去党校报到，而是宁远有没有找到关系把昨天那个人给打点好。 “如果您想去的话，可以去啊！”宁远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向晓阳琢磨着这小子的领悟力应该是还可以的，既然他说可以去，那就应该是已经打点好了。 “走吧，去党校学习培训是我们的第一任务，先去报了到，然后再考虑别的事情！” 尽管还想在宾馆多舒服两天，不过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早点去党校，和同学们熟络熟络交流交流，这都是将来的人脉，可比在宾馆里躺着睡大觉重要多了！ 宁远也没有反对。 两人再次来到了党校门口。 今天，值班的警卫已经换了个人，在检查完两人的入学通知书后就直接放行了。 向晓阳微微点头。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宁远在省里的关系确实还是很到位的。 昨天那个方主任已经明显是要拿他们两个立威了，没想到才一夜过去，情况就已经发生了根本性扭转。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向晓阳明白，只怕自己这次在省城，也有许多需要仰仗宁远的地方。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摆出什么领导的架子来。 两人一路进入党校，找到了刚才警卫所说的5号楼，这是培训处所在的地方。 此时，培训处办公室大门正敞开着，里面坐着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 宁远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虽然门是开着的，但是敲一下门再进去才是礼貌的做法。 “你们俩哪一位是来报到的？”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向两人。 虽然来的是两个人，但是他还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其中只有一个是来报到的。 毕竟这是处级培训班，能够混上处级干部的，怎么也得个三四十岁，而且看起来有些气度，就像向晓阳这样的。 而宁远实在是有些年轻了，而且最近一直在乡下，晒得有点黑，还有了几分农民的气质。 工作人员直接就把他给当成了领导的司机或者随行的工作人员。 虽说党校要求是不允许司机或者秘书陪同领导进来报到，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两天带着司机秘书来报到的人并不在少数。 在工作人员看来，这两个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会问出这两人哪一个是来报到的。 “我们俩都是，我们是从关西市高山县来参加处级干部培训班的，这是我们的入学通知书！” 宁远连忙解释。 一听到高山县，另外一个没有抬过头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走了过来。 “我看一下，还真是高山县，小刘，你给他们办理手续，我先出去一趟！” 那人说完就走了出去。 看他的模样，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被搞定的向晓阳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259章 老实人 这家伙一听到他们是高山县的就要出去办事，难道是要给那个方主任通风报信？ 除了这种情况之外，向晓阳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他原本以为宁远已经把事情都给搞定了，结果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向晓阳连忙看向宁远，冲着后者使了个眼色。 然而宁远却是神色如常，在协助着那个小刘办理着报到的手续，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人离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小子，怎么到了省里面来，人感觉就不灵光了？ 向晓阳心中着急，却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期待小刘办手续的时候能够更快一些，让他们可以在方主任赶过来之前离开。 然而他越是想什么，就越是事与愿违。 小刘办理起手续来动作慢得很，什么东西都要确认个半天，明明是可以几分钟就办理好的东西，他硬是给磨蹭到了几十分钟。 哪怕是向晓阳也看了出来，他就是在拖延时间，在等刚才那个人回来。 可是他又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 说人家办事情太认真不好？ 还是说人家核对信息多核对几次不应该？ 这里可不是高山县县委组织部，不是他向晓阳发号施令的地方！ 宁远却是不慌不忙，完全配合小刘的所有动作，让核对什么就核对什么，一点不耐烦的感觉都没有。 终于，就在小刘再怎么磨蹭都拖延不下去的时候，之前那个工作人员回来了。 然而他的表情却是有些困惑。 “小张，你回来啦？正好这两位同志的报到手续也都办好了，你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带他们去宿舍吧！” 小刘看到他的身后并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人，连忙暗中提醒。 “好吧，跟我来吧！”小张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宁远两人出去了。 他们的这番操作，又让向晓阳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小张，看起来应该是去找方主任了，为什么会一脸疑惑的回来呢？ 难不成方主任还从党校消失了不成？ 向晓阳同样是一脸的疑惑，跟着小张来到了党校宿舍。 因为党校的宿舍都是随机分配的，而且似乎还有意识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打乱，所以宁远和向晓阳两人并没有分配到同一间宿舍里。 宁远被分配到了三楼的302，而向晓阳却被分到了四楼的408。 “咱们先分头行动，不过有什么活动的话一定叫上我。” 临分开的时候，向晓阳还拉着宁远的手叮嘱道。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宁远去和省城那些领导们见面的时候不带上他。 对于向晓阳来说，或许这辈子能够接触到省领导的机会都不是太多，他当然要尽力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好的，一定一定！”宁远点头答应着，然后转头进了自己的302寝室。 这是一个四人间的寝室，四张单人床分别摆在了房间的四个角落，条件看起来比起宁远上大学时的六人间要好一些。 不过考虑到住在这里的最起码都得是副处级实权领导，那么这个条件就可以说是相当简陋了。 当然了，也没有哪个领导会抱怨这个住宿条件太差的。 毕竟敢在党校抱怨住宿条件差，这话大概连一个小时都不用就能传到省委领导的耳朵里。 那么你这位处级领导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会只是一个处级领导了。 所以，培训班的学生们大多还是比较低调的。 比如宁远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另一侧的床边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铺着床。 “你好，我是高山县来的宁远！”宁远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是要一起生活三个月的室友，关系还是要搞好一点的。 “你好你好。”那人立刻起身回头，伸出手和宁远握了握。 “我是北仓县的何阳光。” 北仓县是宁北省五羊市下属的一个县，虽然不算富裕，但是比起高山县来还是要好上一些。 只不过这个何阳光虽然名为阳光，脸上却始终挂满了愁容，完全没有那种来党校进修回去就有可能提拔的喜悦之气。 “里面的两张床已经有人了，现在只剩下这一张，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俩可以换一换。” 何阳光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那张床。 因为那张床离门和灯开关最近，所以一向都被认为是最差的床位，他能这么说，看得出来是个厚道人。 “我年轻，睡这张床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用换了。”宁远笑着摆摆手，就把自己的行李开始往床上放去。 两人都开始铺床，顺便聊了几句。 等床铺完的时候，宁远已经知道，何阳光是北仓县的常务副县长，也算得上是县长的候选人之一，这次培训完之后，升县长应该是大有希望的。 这让他更加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一直愁眉苦脸的了。 就在宁远准备多聊几句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一胖一瘦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两位就是我们的室友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齐州市的刘军，这一位是省交通厅综合规划处的魏向东魏处长！” 其中那个胖子笑起来像弥勒佛一样，主动介绍了起来。 魏向东则是神态倨傲地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意。 这也难怪，省里边的人一向不怎么看得上下面的干部，再加上这家伙是交通厅综合规划处这种实权部门的领导，搞不好还是个正处级干部，不把下面来的同学放在眼里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何阳光和宁远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很正常地自报了家门和他们打过招呼，握了握手。 “现在咱们宿舍兄弟几个也算是聚齐了，趁着还没开学，中午我这个东道主来做东，请大家一起出去感受一下金川的热情！” 魏向东虽然不怎么瞧得起下面的同志，却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一开口就非常大气地要请大家出去潇洒一下。 趁着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先玩一玩，加深一下感情，也是所有人都不会介意的。 “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刚才报到的时候，培训处的人说让我们这几天最好都待在党校不要出去！” 然而，老实巴交的何阳光脸上的愁容仿佛更加浓密了。 他的话音刚落，魏向东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第260章 笼络人心 在官场上，老实绝对不会是一个夸人的词。 而且，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一个能做到常务副县长这种位置的人，会是一个老实人。 所以，说出了老实话的何阳光立刻就让准备尽一下东道主之谊拉拢一下几个室友的魏向东心生不满了。 培训处的规定是培训处的规定，这些规定又不是死的。 大家都是处级领导，每个人身上都还肩负着不轻的担子，说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出去一会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毕竟现在还没有正式上课，总不能那么死板地把领导们都给关起来吧。 所以，当何阳光说出党校规矩的时候，魏向东和刘军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屑。 “老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参加咱们这一期培训的可有不少有分量的领导，比如魏处这种省厅重量级处长，比如隔壁几个宿舍还有一名县委书记，这些领导都是日理万机的，让他们一直都被关在这里显然是不合适的！” 刘军看起来似乎是在劝说着何阳光，实际上又在不着痕迹地抬高了一把魏向东。 毕竟魏向东这个交通厅规划处的处长份量再重，也是没法和处级含金量最高的县委书记相比的。 所以，刘军直接把魏向东的重要性和县委书记并列，甚至还排在了县委书记的前面，实在是一记相当高明的马屁。 “其实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有的时候也不是我想要搞什么特殊化，实在是下面市县的修路需求不等人！” 魏向东显然也是极为的受用。 别看他这个职位的含金量远不如一个县委书记，但是涉及到修路的问题上，就算是市委书记到了他这里都要笑脸相求。 这就是上级大衙门要害部门的底气！ “那好吧，那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何阳光也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出场，只怕是要得罪魏向东这个实权处长，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得不得罪这么一个省里面的实权处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对抗的人，所以自然也就不愿意扫了新室友们的兴。 “走吧走吧，咱们先去培训部请个假，然后我叫辆车来党校接我们！” 魏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辆车还是不太够用，我也叫一辆我们齐州市驻省办的车吧！”刘军连忙附和道。 几人说着就一齐出了宿舍。 宁远最为年轻，级别最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意的意思，所以另外几人干脆都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但是他一直在观察着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一直在心里面琢磨着。 魏向东身为重量级的东道主，而且大概对于培训班班干部的位置有些想法，所以第一时间就开始拉拢人心。 刘军是齐州市市直机关的副处级领导，能调动得了齐州市驻省办的车子，应该是混得相当不错的，不过他对魏向东一直都有巴结的意思，感觉像是有求于后者。 至于何阳光，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一直都暮气沉沉的，完全不像是来党校镀金有可能要进步的人。 宁远怀疑，他大概也和自己一样，是被别人给强行挪开腾位置的。 不过宁远自己虽然也是被强行挪开了，但是他还是得到了乔书记的信任，位置无忧。 这何阳光看起来应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才四十几岁，四十几岁的常务副县长原本是非常有机会冲击一下正处级岗位的，但是现在看他的模样，大概能够提前去养老就是不错的结局了。 宁远心中有些唏嘘。 在官场上，别人只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风光，却看不到风光背后的那些事。 像何阳光这样四十多岁就混到了常务副县长的人，在别人看来肯定也是相当风光的，但是他心中的凄凉又有谁明白？ 像魏向东和刘军这两位，现在无疑是春风得意的，不光别人看是这样，他们自己内心恐怕也是如此。 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们能够一直春风得意下去，直到退休呢？ 宁远一边琢磨着，一边跟着几名室友来到了培训处。 果然，假还是比较好请的，尤其是魏向东和那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好像还认识，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得到了外出的批准。 “下午还得回来，咱们就不要搞太多项目了，今天就是我们302的第一次聚餐，先简单一点，就在金川大酒店吧！” 魏向东看着手里的假条，竟然还是按小时批的，他就知道，想要今晚回家睡觉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金川大酒店这个规格太高了，听说至少得是厅长才能订到那里的包间，万万没想到我们跟着魏处竟然就能混到这个待遇了！” 刘军依然保持着自己马屁如潮的作派。 金川大酒店的名字确实是相当唬人，直接以城市名命名，正常来说，在任何一个城市，这样一个以城市名命名的酒店都是最顶级档次的。 不过金川大酒店在金川其实算不上最顶级。 真正顶级的是省委领导招待客人们喜欢去的第一第二招待所，以及顶级富豪们比较喜欢云顶私人会所。 金川大酒店，则是和另外几个酒店一样，比较受到一些没实权的副部级领导和厅级领导们的青睐。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刘军所说的那句话倒也不算太错，这里确实是有一部分包间是专门留给厅长们的。 除了厅长们之外，像魏向东这样的重量级部门的处级领导，也是能够订到包间的。 但是他听了刘军的话还是很高兴。 “不过就是一个饭店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和那里的经理很熟悉，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 魏向东一挥手，率先上了已经停在党校门口的一辆车子。 刘军自然也非常顺溜地跟着他上了那辆车。 至于何阳光和宁远，自然是只能上后面那辆车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魏向东自认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偏偏就出了问题。 当他们一行四人赶到金川大酒店的时候，竟然真的没有包间了！ 第261章 救星 “怎么会没有包间了？你们这里不是通常都会留几个包间应急的吗？” 魏向东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他的面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是金川大酒店的经理。 这种经理只是一个管理人员，还远远算不上什么高层，所以在面对魏向东这种实权处干的时候，还是有些低人一等的。 “魏处真是不好意思，您也知道，最近省委党校开班，不少下面的领导都来了金川，各方面应酬什么的都多了起来，我们的包间就变得紧张了，您又没有预约，所以……” 虽然低人一等，但是经理却并没有退让。 对于他来说，被骂一顿都无所谓，但是包间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魏向东心情有些复杂。 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想要在新室友们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就翻了车。 金川大酒店他来过很多次了，最早的时候他确实是还习惯打个电话预约一下，但是后来有几次忘了预约也始终都能拿到包间之后，他也就懒得再预约了。 毕竟不预约还能有包间，是一件比较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党校培训，竟然就能把金川大酒店的包间都给培训满了！ 这上哪说理去？ 不是说只是处级干部培训吗？ 这件事让魏向东意识到，党校培训班里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不得了的人物都有，可不是自己一个处长就能镇压一切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在培训班混到什么地位已经是后话了，关键是怎么化解眼前的尴尬！ “我不管你怎么办，都要给我弄出一个包间来！我第一次邀请新室友吃饭，你总不能让我在他们面前丢脸吧？” 魏向东只能继续逼迫酒店经理。 “对不起魏处，包间真的已经被订完了，你就算逼死我，我也没办法啊！” 酒店经理又是拱手又是弯腰，姿态低得不行，但不管怎么着，包间他都是不可能匀出来的。 毕竟现在还能拿得到包间的，哪一个的份量都不亚于一个交通厅的处长，怎么可能把他们的包间拿过来？ 魏向东脸红心急，这种情况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一个包间能不能订得到其实没多大问题，关键是在党校室友面前丢的这个面子可就大了！ 然后这几个室友回了党校再一传播，自己还想要在培训班里混个职位干干？ 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以后能在班里抬起头来就不错了！ 魏向东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各位领导都给想了一遍，看看找谁能摆脱眼前的窘境。 不过他想了一圈，也没有想起来有谁能帮到他这个忙的。 其实，他能在交通厅混到实权厅长的位置，还是得到了几个重要领导赏识的。 但是，如果要是因为包间这么点小事就去求人家领导，只能显得他有些无能，很有可能会让他在领导心中减分。 而除了那几个重要领导之外，他又实在是找不出别的能帮得到他这个忙的人。 一时间，魏向东竟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看来金川大酒店的生意还真是火爆，既然这里满了，不如我们就换一家，我们齐州驻省办有一个定点的酒店，档次也很高，而且永远都会给我们留好位置，要不我们就去那里吧！” 刘军似乎是看出了魏向东的窘境，连忙出言帮忙。 不过宁远也看了出来，这家伙虽然一直都在拍着魏向东的马屁，但是在言语间，也在不着痕迹地表现着自己的影响力。 无论是从驻省办借车还是信心满满地说去驻省办定点酒店一定有好位置，都足以证明他在齐州还是很吃香的！ 其实官场上也就是这样，绝大多数人都是在悄无声息地表现着自己的能力。 魏向东有些犹豫。 刘军说的也是一个办法，但如果他要是这么做了，今天这面子就算没全丢也至少丢了一大半！ 自己一个省里的机关干部，在省城遇到事，竟然还需要一个下面来的干部帮着解决，这确实是相当丢脸的事情！ 而且魏向东也很清楚，刘军一直在拍着自己的马屁，肯定是有事要求着自己。 对于他一名交通厅的实权厅长来说，下面人有事求他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这一次如果接受了刘军的帮忙，以后要是这家伙找上门来的时候，可就不好拿捏了！ 这让他无比纠结。 就在他无法下定决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不是魏处吗？魏处这是在等人吗？” 魏向东转过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交通厅沈副厅长的公子沈从彬。 这是大救星啊！ 他连忙迎了上去。 “我说今天出门怎么就听到喜鹊叫了，原来是知道我要遇到沈总，所以提前给我报喜的啊！沈总这是招待朋友吗？” 沈从彬虽然只是个纨绔子弟，在省城的名声也非常一般，但是人家有个好老子，关键是还有个好爷爷。 虽然他爷爷已经去世了，但是影响力还在，所以沈从彬虽然只是个副厅长的公子，但是即使是在那些副省长公子的面前，也不会低人一等！ 当然，这还不是魏向东这么拍马屁的原因。 魏向东之所以嘴这么甜，把沈从彬直接给捧到天上去，还是因为他知道，这小子一定是能拿到金川大酒店包间的！ 如果能够找个借口跟他混到一桌上，一方面自己这面子就不用丢了，另外一方面也可以用沈从彬的身份压一压几名室友，让未来的同学们对于自己的关系更加高看几分！ “是啊，我带几个朋友过来吃饭，魏处也是来吃饭的吗？” 沈从彬心里有些疑惑，这个魏向东今天是吃错了药了吗？以前可是没有这么殷勤的！ “唉，我们原本打算要在这里吃饭的，但是我老魏没什么本事，酒店说没有了包间，我只能带着朋友去别处了！” 魏向东长吁短叹地答道。 这要是一般人，听了这番华，一定会邀请他一起吃这顿饭的。 可偏偏沈从彬并不是一般人。 “那行吧，那你们抓紧换地方吧，别错过了饭点，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第262章 沈从彬的心思 沈从彬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他并不是个傻子。 他当然听得出来，魏向东向他倒苦水就是想跟着他蹭个包间。 但是沈从彬能听得出来，并不代表他就会如了对方的愿！ 毕竟在他心中的想法是，你想要蹭老子的包间，就得主动开口求老子，你非但不主动开口求我，反而还装出一副可怜样，想让我主动开口邀请你？ 想都别想！ 沈从彬的话直接让魏向东傻了眼。 他之前和这纨绔子弟的交往不多，但也算是熟络。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当着双方朋友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到了这个时候，魏向东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没法继续留在金川大酒店了。 “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他冲着沈从彬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刘军。 “老刘，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你们的那个酒店，老何小宁，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跟着我一起换个地方了！” 魏向东准备一走了之，沈从彬也懒得搭理他。 然而，就在他准备去自己订好的包间的时候，眼神这么一扫，就发现了一直都站在旁边并没有出过头的宁远。 沈从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宁远，他更加没有想到，宁远竟然看起来好像是跟一个他不怎么看得上的处长混在一起！ 不过，不管怎么说，沈从彬的想法从看到宁远那一刻就发生了变化。 “唉，魏处，现在已经中午了，你们要换地方的话也赶不上饭点了，不如就跟我们一起挤一挤吧！” 沈从彬连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魏向东。 “沈总，真的可以吗？”魏向东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还会有转机。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沈从彬会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态度就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但是那都无所谓了。 只要是自己能在这里拿到包间，并且和省城有名的大少之一在一桌吃上饭，这面子已经是相当到位了！ “走吧，别磨蹭了！”沈从彬点点头，就在饭店领班的带领下往自己的包间走去。 在路上，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收拾一下宁远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亲自出面去要的关西市那条路的工程之所以没有拿到手，背后就有宁远这小子的影子。 再加上之前的几次新仇旧恨，让他在心中对宁远是无比的痛恨。 说实话，沈从彬早就想要把宁远给撕成碎片。 但他现在的身份其实也挺尴尬的，父亲的位置虽然还算是重要，却也不至于让一市的主官在自己的面前低头。 至于爷爷的影响力，其实已经没那么大了，只有一些当年爷爷亲自提拔过的人还会在意，但是这种人也在慢慢地减少。 所以，沈从彬想要伸手到关西去收拾宁远还是非常困难的。 可是，如果宁远来到了金川，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里是沈从彬的地盘，尽管他家的影响力已经在减弱，收拾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乡长总还是非常轻松的！ 这就是他突然改口要留下魏向东这一行人的目的。 一个处长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这辈子或许都很难有升到副厅级的机会。 但是一个很好的收拾宁远的机会，沈从彬是绝对不愿意错过的！ “来来来，我跟你们说，我们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 魏向东连忙带着几位室友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还在一边向众人介绍着沈从彬的身份，以彰显自己的交游广阔。 “这位是我们交通厅常务副厅长沈厅长的公子！” 何阳光和刘军都只是应和着点了点头。 对他们来说，一个副厅长确实是值得仰望一下的，但是副厅长的公子，倒也不至于太当回事。 你非要说的话，副厅长公子应该算什么级别呢？ 副厅级？ 肯定不是。 他总不能和他的老子平级吧！ 正处级？ 一般来说也很难被人这么认为。 很少会有哪个副厅级的公子能够嚣张跋扈到觉得自己能和正处级干部平起平坐的。 这个东西关键还是看他对你有没有作用。 只有宁远，心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他和沈从彬也打过几次交道，直到今天才知道这小子的来头。 原来是交通厅副厅长的儿子。 只不过，宁远知道，这小子的身后肯定还有更大的来头。 毕竟自己上一次遇到他可是在省委家属院里！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沈副厅长的父亲是已经故去的老省委副书记，宋书记和周副省长都是他老人家一手提拔起来的！” 魏向东看出了几名同伴对沈从彬不怎么感冒，于是不得不抛出了这家伙最重要的一重身份。 老书记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他提拔起来的人现在还在重要的岗位上，谁敢不拿他的后人当回事？ 终于，听到这重身份之后，刘军和何阳光两人都是肃然起敬。 他们之前一直在地方，对于省里的权力人物们了解得不多。 但是听了这么一番关系，他们对于沈从彬的身份自然是要重新估量了。 难怪这家伙堂堂交通厅处长在那小子面前跟个三孙子一样，换了他们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在他们来到沈从彬包间的时候，刘军的态度已经变得极为谄媚了，连说了好几句好话，好好地捧了捧沈从彬。 何阳光依然是十分的老实，不过他的动作态度都比之前要恭敬了许多。 只有宁远，依然没怎么把沈从彬给当回事。 别说这家伙家里的老爷子已经没了，就算那位老爷子还在，也不妨碍他认为这小子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好了，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坐吧，坐好了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沈从彬听了好话，心里也非常的受用，坐在那里大模大样地伸手示意众人坐下。 然后，他仿佛刚刚发现宁远一般，惊讶地叫了出来。 “诶？这不是宁乡长吗？我听说你正在乡下当赤脚医生，怎么有空跑到金川来玩？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最近身体不怎么舒服，你给我看看吧！” 第263章 上头 沈从彬多次在宁远的手上吃瘪，自然也是找人调查了后者一番。 他知道，宁远是学医的，而且现在还是在乡里工作，所以故意就把他给叫成了赤脚医生，以贬低他的身份。 同时，沈从彬还故意让宁远给自己看病，也算是为难了对方一番。 宁远给他看了，就相当于是坐实了赤脚医生的身份，至少在沈从彬看来，这是一个比不上领导干部的身份。 如果宁远要是不给他看，那他就可以趁机发作一番，闹腾一场。 这种手段其实是相当不入流的，但是沈从彬本身也不是个什么入流的人。 他要的，就是让宁远在自己的熟人或者朋友面前丢人。 看着沈从彬甚至已经伸出了胳膊坐在那里摆出了一副等着自己上前去把脉的架势，宁远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沈总这病其实也好办，并不需要我来治，只是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罢了！” 魏向东等人本来听到沈从彬竟然主动开口为难宁远，已经觉得非常惊讶了。 现在听到宁远竟然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就更为震惊了。 谁能想得到，省城大少之一的沈从彬竟然会和他们同寝室年龄最小级别最低的宁远之间有着这么深的矛盾？ 但是，不管他们之前知不知道，现在他们都是已经知道了，随之而来的，就是站队的问题了！ 他们必须要在沈从彬和宁远之间选择一个表明自己的立场。 虽然他们可能也帮不上任何的忙，但是想要左右逢源是绝无可能的。 几个人的表情瞬间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说在一个乡长和省城大少之间的选择本来并不应该很困难，可是，真要是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困难。 “哦？那你说来我听听。”沈从彬压根没心思去理会另外几人的表情变化，从他看到宁远的那一刻起，他的眼中就只有后者了！ “你要是说得好，还则罢了，你要是说不好，就算是我不愿跟你斤斤计较，我的一些朋友也不愿就这么跟你算了！” 他这已经算是赤裸裸地威胁了！ 宁远却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 “放心，我的这个办法绝对好用！你只要让你的父亲升上几级，当上个省长副省长的，到了那个时候，你沈大少再要揽个工程什么的，自然就会非常轻松，也不需要再天天像个叫花子一样到处奔波讨生活，这样身体自然就没有任何毛病了！”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脸色大变。 如果说刚开始，他的话还只是并没有把沈从彬给放在眼里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已经是在当面嘲讽后者了！ 而且还不光是嘲讽沈从彬自己，顺便嘲讽了他的父亲沈副厅长！ 这真的是一个乡长能说得出来的话？ 所有人都吓傻了。 “你放的什么狗臭屁！”沈从彬大怒，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宁远的鼻子就大骂了起来。 “你不要以为你躲在关西市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我就治不了你！我告诉你，我想要弄你，有的是办法！” “是吗？请问沈总现在是什么职位？什么级别？”宁远却是不急不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轻轻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却让沈从彬直接愣住了。 虽然说，副厅长的公子或许可以相当于处长，但那也只是或许可以，也只是相当于而已。 实际上，副厅长的公子如果没有进入仕途，他就是没有任何职位，也没有任何级别！ “一个没有任何职位，没有任何级别的人，却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威胁着要治我一个国家正式任命的乡长，我想知道，是谁给予你这么大的胆子说这样的话！” 宁远并没有给沈从彬更多的思考空间，他很快又继续追问了起来。 “如果我向省委有关领导反应这个问题的话，不知道省委领导会怎么想？” 沈从彬沉默了。 他确实是个纨绔子弟，有些时候会上头说一些上头的话。 不过以前他说那些上头话的时候，别人以为他的身份，从来都没有针对过他。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沈从彬知道，这宁远可不是一个会给自己留面子的人，这小子如果想的话，是真的能给自己找点麻烦的！ 到时候麻烦的可不光是自己，还有自己的父亲！ “你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沈少？你以为省委领导是什么？是你说反应问题就能反应到的吗？” 这时，沈从彬身边的一个年级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也站在那里，指着宁远的鼻子骂了起来。 虽然他不明白沈少为什么会突然哑了火不说话了，但是这在他看来正是他表现的机会。 只要这一次表现得够好，那么以后跟沈少的关系说不定还能跟进一步…… 然而，就在那货正在一边骂着一边瞎想的时候，沈从彬却一把把他给扔到了身后。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是比谁都要清楚，宁远是有能力见到省委领导的！ 毕竟他上一次见到那小子的时候，就是人家去省委家属院见孙副省长！ 虽然还不清楚宁远和孙副省长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沈从彬却也不敢贸然造次。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随便鲁莽上头，但是面对宁远，他还是要小心一些。 “这一次算我说错话了，不过今天这里是我订的地方，你不是我的客人，还请离开吧！” 沈从彬决定先忍下这口气。 很多事可以做却不能说出来，他必须管住自己的嘴才行！ 然而他的态度，却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在省城算得上是一线边缘的沈大少，竟然在一个乡下来的乡长面前吃了瘪！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沈大少确实是没能把宁远给怎么样，只是让后者离开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每个人都只恨自己没多长几个脑子，来思考一下眼下的事情。 然而宁远却没有犹豫，直接离开了。 魏向东刘军和何阳光三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早已经意识到自己要站队了，却没想到这个站队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第264章 选择 在魏向东三人想来，即使沈从彬和宁远不对付，但是他们俩应该也不至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破脸。 毕竟大家都算得上是官场中人，官场中人讲究的是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大家在互相递刀子。 在他们看来，至少大家和谐地吃完这顿饭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们也可以通过这一顿饭的时间，来观察一下这两个人的情况，然后决定自己将来应该怎么做。 甚至，如果这顿饭吃得没什么看得见的硝烟的话，他们选择站队的方式也可以不那么明显，至少不会当面得罪人。 可是现在，他们的想法全都被打破了。 宁远和沈从彬直接撕破了脸，前者离开，后者坐下。 而魏向东三人则是必须马上做出选择。 如果想要站在沈少这边，那就留下来陪沈少一起吃饭喝酒。 如果想要站在宁远那边，那就要去追宁远。 毕竟这顿饭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是寝室的第一次聚餐，不论出于任何原因，抛下同伴都是不合适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我们宿舍四人的第一次聚餐，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吃吧？” 何阳光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同时看向了另外两名舍友。 他希望的当然是几个舍友能够共同进退。 如果要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的意见还不一致的话，那么将来几个月都要住一个宿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可就太尴尬了！ 然而，何阳光的希望落空了。 “宿舍聚餐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沈总这样的大忙人可不是总能遇得到的，我今天还是要先陪好沈总才行！” 魏向东也是几乎都没有需要任何思考，就做出了选择。 在他看来，沈从彬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儿子，而且还是在省城很有影响力的大少，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帮助，无论如何都要比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长要大得多！ 至于同住一个宿舍的情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宿舍这种东西，又不是定死的，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就不会有什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沈总，更是得好好地认识一下，以后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刘总照顾的！” 刘军也没有任何意外地继续追随了魏向东。 他连魏向东这样一个交通厅处长都要巴结，对于沈从彬这个交通厅常务副厅长的公子自然是更加不可能放过了！ 齐州市想要新修一条通往金川的省道，没有交通厅的支持是绝无可能的。 刘军如果能够搞定交通厅这样两位重量级人物，让他们都支持齐州市的工作，那么他回到齐州市之后的日子，自然也会非常舒服！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何阳光虽然老实，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他已经认定了今天这顿饭一定要和道相同的人一起吃，而魏向东和刘军既然选择了留下，就代表着他们俩和自己是道不同了。 那么他不会再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离开了包间。 “现在的这些地方的人，都还挺有性格的嘛！”沈从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把这个看起来很不灵活的地方干部放在眼里，但是对方没有和他打招呼就离开的行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丢了面子。 在自己和一个乡长之间，那家伙竟然选择了那个乡长，简直就是不把他沈从彬放在眼里！ 这家伙也是要和那个宁远一起收拾的！ “他们俩是我们党校的同学，都是从偏远的县里过来的，估计也确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魏向东连忙附和着。 “不过沈总你放心，既然他们对你不够尊重，那么在党校培训的这三个月里，我一定会教会他们如何去尊重别人的！如何做人，也是党校培训的一个重要项目！” 包间里发生的事情，何阳光全都不知道，他也并不在意。 他快步走出包间之后，就开始到处搜寻起了宁远的身影。 按理来说，后者比他离开包间早不到一分钟，应该还没有走远才对。 但是何阳光转了两圈，却依然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这人跑哪去了？”他站在酒店的大厅里，喃喃自语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何，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何阳光回头一看，来的人正是宁远！ “你跑哪去了？我怎么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你？” 看到这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何阳光连忙问道。 他刚才一路出来，可是每一条走廊路口都看过了，根本就没有站人。 他不理解，宁远明明是比自己先出来的，怎么会跑到自己的身后了。 “遇到了一个熟人，过去敬了一杯酒，你这么跑出来，那位沈少应该不怎么开心吧？” 宁远对于自己的去向，并没有说得很清楚，反而是问起了沈从彬。 “今天是我们舍友聚餐的日子，管他沈少开不开心呢，咱们开心就行了！” 何阳光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分豪气。 这份豪气，在之前的他身上可是压根就不曾出现过的！ “说得好！”宁远有些惊喜。 他原本以为，经过沈从彬这么一搅和，自己估计就很难在302宿舍混下去了。 可是没想到，舍友中竟然还有支持自己的，这可真的是很难得啊！ “走，咱们换个地方，找点好吃的好喝的去！” 就在他们俩正要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宁乡长，宁乡长，您先等一下！” 那人戴着个金框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模样，和现在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十分的违和。 “宁乡长，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这段时间在省城咱们也好多交流多沟通？” “秦主任太客气了，这是我的电话，还有这一位，是我党校的舍友，北仓县的何阳光副县长！” 宁远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顺便还把何阳光给介绍了一番。 “幸会，幸会！”那位秦主任也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给了宁远一张，又顺手给了何阳光一张。 “两位不管是这段时间还是以后来金川，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算没事也不要忘记找我一起坐坐！” 何阳光接过他的名片，却被上面的头衔给吓了一跳！ 第265章 被踢出去了 其实秦主任递过来的名片上的内容还是比较简单的。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秦明。 这就是名片上的全部内容了。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内容，差点没把何阳光的下巴给吓掉。 他也是体制内的人，他当然很清楚，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是专门为常务副省长服务的部门。 而这个部门的领导，也就是处长，其实主要身份就是常务副省长的大秘书！ 何阳光哪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有机会拿到常务副省长大秘的名片！ 虽然说这位秦主任看起来好像也是处级干部，或者最多是副厅，但是他这个处级干部的含金量那又是大不相同的！ 因为人家是全省前几号大人物身边的人，他能够影响到的东西别说是处级干部，就算是绝大多数的厅级干部，那也只能望而却步！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何阳光就算是混到退休，也绝对不可能跟这种人物有任何交集！ 但是现在，他已经拿到了人家非常热情递过来的名片！ “这……”何阳光相信，绝对不会有人在金川大酒店这种地方假冒常务副省长的大秘，所以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是真的！ 这就让他太激动了！ “好的秦处长，你的名片我们一定都会收好的，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联系，我们俩都是刚来省城，还有很多事需要向你请教呐！” 相比之下，宁远就显得尤为淡定了。 虽然他的语气也是十分的客气，但是言语之间，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身份置于对方之下！ 这也让何阳光感到极为意外。 要知道，宁远才不过是个乡长，是个科级干部，哪怕抛开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光看级别，他也比人家差了很远。 是什么让他在领导面前如此不卑不亢的？ 何阳光想不明白。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常联系啊！我就先回去了！” 秦明却并没有觉得宁远的态度有什么问题，他又热情地招呼了两声，然后才转身回去。 “宁，宁老弟，你这……” 看着秦明远去的背影，何阳光心里有许多话想要问，但是他憋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有憋出来。 他很清楚，在官场上，打听别人的关系是非常犯忌讳的一件事。 他也是混了这么久的人了，当然不会随便犯这种忌讳。 “秦主任是孙副省长的秘书，我刚才正好遇到孙副省长，就过去打了个招呼。” 宁远却不以为意地直接把何阳光想问却没敢问出来的话给说了出来。 能让大秘如此重视，除了和孙副省长本身有关系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宁远觉得，与其让何阳光在那里猜来猜去，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比较干脆。 当然了，主要还是何阳光抛下另外两名舍友追自己出来这件事，让宁远觉得这个人是可交的。 于是他也不介意稍微透露一点自己的背景，好让这位舍友放心。 果然，听了这番话之后，何阳光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了许多。 原本，他虽然追了出来，心里却还一直都惦记着宁远得罪了沈少的事情。 他很担心自己和宁远会在党校学习期间被沈少报复。 这里毕竟是省城，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要报复他们，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现在，何阳光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担心了。 宁远有着孙副省长这样强硬的靠山，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所谓的交通厅副厅长的公子呢？ 这种身份，放到孙副省长面前，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这可真的是太值得庆祝一番了，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好好喝一顿！” 何阳光拉着宁远，发自内心地为这位新朋友，同时也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兴奋。 两人都不算是非常注重排场的人，所以他们选择的新地方只是个小馆子。 当然了，这个叫宁北土家菜的馆子说小也只是相对于他们这种身份来说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家饭店的档次还是相当不错的。 何阳光和宁远出手都相当阔绰，所以即便他们只有两个人，也还是给安排了一个小包间。 两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痛痛快快地大喝了一场，一直从中午喝到天色变暗，才因为怕回去晚了影响不好而回到党校。 得亏他们俩都是海量，却又不是特别贪杯的人，所以这一下午基本上都是以聊天为主，喝酒为辅。 饶是如此，两个人也喝掉了三瓶白酒，这个量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相当厉害了。 这也导致了他们俩回到宿舍的时候，身形都有些歪歪扭扭的，任谁一眼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没少喝。 现在，最适合两人的就是赶紧回到宿舍，躺在那并不算舒服但至少还能勉强凑合着用一用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等到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完全恢复正常。 这种恢复能力也是当领导所必须的素质。 然而，当他们回到302门口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宿舍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堆满了东西。 “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 何阳光看着那两堆行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拥有着在醉酒状态下也保持着一定仪态和思考能力的本事，但是反应终究还是会受到酒精的影响，要慢上许多的。 “这好像是我们的行李，我们这是被赶出宿舍了！” 宁远看起来比何阳光要更加清醒一些，他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虽然已经想到和魏向东两人分道扬镳之后，他们大概是没有办法继续在一个宿舍住下去了，但是，以这样一个方式分开，还是让他无法想象的。 同时，也让宁远感到无比的愤怒。 原本，他和何阳光喝了一下午，并不完全是因为两人比较投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两人心照不宣留给魏向东他们搬寝室的。 可是谁能想到，被搬的竟然是自己的东西！ “砰砰砰！” 宁远想了一下，直接上前，去砸起了门。 “魏向东，刘军，你们两个在宿舍里吗？给我开门！” 第266章 找个说法 宁远是相当愤怒的。 他一直都觉得，大家都在官场上混，一定的规则还是要讲的，至少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要互相维持的。 但是有些人总是觉得自己比较特殊，或者觉得别人配不上让自己讲这些。 说实话，在金川大酒店和魏向东等人分道扬镳的时候，宁远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肯定是无法继续在一个宿舍住下去了。 然而，他想过很多分开宿舍的办法，比如魏向东几个人主动搬走，又或者是他们找校方人员来找个理由让他们分开等等。 但是宁远怎么都没有想到，魏向东等人会采取这么激烈的方式，直接把他们的行李给丢到了宿舍外面！ 这已经不是分开住这么简单的了，这简直就是彻底撕破了脸啊！ 既然别人要撕破脸，宁远当然也不会再讲究什么体面。 于是他直接不管不顾地敲起了门，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反正不占理的又不是他，他不介意让别人都瞧瞧魏向东这些人的嘴脸。 然而，他砸了得有半分钟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宁远准备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听房间里是不是没人的时候，旁边宿舍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302的人出去聚餐了，说是欢迎新舍友。”那人靠在门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事实上，下午的时候，302几个人在那里折腾着搬东西，他们隔壁根本不可能听不到。 或许他们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不会很清楚，但他们还是知道，隔壁宿舍这几人，才刚刚入校第一天，甚至都没用等到正式上课，就已经产生了极为严重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种情况下，他们作为隔壁寝室的人，和几人都完全不认识，自然是乐得看热闹了。 “新舍友？一下午的时间，这宿舍竟然就搬来新人了？” 宁远没想到魏向东的动作竟然快到这种程度。 他不光把自己两人给踢出了宿舍，甚至还为了避免后面发生什么麻烦，直接又找来了两个新的舍友。 这样，如果宁远和何阳光要闹的话，得罪的可就不光是魏向东了，还有那两个新舍友。 不得不说，魏向东的算盘打得还是很不错的。 “算了，闹大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我们去找工作人员给重新换个宿舍吧！” 何阳光尽管知道宁远的背景深厚，在省城也是有靠山的。 可是靠山也不是随便乱用的。 如果只是宿舍这种小问题就要请动靠山出马，哪怕关系再怎么牢靠，也会让领导觉得你的办事能力不行，不善于团结同志。 靠山是关键时刻用的，可不能在这些小事上浪费。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过这件事，确实需要找培训部的工作人员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远自然明白何阳光的心思。 不过他也并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想法。 找关系是不可能的，但是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靠关系解决。 “咱们走吧！” 何阳光开始低下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魏向东和刘军两人还是很缺德的，他们俩只是把宁远和何阳光的东西给弄了出来，杂乱无章地堆在那里，并没有给收拾。 所以宁远和何阳光想要把东西弄走的话，还得再自己好好收拾一下。 收拾这种别人乱堆的东西最是麻烦，更别说是两个喝醉酒的大男人了。 宁远还好一些，来的时候东西至少是自己收拾的，现在再收拾起来也并不算很麻烦。 何阳光就非常憋屈了。 他好歹也是个堂堂常务副县长，收拾东西这种活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自己亲自动手干过了。 这趟出来也是一样，东西是老婆给他收拾好装好的。 现在放乱了之后再让他自己收拾，感觉带来的箱子好像无论如何都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何阳光把自己的两只箱子一个包都给装得满满的，旁边还剩下了一堆东西。 “要不我们先把东西找个宿舍寄放一下吧，提着这么多行李去找培训部的人也不太合适。” 宁远看着何阳光的东西没法拿了，只能建议先把东西找个地方放下。 其实如果按照他的想法，两个人带着一堆行李，大包小包地去培训部，给人的感觉更像那么回事。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何阳光在生活上的自理能力竟然会这么差。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给你添麻烦了。” 何阳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话说的，要说添麻烦，其实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受我拖累，你这会都已经躺床上了。” 宁远摇摇头，就转头看向刚才在看热闹的那中年人。 “同志，我们的行李能暂时在你们宿舍放一下吗？” “我们宿舍东西放得挺乱的，再放了你们的东西我怕拿错了，而且你们的行李都在这放了一下午了，不会有事的，在这里住的都是自己同志，都有素质，谁会拿你们的东西呢？” 那中年人虽然自称是自己同志，却一口拒绝了这十分合理的要求。 他只想看热闹，并不想参与到这个热闹中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和302剩下的两人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帮这两个人放东西搞不好会得罪302剩下的人。 尤其是魏向东这个省里面实权厅的实权厅长，是没有人愿意得罪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能用得到他！ “行，那我们去找别的宿舍问一问。” 宁远倒也干脆，见他已经算是表明了立场，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何阳光把东西都搬到了向晓阳宿舍。 “你千万要记得，去找培训部的人只是为了调换宿舍，千万不要多说些没有用的话！也不要惦记着报复魏向东，人家是省厅的实权处长，在省城很有能量，尽量躲着点！” 向晓阳没想到宁远的惹事能力这么强，刚到党校就和同宿舍的同学闹翻了。 他只能追出来好好地叮嘱了一番。 “好的，我知道了。”宁远点点头，就往培训部去了。 第267章 亮剑 其实宁远很清楚，魏向东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东西给丢出来，所倚仗的就是和培训部的工作人员关系好。 毕竟他是省城的干部，和党校的人就算是不认识，东拉西扯一点关系也能碰得上，这就是身为东道主所具备的优势。 在把宁远东西不留情面地给丢出来的时候，魏向东已经想过前者会去找培训部的工作人员了。 所以他已经提前跟他们打好了招呼，让他们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糊弄过去就行了。 对于魏向东来说，他也并不指望能在党校培训期间就把宁远给怎么着。 他就是要通过自己的有利条件，然后用一点点的小事来恶心后者，让后者自己受不了。 反正无论如何，魏向东是绝对不可能吃亏的，吃亏的只有宁远。 这就是他今天中午在答应了沈从彬要找机会收拾宁远之后，想出来的办法。 而这些，宁远其实都已经想到了。 但是，尽管知道自己找到培训部去，一定是会被糊弄，绝对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过去了。 有些时候，哪怕是明知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也一定要做。 因为如果不做，别人就会以为你很好欺负，就会越发的变本加厉。 做了的话，哪怕这一次没什么结果，但是下一次别人再想找你麻烦的时候，就会考虑到这一次的情况，从而有所收敛。 这也就是所谓的亮剑精神，打不打得过并不重要，关键是要让人看到你敢于亮剑！ 而且，宁远并不觉得自己这一次去找培训部就是徒劳无功的。 这会已经是五点多，正常来说，培训部差不多也该下班了。 但是因为是这一届培训班入学的时间，培训部的工作比较多，下班时间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拖后了。 当宁远带着何阳光来到培训部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正亮着灯，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两名工作人员正在伏案整理着材料。 “你们好。” 宁远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我们俩是今天过来报到的，然后被分配到了302宿舍，但是等我们出去办了点事回来之后，发现我们的行李被丢出了宿舍，隔壁的同志告诉我们说宿舍安排给了别人住，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嗯？还有这种事？” 上午带他们去宿舍的小张抬起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小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甚至还故意去问了一下另外那人。 “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今天工作太多，忙乱了，把宿舍安排错了吧！”小刘也摇了摇头。 “这样，再给你们重新安排个宿舍，不会耽误你们今晚住下的！” 情况果然和宁远之前想的一模一样。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装傻，看起来就是想要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当做没有发生过。 没错，他们给重新安排一个宿舍，确实是可以解决宁远和何阳光两人今晚的住宿问题。 可问题是，宁远和何阳光两人的行李都放好了又被人给丢出宿舍，这丢掉的面子受的气，该怎么办呢？ 这两位工作人员显然是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问题本来都不是个问题。 “就这样？”很显然，宁远对于他们的这个处理方法很不满意。 “不这样你还想要怎样？我们工作这么忙，出点失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你要揪着不放吗？” 小刘在魏向东打招呼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如何应对了，所以现在说起话来也是理直气壮的，嘴上说着自己出了失误，但是看他这气势，仿佛是别人犯了错在被他批评一样。 “所以，我们的东西被从宿舍里丢了出来，也没有人需要站出来道个歉什么的吗？”宁远冷笑道。 “你这意思是让我们给你道歉？” 小刘心里不由得大怒了起来。 虽然说从级别上来讲，他肯定是比不上眼前这两人的。 这是处级的培训班，理论上来说这两个人都是处级干部，而他只是个小小的科员。 但是级别这东西也是要分主客场的。 这里是党校，是他工作的地方！ 下面那些干部，级别再高，也管不到党校来！ 而且这些人还要在党校培训，得罪了他们这些党校的普通工作人员，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别的不说，平时考勤纪律什么的，虽说不能由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说了算，但是他们也是拥有很大权限的。 想要收拾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也是小刘能够答应魏向东揽下这回事的主要原因。 他压根就没觉得宁远和何阳光能把他给怎么样！ “算了宁远，既然同志们答应给我们重新安排宿舍，我们就先赶紧去搬东西吧！又要重新收拾一遍，去得太晚了会耽误今晚休息的！” 果然，何阳光是不想和党校的工作人员发生什么冲突的，哪怕眼前这两位只是党校的最基层工作人员，他也绝不想得罪了。 但是宁远却不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只知道，我们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我们的权利被别人给侵犯了，必须要有人给我们道歉才行！” “那你们去找魏向东吧，我们只是分配错了宿舍，丢东西的事情是他们干的。”小刘不耐烦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东西是魏向东丢出来的？”宁远突然反问。 他虽然说过自己的东西被丢出来了，但并没有说是被谁丢的。 如果从不知道这件事的角度来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考虑，那肯定是觉得后住进去的两个人把他们的行李丢出来的。 但是小刘却一口说出了是魏向东丢的东西，说明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对这件事有所了解了！ “我猜的，不行吗？”小刘说漏了嘴，有些发慌。 不过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在这里自己才是更有权力的那一个，他就又淡定了起来。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猜的，那就谁都动不了自己！ “呵呵，当然可以！”宁远再次笑了起来。 “对了，教务处的方主任因为什么没能上班，你们现在知道了吗？” 第268章 道歉了 “你怎么会问起方主任？”小张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今天上午，宁远来报到的时候，他去找过方主任。 然而昨天还和他们交待过如果高山县的人来报到就一定要立刻通知他的方主任今天却没来上班。 这让小张和小刘都感到十分惊讶。 毕竟看方主任昨天的架势，这几天他都会待在党校里，就等着收拾高山县的人才对。 好在官场上没有秘密，两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方主任今早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染上了一个未知的怪病，直接去了医院，未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党校里。 本来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哪怕是再怎么奇怪的病，也都有人会有小概率染上。 只能说方主任比较倒霉罢了，撞上了这比较小的概率。 但是，到了晚上，宁远这么一问，小张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 看方主任昨天的架势，对高山县的这两个家伙尤其是这个年轻的，那绝对是深恶痛绝的，就等着这小子来报到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 他们之间绝对没有可能会是什么朋友的关系。 可是这小子是从哪里得知方主任不能上班的呢？ 要知道，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就算是问，也应该是问方主任今天来了没有或者方主任在不在，谁会问出方主任因为什么没能上班呢？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知道原因一样！ “其实，我跟方主任昨天有过一面之缘，他也和你们一样，觉得我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可以随便拿捏。” 宁远笑了起来，然而他此时的微笑在小张小刘的眼中，却如同恶魔的微笑一般。 该不会，张主任的病，真的跟这家伙有什么关系吧！ 虽然小张小刘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们看到宁远目前的样子，心中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现在不能上班了。” 宁远又补充了一句，直接把两人给吓得浑身一颤。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张连忙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只想说，作为党校一方，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责任很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得要秉公处理才行，否则的话挨骂太多就是会容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宁远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扯回了眼前的事情上。 小张和小刘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们对于这种所谓的威胁是绝对不屑一顾的。 毕竟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对于那种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是完全不相信的。 可是，还是回到那个问题，这个跟方主任完全不可能有任何关系的小子，是怎么知道方主任病情的？ 要知道，方主任可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他对自己生了怪病这种事是严加保密的，生怕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如果不是小张有一点特殊的渠道，都压根不可能打听到这个消息。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这小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小张和小刘两人都有些惶恐。 “怎么样？到底怎么解决？你们有意见了吗？”宁远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作用了。 他倒并没有想让两人完全相信了自己话的意思，那样的话，需要自己做太多的解释或者证明，也没多大意义。 他只需要让这两人心存疑虑，以后不敢肆无忌惮地帮别人对付自己就行了。 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 同班同学里有人看自己不爽想要收拾自己这对于宁远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是，如果这个人的背后还有着党校的偏帮，那就对自己太不利了。 “这样吧，调宿舍的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们也没想到魏向东竟然会直接把你们的东西给丢出来，我们向你们道个歉，但是魏向东和你们之间的事情只能你们自己解决，我们也做不了主。” 小刘几乎是想都没用想，就做出了道歉的决定。 反正他们只不过是党校最基层的小职员，面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没多少，给人家处级科级干部道个歉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对于一些有可能发生到自己身上的祸事，他们可绝对不敢赌。 这种事，除非是要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否则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的。 “是啊，我们向你们道歉，是我们的工作疏忽了。”小张也立刻明白了同事的想法，同样也做出了道歉的决定。 虽然在党校学员面前，他们一贯都有一些优越感，但是这种优越感只是针对普通学员的。 面对那些大有来头的学员，他们可不敢有任何优越感。 眼前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来头，但手段太过于诡异，他们也是不想得罪的。 何阳光万万没想到，宁远竟然能仅凭几句话，就让党校的这两名工作人员道了歉。 要知道，这两名工作人员虽然只是党校的最基层，但也是正管着他们这些学员的，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他们绝对不会向学员们道歉！ 可是，宁远就偏偏做到了这种看似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都还没用到自己的关系！ 何阳光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突然开始认真地想，要不要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这位小老弟倾诉一下，看看后者能不能帮到自己！ 当然了，他这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这么大的事情，以他们俩第一天刚刚认识的交情，肯定是不可能立刻就做的！ 面对着培训部工作人员的道歉，宁远并没有得理不饶人。 只要这两个人道了歉，意识到自己不好惹，以后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当然了，还有最为重要的，重新安排一个宿舍。 这一次，小张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没有人住的宿舍，并且亲自跟到宿舍楼去帮他们搬了东西，同时也用这种行为向其他人证明了一下。 终于，宁远和何阳光在十点之前，终于躺到了新宿舍的床上。 第269章 结交 不知道是不是培训部的工作人员警告了魏向东什么，反正他回来之后也并没有再找宁远他们的麻烦。 刚好，宁远也乐得个清净，在开学前的几天里，享受了最近几个月来最安逸的一段时光。 不过大部分学员在这段时间都没有闲着，大家都经常互相串门聊天，结交一下。 这也是党校的一个重要作用，同时也是很多学员心中来党校培训的重要目的，那就是多结交一些人脉关系。 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人脉关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个人如果有着非常广阔的人脉关系，那么他在官场上的道路，肯定会比别的人要走得更好更稳。 而党校，则是扩展人脉关系的最佳场所。 想象一下，除了党校之外，这世界上哪里还会有一个能够聚集这么多身份地位相差不大，而且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官员的地方？ 根本不会有！ 而且，大家来到党校，成为同学，这本身就是一种拉扯上关系的方式！ 在古代，哪怕是同一年考中的都可以叫做同年之谊，更别说现代的同学还是四大铁之一了！ 所以，几乎是所有人都非常重视开学前的这几天空闲时间，大家都在彼此串门结交。 哪怕是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何阳光，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挨个拜会了除了302之外的所有寝室。 他其实是邀请宁远跟他一起去的。 但是宁远却对于这件事有些抵触，就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理由，委婉地拒绝了。 他和这些同学们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能够来这党校参加处级班培训的，哪一个不是已经在官场上浮沉过十年以上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这些人早已经混成了官油子，他们的任何所作所为，几乎都是本能地在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当然，这并不是说就是一件坏事。 只是宁远虽然也因为一些原因进入了这个班里，但他还远远算不上一个官油子。 毕竟他进入职场也不过就才几个月，勉强算得上一个官的时间就更短了。 虽然说他之前行医，也见识过许多人情世故，也能够把这些东西运用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但是，要让他像那些官油子一样，把琢磨和钻营当成呼吸一样自然，他还远远做不到。 这几天对于别人来说是非常好的扩展人际关系的机会，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休息的良机。 当然了，宁远只是还不太想主动去寻求这些，但是人际关系找上他的时候，他也并不会拒绝。 这两天，他跟着向晓阳和何阳光各喝了两场酒，也分别都认识到了两人结交的一些朋友。 这些朋友全都是宁北省各个县区的领导干部们。 虽然说现在大家各自为政，彼此之间似乎是关联不大。 但是领导干部这种东西的流动性很强，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能到一起工作了。 这些人中，有两个人给宁远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一个叫王国忠，是离高山县很远的一个县的县委副书记，虽然他自己没有明说，但是看酒桌上别人的意思，这次培训完，他很有可能就能提拔为那个县的县长。 王国忠才刚刚四十岁，如果能在近期内提拔为县长，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了，毕竟县长这个位置在实权上，还是要超过省市机关的处长局长的。 在酒桌上，他也就有了几分矜持，对于宁远这样一个乡长，似乎也有几分懒得搭理。 如果不是因为向晓阳跟他住一个宿舍，关系还不错，他似乎都不愿意和一个乡长在一桌上喝酒。 另外一个叫马运良，也是四十来岁的年纪，是省财政厅国库处的处长。 这个位置可就相当显赫了。 要知道，不管是省里各个机关单位，还是下面的市县，他们花的钱都是从国库里出来的。 也就是说，马运良不点头，下面那些处长市长县长就只能看着自己瘪瘪的钱包干瞪眼。 当然了，这只是他的权力，他有这个权力，也不能随便乱用。 但是，如果谁要是真的得罪了他，被他小小的拿捏一下，那也是极为难受的。 这样一个人物，那自然是整个培训班都要重点结交的对象。 大家当官，谁能不跟财政打交道？ 谁不希望自己能在财政厅有这么一位关系硬扎的好朋友？ 所以，不管是什么人，这几天都在想办法往马运良的面前来凑，希望能够跟他的关系拉近一点。 而这个家伙看起来倒挺豪爽的，不管是谁请客，他都会赴宴，而且还要带上同学们一起。 宁远和他聊上几句之后就明白，原来这家伙也盯上了培训班班干部的位置。 像马运良这样的实权领导，当然是不能满足于仅仅参加过党校培训班这样一个履历了，如果是当过党校培训班班长，那还差不多。 于是他也算是放下了身段，和酒席上的每一个人都热情交流，并且还主动提起了将来正式开学后，会有选举班干部这回事。 其他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大家在听到他这个要求之后，自然全都是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除非是自己也觊觎这个班长位置的人，否则谁会跟财政厅国库处的处长过不去？ 宁远自然也是毫无疑问地答应了下来，还因为过于爽快而让马运良很高兴。 只是后者不知道，他之所以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他知道，魏向东也盯上了班长这个位置。 交通厅规划处的处长，如果没有马运良在的话，那也绝对是众星拱月的对象，只可惜有了马运良，魏向东也只能感叹既生瑜何生亮了。 宁远对魏向东自然没有任何好感，只要是能让后者不爽的事情，而且对他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害，他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宁远不知道，马运良的所谓的拉帮结派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魏向东的重视。 后者知道了自己在公平的竞争中处于劣势，于是准备另辟蹊径了。 第270章 重伤 说实话，宁远对于他们这种拉帮结派争取支持的行为并不是很认可。 在他看来，如果你想要获取什么职位，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去争取。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党校的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留给每一个学员来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努力的机会并不多。 相比之下，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反而是更加有效的办法。 至少如果现在就让宁远投票的话，他是一定会投给马运良的。 当然，他能做的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宁远并没有要为马运良的班干计划做出更多贡献的意思。 所以，他在后者开始讲述自己的详细计划，如何让大家配合确保自己能够万无一失当选的时候，主动告辞离开了。 宁远只想投投票就行了，不想做更多的事情。 马运良对于他的提前离开是有些不满的。 但是考虑到他之前一口答应下来要帮自己投票，这位财政厅的实权厅长还是保留了自己的不满。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他现在需要做的。 原本他想利用宁远年纪小职位低的优势，让后者成为自己的小弟，为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当然，马运良也觉得这对于宁远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坏事。 一个小小乡长，能为自己财政厅国库处的处长办事，是他的荣幸！ 以后自己能给他的好处也是非常多的！ 然而宁远的选择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小子竟然放着几乎是唾手可得的好处不要，选择了特立独行。 这让马运良也没什么办法。 其实宁远也并不是想要玩什么性格。 他只是觉得党校生活和他想象得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来党校培训三个月就相当于是度假了，只需要学习理论知识就行，顺便再操心一下家里的事情，而且还能远离家里的勾心斗角，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可没想到，理论知识还没开始学，远超乡里面的勾心斗角已经开始了。 这让他有些心累，并且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一切。 他宁愿去操场上跑跑步锻炼锻炼。 因为党校的特殊性，所以它的操场和一般的学校比起来也就比较简陋。 只有一圈非常不规整的跑道，一个小型的勉强算得上是足球场的场地，还有几个篮球场。 毕竟来党校学习的人，大部分都是各种领导，最起码也得是公职人员，他们对于体育锻炼的需求，几乎为零。 所以党校在操场上花的钱还是比较少的。 他们投入最大的，还是那几个篮球场。 在宁远跑步的时候，篮球场上也有一群人正在打着球，双方你来我往，虽然没多精彩，倒也十分的激烈。 真是一群年轻人啊。 宁远一边跑着，一边瞥了他们几眼。 那些人明显不是什么领导干部，而是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们。 不过他们既然能够在守卫还算是森严的省委党校里打球，也足以说明，他们的身份并不简单。 说不定就是一群党校领导家的孩子们。 当然，这些和宁远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需要更加专注于自己的脚下。 因为这个跑道实在是太过于粗糙了，连渣土都不是，而是用煤渣垫出来的。 这就导致了地上其实还有那些比较大的块状煤渣，如果一不小心踩到或者绊到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 宁远怀疑，这个跑道垫出来之后，大概从来都没有过人在这上面跑过步，搞不好他都是第一个。 在这样的跑道上跑步，说实话还不如去校外大街上跑。 宁远必须时刻小心翼翼，不能分心。 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篮球场那边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哎哟！啊~~~~” 宁远立刻看了过去，只见那边原本在打球的人已经围成了一圈，并且开始吵了起来。 看他们那架势，似乎马上就动手打起来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虽然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但宁远还是走了过去，想要看一看情况。 因为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他能听得出来，刚才那一声惨叫中充满了痛苦，应该是受伤不轻的。 有人在自己面前受伤，哪怕这人的身份地位不一般，估计应该能够得到非常好的治疗，宁远也无法袖手旁观。 因为他知道，像这种外伤的治疗，时间越早效果越好。 自己能立刻赶过去，哪怕只是帮一点点忙，也能够给受伤的人带来终身受益的好处。 于是宁远走了过去。 “妈的，你们是故意的是吧？打球打不过我们就用阴招伤人？” “我看你们才是故意的，这只是球场上一个很正常的冲撞，你们是不是故意找茬？” 等到他走近人群的时候，那些年轻人们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了。 打球的两拨人都认为对方犯了重大的错误，都火气很大。 仅仅只是打球已经无法让他们的火气消散下去了，他们还必须要打一场架才行。 其实这也是很常见的，这种激烈性的身体对抗运动中，从竞技到打架，也不过就是一线之隔而已。 宁远不由得庆幸起了自己的选择。 幸亏是自己来了，否则的话，等这些人打完架再去送伤员去医院，只怕会耽误大事！ 当然，对于这些看起来要打架的年轻人，宁远无动于衷。 他很清楚，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之间有了矛盾，至少自己是没那个本事让他们住手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查看一下受伤者的情况，进行一些简单的处理。 剩下的也就只有等这帮小伙子们的架打完了再说了。 然而，当宁远在地上搜寻到那个受伤者的时候，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受伤者的状况之严重，远超他的想象！ “都别给我瞎嚷嚷了，这个人的受伤非常严重，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不想让他死的全都听我的指挥！” 宁远心中一阵怒起，他直接大吼一声，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 第271章 运气好不好 宁远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同时也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受伤的这个家伙的身份实在是非同小可！ 当然了，大家能在一起打篮球，本身也都是有点来头的。 如果说是正常打球撞伤，崴个脚破个皮，哪怕是骨折了，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如果要是有人被撞死了，尤其是受伤的这家伙被撞死了，那可就是出大事了！ 大人再护崽，也不会因为打球受的小伤去苛责别人，毕竟大家都是有理智的。 但要是出了人命，再有理智的家长也会瞬间变成没有脑子的怒兽，有可能吞没一切！ “真的假的？不就是摔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有人不相信地问了起来。 毕竟说受伤者有生命危险的人是一个陌生人，是他们都不认识的人。 谁知道这小子说话到底靠不靠谱呢？ “不就是摔了一下？”宁远冷笑一声。 “我问你们，他是不是头着地了？” “这个……” 周围的众人都有些犹豫了。 刚才摔的那一下实在是太快了，他们也没有看清楚。 不过受伤的这家伙确实是被撞得倒了过来，上半身着的地，说是头着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这个那个了！”宁远可没有时间跟他们在这里犹豫。 “赶紧给我打120，说是有人头朝下摔在了地上，颅内严重出血，颈椎严重受伤，让他们赶紧安排急救！” “另外，你们中间谁跑得快的，现在就去党校医务室里帮我借一套针灸用针回来！” 其实宁远自己的行李里就有一套针灸用针，但是他出来跑步当然不可能带着那个东西，而现在的他则是需要在伤员旁边照料着，没空去取，所以只能让这帮小青年来帮忙了。 “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不过这帮小青年可不是那么好随意驱使的，当即就有人反问了起来。 “你们要是想让他死的话，就继续在这里问我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宁远的声音变得冰冷。 或许是他的气势震慑到了这些人，又或许是确实关心受伤的人，终于有人开始找出自己的手机报了120，也有人快速跑去借针灸用针了。 宁远看到自己安排的事情都已经有人去做了，也就不再理会周围那些还在七嘴八舌问东问西的人们。 他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受伤者的脸，那张脸现在已经从潮红变得有些像猪肝的颜色了。 这说明他的颅内出血比想象得还要严重，才能让脸色变成这样。 宁远又伸手到脖子上摸了摸，脊椎有几块已经完全错位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所以，打球是怎么会打成这样的？ “妈的，都是王顺飞那小子，打球真jb脏，宝哥都跳起来了他还撞过去，直接把宝哥给撞翻了，倒栽地上了，现在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了宁远的耳中，他才明白眼前这家伙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了。 只能说是点太背，一个并不算特别严重的动作，却导致了可能是最为严重的结果。 但是刚好自己就在旁边，能够给提供最及时最有效的治疗。 宁远也没法说这小子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胡乱琢磨一下罢了。 针灸用针很快就带了过来，同时跟过来的，还有跑得快要累死的校医。 “我来看看，宝少怎么了？” 还没看到人，校医就已经嚷嚷了起来。 宁远没管他，接过针之后直接就顺着受伤者的鼻孔插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害人？” 校医刚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就尖叫了起来。 “闭嘴！”宁远怒吼一声。 “给我一边待着去！否则这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全部都由你负责！” “我要是不管的话，他有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校医反问道。 “你只要不干扰我，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来负责！”宁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没有人打扰，这个受伤者在他的手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比这伤得更加严重的人他都医治过几个，这点伤对他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好，那我倒是要看看，你到时候拿什么负责！” 校医没有说话，直接站到了一旁。 对他来说，能够不参与到对宝少的治疗，虽然少了有可能会出现的功劳，但是却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要知道，就算是治疗成功，有了功劳，也不过就是一顿嘉奖，顶多再发点钱。 他只是个校医，不太可能有什么别的奖励。 可是，如果要是治疗失败了，那么他将要承担的风险可就太大了，这辈子或许就全搭上去了！ 这种事，能不参与，还是尽量别参与进去了吧。 党校校医只是个非常平庸的医生，他只希望能够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并没有太大的追求。 于是他果断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他不打扰，宁远自然十分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那根插入那个宝少鼻孔中的针，很快，几滴黑色的血液顺着针就流了出来。 随着黑血的流出，宝少的面皮颜色明显恢复了不少。 宁远长出一口气，这是最难的一步，只要这一步成了，后面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有插了几下，确认出的血基本都排了出来之后，就把针给拔了出来。 然后双手伸到宝少的颈后，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后者错位的脊椎骨也被他给强行推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远处已经有救护车的警笛声传来了。 宁远把宝少的身体放平，自己则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你们都不要动他，等医院的急救人员来用担架抬吧。” 听了他的话，那些小青年们一个个的都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像生怕碰到宝少一般。 很快，救护车驶来，一堆人跳下车，手忙脚乱地给宝少套上各种护具，然后把他往车上抬去。 在混乱中，宁远悄悄地离开了。 而此时，宁北省第一人民医院则是如临大敌！ 第272章 天大的责任 宁北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陆启明此时已经来到了急诊楼的大厅里，正在那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在他的旁边，站了一大群老老少少的白大褂，每个人都在观察着他的动作。 他们都知道，这位陆院长可是轻易不会出现在一线的。 能让他老人家大驾光临一线来，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有重要的人物身体出了问题。 而且这次来的是急诊大楼，那就是有重要人物受伤或者生了急症。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到底是省里面的哪位大人物出了问题，才会让陆院长都如此失态。 而再在他们周围，来来往往的病人以及家属们，也在看着他们。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骂，这群医生，不老老实实地待在诊室里看诊，都跑出来干什么东西的？ 害他们白白多排很长时间的队，真的是浪费时间！ 当然了，在心里谁都敢骂上两句，但要是出了声，那是谁都不敢出头的。 “王主任，抢救室准备好了吧？一会要来的病人是头部受伤，比较严重，有可能有脑震荡颅内出血以及脊椎受损等情况，你心里先有个数，一定要对这件事重视起来，要拿出最好的本事来抢救，明白吗？” 陆启明一伸手，把旁边的急诊部主任给叫了过来。 “院长，你也知道，我们急诊部的医疗能力有限，抢救外伤病人没什么问题，但如果病人的情况要是太严重的话，还是要请大专家来亲自动手啊！” 王主任一听情况这么严重，哪里敢把这件事全都给承担下来。 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全都是他的责任了！ 虽然在急诊部这种地方，平时担责任是少不了的，但也得看责任是什么人带来的。 有些人带来的责任，就算承担了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有些人带来的责任，哪怕只是一小点，哪怕其实怪不了你，也足以致命！ 王主任看连陆启明都这么重视这个病人，当即就知道，这个责任他可是万万承担不了！ “你们先接手抢救，我已经通知了脑外科的马主任，骨科的张主任，还有李老，他们三个人应该也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赶到！” 陆启明摆摆手，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不能把宝全都押在急诊部的头上，所以也是做了其它的准备。 脑外科的马主任和骨科的张主任都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顶级专家，属于镇院之宝类型的，有他们出手，把握性当然会大很多。 而李老就更了不得了。 他是一名老中医，在第一人民医院只是挂了个名，主要工作是省保健委的大专家，负责省委几位重要领导的日常保健工作。 他的医术极为精湛，实力超强，深得省委领导们的信任，竟然让他以一介布衣的身份，还挂上了省保健委副主任的职务。 要知道这个职务可是非常不得了的！ 因为省保健委的主任一般都是由省委秘书长兼任的，这个副主任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虽然李老只是挂名，但是他在省里的份量依然是极重的。 就算是陆启明这个堂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院长在他面前，也必须放低姿态，以晚辈的身份跟他说话才行！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受伤的人身份太过于重要，也是绝对没有可能把他这个省里面的大宝贝给请来的！ “如果要是有他们三位大专家出手，那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王主任听了这三个人一会也要来，心中顿时一松。 这时，陆启明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立刻大变。 “那你把他们两个科室的副主任给我带过来！” 他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一句。 王主任站在一旁，脸色也微微一变。 虽然没听到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但是光是猜他也能猜出三分来！ “院长，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主任和张主任都在进行着手术，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后才能过来！”陆启明深吸了一口气。 “那可怎么办？”王主任大惊失色。 虽然陆启明刚才已经在电话里让人把那两个科室的副主任给叫过来，但是没有人比王主任更加清楚，那两位副主任和他们的主任相比，水平差了可以说是十万八千里！ 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和骨科的招牌几乎都是两位大主任撑起来的，如果要是没了两位大主任，那么这两个省院的优势项目就会立刻变成劣势项目。 王主任甚至觉得，让那两个家伙来，还不如干脆让自己上算了！ “别紧张，李老应该是快要来了，有他在，情况也不会太糟糕！”陆启明毕竟是院长，遇到事情也更加镇定一些。 “这种场合一个中医能有什么用！我们是要抢救！”王主任的情绪有些糟糕。 他对于李老的医术没有任何意见，他原本也觉得，由马主任张主任和他自己给伤员做完手术抢救完了之后，有李老出手进行术后恢复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中医的最佳用法。 可是现在，能参与手术抢救的一个没来，光来了一个术后恢复的有什么用呢？ 王主任觉得，今天自己这口锅，只怕是背定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老的医术也是你能随便乱说的？”陆启明皱起眉头，怒声呵斥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这位手下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狠狠地骂几句这家伙，让他觉醒。 否则的话今天的抢救很有可能要出大问题！ “院长，你就告诉我，今天受伤的到底是什么人吧，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王主任却没有把责骂当回事。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受伤者的身份。 如果那人的身份不算太重要，那么哪怕出了问题，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也不会太大。 可是如果那个人的身份太重要了，那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急诊部的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以及一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 陆启明原本还想要跟王主任说点什么，看到门外来人，立刻闭上嘴巴，快步走了过去。 第273章 太倒霉了 “林部长，我没想到您竟然也这么快就来了，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接待。” 陆启明离得老远就伸出了手，做出了非常热情想要欢迎的姿态。 尽管他知道，这位中年美妇大概没心情管自己是否接待的问题，但是这种话他却是不能不说的。 “行了，小陆，你也知道林部长现在没心情说这些。”这时，旁边的那位老人伸出手和陆启明握了握，也算是帮林部长挡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李老，有您来了，我们就放心了。”陆启明并不在意自己没能握到林部长的手，反而是非常热情地握着李老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好了，金宝呢？他还没送来？”李老不耐烦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知道，既然医院还有这么多人围在急诊大厅里，大概就证明林金宝还没有被送到医院。 “已经在路上了，我一直在和车上的人保持着联系，估计两三分钟内就能到！” 陆启明的工作做得还是比较扎实的，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出现被别人问到什么答不出来的情况。 林部长听了这话，立刻就转过身面朝着门外。 她要站在这里等待儿子的到来。 李老自然是也跟他站在一起。 这时，陆启明偷偷地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到旁边说话。 “有话就在这里说好了，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吗？” 林部长虽然一直在看着外面，但是这个小动作竟然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陆启明有些惊讶于这个女人惊人的观察力，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当然没有，我们医院的任何工作，都可以像林部长汇报。” “好了，废话少说，林部长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李老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是是，这个，其实我们医院脑外科的马主任和骨科的张主任刚好现在都在手术中，他们最快也还得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手术过来这边，所以我想请李老能不能先顶一下，等他们来了再让他们接手……” 陆启明犹犹豫豫地说着。 说实话，他也不觉得中医在抢救上面有什么作用。 一般人对中医的印象就是慢，是缓，可是急救这种事一向都是争分夺秒的。 当然，陆启明也知道，李老能够如此深得省里面的大领导的信任，也足以证明他的水平不是一般中医能比的。 普通中医做不到的事情，他未必就做不到。 就算真的无法完全做到，顶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李老既然来了，金宝的治疗自然是要由李老负责，你们那什么马主任张主任的来不了就算了，就算是来了，也只能给李老打打下手。” 没想到林部长对李老竟然出奇地信任，她似乎完全没有把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力量放在心上。 “这个……”陆启明有些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林部长那样信任李老，但是中医负责急救这种事，他是闻所未闻的。 或许中央保健委的那几位国宝级的顶尖中医能够做到？ 陆启明也不知道。 “放心吧，一会我会和院里的医生们共同商议着来的，重伤抢救这种事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我心里有数的，你去安排一下吧。”李老淡淡道。 陆启明知道，虽然李老说得比较谦虚，但是这意思却是一定要由他自己亲自主持这次抢救了。 既然李老自己都这么说了，陆启明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他转身走到后面的人群中。 “王主任，一会抢救的时候，以李老为主，你们负责配合，可以提自己的看法，但是怎么做要由李老做决定，你们明白了吗？” 陆启明非常严肃地说道。 “院长，那是文联的林部长吧？所以今天受伤的是一号的……” 王主任却仿佛没有听到陆启明的话一般，反而一直在盯着林部长。 “好了，有些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陆启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错，那位林部长是文联组织联络部的部长。 当然，这个身份虽然也还算是比较重要，但对于陆启明这个大院长来说，就算不了什么了。 但是林部长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宁北省省委一号的独生爱女！ 所以，今天受伤的人，她的儿子，也就是那位一号的独生外孙了！ 他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也难怪省医院要如此严阵以待，难怪陆启明要如此重视了！ “让李老主持抢救，能行吗？”知道了受伤者的身份后，王主任心中更加担心了起来。 这个抢救工作做不好，大领导一定会极为震怒。 到时候李老在大领导身边工作了那么久，能获得谅解，自己这些人可就倒霉了啊！ “别想那么多了，这也是林部长的要求。”陆启明非常严厉地说道。 到了这种时候还犹犹豫豫的，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现在就必须严格按照上级的要求来进行工作！ “好吧。”王主任无奈地只能点了点头。 他不停地在心中暗呼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终于，急救车来到，一大群等待已久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 “金宝，金宝！”看到独生爱子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脸上还残留着不少血迹，林部长再也无法镇定下来，哭着就要扑上去。 “爱莲，放心吧，有我在，会没事的。”李老连忙拦住了她。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一个外行碰到伤员。 “李叔，你一定要救救金宝，他可是你看着长大的！”林爱莲之前的坚强全都一扫而空，现在只剩下一个几近崩溃的母亲。 “放心吧，我一定竭尽所能！”李老点点头，示意旁边的人过来搀扶起林爱莲，自己则是大步走向了急救室。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手术服以后，就来到了林金宝的身前，先是摸了会脉，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立刻用手抚摸起了后者的头脸以及脖子。 “咦？怎么会这么奇怪？这也太奇怪了！”他忍不住说道。 第274章 把他找出来 抢救室外，林爱莲一直在焦急地来回走动着。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外人面前的那种镇定自若的雍容贵气。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单纯的无比担心自己的孩子的可怜母亲。 也就她是一个无神论者，并没有什么神明方面的信仰，否则的话，在抢救室门外跪下向神灵祈祷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林金宝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儿子的平安无事，更别说什么下跪祈求了。 虽然儿子只是刚刚被推进抢救室不到五分钟，她却感觉时间像过去了一年那么漫长。 要是李老现在就出来告诉自己儿子的状况就好了！ 林爱莲忍不住这么想道。 然而，就在她脑海中刚刚生出这么个念头的时候，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李老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老，您怎么……” 林爱莲连忙迎了上去，她想要问问儿子的情况，但是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问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才刚刚过去五分钟而已！ 虽然心中非常急切地想要让李老出来，但是她并不是一点理智都没有，她很清楚，如果出来得太快，那么结果，只怕并不会很好！ “林部长，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乐观得多！我们刚才发现，伤者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做一些最基本的检查就行了！” 这时候，紧跟在李老身后的王主任兴奋地几乎是喊了出来。 他确实是非常兴奋。 原本以为会是一口大锅扣在自己头上，怎么也无法甩掉了。 可是谁能想到，伤者说得很严重，但是实际上情况并不严重呢！ 对于王主任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李老，真的吗？”林爱莲对于他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她看向李老，想要听到后者的答复。 “是真的，金宝的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李老郑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感谢上天，保佑了金宝，让他没什么事！”林爱莲身子几乎再次瘫软。 她觉得，一定是某个神明在暗中庇护了儿子，才让儿子没什么事。 毕竟她在电话里可是听说，儿子的情况非常严重，已经有了生命危险的！ 她觉得，或许自己也应该信点什么，来感谢神明。 “这可不是什么上天保佑。”李老却摇了摇头。 “金宝今天受的伤本来是非常严重的，颅内出血、脑震荡、还有脊椎损伤，这每一样都是能够要命的！但是他在被送到医院之前，得到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医生的抢救，那是一名中医，水平甚至还要在我之上！这才是他能保住一条命的最根本的原因！否则的话，即使是我抢救成功，以金宝的伤势来看，只怕也会留下点什么后遗症！” “什么？”林爱莲大吃一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情况竟然曾经严重到那种程度！ 那个李老口中的中医，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啊！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我要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嗯。”李老点了点头。 找到那个人，当面感谢救命之恩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省保健委的力量也需要充实，光靠李老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是很难应付各方面的工作。 找到那个人，让他加入省保健委，无疑是对宁北省保健力量的最大支撑！ 宁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省保健委的人给惦记上了。 他依然在党校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他在篮球场上救完人之后就回了宿舍，对他来说，救人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尽一尽自己的医者本分而已，并不需要别人的感谢或者什么。 这只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 党校生活才是他目前的重中之重。 当天下午，他们宿舍又迎来了两名新同学，分别是省环境厅的一名副处长刘学光，和中阳市某局的副局长古云贤。 这两位的位置都不算是特别重要，但是年纪都不算太大，现在来了党校学习培训，说明他们在未来还是有一定的上升空间。 不过现在，他们在党校里，只能算是比较边缘的人物，和那些炽手可热的实权副处正处肯定是没法比的。 宁远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宿舍好像成了一个失意者联盟。 除了自己之外，今天刚来的这两位新舍友显然不算是混得太好的。 唯一一个位置比较重要前途比较光明的常务副县长何阳光始终满面愁容，怎么看都不像是春风得意的模样，说不定他人还没回去，位置已经没有了。 再加上宁远这个全班最低级别的乡长，新宿舍不是失意者联盟还能是什么？ 宁远不知道这是不是培训部的有意为之。 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党校是结交关系的重要场所，而结交的最近的关系，肯定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了。 毕竟大家每天朝夕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就要比别人多得多，关系肯定也要比别人好得多。 所以，如果一个宿舍的人都不怎么得意，那么对于这个宿舍的几个人来说，他们进入党校结交关系这一目的就要大打折扣了！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会这么想。 可是宁远毕竟是和培训部闹过矛盾的人，他甚至还威胁过培训部的人，所以被人小小地报复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培训部的人有意为之，任何人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大家进入了党校之后，名义上都是一样的。 你总不能去跟别人说，我宿舍的几名舍友位置不重要，发展前途不好，想要换几个位置重要发展前途更好的舍友吧？ 所以，培训部的这个操作，就算是被看出来了，他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这就是人家对于权力的正当利用，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来。 还好宁远也并没有想要说什么，他反而觉得大家都不怎么得意，反而都没什么架子，要更好相处一些。 他们几个聚齐的第一晚，就买了些凉菜啤酒在宿舍里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比起魏向东那种处处都要拿架子的要好多了！ 终于，随着宁远宿舍的人聚齐，党校培训也要正式开学了。 第275章 开学典礼 星期一一大早，宿舍管理员就挨个敲门，提醒大家不要迟到。 这是宁远住进宿舍好几天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他相信，之后也不太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就算是正式上课了，你去不去上课，宿舍管理员也懒得管。 但是今天不行！ 因为今天是党校这一期培训班开学的日子，要举行开学典礼，省委重要领导将要亲自莅临并发表讲话！ 实际上，对于这些学员们来说，今天这个日子，他们是绝对不会起晚的。 毕竟大家都是领导干部，有重要领导要来的日子，还能起晚，那是绝对不合格的！ 谁还能没这个政治觉悟？ 每个人都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干净，然后换上自己准备好的最正式的服装。 看起来要庄重，要一丝不苟，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准备好之后，大家就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在大礼堂坐好。 上百号人坐在那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待着领导的到来。 按照之前的通知，会议会在九点钟正式开始，领导们也都会在九点钟之前到来。 所以学员们全部都在八点半之前就已经在大礼堂坐好了。 对于他们来说，宁愿提前半个小时坐在那里等着，也绝对不能让某个领导来了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比人家来得还晚！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政治问题！ 然而，就在大家枯坐半小时后，主席台上却依然空无一人，这让政治素养极高的学员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一般情况下，省领导的行程一旦定下来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改了。 原本今天要参加开学典礼的省委领导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省委党校副校长柏青同志。 毕竟这只是一个处级培训班，省委党校校长，省委副书记薛成礼是不需要参加的，由副校长柏青来参加一下就行了。 当然，柏青对于学员们来说，也是如同高山一样巍峨的存在。 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说是可以直接掌握他们这些处级干部的命运也毫不为过。 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有所怠慢的。 可是现在，看这情况，好像连柏青都来不了了，这就让学员们有些气馁了。 毕竟如果是柏青亲自来参加这个培训班的话，将来大家出去之后，可以以柏青的学生自居，甚至以后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借着这个名头，拜会一下柏青。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毕竟柏青才四十几岁就担任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么重要的职务，可以说将来一个省委常委是绝对跑不了的。 能和他扯上一些关系，意味着大家将来的前途也会是非常光明的。 可是如果要是连柏青都来不了，由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主持开学仪式，很多人就觉得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了。 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看职务比柏青还多一个常务，但因为他是专门负责管省委党校日常工作的，并没有别的兼职，所以，他的份量远远不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任的副校长。 这也是党校这个地方和别的单位的不同之处。 这个常务副校长，或许会在党校干一辈子常务副校长，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地方。 这对于学员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于是，礼堂中开始有了一些噪音，不少人都交头接耳了起来。 “四弟，听说柏校长来不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刘学光从别的地方打听了一番消息，然后又传回给了同宿舍的弟兄几个。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也如同一般的宿舍一样，开始兄弟相称了。 何阳光年龄最大，是大哥，刘学光第二大是二哥，古云贤是老三，宁远年纪最小，只能当四弟了。 “估计是有别的工作吧，可不能在背后议论省委领导，万一要是传到人家的耳朵里，咱们可就完了！” 何阳光果然是年龄最大，最为谨慎。 即使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他也不敢说什么过头的话。 “唉，实在是太可惜了，来之前我还和局里的同志们说，要拍一张和柏校长握手的合影带回去给他们看呢！” 古云贤也叹了口气。 他的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不管是干部还是商人，很大一部分都喜欢跟大领导套近乎，找机会拍个合影，然后做成相框摆出来或者挂出来，以显示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 当然了，体制内的干部们通常都比较低调，明目张胆这么干的还比较少。 那些商人们就没有这么些顾忌了，有的商人甚至把他公司入口的地方挂满了自己和各个领导的合影。 对于古云贤来说，到党校培训，借机和柏青搭上一句话，拍个合影，都是可以想象的好处。 他要是能把这个照片拿回去，都不用摆出来，只要给局班子的几位同志们看一看，将来自己在局里的工作也会更加容易开展一些。 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定是有更重要的领导要来参加，大家都在等更重要的领导呢！” 宁远笑着安慰几位哥哥。 他看得出来，几位舍友都有些失落。 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在官场上，谁还没有点功利心呢？ 也就是宁远，本身就有着通天的背景，又没想过要利用背景来办事，才会对这些事并不是非常看重。 他只希望几位哥哥失落归失落，可不要表现得太差。 就算今天的开学典礼没有省委领导出席，党校领导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你要是表现得不好，被党校领导给记在了档案里，对未来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四弟有什么消息吗？” 然而，宁远只是一句随口的安慰，却让几位哥哥的眼睛亮了。 “我一个乡下来的小乡长，能有什么消息？就是随口瞎说罢了。”宁远连忙笑着摇了摇头。 他如果要是打听打听的话，或许能有点消息。 但是他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打听的必要。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上了主席台，拿起了话筒。 “所有人，全体起立，马上要有省委主要领导来参加开学典礼，在这里，我再强调一下纪律问题……” 同宿舍另外三人一边起立，一边同时转头，目光死死盯着宁远！ 第276章 是深藏不露吗? 有需要再强调一遍纪律的重要领导来参加这个开学典礼，说明这位重要领导的身份真的是很重要，绝对不是柏青所能比得了的！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省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薛成礼！ 这个猜想，让所有学员们都极为振奋！ 要知道，他们之前只是想着，能够成为柏青的学生，将来能有机会拜会一下柏青，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可是，柏青再厉害，也只不过是很大可能的未来省委常委，至于能不能达到这一步，谁也不敢打包票。 但薛成礼不一样啊！ 他是活生生的现任省委常委，同时还高居省委常委中的第三位，地位仅次于两位正部级大佬！ 如果他能够出席这个开学典礼，如果大家能够成为他的学生，那这份荣耀是他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谁能想得到，不过就是一个处级培训班的开学礼，薛书记竟然会亲自莅临呢！ 要知道，之前一次厅级干部培训班的开学典礼，他都没有参加！ 而在宁远宿舍的另外三位舍友的心中，却还有一个更多的想法！ 薛成礼不爱参加类似的这种活动是众所周知的，处级培训班的分量不足也是大家心里清楚的。 没有人觉得，薛书记会来参加这个开学典礼。 但是宁远刚才却非常肯定地说，会有更重要的领导来参加开学典礼！ 大家瞬间意识到，别看这小子平平无奇，但是关系却是非常硬扎的，连省委临时的消息都能提前得知！ “老四，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所有人里面天线最顶天的那一个啊！”刘学光有些酸溜溜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毕竟是省里机关的干部，在消息和人脉方面肯定要强于下面来的几位兄弟。 可没想到老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来了个大的啊！ “老四，哥哥的合照就靠你了，你不会让哥哥回去之后没面子吧！”古云贤看起来则是非常的兴奋。 他也并没有想要通过宁远的关系一步通天。 但是如果靠着这层关系能和省委领导尤其是薛书记合个影的话，那么回去之后在局里，他的话语权恐怕就能仅次于局长了！ 何阳光并没有说什么，他早就知道宁远在孙省长那边关系很硬，能够提前得知一些消息，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位老哥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安慰的话而已，谁知道会有这种事呢！” 宁远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他哪里能提前知道省委领导的动向？ 本来就是一句非常普普通通的安慰的话，怎么就突然变了味呢！ “老四，你这个人啊，还是太谨慎了！” “就是，你要是一直都这么着，那可有点不够意思啊！” 然而宁远越解释，刘学光和古云贤反而越觉得他是在掩饰。 再联想到这家伙才二十来岁，还仅仅只是个乡长，都混进来他们这个平均年龄接近四十岁，最低级别副处的培训班里，说这小子没有非常硬扎的关系，谁信呢？ 搞不好这小子的培训班名额，都是省委领导亲自给的！ 再搞不好，这个培训班，就是为了这小子才在这个时候办的！ 刘学光和古云贤在官场上混久了，什么事都见到过，一些关系硬的干部总是能做出惊人之举！ “唉，算了，我用人格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不认识薛书记，也绝对不知道任何半点薛书记的消息，这总可以了吧？” 宁远有些受不了他们俩这样，只能做出保证。 要是自己有的关系，他们说两句就说两句了。 可问题是他们说的这个关系自己根本就没有。 这要是不给彻底否认掉的话，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宿舍住那么久，万一他们要是让自己找薛书记帮忙怎么办？ 不帮好像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但是帮又没那个能力。 所以宁远只能想办法纠正他们俩的错误想法。 “真的没有？”刘学光和古云贤见宁远说得认真，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他们虽然才刚认识了一两天，但是毕竟是一起喝过酒聊过天的，也算是有一点了解。 他们觉得，宁远都用人格保证了，那应该就是了。 “唉，原本还以为我的合影有希望了，现在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古云贤看起来很失望。 “我本来也打算走走老四的关系看能不能活动个正处，最不济也调整个热门部门去，现在看来也是不行了啊！” 刘学光笑着打趣了起来。 他其实未必就有这么个想法，但是这么一说，反而让古云贤的落寞显得没那么明显了。 “所有人，保持安静，领导马上就要到了！” 这时候，主席台上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都闭上了嘴巴。 大家都知道，在领导来之前他们可以嘻嘻哈哈的都没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大领导来了，他们要是还不能严肃起来，那就是一辈子都要完了！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到哪怕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他们在等待着大领导的到来。 虽然大家都已经猜了出来，这个即将出现的大领导是省委副书记、省委党校校长薛成礼。 但是，猜出来是一回事，真正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有人在心中都有些小雀跃。 从今天开始，他们对外就可以说自己是薛成礼的学生了！ 而且，如果在党校期间表现得比较好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薛书记重点关注！ 那可就彻底飞黄腾达了啊！ 大家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的处级干部，这个年龄说大肯定是算不上大的，但要是按部就班地升职，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能够在退休之前混到实职副厅，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可是，如果搭上了薛书记的船，别说是实职副厅，就算是正厅，甚至副部，也不是不可以想一下的！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终于，在大家脖子都有些僵直，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来的时候，重要领导终于来了。 然而看到来人，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第277章 规格极高 大家惊呆，并不是因为来人他们不认识。 恰恰相反，只要是在宁北省工作的还有些上进心的干部，就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这个人的！ 大家都对他十分的熟悉！ 因为他几乎每一天都要出现在宁北省的电视新闻媒体上！ 他是宁北省政坛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就是宁北省的一号人物，林建华！ 林建华今年刚好六十岁，这个年纪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干部来说，早已经退休颐养天年了。 但是，对于一位省委一号人物来说，六十岁正是年富力强可以大干一场的年纪！ 林建华担任宁北省一号已经有三年多了，在此之前，他还担任了五年的二号人物，还有不知道多少年的副职。 可以说，在整个宁北，哪怕算上老一代的老领导们，在威望这一块，能够超过他的，也并不是很多。 私下里，甚至有很多人都叫他宁北王！ 当然，林建华本人十分清正，并没有任何私心。 他经营宁北这么多年，深得中央的看重，否则也不会让他在宁北继续干下去。 可以说，在整个宁北，都找不出像他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哪怕是接近的都压根不存在！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是绝对不可能会出席省委党校处级干部培训班开学典礼的。 对于全省绝大多数的处级干部来说，想要接触到他，也只是天方夜谭。 所以，刚才在党校领导强调纪律，宣布会有省委主要领导来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候，尽管大家的想象力都很丰富，也猜了不少人出来，但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来的人会是林书记的！ 林书记参加处级干部培训班的开学典礼？ 这都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是高射炮打蚊子啊！ 谁也不知道，林书记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参加党校培训班的开学典礼。 但是林书记既然提出了这么个要求，当然也不会有人阻止他。 不光是没有人阻止他，甚至原本没打算出席这个开学典礼的副书记薛成礼，组织部长高启发，也都推掉了自己原本的工作，陪同林书记一起来了。 而原本应该是这个开学典礼上最重要的人物柏青，现在只能跟在一群大佬的身旁，神情严肃认真倾听大佬的讲话，活像一个秘书一样。 但是下面的处干们都很清楚，柏青能够保持一个平常的姿态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如果换了他们过去，不吓得直哆嗦就不错了。 实际上，不少人别说上去站在林书记身旁，就算是坐在下面，也忍不住开始哆嗦了起来。 比如宁远的舍友古云贤。 这个一心想要在开学典礼和主持领导合个影的家伙，现在早已经把自己合影的念头给抛在了脑后。 他努力地用双手死死地掐住腿，以免自己抖得太厉害，被台上面的领导给看到。 “放轻松，深呼吸。” 突然，宁远从旁边伸出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古云贤跟着这个节奏深呼吸了几次，终于让自己抖个不停的身体平静了下来。 他感激地看了宁远一眼，却没敢说出谢谢。 在这个场合，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林建华走到主席台上坐好，他坐下之后，薛成礼高启发等人才依次落座。 原本应该是这次开学典礼主角的柏青和党校常务副校长两人只能坐在最后面。 而原本还有机会去主席台露露面威风一下的党校中层领导这会只能在旁边站着等待，他们等待的位置甚至不如林建华的秘书。 等众位领导坐好，礼堂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宁远也不知道是有人带动的还是大家不约而同的行为，总之，这掌声听起来充满了政治素养。 林建华面带微笑，也跟着大家的掌声轻轻地拍了几下手。 他的神态和蔼，面容温和，如果乍一看的话，搞不好会以为他只是小区里的一个退休老大爷。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身上的那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以及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林建华拍了几下手之后就停了下来，还轻轻地点了两下头。 就在他点完头的一瞬间，掌声戛然而止，极为整齐，再次体现了鼓掌众人的政治素养。 林建华开始讲话。 他的讲话内容并不生动，也不有趣。 他讲的是党校的历史、参加党校学习的重要意义、然后给大家提出了一些要求和展望。 这些东西，很多领导在开会的时候都会讲，很多人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不少人以前甚至还把类似的讲话内容给录下来，如果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放一下，然后很快就能睡着了。 然而这一次，在林建华讲话的时候，尽管讲的还是那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大家却都听得极为认真，甚至还有些人在边听边记，仿佛这老掉牙的讲话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 其实，大家记不记得到什么秘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让大领导看到自己在认真记录的模样！ 万一自己的一个动作让大领导赏识了，那可就彻底飞黄腾达了啊！ 尽管大家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卖力地表现着自己。 也不知道林建华有没有看到大家的卖力表演，他的讲话内容虽然老调，却绝不啰嗦，不到二十分钟就讲完了。 他讲完了之后又是薛成礼讲，然后是高启发。 这些领导虽然原本没有出席开学典礼的计划，自然也是没有做好讲话的准备。 不过他们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讲过不知道多少次话，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哪里还用得着准备，直接就是张口就来。 而且林书记已经带了个头，不到二十分钟讲完，他们自然也不能超过这个时间。 一个小时内，领导们的讲话就全都结束了。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学员代表上台讲话了。 坐在前排的魏向东瞬间挺起了胸膛，满面春风地准备上台。 而另一旁，马运良则是脸色铁青。 他们俩之前在代表学员讲话的资格上交过一次手，因为不够重视，所以是魏向东赢了。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个开学典礼的规格竟然会高成这样！ “接下来有请学员代表……”党校副校长按照流程，正准备把魏向东喊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林建华却打断了他的话。 第278章 为什么来? 正常来说，这种典礼上的常规流程是不允许打断的。 但是林建华是什么人？ 他在这里，就代表着权威，他当然是有资格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任何事的。 “潘斌同志，先等一下，为了考验学员们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我觉得这次就别找事先安排好的代表讲话了，随便挑一个吧！” 林建华用一个不是很合适的理由否定了党校准备好的学员代表。 当然，这个理由如果是别人提出来，那一定是非常不合适，特别不合适的。 但是，这个理由是从林建华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是非常合适，无比合适的！ “林书记的提议很好，这一次的学员名单在这里，就请林书记亲自挑一个代表吧！” 常务副校长潘斌哪里敢反对？ 他立刻把培训班的名单递了过去，请林建华亲自挑选人选。 这样，不管是学员里有林书记的关系还是这位大佬真的想要考验一下学员，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个学员的名字有点意思，宁远，和我们宁北一个姓，那就他吧！” 林建华看了几眼名单，立刻就把早就已经想好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在开学前的几天，大部分人都在忙着交际，可以说，只要是在这一届培训班里比较有分量的人物，大家就不可能没听说过。 比如马运良，比如魏向东，他们的大名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培训班，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但是宁远这个名字，绝大多数人还真的是没听说过！ 毕竟他之前也不怎么交际，只是参加了比较少的几个饭局，别人对于他这么一个乡长也不算重视，自然也不会再和更多的人说。 可是，任谁都知道，省委书记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点一个人的名字！ 整个培训班一共有上百名学员，他为什么就点了宁远？ 再往深处想一想，林建华在宁北省工作了几十年，担任部级领导也接近二十年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参加党校培训班的开学典礼！ 难不成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宁远？ 其实，这一次，也算是被大家给误打误撞地想到点子上了。 林建华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还真是为了宁远。 前两天被撞成重伤差点丢了性命的林金宝不是别人，正是他独生爱女的独生爱子，连姓都是跟着他这边的。 林建华这一辈子也算是为国家为宁北付出了一切，所有跟个人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在乎，唯独独生爱女和外孙是他的心头肉。 这一次听李老讲述了情况有多严重之后，他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一想到自己竟然差点失去外孙，他就觉得十分后怕，同时心中对那个救了外孙的人无比的感激。 他当然要找出那个人来。 一个省委书记想要找人，还是在省委党校里的人，那自然是非常简单的。 林建华很快就查到了宁远的名字，与之一起被送到面前的，还有后者的资料。 他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小子虽然是医学出身，从政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可是相当惊人。 一个原本极为落后贫穷的小乡镇，在他的手里才短短几个月，竟然有了腾飞的迹象！ 林建华原本是打算听从李老的建议，把宁远安排进省保健委的，这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当然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荣耀！ 但是当他看到宁远的详细资料之后，他就把那个想法给暂时搁置了。 这样一个在政治上颇有天赋的年轻人，如果调到省保健委来做自己或者省委几位领导的专职保健医生，实在是太可惜了！ 于是，林建华就想要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相比较于资料上的种种内容，他更希望亲眼看看宁远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趟党校之行。 毕竟对于林建华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如果他把宁远叫到省委或者家属院去，都会引起太大的动静。 还是亲自来一趟党校，让这小子发发言更加不引人注意一些。 当然了，林建华毕竟是省委一号，哪怕是他用了自己心目中的可能是最低调的方式，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遐想。 不过，尽管不少人的想法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是哪怕是他们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毕竟一个有省委一号当后台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低调？ 而且，林建华随机点名，点到宁远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这小子和宁北一个姓，被点中的概率还是要比别人更大一些的。 相比较于其他人心中的万千思绪，宁远其实并没有任何想法。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被点中，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个姓。 对于这样的场面，他其实也并不怎么怯场或者激动。 毕竟不管是比林建华级别更高威严更重的领导，还是比下面坐着的更多的人，他都见过经历过，没什么好怯场或者激动的。 宁远要面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之前没有一丁点地想到自己会作为学员代表发言，没有做过任何的准备！ 别说是讲话的内容了，就算是在哪里讲，讲多长时间，他都完全不知道。 他只能在听到林书记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迅速站起身来，然后就看向带他们进来的组织员，看看他们有什么安排。 果然，组织员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你到主席台上去，随便讲两句，可以是空话套话，但是千万别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他只能趁着这个时间低声叮嘱两句。 组织员也不敢多说，毕竟林书记还在上面看着。 “嗯。”宁远点点头，就朝台上走去。 他的步履冷静坚定，和平常走路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很快，宁远就走到了主席台上，拿着工作人员递给他的话筒，站在了一众领导的旁边。 就在他准备讲话的时候，林建华却再次开了口。 “这位学员看起来很年轻啊！干部年轻化，在他的身上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啊！” 全场再次大惊。 第279章 林书记的青睐 如果说，之前林建华点到宁远还只能算是个随机事件，这个随机事件带来的结果时好时坏还不好说的话，那么，林建华后面的这句话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大大的褒奖了！ 点名发言，是机会，也是危机。 发言得好，说到了领导的心坎里，那么自然会让领导记住，将来一路火箭提拔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如果发言不够好，或者说很平庸，哪怕就是让领导的表情有了一丝不耐烦，对于发言者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当然，林建华这么大的领导是不可能会记住宁远这么一个小人物，并且在以后打击报复的。 但是大领导不这么干，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会有什么表示！ 将来，有人要提拔宁远的时候，别人只需要把这小子当年曾经在林书记面前出过丑这件事拿出来说，就能给搅和了！ 所以，对于林建华点了宁远的名去上台讲话，绝大部分人虽然震惊，却并不嫉妒。 没有准备直接上去讲话，而且还是在这么多的大领导面前，讲不好的可能性很大，没有人愿意冒这种险。 但是，在宁远讲话之前，林建华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那可就是不一样了！ 这句话代表了，林书记对于这位年轻的宁远非常认可！ 有了林书记的认可，宁远的未来还不就得跟坐了火箭一样，一路飙升嘛！ 不少人看宁远的眼神，都要嫉妒得发红光了。 这小子的命可真是好啊！ 不少人都在心中嫉妒不已。 宁远也是非常惊讶。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位大书记，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友善。 难不成，这位林书记和孙家也有点什么关系？ 虽然宁远和孙家走得很近，他甚至经常住在孙家，但他也不敢说就一定能了解到孙家的所有关系网。 但是，仔细想一想的话，孙荣礼来宁北当常务副省长，孙刚部队的驻地在宁北，孙雪霏也来了宁北工作，甚至连自己来宁北，当初也是孙家提议的。 孙家把这么多嫡系人物都放到了宁北省，至少证明，孙老对宁北是相当信得过的吧！ 对于孙老这样的人物来说，信得过宁北，就是信得过林建华。 这么一想的话，林建华或许也有可能能知道自己。 宁远的心态就更加放松了。 其实他原本就没有很紧张。 他开始了自己的讲话。 “尊敬的林书记，薛书记，高部长，各位领导……” 宁远的讲话中规中矩，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很新鲜的东西要讲。 不过，能够当着这么多大领导的面，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即兴发言不颤抖不磕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宁远讲了七八分钟的官话套话，就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小伙子人虽然年轻，说话倒是非常老成啊！”林建华再次对他的发言做出了肯定，并且还轻轻地拍了两下手。 他这么一拍，台下自然立刻就爆发出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宁远讲的那点内容自己也完全可以讲甚至可以讲得更好，但是他们也不敢不鼓掌。 同时，他们心中对宁远的嫉妒也更上了一层台阶。 这小子，只是讲了这么一番套话，竟然就能得到林书记的夸奖，真的是走狗屎运啊！ 为什么这个走狗屎运的不是他们！ 当然了，除了羡慕嫉妒的人之外，也还有痛恨的。 比如魏向东。 此时的他，虽然也在机械般的鼓掌，但是他心中却在恶狠狠地咒骂着宁远。 因为，原本这个讲话的机会是属于他的！ 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从马运良的手中抢到了这个在开学典礼上代表学员们发言的机会，谁能想得到，就这样被人给轻易剥夺了？ 魏向东自认为，他准备了很久的那篇发言稿，远比宁远的这一番套话要强出太多太多了！ 如果是自己在林书记面前发言的话，一定可以得到更高的评价！ 到那时，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走进林书记的视线，在官场上飞黄腾达！ 都是因为宁远这小子，抢了自己的发言机会，才会导致自己错过了这次腾飞！ 魏向东现在恨不得把宁远给生吞活剥了！ 实际上，他的发言机会是被林书记给剥夺的。 但是魏向东哪里敢痛恨林书记呢？ 哪怕这件事从表面上看起来和宁远没什么关系，但是魏向东却还是十分地痛恨前者。 你为什么要存在？ 如果你不存在的话，那么这个发言机会不还是我的吗？ 魏向东的想法，甚至已经有了几分走火入魔的意味。 宁远发完言就下了台，他能够感受到台下有很多道目光对自己都十分的不善。 他不想继续留在上面当众矢之的。 “行啊老四，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你今天的收获这么大，可一定要跟弟兄们分享分享！” “别的不管，今天老四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是一定要请客的！” 刚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同宿舍的三兄弟就凑了过来。 虽然林书记在上面，他们不怎么敢说话，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他们估计能被憋死。 实际上，他们更想问的是宁远和林书记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知道，林书记可是一个眼光很高的人！ 宁远这种非常平庸的表现，原本不可能得到他的青睐！ 除非他本来就非常赏识宁远！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里并不是刨根问底的地方，回了宿舍，关起门来，才是大家好好审问一下这小子的好时机！ “好了好了，我请客，到时候你们尽管问，我知无不言！”宁远苦笑着。 他就知道，在接下来这几天里，他一定会面对着许多疑问。 学员代表发言过了之后，林建华就起身退场了。 他一走，薛成礼和高启发自然也不会留下。 很快，开学典礼终于恢复了他本来应该的样子，由柏青主持。 然而所有学员们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个典礼上了，哪怕是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也拉不回他们的思绪。 典礼很快结束，当主席台上宣布退场的那一瞬间，何阳光几人就架着宁远快速离开了礼堂。 第280章 选举班干 宁远被几位舍友架走，最终还是请大家喝了一顿酒，又仔仔细细交待了十几遍自己和林书记没有任何关系，才算是把这一关给过了。 其实，那几位舍友倒也不是非要问清楚他和林书记的关系，他们更多的还是利用这种方式来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 男人的感情，总是在嘻哈打闹以及畅饮中慢慢就变深的。 对于刘学光等人来说，不管宁远和林书记到底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关系，经过这场开学典礼，也算是有关系了。 将来，在宁远的仕途中，至少在几年之内，都会受到这一场开学典礼的正面影响。 而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搞好了和宁远的关系，自然也是可以跟着一起蹭点好处的。 一顿酒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党校的课程也开始了。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班干部的选举。 虽然党校的班级和普通的学校班级有些不同之处，但是班干部还是要有一些的，主要是帮助学校的老师领导们管理班级。 对于这些学员们来说，如果能够在党校混到一个班长党支书之类的位置，对于将来的仕途，是有着很明显的好处的。 除了这两个含金量较高的位置之外，其余的学习委员生活委员基本上就是纯粹的干活职位，吸引力就大打折扣了。 在班干部的选举中，省厅干部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毕竟大家彼此都不熟悉，而且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很难说谁能给到谁什么好处。 但是省厅干部就不一样了，实权的省厅处级干部对于全省来说，影响力都是相当大的。 这一届的班级里，就有这么两个实权的省厅处级干部，马运良和魏向东。 他们俩也都同时盯上了班长的位置。 不过他们运作这个位置使用的手段还是有区别的。 马运良走的是群众路线，从进入党校宿舍开始，他就一直在和各路同学交流沟通，请大家吃饭，全班百来个学员，至少得有八十个吃过他的饭。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吃了他的饭，再加上他的位置确实重要，这些人很难不投票给他。 相比之下，魏向东的选择看起来就有一些差距了。 他选择的是上层路线，他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党校的领导，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学员代表在开学典礼上登台讲话的资格。 他的想法是，只要自己代表大家登台演讲了，那肯定会给所有学员都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并且告诉大家，自己是有校领导支持的。 那么在投票中，这些学员们在对大多数人都不太了解的情况下，除了投票给自己之外，还能投给谁呢？ 不得不说，魏向东的这个思路也是相当正确的，如果没有马运良，他这么一番操作下来，班长几乎可以说是囊中之物了。 就算是有马运良的竞争，他们两个人也不过是五五开，谁都很难说优势更大一些，也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上层路线上！ 魏向东本来已经操作得稳稳当当的发言机会，因为更上层领导的一句话，直接就被取消了，没有任何解释。 代替他发言的竟然是所有学员中级别最低的宁远！ 这一下子，不光抢了魏向东的发言机会，还把他的班长计划给彻底搅黄了。 果然，投票结果出来也证明了这一点。 马运良在没什么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以65票的得票数高票当选了班长。 而魏向东则是只得到了可怜的8票。 甚至连宁远都得到了比他更多的12票！ 这也就是宁远对班长的位置没有任何想法，在选举发言的时候直接明说自己不想当这个班长，才会只得了这么点票。 否则的话，他还真有可能和马运良掰掰手腕。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魏向东愤怒的了。 原本，因为沈从彬的原因，他已经把宁远视作需要打压的对象了。 现在，看到自己的好事被这小子给彻底毁了，他更是将宁远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不过，魏向东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在弄清楚这小子和林书记的关系之前，他也并不会轻举妄动。 否则的话，动林书记的人那不就等于是找死嘛！ 除了班长之外，其它几个职位的选举也很快就有了结果。 支部书记叫顾峰，是一个县委书记，也是班级里份量最重的领导，或许都没有之一。 学习委员叫张华江，是教育厅的一个处长，或许因为是教育厅的缘故，大家都觉得他和学习有点关系，于是他被迫被选上了学习委员这么一个其实是有点辛苦的职位。 当然，要说倒霉，还得是何阳光最倒霉。 他被选为了生活委员。 生活委员虽说也是所谓的班干部，但实际上能管的也就是卫生以及日常生活中的事情，可以说都是些脏活累活，还容易得罪人。 何阳光因为年纪算是班级里面比较大的，而且面相看起来也比较老实，有点任劳任怨的那个味道，就多得了几票，最终遗憾当选。 看到这个结果之后，他原本就有些苦瓜的脸看起来似乎是更苦了。 倒是同宿舍的几个人都对他连连恭喜。 “老何，当官了啊，恭喜啊！” “老大是咱们宿舍唯一的班干部，这种喜事肯定是要庆祝一番的！” “大哥现在怎么说都是班干部，可不能再小气了，这顿酒是一定要请的！” 只不过他们的恭喜明显都没安什么好心，只是为了再喝一顿罢了。 何阳光倒也干脆，因为开了学，再想随便出学校已经比较难了，他干脆买了一堆吃的喝的拿到宿舍来，也算是请大家喝了一顿。 这顿酒喝完，意味着党校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一周，就在每天吃饭上课睡觉这三点一线的平淡中度过了，没有任何波澜，让宁远觉得好像甚至都不如自己念大学的那几年精彩。 然而，刚到周末，他就瞬间改变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上大学的那几年，可没有过这么精彩的周末！ 第281章 何阳光的心事 党校也是采取的双休制，第一周周末，大部分人都要回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回家，并不是回到他们自己家里，而是要回到他们工作岗位的地方去看看。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领导干部来说，自己的工作岗位甚至是比家都要重要的。 家里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都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 但是工作岗位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一次出来，算上报到的那一周或者半周，很多人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回家了。 对他们来说，如果要是再不回去看看，不和有关人见见面，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是要出问题的。 当然，也有不回家的。 比如宁远和向晓阳，就没打算回去。 因为高山县实在是太远了，他们回去一趟光在路上就要花两天的时间，相当于是刚刚到家凳子还没坐热就得离开，这个家还有什么可回的呢？ 当然了，他们之所以能够不回家，也是有着充足的自信。 向晓阳在组织部的威信还是很足的，又有强势县委书记乔立群的支持，就算身在外地，也能够很好地掌控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事实上，哪怕是他在党校的这十来天里，高山县委组织部的大小事情没有他点头，也是无法通过的。 而宁远来之前则是把事情都交给了陈学强和许明花，并告诉他们，只要有拿不准的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 目前他只接到过几个电话，乡里的情况应该还是一切正常的。 所以他们俩都可以算是有着充足的理由不回家。 但是让宁远没想到的是，何阳光竟然也没有回家。 何阳光是北仓县的常务副县长，正常情况下，一个常务副县长的工作可是相当繁忙的。 毕竟一个县里的大小政务，常务副县长都是有资格过问的，强势的常务副县长甚至能当县长一半的家。 所以，宁远觉得，何阳光是一定应该回去看看的。 毕竟北仓离金川并不是很远，它们之间还有高速公路，坐车只需要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但是何阳光周五留在了宿舍过夜，周六一早起床后，也没有半点要收拾东西走的意思。 “何大哥，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怎么不跟那两位一样，回家看看？”宁远看到他竟然悠然自得地拿出了一本书在看，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同宿舍里，哪怕是就在金川的刘学光都回了家，何阳光这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 “回家？”何阳光无奈地笑了笑。 “老四你怎么不回家啊？” “高山县太远了，我这一趟下来得要十好几个小时，实在是没法回。”宁远解释道。 “你是太远了没法回，我虽然没那么远，却也是一样的没法回。”何阳光摇了摇头。 “怎么说？”宁远忍不住问道。 人都有好奇心，他也是不例外的。 尽管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不太好，但是他还是问了出来。 当然，这个前提是宁远已经和何阳光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对后者的感觉很不错，才会问的。 如果只是一般的关系或者普通朋友，他肯定不会问这种有些过分的问题。 “县里面有人不希望我回去，我当然就不能回去了。”何阳光惨然一笑。 “事实上，我来参加这个培训班，就是在给人腾位置，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很多人把所有关节都打通，等我回去了以后，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去人大或者政协报到了。” 宁远想到过何阳光应该是被人给排挤出来，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可能会丢掉。 但是他绝对没想到，后者的处境竟然会这么糟糕，竟然有可能要直接去人大或者政协了！ 要知道，虽然何阳光在培训班里的年龄算是偏大的，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才四十几岁。 这个年龄在整个县处级干部里，绝对是不算大的！ 尤其是他的位置还这么重要，是常务副县长，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县的第四号人物！ 以他的位置，他的年龄，他的人品，他的能力，就算是冲击一下县长，宁远也觉得是完全合理的。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要被排挤到养老的岗位上去！ 宁远很难想象，何阳光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那些人，竟然要把他给这样赶尽杀绝！ “何大哥，恕我直言，你能够干到常务副县长，应该也是有能力有支持的，难道就没人为你说句话吗？” 宁远总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 毕竟自己也同样是被人排挤，但因为自己有乔立群的支持，所以非但没有被排挤走，反而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按理来说，只要何阳光的靠山出来帮他说几句话，就算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保不住，换一个也是比较重要的副处级岗位总还是没问题的吧！ “老领导身体出了问题，要不他们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一提到这个，何阳光就有些怒了。 他原本也没想到，有些人竟然会无耻到这种程度，自己的老领导刚刚倒下，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给打倒，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身体出了问题？是什么问题？有没有去大医院看看？”宁远一听，这是自己的本行啊，于是直接就问了起来。 让他帮何阳光跑动一下关系，他可能会觉得有些为难。 但是让他帮何阳光的老领导治疗一下，让老领导恢复如初，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还在省人民医院住着院呢！”何阳光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 “算了，不提这个了，反正说这些也没有用，我这就再去看看老领导。” “何大哥，你也别太担心，党校培训还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说不定情况不会像你想得那么糟糕。” 宁远一听，也跟着站了起来。 “其实你不知道，我是京城医科大的研究生，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领导，说不定我能有点办法呢！” 第282章 脑溢血 宁远当然是想要帮何阳光一把的。 但是，他绝对不会手伸得那么长，去管北仓县的事情。 哪怕他身后有着强硬的关系，但是这种不该管的事他也是绝对不会管的。 可是，帮何阳光的老领导治治病，让他恢复健康，从而帮到何阳光，这个力宁远是愿意出的。 所以宁远主动提出了要到医院去帮忙。 “没什么用的，老领导最近这一年来几乎把国内的医院都跑遍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何阳光显然是已经对老领导的身体情况不抱任何希望了。 对他来说，能够安安静静地送老领导最后一程，已经是最大的心愿。 他不愿意再让老领导受折腾了。 “你这话说的，明显就是外行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放心吧，我不会让老领导受折腾的，就当是你的朋友，跟你一起去看看他，总可以吧！” 宁远并不想多解释什么，跟外行解释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反正他提出要跟着一起去看望一下老领导这个要求是肯定不会被拒绝的。 只要让自己见到了人，治病的事还不得是由自己说了算？ 果然，何阳光对于宁远要跟着自己一起去见一下老领导的要求并未拒绝。 老领导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现在已经几乎没什么人去看望他了。 能有个人去看看他，哪怕是他不认识的人，对他也算是一种安慰。 两人说走就走，直接就出发了。 何阳光的老领导生病之前是北仓县所属的天仓市市委副书记，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如果要是不生病的话，他至少也得能混到享受正厅级待遇退下来。 不过现在的他，只能孤独地躺在省医院的高干病房中，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老领导，我来看您了！” 何阳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带着宁远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病房，进去之后，就是各种检查。 虽然高干病房的病人受到的都是最高级别的照顾，但是老领导的家人们都不在身边，他还是要帮着检查一下各种事情有没有做好的。 宁远看着何阳光细心且熟练地检查着各项事项，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老领导的事情确实是放在心上了。 很多自己亲生父母住了院的儿女到了医院，也只会往那里一坐，根本就不会像何阳光这样能干这么多事情。 当然，宁远很清楚，何阳光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重情义，而不是什么拍马屁。 如果是老领导刚倒下那会，你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那可以说是拍马屁没问题。 可是现在老领导已经躺下一年多了，职位也没了，权势地位都没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人，按照功利的想法来看，拍他的马屁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以前的那些下属们早就不来了。 也就只有何阳光才会定期过来，完全不受丝毫的影响。 对于老领导来说，他确实是比亲儿子还要更有用一些！ 既然何阳光在忙，宁远也就没有闲着。 他直接上前几步，来到了老领导的身前，查看起了后者的状况。 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因为严重的中风，看不出有多大年纪。 宁远只是看了几眼，对于老人的病情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事实上，压根就不需要宁远这种水平的医生，哪怕只是一个对医学稍微有一些了解的人，看到老领导的这副面相也能说点东西出来。 眼歪嘴斜，有一定的意识，但是没有自主说话吃饭的能力，只能躺在那里干着急。 这是非常明显的中风，或者说用西医的话来说，就是脑溢血。 脑溢血这个东西，发作起来的严重程度，其实都是差不了太多的。 毕竟脑血管破裂这种事，就算是集中破裂，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而这个病的严重程度，主要取决于就医是否及时。 假如说你脑溢血发作的时候刚好在医院里，刚好在心脑血管科，立刻就接受了正确的治疗，那么这个东西对你的危害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可是，如果你脑溢血发作的时候恰好没人知道，自己躺那里昏迷半天也没人给送到医院，那问题可就相当严重了。 而老领导这个症状明显是后者。 虽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是宁远通过把脉得知，老领导脑溢血发作的时候，一定是被耽搁了送医。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老领导的老伴在儿子家里带孙子，他是一个人独居。 而且他发病的前一天晚上还喝了很多酒，所以第二天早上没去上班也没人当回事。 直到中午，秘书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着急忙慌地去他家里看了看，这才发现了正在沙发上抽搐的老领导。 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病发超过六个小时了，哪怕当时立刻就送医，哪怕他接受到了天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好的治疗，也无济于事。 毕竟脑溢血算是脑部不可逆的损伤，哪怕是进行手术，也很难做到恢复如初。 “老四，你学的是中医吗？怎么还给老领导把起脉来了？” 就在宁远给老领导把脉沉思的功夫，何阳光也干完了所有的事情。 他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老领导这个毛病，也曾经找中医看过，甚至还找过省保健委的李老！ 可是，哪怕是深得省委领导信任的李老面对着老领导的毛病也是束手无策。 中医讲究预防，对于这种不可逆损伤的修复，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哪怕是强如李老，也只是留下了个方子，保证让老领导的病情不再恶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看到宁远在给老领导把脉，何阳光心中本来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是啊，我学的就是中医。”宁远点点头。 “老领导这个毛病也找中医看过，很有名的中医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何阳光叹了口气。 他也是劝宁远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那倒不一定。”宁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第283章 驱赶 “不一定？什么意思？”何阳光有些不解。 连李老都对老领导的病情束手无策，这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宁远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何大哥，你是关心则乱，不一定的意思当然是中医其实也能有些法子，只是到底能起到多大的效果，目前还不太好说，只能试试再说！” 宁远在行医上，是非常谨慎的。 虽然经过他仔细研究思考，觉得老领导这个毛病自己出手来治的话，基本上能好个五六成，如果要是再找一个西医方面非常厉害的脑外科大夫来配合治疗的话，甚至有把握恢复到之前的九成左右。 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百分之百的，所以他也不敢把话说死。 但是这个没把话说死的状态，在何阳光耳中听来，就是没什么希望了。 “唉！其实我陪着老领导看过无数医生，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你不用多说什么，我明白的！” 何阳光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他看起来竟然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和伤心。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对老领导的事情不关心或者和老领导没有感情。 这不，话刚说完，他又打来了一盆水拿了块毛巾过来，给老领导擦拭起了身体。 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病人，是每天都要擦拭几遍身体的，否则很容易起褥疮。 虽然老领导的护理条件里有擦拭身体这一项，但是何阳光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只要他有时间有机会，就一定要亲自动手给老领导彻底擦拭一遍，顺便也检查一下护理人员有没有怠工。 这种事说实话，哪怕是亲儿子也很难长期坚持。 看到这一幕，宁远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他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走到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他要打电话找人帮忙，就冲着何阳光的这份情义，他也要把老领导给治到最佳状态！ 不过宁远要找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哪怕是他，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找到了人。 然后在电话里，他又把老领导的情况和自己想出来的治疗方案跟对方商量了一番。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商量一下治疗时间。 他找的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人家的工作是非常繁忙的，到宁北这么远的地方跑一趟就为了做一个手术，对于这个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宁远面子够大，能让这个人答应下来，还找了一个最近的时间过来。 确定了所有的一切，宁远心满意足地往病房走去。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向何阳光好好地交待一番了。 然而，他刚刚拐过走廊，却发现，何阳光正在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争执着什么，他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不过可能是担心打扰到老领导，所以一直都在压低着声音。 毕竟老领导只是不能动不能说话，意识还是有的。 宁远连忙走过去。 “何阳光同志，你也是一名党员，应该有党员该有的觉悟，张书记现在的情况待不待在省医院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你完全可以带他回家，或者带他回天仓市医院，省医院的高干病房资源是非常紧张的，不可能一直这样给不需要的人占用。” 那名白大褂看起来很有耐心地劝说着。 然而他说的内容却让人火大。 或许高干病房是很紧张，但是，一个病人还在卧床不起，还需要通过每天输液的形式来维持生命。 在这种情况下，医院怎么赶他离开呢？ 如果张书记还是天仓市的市委副书记，那么省医院一定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但是张书记现在已经卧床一年多，他的职位也早就被别人给占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病退的老人。 这样的老人，哪怕是还有着副厅级的待遇，省医院也不想在他身上继续浪费自己宝贵的资源了。 因为省医院的高干病房确实是非常紧张的，全省那么多厅级领导生了病都要住这些高干病房，甚至有一些自视甚高的处级领导也对这些病房有想法，他们怎么能随意浪费呢？ 当然了，部级领导生病或者疗养是不会到这里来住的。 他们有专门的疗养院，医院的环境他们是看不上的。 可是，这种别人看不上的待遇，对于现在的张书记来说就是最后的尊严了。 何阳光非常了解张书记，他很清楚，后者如果知道自己被强行干出了省医院的高干病房，是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而张书记的病如果要是生气的话，就一定会恶化会严重。 搞不好直接一命呜呼也是很难说的事情！ 所以何阳光一定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老领导还躺在床上不能动，你们就要赶他离开，还是人吗？我们绝对不会离开的！” 何阳光尽管压低了声音，但是怒意还是很难抑制的。 任何人听了他的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你们不走也行，但是从明天开始，这个病房所享受到的一切待遇都要停止。”白大褂却丝毫没有半点惧意。 这里是医院，是他们的地盘。 他们想要收拾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别说是一个已经失了势的市委副书记，就算是一个还在位置上的市委副书记，如果要是得罪了省医院，也得乖乖地夹着尾巴滚蛋！ “你们敢！”何阳光气急了，他甚至都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你们要是真的敢这么做，我就去卫生厅投诉你们，我去信访办，去省委，我就不信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随便你爱去哪去哪，反正我已经提醒到了，要么今天办出院离开，要么就停止药物和护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白大褂懒得和何阳光多啰嗦，直接准备离开。 这时，宁远终于走了过来。 “这位大夫，你们这么做似乎不太合规矩吧？这病人的治疗还没结束，你们怎么能赶人呢？”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大褂看宁远年轻，还以为是秘书一类的人物，心里不由得就有些蔑视。 “在医院里的规矩就是我们说了算的，还轮不到你这种东西来指手画脚的！” 第284章 宁远的决定 白大褂是省医院负责高干病房管理的干部，平日里见多了各式各样的领导，早已经不把一般的干部放在眼里了。 在他心里，哪怕这个年轻人是哪个领导的秘书，在外面或许也是威风八面的，但是在他面前，就必须老老实实地低调做人！ 毕竟他负责高干病房，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那些领导的秘书们。 他很清楚，这些秘书们是最擅于变脸的。 至少在他面前，那些秘书们一个个的都极为亲热，和他称兄道弟的。 所以，眼前这个小秘书又算是哪颗葱，凭什么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这就是你们省医院对待病人的态度吗？你叫什么名字，我倒要看看，你是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宁远有些怒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一个医院里被这样对待！ 要知道，他的老师凌老除了是国内最知名的医疗专家，是中央保健委的重要成员，是大领导们的贴身御医之外，还是一个水平很高的老师。 虽然能够被凌老承认收为徒弟的人很少，毕竟他的要求很严格，在他眼中，天赋不够的人哪怕读了他的研究生，也算不上他的徒弟，更别说那些上过他课的本科生了。 但是对于那些学生们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由于凌老的特殊身份，这就使得，哪怕是只听过他一节课的人，只要还在医疗界混，就会以他的学生自居。 这一点其实和宁远党校的那些同学们想要以薛成礼或者柏青的学生自居是一样的道理。 凡是想要混起来的，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圈子是最重要的。 所以，说凌老是桃李满天下毫不过分。 这也就代表着，在国内的医疗界，宁远无论走到哪家医院，都能找到自己的同门师兄，而且这些所谓的师兄一般混得地位都还不低。 同时，因为他凌老关门弟子的特殊身份，在这些师兄们眼中，他就是如同大熊猫一样的珍稀保护动物。 那些师兄们虽然以凌老的学生自居，但是他们真正想要见凌老一面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更别说拉近关系了。 无法拉近和凌老的关系，那么拉近关门小师弟的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之前宁远到处游历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报出自己的身份，就必然能得到医疗系统的帮助。 所以，这一次，哪怕是在自己第一次来的宁北省第一人民医院，哪怕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个医院里能找得到谁。 但是宁远却依然没有丝毫胆怯。 他在医疗体系里，甚至比在政界更加后台强硬！ 但是何阳光并不知道这些。 虽然他知道宁远认识孙副省长，可以让孙副省长打个招呼。 但是孙副省长和医院距离太远了，他打了个招呼，医院的人明面上不敢违逆，但是私下里想要收拾个病人那还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 对何阳光来说，结交好医院的这些管理人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宁远，这位是高干病房的主管谢主任，很多身体不好的老领导都是靠他照顾的，你说话注意一点！” 何阳光连忙给宁远介绍了谢主任的身份，并且着重强调了这个人负责整个高干病房。 这也就意味着，谢主任的身后也是有很多老领导支持的！ 所以，想要走高层路线给他施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照顾不敢当，我所做的也尽可能地把资源给更有需要的人而已！所以，不管你们今天说什么，都必须出院，这是我说的，谁也改变不了！” 谢主任颇有些得意。 靠着高干病房的资源，他结交了不少领导。 所以他虽然只是个主任，但是在医院里说话却相当管用，有时候连副院长的招呼都不怎么听！ “我也说了，今天我们绝对不会出院，而且不光今天不出，我们还会在这里继续住一段时间，我们还要在这里进行手术治疗，直到病人能自己走出医院为止！这是我说的，谁也改变不了！” 宁远也被这家伙的嚣张气焰给气坏了。 在他看来，像谢主任这样的人绝对是医院最大的害虫之一！ 有这样的人存在，医院的问题就始终不可能真正地解决！ 宁远虽然从来都不想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别人，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很想借老师的威名，把这个蛀虫给驱逐出医院！驱逐出医疗体系！ “好，很好！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医院这样和我叫板！”谢主任看起来也是十分生气，他连连点头。 “既然我们都说了，那就看看谁说的对吧！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把赖在医院不走的人给弄出来，谢主任也有不少办法，但是这一次，他准备用最不留情面最伤人面子的一种！ “这下可麻烦了！” 看着谢主任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何阳光原本就十分愁苦的面容变得更加阴暗了。 “据说这个谢主任的心眼极小，最是记仇，他这次一定会用最强硬的手段把我们给赶出医院，你说你没事得罪他干嘛！” 对于宁远，何阳光也是有些抱怨的。 当然他也知道，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就有着非常强硬的后台，和孙副省长的关系很好，而且似乎还和省委林书记有些关系。 这样的年轻人，当然是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虽然何阳光和宁远相处的时候，感觉后者非常谦和，没有丝毫的架子。 但是想来，那些都是表象而已。 后台这么强硬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些傲气狂气呢？ 但是现在可好了，宁远在这里撒了一把狂气，确实是爽了，只是自己应该怎么办？老领导应该怎么办？ 老领导主要还得靠医院的人照顾啊！ 想来以后肯定有的苦吃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干脆出院会天仓市医院吧！ 至少在那里，在表面上，他们还得对老领导保持尊敬。 “要不我还是带老领导出院吧！”何阳光想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离开。 “何大哥你放心，这事是我惹的，我也一定能给你解决了！我不光要让老领导在省医院继续住下去，还要治好老领导，让老领导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是宁远却自信满满地拒绝了他这个想法。 第285章 到底谁说了算 “什么？”何阳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四，你说要治好老领导？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觉得宁远好像是真的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在医院住下去这件事其实并不是不好解决。 毕竟宁远和孙副省长的关系在那里摆着，只要他去找人家，孙副省长打个招呼，就绝对不会有人敢让老领导出院。 但是，得罪了医院的人，哪怕是继续住下去，人家也未必还会尽心尽力地服侍了。 阳奉阴违这种事，是个人都会干。 尤其是对老领导这种特别需要人照顾的，只要稍微改变一点，就能让他吃大苦头。 这也是何阳光打算带老领导离开的原因。 这也就算了，这毕竟是宁远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他却还口出狂言，竟然说要治好老领导，让老领导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个牛吹得就有些太大了！ 毕竟治病这种事，可不是你后台越大就越能治得好的。 这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事是对所有人都公平的，但是健康绝对算是一个。 如果得了重病，哪怕你再有权有势，该死的也还是得要死，该躺在床上的也还是得躺在床上。 老领导已经躺在床上一年多了，在这一年里，他也曾经四处求医。 老领导毕竟也算是有些级别的领导，绝大部分医生还是看得到的。 但是他看了那么多医生，没有得到过一丁点正面的希望。 所以，何阳光也早已经绝望了。 现在听到宁远这么说，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可能是一直都过得很顺利，所以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得了，但是这世上有些事是真的无解的。而且老领导已经经受过那么多折腾了，我只希望他今后能够平平稳稳地好好休息！他这一辈子太累了！” 不管怎么说，宁远都是好意。 何阳光虽然觉得这种好意没有任何意义，却也不能过于打击，只能旁敲侧击地劝一劝。 看到他这副模样，宁远倒是十分的理解。 有一些病人家属对于病情恢复已经不抱希望，确实就是这样子的。 不过，越是这样的人，在看到病人被自己治好之后，那种狂喜和感激就越强烈。 宁远觉得，在治好老领导之前，得先看看何阳光的身体如何。 别到时候老领导起来了，这家伙倒下去了，那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不会折腾老领导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宁远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何阳光依然愁容满面。 他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 治好老领导这种事他是想都不敢想的，能让老领导在省医院继续住下去对他来说都几乎是一种奢望了。 毕竟刚才谢主任怒气冲冲地离开，肯定是去做什么事情的。 他可不是一个可以忍气吞声的人！ 何阳光估计，那家伙的报复应该很快就会来到。 事情和他想得一模一样。 才刚刚离开没多久的谢主任很快带着一大批保安护士再次走了过来。 “我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了，但是你们没有珍惜，所以现在这个结果，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谢主任看着两人，冷笑着一挥手。 身后的那些护士和保安们立刻冲进了病房。 护士上来就先解除用在老领导身上的各种设备，什么呼吸机镇痛仪心电图机什么的全都给撤了下来。 而那些保安们就站在一旁等着，等到护士们的工作结束，他们就会上前，直接连人带床全都抬着一起丢出去！ 虽然病床上的那个老人看起来非常的可怜，一动都不能动，也没法说话，相当凄惨。 但是对于这些保安们来说，谢主任才是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他们想要在省医院继续干下去，继续干着这个虽然收入不怎么高，但是还算是有点面子偶尔也能捞点外快的工作，那就必须听谢主任的命令。 同情心这种东西他们肯定是有的，但是在同情心和自己的命运之间，他们很容易就可以做出选择。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看到这些人来，何阳光先是愣了一下。 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如同疯了一般地冲了上去。 对他来说，就算是要带着老领导离开省医院，也必须要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离开，绝对不能像这样离开！ 老领导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但是他还是有意识的。 他一直都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他在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被人这么不体面地扔出去，只怕会直接气死！ 不管怎么样，何阳光都一定要帮他维护住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他刚刚冲上去，就立刻被两个保安给抱住了。 何阳光毕竟已经四十多岁了，而且平时熬夜抽烟喝酒什么的都没少干，身体绝对不能算是很好的。 而抱住他的那两个保安却是膀大腰圆身强体壮，捉住他就跟捉住个小鸡仔一样，丝毫不费力气。 “谢主任，我答应你，我这就带着老领导出院，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何阳光被抓住不能动，只能大声喊了起来。 “刚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那个气势呢？再拿出来啊！现在后悔了？晚了！我人都带来了，他们今天必须干活才行！” 谢主任毫不留情，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瞥了几眼一旁的宁远。 毕竟刚才吆五喝六的那个人，很明显就是宁远。 谢主任现在巴不得这小子也冲上来，然后让保安狠狠地教训他一下才好！ “谢主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符合医院规定，甚至违法的？”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冲动。 虽然从武力值上来说，他并不会就怕了这几个保安，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些人直接发生什么冲突。 武力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而现在还远远没到没办法的时候！ “不符合医院的规定？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在这省医院，到底是谁说了算！” 谢主任对于宁远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 什么规定什么法律，在省医院高干病房这种地方，都是不太好使的！ “我也很想知道，省医院到底是谁说了算，请谢主任给我解释一下！” 然而这时候，身后的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直接让谢主任浑身颤抖了几下。 第286章 太好了 仅凭一个声音就能让谢主任身子抖一抖的人并不是很多。 但是从楼梯处快步走来的这位肯定算是一个。 “赵院长，您怎么来了？”谢主任转过身，看着那人，脸上勉强地挤出了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省人院的名声就要被你给彻底搞臭了！”赵从简冷着面孔，语气极为不善。 他是省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属于是负责专业的院领导，在省医院的地位仅次于院长陆启明。 不过，因为陆启明虽然也有医师证书，但是他从工作开始就是担任的行政职务，到现在也还是主要负责行政方面的事务。 所以，在医疗方面的发言权，赵从简有时候甚至可以做到说一不二！ 毕竟很多时候遇到重要的疑难病例，靠陆启明是没有任何办法的，靠赵从简却可以从外地请来水平更高的医生一起进行会诊。 在医学界的人脉方面，省医院无人能出其右！ 这也就造成了赵从简在省医院的独特地位。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比较年轻，现在还不到四十岁，或许这个院长都轮不到陆启明来做！ 谢主任虽然在省医院地位超然，甚至都有点不把一般的副院长放在眼里，但是陆启明和赵从简两人却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 毕竟这两个人是真的有动一个中层的实力！ “冤枉啊！我怎么敢败坏医院的名声呢！我是有苦衷的啊！” 面对着赵从简的斥责，谢主任完全不敢有任何抵赖狡辩，他只能大喊冤枉。 “有什么苦衷也不能把还躺在病床上下不来的病人往外赶啊！”赵从简看了病房里一眼。 看到他来了，而且似乎还是站在了谢主任的对立面，病房里的那些保安和护士们立刻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在医院里工作，大小王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尽管他们很惧怕谢主任，但是在赵院长面前，那些就都算不了什么了。 “是这样的，最近高干病房都住满了，但是交通厅沈副厅长的爱人老毛病又犯了，于是我就想着给她找个病房，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个最合适了。您也知道，张书记虽然确实是起不了床，但是他无论是回他们市医院还是回家休养，其实和在省医院都差不了太多，所以我就出此下策了！” 谢主任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的苦衷给解释了一番。 他相信，赵院长听了自己的苦衷之后，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做法。 毕竟沈副厅长的身份十分特殊，虽然他只是个副厅级，但是他已故的父亲曾经是宁北省的老牌副部级领导，他的地位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副厅级能够衡量的！ 在沈副厅长的爱人和一个已经失去了权势的市委副书记之间该如何选择，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然而，赵从简的反应却让谢主任大感意外。 “沈副厅长夫人的老毛病不是在家静养就可以了吗？为什么非要来住院？这难道不是在浪费医疗资源？而且如果要是有空着的病房也就罢了，现在没有病房，你竟然让有需要的病人给她腾位置，到底还有没有点原则了？” “沈厅长夫人不是……”谢主任极为诧异。 要知道，上次沈厅长夫人来住院养病的时候，赵从简还亲自去探望了好几次，而且多次当众表态要把保障沈厅长夫人的身体状况当成医院中十分重要的工作来抓！ 谢主任之所以对沈夫人这么上心，一方面是为了巴结沈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觉得这就是院领导的态度！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家伙今天竟然直接换了一副嘴脸！ 怎么这才没过多长时间，这家伙就彻底变了？ 谢主任都有些懵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回去写一份检查交给我，要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一次的错误！” 赵从简直接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另外，张书记这边会重新拟定一套治疗方案，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做好配合，如果张书记被治好了，你也能算是配合有功！” “张书记还要再继续治疗？”谢主任十分惊讶。 在他心中，张书记已经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死人已经死了，而这家伙却是在等死。 这也是他敢不把张书记当回事的重要原因。 否则的话，他怎么也不敢去强行把一个市委副书记给赶出医院啊！ 在他心中，这种人留在医院就是在浪费资源，更别说还要在给他进行治疗了！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赵从简的脸色再次一板。 “明白明白，我完全明白，我这就去写检查，并且做好一切准备！” 看到领导生气，谢主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带着那群保安和护士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到他们走了，赵从简才转过身来，面对宁远。 他那原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冷若冰霜的面庞瞬间就浮现出了温暖的笑意。 “小师弟，你来省医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我今天只是来探望老领导的，本来也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宁远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赵从简的手热情又有力，他紧紧地拉着宁远，表现得极为亲热。 “其实你到金川来就应该联系我，我一直都很想你，很想老师，怀念以前我们在一起学习和工作的日子！” 别看他说得这么亲热，但是实际上，他一共在凌老手下就学习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属于类似于借读性质的学习。 他和宁远的关系就更远了，两人见过的面加起来也没有五次，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亲密的朋友。 但是赵从简现在表现出来的模样，仿佛他和宁远从小就是一起长大，而且一直都在接受同一个老师教导一样！ 一旁的何阳光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立刻欣喜若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在省医院还有这么层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哪怕老领导的病依然治不好，至少享受到的待遇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简直就是太好了！ 第287章 担责任 “我现在在省委党校参加培训，这位是我的培训班同学，宿舍舍友北仓县常务副县长何阳光，病房里躺着的是他的老领导张书记，所以还要请师兄多多帮忙，多多照顾啊！” 宁远并没有光顾着和师兄叙旧，实际上他也没什么旧可叙，很快就把何阳光给介绍了出来。 “赵院长，老领导的病就麻烦您了！” 在省医院副院长面前，何阳光姿态放得很低，躬身握手，语气也是低声下气的。 不过其实他心中对治病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毕竟老领导最早来省医院就找过赵从简，但是当时他也是没什么好的办法。 何阳光相信，当时赵从简一定不会藏私，绝对是用出全力了，他说他治不了，那就是真的治不了。 所以这一次又通过宁远的关系找来了这个人，可以肯定的是，老领导受到的待遇绝对会提高不少，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何阳光并不是很看好。 “何县长，恭喜你！你的运气真的是相当好！”然而赵从简说的话却让他非常意外。 “赵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何阳光十分的诧异。 “你可能还不清楚，遇到了宁师弟，就意味着老领导的病有救了！”赵从简笑着说道。 “宁师弟已经请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们来为老领导进行诊治，到时候会成立一个治疗组，组内成员全都是你平时很难见得到的大专家！” 他之所以这么兴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对于赵从简来说，能够请来一大帮子专家到宁北省医院来给一个病人进行会诊，无论是学习医术经验还是结交人脉，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他甚至觉得，经过这一次专家组会诊过后，自己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在全国范围内小有名气的心脑血管领域的专家了。 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进入凌老的视野，甚至借此机会走进那些顶级大佬们的视野！ 赵从简虽然现在还是从医，但是他也是有着一颗想走行政的心。 如果可以去做个正儿八经的官，对他来说，比当这个什么副院长要爽很多。 这也是他对宁远有这种超出常人的热情的原因之一。 “赵师兄，有件事你可能搞错了。”然而宁远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正色摇头。 “准确地说，不会有什么专家组，我只是请了一个来国内开会的米国脑外大夫来帮忙做个手术，主治的还是我本人。” “什么？”何阳光大大地吃了一惊。 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和宁远混在一起，知道后者是一个不错的干部，在乡长的岗位上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是一个医生！ “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千万别胡闹啊！”何阳光连忙劝道。 对他来说，老领导非常重要，他可不能拿老领导的身体给别人胡乱练手。 “宁师弟，我知道你深得凌老师的真传，但是在临床经验这一块，你可能还不是那么充足，这个病人的情况很复杂，和你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不太一样！” 赵从简也有些不太高兴。 他当然知道宁远是凌清泉的关门弟子，医术得到了老师的真传，应该也是相当了得的。 如果是一般的病人，这小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个病人并不一般啊！ 这可是自己亲自看过都觉得没什么好办法的病人啊！ 宁远这小子却觉得他能治得了这个病人！ 难道他还觉得他的医术要超过自己不成？ 赵从简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一些自负的。 他觉得，自己和一些老前辈大专家比起来，或许还差了一些经验，但是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跟年轻人比起来那就更不用说了！ 宁远的这个行为，让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伤害。 “放心吧，像这样的病人，我之前也见过几个，就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总是有的。再说了，就算我治不好，至少也不会让老领导的情况比现在更差，所以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宁远能猜得出来他们的反应，所以并不气恼，依然在耐心地劝导着。 “宁师弟，你确定吗？要知道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很有可能会牵扯出大麻烦来！” 赵从简的表情十分严肃。 虽然刚才有点不太高兴，但是那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是没有办法实现他的目标的！ 他现在已经在认真地考虑让宁远主治张书记的可能性了。 这么一考虑，他顿时就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张书记的身份毕竟不同，虽然现在退下来了，算是人走茶凉，但是他毕竟有这么个身份在！ 之前谢主任想要强行把张书记给赶出医院，虽说这个行为也不对，但至少还有一个节约医疗资源的借口在。 而且张书记离开了省医院还可以去市医院住下，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区别不大。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张主任的家人去上访去干嘛的，上级领导也不怎么会当回事。 住哪都一样的，你们非要争着住省医院干嘛？ 可是，如果要是给张书记重新进行治疗，而且主治医生还是宁远，那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 而且听宁远的意思是还要再给张书记进行一次开颅手术！ 只要是手术就有风险，更别说是开颅手术了！ 张书记很有可能会因此下不了手术台！ 而一旦他要是因此而丧了命，那么不光是宁远，甚至省医院的领导们，都要因此受到牵连！ 第一个要受到牵连为此负责的，就是批准这件荒唐事的赵从简！ “赵师兄，请相信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说话做事不负责任的人，这件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宁远十分坚定地说道。 “我还要再想想。”赵从简却是在犹豫。 宁远点了点头。 人家要跟着担责任，当然要给人家想一想的时间。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宁远准备去劝说何阳光，换个地方给老领导治疗。 就在这时，赵从简的电话突然响起。 第288章 堵回去了 “喂。”赵从简有些心烦意乱地接起了电话，他甚至都忘记看一眼电话是谁打来的。 “赵院长，听说你很威风，不给我妈安排病房是吧？”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赵从简连忙看了看手机，竟然是沈从彬的号码，他的声音立刻客气了几分。 “原来是沈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医院的高干病房现在是满着的，我正准备先想办法协调一个病房出来，然后再联系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我妈躺在床上动不了，我能不心急嘛！”沈从彬依然保持着那个阴阳怪气的声调。 “我可是听说了，有一个下面来的已经退下去的副书记，现在已经不需要治疗了，却还占着一个病房，你能不能给我沈家一个面子，去找他协调协调啊？” 很明显，沈从彬已经从谢主任那里听说了一些东西。 赵从简甚至怀疑，姓谢的是不是刚走就给沈从彬打了电话。 这狗日的，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从简在心里大骂着谢主任。 然而他却还得应付电话里的沈从彬。 “沈少这个想法也有人提出来过，但是我没有同意，虽然那位张书记现在已经退下去了，但他毕竟是薛省长的老同学，前段时间薛省长还打电话关心过他，如果我们强行把他给赶走的话，下次薛省长再问起来的话，我们医院可是没法交代啊！” 当然，这确实难不住赵从简，他很快就找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薛省长是省政府排名第三的副省长，同时还是省委常委，可以称得上是位高权重。 他和张书记以前确实是有过一段共同在党校学习的历史，关系大概就类似于宁远和何阳光。 不过要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好到哪里去，那也是骗人的。 这种官场上的关系很大程度都是靠着利益绑定起来的，当一方没有办法给另外一方提供利益的时候，这个关系立刻就会变得极为脆弱。 所以，薛省长现在还能打个电话来关心一下，已经算他是还顾念当年的同学之谊了。 当然，这些内情外人并不知道。 沈从彬怎么也没想到，他几乎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张书记，竟然还有这么层关系在！ 不过想想也能知道，一个已经做到地级市三号人物的人，在省里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关系呢？ 沈从彬也考虑过赵从简是不是在吓唬自己。 但是他不敢赌。 毕竟万一要是赌输了，就相当于是得罪了薛省长，至少也是在后者心目中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沈从彬的老爹现在已经四十好几岁了还只是个副厅，要是给一个常委副省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将来在提拔的时候人家起一点负面作用，说不定这辈子都正厅无望了。 作为一名纨绔子弟，沈从彬很清楚自己的能量都来自于哪里，会影响到老爹未来提拔的事情，哪怕只是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也绝对不会干。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妈的情况都是需要住院治疗，你们医院必须尽快给我调整出一个病房让我们住进去！” 沈从彬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尽管直到最后他都是在要求医院必须给他妈安排病房，但是赶走张书记这种话他已经是不敢再说了。 “赵师兄，刚才我也想过了，如果省医院这边确实不合适的话，我们就给老领导转院到他们市医院，或者直接去京城医院，总之老领导的病必须得治，一直这样消极维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宁远见赵从简挂断了电话，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他看出了后者的为难，所以就不想让后者为难。 毕竟沈从彬那小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如果可以的话，腾个病房出来也好让赵从简在那边有个交待。 当然，宁远最希望的肯定还是在省医院给张书记进行治疗，毕竟他就在这里，治疗起来最方便。 但是如果要离开的话，天仓市医院和京城医院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天仓市是张书记工作的地方，在那边应该可以享受到更高级别的对待。 而且那里离金川也不算太远，宁远受点累多跑几趟也没什么问题。 去京城医院的话宁远是没办法亲自过去主持治疗了，但是把张书记交给一个靠谱的师兄或者干脆交给老师，他也是可以放心的。 在自己还有的选的情况下，宁远从来都不想让别人为难！ “不，你们就在这里进行治疗，你的想法我答应了！”然而这一次，赵从简却突然变得坚决了起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 宁远有些诧异。 刚才那个电话赵从简并没有背着他，虽然他没有听清楚电话那头人说的内容，但是猜也能猜个大差不离。 那个电话一定是沈从彬打来威胁赵从简的，所以后者才搬出薛省长来。 只不过，宁远觉得，薛省长应该是赵从简扯出来的大旗，用来吓唬沈从彬的，实际上并不会对张书记有多关心。 可是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一通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电话之后，赵从简的态度却立刻坚定了起来。 宁远也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转变的。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也要加入到这次治疗中来！”赵从简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赵师兄没那么忙的话，当然可以！”这个要求宁远不可能拒绝。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联系我！”赵从简看起来非常的愉快。 他甚至还和何阳光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才说自己有事，匆匆地离开了。 “老四，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多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等赵从简走后，何阳光拉着宁远的手，声音中竟然有了几分哽咽。 “何大哥，咱们自己兄弟，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宁远拍了拍他的手。 “只是，我们现在还只有一件麻烦事！” 第289章 解决大麻烦 “什么麻烦事？你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做到！” 何阳光听到还有一件麻烦事，就已经在心中暗下决心，哪怕这件事再困难，再麻烦，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能力给做到！ 毕竟这是给自己的老领导治病，不管治不治得好，都是在帮自己的忙。 别人帮自己的忙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让何阳光非常得痛恨。 宁远从今天过来到现在，已经帮他解决了多少麻烦？ 接下来的麻烦，无论如何都得自己来解决一次才行！ “给老领导治病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短期工作，需要我们长期认真对待，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要经常往医院里跑，很有可能会耽误一点党校的生活，这件事可得麻烦你这个生活委员给我们开开绿灯啊！” 宁远笑着说道。 在党校也是要讲究纪律的，尤其是没事不得外出这个纪律。 虽然说大家都是领导干部，难免会有有事的时候，但是你过于频繁的外出，肯定也是不合适的。 所以，如果你要想频繁外出的话，就得找个人给你打打掩护。 而最好打掩护的人员，自然就是生活委员，毕竟他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管大家的生活，外出自然也算是生活中的一项。 要不怎么说这个职位得罪人呢！ 不过现在，何阳光担任这个生活委员，对于他和宁远来说，绝对是一大利好！ 毕竟他们俩想要频繁外出来医院的话，何阳光这个生活委员的头衔还真就能派上用场！ “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出来是为了帮我，我总不能再记你的名字！” 何阳光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 这件事看起来是宁远说要自己解决麻烦，但实际上它根本就不是一个麻烦。 只不过是对方说出来让自己感觉也做了些事，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其实这件事本来就是何阳光应该做的！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关于治疗的细节和时间之类的事情，主要是宁远说何阳光听。 说完之后，连何阳光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甚至觉得，或许在自己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的老领导，似乎又看到希望了！ 商量完了以后，两人又再次回到了病房。 而这一次，老领导看宁远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虽然他这个病让他不能说话，甚至连表情都做不了，但他还是用眼神表达出了自己的心情。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也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和何阳光一起来的年轻人，或许自己这会已经被丢出医院丢大人了！ 现在这个年轻人更是说要给自己再次治疗，张书记嘴上不会说，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当然，他对何阳光更是感激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当年就是看中了老实听话的下属，竟然会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道屏障！ 自己这一辈子阅人无数，最没看错的，就是这个小何了！ 想到这里，张书记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个病，倒是让自己看清了许多人和事！ 假如自己有一天能好起来的话，一定要再做点事！ 宁远和何阳光两人再次慰问了老领导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虽然按照何阳光自己的想法，他是愿意趁着周末没事，在医院里待一天，好好陪陪老领导的。 但是，他更加清楚，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陪好宁远。 这个年轻人才是老领导最后的希望所在！ 所以他跟着宁远一起离开了。 何阳光的想法是今天要正式地请宁远喝一顿，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虽然说他们住一间宿舍，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在一起吃饭。 但是那种日常吃饭和这种正式地请客吃饭所表达的意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然而宁远却婉拒了何阳光的这个提议。 “何大哥，今天不用你请我，也不用我请你，我们找个地方去蹭个饭！” “蹭饭？”何阳光有些傻眼。 他很清楚，宁远并不是一个喜欢攀关系的人。 尽管这小子有着常务副省长的关系，还和省委一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但是自己和他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见过他主动去拜访过哪位领导。 有时候何阳光都不由得感慨，像宁远这样的干部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别人有点上级关系，哪怕是再怎么东拉西扯的关系，也巴不得天天找借口上门拜会。 可是这小子却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那么些关系一般，从来都不主动经营这些。 何阳光一向都认为自己是老实人，但是他觉得，在这方面，宁远似乎比自己更加老实！ 可是，就是这么老实的宁远，今天却主动说出要蹭饭这个话来，这让何阳光很难不感到无比诧异。 “是啊，有些事必须解决彻底，才能不会有后续的麻烦。”宁远笑着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是一个略带苍老而又十分爽朗的笑声。 “小宁子，你小子竟然还记得我老人家，还知道打个电话给我老人家，真的是稀事啊！说吧，又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秦老真是慧眼如炬，竟然一下子就知道我是找您帮忙的！”宁远笑着说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没事找我帮忙，你会主动给我打这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秦汉林秦老。 他的语气虽然是抱怨，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亲热劲。 要知道，秦老在别人眼里还是很高冷的，一般的年轻人，想让他吐槽两句他都懒得说。 “我这点小心思，就是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因为是要求人帮忙，哪怕是宁远，也必须得拍上几句马屁。 “哼！废话少说，直接说正事！我可没空猜你那点小心思！” 秦老佯装生气，心里却是非常开心。 被人拍马屁当然是很开心的，不过他也并不是谁跟自己说这种话都会开心。 第290章 沈厅长请客 “是这样的，我今天在省医院，听说交通厅的沈厅长夫人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所以就打电话问问您！” 宁远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虽然从来都没有直接问出来，但是他知道，沈从彬的父亲，交通厅的沈副厅长，应该就是秦老夫人的侄子。 虽说秦老跟他的大舅哥的关系有些不睦，但是沈老毕竟已经去世，而沈老太太和娘家这边的侄子侄孙关系又很好。 所以走秦老的关系，肯定能联系得上沈家人。 之所以要联系沈家人，是因为宁远知道，如果不解决沈夫人的问题，那么沈家依然会盯着省医院的高干病房。 在别的高干病房都不太好抢夺的情况下，张书记的病房依然是他们的首选。 虽然今天赵从简跟沈从彬说过，张书记住院有薛省长关心，但是这种事对于沈家来说，只需要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具体内情。 不说他们一定还会再来找上门，但至少也是一个隐患。 宁远做事的原则和他治病其实是一样的，但凡是能够看得到的隐患，他都要想办法给排除掉。 如果是别的人家，他直接想点办法，让他们知道张书记的病房不好抢就行了。 但是沈家毕竟是秦老家的亲戚，哪怕宁远十分看不上沈从彬，他对沈家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所以，对他来说，这个解决隐患的办法就变成了上门去帮沈夫人把病给治好。 这样，沈家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抢张书记的病房了。 而沈从彬这个讨厌鬼说不定也会因此而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不管怎么说，宁远都决定，去给沈夫人把病给治好。 当然，他很清楚，对于沈家这样的人家来说，如果自己主动上门去要给他们治病，他们是一定不会理会的。 所以，他只能通过秦老。 他相信，秦老会有办法让他们求到自己头上的。 自己主动找上门去和对方求到自己头上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他必须拿捏稳了才行！ 该做的联系工作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待着等消息就行了。 秦老的效率还是很高，没用多长时间，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了宁远的手机上。 “你好，是宁乡长吗？我是交通厅的沈为民。”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宁远知道，沈为民就是沈从彬的父亲，也是交通厅的副厅长，在金川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吧。 “沈厅长你好，有何贵干？”宁远装作毫不知情地问道。 他很清楚，秦老帮自己联系沈家，绝对不会说是自己主动要联系沈家的。 秦老也是个老江湖，这点道理还是很清楚的。 他估计会通过某种方式关心一下沈家人，然后在知道了沈夫人的情况之后，就主动推荐了宁远。 这番操作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现在秦家和沈家的联系还是挺多的，关心一下对方的家人也很正常。 而在知道了对方家里有人生病了之后，顺便推荐一下自己十分信任的医生，那也是非常正常的常规操作。 总之，对于现在的沈为民来说，他应该是知道了宁远的身份，同时也知道了宁远的医术，所以才会主动打了这个电话。 “是这样的，秦老是我的姑父，前段时间在高山县受到了你的诸多照顾，现在你来到了省城，我怎么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招待你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当然，沈为民也不是一个完全会相信别人的人。 尽管秦老把宁远说得很厉害，但是他还是要亲自考察一番才行。 不管怎么说，宁远给秦老治病这件事是既存的事实，作为沈老太太的侄子，沈为民招待感谢宁远一下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就以此为借口，主动邀请了宁远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他再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觉得可以了，那么再请对方给自家夫人诊治。 不得不说，官做到沈为民这种程度，无论做任何事都是相当谨慎的。 对他们来说，任何人都不如他们自己值得信任，哪怕是至亲也丝毫不例外。 “沈厅长太客气了，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那么麻烦！” 面对着邀请，宁远当然要推让一番。 就算是意思意思也得客气一下，这些都是必要的步骤。 “宁乡长治好了我姑父的顽疾，可以说是对我们秦沈两家都有大恩，我们是一定要郑重感谢的！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当然不好强求，要是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来吃个饭也无妨！” 沈为民当然不会因为他的客气而放弃。 他甚至还提出了一个无法抗拒的理由，如果你不来，就是觉得我不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宁远当然不好再拒绝了。 “重要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只是我跟一个党校同学一起出来吃饭的，现在不太好把人家给扔下。” “那就一起来嘛！多一个人还热闹！”沈为民自然懂这些东西。 虽然他今天请客的目的就是为了宁远一个人，但是人家既然有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那就要一起请上。 否则的话这个人就很难请得到。 “那好吧，那我们就打扰了。”宁远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答应下来。 “我已经在维也纳订好了房间，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听到对方终于答应下来，沈为民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从他这早已经订好包间的行为来看，他今天这个打电话请客是势在必得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拒绝自己的可能性。 想想也是，他一个堂堂副厅长请乡长吃饭，无论怎么想都不应该被拒绝才对。 “看看，这不就蹭到饭了？”宁远挂断电话后对何阳光笑着说道。 “维也纳，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刚才给你打来电话的是沈厅长？那我们和他们家……” 然而何阳光却是一脸的懵逼。 第291章 私人会所 他没法不懵逼啊！ 从刚才的电话中，他已经听出来，邀请宁远吃饭的是沈家人。 沈家人不知道，何阳光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之所以会打这个电话过来，完全是因为宁远主动找上门的。 但是何阳光完全不明白，宁远为什么要上杆子地去给沈家人治病。 要知道，从来到党校之后，他和宁远遇到的问题，几乎都来自于沈家。 比如他们还在302的时候，第一次出去吃饭，就遇到了沈家的沈从彬，然后当场不欢而散，而且还导致了他们俩和魏向东两人的直接决裂以及后续被后者的针对。 这还不算，还有今天这事。 今天老领导之所以会面临着被赶出医院的可能，完全都是因为沈家人病了，他们想要找个病房。 对于何阳光来说，沈家就是他现在最为仇视的人家。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才这么点时间，自己竟然就要和沈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他甚至开始怀疑，宁远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出卖老领导去讨好沈家吧？ 还好何阳光知道宁远绝对不会是这种人，所以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也不过就是一闪而逝。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宁远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敌人的人呢？ “有时候，釜底抽薪是最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宁远笑了笑。 他并没有解释得太明白，但是道理其实已经说出来了。 说到底，他们和沈家并没有什么仇怨，所有的不愉快都来自于沈从彬本人。 而沈从彬之所以能够给他们带来这么多麻烦，却是因为他是沈家人。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矛盾，但实际上并不矛盾。 宁远这次去沈家，就是要釜底抽薪。 只要让沈家上层对自己存有善意，那么沈从彬对自己的敌意也就可以无视了。 当然，想要做到这件事本身是很困难的，宁远之前也没有想过。 但是现在，沈夫人的病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再加上秦老那边的关系，他不想错过。 “如果能抽的出来的话，那肯定是好的。”何阳光好歹也是做到常务副县长的人，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沈厅长未必就是像宁远想的那样的人。 他一直都坚信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 既然沈家把沈从彬给教育成了这个样子，那还能指望沈厅长夫妇能是什么特别好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只怕到时候宁远辛辛苦苦给他们治病，却只换来了个吃力不讨好。 当然，何阳光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这些担心，他相信宁远也不是一个那么容易百分之百相信别人的人。 在官场上，如果有谁敢百分之百相信别人，那么他一定不会走得很远。 “走吧！”宁远没有多说，带着何阳光一起出发。 维也纳是金川的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它的定位和金川大酒店这种还不太一样。 虽然金川大酒店的一部分包间必须达到一定的级别才能使用，但这个事情并不绝对。 简单来说，只要你有钱，那么哪怕你只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人，也可以在金川大酒店享受到服务。 但是像维也纳这种私人会所却又完全不同。 这种地方都是会员制，没有会员的身份，或者说不是受到会员的邀请，那么你就连走进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从对于客户隐私的保护这个方面上来说，它甚至比省第一第二招待所还要更好一些！ 所以这个地方也就成了很多达官显贵的最爱，对于很多领导来说，公务场合去第一第二招待所，私人场合就来维也纳，分得非常清楚。 维也纳的私密性甚至表现在哪怕是出租车司机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最后宁远只能让出租车把他们给放在了一个比较靠近维也纳的地方，然后再由会所派车来接他们过去。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会所专门来接，所以他们入门审查这一步就被省略了。 维也纳派来的迎宾直接把他们给带到了沈为民订好的包间，蒸蒸日上。 宁远看着这个包间名，有些忍俊不禁。 很多酒店的包间名都搞得很高大上，比如什么九五之尊金玉满堂之类的，但是对于大部分官员或者商人来说，蒸蒸日上才是他们最喜欢的吉祥话。 不管是谁，肯定都是想要不断进步的。 你给他们一个能够不短进步的吉利话，比直接夸他们还要让他们舒服！ 维也纳会所在拿捏人心方面，确实是颇有两下子。 而且这里的装修也是相当豪华，外面的迎宾大厅金碧辉煌，到了包间里又是另一番的富丽堂皇。 宁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是他觉得，哪怕是京城都比较有名的膳宴房大酒店跟这里比起来，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他在心里琢磨着，能够搞起来这么个地方的老板，不知道得是个怎样的人物，只怕是在省城，都得颇为有名吧！ 宁远正在想着事情，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年龄大些一个年轻些的两个男人。 其中那个年轻些的男人宁远和何阳光都不陌生，正是沈从彬。 “沈厅长，您来了！”宁远不用猜就知道，另外一个看面相和沈从彬有几分相像的中年人，肯定就是沈为民。 于是他站起来打起了招呼。 至于沈从彬，则是被他给直接无视掉了。 尊重沈厅长，是因为他的年龄和职务。 不搭理沈从彬，是因为他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就是宁乡长吧？我姑姑和姑父曾经多次提到过你，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年轻！” 沈为民伸出手来和宁远握了握。 而他身后的沈从彬则是冷哼一声，眼皮子抬到了天上。 很显然，他对宁远也是十分的不待见。 “其实年龄这个东西没什么用处，就拿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吧，有的人已经独当一面，能够解决所有问题了，有的人却还要依靠着家里才能混口饭吃，但是他们的年龄都是差不多的！” 宁远笑着说道。 第292章 沈为民的心思 沈从彬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姓宁的竟然敢当着自己父亲的面直接内涵自己？ 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尽管沈从彬一直都知道，宁远并不怕自己。 但是不怕自己和当着自己家里人完全不给自己面子是两回事！ 这是打算把自己往死里得罪吗？ 沈从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另一边的何阳光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毕竟他是知道，宁远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沈家和解的。 可是，这世界上有这么跟人家和解的？ 一上来先嘲讽一下人家的儿子？ 所以，宁远今天过来，其实不是为了和沈家和解的？ 可是，如果他不想和沈家和解的话，又费那么大的劲找一个什么老去当中间人，让沈家主动联系他，再巴巴地跑过来干嘛呢？ 何阳光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好像完全看不懂宁远了。 尽管这个年轻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地位，似乎都比他差了不少。 但是这小子做出来的事情，真的是不简单！ 只有沈为民依然是不动声色。 他先看了一眼宁远，然后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儿子，心中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今天出来之前，儿子多次反对他找这个叫宁远的年轻人！ 原来他们之间早就认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点不太愉快啊！ 沈为民毕竟是政治家庭出身，又是官场老油条，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儿子和对方之间可能有的这点不愉快而改变自己计划的想法。 对他来说，治好妻子的病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他也需要得到秦老的支持。 毕竟宁远是秦老介绍的！ 虽说秦老是他的亲姑父，但是他们俩家因为上一代的原因，并没有太过于亲密的关系。 可是，秦老的儿子秦沣沛，在和沈为民差不多的年纪上，已经是特区市委副书记了，离副部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这个关系对于沈为民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沈家在宁北省虽然还有一点老爷子留下来的影响力，但是这点影响力能影响到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 这也是沈为民在副厅的位置上待了好多年，尽管位置似乎越来越重要了，却始终没能更进一步的原因。 他真的缺少强力的支撑！ 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正能算得上强力支撑的，或许只有秦沣沛。 所以，对于秦老的话，沈为民必须重视。 眼前这个叫宁远的小伙子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在沈为民的眼中和一个小蚂蚁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可是，这个小乡长却是能让秦老在电话里非常郑重地告诫他一定不能怠慢的人物！ 秦老可从来没有对过谁这么重视！ 这也就意味着，对于沈为民来说，哪怕这个宁远完全不懂医术，或者说是个庸医，他也必须要让这小子给自己的夫人治病！ 因为这小子是秦老介绍的！ 当然了，沈为民更加清楚，秦老这么多年来做事一向一丝不苟，从来不会说出任何不靠谱的话。 他介绍的人，一定是非常靠谱的。 也就是这个宁远治好自己妻子病的概率很大。 那么对于沈为民来说，就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小宁不愧年纪轻轻就能主管一省政务，果然是很有见地。” 虽然儿子被人给嘲讽了，但是沈为民却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一般，还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甚至把对宁远的称呼从宁乡长改成了小宁，借此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来来来，坐吧，维也纳的菜很有特色，放在整个金川也是首屈一指的，你一定要尝一尝，一会尝完了之后，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沈为民一边说着，一边把宁远往餐桌的主位上去引。 事实上，在这里的四个人中，宁远的身份应该是最低的。 另外三个人分别是副厅长，副厅长公子，常务副县长，他一个乡长和谁都比不了。 可是沈为民却依然把他给拉到了主位上，足以表现出求人的诚意。 宁远也老大不客气，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下了，还顺便招呼起了何阳光。 “何大哥，来这坐！” “何县长，请坐，请坐！” 对于何阳光，沈为民就只是伸手让了让，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客气。 这也是必然的。 他毕竟是一个副厅长，怎么可能对一个副县长太过于客气呢？ 哪怕这个副县长是宁远的朋友也不行啊！ 何阳光走过去坐下，他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在宁远明显嘲讽了沈从彬一番之后，沈为民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热情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实话，何阳光虽然老实，却也并不笨，还是有些悟性的。 但是这里面的情况牵扯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出所有的东西来！ 待众人坐下之后，沈为民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沈从彬匆匆地出门，似乎是去喊服务员上菜去了。 然而直到菜上完了，他都没有再回来。 这也是沈为民的高明之处。 既然自己今天有求于宁远，必须让后者给自己的夫人治病，那么和对方有些矛盾的儿子就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所以沈为民干脆先让儿子离开了，这也是对沈从彬的一种保护。 “来来来，尝尝维也纳的菜色，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来！” 沈为民还是很能下血本的，似乎是直接就要送宁远一个可以永远在这里吃饭的卡券之类的东西。 “我那么偏远的一个乡长，一年都不会来一趟金川，哪能经常来这种地方。” 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沈为民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敲响，然后滚进来一个人。 当然，人是不可能滚进来的，实在是进来的这个人长得太胖了，个头又矮四肢又短，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圆球一样，走进来也像是滚进来的。 “沈厅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肖我是特地来赔罪顺便敬您一杯酒的！” 那人一进来就举着手里的酒瓶和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第293章 出事了 “肖总这么忙就不用过来了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喝不起一瓶酒呢！” 看着这个圆球，沈为民的语气顿时不阴不阳了起来。 肖总他当然认识，是维也纳的经理，因为这里的老板实在是太过于神秘，一般不怎么现身，所以平时会所的事务都是他负责管理的。 所以别看他似乎只是一个打工仔，但是他的身份可以等同于维也纳老板的替身，能做维也纳一半的主！ 当然了，能来这里的也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一般重要客人来了，肖总都会亲自迎接以示重视。 然而这一次沈为民来了，他却直到菜都上完了才姗姗来迟，这就让前者很是不高兴了。 怎么着？ 大领导来了你就能跑到会所门口去给人拉车门，我来了你不等到我快要走了不过来？ 是瞧不起我吗？ 所以沈为民才会要阴阳他几句，来显示自己的不满。 沈家虽然不如老爷子在的时候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人都能骑到沈家头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不是，其实我本来是要出去迎接您的，只是刚才身体突然有点小问题，耽搁了一下，所以才过来晚了，见谅，见谅！” 肖总身为服务行业的工作者，脾气还是很好的，立刻就连连道歉。 当然了，沈为民也只是要他这么一个态度而已，至于他找的那个什么身体出了点小问题的理由，他是压根半点都不信的。 倒是宁远，饶有兴致地盯着肖总看了一会，突然开了口。 “肖总刚才身体出的小问题，是不是跟肠胃有关系的？” “咦？你怎么知道的？”肖总吃了一惊。 他说的其实是真的，他本来是早就想来沈为民这边的，但就在往这边走的时候突然肚子疼，上了趟厕所，于是就来晚了。 但是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在人家吃饭的时候说的，所以他就说身体出了点小问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都能被人给猜出来。 “肖总，我建议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问题可能并不是很小。”宁远笑了笑，然后又看了一下对方手里的酒瓶。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最好都别喝酒了，否则的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多谢多谢，等我忙完了，一定去医院看看！”肖总连连点头，答应得非常痛快。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只不过是跑了一趟厕所而已，能有多大点事？ 而且肖总能够当这个经理，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酒量好。 他最疯狂的时候，是一晚上跑了八个包间，每个包间敬两到三杯酒，用的是二两半的酒杯！ 毕竟那些人都是金川的大人物，每一桌都要走到人家才不会觉得怠慢。 所以，肖总这个工作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了的！ 他也更加不把喝酒当回事了。 今天他还一杯酒都没有喝过，怎么可能会喝点酒就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 宁远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但是表情上却是丝毫的不以为意，就知道，人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他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像这样的事情，自己提醒到了就行了，别人不信那是他不信的事。 “既然小宁都这么说了，那肖总今天就别敬酒了，我可不能不拿你的身体当回事啊！”沈为民开口说道。 他这么说，倒不是为了给肖总面子，而是为了给宁远面子。 宁远刚说不让人家喝酒，他就让人家喝酒，怎么看都不太好。 所以沈为民干脆放下了自己的架子，第一次允许肖总不用敬酒。 “那怎么能行呢！沈厅长是贵客，您来了我如果不敬杯酒的话，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维也纳不懂待客之道呢！” 肖总确实是没有把宁远的话当回事，人家不让他敬酒，他还非要敬不行。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来了，这次不敬，下次再补上就行了！”沈为民似乎又有些不高兴了。 肖总很懂察言观色，一看到对方的脸色，立刻不再要敬酒了。 “既然这样，那今天你们这桌的酒都我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里的那瓶五粮液放在了桌上。 “你们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然后去前台转了一圈，拿起一瓶酒，又去了另外一个包间。 沈厅长那桌不让敬酒，可不代表着别的桌也可以不敬啊！ “来小宁，咱们喝两杯。”沈为民把酒瓶转到自己面前，就准备开瓶。 然而宁远却摆了摆手。 “我们也别喝了吧，一会下午还有事，而且沈厅长您不是也找我有事吗？我怕喝了酒，会耽误了您的事！” 虽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是既然沈为民还没有挑破，宁远也只能跟着装糊涂。 “事情可以稍微往后拖一拖，但是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酒怎么能不喝呢？少喝点也误不了什么事！” 沈为民佯作微怒的模样。 对他来说，让宁远给妻子治病，已经是比较次要的目的了。 他的主要目的是要结交这个年轻人，然后搞清楚这个年轻人和秦家是什么关系，进一步地和秦家父子拉近关系。 为了这个目的，不喝酒怎么能行呢？ 于是沈为民直接打开了酒瓶，就要给宁远倒酒。 “喝酒误事啊！当然了，事情是沈厅长的，如果你不在意，我自然也只能奉陪了。” 宁远用手盖着酒杯，还想再挣扎一下。 说实话，他还是想要给沈夫人治病的。 他觉得，只要自己给沈夫人治好了病，还有秦老的关系，那么沈家自然不可能再为难他，也不会去抢张书记的病房。 他只是没想到，沈为民早已经想到不知道多少层了。 “放心，酒是我请的，误了事算我的！”沈为民拿过宁远的酒杯，就给他倒上了满满一杯。 然而，就在他准备要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肖总出事了，他吐血了！” 第294章 场面话 “肖总出事了？出意外了？”沈为民先是一愣，然后瞬间一惊。 他原本觉得，肖总出事关他们什么事，又不是在他们这包间里出的事。 可是转念一想，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几分钟之前，姓肖的在他们包间的时候，宁远可是说过他身体有问题的，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喝酒！ 所以，那家伙如果是喝酒出了毛病的话，那不就意味着宁远的医术高超，只是看上一眼，就能知道那家伙的身体情况？ 沈为民之前已经想过宁远的应该医术不错，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的医术竟然能高明到这种程度！ 这简直已经就不是医术，更像是传说中的邪法了！ “吐血了就赶紧送医院啊，跟我们说什么？”宁远表现得却是非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了一样。 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看到那个肖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后者的肠胃已经喝酒喝坏了，现在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别说是再喝酒，就算是啥事不干也会爆发，更别说那家伙一定会喝酒。 像这种情况，直接送医院就行了，不需要干别的什么事。 就算是交给宁远来治，他当然也能治得了，只是这种病更需要的是管住病人，他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 到时候他这边给治了，那个肖总后边就再去喝个几斤酒，那他还治个什么呢？ 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躺着吧，在医院里总不会有人让他喝酒吧！ “可是，肖总说……”服务员有些犹豫。 确实，吐了血说明身体有问题，打120或者直接送去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可为什么肖总刚才会让他赶紧到这个包间来请一位高人呢？ 事发突然，肖总说得也着急，完全不知内情的服务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小宁，肖总跟我的关系不错，你要是能帮他的话，就帮他一把，算我承你一个情如何？” 这时，沈为民突然开了口。 虽然他心中对宁远的医术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他还是有些捉摸不透。 毕竟这件事如果说完全是巧合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关键就在于，要怎样才能检测一下这小子的真实水平！ 沈为民决定，鼓动宁远去给肖总看看。 要是这小子真的能把肖总的情况说明白弄清楚，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有些水平。 要是这小子依然是神神叨叨的胡说八道，那就说明刚才确实只是个巧合。 “我能帮他的，就是帮他打120，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帮不到他。” 宁远却是不肯出手。 对他来说，自己给肖总治疗，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他看得非常清楚，肖总想要彻底治好身体上的毛病，至少要三个月不能喝酒，三个月之后可以稍微喝一点，但是也不能多喝。 可是，这件事有可能做到吗？ 肖总是这么大的一个私人会所的经理，招待客人是他的本职工作。 而他的招待方式就是敬酒，这也是绝大部分人都能够接受的方式。 让他不喝酒，那不等于是让他的工作都没法干了？ 反正宁远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让他做到的。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光是治病还好说，要让人放弃一件跟工作息息相关的事情，自己绝对没有这个影响力。 所以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往自己的身上揽，这不是他没有医者之心，这反而是他有治病救人之心的最好证据！ “那你就去报120吧，让他们快一点。” 沈为民并没有强求。 他不太清楚，宁远这么坚决地拒绝，到底是心里没底，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小宁啊，看起来你应该也懂些医术吧？要不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肖总会出问题。”沈为民决定亲自探探底。 “我本身就是首都医科大学的研究生，自然是懂一些的。”宁远也没有否认。 他的履历还是很清楚的，如果胡说八道，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哦？你一个医学生，怎么想起走仕途了呢？” 沈为民也是刚刚知道宁远这么个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调查。 他听到这番说辞之后，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了。”宁远笑了笑，又搬出了他的那套说辞。 当然，这并不是胡编乱造，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当医生也可以为人民服务嘛！”沈为民摇了摇头。 “而且更加直接。” “但是医生能服务的数量太少了，每天看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是不太需要服务的，而进入仕途能够为更多人服务，并且服务的范围更广，给大家的帮助更大，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宁远解释道。 另一边的何阳光不由得有些动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是类似于为人民服务这样的场面话，说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大家现在大多数都是张口gdp，闭口经济发展，很少有人会去真正在意普通人民的生活如何。 但是，何阳光知道，宁远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很谦和，但实际上充满了傲气，他压根就不屑于撒谎。 那么自己呢？ 自己当初进入仕途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要好好地为人民服务，可是现在，这个想法又还剩下多少呢？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把自己的位置看得无比重要，知道位置会被抢走之后，就整天闷闷不乐，干什么都没有劲头了！ 这样的自己，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 想着想着，何阳光的后背就不由得被冷汗给全部打湿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年轻人有志向，真的是不错，来，我敬你一杯！祝你以后能够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沈为民倒是没有类似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说话就滴水不露，不让人抓到一点话柄，真的是有些厉害的。 看来这小子就算不和秦家有关系，也是值得一交的！ 第295章 不得了 因为彼此之间很有些距离感，所以宁远几人都没有喝太多的酒。 喝酒少的饭局总是结束得很快。 没过多长时间，几个人就都放下了筷子。 但是他们离酒足饭饱，可还是差了不少，尤其是这个酒足。 “小宁啊，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吃完饭的沈为民靠在椅背上，高级领导的姿态极为明显。 像他这种当惯了领导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显示出领导的气质来，这是模仿不来的。 “我和何大哥还有点事，办完之后就回党校，按照培训班的要求，即使是周末，我们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宁远说道。 当然，还有点事是他信口胡说的。 在官场上，除非是和真正的自己人在一起，否则任何时候都不要说自己没啥事干。 这会让别人感觉你很闲。 而一个领导很闲，往往是靠边站的象征。 比如何阳光。 培训班开班到现在，哪怕是宁远，都已经接到过好几个乡里面打来的汇报工作或者寻求帮助的电话。 其他那些领导们就更不用说了，有些人甚至是电话短信不断。 唯有何阳光，从进了党校到了宿舍后，就几乎没有接到过什么电话。 这对于一个常务副县长来说，显然是不正常的。 常务副县长可都是相当繁忙的，县里大多数政务他们都可以管一管，怎么会接近两个星期一个电话都接不到呢？ 唯一的原因就是，何阳光已经靠边站了，北仓县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一点。 于是无论是下面的人汇报工作，还是平级的人交流感情，大家都会有意识地跳过他。 因为他已经没有用了。 但是，就算何阳光很闲，宁远自己也没有很忙，他也要说自己还有点事。 因为沈为民问他们下午有没有安排，意思就是想要给他们安排一下。 那么这个时候你如果说自己有事，就可以推掉那些自己不想要的安排。 哪怕是沈为民想让他们帮忙，也会欠下更大的人情。 这也算是一种策略吧。 当然要注意，这种策略可千万不能用在关系亲近的人身上。 “你们的事情着急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刚好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果然，沈为民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事。 “沈厅长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那么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是义不容辞，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宁远说道。 “是这样的，我爱人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我姑父说，你的医术水平很高，可以请你帮忙看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沈为民倒也坦诚，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寻求帮助了，就干干脆脆地说了出来，并没有藏着掖着的。 “沈厅长都开口了，我就算不方便也得方便，只是我的水平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宁远客气道。 “你只要去了帮我看看，就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沈为民笑着说道。 “那好，那我就跟您走一趟，去看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远也就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了。 这本来也就是他今天的目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感谢沈厅长今天的款待，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请您！” 何阳光知道，看病这一环节，自己肯定是不方便跟着一起去的，于是他主动告辞。 “下次有机会再见。”沈为民并没有挽留他。 待何阳光离开了之后，沈为民带着宁远从会所的后面绕了出去，来到了一辆高级轿车的旁边。 不得不说，这个维也纳会所在各个方面都是做得相当到位的，除了有正规的金碧辉煌的正门大厅之外，还有非常隐蔽的后门出口。 这就让有各种需求的客人们都能够得到满足。 沈为民的车子本来是沈从彬开的。 但是那小子被老爹给撵出了包间，一生气直接走了，没有留下来开车，这就有些尴尬了。 沈为民本身当然也会开车，但是他身为高级领导，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开过车了。 而且，让他给一个乡长开车，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算沈为民再有结交宁远的意思，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别说是宁远，就算是他想通过宁远结交到的秦沣沛，也别想让他给开车！ “沈厅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就在沈为民纠结的时候，宁远却突然开了口。 “哦？你说。”沈为民看了他一眼。 “您知道，我是在乡下工作的，平时根本就碰不到什么车，但是我这个人还挺喜欢开车的，最近好久没开，有点憋得慌。所以，您回家的这趟路能不能给我开，让我过过瘾？”宁远说道。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沈为民直接就把钥匙递了过去。 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坐在车上，看着开车开得极为娴熟的宁远，沈为民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好几个月都碰不到一下车子的人。 所以，这小子刚才是看到了自己的犹豫，猜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主动提出要开车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小子的悟性和反应力，真的是不得了啊！ 像这样的下属，哪个领导不想要呢？ 沈为民一边指着路，一边在观察着宁远。 从刚才吃饭到现在开车，这个年轻人的所有行为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丝毫的逾越，除了最开始怼沈从彬的那一次之外。 但是想一想，如果沈从彬没有被他给怼走的话，那么后续的吃饭和开车这一段，似乎又不可能这么和谐。 所以这一切都是这小子早已经设想好的吗？ 沈为民越琢磨，越觉得这小子很不简单。 终于，在他的胡思乱想中，车子开到了他的家里。 沈为民家也在省委大院，这是老爷子留下来的房子，他们一直都住着，也没有人赶他们离开。 这对于沈家来说，可以算是最后的荣光，他们也不想主动搬走。 一进家门，沈为民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儿子，而另一个则是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爸，你不用再为我妈的病情发愁了，我把省医院中医科李主任给请来了，李主任是省保健委李老的侄子，医术非常高明，有他在，我妈的病肯定不成问题！” 沈从彬看到沈为民回来，立刻兴奋地介绍了起来。 第296章 困难的选择 沈从彬被父亲从会所赶出来之后，就在想着得证明一下自己。 他并没有沈为民考虑问题考虑得那么深入，他以为沈为民请宁远吃饭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所以，他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自己先找一个更加厉害的医生出来，这样宁远的作用就被淡化了。 于是沈从彬找来找去，就找到了省医院中医科的李主任。 李主任说是主任，其实只是个副主任医师，在业内水平只能算是一般。 但是，他毕竟有着李老侄子这么一个身份，所以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了他。 哪怕是在省医院里，他这么一般的水平，也照样混上了副主任医师，算得上是比较滋润了。 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李主任是省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又是李老的亲侄子，那么水平一定是很不错的。 其实只要反过来想一想，李主任身为李老的亲侄子，竟然到现在都只能混到一个副主任医师，不正是说明了他的水平不足嘛！ 只可惜沈从彬还没有那么多的脑子想到这一点。 对他来说，有水平的人比如李老之类，他肯定是请不动的，而比较一般的医院那些主任们他又不是很看得上。 更何况他的母亲这些年来也没少跑省医院，哪有过什么结果呢？ 于是，沈从彬找来找去，就把这个李主任给找来了。 而李主任因为自身水平的问题，很少会有什么权贵找他看病。 沈从彬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权贵，但是对于李主任来说，也还算是不错了。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直接就来到了沈家。 不过沈从彬这小子干了点事就想要表功。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让李主任给母亲看病，反而是带着后者一起坐在客厅里等了起来。 他就是要等父亲回来，最好还能等到那个宁远。 他要用李主任来告诉父亲他是很有能力的，同时也要告诉宁远，他那一套在沈家面前根本就不好使！ 沈家人可不像秦老那样对宁北没什么了解可以随便忽悠！ “原来是李主任啊，你好！”沈为民看到李主任，却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的热情。 李主任水平的问题，其实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数的，只是没有到处去讲而已。 毕竟人家也是李老的侄子，就算不把人家放在眼里，李老的面子总还是要给上几分的。 但是，看到儿子竟然把这家伙给找来了，沈为民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气。 他倒不是生别的气，而是在气儿子。 难道你觉得你老爹就这么无能，这个李主任要是真的有用，我会不知道找他吗？ 只可惜这话不能当着李主任的面说出来，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沈厅长你好，您家里的情况沈少都跟我说了，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您效劳！” 李主任倒是非常热情地上来和沈为民握了握手。 像他这样的人，一般有点实力的领导都不怎么搭理他，好不容易来到了沈家，自然是要努力巴结一番的。 他已经决定，这一次他就算是下了血本，也得帮沈家一把！ “那就辛苦李主任了，不过我爱人那是老毛病了，就算是治不好，也没什么。”沈为民对于李主任的表态并没有当回事。 这家伙要是真的能治得好自己夫人的病，早些年在省医院就给治好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 “沈厅长您放心，就算我的水平有限，但是我还可以请外援啊！我向您保证，一定能够治好尊夫人的病！” 李主任听出了他话里的消极意味，立刻就做出了保证。 他说得倒也没错。 在治病方面，他的本事确实只能算是一般，也真的是没什么治好沈夫人的可能性。 但是，他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可以请外援！ 如果是别的医生有个什么病治不了，想找李老帮忙，那基本上是绝无可能的。 倒也不是李老那么不近人情，而是人家实在是太忙了，哪有空搭理这些事。 李老本身就是一个大忙人，要负责省委多位领导极其家庭的保健工作。 要是再随便有个什么人找他帮忙他都去的话，那他也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但是李主任不同啊！ 他可不是别人！ 他是李老的亲侄子！ 别人有什么困难找李老帮忙，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李主任如果遇到了什么实在是解决不了的困难想要找李老帮忙，那实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李老就算再怎么瞧不上这个侄子，遇到事改管的还是得管！ 所以，听了李主任这么一说，沈为民也是有些心动了。 他忽然觉得，让李主任给自己夫人看一看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看不了就去找李老嘛！ 李老的水平，全省的领导干部们都知道！ 虽然李主任对于宁远的医术也有一些肯定，但也得分和谁比。 要是和普通医生比，那么得到了秦老认可并且推荐的宁远绝对是要高出一筹甚至几筹的。 可要是和被无数人认为是宁北省第一神医的李老比起来，那宁远的水平自然是远远不如！ 沈为民虽然很想拉近和宁远的关系，并且通过这层关系再联系到秦沣沛那边。 可是，他同样对自己妻子的情况非常在意。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级别，想找李老来给妻子看病，是绝无可能的了。 而能够找到李老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就是这个李主任本人！ 这个机会一旦要是错过了，那可就再也不会有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沈为民犹豫了。 “沈厅长，既然沈少已经找好了医生，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吧，正好我下午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 宁远自然是看出了沈为民的犹豫。 他也通过刚才的那番对话猜出了那位李主任身后的李老一定是个医学大家。 对于宁远来说，病谁来治都行，不一定非要自己来。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釜底抽薪，而现在看来，沈为民对自己充满了善意，这个薪似乎是已经抽出来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 第297章 激怒 “那真是不太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宁远都开口了，沈为民心中的纠结瞬间少了大半。 他原本怕的是用李主任会得罪了宁远，不过既然这家伙不在意，那就先这样吧。 “沈厅长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我先告辞了！” 宁远没有多啰嗦，直接告辞离开。 “从彬，赶紧帮我送送小宁！”沈为民挥手让儿子去送宁远，自己则是一转身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既然您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先一起上去看看我的爱人吧！” 说着，两人就一起上了楼，去了卧室。 宁远走出沈家大门，他正在琢磨，要不要去孙荣礼那里坐一坐。 他这次来省委党校培训，原本是没有打算打扰孙副省长的，毕竟自己只是培个训而已，跑去孙荣礼那里，好像是要拉关系走后门一样，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在党校报到的第一天，出去吃饭就遇到了孙荣礼，自己当时就被他给说了一通，说自己来党校培训竟然也不打个招呼。 孙荣礼当时还让他没事多到家里坐坐，不过这应该是很明显的客套话。 可是现在，自己都已经来到省委家属院了，要是不去坐一坐，孙荣礼日后知道了，肯定是要怪自己的。 经过人家家门而不入，这是不想和人家处好关系了啊！ 宁远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过去坐一坐。 他摸出了手机，准备先打个电话问问孙荣礼是否在家。 如果他要是不在家的话，那就不怪自己不去坐坐了。 虽然今天是周末，一般人都是不需要上班的。 但是孙荣礼这种级别，早就已经没有了工作日跟休息日的区别，他们不管是周末还是半夜，任何时候只要有了工作都是得要做的！ 宁远正准备打这个电话，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姓宁的，你给我站住！”沈从彬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过来。 宁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鬼花样！”沈从彬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很有些狰狞。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迷惑住了我的姑姥爷，但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爸再上当的！你别想在我沈家获得什么！”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只是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的釜底抽薪抽得还有些不太够，所以让这家伙还能跑到自己面前来咬牙切齿。 不过宁远转念又一想，自己的釜底抽薪是为了让这家伙无法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来对付自己，那样确实是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但是只凭这家伙本身，自己又有什么需要怕他的呢？ “怎么？不说话了？耍花招被我给破坏了很难受吧？”沈从彬看着宁远不说话，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他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很有些满意的。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自己的母亲被宁远给治好了，那么以后父亲肯定是会反对自己对付宁远的。 可是自己找来了李主任，就把宁远巴结沈家的招数给破解了！ 李主任可是李老的侄子，就算他治不好母亲的病，也可以请来李老帮忙。 沈从彬相信，李老是绝对能够治好母亲的！ 他也相信，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有宁远被迫离开沈家这么个结局。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沈从彬觉得自己已经胜利了！ 他成功地破解了这小子的阴谋诡计！ “我对于你这些过家家的玩意，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如果你只想说这些话的话，我就走了。” 宁远看得出来沈从彬心中的想法。 他也并不介意对方会这么想。 对于他来说，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行，别人怎么想的他不会管。 “呵，过家家？”沈从彬对于宁远的评价十分愤怒。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所谓的过家家会对你造成怎样的伤害了！不怕告诉你，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就等着你来接收了！” 或许是因为被气到了，他竟然把原本不应该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那就是他早已经计划好了要对付宁远了！ 这种话不说出来，就是突然袭击，往往能够给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一旦提前说了出来，让别人有了防备，那么效果很有可能就会不如预期了。 但是沈从彬被激怒了，没过脑子就把这个话给说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觉得即使说出来也无所谓吧。 “可以，我等着你的大礼。”宁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他并没有把沈从彬的所谓的大礼给当回事。 对于他来说，如果是沈为民动用在金川的力量来对付他，或许是会让他很难受的。 可是沈从彬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能够调动的力量十分有限，他出的招威力自然也是十分有限的。 宁远当然要提高警惕随时防备，但是同时他也明白，那个所谓的大礼，绝对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只是觉得，和沈从彬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他实在是不想再这样废话下去了，于是他决定离开。 “你别走，我的话还没说完！” 可是，已经愤怒上头的沈从彬不愿意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原本是觉得自己得胜，追出来想要激怒别人的人，现在自己已经气得不行了，他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只是快步地冲上去，一伸手就要抓住宁远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快要抓到的时候，前面那个肩膀突然一沉。 原本走得好好的宁远身形一矮，沈从彬收不住力，一不小心一下子摔倒在地！ “你竟敢打我，我马上就叫警卫来抓你！” 摔倒在地的沈从彬更加愤怒了，他准备不顾一切，直接让警卫先把宁远给抓起来再说！ 反正自己跌倒在地是事实，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这小子打的自己，那谁都不能说别的！ 第298章 再次被警卫围起来 “行啊，你可以试试！”宁远并没有害怕。 找警卫诬陷自己这件事，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做了。 说实话，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那这一招确实是对自己的杀伤力很大。 毕竟普通人进入省委家属院，这件事本身就有点解释不清。 谁让这里是全省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之一呢？ 可是宁远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啊！ 他也是能在省委家属院里找到支撑的人！ 所以，就算沈从彬诬陷他，哪怕整个沈家都诬陷他，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孙荣礼能帮他说句话，一切都可以轻松解决。 上次就是这么解决的，这一次如果宁远愿意，还可以这么轻松解决。 所以他对于沈从彬的威胁完全没有任何担忧。 很显然，沈从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试一下，主要就是试试警卫会不会给宁远打电话的机会。 反正试不好，最多就是这小子被放掉了，对自己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一旦要是试成功了，那么这小子最起码要被关个一两天，说不定还会被折磨一番，那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么！ 所以沈从彬直接就开始大喊了起来。 “有恐怖分子啊！打人了！快来救命啊！” 他不光污蔑宁远打人，甚至还给宁远安上了一个恐怖分子的标签。 这样，只要警卫过来，出于安全考虑，一定会先把宁远给带走控制起来再调查其它的东西。 毕竟这两年正是国外某国天天吆吆喝喝恐怖分子吆喝得最起劲的时候，国内也有些风声鹤唳。 果然，和沈从彬想得差不多，在听到了他的吆喝之后，警卫们迅速围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都用着极为警惕的眼神看向宁远，手都放在自己的武器上面，准备这小子一有什么异动就马上动手制服。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小子影响到大领导们的休息与生活！ 看到这一幕，宁远也不禁有些无奈。 在这种情况下，他连给孙荣礼打电话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不敢做了，就是怕这些警卫们误会。 虽然以他的身手，即使是面对着这么多警卫，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一旦要是动了手，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宁远自己问心无愧，当然不肯干那种会让自己黄泥掉进裤裆里的事情。 于是他只能什么动作都不做，免得激怒那些警卫。 “大家别误会，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我没有任何恶意，我也没有碰过这个人一根汗毛！” 虽然什么动作都不敢做，但是话宁远还是可以说的。 他立刻就把自己的情况给解释清楚了，尤其是他没有碰过沈从彬一下的事情。 “你们别信他的，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你们快点把他给抓起来就对了！” 沈从彬当然不愿意让宁远的解释生效，于是他再次大喊了起来。 他相信，在自己这样一个熟面孔和宁远一个生人面前，警卫们相信的一定是自己的话！ 果然，事情如他所料，警卫们依然是十分警惕地看着宁远。 “你别动，什么动作都不要有，事情我们会调查，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的调查！” 很显然，对于警卫们来说，这种事都是有杀错没放过的。 别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只要他的行迹可疑，警卫们就有调查的权力。 这都是为了保护大领导们的安全，大领导们的安全没有小事！ 所以，他们已经决定，先把这小子给控制起来，带走好好调查一番再说。 就算是抓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省委大院里，也没有在警卫那边报备，错的就不会是他们！ “咦？你们这是在干嘛？竟然还有人敢跑到省委家属院来撒野？”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伴随着声音，两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看到宁远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狂喜了起来。 “你是不是一个多星期之前在省委党校救过人的那个人？” 他显得十分激动，一下子冲了过来，拉住了宁远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他的这个动作，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些警卫们，就差直接拿出武器了。 不过好在他们及时认出了这个人，知道这小子也是省委家属院中的一员，也是他们的保护对象，这才没有任何异动。 然而他的行为也依然让他们有些惊讶。 原来他们本来准备要抓捕的人，竟然和这位公子是认识的吗？ “额，是我。”宁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遇到了自己救过的人。 没错，眼前的两个青年男子就是那天在党校篮球场上的人，不过眼前激动地抓着他的并不是他救的人，另外那个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才是他救下来的人。 当然了，因为他救的那个人当时已经昏迷了，所以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 反而是当时的旁观者，已经把他的身形相貌给记得清清楚楚的。 “太好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那人大喜过望，连忙转过身，对身后的同伴招了招手。 “金宝，你不是一直跟我说让我帮你找救命恩人吗？这位就是，这位就是那天在篮球场上救过你命的人！” “先生，你真的是救过我的人？”林金宝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他身份特殊，算得上是天之骄子，平时也一向都是有些横行霸道的。 但是这一次跟以往不同。 这一次他醒过来之后别人告诉他，他差一点小命都没保住！ 这是林金宝从来都没有过的经历，也是让他后怕无比的一件事。 现在，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的心情还是很复杂很激动的。 “是我。”宁远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他救人时没指望能得到回报，但是看到自己救过的人现在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他还是很欣慰的。 “看你的模样恢复得不错，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在运动的时候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恩人，谢谢！”没想到林金宝竟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第299章 什么来头? 他的这个动作，直接吓了在场所有人一大跳。 林金宝是什么身份？ 他可是如今宁北省一号大佬的亲外孙啊！ 由于这小子随母姓，也就是随外公姓，所以他也可以说是一号大佬的亲孙子，还是唯一的那一个！ 这种身份，说他是整个宁北省的头号公子哥，也毫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头号公子哥，竟然当着这么许多人的面，给一个陌生人跪下磕头，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宁远的身上，他们都在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大名鼎鼎的宝少给他下跪！ 难不成他和林书记是八拜兄弟？ 当然，这只是一个瞎想罢了，这小子当然不可能跟林书记是平辈之交，但是他能让林金宝磕头，却依然是一件极为惊人的事情。 “你这是干嘛？快点起来！” 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宁远自己，也被对方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俯下身子，把林金宝给拉了起来。 他的力气后者当然抗拒不了，直接就被拉起来了。 “你要记住，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不能随便跪别人！”宁远认真地叮嘱道。 说实话，他救了无数人，确实是有很多直接给他下跪感谢的，当然他每一个也都是这么教训的。 可是这一次的对象竟然是一个身份非凡的人物，他也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在这里，不认识林金宝的也就是宁远一个人了。 不过他知道，这小子能够出现在省委家属院，而且还能视在场其他所有人如无物，足以证明这小子的身份不一般了。 可是再不一般又能如何？ 别说是省委家属院，就算是国内的顶级大佬，孙老的家里，宁远也是如同自己家一般随意出入的。 所以，他也像以往一样，教训起了这个孩子。 虽然这孩子看起来已经二十来岁了，不过依然朝气蓬勃，看起来不够成熟。 “我爷爷和我妈都说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如果我见到您，是一定要跪下感谢救命之恩的！” 林金宝却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的。 他虽然是有些无所畏惧，但是对于爷爷和妈妈的话却是一向都奉为真理。 爷爷和妈妈说他见到救命恩人一定要跪下感谢，于是他在见到救命恩人之后就立刻跪下感谢，没有任何犹豫。 “好吧好吧，反正都跪过了，以后可千万别再这么干了。”宁远有些头疼。 自己总不能说人家的爷爷和妈妈教得不对吧！ 这件事也就只能这么糊弄过去了。 “恩人，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爷爷说要帮我找也没了下文，我正准备自己去党校碰运气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回家见见我爷爷和妈妈，他们也要好好地感谢你一下！” 林金宝拉着宁远，十分的热情。 他可不知道，他的爷爷，林书记早已经找到了宁远，并且都已经亲自去看过了。 他还以为爷爷妈妈都找不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被自己给找到了，正好可以带回去炫耀一番。 尽管他已经快要二十岁了，但是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 “感谢就不用了，你刚才不都感谢过了嘛，已经足够了。” 说实话，宁远是真的不想跟着这小子回家。 他用脚指头也能猜得出来，这小子家里应该也是省里的重要领导。 自己在省委家属院被人找到，眼前这小子年轻没有经验，肯定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是他的家里人难免不会多想一些。 为什么自己会来到省委家属院，是不是想要来表功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那些领导，只是他们遇到类似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总是难免会多想一些。 但是宁远自己清清白白，今天来到这里也是出于别的原因，当然不愿意被他们无端猜测。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跟着这小子回去。 但是他不想去，林金宝反而更加来劲了。 “那怎么行呢？你要是不跟我回家接受我家里人的感谢，人家还以为我们林家人都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呐！这绝对不行！” 他直接伸手拽住了宁远的胳膊，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好吧好吧，我跟你去好了，你别这么拉着我。”宁远赶紧投降。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这位看起来还有些愣头青的小伙子拉拉扯扯吧。 而且，这小子刚才说他是林家的。 据宁远所知，整个省委领导班子里，也就林书记一个姓林的，再无别号。 所以这小子是林书记的孙子？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小子的身份肯定不凡，但是林书记的孙子那显然又是不凡中的不凡！ 哪怕是宁远这种见孙老都是家常便饭的人，在面对林书记的时候也很难说就一定能够保持完全镇定。 虽然他之前已经见过林书记一次，也在人家面前发过言。 但是在人家面前发言说一些官话套话，和跟人家面对面谈话，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宁远也不由得有些小紧张了。 “太好了，我们这就走吧！”林金宝十分高兴，拉着宁远就要回家。 还是他的同伴提醒了他，这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 “金宝，这边还有这么多人，我们不得先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吗？” “哦对，这里刚才怎么了？跟我的恩人有关系吗？”林金宝这才想起来周围还有人，直接就是看了一圈。 警卫们自然不会再开口，这些事本来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也是听到了沈从彬的叫唤才过来的。 所以，要回答宝少的，也得是沈从彬。 “没，没什么事宝少，我们在这里闹着玩呐！”沈从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在省委家属院，自己的主场，想要对付宁远都这么难？ 上次是孙副省长出现，这次竟然换成了林金宝！ 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警告你，不要对我的恩人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否则我弄死你！” 林金宝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冲着沈从彬放了一句狠话，然后就拽着宁远离开了。 第300章 高干子弟的戒心 “沈总，以后还请你弄清楚情况再乱喊乱叫，不要影响到我们的正常工作！” 见林金宝等几人走了之后，那几名警卫黑着脸对沈从彬说道。 对于沈从彬这种本来早就应该搬出省委家属院却一直赖在这里的人家，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有些不屑的。 尤其是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也就罢了，你偏不，偏要找事，那不训你训谁？ 毕竟沈从彬的这番操作，很容易让家属院别的地方的警卫变得没那么严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出大麻烦了！ “好的，我知道了！” 沈从彬的脸色有些发黑。 他没想到，自己用同一招对付宁远，却两次都失了手。 这一次，他终于是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个宁远，在省委大院，好像有些不得了的关系啊！ 沈从彬的内心是十分震惊的。 上一次就是孙副省长给宁远解了围，而这一次就更加厉害了，是林书记的外孙亲自出了面！ 这也就意味着，光是在省委领导层里，宁远就有林书记和孙副省长这两大后台了啊！ 这也太恐怖了！ 就算是沈从彬的父亲沈为民，堂堂的副厅级高官，也没有这么强硬的后台！ 沈从彬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的去对付宁远了。 对付这小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搞不好别人没对付到，自己反而还会吃了亏！ 他一边琢磨着以后自己该怎么办，一边慢慢地往家里走回去。 另一旁，林金宝则是拉着宁远往家里去。 他要给母亲一个惊喜。 “金宝，你这样突然带一个陌生人回家，恐怕不太合适吧？要不先打个电话说一声？” 他的那个同伴凑过来提醒道。 很明显，这位同伴年龄比他大一些，做事更成熟一些。 同时，他的家庭应该也是非常厉害的，所以他才能明白这中间有可能会存在什么问题。 “嗯，不用那么麻烦，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说是陌生人呢？” 林金宝想了一下，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带别人回家的话，他肯定是要先打电话和家里报备一下，否则的话别说是带人回去，就连自己还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但是这一次可不是别人，这是救了自己命的人！ 爷爷和妈妈曾经好几次说过，如果找到这个人，就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一下。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反对自己把救命恩人带回家呢？ 林金宝毕竟还是年轻，想事情还是简单了一些。 他依然拽着宁远往家里走。 “好了，就算是一定要带我回去，也不用一直拽着我，我可以跟着你走的。”宁远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也不明白，怎么自己在这家伙的眼中，就像是个贼一样，好像随时都会跑掉一般。 自己答应要跟着去就一定会跟着去的，哪怕自己已经猜出来了，要去的就是省委林书记家，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了。”林金宝讪笑着松开了手。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宁远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都还是一个年轻人，尽管有些莽撞有些蛮横，但他还是一个挺讲礼貌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小伙啊！ “没事，咱们继续走吧。”宁远点了点头。 “一会到了我家，你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就把我们家当成普通人家好了，我爷爷和妈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倒是林金宝，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个救命恩人到了自己家之后，见到了自己家人的身份，说不定会有些不适应。 所以他准备提前打打预防针，免得恩人一会紧张犯错。 “你们家怎么会是普通人呢？”宁远苦笑道。 “省委林书记家，那可是全省最不普通的一家！” “嗯？你怎么知道我？”林金宝的表情突然一变，变得警惕了起来。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生在这种家庭，从小家里人就告诉他，一定要谨防别人因为他的身份而接近他。 所以他从小就有这种意识。 哪怕这一次面对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忘记保持这种意识。 不过，如果恩人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救自己的话，那林金宝的心里也觉得有些不爽。 “我是在党校培训班学习的学员，对省委领导的姓氏总是要了解的吧！” 看着林金宝变得警惕的表情，宁远也有些无奈。 当然，他也很清楚，有些高干子弟对这种事极为敏感，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那天的事，是……”林金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我也希望是我故意的，因为这样就说明我能掐会算，能提前算到你会在那个时间去党校操场打篮球，还能算到你会被别人撞得那么厉害。” 宁远长叹一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有些敏感了，我这种身份，总是会很敏感的，真是不好意思！” 听了解释，林金宝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自己那天去党校打篮球明明就是临时起意，被撞得受伤那么厉害更是极为小概率的事件。 要是有人连这种事都能提前预知，那就没必要蹲自己了，直接去蹲爷爷不是更好吗？ “没事，你要是介意的话，要不咱们今天就先不去你家了？” 宁远倒是无所谓，而且，如果能够借此机会不去林家，他也是很高兴的。 毕竟现在上门，不管怎么说，都有一种趋炎附势的感觉。 宁远可不想被认为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别，你今天一定得跟我回去，要是让爷爷和妈妈知道我找到了救命恩人却没有好好感谢一番，他们一定会狠狠骂我的！” 扫清疑惑的林金宝自然不会再对宁远有任何怀疑，他再次拉着宁远往家里走去。 “好吧好吧，去就去，不用拉我。” 宁远无奈地继续跟了上去。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去了林家面对的一定是大大的感谢。 可是以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去了，很难说会得到什么样的反馈。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今天这一趟都是非去不可了。 第301章 巧合太多 林家是家属院的五号别墅。 正常来说，省委一号一般住的也都是一号别人。 但是林建华在刚进省委常委的时候，住的就是五号别墅，后来他慢慢变成了三号人物，又变成了二号人物，最终变成了一号人物，住的地方却始终都没有换过。 当然了，省委家属院的别墅都是同一规格，不管是几号，内部构造面积都是一样的，倒也不会让领导感觉受到了怠慢。 只不过，林建华不去住一号，也没人敢去住一号，一号别墅反而就空下来了。 宁远跟着林金宝来到五号别墅的时候，里面正在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 在钢琴曲和下午阳光的沐浴下，林爱莲正在品尝着自己的下午茶，她的脸沐浴在阳光之下，显得雍容大气，竟然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虽然国内并没有下午茶的这种习惯，但是林爱莲曾经去欧洲留过学，她显然是学到了一些西方的生活习惯。 “妈，我回来了！” 但是林金宝却直接打破了这幅美好，他一下子冲进屋子里，大喊了起来。 “你不是跟小威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爱莲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这一刻，她瞬间变成了一个母亲，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儿子出过事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干什么事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现在只想每天都能够看到健健康康的儿子，享受跟儿子在一起的时光。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我的救命恩人了！”林金宝兴奋地喊道。 “什么？”林爱莲大吃一惊。 她吃惊的并不是找到林金宝的救命恩人这件事。 毕竟这个人林建华早就找到了，还亲自去看过。 他们之所以没有告诉林金宝，是怕这小子跑到党校去打扰人家的学习和生活。 毕竟以林金宝的身份，如果跑到党校去看某个学员，一定会立刻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而林建华则是想要通过在党校的这段时间，观察一下宁远这个人是否值得培养。 如果值得培养的话，加上他林金宝救命恩人的身份，林建华自然会有一些针对性的安排。 可是如果他不值得培养，那么哪怕他是林金宝的救命恩人，林家也不会在仕途上给予他任何优待。 他们最多会在其他方面给他一些感谢。 可以说，在如何感谢救命恩人这件事上，林建华是有过充分考虑的，也得到了女儿的支持，被瞒着的只有林金宝一人而已。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变数。 那就是林金宝竟然找到了这个救命恩人！ 这一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林金宝才刚刚出门没多久。 林爱莲算了一下，儿子出门也不过就才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么点时间一来一回，还要加上认出恩人，说明他们相遇的地点并不远，很有可能就在省委家属院，或者在家属院的门口！ 所以，恩人宁远到省委家属院来干什么？ 他是不是冲着林家来的？ 他这是要挟恩求报？ 身为林建华的女儿，和林金宝一样，林爱莲也对靠近自己的人非常警惕。 可以说，林金宝刚才考虑过的事情，她全都考虑到了。 所以她这会才会皱紧了眉头，用力地思索了起来。 说起来，这件事也要怪她的父亲。 以林建华的身份，调查到宁远之后，自然也已经把后者的身份履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宁远和孙家的关系，高山县的人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关西市的人也没这个本事查到，但是林建华却是能够查得到的。 他很清楚，宁远有孙家这个支撑，对林家的需求就没那么大了。 所以宁远挟恩自重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小的。 但是这些事林建华并没有和女儿说。 “你请他进来吧！”林爱莲虽然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但是基本的礼数并不会少。 她站起身，让儿子去把宁远请进来。 无论对方到底抱着怎样的目的，他救了儿子一条命这件事是不会有错的。 林家在礼数上可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很快，林金宝把宁远和小威带了进来。 “林部长，您好。”宁远主动问候。 他叫的是林部长，就代表着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林爱莲的官方身份是文联组织联络部的部长，当然了，她的这个职位也不过就是挂个名而已，如果她愿意，或许明天她就可以换个部门换个头衔。 这一切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宁远知道她的身份。 这让林爱莲紧锁的眉头更加难以舒展了。 “你好，你就是救了我儿子的人吗？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对面挑明了认识自己，林爱莲决定，自己干脆假装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我叫宁远，是高山县的一个干部，现在正在省委党校学习。”宁远答道。 “原来是在省委党校学习，难怪能够这么巧地救下我们家金宝，真的是非常感谢！”林爱莲淡淡地说道。 她的态度，哪里像是在感谢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简直就像是在说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林金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记得自己的母亲之前还好几次都说过要好好感谢一下那个救命恩人，怎么现在见到了，会这么冷淡呢？ “这件事确实是非常巧，刚好就遇上了，我在去高山县工作之前是一名医生，医生遇到人受伤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 宁远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怀疑了。 主要还是太巧了。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那他能怎么办呢？ 其实林爱莲说的巧主要还是今天遇到得太巧了，就像是安排好的一般。 以至于让她怀疑到了救人那天的巧合，是不是也同样是安排好的。 如果那一天的事情也是安排好的话，那就意味着那些人是故意伤害林金宝。 这是林爱莲所无法容忍的！ 她毕竟不知道宁远还有孙家这层关系，会有这种想法也是难免的。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而一件事只要是安排好的，那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就一定会被调查清楚，你可千万要注意啊！” 林爱莲的言语间，流露出了威胁的意味。 第302章 老友重逢 宁远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确实是有些巧的。 对于林爱莲这种高干子弟来说，有一个人总是和自家人发生巧合，然后以此来接近自家人，她必然要有所怀疑。 这是她应该有的警惕心。 “既然见也见过了，那我就走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虽然理解，但是并不代表宁远就愿意接受这些。 任何人无端被怀疑都会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更何况自己做的还是好事。 “哎，怎么就这么走了？最起码也得喝杯茶吃个饭再走啊！” 林金宝没想到自己的恩人刚来就要走，连忙吆喝了起来。 但是母亲却拦住了他。 “让他走吧，留在这里他也会不自在的！” 林爱莲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心里面却一直都在琢磨着后者今天会出现在省委家属院，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宁远出了林家，也有些挠头。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这一次林家之旅竟然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按理说，上次林建华到党校不是对自己还挺友善的吗？ 宁远还以为林家上下对自己的态度都应该很好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一心提防自己的人。 当然了，宁远并不想巴结林家什么，所以被赶出来也是无所谓的。 他拨通了孙荣礼的电话，想着要不要去孙家拜访一下。 都到家门口了，不过去一趟确实是不太合适。 然而孙荣礼并不在家，不光他不在家，连他的爱人孩子什么的都没有在家。 他刚好去京城跑一个项目，就顺便把爱人和孩子都带回京城去了。 毕竟他们都是从京城出来的，这也算是回家了。 既然要找的人都不在，宁远也就没有多想，直接就朝着家属院的大门走去。 他当然是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待的。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来的时候是坐车直接进来的，出去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要走出去，他还是跟警卫好好解释了一番。 好在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身份什么都是真的，不会太受怀疑，所以说了一番就被放出去了。 这鬼地方，真的是麻烦，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吧！ 宁远悻悻地走出了省委家属院。 省委家属院就在省委大院的后面，这也是为了让省委大佬们节省时间以及安全考虑的。 对于省委大院，宁远还是有些关注地瞥了两眼。 这个地方，对于全省的每一个干部，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当然也不会例外。 不过，仅仅只是看了两眼，就有警卫注意了过来，宁远也只得赶紧收起了自己的眼神，快步离开。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好奇心而被警卫盘问。 毕竟省委大院的安全级别只会比家属院更高！ 宁远急匆匆地走着。 在这个地方，连打车都不是特别方便，他必须走远一点才能打到车。 “宁老弟！宁老弟！” 这时，一个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远回过头，却发现国电的孟部长，不对，现在应该是孟总，正急匆匆地朝着他走过来。 孟总也是个大胖子，走得这么急，让他有些气喘吁吁。 但是他还是在坚持着朝宁远狂奔而来。 “孟总，你走得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掉。”宁远站住脚步，微笑着问道。 “你这小子，一向滑不留手，我是真的怕我赶慢一点你就跑了！”孟总终于走到他面前，非常热情地锤了锤他的肩膀。 像孟总这样的人，平时一向都是一丝不苟的，一般不会对别人做出这么热情的动作。 不过对他来说，宁远绝对是一个例外。 这个年轻人在和他认识的短短时间内，救过他的性命，还帮他获得了事业上的转机与发展。 如果不是这小子实在是太年轻，孟总都很想给这家伙磕一个了！ “孟总现在是已经常驻宁北了吗？公司的事情都办好了？”宁远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他来说，孟总的公司事情搞好，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将意味着，白石头乡的新能源发电工程将会开始实施！ 这可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完全可以带动白石头乡整个经济的发展。 所以宁远对这件事也是非常重视的。 他原本计划是自己党校培训快要结束的时候，给孟总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如果后者在宁北的话，就请出来一起喝喝酒加深一下感情。 但是没想到竟然今天就遇到了！ 既然遇到了，那可绝对不能放过了！ “办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估计用不了几天，我就要走马上任了！” 孟总有些得意地说道。 能够成为新成立的新能源公司的一把手，对他来说是职业生涯的一次重大进步，现在这件事终于要彻底落实完毕了，他也有一种暂时功成名就的感觉！ 等公司真正成立了，他就是唯一说了算的那个人，这种感觉，哪怕以前的自己同样位高权重，也还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比的！ “那就恭喜了！这样，今晚我做东，请孟总好好庆祝一下！” 宁远也是非常的高兴，他既为对方高兴，同时也为自己高兴。 反正他和孟总是双赢的关系，有了喜事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喜事。 “庆祝是有必要的，但是你请客就不行了！这是在金川，也勉强算得上是我的地盘，让你请客像什么话！必须我来安排！” 孟总佯怒道，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对了，你怎么会在金川？你老弟虽然本事很大，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到省委来汇报工作吧？难道是来找哪位领导联络感情的？” 他知道，宁远在高层很有些关系，来省委家属院走动一下这件事对于别的乡长来说是天方夜谭，但是对于宁远来说，那就非常正常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慢慢聊。对了，既然今晚要庆祝，如果只有咱们俩的话显得太孤单了，你不介意我叫几个朋友吧？” 第303章 电力系统的内部矛盾 宁远跟着孟总一起去了酒店。 最终地方还是孟总安排的，是一个叫做宁北风味的酒店。 这个酒店听名字似乎平平无奇，到了地方从外面看着也好像并不显眼。 然而这里却是宁北省供电公司的定点招待单位，包括金川供电公司的招待同样在这里。 将来即将要成立的新能源发电公司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把招待定在这里。 所以，孟总对于宁北风味的老板来说，那就是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他的车刚刚停到酒店门口，一个三十来岁极有风韵的女子就扭着腰走了出来。 “孟总，您今天怎么才来，段总上午给您开好房间后，我等您等得眼睛都快要飞出来了！” “香老板，我又不是老段，你等我等得这么着急干嘛？不怕老段吃飞醋吗？”孟总打趣道。 宁远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听到这番话就意识到，这个女人，也就是所谓的香老板，大概是和那位段总有些关系的。 而刚好，宁北省供电公司的一把手，似乎就是姓段。 “段总才不会想那么多呐！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招待好你！我怎么敢怠慢了呢？您快点里面请！” 香老板娇笑着，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关系暴露而感到有任何的不安。 事实上，在宁北省电力系统，她的关系几乎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下面那些电网公司的头头来省里开会都要到她这里住宿，还不就是冲着她的这层关系？ 不过，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香老板对于跟在孟总后面的宁远就有些无视了。 在她想来，这小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孟总的秘书一类的人物。 这种人物，香老板一向都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别说是省公司老总的秘书，就是那些市公司的老总，她一般也都不怎么看得上眼。 不过那些市公司老总一个个都手握大权，能给她带来不少生意，让她赚到不少钱，所以香老板也愿意跟他们虚与委蛇一番，客气客气。 但是秘书这种人物就没有多少权限了，香老板也有些懒得搭理。 “香老板，我看你的眼睛也挺大的，又那么漂亮迷人，但是视力好像是有点不太好啊！” 然而，香老板无视了宁远，孟总第一个就不干了。 对他来说，宁远是他的恩人贵人，是目前对他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这种人怎么能在他身边被无视了呢？ 而且，这个香老板一直都仗着有段总的关系，不怎么把别人放在眼里，将来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定点单位如果放在这里的话，只怕会让她更加膨胀。 所以孟总决定，用这件事敲打一下这个女人。 他相信，这个女人应该不会太傻，否则的话段总怎么会这么看重她。 “孟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您今天气色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香老板听了孟总的话，顿时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她平时被段总给惯坏了，一向都自视甚高。 哪怕是和段总同级别的孟总，在她看来，毕竟是个外来户，在宁北肯定是比不了关系网深厚的段总。 她觉得她能对孟总这么客气，并且亲自招待，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但是对方竟然说话毫不客气，直接说她的眼睛不好，这让她有些不爽。 如果段总在这里，她肯定是要告上一状的。 但是段总现在不在，所以香老板决定，干脆就自己顶回去。 她觉得，哪怕是自己得罪了孟总，段总应该也能帮自己摆平这件事。 她这么一怼回去，孟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姓段的一个女人，就敢这么给自己脸色看，还敢讽刺自己气色有问题。 说起来，孟总和段总两个人说是平级，但是因为孟总毕竟是从京城出来的，在高层那边关系要深一些，而段总相对来说在体系内的势力就要弱一些，所以他们两个论交的话还是孟总要更高一些的。 段总之前每次和孟总喝酒的时候，也总是会把姿态摆得低一些，显得有些谦卑。 这些行为让孟总觉得很舒服。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自大的人，别人投了桃，他也会报上李。 把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招待单位定在宁北风味就是他的回报。 一般来说，像这种国家电网直属的下属公司，每年的招待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把定点招待单位定在宁北风味就意味着，这个天文数字中的想当一部分，会流到宁北风味的账上。 孟总的这个决定绝对是相当够意思的。 但是他这么做，反而让水平低了一些的香老板觉得他好像比较好欺负。 “既然香老板的眼睛不好使，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免得酒店出了事，我们也会受到牵累！” 孟总的面色一冷，直接转身又上了车。 宁远没有说话，自然是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他们俩刚刚坐好，车子一下子就开了出去，只留下香老板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尽管这个女人的水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低，但是到了这会她也明白，自己得罪了那个孟总。 当然，得罪一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孟总手下那个公司的海量招待费，可能要跟自己说再见了！ 香老板顿时就有些慌了，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打给了段总。 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找段总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不好意思啊老弟，都怪老哥没本事，没能招待好你！” 在车上，孟总还有些气急败坏地在给宁远道着歉。 “孟哥这话怎么说的，其实这事还是怪我，要不是为了请我吃饭，也不会有这么些事。”宁远连忙摇头。 “根还是在我这，要不是那个臭女人瞧不起我，也不会让你被人看轻了！”孟总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臭女人知道厉害的！让她知道，她抱着大腿也不那么好使！” 宁远没有说话，他也没想到，只是为了跟自己吃个饭，孟总这公司还没成立，就要跟当地的电网老总干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会那么简单。 第304章 释放善意 当然，宁远很清楚，自己感觉到的不简单，主要是孟总和那位段总在电力方面的争权夺势。 毕竟一个省里面出现了同一系统下的两个平级的机构，互相之间会出现一点矛盾，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很多事情上面的话语权，都是他们必须要争夺的。 一旦他们夺不到，很有可能就会造成了自己权力的流失。 这是任何一个领导都无法容忍的。 但是这些都和宁远没有任何关系，那边神仙打架，跟他这个普通人又有啥关系呢？ 反正只要不影响到新能源电力公司在他的白石头乡的投资就行了。 这点小事肯定是不会受到影响的，至于高层的战争，还是让他们高层的人去打，他一个小小乡长掺和什么？ 孟总第二次选定的地方是在郊外，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像农家乐一般的小庄园。 这个地方连个名字都没有，看起来应该是属于私人的。 但是孟总却仿佛是到了自己家一般，指挥着司机直接把车子开了进去，然后非常熟练地找到地方停了下来。 “走吧，跟我下去转转。” 他对这个显然非常熟悉，甚至还给宁远当起了向导，到处转悠了起来。 在这个庄园里转了几圈，宁远也是有些惊讶。 庄园里分为种植区和养殖区，在种植区，除了种了各种观赏性的花草树木之外，还种了不少蔬菜。 这些东西在宁北，其实都是比较稀缺的。 其实宁北本身的条件比较好，地处高原，光照条件好，而光照条件是任何植物成长的必备要素。 但是宁北也有自身的缺陷，那就是水资源匮乏。 据宁远所知，即使是在金川这种省会城市，每一家每个月能够使用的水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给你无限随便使用。 所有的植物生长都需要水，水不管够的话是肯定要死掉的。 而这个庄园的面积不小，种植区的面积也是相当得大，需要的水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能够有办法弄到这么多水，足以见得，庄园的主人在金川，应该也是一号人物。 孟总才来金川没多长时间，竟然就和这样的人物结交了，确实是相当厉害。 不过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和什么样的人物结交似乎都不足为奇。 “老弟感觉这里怎么样？”孟总带着宁远转了一圈之后，颇有些得意地问道。 他的这个模样，竟然有几分主人的味道。 “相当好！在金川这样的大城市旁边竟然有这么返璞归真的地方，真是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 宁远当然不会说半句坏话。 “哈哈哈，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过来！”孟总大笑了起来。 “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哪能经常过来呢。”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农家乐模式的庄园是专门给那些成天到晚待在大都市里的达官贵人们放松的地方，让他们感受感受大自然。 而宁远本身就住在乡下，比他们离大自然要近得多，完全没有再感受的必要。 这个地方虽好，却并不适合他。 “老弟的眼光要放长远嘛！以你的本事，肯定不是池中之物，早晚是要升迁的，说不定哪天就来金川工作了！” 孟总笑着说道。 “那还不知道得要多少年了，我还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宁远依然在摇着头。 “还能多少年，到金川工作还不是你老弟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你愿意，明天你就能调到金川来！” 孟总这话，既是在说宁远的关系强硬，又是在说，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他也可以帮忙出手调动。 他在见识过宁远的关系之后，十分希望能够多和后者增进感情，最好能好得穿一条裤子，自然是捡着这些好听的话来说了。 “多谢孟总的好意了，不过我这个年纪，还是多在基层干几年比较好，在基层锻炼锻炼，将来才能走得长远。”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宁远总得表达一下谢意。 不过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要表达出自己想要留在基层的想法。 免得这家伙脑子一热，把自己调到金川来。 所以宁远说了一番大道理。 他当然不是要用这番大道理来说服孟总，而是在提醒后者，自己留在乡下，说不定是有大人物的指点。 孟总当然不敢违逆了大人物的意思，立刻就不再提调动的事情了。 “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那边有一片池塘，我们一起过去钓钓鱼如何？” “我不太会钓啊。”宁远又想要摇头。 然而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摇头，就被孟总给打断了。 “钓鱼还有什么不会的，把鱼钩扔水里等着鱼来吃就行了，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情了，走，我教你！” 孟总不由分说，就带着他往池塘那边走去。 “你是不懂，钓鱼这件事好处很多，等你真正入了门，以后你就会自己想要到处找鱼钓了！” 自己怎么可能会到处找鱼钓呢？ 白石头乡那个地方，全乡都找不到几个水汪，就算自己想找鱼钓也找不到啊！ 而且他是真的不理解，钓鱼这种事就是把鱼饵挂钩上扔进水里然后就一直等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宁远自认为不是一个缺乏耐心的人，他可以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坚守很长时间。 但是一直盯着鱼漂看有没有鱼上钩，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很难做到。 不过他也不想扫了孟总的兴，毕竟自己刚刚拒绝过后者，要是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大不了就是枯坐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那我就跟孟总学习了。” 宁远跟着孟总来到了池塘旁边。 不得不说，这个庄园的服务相当不错。 虽然他们俩进来后一直都没有人上前来问候照顾，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需求。 但是当他们到了池塘旁边，却已经有人准备好了鱼竿鱼饵鱼篓以及小椅子之类的钓鱼用具。 这种无处不在却又从不出现的服务，才是宁远心中的最佳服务。 “开始吧老弟，让你看看我的钓鱼水平！” 孟总显然对钓鱼这件事还是很喜欢的，直接拿起了一个鱼竿就把鱼钩给抛了出去。 第305章 新手保护期 宁远也学着他的模样操作了一番，然后就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 他知道，钓鱼应该是一个枯燥而又漫长的过程，而且上不上鱼其实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所以他也没抱什么期待，就开始专心地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现在他已经工作四个来月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名普通科员三级跳升到乡长，他完成了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完成的跨越。 但是这些对于宁远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和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最想的，就是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过上好的生活。 目前来看，他四个月的工夫没有白费，白石头乡的工作蒸蒸日上，看起来未来相当美好。 但是宁远也深知，眼下的情况最为凶险。 看起来各项工作好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可是一旦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将这个平衡给打破，那么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是整个白石头乡的工作全部都被荒废掉，自己之前所做的各种努力全都会白费。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却被派到省城来参加培训了，而且一培训就是三个月。 虽然已经把乡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但是宁远却依然无法完全放心。 陈学强确实是有一点能力，带领一个乡镇发展完全是没有问题的，但问题就在于两个月前他还只不过是一个国土所的所长，现在就让他掌管一个乡镇的政务，很难保证下面的人都能听他的。 而且，在他的周围，还环绕着杨思远李秀峰等人的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手，把陈学强手中的权力全都抢走。 所以宁远必须时刻注意着乡里的情况，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你让他现在这个状态来钓鱼，他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然而世界上的事往往是不会和人的想法完全一致的。 宁远越是没有心思钓鱼，所有心神都在想自己的事情，鱼却偏偏要来咬他的钩。 “宁老弟，宁老弟！你在想什么呢？你上鱼了！快点拉杆啊！”孟总在一旁有些着急地喊道。 他也是无意间瞥了一眼宁远的鱼漂，才发现这小子的鱼漂早就沉下去了。 这种情况毫无疑问，肯定是有鱼上钩了。 所以他赶紧喊了起来。 至于放下自己的鱼竿去帮宁远提竿，这种事孟总是不会干的。 因为钓鱼人最享受的就是把鱼给拉出水的这一瞬间，这么最爽的一个活要是让自己个抢了，那宁远还怎么感受钓鱼的乐趣呢？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孟总心中微微有些嫉妒。 毕竟他是钓鱼爱好者，又是这里的常客。 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的鱼先上钩才对。 可是他这边还没动静，宁远那边就先上钩了，这不是显得他的水平不行嘛！ 所以孟总更加集中注意力在了自己的鱼漂上。 他必须要尽快钓上一条大鱼来，维护自己的面子！ 被喊醒的宁远还有些懵懂，他一时还有些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他非常聪明，在看到自己的鱼漂没了的时候，就明白是自己这边有鱼上钩了。 “孟总，我现在直接提竿吗？”不过他也没有完全确定，而是先问了一句。 “提吧，不过这么长时间了，鱼估计早就跑了！唉！” 孟总叹了口气。 鱼上钩之后如果不快点拉出来的话，是很容易会跑掉的，他倒是没有瞎说。 但是哪怕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惋惜的语气，但是心中还是有几分窃喜的。 如果宁远的鱼跑了，那就不算钓上来，那么他们两个就还在同一起跑线上！ 这对孟总这位自认为钓鱼水平很高的人来说，非常重要！ “是吗？”宁远这是第一次钓鱼，完全不懂这些。 他拿起鱼竿就往上一提。 “咦？还挺重的。” 他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然后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就被他给提了出来！ “嗯？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跑？”孟总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经验，这么长时间，鱼应该早就跑了才对。 可是不管怎么说，宁远收回来的鱼线上挂着的那条鲫鱼是非常真实存在的！ 而且那条鲫鱼还不小，足足有一巴掌半大！ 这么大的鲫鱼，哪怕是在这个放了很多鱼养殖的池塘里，也是不太容易钓到的！ 至少孟总是从来都没有钓到过！ 他有些眼红地看着宁远笨手笨脚地把那条鲫鱼从鱼钩上解下来放到鱼篓里，然后又看着后者继续笨手笨脚地挂上鱼饵再把鱼钩抛回到池塘里。 在此期间，他的鱼漂始终都没有过任何动静。 这算怎么回事？ 孟总有些急躁。 他现在更想快点钓出一条更大的鱼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然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似乎就是专门为钓鱼而出现的。 孟总越是着急，他的鱼漂就越是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一旁一直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的宁远看起来极为忙碌，他的鱼漂不停地上下动着，他也不停地在重复着拉杆起鱼挂饵抛竿的动作，做到后面都有了几分老手的感觉。 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终于，在宁远钓到第八条鱼的时候，还一条鱼都没有钓到的孟总坐不住了。 “算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吃饭去吧。” 他把手里的钓竿扔到了一边，起身就准备离开。 这些东西都有人会来收拾，所以他也就不是很在意了。 而且，对于孟总来说，这一套钓具完全没有上鱼，就是该扔的货了！ “唉！都说钓鱼清净能够安安静静地想点事情，没想到一会一条弄得我手忙脚乱的，事情也没法想，所以这玩意到底有什么意思！” 宁远看起来对今天的钓鱼活动也是相当的不满。 孟总正在往后面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没直接趴在地上。 第306章 服务素养 如果要让孟总评选一句自己听过的最欠揍的话，毫无疑问，他一定会选这一句。 钓鱼是他的爱好，一般来说，他每周都至少要钓一次鱼，每次少说也要钓上三五个小时。 但是，就算是他这么喜欢钓鱼，对钓鱼有研究，对钓具有讲究的人，三五个小时下来，一条鱼都钓不到的情况也是非常常见的。 最开始，孟总对此相当耿耿于怀，他也想了很多办法，结交了很多钓友，跟他们探讨如何才能钓到更多的鱼。 可是后来他发现，似乎那些吹嘘自己能钓到不少鱼的钓友们好像也不怎么能钓得到鱼。 这让他意识到，钓不到鱼好像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于是他就与自己和解了，慢慢接受了自己似乎不怎么能钓得到鱼这件事了。 然而今天，宁远的表现却让他之前的和解似乎变成了一个笑话。 原来钓鱼对于有些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比如眼前这小子，没用多长时间，就钓到了八条鱼，这可比自己一个月能钓到的都要多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说钓鱼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让孟总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他发誓，如果眼前这小子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他目前事业上的贵人，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对方一下，让这家伙知道知道社会主义铁拳的厉害！ “行了，别说这么气人的话了，再说我晚饭都没法吃了！” 孟总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酸溜溜地看着鱼篓里的鱼。 条条都挺大的，连条小鱼都没有！ 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姑娘快步跑了过来，接过了两人的鱼篓。 “这些鱼今晚都给我做了，我倒是要尝尝，钓出来的鱼到底能有多好吃！” 孟总似乎有些发泄地说道。 “好的！”小姑娘很有服务素养，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废话，接过了鱼篓就走。 不过尽管她有着不能多说废话的规定，但是在接过鱼篓，感受到了鱼篓里面的重量之后，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孟总来他们庄园也不是第一次了，钓鱼的次数更是很多，她可从来不记得这家伙能一次钓到这么多鱼！ 不过她的素养让她并没有再做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动作，直接带着鱼离开了。 想来以孟总现在的心情，她要是多说点什么，肯定是会被臭骂一顿的。 宁远和孟总两人慢慢走向了一栋小楼，在小楼的前面，一名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孟总，今天在我们这里玩得还算舒心吗？” 那人看到两人走来，连忙上前几步，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了孟总的胖手。 “唉，别提了，今天钓鱼被一个生瓜蛋子给比下去了，太不舒心了！”孟总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颇为沮丧。 那人惊讶地看了看旁边的宁远。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这么年轻，应该是孟总的秘书一类的人物。 但是听了孟总的话他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似乎是孟总的朋友！ 孟总的朋友在他们这里那就是贵宾了，他必须热情招待。 于是那人立刻又转向了宁远，以同样的热情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这位领导看起来有些眼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孟总也没有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怠慢了客人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是宁远，是我的好兄弟，现在在关西市工作。”孟总在一旁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张经理，是这座山庄的管事人，以后在金川想要休闲放松，找他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介绍得也很讲究，只介绍了宁远在关西市工作，并没有说出具体的职务，其实就是怕宁远乡长的身份被瞧不起。 而在介绍张经理的时候，说的是这座山庄的管事人，这个词就很有意思了，并不是老板，却又有着近似于老板的权力，足以证明这家伙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原来是宁领导！”张经理非常热情地握着宁远的手，用力地摇晃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宁远的具体职务，而且看这家伙这么年轻，估计级别也不会很高，但是他还是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 毕竟这个人是孟总带来而且重点介绍的，他必须重视。 “张经理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相比之下，宁远的态度就平淡得多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都差不了太多。 尤其是宁远现在还没有在金川招待重要人物的需要，所以一个郊区山庄的管事人对他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结交的必要。 他连在党校学习都不太想去结交那些同学，更别说是去结交一个饭店经理了。 “好了，我们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见两人都打过招呼，孟总再次开口。 他好不容易和宁远见一面，还是要聊一点正经事的，之前一直都属于休闲的时间，那么接下来去了包间里，在吃饭之前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俩把正事聊完。 “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张经理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两人进了小楼。 这栋小楼只有五层高，每一层只有两三个房间，却装了六部电梯。 看得出来，山庄的人对于领导们的隐私看得相当重要。 这样的服务，应该也是很多领导们非常欣赏的。 在这种情况下，孟总和宁远的电梯自然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直接一路坐到了五楼。 很显然，整座楼最为尊贵的包间就在五楼。 而孟总的身份对于这个山庄来说，几乎就可以算得上是最为尊贵的客人了，他使用最好的包间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即使是再周密的安排，也难免会有出问题的时候。 山庄在给客人安排包间这件事上从来没出过纰漏，但是今天，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就在张经理带着孟总和宁远来到包间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些在打牌有几个人在聊天，他们还抽着烟，把包间给弄得乌烟瘴气的。 第307章 包间被换 “孟哥，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咱们俩的包间得换一下了，你也看到了，我这边人太多，还有好几个没到的，只有这个包间最适合！” 牌桌上的一个人抬头看到孟总走进来，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了过来。 不过他的态度虽然不错，但是说出来话里的内容却是极为的不客气。 你的客人多，就要直接和孟总换包间，而且还是在没有征得后者同意的情况下自己擅做主张？ 这也太离谱了！ 要知道，孟总是国电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新任老总，按级别来说是正厅级，按照手下掌控的公司规模来说是十亿甚至百亿级别的。 这样一位人物走出去，在整个金川，哪怕是个副省长，也不能随便怠慢了他！ 毕竟孟总的手上握着几十亿几百亿的投资项目，这些项目几乎可以算是他一句话想投哪里就投哪里的。 这几十亿几百亿的项目对于东部南方沿海发达省份来说，或许还不值得一个副省长折节下交，但是对于宁北省这种穷省来说，那可是相当重量级的一笔投资！ 要是能把这笔投资给稳住，那可以算是他们相当大的一笔政绩！ 所以，孟总在宁北的身份是相当超然的，普通厅级干部根本没法跟他相比！ 然而就是这么样一个人，竟然还有人在他面前摆这么大的谱！ 这让宁远不由得仔细观察了那人一番。 难不成那位是哪个省委常委？ 宁远仔细看了几眼，却并没有认出那个人来。 虽然他没有仔细研究过省里的领导，但是省委常委经常出现在新闻里，他们的面孔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但是这个家伙的脸却和那些人一个都对不上。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这小子开口叫的是孟哥，哪个省委常委会跟孟总叫孟哥？ 就算是再看重，再给面子，也不可能这么叫啊！ 所以这小子肯定不是省委常委，那么是他们的亲戚？ 这宁远就不知道了，但是他知道，孟总一定认识这个人。 没错，孟总确实是认识这个人，他跟这个人还挺熟悉的，这处山庄，就是他带着对方过来的。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了对方来山庄玩过两次，并且答应对方以后只要来山庄玩，花费都可以记在新能源发电公司的账上，结果竟然是这家伙把自己的包间都给抢了！ 这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啊！ 但是孟总却还不能发飙！ 因为眼前这个人跟他很熟，关系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身份很强硬！ 于是孟总就只能自己生着闷气，他气得都有些哆嗦了，却也还是咬着牙，没有说出什么发泄怒火的话来。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终于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这才开了口。 “没事老白，咱俩谁跟谁，我的包间就是你的，你这是有朋友要招待是吧？那你们吃好玩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如果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指着那个老白的鼻子痛骂一顿。 老白？ 听到这个称呼，宁远突然心中一动。 他似乎有点明白孟总为什么会这么给这个家伙面子了。 “好嘞，谢了孟哥，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啊！” 老白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看到孟总被气走了，也没怎么当回事。 当然了，他这也不完全是大大咧咧，主要还是有自信。 他相信，以他的关系，就算孟总再怎么对他生气，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来来来，我们继续玩，等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 老白转身走向牌桌，又继续起了刚才的牌局，完全没有把之前的小插曲当成一回事。 而孟总出了包间之后直奔电梯，他完全没有想要去另外一个包间的意思，直接就下了楼，要坐车离开。 “孟总，孟总，请您听我解释！您一定要听我的解释！”张经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度，点头哈腰地跟在孟总身边，不停地解释着。 毕竟这个山庄之前的经营并不是很好，根本就挣不到钱，都是靠着老板的资金在撑着，直到孟总的出现。 对于山庄来说，孟总和新能源发电公司已经是他们的最大客户了。 这个客户，说不定能够承包山庄一半以上的营业额。 可是，一旦要得罪了孟总，这最大的客户和一半以上的营业额恐怕就要直接飞掉了，这是山庄和老板无法承受的。 张经理虽然是管事人，比一般的经理权限都要大很多，可如果要是坏掉了山庄这么大的生意，那也要承担这个他压根就承担不起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要跟孟总解释清楚才行。 “老弟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无能，竟然没有办法在最好的包间请你，我这张老脸现在都没地搁了！” 孟总不理他，反而是一脸悲愤地看着宁远。 今天这事，他确实是心里一肚子的火。 宁远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首先这个人救过他的命，这就已经很重要了。 而且这个人还帮他出谋划策找过关系，让他更进了一步，这就已经和贵人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孟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能拿出最好的来，就有些无颜面对宁远。 可是现在，他还真就没办法拿出最好的招待来了！ 他就是想请宁远吃个饭，先是去了宁北风味，结果没被那里的老板放在眼里，这就已经让孟总丢了一次面子了。 不过当时因为还有这个山庄的后手，所以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连山庄里订好的包间都被人给换走了，还换不回来，这让孟总怎么能不愤懑呢？ 关键是，除了这两个地方，他也找不出还有什么够档次的地方来招待宁远了！ 这让他觉得无比的惭愧！ 宁远帮了他那么多忙，他却连给对方最好的招待都做不到。 他还算是什么一个大公司的老总，算什么正厅级高干？ “好了孟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想要那个包间，咱们再去找找那个老白，让他让出来不就行了。” 看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孟总，宁远只能安慰起来。 第308章 白处长 宁远的话，让孟总和张经理两个人都大吃了一惊。 张经理虽然不知道老白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是孟总亲自带过来的客人，而且敢于自作主张换掉孟总的包间，还让后者只能愤懑离去，足以见得，这家伙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他都已经在包间里坐下了，还有那么多客人在，怎么可能有人让他离开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而孟总吃惊的则是，他知道老白的身份。 后者的身份放在整个金川，也是数得着的，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让他忍气吞声。 而宁远是一个从来都不会说任何过头话做任何过头事的人。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那家伙的身份非凡，所以他怎么可能说出让老白换包间这种话来的呢？ 要知道，老白今天要是真的把包间给换了，就相当于在他那么多客人面前丢了大面子！ 孟总对于老白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后者其实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人家平时挺安分守己的，就是好点面子。 这一次老白之所以会要换这个包间，一是为了面子，二也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包间。 他就是觉得和自己关系好，是自己人，才会擅作主张。 要是包间是随便别的什么人的，只怕老白也绝对不会换的。 所以，出于这些原因，孟总虽然觉得自己丢了大面子，却也不想再让老白把包间换回来。 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很复杂的，这也是他要把火发在张经理头上的原因。 这个时候，他的火没地方可发，也就只能发到张经理头上了。 “算了，你可能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他是……” 孟总虽然生气，但理智还是在的。 那张经理出出气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首先他是客户，又是正厅级领导，身份是高的。 其次，这件事本身就是张经理或者山庄的错，才会让他的包间被别人换走，他发火也是有道理的。 但是对于那个人，孟总并不想招惹。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孙省长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吧？应该是她的堂弟。” 宁远对于孙荣礼的家庭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孙荣礼的夫人姓白，据说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在叔叔家长大的，所以就把叔叔家的堂弟看作跟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她在和孙荣礼结了婚之后，就把这个弟弟给带在了身边，自然是想要用孙家的资源照顾照顾他。 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据说这位白老弟没什么野心，比较平庸，哪怕是有孙荣礼这么一个强力的姐夫，自己也不过就才在闲职部门混了个副处干干。 副处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一般的存在了，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关系深厚的人来说显然就算不了什么。 不过白老弟倒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他对自己的的现状相当满意。 只是，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热闹，并且十分好面子，最喜欢呼朋唤友地叫上一大帮子人一起吃吃喝喝，享受亲朋好友们的吹捧。 但也仅仅就是吃吃喝喝而已，绝对不会干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孙荣礼对他也是十分的容忍。 这也是孟总不敢得罪他的原因。 孟总能够来宁北当这个新能源发电公司的老总，是孙荣礼帮忙说了话活动了关系的。 他可以不给别的副省长面子，但是孙荣礼的面子一定要给。 所以，尽管被强行换了包间这事让他心里十分的愤懑憋屈，他却也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把火气给撒到了张经理的头上。 现在也是一样的，在听到宁远说能把包间给换回来后，孟总并没有答应下来。 “宁老弟，我知道你和孙省长的关系匪浅，我也知道你对老哥的一片心意，但是有这份心就够了，为了一个包间，咱犯不上！” 他反而劝起了宁远。 一旁的张经理听得有些胆战心惊。 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那位白处长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但是，听了这几句话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人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啊！ 那位白处长，竟然是常务副省长的小舅子！ 这个身份在宁北，已经几乎可以算是到顶了，没什么人能高得过他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一个人，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他把包间给换出来！ 所以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难道比常务副省长的小舅子身份更高？ 张经理知道自己不能再乱猜了，再乱猜下去，搞不好山庄都要受到自己的牵连。 自己要做的就是跟紧这两个人，他们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能有半点延误！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包间本来就是孟总的，让白处长换一个也是应该的。”宁远笑了笑，然后又转头看向张经理。 “张经理，如果白处长换包间的话，你们这边应该可以安排吧？” “可以可以！白处长的要求就是大，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包间里有两张大桌的大间，但是白处长嫌那个包间的……” 张经理连忙解释。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宁远就竖起了右手，打断了他。 他不想听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只要知道白处长让出包间有地方可去就行。 “白处长这个人还算不错，但是抢别人包间的习惯要不得，这次也就是孟总不想跟他计较，要是换个人的话他怕是要给孙省长丢脸啊！”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电话。 他倒是没有胡说八道。 白处长虽然不争不抢，没有太多的毛病，但是好面子好排场这事本身就是一个毛病。 在金川这种地方，有省级背景的纨绔子弟何其之多，他这么搞说不定哪天就会和哪个纨绔子弟碰上。 虽然说孙荣礼并不会怕了谁。 但是他孤身一人来到宁北打江山，自然是麻烦越少越好了。 所以，宁远打算提前给孙副省长提个醒。 他拿着电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第309章 一个电话的效果 “小宁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以前可是很少见你在一天之内给我打两次电话啊！” 这个电话还是打给孙荣礼的，他接通电话后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甚至还开了个小玩笑，显得心情相当不错。 “孙叔叔，这不是特殊情况么！”宁远也跟着干笑了两声。 “是这样的，我从家属院出来，遇到了一个朋友，然后就和他一起到了郊外的一个山庄吃饭，在这边我看到一个人，长得和白阿姨竟然有几分相像。” “哦，那应该是你白阿姨的弟弟，他现在也在金川工作，你要是想认识他的话，我给他打个招呼。” 孙荣礼唔了一声，他有些没有搞懂宁远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自家内弟是个什么水平的人，那是八辈子都不配认识宁远的。 所以，难不成是他得罪了宁远？ 想到这里，孙荣礼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很清楚，宁远是在孙家老爷子那里都非常受看重的年轻人，自己在孙家说话都未必能比得上这小子好用！ 上次，宁远受伤的那一次，尽管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老爷子还是打了电话过来足足骂了自己十分钟，由此可见老爷子对他的看重。 如果要是这小子和内弟发生冲突的话，那么对于孙荣礼来说，并不难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倒不是，我只是看到他带了很多人一起喝酒，弄得动静很大，我怕这么搞影响会不太好。”宁远连连摇头。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收敛的。”孙荣礼沉声说道，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孟总和张经理看到宁远打完了电话，都有些愣神。 这什么情况？ 给孙省长打电话告状？ 就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值当跟一个常务副省长去吐槽的吗？ 人家孙省长日理万机，怎么会理会这么点小破事？ 孟总和张经理都搞不清楚宁远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他们只觉得刚才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实在是无聊至极。 如果有人给他们打电话就说这么点破事，他们就算当面不会说，挂了电话肯定是要骂上几句的。 “张经理，你们这里应该有可以坐一会的地方吧？带我和孟总去坐一下。” 宁远却没有理会他们俩的惊讶。 “有有有，我带你们过去！”虽然心中对刚才的那个电话十分不解，但是张经理却完全没有违抗宁远要求的意思。 没有办法，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是能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常务副省长那里的人，即使说的都是些很无聊的话，常务副省长都陪他聊了下去。 连常务副省长都不愿意怠慢的人，张经理一个小小山庄的管事人，又怎么敢怠慢了呢？ 他立刻把两人领到了旁边的一间茶室里，又亲手给泡上了茶。 “好了张经理，你可以去忙了。”宁远微笑道。 “没事，我也没什么事可干，就在这里给两位领导做一下服务就好。”张经理却不愿意就这么走了。 他暂时还没有把握确定宁远的话到底是一句客气话还是真心话，但是，他很想留下来看看事情会怎样发展，以及孟总对自己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饭碗的大事。 “你马上就要有事干了，先去准备着吧。”宁远挥了挥手。 张经理一愣，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张经理，五楼白处长要换包间，您要不要给安排一下？”她凑到张经理的耳边低声说道。 虽然她的声音已经努力在压低了，但是听在张经理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白处长竟然真的要换包间了！ 而且就在宁远打过电话后的几分钟里！ 难不成，孙省长竟然会因为宁远刚才那一个听起来似乎不着边际的电话，直接就让白处长换包间？ 可是，宁远刚才的电话里也没提到过包间的事情啊！ 张经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有些宕机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一种什么心情来处理这件事。 “张经理，张经理！”服务员见领导竟然愣在了原地，也是有些着急。 她也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不就是白处长要换个包间嘛，怎么就直接愣住了呢？ 张经理该不会是怪病发作了吧！ 服务员被吓得够呛，甚至伸出手拽着张经理的袖子晃了起来。 “啊？哦，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张经理这才如梦初醒。 他挥挥手，让服务员先走，然后立刻转身，拿起茶壶，给宁远和孟总分别倒上了一杯茶。 “两位请稍等，我现在去给白处长换包间，一会再给你们安排。”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放低了许多。 一个能够一通电话就让孙省长管教家人的人，他可不敢不低声下气啊！ 伺候完两人，他才急匆匆地出了茶室。 “怎么回事？白处长竟然真的要换包间？”孟总同样也是大吃一惊。 刚才那个电话打完之后，他同样不认为孙省长会理会宁远的告状。 可是他也是没想到，竟然就在几分钟之内，自己的事情就被解决了。 孙省长对宁远的看重，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强几分啊！ 不！这都不是强上几分的问题了！ 这是无比的看重，甚至有一种平等的姿态了！ 孟总也是见过孙省长的人，他知道，后者因为背景的问题，其实是有一些高傲的。 不过人家有高傲的资本，才五十岁出头就已经是一个省的常务副省长，而且还有孙家这样的背景，无论是谁，都会高傲的！ 但是，孟总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高傲的一个人，竟然会对宁远是一种相对来说算得上是平等的姿态！ 这就太让人意外了！ 孟总相信，如果是自己给孙省长打电话，说白处长抢了自己的包间，一定得不到这样的结果！ 他不得不在心中把宁远的地位再往上调高了几分！ 连孙省长都需要认真对待的人，他又怎么能看得太低呢？ 第310章 再次邀请 因为宁远的出面，孟总重新换回了自己的包间，尽管他的心里还有些疙瘩，不过这一顿饭至少吃得还算比较平静。 晚上，宁远坐着孟总的车回到了党校。 他对自己这一天的经历还算是比较满意。 虽然在沈家那边并没有获得最满意的结果，但是晚上遇到孟总之后，他们敲定了几个新能源发电的投资项目。 借着这几个项目，再加上白石头乡本来就有的一些东西，宁远相信，自己在一两年之内带领全乡人民脱贫致富奔小康是不成问题的。 别小看一个小小的小康，听起来好像算不了什么。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东部沿海地区还有很多地方的农村都远远达不到小康水平，如果要是让西北一个穷乡僻壤给达到了，那绝对是一件非常惊人的事情。 而且宁远要做到的是共同富裕，并不是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不管剩下的人的死活。 一部分人会比其他人更富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要做到的是让剩下的人也都富裕起来。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宁远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 这会整个宿舍就他一个人，刘学光和古云贤回家了，今晚肯定是不会回来住了。 而比他早些回来的何阳光似乎是被别人拉去打牌了，也不会那么早回来。 这倒是给了宁远一个难得的安静的空间。 像这样的安静，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过了。 不过安静总是短暂的，就在宁远差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把他给惊醒了。 “宁乡长，我是沈为民，能麻烦你现在就来我家一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着急。 “沈厅长，出什么事了吗？”宁远一下子坐了起来。 “是这样的，下午那个姓李的给我爱人诊治过之后，我爱人的情况就突然变得严重了起来，我想请您过来帮忙看一看，可以吗？” 沈为民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对那位李主任的称呼也从李主任变成了姓李的。 没办法，那个姓李的在看过他爱人的情况之后，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以给治。 结果在他的治疗之下，原本只是没有精神嗜睡不起的沈夫人突然就昏迷了过去，而且还发起了烧，心跳呼吸都比之前变得急促了。 而那个姓李的也当场慌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叔叔，连忙打电话求助李老。 可是李老却是跟着省委林书记去参加一个外事活动了，整个晚上都不会回来。 姓李的又建议赶紧把沈夫人送去医院抢救，但是沈为民听了这个建议却只想一脚把他给踹翻在地。 沈夫人这个病之前每年都要犯几次，每次都会送到医院去治疗，但是从来都没有查出过病因来，更谈不上有效的治疗了。 现在情况严重了再往医院去送，又有什么用呢？ 说白了，沈为民早就对医院已经失去了信心。 在他看来，或许整个宁北能治得了他夫人的，也就是只有李老一人了。 可是现在李老却来不了，他又怎能不着急？ 关键时刻，又是沈从彬，突然建议，要不给宁远打个电话。 说实话，沈从彬本来是不相信宁远在医术上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当他下午看到林金宝对那小子的态度之后，他心中顿时就有了疑惑，然后自然是想办法找人打听了一番。 沈从彬还是有些关系的，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得知了一周多以前，林金宝差点丢了性命这回事。 他也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那小子会对宁远那么尊重了。 对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尊重，本来就是应该的。 当然，这些和沈从彬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关键是，从这件事上，他看出了宁远的医术确实是相当了得。 连李老事后都要赞不绝口的人，那肯定是相当了得的！ 在宁北医学界，可从来没听说过李老夸过谁啊！ 于是，看到母亲的情况变得十分严重，谁也不知道再不处理会不会变得更加严重的情况下，沈从彬咬了咬牙，还是推荐了宁远。 他也把下午的事情跟父亲说了一遍。 虽然说这件事又让父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为了救母亲，其它的事情暂时也顾不上了！ 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电话。 “这个，李主任怎么说？”宁远问道。 “姓李的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他建议我们赶紧送医院！可是我爱人之前每次生病送医院都没有任何作用，他们根本查不出任何毛病来，所以我对医院也不是很信任，现在我唯一信任的就是你了！” 沈为民提到李主任还是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宁远这次提李主任，可不是为了让他发泄怒气。 这是在提醒自己，人家之前是来过的，是因为自己有了李主任才让人家离开的。 现在想让人家回来，别的不说，至少这个态度是必须有的！ 想通了这一节，沈为民立刻就清了清嗓子，语气态度也变好了很多。 “宁先生，我知道之前我们沈家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有很多对不起您的地方，这些我都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但是这一次我还是希望您能够不计前嫌，救救我的爱人，我保证，只要这一次您能够出手相助，以后沈家绝对会痛改前非！” 不得不说，沈为民虽然贵为副厅级干部，在整个宁北省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但也还算是能拿得起放得下。 为了救爱人，这种不计面子的道歉他都能做得出来，这一点就很让人动容。 而宁远要的，其实也是这么一个态度，既然对方有了这么个态度，他自然也就不再拿捏了。 “好的，我这就赶过去，不过党校晚上出门的话需要等级缘由，希望沈厅长帮我解决一下。” “我马上就给党校那边打电话，另外，接您的车已经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在听到对方答应要来之后，沈为民十分兴奋，连忙承诺解决一切问题。 第311章 细节问题 宁远赶到沈家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之前并没有见过沈夫人的病症，并不清楚后者到底得了什么病。 但是，他很清楚，以沈家的条件，能够享受到的医疗资源一定是宁北最顶级的。 有这么顶级的医疗资源照顾，却还是每年都要犯好几次老毛病，而且还一直都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毛病，足以证明，她的病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就算是宁远对自己的医术有着充足的自信，他也不敢说自己来了就一定能够药到病除。 “宁先生，感谢您不计前嫌的到来。” 这一次，沈家的态度也是非常的端正，沈从彬直接就在房子门口迎接，而且表现得十分恭敬，和他之前那种非要弄死宁远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过宁远可没心思搭理他。 至少这小子之前搞自己的事情是真的。 宁远就算再贱，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算了。 他冷哼一声，直接大步往房子里面走去。 沈从彬也不敢多言，连忙紧跟了进去。 “家母在楼上卧室，家父一直陪着她，所以没能亲自过来迎接您！” 他一边跟着还一边解释着。 宁远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直接上了楼。 来到二楼卧室，沈为民这才迎了过来。 “宁先生，受累了！” 他的表情明显比中午那会憔悴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他的夫人的病症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所以他虽然有些忧心，却也没有太过于当回事。 毕竟是老毛病了，而且每次都没有什么太坏的影响，不当回事是很正常的。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他夫人的情况比前几次严重了许多倍，出现了一些危急的情况，他也无法继续淡定下去了。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宁远点了点头。 他就是这样，要么就干脆不来，和沈家直接撕破脸。 既然来了，那么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绝对不会有半点保留。 这样对秦老和夫人也是一种交待。 刚一进屋，宁远嗅了嗅鼻子，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四下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涌现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他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还是先看看病人吧。 他走到了沈夫人的床前，先是观察了一番。 沈夫人长得挺端庄大气的，即使是卧病在床双眼紧闭，也依然能看出一些平日里的风采，不愧是高官的夫人。 不过，此时的她双颊微红，脸部的其它地方却又显得十分苍白，看起来明显得十分不健康。 “她现在烧到多少度？”宁远问道。 “38.6°，刚刚量的。”跟在后面进来的沈从彬连忙达到。 “除了发烧之外，还有什么其它的症状吗？”宁远又继续问道。 “还有的话就是沉睡不醒，我妈是下午四点多钟突然昏过去的，当时那个姓李的说她是睡过去了，但是她自从病了之后，每次入睡都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可是这一次，她从四点多睡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即使我们叫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从彬在提起李主任的时候，同样有些愤恨。 看得出来，这父子俩都已经认定李主任的治疗对沈夫人起到了坏的作用。 “我先给她把把脉，然后再说。”宁远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问李主任到底对沈夫人都做了哪些治疗。 他相信，以这父子对中医的了解，大概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而且看他们现在对李主任愤恨的模样，就算说也是带着有色眼镜添油加醋地去说，反而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于是宁远决定，还是靠自己来研究判断。 他相信自己的把脉能力。 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沈为民连忙把自己爱人的手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同时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些好感。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看到了宁远的素质与涵养。 虽然说宁远现在是医生，要对床上的病人进行把脉诊断，完全可以自己直接上手把对方的手拉出来。 可是双方毕竟男女有别，人家又在被窝里，直接去拿还是很不礼貌很不雅观的一种行为。 哪怕沈家父子现在因为忧心爱人母亲的身体情况，不会再在意这些细节，但是人家在意了这些细节，他们同样会有所感触。 而宁远却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在意的。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其实就是自然而然的条件反射。 在几任名师的教导下，他早已经把注意这些细节给刻在了骨子里。 他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前，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沈夫人的手腕上，开始细细地品味起了后者的脉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时间对于沈家父子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度秒如年。 尤其是他们之前也看过一些中医，他们印象中，那些中医把脉时间都没有这么长的，短的半分钟就把完了，长的可能也就两三分钟。 而宁远的手搭在沈夫人的手腕上已经超过了五分钟，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他们看到宁远的眉头从一开始的舒展到后面的微微皱起之后，心情就更加紧张了。 他们生怕这小子搭完脉之后站起身跟他们说，让他们准备后事或者节哀顺变，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压根就接受不了。 其实沈夫人的情况完全没有严重到让他们怀疑到那么厉害的程度。 都是那个李主任下午在这里的时候胡说八道一通，虽然被爷俩给骂走了，但是也给两人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他们现在觉得，他们似乎已经有些不敢面对现实了。 终于，在沈家父子快要窒息的时候，搭脉搭了超过八分钟的宁远终于拿开了自己的手。 不过，拿开手后的他却依然没有开口，而是在认真地琢磨着什么。 他不开口，沈家父子也不敢有任何动静。 房间里一直保持着极端的安静，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宁远抿了抿嘴，准备开口。 沈家父子也憋住了呼吸，准备面临审判！ 第312章 脾伤 “其实，沈夫人的情况，也不算太严重。”宁远憋了半天，吐出的话却是让沈家父子的两颗心瞬间落在了肚子里。 不过刚刚把心放下的父子俩瞬间又有了几分怨怪的意思。 既然情况不严重，你在那拿捏了半天，难道是专门为了吓唬我们俩？ 要是真是这么回事的话，你小子的人品可不怎么样啊！ 人在这种时候，一般没有会考虑自己问题的，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反而容易放大别人的所谓的过错。 沈家父子也是如此，他们并没有考虑过自己在和宁远的接触过程中有没有过什么不当之处，反而觉得宁远刚才一番故弄玄虚吓唬他们是不对的。 “需要怎么治疗？” 当然了，沈为民毕竟还是沉稳一些，知道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宁远能治好他的爱人，那么一切就都可以暂时放下。 “她的这个毛病原本并不难治，但是那位李主任的治疗却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宁远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实情给说出来。 虽然说这么说的话，有几分像是打压别人的感觉。 但是这是实话，沈夫人的情况原本并不是多么麻烦，但是被那个家伙一顿瞎治之后，才会变得不那么好治了。 宁远一向信奉，给人治病，一定要慎之又慎，有充足的把握之后才能出手。 在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在他看来那根本就不是治病，而是在害人。 他对于害人的庸医也没什么好包庇的，直接就把实情给说了出来。 “这个庸医！”果然，沈为民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语气再次变得愤恨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瞎子，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自己爱人的情况就是给李主任治得坏了的。 所以宁远现在这么说，他是非常相信的。 “宁先生，您说李主任治得不对，这一点我们都承认，可是我妈现在状况并不太好，您又怎么保证您一定能够治得对呢？” 这个时候，沈从彬却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还是非常客气，姿态也摆得很低，但是言语中却也有几分质疑。 毕竟宁远来了之后也有十分钟左右了，有用的话是一句都没有说过，还踩了别人一脚，确实是没有办法让人完全相信。 尤其是对于沈家人来说，沈夫人现在这个情况，是绝对经不起再来一个庸医折腾一遍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沈从彬的质问倒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把沈夫人的情况简单地说一下，你们听完，应该就能够有所判断了。”宁远点点头说道。 “根据我对沈夫人脉象的诊断，我认为她之前的病症是脾伤！” “脾伤？”沈为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错，沈夫人的脾伤应该是来源于思虑过重，当然，她的思虑是因为工作还是生活又或者是亲人什么的，我暂时无法判断，但是脾主思虑，过思则伤脾，脾伤会导致人消化不良不想吃饭，严重的甚至会引起失眠、神经衰弱等症状！”宁远继续说道。 他的话说完，沈家父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因为宁远说得一点都不错，这正是沈夫人之前的症状！ 要知道，像沈夫人这种领导家属的身体情况，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没有人会轻易把这种事告诉别人。 虽然他们之前也请了宁远来给病人看病，但是实际上，宁远并没有看到病人，而他们也没有描述过病人的情况。 所以，宁远不知道沈夫人病情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口就把病症和病因全都说了出来，尽管不知道病因对不对，但是病症至少是全都对上了！ “既然您已经知道症结所在了，那就赶紧治疗吧！” 这种时候，沈为民也顾不得再想别的情况了，他只希望自己的夫人能够尽快得到救治。 “我的话还没说完，先不着急。”宁远笑了笑。 实际上，他在了解了沈夫人的病情之后，确实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因为沈夫人这个病，和当初秦夫人的病，可以说是非常相似的。 两个人都是因为思虑过重引起的脾虚而造成了失眠不想吃饭的症状。 当然了，两个人又有些区别，秦夫人是因为哥哥的离世增加了心理负担，突然产生了这么重的思虑，属于急性症状。 而这位沈夫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重的思虑困扰着她，但是她似乎在几年或者更长的时间里一直都在为什么事情发着愁天天惦记着，这才慢慢形成了这么个情况。 在医院的时候，宁远听说沈夫人这是老毛病了，去医院都待过好多次，说明她的思虑确实是已经形成很久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个副厅级高官的夫人一直都这么惦记着，惦记了好多年，这确实是挺让人感兴趣的。 事实上，这件事才是她的病因，如果不把这件事找出来并且解决掉，那么她就算这一次治好了，再过一段时间，也还是会复发。 当然了，找这个病因是最后要做的事情，现在的宁远还面临着一个难题。 那就是沈夫人已经被那个姓李的给治坏了，想要把别人给治坏了的人治好，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宁远说道。 “李主任给沈夫人开的药方，应该是用到当归、丹参、枸杞子之类的药材吧？” “没错，你说的这几种药材都有！”沈从彬连忙说道。 这个药当时是他帮着一起拿的，所以还算是有印象。 此时他心中比之前还要更加震惊了。 能知道沈夫人之前的症状，那可能是宁远在医院里打听到的，并不一定就完全是把脉把出来的。 但是能知道李主任用了什么药材，这个水瓶可是相当不一般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果然如此。”宁远点了点头。 “沈夫人的病原本是脾伤，需要用治疗脾胃的药材，可是李主任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出了一些补肝的药，脾属土肝属木，木克土，肝火旺盛，把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给烧起来了！” 第313章 立flag 在宁远的解释下，沈家父子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李主任给沈夫人治疗完之后，后者的病情会变得严重了。 因为他根本就治错了地方！ 他不光治错了地方，还治到了一个会更加伤害到病人生病部位的地方，这一下子无异于火上浇油！ 沈家父子都有些咬牙切齿。 相信如果李主任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话，他们恐怕会立刻扑上去，直接生撕了他！ “所以，您有办法治好我的夫人吗？” 在见识到了宁远的实力之后，沈为民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连之前对前者的那点不满，也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人家有本事，拿捏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只要能治好病，别的都无足轻重。 “原本很简单的事情，现在要复杂一些，我开个方子，八小时吃一次，先吃三副，然后再看看情况吧。”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旁边找到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沈家父子原本听他说很复杂，还以为要多麻烦，可是没想到竟然吃三次药就够了，他们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真的吗？就吃三副就够了？八小时一次的话，就才一天的时间啊！”沈为民赶紧跟了过去。 “先看看情况吧，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有很大的好转。”宁远点了点头。 当初他给秦老太太治病的时候，同样的病，他只是说了几句话，然后扎了几针，就几乎给完全治好了。 现在，遇到了更加年轻身体更好的沈夫人，如果不是被别的庸医给治坏了，他原本也是可以很轻松治好的！ 不过就算是病人被别人给治坏了，对于宁远来说，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只需要帮助病人调理一下五行运转，病人的身体自然就能够痊愈一大部分。 至于剩下的，还是那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宁远很快把方子给开了出来，并且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不会担心泄露自己的药方或者承担责任什么的，每一个方子他都开得认认真真。 “好字，好工整！” 沈为民看不懂药方，但是他对于字还是有些研究的。 像他这样的领导干部，以及再老一辈的那些人，很多人都有练字这么个爱好。3 沈为民的父亲沈老当初也有这么个爱好。 他不光喜欢自己练，还喜欢教别人练，他的儿子自然是从小就开始练字的。 但是沈为民看到宁远的字之后却发现，自己练了几十年的字，竟然还不如这么一个小年轻，真的是有些丢人。 “就是这么个方子，煎药的方法我都已经写好了，你们照方抓药煎制就行了，等到三副药喝完之后……算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宁远原本想说让沈家人等沈夫人喝完三服药之后，状态稳定了，就问问她因为什么心事这么重。 不过他又一想，觉得这件事如果让沈家人来干的话，很有可能会给搞砸了。 尽管他不是很喜欢沈家人，不想再跟他们多打交道，但是既然这个病人自己已经接手了，那就必须好好地看到结束。 他决定到时候再跑一趟。 “好的，非常感谢您！”沈为民连连点头。 他把方子交给沈从彬，让儿子连夜去抓药，顺便再请一个懂得中医的大夫过来帮着煎药。 这件事对于沈家来说，并不困难。 “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宁远起身告辞。 “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就在家里住一晚吧！” 沈为民还在热情地留客。 一方面，这么晚了还让人走，确实不是待客之道。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宁远能留下来，看看那个方子抓来的药效果到底如何。 但是宁远可不想在他家里多待，坚决要走。 沈为民没有办法，只得再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党校。 再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何阳光也已经躺在了床上。 “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感觉你好像也没喝多少酒啊？” 看到宁远回来，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怕宁远喝多了，想要照顾后者一下的。 可是看到这家伙神志清醒的模样，完全不像喝了很多酒，何阳光感到十分的诧异。 他也是做领导的人，很清楚，虽然酒局上喝的酒不会和时间成正比关系，但是时间越长喝得酒越多这个理论还是成立的。 宁远喝到下半夜竟然还这么清醒，难道这小子的酒量真的有那么惊人？ “其实我早就回来了，不过又被沈家人给叫去了。”宁远笑了笑。 他和孟总当然也喝了不少酒，不过他本身酒量就不小，又有解酒的办法，自然不会醉到现在。 事实上，在去给沈夫人看病之前，他就已经酒醒得差不多了。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一个迷醉的状态下给别人看病的。 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你中午不就是跟沈厅长走的吗？怎么晚上还去？”何阳光还是有些惊讶。 他觉得沈家也太欺负人了吧，宁远中午就跟着你们去过一趟了，大半夜还把人给叫过去？ 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说来话长，一会我们躺下了，我慢慢跟你说，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沈家是不会再去跟你抢老领导的病房了。” 宁远找到自己的脸盆开始去洗漱。 很快，他就躺到了床上，开始了和何阳光夜话的时间。 夜话是大学生们很喜欢的一个活动，极大的丰富了他们熄灯后的生活。 宁远早已经不是大学生了，不过在党校的这些天，他又找回了一些大学生的感觉。 何阳光在听完宁远这一天的经历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老四，你这一天过的，比市长都要忙啊！我敢说咱们全班都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你更忙的人了！” 大家来党校学习，原本就算是都变闲职了，都不会有以前那么忙了。 谁能想到，他们中竟然会有宁远这么个异类呢？ “是啊，这一天，差点没把我给累死，我准备明天在宿舍里睡上一天，好好休息休息！” 宁远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314章 找你帮个忙 宁远觉得，自己来党校这么长时间，总应该有一点什么事都没有安心休息的时间。 他已经给自己的这个周日做好了规划，他准备先一觉睡到上午八点，然后起来吃点早饭，看三个小时的书，下午再去运动运动。 这个时间表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相当自律了，但是对于宁远来说，就已经是相当放松休息了。 他信奉中医养生，从来都不觉得过度睡眠能有什么好处。 相反，看书和运动才是他最喜欢的休息方式。 第二天，一切看起来都在按照着宁远预定的计划发展。 他八点钟准时起了床，去食堂吃了两个馒头，然后回宿舍看起了《资本论》。 这是我党纲领最原始最基本的理论来源，是所有理论的根基。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因为在党校培训的时间有限，没有老师专门讲这本书。 所以宁远只能自己看看书，希望能够多学一点东西。 在外人眼中，理论知识只不过都是骗人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但是宁远在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有了深刻的体验，只有拥有深厚的理论知识，然后再联合实践，才能走出最适合地方的道路。 就在他津津有味地读着资本论的时候，一行人突然闯入了他的宿舍。 “领导好！” 看到这群人的派头，宁远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绝非一般。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正装，表情严肃，看着就是些领导干部。 虽然说培训班的学员们本身也都是些领导干部，但是学员中年龄最大的也就四十来岁，基本上都以三十多岁的为主。 但是眼前这群人普遍年龄应该都在四十好几往上，还有五十多的。 他们明显不是学员。 难道是党校的领导？ 宁远在心中猜测着。 开学典礼那天，他见到过一些党校的领导，但是那天的主角毕竟不是党校领导，而是以林书记为首的省委领导，党校领导的光芒自然就被掩盖了。 所以，即使这些人都是党校的领导，宁远对他们也感到无比的陌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不是党校的领导，又怎么可能大上午的跑到党校宿舍呢？ “小同志，这个宿舍就你自己住吗？”为首的一人看起来年龄不到五十岁，态度倒是十分的和蔼。 “报告领导，我还有三明舍友，不过周末他们都回家了。”宁远站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怠慢。 实际上，刘学光和古云贤确实是回家了，但是何阳光不是，他一大早又赶去了医院。 尽管有了赵从简的出院，老领导的照顾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担心了。 但是何阳光还是不敢完全放心。 他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必须每天亲自过去确认一遍，才能完全放心。 “你怎么没有回去？”那人又继续问道。 “我是高山县的，实在是太远了，坐火车的话凌晨出发半夜才到，一个来回周末就没了，所以就没回去。”宁远解释道。 “唔，你在看什么书啊？”那名领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被宁远扣在床上的书。 “《资本论》，因为我算是半路出家进入仕途的，理论知识不够丰富，所以我打算趁着在党校学习的这段时间，加强一下自己的理论基础。” 宁远拿起书，把封面展示给了领导。 “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很不错！”那名领导对他的这番回答看起来十分的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 他终于问到了宁远的名字。 当领导的都知道，如果自己不小心遇到了上级领导检查，那么在自己没有犯什么错误的情况下，被领导问到名字，那绝对是一件好事。 “我叫宁远！”宁远虽然不太在意会不会多一位领导注意自己，但是有了这种事，他也是不会介意的。 “宁远，不错的名字。”那名领导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老王我看咱们机关里就缺这么一个能够认认真真学习理论知识的人！” “是啊，周书记说得是！”后面那人连忙应和。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 宁远心里却开始琢磨了起来。 周书记？ 按理来说，在金川能够被称作书记的，一般来说都是省委的几位书记和金川市委的几位书记。 但是据他所知，这几位都没有姓周的。 所以这个周书记是什么书记？ 难道是哪个厅里面的书记？ 可是厅级的书记，为什么会跑到党校来视察工作呢？ 这不是越界了吗？ 宁远被搞得有点糊涂。 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位周书记的气质不凡，绝对是个级别不低的领导。 “宁远同志我问你，如果说我们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工作需要你配合一下，完全不会耽误你在党校的学习培训，只是占用一下你周末休息的时间，你愿不愿意配合？” 周书记突然问出了一个十分意外的问题。 他这个问题问出来，周围的那些人也都是一愣，似乎谁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 不过大家都还是有素养的人，并没有把自己的惊讶表现得很明显。 宁远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不耽误我的培训学习，而且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的话，我可以帮帮忙！” 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答应下来。 到了这会，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这人并不是来党校检查工作的，他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说宁远也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这样的领导专门跑一趟的，但是他就是有这么个感觉。 毕竟对方周围那些人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位周书记的言行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既然人家是专门跑来找自己的，而且对方看起来也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领导，找自己应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他干脆就答应下来！ “好！”周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继续看书吧，一会会有人联系你。” 第315章 周书记的身份 周书记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只剩下宁远自己一个人有些发懵地站在宿舍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答应下来之后，那位领导会告诉自己要找自己帮什么忙。 可是他没想到，人家只是说一会有人联系自己，然后就走了。 难道他真的就忙到连多说一两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了吗？ 可是，既然这么忙的话，还带着这么一大堆人跑到宿舍来检查什么？ 宁远被搞得有些糊涂，一时间竟然站在原地，忘记坐下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于是慢慢地坐在了床上。 他的书还在手上，但是心却已经无法静下来继续看了。 他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搞清楚那个周书记的身份才行。 “喂孟总，我跟你打听个事。”宁远拿出电话，打给了孟总。 “什么事？”孟总也没有客气，直接就问了起来。 “你来宁北也有一段时间了，对省里面的人物应该有些了解，你知道一个姓周的书记吗？”宁远问道。 “姓周的书记？”孟总想了想。 “省里市里都没有这么个人啊！” 省委加上金川市委一共就几个书记，没有一个姓周的，这件事并不难想。 “我知道他不是省委，也不是金川市委的，但是他身边的人管他叫周书记，他还说什么机关里，我怀疑可能是哪个厅的。” 宁远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机关里？”没想到孟总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了。 “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就是四十几岁，看起来很有些气度，相貌不凡，身高的话跟我差不多，反正外形是相当出色的。” 宁远认真地回忆着。 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位周书记从外表上来看，绝对是一等一的。 “外形相当出色，机关里的书记，还姓周，该不会是他吧！”电话那头，孟总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了。 “是谁啊？你可别吊我胃口。”宁远听着也有些着急了。 以他对孟总的了解，这位周书记应该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 可问题是，有分量的人物一向都是会被人在第一时间想到的。 但是这个周书记却不会一下子被想起来，反而还要提醒之后才能联想到，似乎也不是个什么重量级人物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远有些被搞蒙了。 “周峰啊！你知道这个人吗？”孟总倒是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揭晓了答案。 但是在得知答案后，宁远却显得更加懵逼了。 “周峰？他是谁？哪个厅的？” “周峰是省委机关工委的副书记，带括号协助书记负责日常工作的那个，也就是机关工委实际上的一把手。”孟总解释道。 带括号协助书记负责日常工作的意思就是常务副书记或者第一副书记，因为机关工委书记一般都是省委秘书长兼任，但是省委秘书长那么忙哪有工夫管工委的事情，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第一副书记来主持工作。 “机关工委啊，怪不得叫机关。”宁远终于明白了。 “可是，一个机关工委副书记，应该还不至于让你这么激动吧？难道他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 机关工委这个机构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机构，你说它没有权力，他毕竟有非常明确的级别在那里，而且省委的事情似乎都能指导一二。 你说他有权力吧，他还真的干不了什么事，只能在机关工委内部发号施令，一旦出了机关工委，任何工作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他们似乎都能插上几句话，但是人家要是不理他们，他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机关工委一般被视作闲职单位，机关工委的书记们基本上都是空有级别，但是含金量却严重不足，养老作用更加明显一些。 像这样的部门，肯定是没有办法入得了孟总的法眼的。 孟总来自电老虎的部门，受国家电网垂直管理，地方上基本管不到他什么。 所以他也很少能把地方上的各个厅局放在眼里。 只有省委的领导们才能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尊重。 但是，这一次在提到周书记的时候，他却明显表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激动，足以见得，这个周书记的不凡。 而且，机关工委副书记是养老不假，但是周书记的年龄可远没到养老的地步啊！ 他才四十几岁，就已经是正厅级干部，只要一转到地方或者厅局，直接就是市长厅长啊！ “嘿嘿嘿，还是你老弟了解我，这个周书记确实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 电话那头，孟总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得请我一顿饭！” 他甚至还卖起了关子，提了条件。 这更加证明，周书记的身份分同反响，否则怎么值得孟总这么卖关子。 “你爱说不说，反正我也只是好奇而已，跟我又没有关系！”宁远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姓孟的，手里掌握着一家大型央企，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竟然还让自己请他吃饭，真的是抠门到家了！ “算了算了，告诉你吧，周书记的真实身份是省委一号林书记的女婿！怎么样？厉害吧！吓到了没有？” 孟总刚才也只是逗逗宁远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对方请自己吃饭，他还是很快地把周书记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然而，宁远在听到这个人的身份时候，却是再一次愣住了。 林书记的女婿？ 那不就是林爱莲的丈夫，林金宝的父亲吗？ 他为什么会跑到党校宿舍来，而且看起来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要知道，宁远昨天在林家，受到的待遇可是相当差的。 正常来说，夫妻一体，林爱莲对自己充满了怀疑，周书记应该跟她统一战线才对啊！ 所以，他想让自己帮什么忙？ 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宁远陷入了沉思之中，甚至都忘记了电话还没有挂断。 “喂喂喂，宁老弟，你怎么了？真的被吓住了？”电话那头的孟总似乎是有些急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孟总，我有点事先挂了。” 宁远终于回过神来，挂断了电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自己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第316章 不接受感谢 虽然宁远的心态很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接受。 但是等待的时间显然是非常难熬的。 他坐在宿舍里，心里还是有些惴惴。 别看那位周书记现在的身份好像只是个闲职，似乎无足轻重。 但是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正厅级高干，而且还有省委一号这样的强硬后台。 这种人，说哪天转任地方的党政一把手，也不过就是一下子的事而已。 而最近一年以内会空出党政一把手的市，关西就算一个，于明豪的资历和年龄已经决定了他留任的可能性很小，不管他是提拔还是养老，不管张海峰能不能成功接他的班，一定会空出一个位置来。 要是周书记来接了这个位置，那么对于宁远来说，现在就绝对不能得罪了他，否则将来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他坐在宿舍里想了很多，连书都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了。 终于，在快要到中午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秘书模样的人再次来到了他的宿舍。 “宁乡长您好，我是省委机关工委办公室的，周书记让我请您去一趟。” “好的。”宁远点点头，放下书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倒是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是省委机关工委的人，还能把自己给卖了不成。 机关工委不愧是和党校同属省委，关系确实是非常不一般，来接宁远的车子直接停到了宿舍楼下，这是之前沈为民派来的车子都远远做不到的。 宁远上了车坐好后就闭上了眼睛，他压根就没有关心自己将会去哪里。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被震惊到。 这是一个充满了鸟语花香小桥流水的地方，环境雅致宁静，怎么看怎么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像是宁北。 宁远来宁北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很清楚这个地方的环境有多恶劣。 干燥、风大，还没到冬天就已经非常寒冷了。 这种地方，当然也可以种植庄稼花草树木什么的，但正常来说应该是做不出这么优雅的环境的。 这种优雅，哪怕是见多识广如宁远，也只在江北省的姑苏市那些闻名全国的园林中见到过。 总不能坐了这么一会车，自己就跑到姑苏市去了吧！ 宁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到姑苏市，这里还是宁北省。 那么，唯一能够解释这里环境的就只有两个字了，权力！ 难怪权力能让那么多人为之疯魔，有时候这玩意确实好使啊！ 宁远终于下了车，之前的那名秘书模样的男人已经站在车旁等候了。 “宁乡长，这边请，周书记已经在等您了！” 他冲着旁边的一栋房子比划了一下。 宁远点点头，迈步走进了那栋房子。 房间里布置得倒是十分简单，完全看不出任何奢华，和普通人家的客厅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这个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却是普通人家客厅里这辈子都别想会出现的。 “林书记！” 宁远直接惊呼了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省委的一号人物！ “宁远同志来啦，请坐。”林建华冲他点了点头，并且示意他坐到旁边。 宁远老老实实地坐下，但是他的心却一直都在砰砰地跳个不停。 虽然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林书记，他也不是没近距离接触过比林书记级别更高的人。 但是，这种毫无征兆地突然见到一个大人物的感觉，还是太刺激了。 “宁远同志，别紧张，我和林书记都不会吃人，你别怕。”一旁的周书记看他坐得姿势太过僵硬，故意开起了玩笑。 宁远深呼吸了几下，终于让自己放松了一些。 “今天找你来，首先是要向你表示感谢，金宝是我的儿子，你救了他的命，无论如何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应该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 周书记见他状态好了一点，于是就开始了正题。 果然，还是关于救林金宝的那件事。 对于林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家族重要后辈重伤濒死被人给救活，绝对算得上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是绝对不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 虽然一开始林建华有一点想要考察一下宁远的意思，并没有直接感谢，但是发生了昨天的插曲之后，他意识到，似乎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要是继续拖下去的话，救命恩人说不定会胡思乱想。 到时候，人家还以为他们林家知恩不报呢！ 于是，这才有了今天的这次会面。 “两位领导想必也知道，我之前是一名医生，虽然现在当了乡长，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医生的身份，我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尽了一下医生的本分而已！” 宁远客气地说道。 他当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接受对方的感谢。 因为像林家这样的人家表达谢意，是不可能随随便便一句谢谢就解决的。 他们必须要拿出足够份量的诚意来才能把谢意表达完整。 而在官场上，这种诚意就是提拔。 但是宁远却不想接受这样的感谢。 首先他救人也不是为了谁的感谢，他身为一名医生，看到有人生命垂危，自然不能看着不管。 其次，他暂时也不想被提拔。 他现在是乡长，是正科级，如果林家感谢自己提拔自己的话，一个副处是绝对跑不了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离开白石头乡了。 因为白石头乡可容纳不下一名副处级干部。 但是，宁远可不想离开白石头乡。 他在白石头乡的工作只是刚刚开了个头，一切的发展都还只是个未知数，如果这个时候离开的话，对他自己来说肯定是好事，但是对白石头乡来说，却是一件很大的坏事。 宁远绝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 所以他坚决不能接受林家的感谢！ 他的拒绝，也让周书记十分的惊讶。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岳父。 林书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周书记心领神会，又继续开了口。 “第二件事是，我要向你道歉！” 第317章 绕回来了 道歉？ 宁远的心一跳一跳的。 他觉得，这个周书记真的是个吓唬人的高手。 刚才还说要感谢自己，这才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又要向自己道歉了。 世界上哪有变得这么快的人？ “昨天的事情，是我爱人想多了，怠慢了你，我代表她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周书记说出了自己道歉的缘由，是因为昨天林爱莲的怠慢。 说实话，对于林家这种人家来说，林爱莲的做法毫无问题。 遇到救命恩人突然找上门，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要戒备，这也是对林书记的安全负责任。 这件事本来不需要道歉。 可是周书记还是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并且当着林书记的面道歉，这表明，他们对这件事还是非常看重的。 “周书记言重了，我非常理解昨天林部长的做法，说实话，如果我和她易地而处，我也会选择和她同样的做法！” 宁远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是真的不觉得林爱莲的做法有问题，如果实在要是鸡蛋里挑石头的话，最多也就是她没有打电话给父亲或者丈夫问问清楚。 但是如果林爱莲又不是什么未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遇到什么事都需要给父亲或者丈夫打电话？ 所以，昨天的事情几乎就是必然的。 这也是宁远离开之后才想明白的。 如果是之前就想到了的话，他甚至都不会去林家。 “不管怎么说，爱莲在没有搞清楚全部实情的情况下，就怀疑你，确实是不对的。而且，我们没有及时把实际情况告诉她，也是有错的，我们也需要向你道歉！”周书记还是坚持要道歉。 这下子宁远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周书记刚才话里用的是我们。 他的这个我们，可就不光是他自己一个人了，还包括了林书记！ 宁远就是胆子再大，心气再高，也不敢让林书记给自己道歉啊！ 于是他不得不站起来，躬了躬身子。 “周书记，您这就是折煞我了，我实在是受不起这样的待遇，我请求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宁远必须把自己的态度旗帜鲜明地亮出来。 万一要是让林书记给自己道了歉，那可就乐子大了。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客气了。”这时，一直在旁观的林书记终于开了口。 “小宁，你坐着说话，没事老站起来干什么？” 他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一句不要客气了，意味着道不道歉的话题就此结束了。 同时，他对宁远的称呼从宁远同志变成了小宁，这代表着一种亲近。 虽然没有给宁远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仅仅只是一个称呼上的变化，就已经足够代替很多东西了。 这就是上位者的好处，有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态度上的变化，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就已经是相当大的恩赐了。 “好吧，刚才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我今天找你过来，还有一件事。”周书记见宁远再次坐好，这才再次开口。 “您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宁远连忙一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同样的话周书记之前在他宿舍的时候也说过，但是那个时候宁远的态度可是比现在要模糊得多的。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旁边也没有林书记坐着，当然不可能那么乖乖听话。 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现在人家只要不让自己自杀或者杀人，只怕自己都得答应下来。 “省级机关篮球赛下周末就要开始了，你也知道，打篮球这件事是很容易受伤的，我们很需要有一名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医生在旁边帮忙盯着点，你愿不愿意来我们机关工委篮球队兼个队医啊？” 周书记终于把自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但是听到这个要求，宁远却有些愣神。 说实话，省级机关篮球赛如果需要医生在旁边看着的话，省医院能直接派好几辆救护车再加上整个骨科外科过来盯着。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为队医的事情发愁，所以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难道是担心再出现林金宝那回事？ 可是林金宝受的伤本来就是极小概率事件，全世界打篮球的人里面，可能一年也就出这么一起，他受了这个伤，别人就不会再受了。 更何况，机关篮球赛参加比赛的都是机关上的人，还有不少领导也要参加，对抗肯定不会激烈，又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想，宁远都不觉得周书记有让自己来当这个队医的必要。 “周书记有令，我当然不敢不从，您把比赛的时间地点告诉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这是周书记当着林书记的面提出来的要求，宁远当然没有办法不答应。 “别到时候，今天下午他们就有一场合练，一会你也过去，和机关工委队伍的同志们都见见面，熟悉一下！” 周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熟悉一下？ 宁远听了他的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还以为这是对方要让自己帮忙，可是实际上，这是在给自己好处啊！ 机关工委虽然是闲职单位，但毕竟是省委派出的单位，和省委密不可分。 自己如果和机关工委的同志们熟悉了，就相当于自己在省委有一大群熟人啊！ 有了这层关系，将来自己打听个消息什么的，都会变得很方便。 想通了这一截后，宁远又继续往深处一想，事情似乎还不止于此！ 省级机关篮球赛对外肯定是没什么影响力的，但是一定会受到下面各地市的关注。 如果自己出现在省委机关工委篮球队中，一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到时候不管他们怎么猜测，结果都只会对自己更加有利。 想到这些宁远终于明白，搞了半天，这个所谓的要求还是林家在感谢自己啊！ 他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这些当领导的心思之深远考虑问题之周密，真的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啊！ 第318章 共进午餐 领导变相给出的好处，宁远如果再拒绝的话，就实在有些不识抬举了。 于是宁远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那你就在这里待一会，等到下午我去看他们训练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周书记对他的回应表示满意。 但是宁远却又是吃了一惊。 自己在这里待一会，等着下午跟周书记一起去看机关工委篮球队的训练，那也就是说，自己的午饭肯定是要在这里解决了。 宁远倒是不会担心这种地方会不提供午餐，毕竟林书记还在这里，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林书记啊！ 但是，这个意思就是，自己中午要和林书记一起用餐？ 宁远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他救了林金宝的命，勉强算得上是对林家有恩，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乡长，和林书记之间的差距用十万八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想要上得了林书记的餐桌，哪怕是市委书记都会很困难。 自己一个小小乡长又怎么经受得住呢？ 虽然宁远和孙老等大佬都在一个桌上吃过饭，但是那时候他并不在体制内，他的身份还是有些超然的。 但是眼下的情况显然就完全不同了。 宁远觉得，自己识趣的话，最好还是找个借口推掉这个机会，找个地方躲一躲比较好。 然而他并没有能够获得这个机会。 就在周书记的话刚刚说完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就走进了房间。 “林书记，午饭好了，您要现在就用吗？” “嗯。”林书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宁远。 “小宁，如果不嫌弃我这里的粗茶淡饭，你也来一起吃点吧。” 他这话一出口，宁远就完全没有办法推辞了。 这不光是因为省委一号大佬发话了，而且自己如果推辞的话，好像还有点嫌弃人家粗茶淡饭的意思。 否则的话，他的饭怎么可能是粗茶淡饭呢？ “那我就打扰了。”宁远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名中年男子有些惊讶地看了宁远一眼。 他是林书记的秘书，对林书记和林家的事情都了解得相当多。 他隐隐约约知道这个年轻男子和林家的关系，但是他觉得，那点救命之恩，林家随便就报答了，完全没有必要和那小子加深关系。 可是他没想到，林书记竟然把那小子给带到了这个外人都不知道的休养的地方，而且还邀请了那小子一起吃饭！ 这可是只有少数省委常委和几个比较亲近的手下才能享有的待遇啊！ 中年男子把宁远的面孔给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 他知道，或许自己以后和这个人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 到了餐厅，宁远才知道，林书记说的粗茶淡饭并不是一句谦辞，餐桌上摆的饭菜确实是很清淡很简单。 看得出来，林书记对于油腻和大鱼大肉并不怎么感兴趣，这一类的东西都是看不到的。 宁远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他也知道，这些饭菜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是比较健康并且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 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很年轻的青年男子，如果光吃这些东西的话，不光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而是根本就吃不饱啊！ “告诉厨房，让他们再上点肉菜，年轻人还是要吃点有营养能抵饿的东西。” 虽然宁远的动作非常轻微几乎不可查觉，但是林书记却还是看到了，他直接就吩咐了下去。 一时间，周书记和另外那个年轻人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其实，和林书记比起来，他们俩也还算是年轻人，平时吃饭也是要有点肉的。 他们天天跟着林书记吃饭，都像是在逃荒一般，但是领导却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他们的需求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在林书记的饭桌上第一次吃到肉，竟然是托了一个小小乡长的福！ “不用麻烦，我随便吃一点就行了，不用专门给我做什么。” 但是宁远哪里能让林书记的专职厨师给自己添菜，那不是显得自己很不懂规矩？ 他的话音刚落，周书记和另外那名中年男人都用有些愤恨的目光看着他。 他们俩好不容易吃上肉，可不能让这小子给破坏了，哪怕就是靠着这小子吃上的也不行！ “你还年轻，吃我这个老头子的饭肯定不适应，总不能让你私下里说我怠慢了你。” 林书记摆了摆手。 宁远自然不好继续说下去。 他刚才也不过就是客气客气而已，哪里敢真的违逆了省委一号大佬的意。 不得不说，一号大佬的厨师水平就是高。 宁远也是在宁北吃过很多高级饭店的人，那些厨师的实力应该是都不差的。 但是，他却觉得，今天餐桌上临时后加的两个最简单最基本的肉菜，才是他在宁北吃过的最好吃的肉菜。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果然那些外面的所谓的大厨们，跟真正的大佬们使用的厨师，水平差距还是不小的。 其实这也就是宁远，一般人有机会跟省委一号大佬一起吃饭，哪里还有心思去品尝饭菜的味道？ 别说是很美味的饭菜了，就算是抓一把沙子弄几块石头放在他面前，只怕他也吃不出来。 他们的心思都要用来研究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在大佬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或者分析一下大佬的一个微小的动作、说出来的最简单的话到底有什么含义。 真正的吃饭对他们来说，压根就不重要。 一顿午饭终于吃完，林书记有午休的习惯，自顾自地去休息了。 “行了，你跟我走吧，去看看他们的训练开始了没有。”周书记也要带着宁远去看看篮球队的训练了。 “周书记，这位小兄弟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时，之前那个中年人在林书记的卧室中出来之后，看到他们俩要离开，直接追到了门外。 “这位你应该知道，宁远同志，高山县白石头乡的乡长。”周书记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就认真地介绍了起来。 “这一位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潘忠义同志！” 第319章 财政问题 “潘处长你好！”宁远主动伸出了手。 虽然对方的头衔只是一个处长，但是他很清楚，哪怕是那些市长市委书记见到这位处长，也得客客气气地主动伸手！ 因为人家那个位置就是省委一号大佬的大秘！ 宁远还有什么可说的，怎么也得把自己的姿态给摆出来。 “宁老弟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束。”潘忠义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这是一个非常有力量非常温暖的人！ 宁远知道，手掌给人这种感觉的人，一般都是内心世界非常强大，并且非常积极向上的人。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和林书记吃了一顿饭，竟然就被这位潘大秘给当成自己人了，还直接管他叫上了老弟，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就算是很多市委书记市长，都巴不得能和这位大秘称兄道弟而不可得呢！ “今天这一趟我是如履薄冰，让潘处长见笑了。”宁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以后习惯了就好，咱们以后接触的机会还多着呐！”潘忠义笑着说道。 “好了忠义，我和宁远还要去看看篮球队训练，就不和你多说了。”周书记看了看表。 其实他倒是不介意让宁远和潘忠义多接触接触，可问题是潘忠义的工作是跟在林书记的身边，不能和他们在门口这里聊太久。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提醒他们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间。 “宁老弟以后有什么事的话随时找我！”潘忠义拿出了一张名片。 “好的，有事我一定会打的。”宁远小心翼翼地收下了这张名片。 但是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会有打这个电话的时候。 原因也很简单，他和潘忠义的关系根本就没好到那个份上，怎么可能会找人家帮忙办事呢！ 他甚至觉得，他们俩以后至少在短期内，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太多。 长期的话，随着两人级别的提升，职务的变化，说不定还会有机会再见。 但是这一两年之内，大概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离开了林书记的疗养院，宁远跟着周书记去看了一下篮球队的训练。 实际上，他并不能算是来看篮球队训练的。 因为自从他过来了之后，篮球队的那些人就再也没有训练过。 他们反而是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这也很正常，反正这种比赛本来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好几万，输赢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让大家都能找个机会运动运动，然后顺便给大家发点福利。 只是让宁远没想到的是，他虽然只是队医，但是福利竟然也有他的一份。 到球队的第一天，他就收获了两身球衣和一双球鞋，都是名牌，价格看起来至少得大几百块！ 而这些还只是第一波的福利，随着后面的比赛的进行，每一场比赛不管输赢，都会有一波福利发放，一直到比赛全部结束。 虽然有些人会认为，这种比赛既不务正业，又借机给这些公职人员发放福利，绝对是一件违规的事情。 但是宁远却觉得，这种活动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提升公职人员的凝聚力和奋斗精神，反而是一件非常值得借鉴的事情。 他在考虑，学习一下省级机关单位篮球比赛的形式，再进行一下优化，等自己回去了之后，也在白石头乡搞一个。 当然了，白石头乡的条件简陋缺乏设施，搞篮球比赛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考虑搞点别的项目。 随着宁远成为机关工委篮球队的队医，他在党校的培训生活就变得比较枯燥了。 原本魏向东还想要利用自己在党校的人脉搞他一把。 但是一直在身后支持他的沈从彬突然不再支持这件事了，而宁远和机关工委的领导们走在一起的消息也慢慢传开，魏向东终于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对于宁远来说，剩下的事情就只有每天学习看书，周末去看省级机关的篮球赛，剩下的时间和陈学强许明花等人通通电话，了解一下乡里面的情况，日子过得既充实又无聊。 在这种充实与无聊中，两个月转瞬即过，党校的培训已经来到了尾声，而省级机关篮球赛也已经结束了。 宁远算了算时间，今年的阳历新年肯定是要在党校里度过的，等培训结束回到乡里之后，离农历新年也不过就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对于绝大多数单位来说，快要过年的时间一般都是最难过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要做年度总结，还要把一年下来欠的账什么的都给结一结。 现在大部分单位都不富裕，有很多单位都是累着裤腰带过日子的，让他们把平时的账给结一下，比要他们的命还要困难。 就算是经济没那么困难的单位，能够把账给结清，也要面临着给职工发福利的问题。 毕竟大家都忙活了一年，快要过年了，这是所有华夏人都最看重的一个节日，不给大家发点福利让大家过个好年就太不近人情了。 尤其是单位经济还可以，就更应该多发一点，这一多发，原本还可以的经济立刻就要变得不太可以了。 所以，对于贫穷地区的绝大多数领导来说，过年都是他们最怕的一个时间点。 但是宁远却没有这种意识。 这并不是因为他年轻，不懂得过年要花多少钱。 而是他觉得，经过自己这半年的努力，乡里面今年应该是有些收入的。 比如服装厂虽然是唐马私营的，但是乡里面也占了一些股份，应该是能有点分红的。 还有建筑公司，在特区干了半年的时间，应该能结一笔工程款，付完农民工的工资之后，还能剩下一些。 虽然现在只是第一年，这些钱不会太多，但至少把欠的账结一结然后再给大家发发福利还是没问题的。 宁远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盘算这些东西，他相信，白石头乡今年的财政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然而，就在元旦的前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一直都认为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事情，出了问题。 第320章 大窟窿 电话是陈学强打来的。 “乡长，大事不好了！” 他的开场白就让宁远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没事，你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宁远倒是很镇定。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 只有自己镇定，才能让陈学强不会慌乱。 “乡财政暴雷了，今天我在财政对账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偷偷摸摸的在县信用社贷了五百万的款子，然后全都给花完了！” 陈学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即使宁远一直在深呼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吃了一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财政所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要知道，白石头乡财政所的所长是宁远和杨思远角力之后，新换上来的。 是他自己去找到县财政局局长胡大江让后者派过来的人。 按理说，这家伙应该算是自己的人，就算不是完全的自己人，至少在书记和乡长之间，也应该偏向自己这边才对。 他怎么就敢干出那么大的事情呢？ “财政所所长有这么大的胆子？”宁远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杨思远指使的！”陈学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也不知道他给姓王的灌了什么迷魂汤，姓王的以为他是要贷款搞什么大工程，就给他签字了，并且还说什么专款专用，结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笔钱就给他们彻底挥霍一空！” 他确实是很愤怒。 因为宁远走的时候交待过，乡里面的任何政务，都交给了他这个常务副乡长，这个任何政务自然也包括财政。 但是财政所的王所长竟然瞒着他干了这么大的事情，这让他极为愤怒。 他愤怒的不光是乡财政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赤字，还有自己被人无视了。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等我回去处理，你就不要管了，你告诉王所长，让他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必须跟你商量了再干，实在拿不准的就给我打电话！” 宁远知道，哪怕自己再怎么交待过别人，乡里的事情都交给陈学强，下面那些人也不会完全当成一回事的。 毕竟乡里的工作，基本都是书记一言堂的，所有的乡镇都是这样的。 自己身为乡长，有县里面的支持，和书记掰掰腕子还勉强可以，陈学强一个副乡长，在别人眼里肯定是不如书记的一根毛的。 所以王所长贷款这件事没有向陈学强汇报虽然不对，却也是有情可原。 重要的是，宁远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换两个财政所长，财政局那边也不可能支持。 所以他必须继续用这个王所长，想要让后者听话，就必须做好安抚工作。 相信经过了这次的事件之后，王所长应该知道在乡里该听谁的了，要是还弄不清楚，贷款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头疼吧。 当然了，宁远并不是非常担心的最关键一点在于，贷款这东西至少得一年后才需要还。 以白石头乡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一年后五百万对于乡里来说，可能就算不上一笔非常大的钱了。 他有信心到时候能够还得上这笔钱，就算真的还不上，至少也能让银行看到还款的希望，不会催得太厉害。 银行就是这样，你越穷，他越催你还钱。 你越有钱或者越能赚钱，他反而就不催了，甚至还希望你多贷点。 所以尽管刚听到的时候有些被惊到，但是想通了前后关节的宁远再次镇定了下来。 虽然五百万没了，但是这件事对于白石头乡，对于他，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可是，姓王的跟我说，这笔贷款是短期的，期限只有三个月，现在离还款期限已经只有一个月了！”陈学强又继续说道。 “窝草他擒马！” 一向温文尔雅，从来都不轻易动怒的宁远终于炸开了。 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骂出了脏话！ 期限只有一个月，也就是说，这笔贷款的还款期就在过年前的那两天！ 自己年前还有一大堆需要花钱的地方，现在财政这么紧张，怎么可能会有钱还呢？ 但是宁远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贷款哪有只贷三个月的，学强，你知不知道他们贷款到底是想要干嘛？” “这个我不太清楚，姓王的说他也不太知道，他只是说，那笔钱刚到，就被杨思远给划走了。” 陈学强只是刚刚知道贷款这件事，根本就没来得及深入的调查。 更何况，这笔钱是杨思远弄走的，就算他想要调查，也没有这个权力去调查。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我会处理的！”宁远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笔钱哪怕是被杨思远给挥霍了，拿去和一群领导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又或者是用于开发了什么项目包给了关系户干，其实都不算太致命。 毕竟这些东西，勉强也可以算在党委书记的工作范围之内，是他可以这么做的。 而且无论是做这里面的哪一项，他都能有所收获，至少能收获上级领导的信任或者支持。 可是，不管是用作上述的哪一种用途，宁远都想不到要把贷款期限压低到三个月这么短的意义。 对于很多事情来说，三个月也就是刚刚够开个头的。 所以，杨思远干的事情，或许会比这些都要更加离谱，带来的结果说不定也会更加恶劣。 宁远挂断电话之后，琢磨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拨通了杨思远的电话。 这件事，他必须和这位书记好好沟通一下，否则的话，就算杨思远因此而倒台了，自己也绝对讨不了什么好！ “喂乡长，在省里学习得如何？有什么思想心得，回来可得给同志们转训一下啊！” 电话那头，杨思远的语气却是非常的轻松，他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巨大的财政窟窿的压力。 “杨书记，我听财政所的王所长说，您从信用社贷了五百万的款用了？”宁远强忍着怒火问道。 “这个老王！”杨思远听到自己的事情竟然被泄露了，不由得有些恼怒，不过马上，他的语气再次轻松。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这笔钱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第321章 杨思远急了 杨思远无比轻松的态度让宁远十分惊讶，同时也让他之前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正常来说，一个人如果欠了一屁股债却还十分安稳，那就只能说明，他有着十分充分的还钱的把握。 但是，宁远实在想不通，杨思远能够通过什么方式来还这笔钱。 毕竟乡里的财政目前还主要都是支出，暂时没什么收入，指望着县里市里拨款更是不靠谱，高山县自身就十分困难，根本没钱给下面的乡镇，关西市的情况或许能好一点，但是这几个月来张海峰又是修路又是建电厂的，花了不少钱，财政上估计也是已经透支了。 所以指望上面拨款是肯定没戏了，杨思远又没那个本事这么短的时间挣到五百万，那么他之所以能够这么淡定，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他从银行贷的这笔款，是借给了别人，别人承诺他三个月之内一定会还，并且还许诺了他高额的回报。 只有这一种情况能让他如此孤注一掷。 但是宁远很清楚，这种让别人借钱给自己并且许诺高额回报的，十有八九都是骗子。 这种骗局在全国到处都有，尤其是以东南沿海那边为多。 不过，可能是那边的人被骗得太多了，人已经开始变精明了，或者说能骗到的钱已经被骗得差不多了，那些骗子们又把手伸到了大西北来。 只是没想到，杨思远竟然会是第一个中招的！ 当然了，这也只是宁远的一个猜测，他并不确定一定就是这么个情况。 好在这件事还是很好确认的。 “杨书记，你是不是把这笔钱借给别人了？”宁远直接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果然，他这么一问，杨思远的语气顿时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他确实是把这笔钱借给了别人，那人说生意上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钱，只用三个月就可以给出高达百分之二十的回报。 当然，这种事情杨思远一般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那个人是他通过老领导的儿子认识的。 而且老领导也和那个人一起吃过饭，还想要拉那个人到关西市来投资。 甚至老领导都借给了他一笔钱，当然这笔钱是他从市财政上挪用的。 看到有老领导顶在前面，杨思远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怕自己借晚了人家不要了。 但是这么个挣钱法毕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所以当他听到宁远竟然把实情给猜了出来，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杨书记，你听我说，我知道借钱的人一定是用了某种方法让你相信他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五百万毕竟不是一个小数字，你总要自己多确认一下才能放心吧！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对你杨书记也是会有很大影响的！” 宁远知道自己猜对了，也并不理会杨思远的反应。 他只是让对方赶紧再去确认一下钱还能不能拿得回来。 虽然他很清楚，那笔钱是肯定不可能拿得回来了。 但是他总得让杨思远知道啊！ 总不能自己在这里牵肠挂肚的，杨思远那个混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吧！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杨思远的语气依然十分不善。 但是挂断电话之后，他心里确实也有了几分不安。 那毕竟是五百万，那么多钱，就算是把他给卖掉也还不上的。 而且也就是刚借钱那两三周，那位成总还和他有些联系，后来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之前杨思远还觉得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没空和自己嘘寒问暖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一个多月没半点动静还是有点不太正常。 于是杨思远先打了个电话给老领导的儿子，在得知后者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那位成总的消息了之后，他就更加不安了。 终于，他拨通了成总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 电话里传来的提示音让杨思远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他仔细看了看自己拨出的号码，没错，正是自己之前和成总通过好几个电话的那个号码，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号码，在一个多月之前还能和成总正常通话交流，现在怎么就成空号了呢？ 杨思远不死心，又重新把号码一个一个地输入了进去，再拨一遍，还是不行。 他又编辑了好几条短信发了过去，却也如同石沉大海。 他连忙联系老领导的儿子，甚至连老领导都给惊动了，所有人一齐出动去寻找那位成总。 最终寻找的结果却是让杨思远的心如坠冰窟。 成总消失了。 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他的公司，他的随从，他的办事处，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到了这个时候，杨思远要是再不知道自己被骗了，那可就太傻了！ 他坐在办公室发了半天的呆，只不过半天的工夫，他整个人就变得憔悴苍老了许多，仿佛比之前老了十岁不止。 “杨书记，这是您昨天要的文件！” 许明花刚好过来给他送文件，看到他的样子，直接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没有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都不敢多看几眼，掉头就跑，连地上的文件都没空去捡了。 然而这一切，杨思远仿佛完全没有发现一般，依然在那里发着呆。 很快，乡里的主要领导都被许明花给叫了过来。 “杨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乡里的干部们也都被他的样子给吓着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竟然能在一天之内有这么大的变化，明明杨书记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啊！ “没什么，我昨晚没睡好，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杨思远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除了一个人。 宁远的电话再次响起，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冷笑一声，直接挂断。 让你刚才不当回事，现在知道着急了？ 那就急死你！ 宁远也是心中有气，打算多晾一会杨思远。 然而杨思远的电话却像是催命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第322章 底线 面对着电话轰炸，宁远选择了直接关机。 虽然他很清楚，贷款的事情到最后还是得落到他头上解决，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地去给他们解决问题。 至少也得让杨思远那家伙接受一点教训才行啊！ 等到宁远再开机，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使自己特地隔了两个小时才开机，刚一开机，依然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杨思远的电话。 “宁远，你为什么要关机？难道你不知道乡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吗？耽误了乡里的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宁远刚刚接通电话，那边直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了过来。 “杨书记，请你搞清楚，遇到危机的人是你自己，和乡里又有什么关系？”他忍不住反问道。 “贷款可是以乡政府的名义去贷的，那笔钱也是直接打到乡财政上的，这你总无法否认吧？” 杨思远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上脸面什么的了。 他知道，如果不能把自己和白石头乡绑在一起，那么这个雷绝对能够把自己给彻底炸死。 可是，如果要是拖上整个白石头乡，那么自己的事情就还有转机。 这两个小时里，杨思远想了很多，他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白石头乡现在有煤矿，有服装厂，还有一个建筑公司，这些都可以算得上是非常优质的资产。 只要自己拿出这些资产来做抵押，那么银行至少可以给自己把贷款的期限再延长一些。 所以他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慌乱，毕竟他已经找到了自救的办法。 但是，他更加清楚，想要自救，想要拿这些优质资产去银行做抵押，宁远就是他绝对绕不开的一个人！ 别说财政所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绝对不会在跟着自己一起偷偷摸摸干贷款这回事了。 就算自己还能再次搞定财政所那边，但是煤矿服装厂以及建筑公司都是宁远一手搞起来的！ 想要拿这些资产做抵押，是绝对绕不开宁远的！ 这才是杨思远一直不停给宁远打电话的原因。 他必须裹挟上整个白石头乡，才能让后者帮助自己度过这个难关！ “杨书记，你我都很清楚那笔钱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它在财政所的账户上到底停留了多长时间，你想要把这笔贷款扣到白石头乡的头上，那我就拿着财政所的账去县里问一问，这种只在财政上停留了连半个小时都不到的贷款，是不是也得让乡里来承担！” 宁远听了对方的话，不由得冷笑了几分。 杨思远竟然想要让白石头乡给他还他自己的私人窟窿，然后还觉得他能继续好好地工作，这简直就是太搞笑了！ 这明明就是你的私人贷款，还想绑架乡里？ 宁远完全不怕他的绑架。 反正大不了就把账拿到县领导的面前，让县领导看一看这个钱到底该算是谁的！ “宁远，你别太过分！” 一听对方竟然要拿着财政所的账去县里，杨思远顿时就急了。 他很清楚，自己当时以为这个钱完全不会出任何问题，事后很快就能补上，所以流程也都是走得最简单的。 任何人只要一看账目顿时就能非常清楚，那笔贷款虽然是以乡里的名义贷的，但是钱确确实实是自己给用了，这是自己完全抵赖不了的！ 杨思远明白，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保不住党委书记的位置倒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乔书记的震怒之下，会不会追究自己的法律责任！ 虽然他对于法律问题也不太清楚，但是他隐隐觉得，就凭自己打着公家的名义去贷款给自己用然后还还不上这件事，判自己个几年绝对不冤枉！ 所以杨思远无论如何都不想把这件事给捅到县里！ “杨书记，过分的怕是你吧！”宁远冷哼一声。 “你以乡里的名义给自己贷款玩乐，事发了却还想着让乡里帮你堵这个窟窿，竟然还说我过分？” “宁乡长，我求求你，咱们好歹也是共事一场，你就高抬贵手，帮我一把，我向你保证，以后乡里的事情都由你说了算！” 杨思远沉默了一会，然后态度终于软化了。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现在已经掌握在了对方的手里，强硬已经不是自己现在可以选择的路了！ “呵呵，杨书记，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清自己的状况，我建议你还是好好想清楚之后再和我联系吧！” 宁远冷笑一声，再次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心中是觉得非常好笑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杨思远竟然还觉得他可以保住自己的党委书记的位置，这难道不可笑吗？ 对于宁远来说，杨思远这样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惩才行，而继续当这个党委书记，哪怕日后全都听自己的，也绝对算不上严惩！ 尽管他也考虑过，如果留下杨思远，以后自己在白石头乡的掌控力很有可能会超过很多党委书记。 但是那样的话就违背了他自己的原则！ 他绝对不能看到别人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却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不去管！ 哪怕白石头乡换一个党委书记后跟自己不对付，他也不能接受留下杨思远！ 他的底线是，杨思远至少要变成一个社会闲散人士才行！ 想到这里，宁远琢磨了一下，就找到了向晓阳。 他虽然可以直接给县委书记乔立群打电话，但是他现在和向晓阳是同学，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关系也是更进一步，可以更好地掌握这件事的发展方向，所以他还是去找了后者。 向晓阳在听到杨思远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那可是五百万啊！ 要知道，整个高山县去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就才这个数而已！ 当然，高山县是贫困县，能够拿到很多上级的补助款，能花的钱远不止这么点，但是也能够看出五百万在高山县的份量！ 然而，就是这么大一笔钱，竟然被一个乡党委书记直接就给搞没了，这让向晓阳如何能不震怒？ “我现在就给乔书记打电话，这种行为必须严惩不贷！”他直接就掏出了手机。 “且慢，向部长，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想要向您汇报！”宁远却拦下了他。 第323章 大海捞针 “宁远同志，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有些时候，我们还是要有些原则的。” 向晓阳这个时候却显得非常的严肃。 他还以为宁远要借着贷款这件事彻底拿捏杨思远，把整个白石头乡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乡长不盼望着有一天自己能抓到书记的尾巴然后把全乡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虽然这样做需要还这笔贷款，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对于宁远来说，向晓阳却觉得很有可能。 他已经在省委党校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来，他见识了不少宁远的关系。 他知道，对于一个在省里面有着这么强硬关系的人来说，搞定五百万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向晓阳却依然不支持宁远的做法。 他觉得，如果杨思远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宁远还要为了个人的私利而包庇前者，那就几乎等同于共犯了！ “你还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可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利而让自己的身上沾上污点啊！” 向晓阳语重心长地说道。 “向部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也很感激您的提醒，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暂时不要有什么大动作，说不定还有机会把那笔钱给追回来！” 宁远感激地笑了笑。 他知道，在官场上，如果不是很硬的关系，人家是不会跟自己说这些道理的。 虽然这些道理自己也懂，但是自己之前的表现却好像是不懂一样，人家能说出来，这份情得领。 但是他确实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这笔钱还能追回来？不可能吧！”向晓阳十分惊讶。 “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宁远笑了笑。 “假设，我是说假设，您要是那个骗子，在骗了一个地方的官员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卷了钱立刻就跑！”向晓阳不假思索地说道。 “可是，如果这个钱骗到的非常容易，完全没有费任何劲，而你为了骗这笔钱所做的那些准备还全都好好的，你会做什么呢？”宁远又继续问道。 “你是说，换个地方再骗？”向晓阳有些疑惑。 “可是，他就不怕之前那个地方事发，警察抓他吗？” “向部长，您也看到了，我们白石头乡事发了吧？但是杨思远却还在拼了命地遮掩，谁遇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掩盖住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宁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刚才我让人帮忙查了一下，东南沿海那些被骗的地方大部分都是被骗后两到三年才被发现，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发现。你知道最惊人的是什么吗？最惊人的是，江北省有一个地级市下面有三个县爆出来被人给骗过！” “你的意思是，那个骗子骗完一笔钱之后，还会在附近的地市继续行骗？”向晓阳终于明白了宁远的意思。 “是的，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甚至我们的杨书记都不一定是宁北省第一个被骗的人！”宁远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先压一下这件事，然后暗中调查那个骗子的行踪，把他给找出来？但是这件事会很困难吧？” 向晓阳皱紧了眉头。 他明白了宁远的想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认为这种想法是可行的。 “总要试一下，要不然这笔贷款怎么办？就算把杨思远给枪毙了，钱总是没了，这个亏空要么银行背，要么就得我们白石头乡背，谁背都不合适啊！” 宁远摊了摊手。 他当然也知道，哪怕那个骗子就是在宁北，他想要把人给找出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把钱从骗子那里追回来，这笔钱就得白石头乡出了。 虽然宁远有办法堵上这个窟窿，但是那太麻烦了，还要到处拆借，建筑公司的劳务款也得被挪用一部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只能去想办法抓骗子了！ “但是希望还是太渺茫了，而且时间上也不好把握，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总不能帮你瞒太久吧！” 向晓阳实际上已经答应了宁远的要求，但是他还需要一个期限。 “时间用不了太久，刚好咱们在这党校培训，咱们的同学可是各个县市都有的，让大家一起帮忙找一找总比咱们自己大海捞针要容易得多，这样，就三天吧！三天，如果我还没有什么结果的话，就听天由命了！” 宁远琢磨了一下。 让党校同学们帮忙打听他们的地盘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的大老板需要投资的，这应该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正是因为有党校培训的这么一个便利，他才会有想要找骗子的想法，否则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从何找起。 如果要是这么些同学们全都去帮忙打听还没有任何结果的话，那么他也就没办法了，大不了就自己背上那笔债好了。 “行，那就三天，三天后我会向乔书记汇报这件事！”向晓阳点了点头。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自己完全可以答应下来。 “好的，那就谢谢向部长了！”宁远感激地笑了笑。 “我今晚就发动同学们一起帮我大海捞针。” “我们宿舍和周围几个宿舍的人就由我来发动吧，你去发动别人。”向晓阳主动认领了一批任务。 “怎么好麻烦向部长……”宁远没想到领导竟然要亲自帮忙。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白石头乡的事情也是我们高山县的事，我这个组织部长可以说是责无旁贷啊！”向部长挥了挥手。 “客气的话就不要再多说了，我们抓紧这三天的时间，一定要把同学们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两人分头各自行动了起来，于是所有省委党校培训班来自下面各个地市的学员们都行动了起来。 宁远现在是党校名人，他的事情大家是都乐意帮一帮的。 然而这么多人一起帮着找了两天，却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宁远的意料，直接让他犯了难。 第324章 找到踪迹 宁远原本以为，党校培训班的这些同学们在全省各个市各个县都有，而且基本上全都是身居要职，不管是地位还是人脉都是没的说的。 让他们一起去打听同一件事，哪怕是找不出那个骗子来，至少也能稍微了解到一些那个骗子的踪迹。 然而，那么多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只能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骗子的第一站就是关西市，还没有来得及去祸害其它地方的人。 要么就是骗子的已经开始行动了，但是那些被骗的人或者是还没有察觉到，或者是察觉到了但是不敢声张想要通过别的办法给掩盖下去。 就像杨思远，如果不是快到年底了陈学强去财政所对账，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挖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而有些小心谨慎并且权力够大的干部甚至可以让你对账都发现不了问题。 所以这样一想，找不到那个骗子的踪迹似乎也只能算是正常了。 但是宁远却是有些郁闷。 因为找不到骗子，这五百万的巨债就得落到白石头乡的头上，就得由他来偿还，真的是挺不甘心的。 “算了，你也尽力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办就能办得到的。” 晚饭的时候，向晓阳坐在宁远的对面，看到后者郁闷的表情，也是安慰了几句。 “这样吧，我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就把这件事向乔书记汇报，咱也让他难受难受，不能光我们俩吃不下饭！” 他甚至还拿乔立群开起了玩笑。 “唉！”宁远再次叹了口气。 他端起碗，正准备化郁闷为食欲，好好地大吃一顿，电话突然响了。 “宁哥，我得到消息，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很有可能就在金川！” 电话是李木打来的。 宁远并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筐子里，他也是把能用出的力量都用来寻找那个骗子了。 李木当然是他能用的力量之一。 虽然这家伙被安排到宁远身边是为了保护后者，但是宁远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尤其是在党校期间，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 人家都是比自己级别高的领导来培训都不需要带秘书，自己一个小小乡长还天天带着个人像什么话？ 于是李木就被留在了乡里，遇上了这个事，他刚好就有了活干。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宁远并没有对李木抱有太大的希望。 在他看来，李木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力量始终有限。 然而现在，他寄予最大希望的党校同学们什么作用都没起到，反而是李木那边有了消息。 “确定吗？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宁远连忙追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那家伙在金川应该是确定的！”李木肯定地答道。 “如果要找到人，我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好，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宁远有些兴奋了起来。 他相信李木这种人只要说出话来，就一定是非常有谱的。 所以那个骗子现在应该就在金川！ 既然如此，那就让李木继续去找，如果确定了那家伙的位置而且就在金川的话，宁远不介意亲自去会一会他！ “你找到那个骗子了？怎么找到的？” 宁远刚一挂断电话，对面的向晓阳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他觉得这事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那么多来自全省各个县市的领导干部们一起发动起来去找人都没有找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比这更有效率呢？ “一个朋友，具体怎么找到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他说话应该是很靠谱的。”宁远有些含糊地说道。 他没法不含糊，毕竟李木的身份实在是不太好解释，而且后者找人的办法他也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宁远信奉一点，那就是不需要自己问的事情自己就绝对不要去问。 什么事既然交待给别人去办了，自己只需要等结果就行了，只要结果让自己满意，就无需在意别人过程是怎么样的。 “那行吧，既然你相信，那我就帮你再压一压。”向晓阳点了点头。 本来他说是要在第二天给乔立群打电话汇报这件事的，但是既然宁远能找得到人，那么汇报的事情也就要往后压一压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乔立群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是会压下来还是会把事情的声势搞大。 万一要是他的动静太大，把骗子给吓走了，那白石头乡的钱说不定就永远都追不回来了。 所以，向晓阳觉得，在可控的范围内，还是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这里比较好。 “多谢向部长！”宁远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向晓阳在帮他，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他也决定，只要李木确定了那个骗子的位置之后，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那家伙给抓住！ “现在先别急着谢我，还是先等把人抓到了再说吧。”向晓阳摆了摆手。 宁远不再多说什么，三口两口把自己碗里的饭给扒完，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如果说骗子两三天内就能找到的话，他还得做一些准备，免得到时候被那家伙给跑了！ 然而有的时候，人越是不想被打扰，就越是会被人给打扰。 宁远刚回到宿舍，准备研究一下抓捕计划，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很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打电话来的人让他无法拒绝。 “宁老弟快来，我在金川大酒店，你抓紧时间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个重要的客人认识！” 电话是潘忠义打来的。 这两个月来，他偶尔也会给宁远打打电话聊聊天，有时候甚至还会喊宁远一起出来玩一玩吃吃饭喝喝酒。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想和宁远做朋友的。 面对着省委大秘的邀请，宁远当然不能不给面子，所以之前他也是只要请就出来，完全没有任何不答应的。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去了。 毕竟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吃喝玩乐的心情和时间，还去干什么呢？ “不好意思潘哥，我今晚有点事，就不过去了，下次我请您！”宁远婉拒了。 “宁老弟你听我说，今晚你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过来，这是为你好，你知道吗，今晚这个酒是迎接港岛那边过来的一个大投资商，他是来宁北投资的，出手至少是上亿的项目，你难道不想给你们白石头乡拉点投资？” 然而潘忠义的话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第325章 大投资商 宁远改变想法，倒不是对这个投资有多感兴趣。 毕竟对他来说，投资从来都是不缺的，怎样找到适合白石头乡的才是最重要的。 他感兴趣的是，大投资商怎么会跑到宁北来？ 要知道，无论是论政策，还是论环境，还是论交通，反正无论论什么方面，宁北的投资条件都远不如东南沿海那些地方。 所以以往的那些投资从来都是只投东南，很少会有来西北这种地方的。 会来这边的，大部分都是和这边的条件相关的项目。 比如新能源发电项目，宁北的太阳能和风能都是非常充足的，这种投资肯定会过来。 除了这些与本地特殊环境相关的产业之外，别的产业来做什么呢？ 而据宁远所知，港岛比较发达的产业主要是金融和娱乐，当然也有一些房地产钢铁航海等等。 但是，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适合宁北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不正常的投资必须要多加警惕才行。 如果是以往，宁远也只是会警惕一些，还不至于有太多别的想法。 可是现在，杨思远刚刚被骗子骗过，被骗的名义很有可能就是投资，这又跑出来了一个大投资商，怎么能不让宁远多想呢？ “潘哥，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能拉到一些投资，我这就过去！” 宁远当然不可能跟潘忠义说自己是去看那个人是不是骗子的，于是他就以拉投资的名义，直接赶了过去。 今晚的局定在了金川大酒店最好的包间里。 到了地方宁远才发现，原来这个局并不是潘忠义组的，而是省招商厅一位副厅长组的局。 有港岛的大老板来宁北投资，对于这位副厅长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大的政绩，看得出来他非常高兴，酒宴才开始没多久，他就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潘忠义看到宁远来了，直接起身迎了上来，然后把他带到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看不出年龄的男人面前。 “陈总你好，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宁老弟，你别看宁老弟年轻，但是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乡之长了，未来的位置肯定比我们这些人要高得多，陈总要是投资的话，可得多多照顾照顾我的这个老弟啊！” 说实话，听了这番话，宁远是有些感动的。 他和潘忠义两个人之间其实本来没什么交情，顶多也就能算是认识而已。 但是潘忠义贵为省委一号大秘，地位无比尊崇，竟然能在投资商面前如此隆重的引见自己，这绝对是一份相当大的人情！ 说实话，自己和林书记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别人不清楚潘忠义应该是能明白一些的，他在明白这些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样，实属难得。 既然如此，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记下这份人情啊！ “宁老弟，这位是港岛来的大老板，陈总！你可能不知道，陈总是那位非常着名的大明星陈杰克的哥哥！陈杰克你应该知道吧，他的哥哥有多厉害你自己想就好了！” 潘忠义为陈总介绍完了宁远，又向宁远介绍了一番陈总。 陈杰克宁远当然知道，确实是享誉国际的港岛明星，也算是华夏人的骄傲。 但是，宁远可不知道那位大明星还有一个搞投资的哥哥！ “唔，宁老弟，你好啊，既然是潘处长介绍的，我肯定是会照顾的啦！” 陈总坐在那里，神态相当倨傲，即使有潘忠义的介绍，他也只是非常随意地伸出手来和宁远扒拉了一下，就算是握过手了。 “多谢陈总，不知道陈总和陈杰克是亲兄弟还是堂兄弟？”宁远倒是不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的身份？”陈总瞬间变了脸色。 “这倒不是，我只是对陈杰克一直都非常仰慕，很希望能够见他一面，如果陈总能够帮忙引见的话，那真是万分感谢了！” 宁远连忙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陈总又恢复了之前那倨傲的神态。 “其实我管理的就是我和杰克共同的资产，我做的投资也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把投资做好，只要项目落实了，杰克到时候自然也会过来的！” “陈总放心，只要你们的资金到位，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我们地方上的人了，不管是要人要地还是要政策，我们都能够给你们妥善解决！” 宁远直接就拍起了胸脯。 “年轻人，看起来你是真的不懂投资！投资哪有我们全额出款的，都是我们出一部分，你们地方上出一部分，大家共同出钱共同赚钱的！” 陈总看宁远的表情瞬间就有些鄙夷了起来，仿佛是在不屑后者的无知。 “陈总，我跟您说句实话吧，我们地方上要人要地要政策都有的是，唯独就是要钱没有，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是国内最穷的地方，哪里能拿得出钱来搞什么投资呢？”宁远立刻就抱怨了起来。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滴，你们地方政府是没有钱，但是银行里有的是钱啊！你们可以以地方的名义去银行贷款，然后投入到我们的项目中来啊！到时候赚了钱你们不光能把贷款还清，还能让财政富裕起来！连这个都不懂，你怎么做地方官的？” 陈总大模大样地教训了起来。 “陈总说得是，有您牵头，把项目给搞起来，我们一定能够从银行里贷出款来！”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陈总带我们地方的老百姓一起赚钱啊！” “陈总您放心，有些人不能理解资金的运作方式，但还有我们这些能理解的！” 一旁不少人也插进话来。 很显然，今天来参加这个酒会的地方官员有很多，每个人都希望陈总能把项目投到他们的地盘上，算成他们的政绩。 对于要贷款一起投入到项目上的事情，他们表示十分理解。 毕竟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这么干的，哪里有投资商是完全自己出钱搞投资的呢？ 于是一时间，好多人都跑到陈总的面前表达自己的诚意。 而宁远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第326章 第二场 宁远心中有些感慨，这才是真正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发动了那么多的人力去寻找这个骗子，最终也只有李木那边得到了一丁点的消息。 可是潘忠义喊自己吃个饭，却直接就把骗子给发现了。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不过，虽然宁远已经确定了这家伙就是骗子，却不能直接就抓人。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应该是省招商厅正儿八经招揽来的客商，哪怕人家真的是个骗子，自己直接就这么抓人，也是打了招商厅的脸。 有时候体制内的事情就是这么操蛋，明明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而且还帮了别人，却还是会把人家给得罪了。 虽然说得罪一个招商厅的副厅长对宁远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不清楚这个所谓的陈总到底是这位副厅长招来的，还是上面的哪位领导招来的只是让这个副厅长负责招待一下。 毕竟连潘忠义这个省委大秘都在，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林书记的影子。 如果人是林书记招来的，那么如果自己要是把这家伙给抓了，那可就是直接扫了林书记的面子。 所以宁远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更加慎重一些，先把情况给搞清楚了再行动。 他并没有继续和陈总说什么，这会陈总的身边已经充满了一些其它地方的官员们的阿谀之声，宁远说什么他也只怕听不到了。 他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开始琢磨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老弟，别介意，陈总见惯了大场面，可能对你不够了解。”这时，潘忠义再次坐到了他的身边。 “等到这一场散了，我找个空帮你单独约一下他，到时候你可以和他多聊一聊。” 他能够看出陈总对宁远的怠慢，不过他觉得这种怠慢是理所当然的。 人家陈总毕竟是港岛那边的大老板，是省里面重点引进的投资商，据说在中央都有些关系。 像他这种人，县长市长都得捧到天上去，又怎么会瞧得上一个乡长呢？ 不过宁远毕竟是自己叫来的，潘忠义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责任要让他和陈总搭上线。 所以他决定等这个场散了之后再安排一下。 想来陈总再怎么眼高于顶，对于自己这个省委一号大佬的秘书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多谢潘哥，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安排可以不用太着急，等我先多了解一下陈总和他的项目，做好准备之后再安排吧！” 宁远并不着急和陈总接触。 对他来说，先了解一下这个骗子到底是谁引到宁北的，怎么把那家伙是骗子的信息委婉地告诉那些人并且让他们相信，是要提前完成的事情。 只要完成了这件事，那么抓骗子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毕竟那些人肯定都是些位高权重的人，在他们的震怒之下，能够动用的力量将会是无比恐怖的，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骗子怎么可能跑得掉。 “好的，一会你先别走，我正好跟你聊聊。”潘忠义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整个酒席几乎就变成了一个陈总的吹捧大会，上到招商厅的副厅长，下到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过来的下面的领导们，甚至包括潘忠义在内，都或多或少地捧了陈总几句，简直把他给说成了对宁北有无比大贡献的人一样。 陈总对于所有的夸赞来者不拒，全盘接收，显得颇为得意。 这种成为所有人焦点的感觉，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当然了，他最喜欢的还是钱。 只是这样，又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又能顺便赚钱，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佩服起了自己，竟然能想出这么精妙的点子，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酒席并没有持续多久，这种酒席一般都是分为好几场的，这只是第一场，而那位副厅长在陈总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很显然是要换个地方进行下一场。 当然，对于副厅长来说，第二场的关键是招待好陈总，但是潘忠义这个省委一号大秘的身份其实更为重要。 所以他也非常热情地邀请了潘忠义，却被拒绝了。 其实这也很正常，省委一号大秘和他们这些厅里面的领导喝喝酒吃吃饭还行，想要进行第二场，那必须得有过硬的关系才可以。 于是副厅长带着陈总以及一干大小官员离开了，只剩下潘忠义和宁远两人。 “老弟，咱们换个清净的地方唱唱歌？” 拒绝了别人第二场邀请的潘忠义却来到了宁远面前，邀请后者进行第二场。 “唱歌就不必了，我也不会唱，不过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聊一聊。”宁远摇摇头。 两个人换了个地方，是潘忠义找的。 地方不大，也不豪华，但是确实很清净。 “今晚那个陈总，你觉得怎么样？” 到了地方坐下后，宁远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没想到潘忠义竟然先问了起来。 “潘哥这话什么意思？”宁远有些惊讶。 难道潘忠义也发现那个陈总有问题了？ “今天吃饭之前，劳厅长跟我说，陈总为了加深与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拿出一部分干股来，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卖给我们，老弟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也算你一股！”潘忠义说道。 听了这话，宁远心中顿时一惊。 他很清楚这所谓的加深合作是什么意思，实际上就是相当于利益输送。 陈总拿出一部分干股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卖给潘忠义等人，不就相当于送了一半的钱嘛！ 将来如果项目运营得好的话，这个收益将会远远不止一倍那么简单！ 而潘忠义能把这件事告诉宁远，说明他是拿宁远当自己人的！ 既然人家拿宁远当自己人，那么他也必须有话直说了。 “潘哥，你如果真的相信我的话，不要投这个干股，这个陈总是个骗子，你以为他给你们干股是分利益给你们，实际上，他是为了卷跑你们的钱！” 第327章 真的是个骗子 有时候，宁远也不得不为这些骗子的胆大包天而感到震惊。 你说你骗一些银行贷款，就算骗得再多，如果追查起来太过于麻烦的话，最后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这个陈总不光是想卷一批银行贷款，他连省里一些重要领导的钱都不放过！ 这也太狠了！ 要知道，够级别让陈总输送干股利益的，至少都得是有一定实权有一定级别的领导。 你黑了他们的钱，而且还是那么多，他们不得恨死你了？ 当然了，宁远也明白，因为这种事见不得光，那些领导也未必就敢让整个案件真相大白。 所以，他这种黑吃黑的行为，说不定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在保护自己！ 只不过，这种事还是太冒险了，如果是宁远，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冒险的事情的。 当然了，宁远不是骗子，他也不需要站在骗子的角度来考虑如何脱罪。 他现在想的是别让潘忠义卷到这件事里面来。 另外，既然陈总的利益都已经输送到潘忠义这里来了，说不定也已经输送到别的领导那里去了。 所以，想要抓他的话，只怕也未必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宁远不得不再小心一点。 “什么？你说陈总是骗子？不可能吧！”潘忠义显得极为震惊。 “他可是港岛来的大投资商，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潘哥，你先冷静一点，我问你，你们说他是大投资商，是从哪些方面判断的？”宁远并没有跟他争辩，反而是询问了起来。 “他有公司，有秘书有工作人员随行，应该还有相关的文件，只不过那些文件我没看过，但是招商厅应该是看过的！” 潘忠义开始回忆了起来。 说实话，验证陈总身份这种事哪里是需要他做的？ 所以他对于陈总的身份还真是有些把握不住！ 不过很快，他就想出了一个可以证明的方式。 “那位陈总还有他和陈杰克的合照，两个人搂在一起，样子非常亲密，那个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唉！”宁远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怪这些人这么容易被骗了，他们对于投资商的验证也实在太简单了一些！ “不管是文件还是随行的秘书和工作人员，都是可以自己搞的，这些都是非常简单的。至于合照，那就更简单了，陈杰克是港岛的着名影星是公众人物，港岛就那么大点地方，如果那位陈总要是以影迷的身份想办法和他合个影，还是容易做到的，大明星和影迷合影，当然要表现得亲热一点了。”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而且我看那个陈总和陈杰克还有几分相像！” 潘忠义还是无法相信宁远的话。 “其实陈杰克的父亲当初是孤身一人去港岛的，在港岛遇到了他的母亲，两个人结合后只生了一个孩子，就是陈杰克。”宁远又继续解释道。 “所以，陈杰克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更不可能有什么在港岛的堂兄，不过他父亲当初在内地的时候有过家庭也生过孩子，所以他只有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 “那说不定那位陈总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呢！”潘忠义还在试图说服宁远。 实际上，他现在想要说服的只是他自己。 但是，就连她自己都发现，他的话太没有底气，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 “陈总也不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宁远再次摇了摇头。 “因为陈杰克的父亲不姓陈姓方，陈是陈杰克演电影给自己起的艺名，所以就算是他哥哥的话，也应该姓方才对！” “啊？”潘忠义大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杰克的身上，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过往，这种事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啊！ “老弟，不是哥哥我信不过你，但是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应该都是陈杰克自己的家事吧？” “我研究生毕业之前曾经游历过一些地方，也去过港岛，在那里我认识了陈杰克和他的父亲，还给他父亲治过病，所以对他家的事情有一些了解。” 宁远含糊地说道。 实际上，他跟陈杰克之间的关系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只不过这些事如果说出来会被人当成八卦听，他懒得讲。 “原来是这样，照你这样说，那个陈总真的是个骗子？”潘忠义信了。 他没有理由不信。 因为他相信宁远没有理由骗他！ 至于认识陈杰克这种事，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会是天方夜谭，但是放在宁远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宁远连林书记都能认识，认识一个陈杰克又算得了什么呢？ 潘忠义身为林书记的秘书，倒也不会把陈杰克这种明星看得太过于高高在上。 “我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个七八成！”宁远点点头。 实际上他几乎能确定到百分之九十九了，但是这种事还是要保守一点来说。 万一要是出了问题，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陈总的投资对于宁北来说，算得上是一件不小的事情了，连林书记都亲自批示过，所以这件事必须向林书记汇报才行！” 潘忠义不敢自己擅自做主，决定把这件事给汇报上去。 如果要是没有国家电网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投资，陈总这个项目或许就会是宁北今年招商引资的最大成绩之一。 所以这个项目牵扯的事情可是相当多的，必须由领导亲自定夺才行！ “好的。”宁远点了点头。 他并不介意这件事汇报到哪一层，对他来说，惊动的领导级别越高越好。 小领导在政绩面前有可能会迷失心性。 但是到了林书记这个级别，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笔虚假的政绩去包庇一个骗子的。 所以他很放心。 潘忠义并没有当着宁远的面给林建华打电话，他去了外面。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他才急匆匆地回来，然后一把拉起了宁远的胳膊。 “今晚就先这样吧，你现在得跟我走，林书记要亲自听你的汇报！” 第328章 省里的事 宁远对林书记要见自己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林书记竟然会这么晚找自己。 要知道，现在可是第二场，已经是晚上快要十一点了。 对于吃喝玩乐的夜生活来说，这个点可能算不上太晚。 但是对于林书记这样一个已经年逾六旬的老干部来说，这个点绝对算不上早。 当然，宁远也知道，如果省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那么林书记就算是彻夜不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能够当上大领导的，哪一个不是精力无比充沛？ 但是就一个小骗子，对宁远来说，那个陈总是个大骗子，但是对林书记这个级别来说，那个陈总绝对只能算是一个小骗子，非常小非常小的那种。 一个小骗子，原本并不值得林书记如此重视，都这么晚了还要听自己的汇报。 宁远立刻意识到，那个陈总搞出来的事情，或许远不止自己想象得那么小。 潘忠义和宁远到达省委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他们直接去了林家的书房，林书记披着一件外套坐在那里，正在认真地看着一份文件。 “林书记，我们来了。” 潘忠义进了房间后，先是帮林书记把杯子里的水添满，然后又非常自然地把烟灰缸给清掉，又顺手整理了一些文件，一切看起来都无比的自然。 “你确定陈天是个骗子？”林书记没有抬头。 “至少有七八分确定。”宁远知道这是在问自己。 “七八分不够，我要的是十分！”林书记抬起头，他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一般，直接穿透了宁远的保护层。 宁远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 “至少他和陈杰克的关系绝对是假的，至于其它身份，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查。” 大佬确实是太厉害了，他不自觉地竟然有了几分慌乱。 不过很快宁远就镇定了下来。 现在需要慌乱的人有很多，但是绝对不包括他！ “后天，省里要办一个签约仪式，主体就是陈天的项目，这个消息已经通知媒体了，如果没有特别充分的理由，签约仪式不可能更改！”林书记慢慢地说道。 “连您也不能更改？”宁远有些难以相信。 他觉得，如果是之前不知道陈天有可能是骗子的话，那么这个签约仪式一定是势在必行的。 可是现在既然林书记已经知道陈天是骗子的可能性非常大了，为什么还非得要进行这个签约仪式？ “这件事是赵副省长主导的，我也必须尊重他的意见。”林书记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一旁的潘忠义却冲着宁远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后者不要再多问什么了。 宁远顿时明白，这个签约仪式的背后，只怕是还要牵扯到省里的一些权利斗争。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省里大佬们虽然不动声色，但是他们却是一出手就雷霆万钧的大人物。 不管这个陈天的背后有哪位省委大佬的支持，没有十分充足的证据，是绝对不可能影响到这个签约仪式的。 对于大佬来说，哪怕陈天就是骗子，这个签约仪式也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因为这是涉及到大佬面子的大问题！ 相比之下，下面的人被骗一点钱，或者银行被骗去一笔贷款，这些事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对于这种现象，宁远是有些愤怒的。 但是他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以他现在的力量，当然不足以影响到省委大佬们的权利斗争。 “我会在后天签约仪式之前，把确凿证据拿出来的！” 宁远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将骗子绳之以法！ “嗯。”林书记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潘忠义悄悄来到了宁远的身边，扯了扯后者的衣服，然后两人就一起出了林家。 “老弟，你这次可是捅了个天大的窟窿啊！”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省委家属院外面的路上走了起来，一方面散散步醒醒酒，另一方面也是聊聊天，把刚才不太方便说的话说一说。 “潘哥，我对省里的情况并不太了解，还请你多指教。”宁远说道。 “你知道赵副省长是什么人吗？”潘忠义问道。 “不清楚。”宁远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省里的权利斗争扯上什么关系，所以自然是也没有研究过省里面大佬们的情况。 实际上，就算是市里县里的领导们，他也没有研究过什么。 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研究领导的人，他自始至终想的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可是现实却是，有的时候想要把工作干好，就必须对领导了解得清楚一些。 比如这一次抓这个骗子，宁远抓这个骗子纯粹是只为了乡里的那五百万贷款，可是现在骗子到了省里，跟省里大佬扯上了关系，那么他想要抓人就必须先搞清楚省里的情况再说。 “赵副省长和吕省长是老搭档了，当年他们在市里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是市长另一个是副市长，后来一个人当了书记另一个当副书记，他们的关系应该有接近二十年了。”潘忠义说道。 有些话其实不用说得太明白，也没有办法说得太明白。 吕省长是目前宁北省省长，也是被认为林建华退下去后接任省委一号大佬的第一人选。 按照他以前的套路，只要他顺势而上，接任了一号的位置，那么赵副省长就很有可能也跟着进一步。 而想要进步，那么适当的政绩就是必须的。 尤其是目前，赵副省长在省内其实也还是有不少竞争对手的，比如孙副省长。 所以对他来说，需要为自己积攒更多的筹码。 在孙副省长引入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情况下，他也必须要引入一个够点分量的项目。 所以才会有陈天这么一回事。 想通了这些事之后，宁远就明白，对于赵副省长来说，陈天是不是骗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港岛的投资商在他的工作下来宁北投资这回事！ 第329章 马运良要帮忙 “为了所谓的政绩，为了一些虚假的名义，难道真的可以就不顾人民群众的财产损失了？” 说实话，宁远心中是有些气愤的。 在他看来，这件事相当荒谬。 但是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很荒谬，很多官员提拔的政绩都是伪造出来的，却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毕竟国内的制度目前是只上不下，只要你上到一定的高度之后，除非出现了严重的原则性问题，否则就绝对不会下去。 这就让很多人为了上去可以不择手段，反正只要他们上去了，那么无论他们之前干过什么都可以忽略不计，就算出了问题，甚至都可以不用他们自己发愁去遮掩，就会有人帮他们去擦屁股。 “老弟，你这话说得可是很不成熟啊！”潘忠义善意地提醒道。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宁远点点头，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实际上，潘忠义跟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他，哪怕现在的他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陈天的背后事关着两位省委巨头的布局和规划。 一个小小乡长不敢惹他们，也是非常正常的，就连林书记恐怕也不会过于苛责他。 但是宁远却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把证据做足，让任何人都说不出话来。 到时候把事实摊开在每个人的面前，哪怕你再是什么省委大佬，再贪图这个政绩，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也不可能再包庇那个骗子！ 带着满腹心事，宁远回了宿舍。 正常情况下，党校宿舍检查还是挺严格的，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几点必须回宿舍，几点必须熄灯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然而宁远早就已经成了特殊情况之一，他在省委都有着深厚的关系，党校又怎么会为难他呢？ 不过也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所以他之前想要做的一些准备都没有安排出去。 毕竟宁远又不是周扒皮，总不能大半夜给人打电话扰人清梦。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能够用来解决问题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远就起了床出了门。 他在外面打电话一直打到上午的课程开始。 就算是时间这么紧张，宁远也没有耽误上课。 事实上，他能够做到的事情已经很少了，接下来都要靠别人帮忙才行，所以没什么事的他也只有去上课了。 然而，在课间，又有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班长马运良把他给叫出了教室，说是有事要单独谈谈。 “宁老弟，你知道的，咱们这个班里面，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会是我们班成就最高的一位！” 马运良上来先是一顿捧，直接把宁远给捧得有些晕头转向。 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家伙有什么捧自己的必要。 论在党校班里的地位，人家是班长，自己是无名小卒，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论在官场上的位置，人家是财政厅的实权处长，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升副厅，自己一个小小乡长，更是没法比了。 尽管大家都或多或少地知道自己有一点关系，但是自己的这点关系在地位如此悬殊的两个人之间，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宁远也有些迷糊，他不知道眼前这小子这么捧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处长真的是太客气了，我是全班级别最低的后辈，哪里值得你这么看好呢！” 宁远小心翼翼地回道。 尽管他和马运良是同学，后者还是他的班长，但是他还是称呼对方为处长。 这也是官场的规则之一，在称呼别人的时候，一定要称呼位置更高的那一个。 处长和班长相比较，当然是处长更威风了，马运良也喜欢别人叫自己处长，对于那些有事没事总喊自己班长的，就要冷淡一些了。 现在他看到宁远这么懂事，心中更加高兴。 “老弟别谦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搞些虚的东西。”马运良继续说道。 “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有个忙要找你帮一帮，实际上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马处长有什么忙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宁远拍着胸脯。 领导找自己办事，别管能不能办得到，先含糊地答应下来再说。 如果那件事真的是不能办的，那之前也说过，如果自己能做得到就会尽力去做，做不到那也没办法啊！ “你一定能做得到的！”马运良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厅里面有几个助力乡村经济发展的拨款，我能拿到一个指标，但是这个钱，厅里面其实有别的用处，不知道老弟你能不能帮帮忙！” 宁远一听，差点没被直接气炸。 这件事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财政厅有一笔扶持下面贫穷乡镇的款子。 这笔钱是需要发下去的，不过发给谁发多少还是有说法的。 但是马运良这小子实在是太狠了，他手里有一个指标，可以决定其中的一笔发给谁。 然而他竟然谁都不想给，想自己独吞掉这笔钱！ 宁远实在是没有想到，对谁都很和气看起来相当好说话的马运良竟然会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马处长，这件事只怕是不太容易啊，且不说这笔钱从上面下来，到我们乡财政还能剩下几个钱，就算全到了乡里，也会有无数只眼睛盯着，我虽然是乡长，却也不能随便挪用这笔钱！” 宁远努力地压抑住了自己的脾气，找了个看似还算合理的理由拒绝了。 “老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想把这笔钱给占为己有！”马运良也是人精，一看宁远的神情言语就知道了后者的想法，连忙就解释了起来。 “我是说，这笔钱其实厅里是打算投资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的！到时候赚到了利润，你们乡里也可以分一部分，算是你们和厅里一起投的！” 第330章 急得不行 听了马运良的话，宁远突然心中一动。 这话听着耳熟啊！ 投项目赚高额的回报高分成，这不就是那个陈天的套路吗？ 当然了，宁远也知道，财政厅的路子肯定很广，说不定还有别的项目可投，暂时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陈天的项目。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问问清楚再说。 “马处长，您所说的项目是指？” “唔，这个的话，我也不太方便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厅里上下对这个项目都非常地看好，这是稳赚不赔的！”马运良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还是有些警惕性的，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 “难道是陈天陈总的项目？”既然他不肯把话说明白，那宁远就干脆自己挑明了。 “不愧是宁老弟啊，连这都知道！”马运良竖起了大拇指。 陈总要来宁北投资这件事虽然在一定的圈子里早就已经不是个秘密了，但是对于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们来说还是不知道的。 马运良可以肯定，至少他们党校培训班的这些同学们，一个个也都是一方豪强，算得上是消息灵通，但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绝对不会超过五个人！ 毕竟这涉及到政绩和利益，谁先抢到谁就能获得，这种事绝大部分人也都是不会随便对外人说的。 就算是马运良，如果不是为了想要和宁远搞好关系，也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其他人不知道那就太正常了。 “这件事的话，我还得考虑考虑，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非常感谢大班长的照顾！” 宁远并没有像对潘忠义那样直接就把自己对陈天的怀疑给说出来。 毕竟他也不能保证马运良到底是属于哪一边的。 万一自己说了什么，然后流传到赵副省长的耳朵里，那可是对自己相当不利的。 所以他还是要先忍一忍再说。 “这件事要尽快，陈总的项目明天就会正式签约，到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先发的优势了，还能不能抢到投资的机会也很难说。” 马运良叮嘱道。 宁远点点头。 他在心中也不由得为那位陈总感到惊叹。 那家伙只不过就是一个骗子，竟然把大半个宁北官场给耍得团团转。 这一次如果要是没有自己的话，宁北官场上恐怕会有不知道多少人会被骗走多少钱！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其中一部分人被骗走的钱或许会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或者向亲戚朋友借的，但是还有一部分人被骗走的钱是原本应该用在老百姓身上的！ 就比如马运良的这个计划，就是打算把对乡镇的定点拨款拿去投资，这笔钱一旦打了水漂，那么对乡镇的拨款肯定就没了！ 这让宁远心中十分愤怒。 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情况在很多地区，尤其是一些经济落后的地区，是非常常见的。 别说他一个小小乡长，就算是林书记身为省委一号大佬，都未必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水至清则无鱼，很多时候，你很难要求所有人都能跟你是完全一样的想法。 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如何在满足大部分人私欲的情况下还能把工作有效地展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这一天里，宁远虽然依然在上课，但是他难得的没有认真听讲，而是在思考陈天这件事。 终于，一天的课程结束，他也在手机短信中收到了几个好消息，心情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老弟，考虑得如何了？” 这时，马运良再次出现在了宁远的身边，又和他聊了起来。 “马处长，其实这件事我想了一天……” 宁远正在考虑该怎么向马运良表达他所看中的那个项目其实是个骗局。 “老弟，听哥一句劝，这年头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伟人不也说过，黑猫白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嘛！” 马运良似乎是感觉他还在犹豫，又继续劝说了起来。 “你要想一想，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你们乡不光能够收获一份扶贫款，还能拿到高额的回报！有了这笔钱，你无论想做什么，都没有问题了！” 他迫切地希望宁远答应下来，一方面是为了给后者分一点好处，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给自己赚取到一定的利益。 要知道这个专项拨款是必须拨到乡镇里去的，马运良这种身居高位的领导怎么会认识乡镇一级的人物呢？ 所以他想要把这个钱弄出来搞投资，就必须要借助他唯一熟悉的乡镇领导宁远。 这件事找同班的其他县级领导或许也能办得到，但是这种事肯定是知道的人经手的人越少越好，能直接找到乡长，为什么还要找县长呢？ 毕竟他也是要在这里面捞一点的，要是被那么多人知道了，总归不是太好。 所以，对于马运良来说，他能够选择的最佳合作伙伴就是宁远，没有之一，他当然希望后者能够跟他合作。 “走吧，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不用着急！”他看到宁远还在犹豫，于是就拽着后者往校外走去。 要商量这么关键的事情，他们这顿饭当然不能在学校里吃。 现在毕竟已经是培训班的尾声了，管理也没那么严格了，大家想出去吃饭也没人会阻拦。 就在两人往外走的时候，宁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潘忠义打来的。 宁远想了想，没有避着马运良，直接就接通了。 “兄弟，现在进展如何了？” 潘忠义的电话一通，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也是非常在意。 宁远知道，潘忠义对一件事是否重视，主要取决于林书记的重视程度。 他能急到这个份上，只能证明林书记对这件事也是非常重视的。 想到这里，宁远的心中顿时镇定了不少。 “进展很大！” “好，那你现在就到我这里来，林书记也要听你的汇报！”潘忠义顿时来了精神。 第331章 你先别急 “马处长，投资这个事还需要谨慎对待，据我所知，你考虑的那个项目应该是个骗局，目标就是你们投资的钱，所以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宁远挂断电话后，又转回头看向马运良。 “这不可能吧！陈总的项目可是省里引进的大项目啊，也是明年全省工作的开门红，怎么可能是骗局呢？” 马运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总的那个项目怎么可能是骗局呢？ 那可是省里面的大领导亲自引进的啊！ 难道还有人敢骗省级领导？ 马运良拼命地摇了摇头，他绝对不会相信还有这种事情！ “马处长，具体细节我暂时没有办法跟你多说，但是我劝你最好是先别做任何事情，有什么人让你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先投进去之类的话也千万别听！反正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等等就好了！” 宁远也不想跟他说太多，只是尽一份同学之谊，做一下最后的劝告。 至于这家伙能听进去多少，那就全凭他自己了。 马运良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听到宁远说有人让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先投进去这话之后，顿时就是一惊。 因为真的有人在这么说！ 而且他也正有这个打算！ 毕竟按照那些人的说法，这个项目是投入越多收益越大，能够有机会一次性把自己下半辈子的钱都给挣够，这种好事谁不想要呢？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万一这件事真的是个骗局，那么自己这一下子就是要把上半辈子攒下来的家业全都给赔掉，那可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马运良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他正想要再多问一点情况，却发现宁远已经打到车了。 “切记，千万不要冲动，一定要稳住，结果马上就能出来！”他上车之前还不忘了叮嘱一番。 马运良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出租车已经一溜烟地开走了。 宁远的目的地是昨天晚上潘忠义第二场的地方。 原本后者是让他直接去省委，去林书记办公室的。 但是车子开到一半却打来电话说林书记临时有事不见他了，把约定的地点给改了。 而当宁远赶到那里的时候，潘忠义还没到。 他等了接近半个小时，后者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不好意思老弟，我来晚了！”潘忠义一坐下就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现在可是马上要到阳历年的时候，天气已经相当寒冷了，这家伙能跑出汗来，看来确实是来得很着急了。 不管他是真的有这么急，还是故意做出这么个态势，宁远都觉得挺感动的。 人家毕竟是省委大秘，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看重，确实是一件值得感动的事情。 “潘哥别着急，你先喝口水。”宁远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潘忠义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现在的情况如何？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那个陈天是骗子了吗？” 水杯刚刚放下，他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的，我现在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证明那个陈天就是骗子！”宁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动手吧！”潘忠义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动手？”宁远有些愣神，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动手是什么意思。 “动手就是动手抓人的意思，既然陈天是骗子，当然就不能让他继续这么逍遥法外下去了！”潘忠义一脸的正气。 “可是，省里面赵副省长……”宁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你们说这事牵扯到赵副省长，非常复杂，不能轻举妄动吗？ 怎么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要直接抓人了？ 现在不需要考虑赵副省长的想法了吗？ 宁远被搞得有些发懵。 “林书记临时有事就是这件事，省里正在开常委会，讨论明天陈天项目签约仪式的事情，林书记已经委婉地提醒过赵副省长，说陈天这个人不靠谱，项目还需要再仔细审核一下才能签约，但是赵副省长似乎并没有把林书记的提醒当回事。” 潘忠义似乎看出了宁远的疑惑，主动解释了起来。 当然，事实的真相肯定不会像他所说的这样简单。 以林书记宁北第一人的身份，如果真的不想让什么项目在宁北落地，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赵副省长和他身后的吕省长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为了达到他们上升的目的，是绝对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的。 而且对他们来说，哪怕这个项目就是个骗局，但是只要先把前期的签约仪式完成，他们的政绩也就相当于拿到手了。 至于后续项目要是再出了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是下面的经办人员没有办好，总之责任未必就能追究到他们的头上。 所以这才是他们一意孤行要推进这个项目的原因。 但是，他们的这种只顾着个人利益不顾地方利益的行为显然已经激怒了林书记。 于是，林书记决定，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直接先把陈天拿下。 只要把陈天给定了罪，吕赵二位就不可能再翻起什么浪花来！ “省里的事情我不懂，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宁远觉得自己只是想一想省里面的波涛诡谲就觉得无比头疼。 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进那里面的斗争。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抓住陈天，然后把属于自己白石头乡的钱给拿回来！ “一会我们带人去找那个陈天，你当着他的面揭穿他的谎言，然后把他抓捕归案！”潘忠义说道。 陈天目前是宁北省不少厅级干部的座上宾，现在估计就在哪个厅长或者市长的酒席上喝酒，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是不可能当着领导的面抓走他的。 所以，带上能够证明他是骗子的证据就有了必要性。 “好的！”宁远点了点头，直接就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不着急，我还约了一个人，等他到了我们一起走！”潘忠义却坐在那里不动如山。 第332章 抓捕行动 宁远并没有问潘忠义约的是谁，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警察，搞不好会是个经侦总队长之类的人物。 毕竟潘忠义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是警察厅里的经侦大佬来了，也是应该的。 但是，当人真的来了的时候，宁远还是被吓了一跳。 来的人可不是什么公安厅的经侦总队长，而是金川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郑海！ 作为宁北省的省会，金川市的领导们都是高配半级的，所以郑海的级别比起下面那些地市的政法委书记也要高上半级，是货真价实的正厅级高官！ 宁远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跟正厅级高官一起去抓人！ 他在高山县能够调用一下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石磊的力量，在很多人眼中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出人意料的是，郑海虽然身为正厅级高官，位高权重，却没有任何架子。 他和潘忠义握完手之后，又非常亲热地和宁远握了握手，完全没有因为后者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而有任何的怠慢之意。 这也能够看出，这个人的高明之处。 像他这种级别，和潘忠义亲热没有任何问题，后者毕竟是省委的一号大秘，别说正厅级高官，就算是副部级在他面前也摆不起架子来。 但是宁远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还是全省最偏远一个县的一个小乡长。 郑海完全可以直接无视掉宁远。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非常热情地握了握手。 只冲着这一点，宁远对他的印象就坏不了。 “好了，原本郑局长和宁老弟今天初次见面，是应该好好喝一场的，但是咱们现在有正事要办，还是先办正事，再喝酒！” 虽然郑海是正厅级高官，但是这次的抓捕行动似乎还是潘忠义主导的。 他带着两人上了车就出发，后面还跟着两辆警车。 “据我了解到，陈天现在正在金川大酒店，和财政厅的一干领导喝酒。”郑海在车上给出了可靠的线索。 “那我们就直接去金川大酒店！”潘忠义点了点头。 宁远却是心中一动。 财政厅的领导们，马运良该不会也在那些人里面吧？ 如果要是陈天已经下过手了，这位大班长的存款怕是要被清零了吧！ 当然了，这些事宁远也只是想一想，他没有任何动作，更不会趁着现在给马运良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询问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捕陈天，万一要是因为某些细节没有注意到被那家伙跑了，可就麻烦大了！ 而只要那家伙没有跑掉，那么他骗走的钱就也跑不掉！ 三辆车很快就来到了金川大酒店，潘忠义率先下车，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郑海和宁远跟在他左右两侧的身后，而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七八个便衣干警！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早就惊动了酒店方面管事的。 “潘处，郑局，两位领导这是要用餐吗？我马上就给你们安排房间！” 酒店经理急匆匆地迎了上来，他正是之前接待过魏向东的那个家伙。 像他这种人，对于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金川风云人物的潘忠义和郑海当然不会不认识。 现在看到这两位黑着脸闯进来，心几乎都跳到嗓子眼了。 如果是平时，金川大酒店能够接待他们两位，那是非常荣幸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两人的表情也知道，今晚绝对不会有什么荣幸给酒店！ “财政厅的人在哪个包间吃饭？”郑海没有啰嗦，直接就问道。 “这个，按照我们酒店的规矩，不能向外人透露客人的消息。”酒店经理有些为难。 他当然得罪不起郑海这个大局长。 但是如果有人在他们酒店吃饭，别人随便一问就能问出那些人的房间号的话，酒店也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尤其是那些人还是财政厅的！ 那可都是些财神爷啊！ 对于金川大酒店来说，双方一个都得罪不起。 所以经理直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我警告你，这是我们警方在办一个重要的案子！如果要是因为你隐瞒不报让嫌疑人跑了，那么你就有同伙的嫌疑了！” 郑海见他还在犹豫，直接就吓唬了起来。 经理差点没给吓破了胆。 “在，在……” 他终于不敢再帮着隐瞒，吞吞吐吐地想要说出财政厅那些人的房间号。 “在八方来财吧？财政厅的老于最喜欢这个房间名，他每次请我都是在这个包间。” 潘忠义在他还没说出来之前抢先说了出来。 经理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感激。 不管怎么样，至少财政厅领导们的包间不是自己透露出去的，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确认了一下人家的猜测，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快点带我们过去！”郑海对八方来财的位置并不了解。 毕竟他不喜欢这个房间号，每次来也都没有去过那个包间。 经理强打起了精神，带着众人到了八方来财的房间外。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肚子有点疼，想要去方便一下！” 他可不敢跟着这些人一起进去，他甚至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犯了事都不敢看。 像他这种事，有些事知道的越多越好，但是有些事反而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这会只想赶紧躲得远远的。 “你去吧。”郑海冲他挥了挥手。 经理如蒙大赦，撒腿就跑，那速度绝对比兔子还要快。 看经理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中，潘忠义和郑海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人握了一个门把手，一齐把包间门给推开了。 包间里此时正非常热闹地觥筹交错着，一群人喝得非常嗨。 然而突然闯入的人们直接让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领导们一个个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显然是因为被打扰到了而感到生气。 但是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又立刻变了个表情。 “潘处长，郑局长，什么风把二位给吹来了？你们来得刚好，一起坐下喝一杯吧！” 一个脸上的肉都在发颤的中年胖子强挤出几分笑脸看向二人。 第333章 拿出证据来 “于厅，我们今天可不是来跟你喝酒的，我们是来抓人的！” 郑海黑着脸说道。 他和潘忠义都认识眼前的这个胖子，他叫于岩，是财政厅的厅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宁北省的财神爷！ 他这样的人物，那自然是没有人敢得罪的，毕竟他随便在财政预算财政拨款上给你下点什么小绊子，都够你难受很久的。 哪怕是潘忠义这种绝对不会被下绊子的人，也不想得罪了他。 毕竟他将来也是会外放的，得罪了财政厅长，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做？ 所以这个黑脸只能郑海来当。 一个警察，本来也不能够惧怕扮黑脸的角色！ 在这一点上，郑海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称职的警察！ “抓人？郑局，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于岩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又是勉强咧出了几分笑容。 “我这里只有我们厅里的中高层，没有外人，怎么可能会有你要抓的人呢？就算我们厅里出了问题，也不应该由你这个金川警察局的局长来抓啊！” 虽然表面上还有笑意，但是他心里已经将郑海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开始考虑，明年的财政预算该怎么卡一卡金川公安局的钱！ “他，难道也是你们财政厅的人？”郑海伸手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也包括于岩在内！ 谁都没有想到，郑海所说的要抓的人，竟然是陈天陈总！ 这可是省里面重点招商引进的大投资商啊！ 是省委领导都亲自见过表达过重视的人物！ 这郑海怎么敢的？ “郑海，你别太过分，你知道这是谁吗？”于岩厉声喝道。 他甚至直接喊出了郑海的名字！ “于厅，我既然是来抓他的，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呢？”郑海微微一笑。 “陈天，港岛人士，自称是投资商，但实际上只是个大诈骗犯！” 什么？ 在场的财政厅领导们全都大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连省委领导都极为重视的人，竟然被郑海说成是个大诈骗犯！ 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敢相信这件事！ 毕竟陈天是最近这两天宁北省领导圈内最有名的一个人物，几乎所有有点关系有点地位的领导都在谈论他。 如果他要真的是个诈骗犯，怎么会没有人发现一点端倪呢？ “郑海，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说胡话？”于岩冷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陈总是什么身份？知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到我们宁北？知不知道他在宁北受到什么样的重视？” 他虽然没有说明，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天是重要的投资商，是省委常委赵副省长亲自引来的，在省委中都很受重视！ 你要是敢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他，那就必须面临赵副省长甚至其他省委大佬的怒火！ 毕竟赵副省长在省委中也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任何人都不得触犯华夏的法律！”郑海义正严词地说道。 他并没有上于岩的当。 如果他顺着于岩的话说，那么今天不管他有没有逮捕陈天，都相当于是得罪了赵副省长。 可是他直接说自己什么都不管，只认法律，一切都按照法律办事。 那么，就算赵副省长心中有怒火，表面上也不可能对他做出任何批评，甚至还得鼓励他，让他继续加油努力。 至于赵副省长会不会在暗中偷偷报复，那就不是郑海能够考虑的。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是林书记交待下来要办的，是潘忠义亲自牵头来办的！ 他相信，自己办了这个案子之后，要是有人因此报复自己，林书记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宁北，终究不会是某些人的天下！ 宁北，只会是我党的宁北！ 而林书记，就是我党在宁北的代言人！ 只要坚定了这个信念，就不会走错路！ 而郑海的信念显然是相当坚定的！ “好好好！”于岩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想到，区区一个郑海，竟然敢既不给自己面子，也不顾及省委领导的想法，非要一意孤行地把陈天给带走！ 要知道，这可是他请的酒席，在他的酒桌上把他的客人给带走，那不就相当于是打他的脸吗！ 于岩身为堂堂财政厅厅长，即使放在全省所有正厅级岗位中，地位和影响力都算得上是靠前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财政厅的一干领导，因为相信了陈天的话，已经凑了一笔资金投到后者的项目中了！ 这笔钱目前就在陈天的手上！ 但问题是，他们的这笔钱并不是全无问题的，如果让陈天落在了警方的手中，这笔钱被调查起来的话，他们财政厅的众位领导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对于于岩来说，先把陈天给保下来，然后再把自己的钱给要回来，然后再明哲保身才是最佳方案。 至少今晚，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家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 “既然你张口闭口都是法律，那你告诉我，陈总到底违犯了什么法律，你有什么证据？只要你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来，我就不再阻拦你！” 于岩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出了类似于无赖的行为。 实际上，警方要带走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切实的证据，只要有所怀疑，就可以先传唤个二十四小时再说。 但是于岩却要郑海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因为他相信，后者绝对不可能拿出什么有效的证据。 毕竟陈天一共才来宁北没有多长时间，他又是来自于港岛，那里虽然也是国内，但是和真正的内地还是有区别的，想要调查那边的情况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就算他刚来警方就开始调查了，这么点时间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这就是于岩的自信！ 但是这一次，他的自信却用错地方了！ 第334章 不过是个小乡长 “你说要证据吗？那我就给你证据！”郑海冷笑道。 在来的路上，潘忠义和宁远都向他保证过，逮捕陈天证据确凿，完全不需要担心。 他相信这两个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林书记交待下来的！ 郑海更加相信林书记交待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这时，一直都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似乎在装深沉的陈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指着郑海大声喊了起来。 “你们这些大陆人，总是因为政治上面的事情而影响到我们的正常商业活动，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我决定不再你们宁北投资了！这个损失，你要全权负责！”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不过看到他激动了起来，于岩却轻松了不少。 毕竟一个投资商的项目还没有开始，就被当地本土势力给逼走，这件事无论走到哪里说出来，都是一个相当大的政治错误！ 至于那个投资商是不是个骗子，人家的投资还没落地就被逼走，哪怕原本是骗子，现在也不可能是骗子了啊！ 毕竟投资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开始！ 想到这里，于岩的心中笃定了下来。 对他来说，陈天现在离开无疑是最佳的结果。 唯一麻烦的就是他的钱已经打过去了，也不知道要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很麻烦。 不过于岩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毕竟那些钱可不光是他的，那些钱的背后可有着相当大的能量！ 不管陈天是不是骗子，想要吃掉那些钱绝对会被撑死！ “陈总，别激动，咱们有话慢慢说！” 看着陈天乱叫，宁远终于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 陈天看着这小子有些面熟，似乎是昨天见过，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似乎级别并不是很高。 于是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就是这小子。 只要在这小子的身上狠狠地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那么那个什么局长一定会被自己给镇住，然后今晚不敢逮捕自己！ 陈天已经决定，只要那个局长前脚放过自己，自己后脚立马就逃离宁北。 这一趟虽然没有把最大头给弄到手，但也弄到了不少钱。 这么多钱，应该足够自己在国外逍遥一辈子了！ “看来陈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宁远被人一顿怼，却丝毫没有任何怒意。 他很清楚，这位陈总现在明显是外强中干，内心中的慌乱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了。 既然如此，自己就在给他加加码吧！ “咱们昨晚还见过面，你怎么今天就不记得我了？不过不要紧，我可以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关西市高山县白石头乡的乡长，我叫宁远！” 听到白石头乡这个名字，陈天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马上就恢复了镇定。 这一丝慌乱并没有被别人察觉到，但是一直盯着他的宁远却是没有错过！ “高山县的一个乡长？郑局，你们金川警察局办案，怎么还把高山县的一个乡长给弄来了？这就是你们的办案方式吗？” 于岩显然对于宁远的出现很是不满。 而且他也没有把后者给当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陈天才刚来宁北没几天，是绝对不可能跟高山县那边一个穷乡僻壤的乡长扯上任何关系的！ 虽然于岩没有搞清楚郑海让这个乡长出来的意思，但是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必要让这家伙留下来继续搅和。 “我们金川警察局办案，还用不着财政厅指导！”郑海冷冷地说道。 “你！”于岩被他这么一噎，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人家说得没错，金川警察局办案，确实不需要财政厅来指导。 更加关键的是，郑海也是正厅级干部，和于岩一样，后者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呢？ “于厅长别着急，很快你就会明白我这个乡长的作用是什么了。”宁远倒是冲着他友好地笑了笑。 他冲着于岩笑，倒也不是什么示好之类的原因。 他只是觉得，这家伙一直在为那个陈天说话，显然已经有些超出该有的界限了。 再结合下午马运良所说的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于岩应该是已经陷入陈天所谓的项目中了。 那也就意味着，这个案子调查到最后，那家伙也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就算不至于进去，至少财政厅长的位置很有可能是保不住了。 所以宁远冲他笑了笑，算是带有几分安慰的意思吧。 然而于岩却并没有体会出这其中的意味。 “你有什么用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的！”他恶狠狠地瞪了宁远一眼，然后直接转过头去。 “陈总，于厅长不了解我出现的意义，你总应该明白吧？白石头乡这几个字，难道不能帮你回忆起什么来？”宁远看向陈天。 “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我从来都没去过什么白石头乡！”陈天坚决否认。 “那么杨思远这个人，你还记得吗？”宁远又继续问道。 “我完全不认识这个人！”陈天继续摇头。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是一口咬定绝对不认识杨思远那些人。 哪怕是杨思远现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坚决否认！ 他们要是说他之前骗过他们的钱，他就说他们是在编故事，在污蔑他！ 反正不管怎样，陈天相信，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最近几天才来宁北，之前从来没有来过，也不认识什么杨思远之类的人，那至少今晚自己就绝对不会被逮捕！ 只要没有被当场逮捕，那他就有跑路的机会了！ 对于陈天这样专业的骗子来说，跑路是一个必备的技能。 他相信，就算这边的警方在暗中盯着自己，自己也能逃之夭夭！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我们就先跳过那个家伙好了。”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按套路出牌，他直接跳过了杨思远。 这反而让陈天吃了一惊。 第335章 老底揭穿 “白石头乡这个地名你说你没听过，那白塔山镇这个名字呢？”宁远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而是又继续问了出来。 “这个……我也没听过，这也是你们那里的乡镇吗？”陈天终于慌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的出现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觉得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他绝对不相信！ 他决定，还是继续咬紧牙关，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都说不知道就行了！ “看来陈总的记忆力是真的有点差啊！那我再说得具体一点，东南省青林市华玉县白塔山镇，这个名字你没听过吗？”宁远冷笑着问道。 “没有，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陈天一口咬定。 “那好，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个人，你肯定也不认识了？” 宁远说着，把手机掏了出来，调了几下，然后就照着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陈二狗，东南省青林市华玉县白塔山镇人，1988年因打架斗殴入狱三年，1992年偷渡港岛，同年因为盗窃入狱九个月，1994年在粤东省因诈骗被判入狱六年。” “这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陈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 但是他的嘴还是很硬的，依然在坚持着。 不过他满头满脸的冷汗已经告诉所有人，他现在已经彻底慌了。 这个陈二狗，一定跟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不认识是吗？刚好，这个陈二狗因为入狱次数比较多，留下的照片也挺多的，我这里有彩照，可以帮你恢复一下记忆！” 宁远说着，把那几张彩照调了出来，却并没有给陈天看，反而是递给了郑海。 这种东西压根就不需要跟嫌疑人看，只需要给执法人员看就行了。 只要执法人员确定了就足够了！ 郑海接过手机，心中也是相当惊讶的。 他在接到通知要动陈天的时候，也命令下面的人调查一下陈天的底，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 虽然说是时间仓促，但是他手下的毕竟是调查这些东西最有力的机关，什么都查不出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尤其是在宁远的对比之下！ 人家一个乡长，都能把这个陈天的老底给调查得一清二楚，反而更显得自己手下们的办事不力了。 不过郑海可能不知道，宁远为了调查这点事情，动用了怎样的私人关系。 他在港岛和东南省都有着非常靠谱的关系，靠着他们的关系，也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陈天的老底给查得一清二楚！ 警察虽然在调查人方面有着自己的先天优势，但是金川警察去查港岛那边的情况，就明显有些力所不能及了，至少在时间方面，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快。 这是目前的国情导致的，倒也怪不了他们。 “没错，这个陈二狗就是陈天！”郑海的话如同盖棺定论一般，直接让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来人，给我把这个诈骗犯抓起来！” 他一挥手，示意自己身后的干警们赶紧上前去动手抓人。 “就算我之前犯过事坐过牢，也不能证明我现在还是罪犯啊！”陈天，不，陈二狗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这次来宁北投资是真的，这绝对不是什么骗局！我没有想过要骗任何人！” “陈总，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我们抓你可不是因为眼下的这个项目，而是因为你骗了我们白石头乡财政的五百万，这个案子你总不能说没有骗人吧？” 宁远笑着说道。 陈二狗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身体突然瘫软了下来。 没错，就算他拼命抵赖，不肯承认自己来宁北的这个投资是个骗局，就是为了骗当地银行和财政的钱，但是之前骗杨思远的钱那件事他是抵赖不了的！ 陈二狗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宁北这边有高人能调查得这么快，自己就不应该贪心，在做完上一起案子之后自己就应该直接离开宁北不再回来！ 但是天底下哪有什么后悔药可吃，他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 陈二狗很快就被带走了，然而郑海宁远他们还没有离开包间。 “各位，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你们和陈二狗是同伙，但是你们也是涉案人员，在这个案件结束之前，你们最好都不要离开金川，如果有什么事非要离开的话必须到金川警察局报备登记，否则的话出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郑海黑着脸冲着满屋子的领导们训着话。 之前于岩明显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他的言辞很有些不够尊敬。 郑海虽然不至于记恨在心，但是这个时候能够报复的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更何况，经过这个案子之后，眼前的这些位领导还有几个能够继续留在领导的岗位上都还是个未知数，对他们那么客气干什么？ “郑，郑局，刚才都是一场误会，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我们财政厅有一笔款子已经被他给骗走了，你可一定要帮我们讨回来啊！” 这会的于岩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强势，他说话的语气中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陈二狗成了诈骗犯，最后接触的人们就是他们，就算郑海把他们当成同伙来审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更何况还有那笔钱的事情！ “于厅放心，我们警察局一定会秉公执法，调查清楚一切，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人民群众的任何损失我们都会尽力追回！” 郑海的神色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可以徇私情的意思。 于岩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还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尤其还有潘大秘在这里！ 他已经在考虑，今晚过后，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或者什么中间人把郑海给约出来好好谈谈！ 他正琢磨着，郑海几人已经离开了。 “郑局，其实我也有件事要麻烦您，刚才我也说了，我们白石头乡也有五百万被那个陈二狗骗了，能不能麻烦郑局快点帮我们追回，那笔钱是银行贷款，现在已经快要到期了，挺急的！” 宁远也为了钱的事跟郑海开了口。 第336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斗争 宁远的要求得到的回应就正面多了，郑海一口答应一定会第一时间帮他把这个案子给调查清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他追回这笔钱！ 今晚的事情对于三人来说都是皆大欢喜。 他们离开了金川大酒店之后，直接换了个地方庆祝了一番，直到夜里十二点多宁远才回到党校宿舍。 就在他们庆祝的时候，省委常委会议室中，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还在继续着。 省级大佬们开会，人手旁边放两包烟是标配。 对于很多大领导来说，他们在不发言的时候，烟可能就停不下来。 此时的孙荣礼就是如此。 看着离自己不远的赵副省长侃侃而谈，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赵副省长在说着明天签约仪式的事情。 虽然陈天宣称要投的项目对整个宁北算不上很大，但是只要宣传得当，还是可以把这份政绩给放大的。 官字两张口，全看怎么说。 “现在已经确定会参加明天签约仪式的媒体有宁北电视台、金川电视台、宁北日报、宁北晚报、金川晨报等等，几乎所有在本地有些份量的媒体都会来，所以我们省委省政府这边也必须要做好工作，保证签约仪式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赵副省长瞥了一眼孙荣礼，然后又看向吕省长。 “省长，您要不要亲自出席一下签约仪式？” 他并没有问林建华，因为他很清楚以后者的份量，是肯定不会出席这种级别的签约仪式的。 至于让吕省长出席，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抢了自己的风头，但也能够把这个签约仪式乃至于整个投资项目都推向一个更高的高度，足以让自己的这份政绩显得更加有分量！ “可以，你把签约仪式的时间发给我，我让办公室安排一下时间。”吕省长点了点头。 虽然他早已经知道签约仪式的时间，但是这种姿态还是要做一下的。 他这个省长毕竟是整个省政府的省长，可不是赵副省长一个人的省长。 “好的，有省长出席，我相信我们的这个项目一定能够为今年的工作收一个好尾，为明年的工作开一个好头！”赵副省长显得很是高兴。 在他的言语间，甚至已经把自己搞来的这个投资项目给顶上了全省这两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 孙荣礼挑了挑眉，把手中的烟给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陈氏影视投资集团的这个项目看起来确实是很不错，如果真的落实了，对我们宁北的经济文化发展也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我们重视！”他开始侃侃而谈。 原本今年宁北最重要的投资应该是他弄来的那个新能源发电公司，陈天的投资跟新能源发电公司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但是赵副省长非要抬高陈天的项目，打压自己的政绩，那孙荣礼可就不能客气了。 “什么问题？”赵副省长微微一笑。 他早就知道，孙荣礼不可能一直稳如泰山。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自己搞项目，对方怎么可能会不横插一手呢？ 对此他早有准备！ “那就是陈天这个人和他的那个陈氏影视投资集团这个公司，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或者他们是否真的有实力搞这样大的一个投资？最近这几年在东南沿海那些经济发达的地区，经常会有人假借投资项目的名义骗取银行贷款，只要贷款一批下来立马卷钱走人，这也给国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们必须引以为鉴！” 孙荣礼侃侃而谈。 他之前就是在东南沿海的省份任职的，这种事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所以并不陌生。 当然了，他其实并不确定这一次赵副省长找来的那个投资商就是骗子。 但是敏锐的政治眼光却告诉他，这个投资很有些蹊跷。 陈天要投资的项目是建设一座大型的影视城，可以吸引很多电影电视剧的剧组来拍戏，同时还能吸引很多游客过来游玩，甚至还能带动周边地区的商业以及房地产的发展。 这个项目听起来确实是非常靠谱，是个好项目，但问题是，这个项目为什么非要到宁北来？ 没错，宁北确实是有一些特有的地形地貌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但问题是，还有很多别的地方的地形地貌在宁北很难复现。 比如江南的那种小桥流水人家，在宁北这种地方就很难制造出来，就算要制造出来，也会花费很大的代价。 至少比在江南那种地方搞一块像大漠或者黄土高坡这样的地方要难得多。 所以，在孙荣礼看来，这种影视基地的项目肯定是去那些环境好交通便利经济发达的地方建设要更好一些。 陈天放弃了那些地方，认准了宁北，实在是太翻唱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孙荣礼自然就把这个投资和自己之前见识过的那些诈骗联系到一起了。 这种事情，因为各地官员都在尽力掩盖，所以宁北本地的官员根本就不怎么了解，被骗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孙副省长的想法很有建设性，但是实在是有些多虑了。”赵副省长笑了笑。 “我们在确定要和陈氏影视投资集团合作之前，也是做过充分审核的，包括他们的公司资质，他们的银行单据，他们的一些资产证明，甚至我们还联系上了那位大明星陈杰克，向他求证了一下陈杰克和陈天的关系，事实证明，陈天和陈氏影视投资集团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的投资自然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他可不是那种官场小白，虽然十分渴望政绩渴望投资，但是他在接受一个项目之前，该做的调查是绝对都会做到的。 这一次他也是一样，从多个方面做了调查，结论都是一致的，那就是陈天可信。 所以赵副省长相信，自己这一次绝对没有上当！ “孙副省长，在常委会上，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如果真的意见很大的话，可以事后到我的办公室来说！” 吕省长也略带批评地说了一句。 第337章 反败为胜 至少到目前，局面看起来对孙荣礼有些不利。 很少会有一名常委在常委会上对另外一名常委进行批评。 但是吕省长刚才的话，显然已经就是在批评了！ 而且他作为省长，批评一下自己的副手，也完全说得过去！ 孙荣礼的表情有些难看。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政法委书记雷雨突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然后举起了手。 “雷雨同志，你有什么话要说？”林建华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动作。 “林书记，我这里收到一个消息，就在刚刚，金川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同志们在金川大酒店以诈骗的嫌疑逮捕了陈天！” “什么？他们怎么敢的！”赵副省长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实在是气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请来的投资商，竟然会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宁北省的警察给逮捕了！ 这不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吗？ 别说他相信陈天一定不会有问题，就算陈天真的有什么问题，警方难道不应该先和他打个招呼再抓人？ 赵副省长相信，金川警察局一定不会在没人支持的情况下擅自做出逮捕陈天的决定，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只是，这支持的人到底是谁？ 是孙荣礼？ 还是雷雨？ 又或者是林建华？ “一鸣同志，你先坐下！”吕省长看到林建华皱起了眉头，连忙抢先呵斥了起来。 他知道，林建华最看重会场纪律，而赵副省长刚才的所作所为明显是违反了会场纪律，一定会受到批评的。 所以他连忙在林建华开口之前先开口，免得赵一鸣被骂得颜面扫地。 果然，因为吕省长提前开了口，林建华没有再训斥赵一鸣，而是看向了雷雨。 “他们有没有汇报具体情况？陈天究竟是因为什么案子被抓的？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这几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按照金川市警察局的说法是，陈天在两个月前诈骗了关西市高山县某个乡镇的财政款五百万，是那个乡镇的乡长报的案，并且找到了陈天就在金川，而且，那个乡长还调查到，陈天的真名叫陈二狗，是东南省青林市华玉县白塔山镇人，并不是港岛人，与陈杰克并没有任何关系，之前曾经多次因为各种原因入狱！” 雷雨照着手机念道。 他的话，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常委。 谁能想得到，那个陈天，竟然彻头彻尾都是假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人，竟然把宁北省不少中高层领导给骗得团团转！ 甚至连他们这些站在宁北省最顶端的大人物们，也要为这个骗子开会讨论！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孙荣礼忍不住冷哼了起来。 “一个省委常委副省长都没能调查出来的人，竟然被一个乡长给查了个底朝天，一个两个月前还刚刚在省内进行过一次诈骗的骗子，竟然会被那么多的领导干部当成大投资商，真是有意思啊！” “够了！”林建华一拍桌子。 “让金川警察局的同志加加班，用最快的速度调查出陈天的真实身份，然后向我汇报！至于明天的签约仪式，就先取消吧，散会！” 然后他就阴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他前脚刚走，孙荣礼也端着茶杯意得志满地站了起来。 他在走到赵副省长身边的时候，看到又掏出一根烟的后者，停下了脚步。 “老赵，我看你还是少抽点烟吧，抽多了熏眼睛，你看你现在眼睛已经不太够用了！” 赵一鸣的烟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点火，直接捏成了一团。 当然，省委大佬们在会议上发生的一切，宁远都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还在一边上着党校的培训班，一边等着警方把白石头乡被骗的钱还给他。 杨思远的事情当然早已经被县委书记乔立群知道了，后者发了好大一通火。 按照向晓阳的说法，杨思远的党委书记肯定是不可能继续当下去了。 之所以没有马上被换掉，主要还是因为宁远还在党校学习，白石头乡这样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乡镇总不能一下子党政一把手都不在位。 为了不影响白石头乡的稳定，撤换杨思远的事情肯定是要等到宁远回去再进行的。 毕竟白石头乡现在在高山县的地位已经举足轻重了，就算宁远的规划还没有完全被人们知道，以目标表现出来的这些，也已经足够县委大佬们慎重。 至于谁来接任这个党委书记的位置，向晓阳并没有透露，宁远也就懒得多问了。 对他来说，不管自己能不能接任党委书记，都不会影响到乡里的工作继续进行下去的。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元旦过去了，一周过去了，又一周过去了，宁远期盼着的钱却始终都没有还回来。 他终于忍耐不住，给金川市警察局局长郑海打了个电话。 “宁老弟，今晚又有什么安排吗？” 郑海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很乐呵的。 这段时间，他和宁远还有潘忠义一起聚了两三次，彼此之间也算是相当熟悉了。 他甚至也开始跟着潘忠义一起喊起了宁远老弟。 “安排倒是没有，我是想问一问郑局，我们白石头乡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因为是熟人，宁远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 “案子办得很顺利，陈二狗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该移交你们当地警方和纪委的材料我们也都已经移交过去了，你们那个党委书记这次肯定是当不下去了！” 郑海笑着说道。 他还以为宁远打电话来是问他们那个党委书记的事情。 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体制内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向上爬。 宁远身为乡长，党委书记出了事，那么上位机会最大的自然就是他了！ “那钱呢？我们被骗的那五百万，什么时候能够追回来？”宁远有些着急地问道。 第338章 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宁远和别的官场中人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 如果换个人目前处于他的位置，那么想法绝对和郑海一样，最关心的肯定是能不能把杨思远给弄下来，怎么样才能最有利于自己上位。 至于乡财政欠下的那五百万巨款，那是前任党委书记被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五百万虽然是一笔巨款，但是想办法用乡里的资产抵押一下，也还是能够拖下去的。 再拖个几年只要调离或者升迁走人，这笔钱就跟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绝对是绝大多数官场中人会有的想法！ 但是，这绝对不会是宁远会有的想法！ 宁远做任何事情，都只是为了做事而已。 他在白石头乡当这个乡长，不管他是贷款，还是不贷款，都是为了让乡里能够更好地发展！ 而现在，这五百万贷款的存在，很明显会成为乡财政的一个巨大的负担，会严重影响到乡里的发展，那么他就一定会想办法不让乡财政继续背着这个大负担！ 他压根不会考虑，自己只要在白石头乡好好干上两年，就可以升迁调走，然后就和这笔贷款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在这个案子中，他最关心的始终都是那笔钱到底有没有追回！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明，你们乡被诈骗的那笔钱想要追回，会非常困难。”郑海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按照陈天的说法，那笔钱已经被他汇到了一个海外账户上，目前我们还没有追查到那个账户的主人到底是谁，但是这笔钱想要追回来无疑会是非常困难的！” 一般来说，想要把大额资金转移出国，会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陈天毕竟是专业的骗子，他有专门负责帮自己干这件事的合作对象。 每次只要钱一骗到手，他就会立刻把钱交给那些人让他们帮自己转移出去。 人家干这种事是相当专业的，自然很快就能给办得妥妥当当。 而钱一旦到了国外的账户上，那么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很难再追回了。 所以对于宁远来说，这笔钱就跟彻底丢了没有什么两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乡的这笔钱是不可能追回来了？连一丁点都不可能回来了？”宁远还有些不死心，又继续追问道。 “我们还可以通过对陈天罚款的方式来弥补你们的一部分损失，但是你也不要报太大的希望，陈天目前在国内的账户上也基本没什么钱，只有一笔，是财政厅那帮人刚刚给他的，那些人现在也在天天追着我要，我想办法从这笔钱里面弄一部分给你吧，不过这需要时间！” 郑海琢磨了一下，算是给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财政厅那帮人也被骗了一笔钱，但是这笔钱因为是刚刚被骗，所以还没来得及被转移出去。 按理来说，这笔钱是应该全部返还给财政厅那帮人的。 但是在调查过程中，郑海也发现，财政厅那帮人凑出这笔钱的方式，似乎也不是那么正当。 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如果这笔钱是财政厅那几位领导们工作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那他肯定得全额退还给他们，毕竟他们也是被骗了，也是受害者。 可现在这笔钱比他们这辈子的工资总额加起来还要高，那就很有问题了！ 钱是哪来的呢？ 你能交待清楚，或许就要换个地方交待了。 你要是交待不清楚，那就说明你们报出来的被骗金额没有那么多，这其中有一部分就不是你们被骗的，那是别人被骗的，应该还给别人！ 当然了，郑海这种手段并不算光明正大，但是财政厅那些领导们大概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了。 “这样会不会影响到郑局你的正常工作？”宁远也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担心。 “那倒不至于，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郑海说得大义凛然。 确实，你们财政厅的领导们拿出了这么多钱来被骗，肯定应该交待一下钱的来源，你不交待清楚怎么给你呢？ 这就是规矩啊！ 当然了，这也只是表面原因。 哪有人会真正全部按规矩办事呢？ 郑海把财政厅那边的钱砍下一块给宁远，这不也是在破坏规矩么？ 他真正不把财政厅那些人当回事的原因是在于，因为这次的案件，他已经被林建华孙荣礼雷雨等省委大佬们召见过好几次了，也被赵一鸣给记恨上了。 而财政厅，之前是属于赵一鸣分管的，那些领导们都算是他的人。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如干脆得罪到底。 所以郑海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对他们有半分通融。 “好，既然郑局你这边没有问题，那么好意我也就心领了。”宁远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这钱是从骗子那里弄回来的，而他又确实是被骗子骗过钱，拿一部分回来是天经地义的，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财政厅领导们的损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嘛！”郑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果要是没有宁远提供的证据，他想要当着那么多财政厅的领导直接逮捕陈天还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更不用提什么后续被林书记孙副省长等人召见表扬了。 在郑海心中，早已经把宁远的恩情给记在了心中。 现在给对方弄回点钱去，而且还不一定能有很多，完全算不上什么报答。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客气地问了，这个钱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大概能有多少？”宁远还是有些心急。 “这件事你不能太着急，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财政厅那些家伙也都在盯着，我不好太快把这笔钱弄出来，我估计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行，而且金额的话你也不要报太大希望，财政厅一共也就才给了不到二百万，能给你几十万就不错了！”郑海说道。 通话结束后，宁远心中还是非常沉重。 只能追回几十万，而且还得是两三个月之后才行，这对于白石头乡目前的困境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帮助啊！ 第339章 找不到人 宁远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动用了那么多的关系，甚至还冒上了得罪领导的风险，竟然还是没有办法把被骗的钱全部拿回来。 这让他很有些难受。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再重新来一遍的话，自己的选择也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他绝对不会容忍一个骗子，还是骗了自己乡里钱的骗子逍遥法外！ 但是现在，骗子被绳之以法了，自己也该考虑考虑怎么应付贷款的问题。 毕竟贷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快要到了，据陈学强说，乡财政所已经收到了县信用社的提醒电话。 相信县信用社下次再打电话过来，就不仅仅只是提醒这么简单了，那就是要直接催款了！ 宁远想来想去，还是去找向晓阳求助了。 虽然说银行属于单独的体系，并不会隶属于当地政府或者党委。 但是大家都是为国家工作的，而且都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都有互相求得到的地方，帮忙说个情总还是可以的。 “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去帮你跟信用社的老卫打个招呼，估计你们到时候象征性地还个百八十万，剩下的就可以再拖一拖了！” 向晓阳倒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而且他的承诺确实也能帮到很大的忙。 原本是到期需要还五百万的，现在只需要还百八十万，剩下的就可以再拖个一年半载，甚至在利息上都能享受一定的优惠，这已经是相当给力了。 可问题是，这所谓的象征性的百八十万对于白石头乡来说，也是非常庞大的一笔钱！ 宁远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先让自己之前计划好的安排先暂时往后拖一拖，先把别地的钱给挪来用一用。 他琢磨了一会，又在手机上找出了一个号码。 这会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按理说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给一个别人打电话询问工作上面的事情，尤其这个对方还是个女性。 但是宁远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如果不赶紧落实的话，恐怕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于是他在犹豫了几分钟之后，终于还是拨通了这个号码。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个电话拨出去之后，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宁远也没有太当回事，对方毕竟是女生，晚上要干的事情比较多，都下了班了没有一直把手机带在身旁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他估计，对方看到自己打过去的电话之后，肯定会打回来的。 但半个小时过去之后，他依然没有接到对方打回来的电话。 这让宁远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连忙再次打了过去，然而这一次却和上次一样，依然没有人接听。 宁远不死心，又连续打了几次电话，当然他是每隔十分钟打一次，并没有一直地打，直到九点钟，都没能联系上对方。 他心里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他担心的是，他要找的这个人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对于这样一个女孩子来说，独自一人带着一群人在异乡打拼是一件非常困难且危险的事情。 宁远很怕她出了什么事。 如果她要是真的出了事，不管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他都会无比内疚。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对方也不会大老远跑到异乡去打拼。 没错，他要找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独自一人带着建筑公司在特区打拼的刘静月。 宁远又发了两条短信，又过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半点回应，他终于没法继续等下去了，他找出了另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乡长？” 这个电话倒是接通得很快。 “高大壮，你们工地上最近怎么样？”宁远并没有直接问刘静月的消息，而是打听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这个……”高大壮的语气有些犹豫，似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什么话你就说，难道非得让高老汉给你打电话才行吗？”宁远有些怒了，他也意识到工地似乎是出了点问题。 高大壮是高家村的人，是高老汉的侄子，深得后者的信任。 当初宁远让他进入建筑公司，也是为了能在建筑公司里有一个紧急联系人。 万一真的要是出了问题，联系不上刘静月，他也得能联系到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啊！ 不过，就连宁远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这个紧急联系人。 “我说，我说！工地最近其实还行，但是有一件事有点奇怪，那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没发！”高大壮连忙说道。 他最怕的人就是高老汉，而后者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宁远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是高家村的恩人，所以他自然也不敢违逆宁远的意思。 然而高大壮却觉得，自己把生活费没发这件事说出来，就好像是在告刘总的状一样。 事实上，刘总对建筑公司的兄弟们还是很好的，每个月月初都会给他们送来生活费，并且确定保证确实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不仅如此，刘总还经常会关心他们的伙食，会关心他们的生活便利，甚至他们中的谁有个头疼脑热意外伤害什么的，刘总都会送他们去医院并且垫付医药费甚至亲自陪护。 在建筑公司的农民工眼中，刘静月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孩，却有点像大家的姐姐一样关心照顾大家。 这也是高大壮不想说出这个月没法生活费的原因。 不就一个月的生活费嘛！ 之前的生活费大家都有结余，这个月就算不发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刘总也有刘总的难处！ 但是宁远问了，还把高老汉给抬了出来，高大壮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说了出来。 “没发生活费？还有呢？你最近还经常能见到刘总吗？”宁远皱了皱眉头，意识到问题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连忙继续问道。 “最近，见倒是能见得到，但是刘总的状态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每次见到她就好像喝多了一样。！”高大壮回忆道。 第340章 又出事了 听了高大壮说的这些，宁远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甲方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原本因为有特区副市长孙海洋的关系，建筑公司的甲方金海地产绝对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给想得简单了。 特区的情况千变万化，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百十号人的小事，也不是找个领导说句话就能一劳永逸的。 这其中，尤其是金海地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宁远琢磨了一下，又找出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这个号码是特区建委副主任吴明远的。 当时宁远去特区的时候，金海地产的人还有些瞧不起他，不肯答应他提出的条件，还是吴明远出面才让金海地产的人接受了他的条件。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去特区那一趟，根本就没有动用到孙海洋出手，只不过是一个比较想靠近孙海洋的官员帮了个忙，就解决了他的问题。 现在问题似乎又要重新出现，宁远要找，自然也要找当初帮忙的这一位了。 虽然自从特区一别之后，两个人几乎就没怎么联系过，仅有的两次通话也都是吴明远打过来，被他给含糊应付了过去。 但是现在有需要了，该找人家的也还是得要找！ 看来自己下次去特区，和孙海洋吃饭的时候，得把这个吴明远也叫上了。 这个回报，想必后者应该是可以满意的。 对于吴明远这样的人，别说是出席孙副市长的私人酒席，就算是有人私下在孙海洋面前多提几次他的名字，他都会欣喜若狂的。 然而吴明远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难不成这家伙在花天酒地？ 吴明远没接电话，宁远还是比较理解的。 人家毕竟是特区建委的副主任，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估计全市的各种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都要排着队请他吃饭喝酒唱歌，现在正在开心的时候，就算是领导打来电话只怕也不想接，更别说宁远这么一个几乎可以算是不相干的人了！ 宁远想了一下，又编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吴主任您好，我是宁远，我准备过年的时候去给孙副市长拜个年，您有空一起去吗？” 宁远相信，自己的这条短信只要被吴明远看到，后者一定会立刻回电话的。 能够私下单独拜会自己单位的直管领导，这是谁都不愿意错过的！ 然而这条短信却依然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宁远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现在刘静月没有回信，吴明远也没有动静。 难道自己要直接给孙海洋打电话？ 说实话，不管是刘静月还是吴明远，自己都应该等到明早再说，如果到了明天早上他们要是都还没有反应的话，那才是真正需要着急的。 现在如果他们在酒桌上，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其实倒也还算是挺正常的。 但是宁远的心里就如同猫挠了一般，始终都安定不下来。 他不确定自己今晚如果接不到一个回复，还能不能睡得着。 又过了好一会，就在宁远拿起手机又放下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之后，他的手机终于又响了。 但是打来电话的人却又一次让他感到意外了。 “孙叔叔，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是孙海洋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充满了嘶哑和无奈。 “还不都是你小子的那条短信，让纪委的人又打来电话盘问了我半天！” “吴明远被双规了？”宁远心中一惊。 他大约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也算不上双规，只是牵扯到一些事情中了，就算是我，也受到了一些牵连！”孙海洋的声音有些萧索。 看得出来，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进去，但也受到了一些影响，甚至有可能已经被安排先暂时放下工作了。 这对于他一个热衷于权力的人来说，无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些！ “孙叔叔您行得正坐得直，肯定是不会有事的！”宁远安慰道。 实际上他说的也是实话。 孙海洋的背后毕竟有孙家，他再是远亲，也是孙家的人，都已经被孙家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了，很明显是很受看重的。 有孙老爷子在，只要他没有干过什么过于贪赃枉法的事情，都不会有事。 宁远相信，孙老爷子对下面的子侄辈要求非常严格，而且每一个还在仕途上混的都要接受他的审查，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既然如此，孙海洋肯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宁远估计，他大概就是刚去特区，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在站队方面出了点问题。 这些对于普通官员来说可能足以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了，但是对于孙海洋这样的人来说，都是小问题。 “那就借你吉言了。”孙海洋笑了笑。 “你大晚上的给吴明远打电话又发短信，还说要带他一起来给我拜年，是有什么事吗？” 他只是笑了两声，就主动问了起来。 他知道，上次宁远来特区就是办事的，只不过那次的事情被吴明远给办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多过问。 可是没想到宁远竟然会再次找上吴明远，难道是上次的事情没有办好？还是又有了新的事情要办？ “是这样的，我在乡里面搞了一个建筑公司，去特区找活干，是吴主任给安排的，但是现在似乎出了点问题，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就想问问他。”宁远答道。 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了，就是吴明远的问题！ 不过宁远觉得，现在有了孙海洋的出面，那么原本的问题应该就不再是问题了。 哪怕后者现在已经被暂停工作了，但是相信他真的会出事的又有几个呢？ “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然而孙海洋的回答却让宁远有些失望。 “吴明远的问题就是和一些建筑公司房地产企业牵扯不清，我如果这个时候再涉足这些事情的话，不太合适！” 第341章 故意刁难 宁远能够理解孙海洋目前明哲保身的想法。 吴明远就是因为跟那些企业纠缠不清进去了，孙海洋要是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去跟哪个企业打招呼的话，一定会出事的。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有一些被调查的意思，有很多人在拿着放大镜查他身上的问题，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再胡乱伸手呢？ “孙叔叔，我其实只想让您帮忙打听一下我们那个金海地产最近有什么变化而已，至于具体的事情，我会亲自过去处理的！”宁远笑着说道。 他并不指望孙海洋能够直接帮自己把事情解决，他只希望后者能帮自己打听明白金海地产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因为白石头乡建筑公司和金海地产是签过协议的，如果只是吴明远下台这回事，他们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地变嘴脸。 毕竟白石头乡建筑公司这点活这点钱对于金海地产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都不值得他们去故意针对一下。 而现在刘静月似乎就在遭到针对，说明金海地产那边也出了问题。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孙海洋的回应也证明了宁远的猜想。 “金海地产前段时间换了老板，现在的老板是一个港岛人，不过他也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实际控制这家公司的人……你懂就行了。” “多谢孙叔叔告知，我明白了！” 虽然对方说得不明不白的，但是宁远还是明白了一切。 能够让孙海洋都讳莫如深的，说明金海地产目前的实际控制人的背景相当不得了。 至少在特区也得是数得着的！ 但是宁远可不管他什么得了不得了数不数得着，都不能针对白石头乡建筑公司！ 挂断了孙海洋的电话之后，他继续静静地坐在电话前。 他还要等一个电话，他相信，这个电话自己今晚一定等得到。 终于，在十一点多的时候，他等来了自己想要等的电话。 “乡长！” 声音甜美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嘶哑疲惫，但依然能听得出她的主人。 “静月，你最近辛苦了！”宁远毕竟是一个优秀的中医，只听声音，哪怕只是从电话中听到的声音，也能听出一些东西来。 “没什么，不辛苦！”刘静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没有人关心，她还能够让自己一直坚强地挺下去。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辛苦了，却让她心中垒砌的坚强的壁垒有一种要轰然倒塌的感觉。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宁远低声问道。 “没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说。” 于是刘静月慢慢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原本她是希望能够自己解决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宁远的声音与关心后，她仿佛就变得柔弱了，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困难了。 其实这件事说来也非常简单。 就是金海地产换了个老板，新老板还带了一个年轻的顾问。 而刘静月在去金海地产财务拿工人们这个月生活费的时候被那个顾问给看到了，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纠缠。 不光工人们这个月的生活费给扣下了，那个顾问还扬言要把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工钱也全都给扣下！ 而他的要求就是刘静月好好地陪陪他。 于是没有办法，刘静月只能每天陪着他喝酒唱歌玩到半夜，当然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每天一到十一点半就离开。 就这么陪着玩了一周多，那位顾问却依然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还直言她付出得不够。 “好的，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再去陪他了！”宁远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虽然他知道，刘静月一定能够守住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是和那种人天天打交道，被占一些便宜总是难免的。 一想到刘静月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整个白石头乡，才会被那种登徒浪子占了便宜，宁远心中的怒火就不停地在翻涌着。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特区去，好好地教训一番那个家伙！ “可是，花顾问说，如果我不去陪他了，监理马上就会进入我们的工地进行审查！”刘静月的声音有些无奈。 这年头施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不违规的。 没有办法，现在大家都没有钱，什么规章制度都要遵守，谁能付得起那个成本？ 所以，几乎所有的建筑公司都很害怕监理的审查，大部分都是用贿赂这种方式来过关。 而那个花顾问说要让监理审查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工地，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别说你本身就得有点问题，你就是没问题，他们也能给找出问题来！ 而且贿赂对他们来说也绝对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他们绝对不会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而违抗上头意思的！ “不管他，他们让停工就停工，反正所有的损失都要由他们来出的！”宁远冷笑一声。 “可是……”刘静月还想要说点什么。 “不用可是了，明天我就买机票费特区，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你那边去，到时候我亲自会一会那个花顾问！” 宁远打断了她的话！ 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教务处去请教。 他们这一期培训班已经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个时候请假，而且还是时间不确定的假，教务处当然是不会批准的。 但宁远毕竟不是别人，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潘忠义，教务处那边就再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不光没了问题，他们甚至还提前把宁远的毕业证书和优秀学员证书发给了他！ 就这样，这一期党校培训班的第一名优秀学员就在培训班还没结束的时候离开了党校。 他直接买了最近的飞特区的机票，就乘着飞机赶去了。 就在他赶飞机的时候，花顾问带着两个监理也完成了对白石头乡建筑公司工地的审查。 “经检查，你们这块工地有多处安全不达标，质量不合格，简直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现在你们必须马上停工，甚至有可能需要对我们进行赔偿！” 第342章 花顾问 宁远一下飞机就直接赶往工地。 他原本以为能看到一个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干活的景象，却没想到只看到了一片冷冷清清的钢筋水泥。 宁远原本想给建筑公司的人一个惊喜，没想到差点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没有办法，他赶忙找到了刘静月，想要问一问情况。 刘静月看到他确实是感觉有些惊喜。 她想过宁远可能会亲自来特区处理这件事，但是她没想到后者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她原本还在不停地打电话联系，想要给工地恢复施工，还在勉力支撑，但是看到宁远之后，她突然有一种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的感觉。 当这个建筑公司的经理，尤其是这半个月的时间，让她感觉到身心俱疲。 她也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的事情都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困难得多。 不过身上的责任感让她一直都在坚持着。 但是现在看到宁远，她知道，自己可以不需要再坚持了。 当然了，她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毕竟旁边还有别人看着呢。 “帮我联系一下那个什么顾问吧，我觉得应该当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路数。”宁远自然能看得出刘静月心情的变化。 不过以他的立场，自然是不好说太多的东西。 于是他就只能通过做实事来化解对方心中的郁闷。 刘静月马上就给那个花顾问打了一个电话，并且立刻就敲定了当晚吃饭的地点。 即使没有听到通话的内容，仅仅只是根据刘静月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的变化，宁远也能够猜出，那个所谓的花顾问在电话里肯定又没说什么好话。 但是那些不好听的话，刘静月却一个字都没有重复。 她只是告诉了宁远晚上吃饭的时间地点。 “晚上你就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宁远看着她那不自然的表情说道。 吃饭的地点竟然在一个夜总会，很明显那家伙没有安什么好心。 “不用，我是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有关建筑公司的谈判我当然要在场的！”刘静月却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很了解那个花顾问的为人秉性，如果只让宁远自己一个人去的话，对方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虽然刘静月也不太知道花顾问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多方打听了一下，她知道后者的家族在特区以及港岛都有着相当的势力。 如果真要是惹毛了那家伙，他们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人别说要钱，就连好好地离开特区，恐怕都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以刘静月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一起去。 不管怎么说，有她在，至少能够帮着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让火药味不至于那么浓烈。 而如果事情真的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甚至可以舍弃掉自己，来为宁远争取到一点离开的空间与时间。 对于刘静月来说，宁远是治好了她病的恩人，是提拔了她的贵人，是能够带领白石头乡发展起来的高人！ 为了这个人，她愿意做出牺牲，最多就当是被狗咬两口罢了！ “那好吧。”宁远大致能猜得出刘静月心中的想法。 虽然他并不觉得事情真的就能发展到对方想的那样，也不觉得对方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也好，就让刘静月看一看，他们白石头乡的人哪怕是在特区这种地方，也是完全不需要惧怕任何人的！ 花顾问订下的地点是一个叫天上人间的大型夜总会，这地方的名字听起来就非常的不正经。 很显然，那个花顾问当然也不会是个什么正经人。 他订的包间在这座夜总会的最顶层。 没错，整个最顶层就是一个包间，而且是花顾问专享的。 由此也能看出来，他的实力有多强大。 宁远带着刘静月一起走了进去。 宁远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刘静月却不是。 她刚一进门就已经被服务员给认了出来。 “花顾问在顶层，你们直接上去就行了，坐这个电梯！” 服务员客客气气地把他们引到一台电梯前。 这台电梯和另外那些客梯并没有在一起，或许是那个姓花的独享的。 “阵仗不小，果然是有些门道啊！” 宁远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像这样的场面，见识的也是不多。 两人进入电梯，很快就到了顶层。 刚出电梯，刘静月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正准备要给挂掉，却看到面前的宁远摆了摆手。 “接吧，咱们等下再进去就行了。” 刘静月点了点头。 电话是一个供货商打来的，是询问工地为什么停工的事情。 虽然供货商和建筑公司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但是大家算得上都在一个饭碗里吃饭的人，彼此之间消息互通也是很重要的。 于是刘静月就往旁边走了两步，开始小声地给他解释了起来。 她当然不可能把这件事的真实原因给说出来，只能说得比较模糊。 但是她这么一模糊，供货商那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快要过年了，不管是他们这些施工方还是供货方都希望能够在年前拿到自己的钱。 可是现在原本干得好好的工地突然停工了，就意味着发生了一些意外，对于供货商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商量，干脆就在电话里和刘静月分析商量了起来。 宁远见他们似乎一时半会还聊不完，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唯一的一扇门，干脆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说是一个大厅更为合适。 大厅的四周都是屏幕，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到处的旋转着。 在大厅中央偏后的位置，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白净，五官有一种说不出的俊俏的年轻人。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花顾问？”宁远开口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抹讥笑，并且点了点头。 “难怪。”宁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笑容。 第343章 谈判失败 “难怪什么？”花顾问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虽然有几分嘶哑，却也不失清脆，不像一般男人那般浑厚。 “我只是没想到，让我担心了这么久的花顾问竟然是一个女人。”宁远摇摇头。 他之前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因为按照刘静月的描述，就是那个花顾问看上她了，所以才会设置各种障碍，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她。 在宁远看来，如果那个花顾问真的是一个在特区很有些背景的人的话，那么他想要得到刘静月绝对不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倒不是因为刘静月有多轻浮，而是因为这些大佬们的手段太多，防不胜防。 而刘静月竟然能够在多次晚上和花顾问一起喝酒到深夜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这其实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了，现在宁远亲眼见到花顾问，发现后者竟然是个女人，那么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女人也是有可能看上另外一个女人的，但是她们使用的手段往往不会那么激烈，那么无法回头。 这才是刘静月一直都能够全身而退的原因。 “女人又怎么样？”花顾问明显对宁远的说法十分不满。 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从外表上来看，她就像是现在娱乐圈很流行的那种奶油小生一样，算是比较柔美的男生！ 所以，对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性别让她颇有些惊讶。 当然，除了惊讶之外，她更多的还是不满。 她不满的是对方说她是女人的时候，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是一个女人，就不能得到另外一个女人了吗？ 这是谁规定的？ 所以花顾问心中有些气愤。 “没什么。”宁远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 “刘静月，只要她跟了我，你们的工地马上就可以复工，工程款也可以马上到账！”花顾问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做这一切确实都是为了刘静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就有些被吸引。 不过那时候，她还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后来，随着两人的接触越来越多，了解越来越多，她却越来越喜欢这个独立坚强勇敢聪明的女孩了。 或许，她可以陪自己相当长一段时间！ 花顾问也在心中衡量着自己对刘静月的喜欢程度。 “不可能！” 然而她的自我衡量还没开始，就被对方的拒绝给打断了。 “你说什么？”花顾问有些怒了。 她虽然只是个女人，虽然目前打扮就像是个奶油小生，但是她发起怒来，还是有些吓人的。 花顾问也知道自己的气势很足，她并不介意用这一手来吓唬吓唬别人。 “我说刘静月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宁远淡淡地说道。 “我再给你们的建筑公司两块工地，工程款可以先预付一半！”花顾问直接加价。 她觉得，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代价的高低而已。 她手里有的是项目有的是钱，想要搞定这几个从乡旮旯出来的土包子，应该会非常简单。 “不行。”宁远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花顾问有些恼羞成怒。 “因为刘静月明显不喜欢你，她已经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如果喜欢你的话，不管你是男是女吧，至少都会有所表现吧，但是你察觉到过吗？”宁远笑着反问道。 “那是因为她对我有误解！只要她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消除了这些误解，就没有问题了！”花顾问很是愤怒。 “别骗自己了。”宁远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是静月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什么狗屁宁乡长吗？”花顾问似乎也恢复了理智，嘴角再次浮现出她那不屑的讥笑，身体也再次放松在了沙发上。 “如果你把狗屁去掉，我可以回答是。”宁远说道。 “呵呵。”花顾问冷笑两声。 “静月有事没事总是提到你，看来，你们是一对了？” “我们只是同事关系而已！”宁远说道。 “仅仅只是一个同事关系，你会为了她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花顾问心中十分不屑。 这个男人实在是敢做不敢当，真不知道刘静月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可能让刘静月同志一个人承担这些！”宁远淡淡地说道。 “而且，我也并不认为，这里就是什么龙潭虎穴，到这里需要冒多大的风险！” “哈哈哈！”花顾问大笑了起来。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还是你们那黄土高原的乡旮旯吗？这里是特区，是我的地盘！你到了我的地盘，就等于是到了龙潭虎穴！”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这是我党的地盘！我作为一名党员，在任何我党的地盘都会非常安全！”宁远完全没有被她的话给吓住。 “好，我倒是要看看，挨了揍的你，嘴还是不是这么硬！”花顾问冷笑了起来。 她双手在身前拍了两下，从旁边的一个暗门里突然跑出了七八个体型高大的西装男子。 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非常的彪悍，虽然说不上杀人不眨眼，但是见个血什么的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不会被当回事的！ 他们的动作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刚刚出来，就直接把宁远所坐的沙发给包围住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围上来，不过看他们的动作，似乎只需要半秒钟，就能立刻冲上来！ “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自己非常安全吗？”花顾问不屑地问道。 “当然。”宁远慢慢地站起身。 “看来我们今天的谈判已经失败了，那么接下来的路我们就各走各的了，也希望你不要后悔。” “走？你觉得你还有走着离开这里的机会吗？”花顾问觉得眼前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他难道看不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住了吗？ “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的，可惜你没有抓住。”宁远叹了口气。 第344章 逆转 花顾问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她还在犹豫，自己是继续问一问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还是直截了当地让自己的手下动手。 如果换了别人，她早就让手下动手了。 可是眼前这小子实在是太过于淡定，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害怕，这反而让花顾问有些犹豫了。 她很清楚，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能当上乡长的人，至少都不会是傻子。 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应该明白他的处境。 可是他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呢？ 对方没慌，花顾问心中反而有些不安了。 不过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出得了什么事？ 花顾问狠狠地将心中的不安赶走。 她决定，先把眼前这人教训一下，再说别的事！ “给他长长记性！”花顾问一挥手，那些打手们就开始朝着宁远逼了过去。 很显然，他们这种紧逼也是练过的，虽然没有直接扑上去，但是慢慢逼上去给人的压力反而远远比扑上去要大！ 换作一般人，仅仅只是这份压力，就足够被彻底压垮了！ 然而宁远只是站在那里，四下看了几眼，仿佛完全没有把那几个人放在眼中一般。 花顾问心中更加疑惑了，对方到底有什么倚仗敢如此嚣张！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面前桌子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老板，突然来了一大堆警察临时检查，您要不要避一避？”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花顾问瞬间惊了，她抓起对讲机就吼了起来。 在特区，怎么可能会有检查娱乐场所她却不知道这回事呢？ 她绝对不相信。 听到这个动静，那些原本正在逼向宁远的打手们也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虽然是打手却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如果在警察临检的时候发现他们这里有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那么对于夜总会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如果他们愿意，当然也可以让这个人绝对不会被警察发现。 但是这件事还需要老板亲自开口下命令才行，他们可不能随便做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们确实是警察，而且他们已经进来了！”对讲机那头也显得很茫然。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他再证明什么了。 花顾问已经从对讲机中的背景音听到了警察呵斥人不要乱动老老实实接受检查的声音。 这毫无疑问是一次非常正规的警方检查，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警方突然检查到她的场子里！ 难道…… 花顾问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连忙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可笑了，完全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这个念头却像是一群蚂蚁一般，在她心上挠啊挠，仿佛非得让她亲口验证一下才行。 于是花顾问抬起头看向宁远，却突然发现，对方竟然也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你干的？”花顾问一惊。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作为你让工地停工的回报。”宁远笑着说道。 “喜欢吗？” “你一个西北乡旮旯的小小乡长，怎么可能能够……” 花顾问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对方不过就是一个宁北的小乡长啊，虽然二十几岁的乡长也算得上是了不起，但是乡长再了不起又能到哪里去？ 这里可是特区啊！ 是她花家的地盘！ 自己的地盘怎么被别人给嚣张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宁远淡淡地笑着。 “好了，我要走了，你们就慢慢地应付检查吧，对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这家夜总会可能需要停业一段时间了。” 像这种夜总会，只要愿意查，是一定能查出一些东西的，是否需要停业整顿也只不过看情节的严重程度和老板的关系罢了。 宁远这次来之前，提前联系过了秦沣沛，取得了后者的支持，所以收拾一个夜总会那简直是再轻松不过了。 毕竟秦沣沛是特区的市委副书记，并且年后上市长的呼声相当高，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对着干。 而他也需要一些破局点来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打打基础，于是这家夜总会就成了牺牲品。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我要告诉你，在特区，就算你有什么手段也没用，这是我的地盘，我一定能弄死你的！”花顾问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现在已经恨透了眼前这家伙。 这家夜总会对花家的产业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但却是她的最爱。 如果把这里给封了，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乐子了。 可是花顾问也很清楚，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动这个家伙。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背景之前，贸然出手只可能给花家带来麻烦。 花顾问不是个鲁莽的人，对于有可能的麻烦，她还是要小心应对的。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猛然被推开，刘静月一下子冲了进来。 她打完电话发现宁远不见了的时候心中就有些发慌，再从窗户看出去发现这里已经被警察给包围了就更加慌张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赶紧进包间看看情况。 结果一进来却发现，包间里宁远已经被包围住了。 “花顾问，我求求你，不要为难宁乡长，我可以答应您的任何要求！” 刘静月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哀求出声。 然而她的哀求却让花顾问更加愤怒了。 自己看上的女人竟然为了别的男人低声下气地求自己，而且还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虽然今晚已经被打过不止一次的脸了，但是花顾问还是觉得颜面扫地！ 很好，这仇恨又多了一层！ 这小子一定得死！ “静月，没什么事，我跟花顾问也已经聊完了，我们走吧。”宁远笑了笑，直接从众打手的包围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刘静月的身边，他突然又回过了头。 “花顾问，虽然今晚有些不太愉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聪明人。” 说完，他就在刘静月满是震惊的眼神中走出了包间。 第345章 拦不拦 “老板，您真信他的鬼话？” 等到宁远和刘静月都离开了，其中一名打手才开口问道。 他是花顾问的自己人，知道后者的很多事情，自然也知道这两个人是来自于宁北某个乡旮旯的小干部。 在他看来，这些小干部在特区跟普通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是绝对不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能调动特区的警力，来对他们花家的产业进行这样一个突然的检查！ “信不信马上就知道了。” 花顾问阴沉着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遥控器一按，面前的屏幕上就出现了夜总会大堂的画面。 很显然，她这个房间是可以把监控给接过来的。 现在的大堂已经站满了警察，所有人都被勒令原地不动接受检查，没有人可以例外。 花顾问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在特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自恃有点身份，想要提前离开，却被警察给严厉制止了。 看得出来，警方这次查封的力度很大，决心很大，不查出点东西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这也很正常，这里毕竟是花家的产业，如果无缘无故地就这么查一遍，还没有任何结果，花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别说是这一群警察，恐怕就连特区的警察局长政法委书记这些人都会没那么好应付。 所以他们必须要拿出点东西来！ 而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离开，就是能拿得出东西的保证！ 但是，如果这次警力的调动真的和那个狗屁乡长有关系的话，至少那家伙肯定是可以离开的。 哪怕他也会被留下盘问调查一会，但最终肯定是可以比所有人都更早离开的！ 花顾问要看的就是这个！ 她倒是要看看，宁远到底能不能当着这些警察的面离开！ 如果他要是真的能离开，那就证明他在特区的关系很硬，想要对付他的话，就必须慎重考虑，至少不能冲动行事了。 可如果他要是也同样无法离开，那花顾问再出手自然就不会有所顾忌。 别忘了，他被留下也是留在夜总会里！ 花顾问打定了主意，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屏幕。 很快，她就看到了从专用电梯走出来的宁远和刘静月。 看到两个人离得很近，看起来状态似乎是有些亲密，她脸上的阴霾更加浓密了。 几秒钟之后，他们俩就走到了大堂，也引起了几名警察的注意。 花顾问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知道，验证自己判断就在这一刻了！ 屏幕中，宁远两人的出现，立刻就被看守的警察给注意到了。 尤其他们还是一男一女，那就更加显得可疑了。 两人立刻就被拦了下来。 虽然这监控没有声音，但是光看画面也能看得出来，两人遭受到的待遇并不是很好，也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就是被一顿呵斥。 而且看那警察不善的表情，似乎还有几分要收拾他们一下的意思！ 原来是在虚张声势啊！ 花顾问的表情瞬间放松了。 只要这家伙在特区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就好！ 虽然夜总会暂时被查了，但是以花家在特区的实力，压根就不会有什么事！ 最关键的是，刘静月是肯定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不光是她，那个狗屁乡长也别想跑掉！ “你带几个人下去，把他们俩给抓起来，等警察走了再收拾！” 花顾问冲着身旁的打手吩咐道。 “是！”那人点点头，带着几人就要出门。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还在拦着盘问宁远两人的警察们突然齐齐地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看起来似乎是那边有人在朝着他们喊着什么。 片刻之后，哪怕是在无声的视频监控中，花顾问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和冷酷，取而代之的是客气。 没错，花顾问又揉了揉眼睛。 她很确定，那些警察的态度突然就变得客气了起来。 而且，他们也没有继续拦在宁远两人的身前，反而是直接让出了一条路。 宁远冲着几人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刘静月就直接大步离开了。 夜总会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走了过去，想要试试是不是已经可以出去了。 然而他们刚到那里，就立刻被拦下了。 他们立刻就和警察争论了起来，虽然在屏幕中看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花顾问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些类似于“他们为什么能出去我们怎么就不能”之类的话。 但是警察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之前仅仅出现一瞬间的客气，直接挥挥手让他们离开，态度相当恶劣。 夜总会的人当然不敢对抗警察，他们谁身上没点事，真要是惹急了警察，那绝对是自己找死！ 于是他们只能悻悻地离开。 而花顾问的脸色也再次变得铁青了起来。 原来，那个狗屁乡长在特区还真有点关系！ 这一次的警方检查说不好还真是他搞出来的！ 这下可麻烦了！ 花顾问陷入了深思中。 “那些警察，真的是你叫来的？” 出了夜总会，多次确认过确实是没有人追过来之后，刘静月这才吃惊地问道。 她一直都知道宁远在特区有些关系，当初连建委的副主任都在他面前客客气气的，这肯定是有些关系啊！ 可问题是，她在特区这段时间以来，多次听人说过花家的厉害，好像是本地第一家族那么强！ 刘静月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连这样的地头蛇都能给压得住！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有关系了啊！ “不完全算是。”宁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刘静月。 “你对这个花顾问有多少了解？” “啊？其实我对他了解不多，我只知道他是花家的嫡系，在特区说话很有份量，金海地产之前的老板在他面前也跟个孙子一样！” 刘静月努力地回忆着，希望自己说的话能对宁远有一些帮助。 “除此之外呢？你对这个花顾问本人有多少了解？”宁远有些惊讶。 第346章 当家太难 可以说，建筑公司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刘静月被那个花顾问给看上了才引起的。 当然了，这件事当然不能怪刘静月，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问题是，作为一个被看上的人，她怎么好像连看上自己的人是男是女都没有分清楚？ 这是宁远最为惊讶的。 毕竟男人和女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如果花顾问对刘静月有一些出格的动作什么的，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 “对花顾问本人？这我还真不了解多少！”然而刘静月还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宁远能看得出来，她不是装傻，她是真的不知道。 既然人家不知道，他也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不过宁远不问，不代表刘静月就不会问。 “你们刚才在包间里都谈了些什么？怎么我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好像要打起来了？” 她打电话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也就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就谈到几乎要打起来，看得出来他们的谈判可以说是极为不顺利。 这让刘静月有些好奇。 因为她很清楚，花顾问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不好说话的人，否则的话自己也不可能能守得了这么长时间。 而宁远那就更是一个相当和善的人了。 这样两个人按理说就算最后谈不拢，也不至于刚开始就剑拔弩张了啊！ “也没谈什么，就是花顾问说让我把你给她，她就把钱给我们，甚至还能多给一些，所以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虽然平淡，但是语气中所蕴含的坚定依然让刘静月十分感动。 她深知，在官场上很多时候，领导是并不介意牺牲一下下属的。 尤其是知道她来特区当这个什么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之后，她家里的很多人都和她说过许多类似的事情。 不少人都觉得，一旦建筑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她的领导一定会把她推出去顶雷的。 说实话，在事前，刘静月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哪怕之前宁远的态度其实也很明显，但是她也没有完全放心。 但是今天之后，她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了。 她很清楚刚才那么点时间是根本来不及说很多话的，大概也就是那个花顾问刚刚提出要求，就被乡长给拒绝了！ 这是多么让人有安全感的领导啊！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啊！ 刘静月偷偷看了宁远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迷醉。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不过她虽然有些迷醉，但理智还在。 她很清楚，宁远最关心的还是工作上的事情。 自己需要考虑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 “现在只能等了！”宁远叹了口气。 “现在离过年也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如果金海地产那边再拖一拖的话，只怕年前都开不了工了。” 干建筑行业的农民工一般都是回家比较早的，一方面是因为冬天比较冷，而天气太冷的话，很多建筑工作都没法干，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家在外忙活了一年，都想早点回家去准备这个对于华夏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 在特区，天冷没法干活这个情况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是早点回家准备过年还是不可避免的。 今年春节的时间不算晚，现在也不过就只有半个来月的时间，再让工人们开工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可是要回家的话，也不能让大家空着手回去啊！ 大家出来干了半年的活，忙活了半年，临回家了，能不让他们给媳妇孩子父母带点特区的东西？ 哪怕每人买个百八十块钱的东西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这一百多号人回去的火车票也是个大问题！ 特区到高山县的距离很远，这一趟需要的时间很长，车票的价格当然也是不低的，一个人都要二三百块钱。 这个钱对于出来干了半年，除了生活费之外什么钱都没能拿到的农民工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让大家自己买票显然是不现实的！ 可是如果让建筑公司出钱买的话，又得是两三万的支出！ 建筑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一共就从乡财政拿了一万块钱的拨款，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有钱来买票？ 如果是乡财政没有暴雷之前，宁远还能从财政上想想办法。 可是现在，财政欠下了五百万的巨额债务之后，已经再也没有超过五千块钱余额的时候了！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虽然没有被一分钱给难倒，但是也是在处处为了钱而发愁。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自己当了这个乡长，又赶上了过年这个时候，到处都要用钱，这才终于体会到钱袋子有多难管！ “要不，让大家先回去？我可以想办法先弄个几万块钱，至少给大家买上车票是没有问题的。”刘静月显然也意识到了宁远的难处。 她没本事解决要账的问题，但是帮忙解决一些小问题还是可以的。 “不能用你的钱！”然而这个提议却被宁远给坚决拒绝了。 他很清楚刘静月所谓的办法是什么。 这小姑娘的家庭条件应该是还不错的，和高山县一个大饭店的老板也是有着亲戚关系。 她如果是要去借几万块钱的话，应该是很有希望的。 可是宁远怎么能让她自己去借钱来解决公家的事情呢？ 公是公私是私，有些东西还是要分清楚才行的。 否则的话，几万块钱对于宁远来说实在是太小意思了，他随便就可以拿出来。 甚至连乡财政那五百万的贷款，只要他想，也能直接给还上。 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干！ “我们先等一下再说，我就不相信，天上人间被封了，那个姓花的会一点都不着急！” 宁远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夜总会的大招牌！ 这种纸迷金醉的销金窟，每天的收入只怕都能和白石头乡建筑公司整个工程款差不多，花家能舍得耗下去吗？ 宁远在赌。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赌成。 他在特区待了两天，却始终没有等来花顾问的联系，对方似乎也要和他耗下去了！ 第347章 太蹊跷了 说实话，宁远是真的不能理解花顾问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两天他也了解过一些情况。 他发现，他对于天上人间的认识还是浅薄了一些。 他原本以为，这地方每天能赚到的钱都能达到百万。 而事实是，这地方每天能赚到的钱，至少是千万级别的！ 天上人间是特区最为高档最为豪华同时也是最受人追捧的夜总会，这里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销金窟，有的是大老板在这里每天晚上都要豪掷几万几十万！ 这里包间的开房费都在三千元以上，最贵的甚至超过了万元！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房费而已，酒水服务吃食等等都还没有包含在内，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要单独收费！ 可以说，它每被关停一天，直接经济损失都在一千万左右！ 而这也就让宁远更加不理解了。 就为了白石头乡这么一个小小的项目，花家竟然能舍得让这么一个赚钱机器一直都关停着？ 当然了，他并不觉得，只要花顾问把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给结清楚，就能让天上人间重新开业。 毕竟查封这里虽然好像是在帮自己，实际上却是秦沣沛争夺特区最上层权力的一次小小试探而已！ 在外人眼中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的花家，对于秦沣沛这种级别的高官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哪怕是日进斗金的天上人间，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可以打击政敌的突破口而已。 所以，搞定了白石头乡建筑公司，搞定了宁远，未必能够让天上人间解封。 可是，宁远至少是封停的直接原因，你总要试一试吧？ 你这样一直不闻不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而且，除此之外，宁远还有一个非常不理解的事情。 他很清楚，像天上人间这种地方，那绝对得是美女如云。 没有美女如云，根本不可能吸引到那些大老板们过来挥金如土。 可问题是，见惯了美女如云的那位花顾问，为什么会对刘静月势在必得？ 当然，刘静月当然也算得上是一个美女，而且等级绝对不低。 但要说她能让人为了她一晚上花几万几十万块，恐怕还是有些不太可能的。 可是这样的人在天上人间不止一个啊！ 花顾问应该早就被迷花了眼，怎么会对刘静月那么执着呢？ 宁远实在是不能理解。 但是他意识到，这其中一定存在着蹊跷。 甚至之前的吴明远被调查，孙海洋被迫放下工作先休息一段时间，都被他给联想了起来。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宁远这两天一直都在思考这些问题。 虽然他还没有能够得出一个让自己满意，能够解释通所有事情的答案，但是他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看出一些端倪了。 终于，他下定决心，让刘静月带着建筑公司的人先回白石头乡，这个车票钱他暂时先出了！ 虽然他并不喜欢用自己的钱来解决公家的问题，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适合让建筑公司的人留下来了。 现在的特区在平静的表象下面藏着一股非常强劲的暗涌，任何人一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的话只怕都会立刻被撕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必须让刘静月和建筑公司的人赶紧离开。 离过年这么近，其实车票已经不怎么好买了，于是宁远干脆又联系了一次秦沣沛让他帮忙。 然而秦沣沛在得知宁远只是让建筑公司的人回去而自己会留下来之后，心情似乎变得很好，竟然直接帮忙解决了这一批车票！ 他可不光是帮着买了车票，而是直接赠送了这么一批车票！ 这就让宁远心中的猜测更加有了依据。 他把建筑公司的农民工们和刘静月一起送到了火车站台。 “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留几天，一定要把大家的钱都给要到了才会回去！” 宁远既是说给刘静月听的，又是说给农民工们听的。 没能在回家之前拿到钱，大家其实都有些烦躁不安。 这年头欠薪不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大家之前来乡里的建筑公司打工，本来也就是冲着能够保证工资来的，谁能想到在公家的公司打工也拿不到钱！ 可是看到乡长都亲自赶来帮他们要钱了，他们的心也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乡长总不至于为了他们这点工程款，直接不干了吧！ 在他们的心中，乡长这个位置还是比他们这百十号人的几十万工资要重要一些的！ 终于，在宁远的再三保证之下，大家都踏上了归家的火车。 而宁远，也一个人留在特区，不把这笔钱要到手，他决不罢休！ 当然，他也知道，他留在这里，会给很多人一些不一样的看法，甚至还会有一些危险。 但是为了工人们的工资，为了乡建筑公司能够成功良性地继续存活下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事情了。 宁远回到自己之前住的小旅馆，把房间退掉，然后又换了一个档次还算是比较高的宾馆。 因为乡财政没钱，所以他出差的差旅费其实都是自费的，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公私不分。 之前因为工人们没事还要找他抱怨一番什么的，所以他也不敢住得太好，免得那些人还以为他是贪官什么的。 现在该走的都走了，在这边就只剩他一个人，宁远也不想太委屈了自己。 他虽然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下坚持，但是既然自己有这个条件，也不会抗拒享受。 宁远身为医生，见多了生老病死，对于生命的感悟远超一般人，尤其是远超他这个年龄的人。 他总觉得，人活这一辈子没多长时间，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只要没有违反法律和规定，那么给予自己更好一点的条件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于是他就搬进了一家四星级酒店里。 不过，就在他刚刚搬完，在房间里收拾结束，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的肠胃的时候，在房间门口却遇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的人。 第348章 花顾问的事 “花顾问？难不成你一直都在跟踪我？” 宁远心中着实是有点惊讶。 他相信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刚刚换了个住的地方，就能在房间门口遇上敌人。 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那就是自己的行踪其实一直都在花家的掌握之中。 他们虽然没有来找自己，却也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有了这个想法，宁远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根本就不在意花家会不会盯上自己。 相反，如果他们真的很在意自己，那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将意味着，他们有可能会直接用结算掉工程款的方式，来解决自己这边的问题。 而宁远自然也是非常乐意被这样解决的！ 他可不想掺和进特区的高层权力斗争，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想要回白石头乡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只要钱一到位，他立马就走，连一刻都不会多停留！ “宁乡长好大的手笔，竟然住上了四星级酒店，这酒店一晚上要六百多块钱，这恐怕不是一个贫困乡的乡长出差该有的标准吧？” 花顾问并没有回答宁远的问题，反而是讥讽了起来。 “我住什么地方就不劳花顾问操心了，我要是你有这个时间关心别人住哪，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家被关掉的夜总会给重新开起来，我听说一天损失就是上千万啊，我都心疼！” 宁远也懒得跟她解释这住宿是自己花钱的。 他直接戳起了对方的伤口。 对于花顾问或者花家来说，天上人间的被封才是他们目前最头疼的事情。 果然，在听了宁远的话之后，花顾问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原来真的是你搞的鬼！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虽然之前宁远已经说过那次临检是他送的礼物，而且他也在警察的拦阻之下顺利地离开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那么大规模大力度的一次检查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外地人搞出来的。 花家在本地确实是很有实力，这两天的时间他们已经知道了针对他们的幕后之人，正是即将成为特区市长的现任市委副书记秦沣沛。 这样一位大佬，花家自然是不想惹也不敢惹的。 但是花顾问却并不认为宁远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家伙真的有支使得动一个特区高官的本事，怎么会跑到西北那种穷旮旯里当什么小乡长呢？ 随便在特区当个街道办主任也比那种穷乡僻壤的乡长要强一万倍吧！ 花顾问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件事。 但是，现在宁远又提出了夜总会被查封的事情，还说夜总会每天都要损失一千万的收入，很难让人觉得这件事和他无关。 所以花顾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不过这个问题刚刚出口，她就开始后悔。 她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宁远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鄙夷。 花顾问的内心有些受不了。 这种鄙夷一般都是她露给别人看的，今天竟然在别人的脸上看到了，关键是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这是最让她受伤的！ “你到底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挡着我的路。” 宁远懒得跟这个愚蠢的女人多说什么了。 虽然这个花顾问在别的地方可能表现得相当不错，但那是因为她的出身背景让她很难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当她的背景不管用的时候，她的愚蠢就暴露无遗了。 虽然宁远也知道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是有什么事，但是对方不说，他也懒得多问。 无论如何，目前这个情况，自己都不应该是着急的那一个！ “你等一下！” 眼看着宁远竟然真的大步走了出去，花顾问顿时有些着慌了。 她今天找上门来，是真的有事，如果要是还没说出来对方就走了，自己回去也不好交代。 实际上，最近她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毕竟这次的祸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她惹出来的，按责任划分的话她也要背个大头。 虽然她一向受家里的宠信，但是在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之后，如果不能做点什么逆转的话，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至少不会有之前那样的好日子过了！ 所以，她这一次其实是不可以失败的。 其实她之前也没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失败。 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从来都没有人敢忤逆过她，她又哪里能适应这突然的情况变化呢？ 直到看到宁远真的要走了，她才意识到，情况似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自己的心态再不发生改变的话，那就真的完了！ 大家族虽然可以给后辈们无限的好处，却也是极为冷血无情的！ 像自己这样不光不能给家族带来利益反而会给家族造成损失的人，是一定会被冷酷对待的！ 想到这里，花顾问连忙快跑几步，追上宁远，扯住了后者的衣袖。 “你先别走，我还有事要对你说！” 虽然话的内容还有些生硬，但是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 但是这种软化对宁远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当初在夜总会他们见到的第一面花顾问能有这种态度，局面或许会有所不同。 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宁远轻轻抖了抖胳膊，就把衣袖从花顾问的手中扯了出来。 “有话你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她说是她说的，听不听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然而花顾问却没有意识到对方心中的抗拒，反而以为宁远的态度也有所软化，心中不由得一喜。 “我爷爷说，想要请你喝下午茶！”她连忙把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对于特区人来说，或者说，对于南方省的人来说，请人喝茶和北方人请人喝酒的意思差不多，都是要和人谈事情。 他们这个喝茶也不光是喝茶，还包括了吃各种茶点，甚至你想吃别的好吃的也都没问题。 宁远对南方省的喝茶文化有点兴趣，却对和花家人喝茶没有半点兴趣。 “我没空！” 他直接生硬地甩下三个字，然后就钻进了刚刚打开的电梯门中。 第349章 荣老 花顾问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连他们花家老爷子的邀请，都被这个年轻人给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要知道，就连特区的书记市长，面对着花老爷子的邀请，都不可能这么直接拒绝，如果时间条件允许的话，他们甚至还有可能赴约！ 毕竟花家算是特区的本土家族，势力不小，地方上很多工作有他们配合才能更好地开展下去。 然而，宁远在听到花老爷子请客喝茶的消息后，态度却是极为坚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花顾问不相信宁远不知道花老爷子在本地的地位。 这可是一个能够得到秦沣沛的人，难道秦书记就没有跟他说过花家有多厉害吗？ 明知花老爷子的地位，却依然没有任何犹豫，所以他到底是底气十足，还是有恃无恐？ 花顾问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没有请到宁远，自己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宁远当然不知道花顾问已经被吓得瘫了。 他如同散步一般从酒店中走出，在特区的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都生活在金川。 相比较于白石头乡，金川绝对是一座现代化大都市，怎么看怎么好。 但是现在看到特区，这么一对比，金川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拿不出手的小城市。 特区实在是太繁华，太拥挤了。 这里每个人走在路上的脚步都非常匆忙，所有人都好像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并且非常急切地想要去完成。 与他们的快节奏相比，慢慢悠悠晃荡着的宁远仿佛是一个异类，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唉！” 他叹了口气，转了个弯，进入了一个公园中。 这是一个便民公园，建来就是给老百姓锻炼玩耍的。 进入了公园里后，人们的节奏明显得放慢了不少，大街上不怎么看得到的老人和孩子在这里也多了起来。 还是这个地方适合自己。 宁远开始爬山，这是公园中心的一座小山，大约也就几十米高，从山脚爬上去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对于找不到锻炼项目的宁远来说，勉强可以凑合着用一下。 他开始爬上爬下地锻炼。 然而当他爬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这公园里的人不算太多，爬山的人更少，但是这会自己的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就在刚才，他还看到一对情侣在一棵树下激情搂抱，怎么这一会的工夫，就什么人都没有了呢？ 宁远这才抬起头四处看了看，于是他就看到，在他前面二十米处的一块石头上，正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的周围，离了大概有一两百米的地方，随处站着几个看似闲逛的人。 那些人虽然看起来也是在这里闲转悠的，但是只要你仔细看看他们，就能发现他们的身形极为精悍，他们的眼神也极为锐利。 没有经过多年的训练，是不可能有他们这种姿态的。 宁远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快走两步，来到了那位老人的身边，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 “荣老，现在天气凉，石头的寒气大，您坐在上面不好，我给您垫点东西！” “你这小子，一见面就知道拍马屁，不见面的时候半年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候问候，真是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是有我还是没有我！” 那老人抬起头来笑骂道。 然而哪怕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眼中的精芒偶尔也会显露出来，让人不敢小觑。 “荣老您这是哪里的话，我虽然没有给您打过电话，但是钱秘书的电话我是每个月都要打一次的！”宁远笑着说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坐下说话吧！”荣老点了点头。 “我先给您垫件衣服，不然可不敢让您在这块石头上坐太久！”宁远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扶着老人的胳膊，帮他起了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铺在了石头上。 “我的身体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特区的石头也不冷！” 荣老虽然照做了，但是嘴上却依然很硬。 “您老的身体当然没问题，但是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啊，您就算为了我坐这一回吧！”宁远说道。 虽然特区确实不算冷，即使是这一月份，也依然有十度左右的室外温度。 但是这种石头的凉性大，对于年老体弱的老人来说，还是不太好的。 像宁远这种身体好的小年轻，就算不穿外套在室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你小子会说话！”荣老嘴上说得厉害，动作却是一直在配合着。 其实像他这样的老领导，反而是身边人员们最喜欢的。 但凡你给他提供的正确意见，哪怕他不喜欢，哪怕他嘴硬不接受，只要你给好台阶，他也会顺着台阶非常配合地就下来了，完全不会给身边的人出难题。 宁远也是觉得他的这种性格非常可爱，事实上，很多上了年纪的老领导都是这样子的。 “荣老，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特区？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来找我的？”坐好之后，他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怎么着？连你小子都能来特区，我老人家还不能来？”荣老的嘴巴依然是不饶人。 “那怎么会呢？实际上，像您这样的老领导在冬天能到暖和一点的地方来是对身体非常好的，我也跟孙老建议过很多次到南方过冬，他却是习惯了京城的生活，不愿意离开。” 宁远连忙说道。 “孙老留在京城，是因为很多事还离不开他。哪像我糟老头子一个，待在哪里都只会惹人烦，在特区只怕也住不了几天就会被人撵了！” 荣老冷笑几声。 “特区还有人敢撵您？”宁远故意露出了几分震惊的模样。 “我看他是不想在特区混下去了！如果让几百万特区人民知道，他们的荣老书记竟然在特区被人给撵了，那他们怕是要集体抗议吧！” 第350章 踢他屁股 宁远并没有瞎开玩笑。 坐在他旁边的这位荣老，是特区成立以来的第一任市委书记兼市长，后来又在南方省一号的位置上工作了很久。 再之后，他就调到了中央工作，直到进入九人七人长老团，也可以算得上是权倾一时的大人物。 荣老和孙老的关系是相当好的，他当初能够成为特区第一任一把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孙老的力荐。 后来，他的多次升迁中，也都有着孙老的影子。 可以说，两位老人是一辈子的革命友谊，是相当过命的。 荣老在京城的时候，有时就直接住在孙老的家中，就为了老哥俩能够经常聊天谈心。 而经常出入孙家的宁远，自然也和他混得相当熟悉，甚至也能勉强算得上是他的半个保健医生。 当然了，荣老虽然最后去了京城工作，但是他心中最为牵挂最放不下的，依然是特区！ 可以说，整个特区都是他一手打下的基础夯实的地基，这之后的发展虽然都是由后面的领导们带领的，却也一直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他每年冬天都会来特区居住，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更暖和，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看一看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他深爱着这个地方！ 当然了，直到现在，特区的老百姓也不可能忘了他的存在！ 就包括这个小公园，一进来的那个雕像底下的字，就是他亲自题的！ 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特区现任的领导们撵走呢？ 或者说，有哪个领导敢撵他这样曾经的老领导呢？ “你小子不用专门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我知道，你们这些现任领导在位置上，都不喜欢听别人指手画脚，尤其是不喜欢听我这种老掉牙的老头子说话！” 荣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但是语气却依然是硬邦邦的。 他这多少年说的一直都是硬话，早已经习惯了。 “您老人家言重了，我能算什么领导呢？不过就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干部。不过您要是对我有什么要求指示，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保证坚决执行！”宁远连忙摇头。 他知道，荣老或许是在发泄自己对特区现任领导们的不满。 但是这个话他可不敢接。 荣老曾经位高权重，又是特区的第一任主官，当然可以发表对现任领导们的看法，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着说呢？ 于是宁远只能把话题给扯到了自己身上。 说说自己，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一下，荣老这样的政坛大佬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当然了，宁远明白，荣老的眼光是不太可能落到一个小乡镇上的。 自己做了什么，人家也未必知道。 “这么说，我的指示你还能听？”然而荣老却突然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还真有指示？ 宁远有些愣神。 他原本以为荣老会对自己现在的工作一无所知，可是对方的话里好像不是这么个意思。 难不成老人家还一直都在关注着我？ 宁远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 “只要是您老人家的指示，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我也直接冲上去，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他相信，荣老绝对不会坑自己，不管让自己干什么自己照干就是了。 “很好，我让你去给我狠狠地踢姓花的老东西的屁股！”荣老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啊？” 宁远当场傻了。 姓花的老东西？ 难道是花顾问的爷爷？ 很有这个可能性。 花顾问的家族是特区本地的大势力，那么荣老作为特区第一任一把手，知道他们也就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了。 只是，去踢人家的屁股算是怎么回事？ 都到了荣老这个级别了，就算跟人家有再大的仇怨，也不应该亲自动手啊！ 不对，他确实是没有亲自动手，他是让自己去帮他动手的！ 可是自己又怎么敢去做这件事呢？ 连花顾问一个小丫头，身边都跟着几个壮汉保镖，可以想象，她爷爷的身边那肯定是高手如云啊！ 自己虽然也有两下子，但要是敢跑到人家面前去造次，那是绝对要被撕成碎片的！ “你不敢？”荣老看着宁远错愕的表情，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确实是不太敢。”宁远老老实实地承认。 他从来都不觉得承认事实有什么丢人的。 “有我老人家给你撑腰，你怕什么？”荣老继续冷笑。 “你别说踢了花志意的屁股，就算当面给他两耳光，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我封了他的天上人间，他敢说过什么吗？” “原来天上人间是您老人家出的手？” 宁远大惊失色。 他之前分析来分析去，研究了两天，觉得天上人间之所以会被封直到现在都解不开是因为牵扯到了特区高层的权利斗争。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跟什么权利斗争都没有半点关系！ 都是因为荣老！ 那这一切就非常合理了！ 荣老也封一个夜总会，就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也不会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姓花的敢欺负到你小子头上，我封他个夜总会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荣老继续说道。 “啊？”宁远再次大惊失色。 他原本以为荣老封天上人间是因为跟花家有些旧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 不过想来也是，以荣老的地位，如果他跟花家有些旧怨的话，那么花家早就不复存在了，又怎么会轮到现在欺负自己呢？ 怪不得秦沣沛会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配合，怪不得特区的警察也对自己那么客气，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荣老在背后！ 想到这里，宁远不由得有些感动。 这位老人，原本可以不需要做这些的！ “别老啊啊的，我就问你，到底去不去踢？”荣老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我去！我这就去！” 宁远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 既然有荣老撑腰，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花家，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第351章 去见花老爷子 “快点滚蛋吧，别让我老人家失望！” 还没等宁远去踢别人的屁股，他先被荣老从身后踹了一脚。 宁远一溜烟跑出了公园，开始往酒店走去。 他准备去换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然后再联系花顾问，表示自己要去见一下花老爷子。 踢人家屁股，也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然而他刚走没多远，就看到自己对面有一个失魂落魄走路摇摇摆摆的人。 那不是花顾问还能是谁？ 那家伙被拒绝了之后，吓得有些慌了神，在酒店里犹豫了半天都不敢回去，现在也是在大街上乱晃，生怕回去受惩罚。 不过宁远可不知道这些，看到她就直接迎了上去。 还省自己事了！ “花顾问，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要干什么？”花顾问看到这家伙，不由得有些愤怒。 既然不愿意跟自己回去见爷爷，还老是在自己面前晃荡什么？ “跟你去见你们家老头啊！”宁远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花顾问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害自己担惊受怕了半天的家伙，竟然又答应了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刚才，不都拒绝了吗？”因为过于震惊，所以她甚至都结巴了起来。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我刚才是不想去，但是去公园转了一圈，看到很多老人家都孤苦伶仃的也没个人陪挺可怜的，就觉得你爷爷也挺可怜，所以就想干脆答应你算了。” 宁远信口胡编起了理由。 “真的吗？”花顾问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她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管是真是假呢？你只要知道，我现在答应跟你去见你爷爷了就行。”宁远有些不耐烦了。 自己不去的时候看她那死样子仿佛天要塌了，现在自己要去了，又来怀疑着怀疑那的，这不就是贱的么！ “说的也是，那我们现在就走？”花顾问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原因，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家里的任务也完成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现在不行，我得回去换身衣服，你们家老爷子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去见他总得穿得正式一点吧！” 宁远还没有忘记自己的那个踢人也要有仪式感的想法。 “说得也是，那你就快一点去换衣服，我等你！” 花顾问觉得对方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她爷爷是在特区赫赫有名的大佬，是商界的重要人物，和这样的人物见面，哪怕就是吃个下午茶，也是需要正式一点的。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了酒店房间的门口，就是他们见面的地方。 然后，宁远进屋换衣服，而花顾问只能满脸阴沉地站在门口等着。 她心里十分的郁闷。 想她也是特区有名有号的人物，至少年轻一辈不管是谁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她这辈子哪里有过在别人房间门口等着的经历？ 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在这里。 不仅如此，她还得不停地在心中祈祷，祈祷房间里面的那个家伙千万别改变主意！ 这个时候，宁远正在房间里试着自己的衣服。 一开始他是打算穿西装去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最近这三个月在党校培训有些养尊处优了，他比原先要胖了一些，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穿这种很久之前买的西装的时候，那种紧绷感就非常明显地证明了这一点。 这身西装，他穿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坐下后就会比较不舒服，更别说做什么幅度比较大的动作了。 宁远怀疑，自己穿着这条裤子去踢别人的屁股，只怕还没等踢到别人，裤子就先裂开了。 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他简单地坐了两个小幅度踢腿的动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于是他赶紧把这身西装给脱了下来。 不穿西装穿什么呢？ 之前的休闲装？ 可是自己明明跟花顾问说是回来换衣服的，现在还是穿着那么一身出去，对方会怎么想？ 要么怀疑自己在玩她，要么怀疑自己在暗中搞鬼。 反正不管是什么想法，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这身休闲装也不行。 宁远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了唯一剩下的运动服。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衣服特别多的人，选项就那么点，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于是，花顾问在等得非常焦虑的时候，看到了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就像一个学生一般的宁远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这家伙说要回来穿得正式一点，就是这么正式的？ 运动服算什么正式的衣服？ 难道宁北的官员都穷到这种程度，连西装都买不起了吗？ “没什么意思啊，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宁远一脸的无辜。 “你不是说要穿得正式一点？”花顾问问道。 “这已经是我最正式的衣服了！”宁远答道。 …… 花顾问无言以对。 两人下了楼，坐上了她开来的车。 “你竟然是开着车子来的？”宁远十分惊讶。 “不然呢？我总不能打车或者坐公交吧？”花顾问不理解他的惊讶。 以自己的身份，开个车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刚才你为什么会走在大街上？难道是在找我？还想要继续劝说我？”宁远问道。 花顾问再次无语。 刚才她之所以会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是不想回去，不想接受惩罚。 但是这种事怎么好说出来？ “那不关你的事！”她冷冰冰地发动起了车子。 其实他们也确实没时间闲聊，需要加快点速度了。 因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要是再晚一点的话，就不存在下午茶了。 花顾问开着车子在特区的街道上一路狂奔，甚至还闯了好几个红灯。 最终在四点半的时候，把车子给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的旁边。 看着那有些破旧的小楼，宁远甚至怀疑花顾问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第352章 踢他的屁股! 这栋楼看起来最起码也得有个四五十年的历史了，这整条街上的建筑都和它差不多。 但是特区却是一个最近二十多年才建起来的城市，很难想象在特区市区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条街。 或许是原住民，因为拆迁的价格没有谈拢，所以一直都没有拆吧。 宁远心中有个大致的想法。 但是，他觉得，花家老爷子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毕竟花老即使不是特区首富，也是在整个特区里排的上号的有钱人！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要喝下午茶的话，要么就在自己家里，要么也得去个非常高大上的地方！ 他怎么会来这种破落不堪的地方呢？ “你这是打算卖掉我？”宁远十分警惕地看着花顾问，并没有直接下车。 “你发什么疯？我爷爷就在楼上，他在这家店喝下午茶已经有四十年了！”花顾问指了指挂在破楼前面的招牌。 那招牌也是一个非常破的招牌，而且经过多年风吹雨打，比房子更加破败不堪。 宁远甚至都无法看清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字。 但是他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个招牌，那上面唯一可以辨认的字，就是一个茶字。 或许这里就是那位花老爷子习惯喝茶的地方吧！ 宁远知道，对于很多老人来说，他们的习惯不会因为自己的财富和地位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像孙老，就还保持着一些战争年代养成的习惯，谁也没有办法让他改掉。 这家茶点店里，或许有什么让花老爷子难以忘怀的东西吧！ 宁远终于下了车，跟在花顾问的身后，走进了店里，直接走上了二楼。 花老爷子作为花家这样一个大家族的话事人，排场竟然出奇的小。 整个二楼除了他一个人正坐在一张桌旁看着报纸之外，就只有四个人。 这四人中，其中一人看起来稍微有些文弱，似乎是秘书或者儿子之类的贴身人物，另外三个人则全都是看起来极为精壮，尤其是他们的手，一个个全都青筋暴露，看着无比强悍！ 宁远很清楚，这三位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哪怕以自己的身手和他们三个其中的任何一个较量，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花老头的排场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安全的重视程度却是丝毫不低。 毕竟那三个人正从三个方向保护着他，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过来，他们都有立刻反应过来并采取行动的能力！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恐怕是要失职了！ 宁远刚刚上到二楼，一直在低头看报纸的花老爷子就抬起了头，冲着他笑了笑。 “宁乡长来了，快请坐。” 他朝自己身前的一个座位比划了一下，示意对方可以到那里去坐。 以他的身份，虽然没有站起来迎接，但是能够抬头笑笑，顺便示意对方坐下，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很给面子了。 毕竟在特区，科级干部是绝对没有可能见到花老爷子面的！ 宁远这样一个外地来的乡长能得到他亲自看座，这还不算面子很足吗？ 宁远大步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对方示意自己坐下的座位，却并没有直接坐下。 见他站在那里，花老爷子心中微微有些错愕，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并没有敛去。 年轻气盛！ 这是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 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把花家的天上人间夜总会给封了。 还因为自己没有站起来迎接他而杵在自己面前不肯坐下！ 这小子绝对是相当的年轻气盛啊！ 不过人家有这个资格！ 花老爷子已经打听过了，想要解除花家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就必须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同意才行！ 事实上，花家的困境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夜总会被封那么简单！ 这小子能让花家面临着这么大的困境，也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那么简单！ 背景深厚来头极大，却又年轻气盛！ 这样一个人，再多给他几分面子又如何？ 花老爷子原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可是既然对方不认可，那就再多给一点好了。 于是他把报纸折了起来，放在一旁，双手握住椅子的扶手，就准备站起来。 自己亲自站起来迎接，这个面子绝对是足够大了！ 想来这小子就算是再怎么年轻气盛，也总会给这个面子了！ 花老爷子大约六七十岁的模样，身体在他这个年纪绝对算得上是硬朗的。 至少从这个座位上起来的过程绝对算不上费劲。 当然了，他就算是再硬朗，也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从座位上起来的速度绝对不能算是快，整个过程就像是个慢动作一般。 而宁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中一动。 现在好像就是完成荣老要求的最佳时刻！ 别的事情都可以暂且不管，但是荣老的要求，那是一定要做到的！ 于是宁远没有犹豫，直接就一脚踢了上去。 花老爷子起身起到一半，突然面前的人飞起一脚踢到了自己的屁股上，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一骨碌趴在了地上。 不光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包括花家的那几名保镖以及花顾问本人，全都傻了眼站在原地。 谁能想到，这个穷乡僻壤来的乡长竟然会如此不讲武德，偷袭一个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有些困难的老同志！ 他们的反应迟钝了一下，但是宁远的反应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继续往前一步，又是一脚踢在了趴在地上的花老爷子的屁股上！ 荣老说是让自己狠狠地踢花老头的屁股，自己刚才那一脚怕花老头一头撞在桌子上或者地上挂掉，没敢用太大的力，算不上狠狠的，现在对方趴在地上，应该没什么危险，应该来一脚狠狠的！ 于是他这一脚算是用上了不小的力气，直接踢了上去。 “哎哟！”花老爷子甚至顾不上自身的颜面，痛叫出声，可见这一脚确实是够狠了！ “住手！” 这下，花家的那些保镖们全都反应了过来，三个高手全都冲向了宁远。 而那个文弱一些的男人则是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并不是想要逃走，而是要拉开距离！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指向了宁远！ 第353章 处置 宁远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自己就身陷险情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想不到，毕竟他当着花家保镖的面踢了花老爷子的屁股，人家肯定是要对他动手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花老爷子的身边不光有玩拳头的，还有玩火器的！ 如果只是玩拳头的，哪怕他们的拳头再硬，宁远也不会太害怕！ 毕竟他本身也是有些本事的。 再加上拳脚打人，想要把他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给打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尤其他自己又精于医术，很清楚该怎么保护自己，所以他觉得，哪怕就是吃点亏，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现在不同了！ 对方有火器，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宁远心中也是有些迷惑。 国内不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完全禁止私人持有火器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几乎绝迹了。 不过花家毕竟是有钱有势的大家族，而且特区又离外面那么近，他们有办法弄到这种东西，倒也很正常。 只是，自己现在可就危险了！ 宁远在那人拿出枪之后，就没敢再有任何动作。 “小子，你竟敢对我们老爷子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拿枪的那人恶狠狠地冲着宁远喊道。 宁远还没想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耳朵中就听到了“砰”的一声！ 对方竟然就这样开枪了？ 他吓了一跳，同时身体拼了命地往后仰。 他知道，以自己的速度，想要和子弹相比，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然而下一秒，他又听到了“啪”的一声。 宁远抬眼望去，却发现，拿枪指着自己的那人手中的枪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刚才握枪的手，但是鲜血却还是在拼命地往外流。 这里还有别人有枪，把那家伙手里的枪给打掉了？ 宁远立刻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连忙站起身，四处看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端着枪，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私藏枪支，武力威胁公职人员，没有直接打死你算你运气好！” 他说着走到了那支枪的旁边，一脚把枪给踢到了一边，然后又走了过去，把枪给捡了起来。 宁远看那人觉得有几分眼熟，然后又一想，应该是自己在公园见荣老的时候，散布在周围的警卫人员之一！ 这是荣老派来保护自己的啊！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 荣老虽然嘴上从来都不会说什么，但是在行动上一向都是非常给力的！ “你以为我们花家是这么好对付的吗？就算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那个有些文弱的家伙却是相当的硬气，虽然手被打伤，还被人用枪指着，但是语气依然凶狠。 他说得倒也没错，花家在特区有这么大的势力，当然不可能就他们这点人。 只要他们发出信号，连几分钟都用不了，花家的人就会把这里给包围！ 到时候谁也别想逃走！ “呵呵，花家的胆子不小，这是打算要造反了吗？”那名警卫却是丝毫不惧，甚至还冷笑了起来。 以他的身份，花家敢对他出手，那绝对就是相当于造反了！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特区花家马上就会成为一个过去式！ “你可以试试！”文弱男怒声道。 “给我闭嘴！”这时，花老爷子却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以他的年龄，挨了刚才那么两脚，身体可以说是极为不好受的。 但是他却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站起来的话，花家说不定就要彻底完了！ 他连忙站起来，呵斥住自己人，然后看向那名警卫。 “你是荣老的人？” 那警卫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花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惨淡。 他很清楚，花家虽然是在特区很有些实力，哪怕是市委书记或者市长想要动他们，都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是，如果想要动他们的人是荣老，那就非常简单了！ 荣老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是他的影响力在特区在南方省甚至在全国，都还是非常大的！ 只要他一句话，那么花家立刻就会被各种部门拿着放大镜从头查到脚，把问题全都找出来。 花老爷子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花家发展到现在，问题肯定是多多的，是根本经不起调查的，只要被这样一查，结局一定会是注定了的。 但是，花家却做不了任何事情！ 因为他们不做任何事情老老实实接受调查，最多也不过就是身上的事情被查出来，算是一群犯罪分子。 可是，如果他们不知死活，敢对荣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么他们可就不是犯案子了，他们就是公然叛乱了！ 查案子还需要调查，需要拿出证据来，才能够给犯罪嫌疑人定罪。 可是平定叛乱的话却只需要派出军队去直接平推掉就行了！ 所以花老爷子知道，既然已经惊动了荣老，并且让后者下定了决心，那么花家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你们打算把我们怎么样？”花老爷子颓然地问道。 现在留给花家的，也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赶紧跑路，跑到外面去。 “你问他。”那名警卫指了指宁远。 他可不是荣老派来处理花家事务的人，他只是来保护宁远的。 至于怎么处理花家，那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问他？”花老爷子大吃了一惊。 不光是他，就连花顾问还有那名文弱男子，全都大吃了一惊。 宁远的身份他们都是知道的，是宁北的一个小乡长，对他们来说，就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官。 这样一个芝麻官，哪怕是有后台有背景，又有什么资格来处置在特区都鼎鼎大名的花家呢？ “宁先生，您真的打算要处置我们花家吗？”花老爷子率先转过头。 “你真的了解花家吗？你知道花家为特区的发展做出过多大的贡献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花家倒了，特区会有多少项目停工，多少公司倒闭，多少人失业吗？ 如果真的是你处置花家，我希望你能多多了解花家，然后再做决定！” 第354章 宁远的教训 花老爷子知道，如果真的是让宁远来处置花家的话，那么这个年轻气盛的外地人搞不好会直接下狠手。 于是他不得不先把花家的重要性说出来，让这小子知道一下，花家不是那么好处置的！ 你处置花家一时爽，后面收拾烂摊子可就非常麻烦了！ 这也是花家能够在特区屹立这么多年不倒的根本原因！ 花家的体量这么大，没有哪个领导有这个魄力敢对他们下手！ 但是，眼前这小子有了荣老的支持，说不定就能把花家给搅和得天翻地覆！ 所以花老爷子也是没有办法！ 然而，宁远在听了他这套说辞之后，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不屑的笑容。 他上前两步，一下子揪住了花老头的衣领。 花家的保镖们顿时眼神一凛，全都想要上前。 然而旁边的那名警卫的枪再次抬了起来。 “谁要是再敢动一下，就是死！” 他的语气十分冰冷，但是眼神却给人一种十分凶狠的感觉。 没有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敢开枪！ “都别动！”花老爷子也连忙抬起双手，示意自己人别轻举妄动。 他很清楚，如果荣老真的铁了心要动自己，要动花家的话，那么花家不会有一丁点的希望。 但是他们既然还没有动，只能说明他们还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花家可不能帮他们下这个决心！ “你这么做，是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吗？”花老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宁远。 “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宁远冷笑道。 “你们凭什么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对特区的发展有贡献？你们以为是你们早就了特区的发展？大错特错了！是时代的进步经济地发展成就了你们！特区没有你们花家，也会有李家王家赵家，但是你们花家如果没赶上特区的发展，就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你们以为你们现在做大了，就可以对抗政府对抗人民，借着自己的那一点点本钱威胁国家了？你们是在做梦！我可以告诉你！哪怕我现在就毙了你，然后把你们花家的人全都抓起来扔进大牢里，特区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所有人民都可以正常安居乐业！你信不信？” 宁远虽然对于特区的情况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明白，如果一个地方因为某个家族势力被连根铲除就会受到严重影响，那只能说明这个地方出了大问题！ 这种现象绝对是不正常的！ 社会主义人民政府怎么会受到这种半封建半资本的家族的裹挟呢？ 宁远觉得，特区政府没有收拾花家，要么是因为后者的问题还不算太严重，至少没有严重到影响地方发展。 要么就是花家对于政府的渗透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政府的决定了。 但是，结合着荣老的态度，宁远觉得还是前一种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荣老的要求是狠狠地踢花老头的屁股。 这其实只是在警告后者而已。 只是警告并不惩戒，说明花家的问题还没有严重到必须惩戒的地步。 但是，需要警告他们，至少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往那个方向发展的苗头。 如果不及时警告，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发展到那个程度！ 所以才会有这一次会面，以及宁远的这一番话。 “我明白，我明白！”花老头看着眼前一脸正气的年轻人，心中震惊不已。 如果这番话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高级官员说出来的，比如秦沣沛，那他会觉得很正常。 但是这么一番话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官员，一个小小的外地乡长说出来的，花老头觉得这简直太惊人了！ 最关键的是，他被这样训斥了一番之后，竟然被彻底压制住了，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想法！ “我其实也是那个意思，我们花家能有今天，当然是托了国家的福，这个我们一直都是很清楚的！”他连连点头。 “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你们就应该知道，达则兼济天下！你们花家现在是有钱了，要多想一想该如何回馈社会！要为社会的发展做出自己的努力！” 宁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本来是做着两手打算的，如果花家冥顽不灵，那么荣老那边可能会出手，从此以后花家就算不彻底完蛋，至少也不会再有现在的辉煌。 如果花家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且做出要改正的表态，那么他自然没有任何权力继续针对花家。 现在看来，花老头还是很有些头脑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需要这样做，还是觉得荣老希望他们这样做，总之，他是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做了。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努力地回馈社会，用我们花家的先富来带动后富，帮助更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宁远松开自己的手，后退了两步。 花老头终于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他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十分的疲惫，但是眼前却是一片光明。 他感觉，花家的困境似乎就像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抓住自己的手一样，终于被松开了！ “我一定会记住的，并且马上就会付诸行动！绝对会让您看到的！”他立刻表态。 “让不让我看到无所谓，让人民看到就行了。”宁远挥挥手。 “好了，既然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荣老交给自己的任务顺利完成，他打算功成身退。 “等一下！”花老头着急地喊了一句。 宁远站住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第一步行动，就是跟你有关系的，你不想听听吗？”花老头问道，然后他也不等宁远是否点头，就直接说了起来。 “我知道，我们花家旗下的一个地产公司和你们那里有一点经济纠纷，我会命令他们立刻结束纠纷，把该给你们的款项全都给打给你们！另外，过了年之后，我们可以再多拿出几个工程来给你们！” 第355章 回馈社会 很明显，花老头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荣老的心目中是很有些地位的。 否则的话，荣老又怎么会让他来给自己传递这个态度呢？ 还专门派了一个自己的贴身警卫来保护！ 这分明就是相当爱护看重的意思啊！ 所以，讨好荣老这种事花老头是想都不敢想的，他知道自己还配不上做这种事。 但是讨好一下这个年轻人还是可以的。 花老头之前也略微了解过一下下面和白石头乡建筑公司之间的矛盾，当他发现这仅仅只是一个一百多万的工程款纠纷的时候，差点没被气得撅了过去。 就为了一百多万的工程款，竟然要把花家给置于危险的境地？ 当然了，他也很清楚，其实事情的根本并不是这一百来万的工程款，这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哪怕只是一个导火索，但是能够成为导火索，也足以证明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了！ 所以必须解决，还必须给解决好！ 于是，花老头除了要把工程款给够给足之外，还提出再多给几块工地。 既然这个年轻人能为了一百来万的工程款亲自跑到特区来，说明他应该是挺看重那个建筑公司的。 那多给点活，肯定不会有问题。 “工程款你们本来就应该赶紧给我们，至于更多工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然而宁远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对于他来说，如果想靠自己的关系给建筑公司多揽一点工程，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谁都能给出来的好处，我又凭什么要接受你的好处呢？ “好的，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另外工程的事情也麻烦您多多帮忙，实际上我们花家产业对建筑公司的需求很大，如果您能够帮忙那我们一定感激不尽！” 在目前国内，任何一个工程甲方把活承包给施工方，都绝对不会说是求对方帮忙。 因为华夏一向都是个人口大国，尤其是现在，农民工一直都处于供大于求的状态，而资金实力雄厚的甲方却并不那么容易找到。 所以，向来都是建筑公司去甲方求爷爷告奶奶求一份活来干干养家糊口。 可是花老头却偏偏一反常态，说是请宁远帮忙给自己找点建筑工人，这就算是送人情送到家了。 我送你一份人情，不光不要你的人情，反而还倒欠你一份人情，你总不能不接受了吧！ “再说吧。”然而宁远却依然兴致缺缺。 他很清楚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馅饼，只看对方的付出够不够大了。 花家的活总是要找人干的，总不能他们拿着找谁干都是找的事情来找自己，就算是给自己一份人情了吧？ 那这份人情未免也太廉价了。 宁远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动的人。 “还有，我打算在西北捐建一批希望小学，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实现上学的梦想，不过我在西北没什么关系，怕这个项目不好推进，还希望宁乡长能帮忙牵牵线！” 花老头见这个年轻人似乎是有些油盐不进，于是不得不下血本了。 之前给工程那个，说是给人好处，但实际上对花家来说是没什么损失的。 他们那些活反正总是要找人来干的，找别人干和找宁远的人干都是一样，顶多找后者干多花点钱，但也多花不了多少。 可是，捐建希望小学的话那就是纯纯的投入，除了能收获一点名声之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花老头知道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那也就只能忍痛割肉了！ “这个线我倒是可以给牵，只是不知道花老先生打算捐建多少座希望小学？通过什么形式？我也好看看该怎么安排！” 果然，这一次宁远看起来是有些动心了，而且对花老头的称呼也变了。 然而花老头也是个人精，他知道，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已经完全解决了，至少自己还需要给出对方一个满意的回答才行！ 关键就是这个捐建数字！ 而捐建的数字就代表着捐建的金额！ 所以自己应该掏多少？ 花老头在心中快速地盘算了一下，在农村搞一个希望小学，设备齐全一些但不需要太奢华，大概也就几十万就能搞定。 “捐建数字的话根据需要和我们的能力来，我可以保证至少捐建二十座！至于形式的话，你们看着安排就行了，我们完全配合！” 花一千多万买花家的平安这个买卖值吗？ 对花老头来说太值了。 别的不说，光是天上人间夜总会两天的时间就能把这个钱给挣出来！ “那我就代表我们宁北众多上学困难的学生们，感谢花总的慷慨解囊了！” 宁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微笑。 对方给出的回复他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二十座希望小学看起来不是太多，甚至这个数量对于一个省来说可以算是太少了。 但是宁远又不可能把一个省的困难全都交给花家一家来解决。 他希望能够通过这件事起个头，带动更多人参与到希望小学这个工程中来。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像您刚才所说的，我们靠着时代的步伐赚到了钱，就应该回馈社会嘛！” 花老头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花家这一次大概率是能够顺利过关了。 他伸出双手，和宁远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万分。 这样年轻就能代替荣老那种大人物来教训自己，却又心甘情愿在西北那种艰苦的地方扎根工作，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挺值得佩服的！ 同时他也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说不定，今天自己的这番示好，将会在未来给花家带来更大的发展！ 想到这里，花老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花顾问站在一旁，旁观了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当她看到她的爷爷竟然满面笑容地和那个自己前两天还在瞧不起的年轻人握手的时候，心中更加觉得魔幻了！ 第356章 重塑三观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之前，那个年轻人还非常嚣张地把爷爷给踹翻在地啊！ 别看花老头现在好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但是花顾问却很清楚，花家能够有如今的风光，和花老爷子当年的凶狠拼命是脱不了关系的！ 就算是现在，花老爷子也依然是花家乃至于整个特区都没有几个人敢惹的存在！ 他要是生了气，整个特区都要抖三抖。 要不花顾问之前也不会因为没能完成他交待的任务而被吓得不敢回去！ 可是，在宁远的面前，他却如同一个刚上学的孩子在老师面前那样，无比的乖巧听话，甚至还很想要讨好后者。 这让花顾问感觉到十分的炸裂。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自己心目中形象一向都无比高大的爷爷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她也并不是个笨人，她知道，或许能够成就大事的人全都是能屈能伸的。 他们是屈是伸，完全要看他们面对着什么人！ 而宁远，显然就是一个能够让花老爷子屈的人！ 想到这里，花顾问心中又是一阵茫然。 她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在特区年轻人的圈子里，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 她家境那么好，本人也算是有能力，早早的就进入公司工作，经常独当一面独自处理很多问题，也基本上都能处理得很好。 面对那些同龄的纨绔子弟们，她一般都是非常不屑的。 在她看来，那些人全都是一群废物！没有一个能够入她眼的！ 可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在真正有本事的人眼中，她也和一个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宁远自从来到了这茶楼的二楼之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甚至在面对她爷爷的时候，都处于一个碾压的状态！ 花顾问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帅呆了！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想法！ 她之前一直都觉得男人面目可憎，哪怕是她的亲人，她也不太想面对他们。 她只喜欢那些可可爱爱漂漂亮亮柔柔软软的小姑娘们。 可是今天，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太帅了，太有吸引力了！ 花顾问觉得自己的整个三观，似乎都在坍塌重塑中。 宁远可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就改造了一个人。 他在和花老头确定了捐款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这件事当然还有需要细节要商议，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完的。 花老头当然是希望再留他吃个饭，慢慢商量。 但是宁远却想找个人代替自己来负责这件事。 他是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干完的。 他要干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记得把工程款快点到位！” 离开之前，他还特地交待了一句。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工程款的事情了。 离开了茶楼，宁远就打算直接会乡里。 他来特区就是为了解决工程款的事情，现在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他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义了。 至于荣老那边，警卫肯定会去汇报所有事情的，他也不需要去探望什么。 让老人能够心平气和地在这个温暖的地方过冬，没什么烦心事操心，就是最好的了。 然而就在宁远坐车赶往机场的时候，却接到了秦老的电话。 “小宁啊，你到了特区，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要不是沣沛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秦老的话音里面带着几分责怪的意思。 “秦老，我这次来是处理公事的，时间很急，现在正准备回去呢！下次吧，下次我再来，一定亲自上门看望您，并向您道歉！” 宁远连忙道歉。 但是他很清楚，秦老打电话给自己，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秦沣沛早就知道自己来特区了，他要告诉老爷子的话，也早就告诉了。 秦老一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十有八九跟秦沣沛有些关系，或许还和荣老有些关系。 但是，不管这个原因是什么，宁远都不想掺和到其中。 他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还能够影响到特区市长的最终人选。 他只想尽快躲离这个漩涡！ “唉，你这个滑头！”秦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 宁远正准备说点什么就挂掉电话，没想到电话那边的秦老却低声向他解释了一番原委。 听完这番解释，他也是颇有些震惊。 他原本以为花家的事情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原始资本积累不够干净以及现在不太受控制的问题。 但是听了秦老的解释之后他才明白，花家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和复杂了，也就只有荣老亲自坐镇，才能很好地解决。 听到这些，宁远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武断了，他擅自决定放过花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荣老的决定。 不过很快他又放松了心态。 连秦老都知道打电话过来了，荣老要是有什么想法，早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既然没有接到荣老的电话，那就说明他认可了自己对花家的处理方式。 宁远又想到，荣老是特区的第一任带头人，而花家也是那个时候发展起来的，说不定他们之间也还是有些渊源的…… 他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过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就是特区有荣老在，就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无法挽回的错误！ 终于，秦老挂断了电话，而宁远也抵达了机场。 于是他买到了当天晚上起飞，中间要转一班飞机最后抵达金川的航班。 虽然这趟航班中间转来转去，但是算算时间，他说不定还能赶在刘静月他们之前回到乡里。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能再次回到乡里了！ 想到这里，宁远又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了起来。 现在一切条件都已经基本成熟，所有的困难都已经被克服了，等他回乡里，先安排大家过个好年，然后就带着大家一起大干一场！ 然而宁远不知道的是，乡里等待他的，可不是这些。 第357章 上蹿下跳 在白石头乡，书记杨思远以财政的名义欠下了五百万贷款这件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虽然大家都明白，杨思远的政治前途已经彻底没了，但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五百万巨额债务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说实话，现在的基层地方政府基本上没有不欠债的。 毕竟大家都没有什么收入，支出又多，光靠着上级下发的那点拨款根本就不够干什么的。 大家都只能靠举债度日。 但是，就算是举债度日，大家的债务往往也都在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比如像白石头乡这样的穷乡，以前就有着几十万的债务，包括党委政府欠下的各种水电费，在饭店欠下的招待费，还有一些修修补补需要花费的费用等等。 虽然这笔债务以前就让乡里的日子过得非常紧张，但是靠着每年的财政拨款和一些提留税收等方面的收入，还能还上一部分，至少有还上的希望。 但是现在，欠了这么多钱，还怎么还？ 白石头乡每年算上上级拨款的收入一共也就几十万，就算全乡的公职人员一起不吃不喝，也就勉强够还这五百万的利息的！ 希望在哪里？ 所有人都看不到！ 不过，在这一片悲观中，也有人上蹿下跳得比较厉害。 李秀峰就是这个人。 他自从升任了党委副书记之后，工作却比以前要更加清闲了，在乡里说话也没什么分量了。 李秀峰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宁远的强势。 因为宁远的强势，所以乡里的人都听他的，哪怕他去了省委党校学习，乡里上上下下也都在陈学强的带领下，继续走在他制定好的道路上。 在清闲的日子里，李秀峰对自己进行了反思，同时也对宁远进行了一番深入的分析。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没能成功，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机会。 相比之下，宁远却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自从他来到白石头乡，先后遇到了很多事件，而他把握住了那些机会，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从一名普通科员爬到了乡长的宝座上。 反观自己，因为没能抓住这些机会，哪怕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也只不过才混了一个党委副书记而已，还没什么实权。 所以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机会！ 抓住真正的机会！ 宁远离开去省委党校学习，看似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但是李秀峰并没有去抓。 因为他仔细分析后，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机会。 宁远虽然暂时离开了乡里，但他并没有被免职，依然是白石头乡的乡长。 而且他三个月后就回来了！ 所以这么点时间能干什么？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等人家回来了，还不是一切照旧！ 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宁远能把曲亮龙四海等人打倒，办自己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李秀峰并没有妄动。 也正是因为他的老实，所以前一段时间乡里的工作进行得都相当顺利，陈学强以宁远代言人的身份，干得还算不错。 不过，当贷款事件爆发出来之后，李秀峰觉得自己苦等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认真地考虑过，这件事绝对是自己可以利用，并且可以切实地帮自己争取到好处的！ 所以他出手了。 他先是花了两天的时间在县里面拜访各位领导，要么去办公室拜访，要么请客吃饭喝酒聊天。 然后，他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和白石头乡的所有党委委员们挨个碰头谈话。 虽然拜访领导和谈话的结果并非全部尽如人意，这稍稍有些出乎李秀峰的意料，但是他还是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而且自己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在已经胜券在握的情况下，李秀峰让杨思远召开了一次党委会议。 事实上，在宁远不在的这三个月时间里，白石头乡的党委会议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例行会议。 党委会上或许会出现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发出后，却并不会得到下面人的认可。 最终还是只有陈学强的命令才是他们会听的。 哪怕是杨思远的话，在下面那些人的耳中，也不如陈学强的话好使。 于是慢慢的，白石头乡的党委会议就变成了一个过场，每次就是陈学强汇报一下正在做和已经做好的事情，以及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情就结束了。 但是这一次，李秀峰信心满满，自认为这一次的党委会议绝对不会成为一个过场。 在看到大家都坐下了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这次会议。 “各位，相信大家已经都知道我们乡里现在出现的重大问题了，说实话，我很心痛，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乡里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问题！在这件事上，其实我也有责任，我没能履行好党委委员和党委副书记的监督责任，没能及时发现这个问题！” 李秀峰痛心疾首地说着开场白。 然而，大家听了他的话后，都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因为这件事无论是和谁有关系，都不会和李秀峰有关系的！ 钱是杨思远借的，他肯定是头锅跑不了。 然后财政所是政府的下属部门，说起监督管理责任的话，首先得是乡长和常务副乡长的。 再之后假如还有责任的话，无论怎么分，都不可能分到一个已经三个月都不怎么管事的党委副书记的头上。 但是李秀峰这么说的意思也非常明白。 我一个完全没有责任的党委副书记都首先带头自我批评了，那么你们这些本来就应该有一些责任的人，是不是应该接着我这个话茬开口承担自己的责任？ 只要你们一开口，大帽子立刻就给你们扣上，你们想要再回旋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就是李秀峰的如意算盘，他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不会落空，今天的成功势在必得！ 然而他没想到，他希望看到的一幕，并没有如期发生！ 第358章 扣责任 在李旭峰的想象中，自己做完自我批评之后，接下来就该杨思远出来接这个头锅，然后就是陈学强了，甚至宁远手下的那几大干将，一个都别想跑！ 但是，他没有想到，杨思远竟然坐在那里，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这家伙竟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李秀峰有些惊讶。 没错，他的这个计划是必须要牺牲掉杨思远的。 但是，杨思远犯了这么大的事，本来就是要完蛋的，就算自己不牺牲他，难道他就能保得住了吗？ 根本就不可能的！ 昨天在谈话中，李秀峰劝过杨思远，为自己再做一次牺牲，将来自己上位之后，也会报答他的。 当时这位名存实亡的书记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李秀峰觉得，他应该不会拒绝。 因为杨思远已经无路可走了，帮自己一把，还能赚点好处，不帮自己，可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谁能想到，就算是这样了，杨思远竟然还在假装自己和这件事无关，这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啊！ 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李秀峰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杨思远，终于心头火起。 “但是，我的责任并不是主要的，我认为最主要的责任有两方面，这笔贷款是杨书记要求贷的，他肯定是其中之一！” 他干脆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当自己被点到名的时候，杨思远的身子震了一下。 然而他依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继续在那里装死。 就算在党委会上被批评两句又如何？ 党委会是不能对自己这个党委书记做任何处理的，想要处理自己，只能是县里才有这个权力！ 只要一天县里的处理决定没下来，自己就可以在党委书记的宝座上继续赖一天！ 在明白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个宝座之后，杨思远对于这个位置显得极为留恋。 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书记，哪怕他现在说话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听，但是他名义上依然是书记，这就够了！ “而另外一方面，就是政府那边，财政所毕竟是政府那边的部门，你们不光没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笔贷款的发生，第一时间阻止这件事，反而还在两个月之后才知道，这简直就是在渎职！” 批评杨思远并不是李秀峰的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标还是政府那边。 只有把宁远陈学强等人给打倒，白石头乡才能变成他的天下！ “李书记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果然，当他的矛头指向政府之后，陈学强就不再沉默了。 你骂杨思远可以，凭什么骂我们？ 而且这个批评根本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杨思远当时毕竟是白石头乡的一把手，他让财政所瞒着乡政府去贷一笔款子，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这要是能怪到政府这边的头上，那就太不讲理了。 而且陈学强在贷款之后两个月就发现了，讲道理已经算是相当快的了。 毕竟谁家也不可能天天查财政上面的账，一笔账两个月不被发现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所以，对于贷款这件事，陈学强一直以来除了感到头疼，不知道怎么堵这个窟窿之外，剩下的就只有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在他看来，唯二会倒霉的只有杨思远和财政所长，政府这边是不会受到任何牵连的。 可是现在，李秀峰竟然要把他们给挂上，那他就必须要反击了！ “我的意思难道不明白吗？你们下属的部门出了问题，你们难道就不要负领导和监督的责任？”李秀峰冷哼道。 “杨书记是一把手，他的命令财政所长不敢不听，我们能在两个月后发现已经算是很快了，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还要负责任！”陈学强毫不退让。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这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你们的行为本身就是在渎职！”李秀峰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我认为，在这件事上，我们乡党委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好报到县里，让县领导看到我们自我批评的意识！而杨书记和乡政府的责任，就是我们上报的重点！” 终于，他图穷匕见了。 他召开了这个会议，又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这一次的责任全部都扣到杨思远和乡政府的头上。 杨思远是肯定跑不掉的，但是乡政府如果没人给扣的话，说不定不会被追究责任。 而李秀峰怎么能让宁远和陈学强继续在乡里面嚣张？ “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想一下该如何解决贷款的问题！据我所知，这笔贷款快要到还款期限了，信用社马上就会派人来催这笔钱了！” 许明花连忙打起了圆场。 她可不希望追究责任的行动现在就进行。 当然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责任是一定要追究的。 但是非要追究，也要等着宁远回来了再追究啊！ 有宁远在，乡政府这边就不会出什么事！ 而一旦要是按照李秀峰的意思报了上去，只怕县领导看到乡里集体是这么个意思，也会顺水推舟了。 那么宁远、陈学强，甚至自己只怕都会受到牵连！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明确责任！不能明确责任，还怎么处理问题？” 李秀峰丝毫不提怎么还贷款的问题，直接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眼全场。 在开会之前，他已经和所有党委委员都谈过话了，他相信，自己的目的一定会实现的！ “我建议现在进行举手表决，同意按照我的方案报告给县委的请举手！” 李秀峰说完，还站在那里，就把自己的手给举了起来。 在他之后，齐明亮、邓修文、张泽远也都举起了手。 这些人原本也和李秀峰并不是很对付，但是在昨天的谈话中，后者非常明确地跟他们说了，如果不能把责任给推到乡政府的头上，那么这个责任很有可能就需要集体来背了。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一旦把责任全都推到杨思远宁远这些人头上之后，只要把他们给弄走，那么乡里就会空出很多位置来，到时候大家都有机会！ 于是，至少这一次，大家为了各自的利益，都站在了李秀峰那边！ 第359章 英雄登场 李秀峰第一次在党委会议上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这是杨思远都不曾做到过的！ 他心中颇有些得意，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向杨思远。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四票，但是在家的委员一共有八个，四个还没超过半数，实际上表决是无效的。 但是李秀峰知道，杨思远心中的小船可能只需要再来一根稻草就足以压垮了。 “如果这次表决没有成功，那么我就会以个人的名义生成一个报告，把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县委领导，到时候一些连自己的责任都不敢承担的同志只怕会让领导们雷霆震怒！” 听了这番话，杨思远顿时被压垮了。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了，还要管乡政府的死活干什么？ 而且，如果不是乡政府那边把持着权柄，不让自己接触到财政上面的款项，自己又怎么会出此下策呢？ 说到底，自己会犯错误，乡政府那边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既然这样，那就干他们一票！ 想到这里，杨思远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他一咬牙，就准备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支持这个明确自己责任的报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么巧，在开会呢？你们在讨论什么？我也来参加一下！” “乡长！” 陈学强和许明花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惊喜地叫出了声。 刚才，他们俩都感到无比的紧张。 他们已经意识到，李秀峰或许在今天就可以把一口大锅扣在乡政府的头上，扣在他们宁远一系的头上！ 在被扣上这口大锅之后，他们每个人的前途都会变得非常黯淡，别说再有什么进步，就是保住现有的职位都会变得非常困难。 但是他们俩没有任何办法，这是党委会上的正规举手表决，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宁远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位比他们都要年轻得多的领导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一下子就带给了他们无比的希望！ 他们原本的紧张担忧恐惧瞬间就全都消失了！ 他们知道，无论什么难题，宁远是一定会解决的！ 与他们不同，李秀峰等人一个个全都是大惊失色。 谁也没有想到，宁远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 这让他们都感到无比的胆寒。 所有人都意识到，原来这个非常年轻的小干部，在他们所有人的心目中，竟然已经有了这么高大的地位！ 不过，别说是你宁远来了，这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眼下的局面！ 李秀峰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宁乡长来了，欢迎回来，不过我们正在进行举手表决，你先等一等，等我们表决完了，再欢迎你好了！” 李秀峰大声说道，然后目光又看向了杨思远。 而后者此时的表情是十分的阴暗。 杨思远刚来到白石头乡的时候，不可谓不意气风发！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到了一飞冲天的时候了！ 在不大的年纪就成了一个发展前途非常好的乡党委书记，那么接下来，副处正处似乎也是指日可待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到了白石头乡之后，想要做的任何事都受到了阻碍，没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的。 而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很多的年轻人！ 这个无论怎么看，前途未来都会比自己光明得多的人！ 既然你的前途那么光明，既然我已经要完蛋了，那就让我最后拉着你一起下水吧！ 杨思远心中甚至有了几分壮烈的意味，他握了握拳头，就准备举手。 然而就在他举手的前一刻，宁远突然笑了笑。 “正准备表决吗？刚好，把表决的内容再说一遍，让我也参与一下，我毕竟也是党委成员之一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虽然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到这个会议室开会了，但是他的位置陈学强一直都是给他空下来的。 所以，他可以非常自然地坐过去。 “我们要表决的是这次贷款事件的责任人，我们认为，这次的责任人主要是杨书记和乡政府！等表决结束，我们会把乡党委的决议报告给县委！” 李秀峰刚才一直都在观察着杨思远，他看出了后者对于宁远的那种恨意，心中不由得大定。 他知道，就算再表决一次，那么杨思远也一定会投自己的赞成票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刚才是八名党委委员，自己有五票，是超过半数了。 现在来了宁远，党委委员的数量达到了九名，但是五票依然是超过半数！ 自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哪怕宁远回来，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相反，能够正面击败宁远，能够亲眼看到他脸上的落寞与痛苦，对于李秀峰来说，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 他甚至有些庆幸这家伙能够刚好赶上表决了。 “明确责任？确实是有这个必要！”宁远点了点头。 “不过我认为，在给县委的汇报中，不光要有责任的划分，还要有问题的处理方法，否则的话，这就是一份不完整的报告，也不是县委领导们想要看到的报告！” “那可是五百万的贷款啊，我们白石头乡不吃不喝十年都还不上，我们能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只能让县委看到我们的决心，然后等他们出手帮我们了！” 李秀峰冷笑道。 在他看来，贷款这件事对于白石头乡来说是无解的，想要解决这件事，只能依靠上级。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上位！ “求人不如求己！等县委领导来帮我们解决问题，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宁远摇了摇头。 “那么，宁乡长，你这么英明神武，应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吧？”李秀峰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没错，我确实是有解决这笔贷款的办法！”然而宁远却点了点头！ 第360章 见风使舵 宁远的话直接让在场所有的党委委员们都愣住了。 哪怕是再信任他对他再有信心的人，听了这番话，也是愣在了原地。 那可是五百万的贷款啊！ 白石头乡就算是不吃不喝攒十年都攒不出来这么多钱！ 这家伙怎么就那么自信满满地说能解决这笔贷款呢？ 他该不会是梦还没醒吧？ “宁乡长，这可是在开党委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李秀峰怒气冲冲地喝道。 他最烦这种人，每次说话都把牛皮吹得震天响，但是实际上做的时候却又完全不行！ 在他看来，宁远这一次显然也是在吹牛，而吹牛的目的就是为了挽回眼下的败局！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举手表决通过了，那么乡政府那边的责任就是跑不掉的，宁远这小子的乡长和陈学强的常务副乡长至少要撸下来一个才行。 所以他才会吹出能解决贷款这种冲天大牛。 因为只要能够把贷款问题解决了，那么这个错误的责任就没有那么大了，至少乡政府那边责任就会减轻很多！ “我当然会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可不像有些人，只会想着拉别人下马。”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算问题可以解决，责任也必须要明确，如果我们不主动向县委汇报，等县委来追责我们就被动了！” 李秀峰有些豁出去了。 对他来说，如果不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直接把这个扣责任的报告给通过了，那么以后就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想要打击宁远，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定得抓住啊！ “所以你现在一定要表决吗？”宁远问道。 “没错，我现在一定要表决，同意我刚才提出的方案的请举手！”李秀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强行开始表决。 他是党委副书记，又是这次会议的实际主持人，倒也有这个资格。 陈学强和许明花不由得都紧张了起来。 按照刚才的表决结果，李秀峰的手中可是攥着五票！ 就算宁远在这里，对方的五票也是超过半数的，是足以通过这个决议的！ 而这个报告一旦送到县委，上级一般都不太会反对下面的干部如此严厉的自我批评，所以这个责任划分基本上也就成了定局！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宁远真的解决了贷款的问题，也已经来不及了啊！ 责任都已经扣到你头上了，哪怕这件事实际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这件事最后是由你解决的，你也只有错误没有功劳！ 这样的责任划分也将会意味着，在杨明远黯然离开白石头乡之后，宁远这个身上的错误仅次于他的领导不可能接任书记，能不能保住乡长都是两说！ 而一旦要是换了一个和宁远不对付的书记，比如这个上蹿下跳的李秀峰，那么日后白石头乡的工作将会非常困难！ 但凡是想要在白石头乡好好干干工作的干部，都开始担心了起来。 然而宁远的表情却依然像之前那样淡然。 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报告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他微笑着坐在那里，并没有再用任何言语去阻拦什么。 他似乎是已经认了命，在准备接受结果。 然而，杨思远看到他这个镇定的模样，心中再次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 凭什么乡里出了事，都是老子的责任，你小子却能做在那里悠然自得？ 明明乡里都是你说了算，我就管了一次事就要承担责任吗？ 我必须拉你垫背！ “我也同意！”杨思远果断地举起了手。 随着他的举手，李秀峰脸上的表情再次得意了起来，而陈学强许明花等人的脸色则是更加难看了。 李秀峰的那五票，从刚才的投票结果来看，只有杨思远的这一票还有些犹豫，属于可以争取的一票。 可是现在，这一票已经到手，这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李秀峰的提议了！ 陈学强和许明花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他们似乎不想看到宁远失败的一幕。 他们只想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耳中却始终再也没有传入别的声音。 党委会议室中，突然变得无比安静，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完全凝结了！ 原本支持李秀峰的齐明亮邓修文张泽远竟然全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们并没有举手！ 李秀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以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三票，现在竟然集体叛变了！ “投票了，还有谁支持我的提议的？”他高声提醒着三人，让他们不要忘记昨天答应过自己的事。 然而那三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齐组委，邓宣委，张书记，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不是已经举手支持过这个提议了吗？” 虽然不明白三人为什么会突然集体叛变，但是李秀峰还是不死心，他干脆点了三人的名，并且提醒他们，你们都是已经支持过这个提议的人了，现在想要临阵倒戈，未免也太迟了点！ “这个，其实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我经过这么一会的思考之后，觉得你的提议还是有些问题的！我决定不再支持这个提议！” 然而齐明亮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 他原本应该是李秀峰的盟友，但是因为之前常务副乡长的事情和那边离心了，现在更是干脆开始公开反对。 “没错，刚才是太着急了，这个提议并不能经得起推敲。”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加希望能够在解决了贷款问题之后再考虑责任的问题！” 邓修文和张泽远本来就属于骑墙派，现在看到宁远回来后局势逆转，哪里还会继续支持李秀峰？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很好！” 李秀峰用恶毒的眼神看着那几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现在已经把那三个人全都给杀死了！ “好了，既然只有两人支持，所以提议无效。”宁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了！” 第361章 傲慢的黄耀发 在党委会议之后，杨思远李秀峰直接就成了白石头乡党委的透明人，乡里的大小事情他们基本上是一件都插不上手了。 杨思远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即将离开，而且并不是平调也不是高升，是落马，所以压根不会还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李秀峰，之前抢班夺权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一定是宁远的眼中钉肉中刺。 听他指挥，那不就相当于是跟乡里现在实际上的一把手对着干吗？ 没有人会干出这种事来！ 不过李秀峰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在用了半天，明白了自己在乡里再也不可能搞出什么事情来以后，他干脆直接去了县里。 他之前活动的时候已经知道，对杨思远的处理，一定会在年前完成，不会留着后者过年的。 这也就意味着，白石头乡即将会迎来新的一次比较大的人事变动！ 原本他是打算把杨思远和宁远一起收拾，然后自己直接逆袭上位成为书记的。 现在看来，书记的位置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乡长的位置绝对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加合适！ 李秀峰毕竟是党委副书记，也是在白石头乡工作了好几年的老牌党委委员，无论是从资历还是职位上，都是最适合提拔为乡长的人选。 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应该是陈学强，但是后者在小半年之前还只是一个国土所的所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三级跳直接到乡长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除了陈学强之外，白石头乡剩余的党委委员基本都没有直接升任乡长的可能性。 可以说，除非县里面想从外面调入一个乡长到白石头乡来，否则的话，李秀峰还是这个乡长的最佳人选！ 而从外面调人来的可能性其实也是不大的，毕竟白石头乡这一两年来，从曲亮到杨思远甚至包括宁远，都可以算是外来的领导。 按照惯例，从外地调入的领导数量和本土提拔的领导数量应该大差不离，之前都已经调来这么多了，这次无论如何都应该给本地派一个机会！ 想明白了这一节之后，李秀峰的信心大增。 当然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着这个馅饼从天上掉到自己嘴里。 就算自己的条件再怎么合适，不主动去领导面前走动走动，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于是他这几天直接就待在了县里不回去，马不停蹄地给各位县委领导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而就在李秀峰在县里跑动的时候，宁远也来到了县里。 他可不是来跑官的。 对于他来说，这个党委书记当还是不当，实际区别并不是很大。 他并不认为就算来了一个新书记，就能对自己的工作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来县里，是来解决乡财政上贷款问题的。 现在离还款日期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县信用社已经开始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钱了。 钱当然是绝对不可能准备好的，于是宁远请向晓阳帮忙，把县信用社主任请出来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他相信，有向晓阳帮忙说和，再加上自己之前做好的各种准备，摆平县信用社一定不是一个太难的事情。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即使有向晓阳的出面，县信用社的黄耀发黄主任也没有给很大的面子。 他拒绝了吃饭的邀请，说自己很忙还有事，只能在饭前过来坐一会喝杯茶。 “黄主任的架子这么大？连您的面子都不给？” 坐在酒店的包间里等黄耀发的时候，宁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信用社毕竟是垂直管理，而且现在县里财政紧张，也欠了信用社不少钱，你也知道，欠了人家的钱在人家面前说话就没法硬气起来。”向晓阳苦笑着说道。 他心中也是充满了无奈。 信用社的人事财权都在市信用社那里，县里管不着一点，再加上人家又是债主。 所以哪怕黄耀发的级别比他要低，在他面前也从来都不会表露出下级的姿态。 你管不着人家，哪怕级别高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宁远微微点点头。 看来这个黄耀发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今天要办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简单了！ 就在他正琢磨的时候，包间门被人给推开，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精明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向晓阳立刻就站起身满面笑容地迎了过去。 “老黄，你现在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想跟你喝两杯都没机会了！” 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完全听不出因为对方没敲门就直接进来而产生的不满。 宁远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黄耀发了。 他也连忙跟了过去。 “老向啊，你这是在批评我啊！行，我接受你的批评，等过完年，我忙完了，再摆酒向你道歉！” 黄耀发底气十足地回应道。 虽然你说我没空跟你喝酒，但是对不起，我还真就没空了！ “知道你是大忙人，今天也是为了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这位是白石头乡乡长宁远，也是全县最年轻的科级干部！” 向晓阳微笑着把宁远给介绍了出来。 “黄主任您好！”宁远连忙上前两步，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早就听说白石头乡的乡长年轻，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年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信用社一名柜员呐！” 黄耀发伸出右手敷衍地跟他握了一下，言语间颇有几分感慨。 实际上，对于什么最年轻的乡长，他是不怎么感冒的。 如果是平时，乡长书记之类的领导找到他，他多多少少还会给几分面子。 毕竟大家级别相同，自己也难说会不会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但是现在是过年前，几乎所有的乡长书记都在到处找钱，找到他这里的也不在少数，他早就应付麻了。 更何况这小子还是白石头乡的乡长，那个乡财政欠了信用社五百万，这么着急忙慌地要见自己，准没好事！ 所以黄耀发就没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第362章 看一场好戏 “行了老黄，别光顾着感慨了，先坐下，也不知道你一会有什么场子，要不要先在这边垫一垫？” 向晓阳打断了他的感慨，把他往桌边引。 “不用不用，这两天每天都有三四顿酒要喝，肚子里一直都是满满的，我只盼着大家能放过我让我早点回家歇歇，哪里还想吃什么东西！” 黄耀发却没有丝毫要落座的意思。 “老向啊，我的时间真的很紧张，你找我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说完我马上就得走！”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凭向晓阳怎么拽都是一动不动。 向晓阳的脸色微微一滞，表情有些僵硬。 他很清楚，如果黄耀发连坐下都不肯的话，那么一会说的事情也是十有八九不会答应的。 实际上，大家都是老油条了，这家伙看到自己带着宁远，应该是可以猜到自己找他的目的是什么的。 不坐下，代表的就是拒绝商谈！ 至少暂时是拒绝的！ 这让向晓阳心中有些不悦，却又没法发作。 因为人家毕竟还是来了一趟，面子是给到自己了。 事情没办可以说成是没法办，你总不能逼着人家办一件没法办的事情吧！ 这就让向晓阳有些为难了。 如果自己不开口，那就代表自己没什么事，显得有些尴尬。 可是如果自己开了口，别人都已经表示出拒绝的意思了，最后丢面子的还得是自己！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其实是我一直都很想要认识一下黄主任，所以才拜托向部长帮忙牵个线的，既然咱们现在已经认识了，黄主任如果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们就不耽误您了！” 这时，宁远突然再次伸手握了握黄耀发的手。 之前的握手算是认识，而这一次的握手，就算是送客了。 他这么一伸手，向晓阳就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 他心中略感欣慰，至少自己没有尴尬和丢面子，组织部长的威严算是保住了。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等到过年后，我一定再回请你们！” 黄耀发看了宁远一眼，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其实他说得都是真的，他今晚确实是还要等一位重要客人。 在没等到那位客人之前，他可没有心思和别人聊天喝茶。 看着黄耀发离开，房间门再次被关上，向晓阳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现在，他的表情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黄耀发这老小子，有时连齐县长的话都不怎么听，也就是乔书记才能指挥得动他！” 他这么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要让黄耀发在白石头乡贷款的问题上高抬贵手，必须要乔立群亲自出面才行。 向晓阳觉得，以乔立群对宁远的欣赏，只要这小子主动求上门去，大书记应该是会帮忙的！ 只不过宁远却没有这个打算。 “乔书记在全县的威望无人能及，指挥一个小小的信用社主任对他来说太大材小用了！” 他这么说，意思就是不想去找乔立群了。 为了区区五百万的贷款去找乔书记，实在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要是说找了乔立群能直接把这五百万贷款给免了，那他还是可以考虑试一下的。 可是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赖掉这五百万的贷款，他只是打算和黄耀发商量一下，把贷款的期限延长一些。 当然，他愿意先还个几十万以示诚意，剩下的贷款期限再延长一年。 在宁远看来，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完全不值得找乔书记。 谁能想到那个黄耀发竟然会那么傲慢，完全不把自己一个乡长放在眼里，连组织部长都不怎么瞧得上！ 这家伙大概是觉得自己能在信用社干一辈子，子孙也都会进入信用社吧！ “要不我们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向晓阳准备离开了。 如果是平时，哪怕没办成这件事，他也可以和宁远两个人喝一顿聊一聊。 刚好最近白石头乡的事情也很复杂，两人多聊聊还是有好处的。 但是，现在白石头乡的经济那么困难，眼看就要被贷款给挤爆了，再让他们请客就不太合适了。 当然了，向晓阳自己也是绝对不可能请客的！ 堂堂组织部长，怎么能请下面的人吃饭呢？ 所以各回各家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不会吧？黄耀发不给面子，连向部长都不准备赏个脸了吗？我们白石头乡现在这么不受待见了？” 宁远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这不是打算给你们省一点。”向晓阳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是为对方考虑给对方省钱，但是对方没打算省这个钱，他还是很开心的，这代表着对方很看重他这个组织部长嘛！ “该省的省，该花的花！我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向部长！” 宁远连忙伸手，把向晓阳请到主位上。 “我去喊他们上酒上菜，我们边喝边聊！” 宁远说着，就往房间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却看到李木走了过来。 后者看到他，立刻附到他的耳旁，说了几句话。 宁远听完后，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不过，得让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才行！ 宁远也趴到李木的耳旁也说了几句。 “去吧！” 再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笑意。 “你这去点菜还顺便捡了个钱包？怎么这么高兴？” 向晓阳当然看到了他们两人之前的小动作，忍不住好奇地问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谁能想到，宁远竟然点起了头。 “部长果然英明神武，没错，我确实是捡了个钱包！还是一个很大的钱包！” “嗯？还真捡钱包了？”向晓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竟然是真的。 难道是刚才的那个小伙子捡到的？ “是的！”宁远微笑着端起茶壶，给向晓阳倒了一杯。 “部长，我不光捡到了一个大大的钱包，还捡到了一张戏票！一会我请您看一场好戏！” 第363章 诱人的大蛋糕 一出好戏？ 向晓阳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他看宁远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他毕竟是领导，当然不好问下面的人太多东西，这样会显得自己这个领导不够有派头。 反正一会就能看到，何必急于一时呢！ 宁远和向晓阳开始喝酒。 两个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喝酒没那么多规矩，基本都是随意，倒也喝得很痛快。 过了没一会，房间门再次被推开，孙雪霏漂亮的小脸露了出来。 “雪霏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向部长，是我的好领导好朋友！” 宁远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向部长你好，宁远提过您好多次了，说您是最照顾他的领导！” 孙雪霏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非常客气地说道。 虽然向晓阳的职位在她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人家毕竟是宁远的领导，客气一点是应该的。 “孙小姐你好！”向晓阳却是不敢怠慢，立刻起身。 他并不知道孙雪霏的真实身份，但是也零星地听说过一些东西。 他知道，在整个高山县，最不能伤害的人，搞不好就是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所以他可不敢装什么大头。 “向部长太客气了，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过来坐了。”孙雪霏笑道。 向晓阳这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朋友，叫她也进来？”孙雪霏又转头看了一眼宁远。 “嗯。”宁远点点头。 “飞雪，你进来吧！”孙雪霏这才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虽然这只是一个看似非常平常的询问，但是向晓阳听在耳中，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他当然知道宁远和孙雪霏的关系很好，但是像孙雪霏这样一个天之娇女，在宁远面前，叫一个朋友过来都要先问一下，哪怕这个询问绝对不可能会得到第二个答案，也充分体现了尊重！ 一般人可是没资格收获这种天之娇女的尊重的！ 这足以见得，在宁远和孙雪霏的关系中，前者就算不是占据主导地位，至少也是个平等关系！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在见到孙雪霏的时候，都忍不住直接站起来。 这就是差距啊！ 向晓阳在心中叹息着。 随着孙雪霏的叫声，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看到这人进来，向晓阳又是一阵眼花。 这人看打扮像是个年轻男子，可是他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又像是个女孩子。 毫无疑问，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对男生还是女生，都有着相当强的杀伤力！ “想不到花总竟然亲自到我们高山县这样一个穷乡僻壤来了，真是令人惊讶啊！” 宁远看到他，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 虽然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来了，但是这并不能影响他嘲讽对方一番。 毕竟前一次和这个家伙见面的时候，对方开口闭口的穷乡避壤，让他非常的不爽。 没错，这个人正是宁远之前在特区见到的那个花顾问。 不过此时的花顾问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戾气，这倒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宁乡长教训的是，之前是我对回馈社会的认识不足，所以这一次捐资建希望小学的事情，我在爷爷那里主动请缨负责，就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行动来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花飞雪这一次表现得非常的低调。 没有办法，之前她已经见识过宁远的强大实力了，然而这一次到了宁北之后，她见到了孙雪霏，更是彻底震惊！ 连孙家的公主都要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在大西北吃沙子，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人家面前趾高气昂？ 花飞雪再也不敢有任何造次，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是在孙雪霏还是宁远面前，都要表现得足够低姿态，只有这样，或许才能进入他们的圈子，提高自己的地位。 不过她也算是运气好。 她的名字飞雪和孙雪霏名字的雪霏刚好算是读音相同顺序相反，这也让她们算是有了一点交集。 关键是孙雪霏在支教之后一直都在思考着该怎样帮助大西北山区的这些贫困孩子们，而花飞雪的到来给了她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也让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地变得好起来了。 没错，掌控希望小学基金会这件事，宁远打算交给孙雪霏。 他很清楚，如果这笔钱交给了一些现在比较广为人知的机构，那么这些钱能有一半花在孩子们的身上，就已经算是那些孩子们祖上积德了。 那些所谓的慈善机构，或者说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慈善机构，都是打着慈善的名义做着其它事情。 慈善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头而已。 宁远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笔钱为别人做了嫁衣，所以他必须亲自掌控这笔钱的每一笔支出。 但是他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每天的政务就已经够他忙的了。 于是孙雪霏就成了最佳人选。 她本身就是非常希望能够为落后地区的教育事业做一番贡献，同时她又有足够的身份震慑住各方力量，保证这笔钱绝对都能够落实到孩子们的头上。 至于孙雪霏和花飞雪竟然成了朋友这件事，宁远之前并没有想到，却也没有反对。 想来花飞雪或者花家只要脑子还没有烧坏，就一定不会干出任何对孙雪霏不利的事情来。 至于他们能从这段关系中获取到什么好处，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宁远也不想干涉。 宁远没有多想，只是简单地给向晓阳介绍了一下花飞雪的身份。 然而，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停在后者的耳中，却仿佛一声巨雷。 特区富豪家族来高山县捐建希望小学？ 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难道这就是宁远所说的一出好戏？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出戏虽然不算精彩，但着实诱人！ 向晓阳琢磨着，自己也得想办法，在这块蛋糕上咬下一口来！ 正在他酝酿了一会，准备和花飞雪说点什么的时候，包间门再次被敲响。 第364章 尖酸刻薄 “向部长，我的两位客人是不是在你这里啊？” 黄耀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一次的他和刚才相比，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份趾高气昂的态度。 看到孙花两人，他的眼睛立刻一亮，然后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 “花总，孙老师，想不到你们和向部长也是熟人，那咱们就更不是外人了！” 黄耀发的脸上虽然笑得非常灿烂，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极为的苦涩。 因为他今天要请的尊贵的客人就是眼前这两个女孩！ 别看这两个女孩非常年轻，但是她们的手上掌握了相当巨大的现金！ 黄耀发在省慈善总会有一个熟人，那个熟人告诉他，有一个特区来的大富豪准备在高山县捐建一批希望小学，他们的钱不走慈善总会的账，会直接打到高山县这边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黄耀发立刻就上了心。 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才把事情给打听得差不多。 这笔捐款总额将会超过千万，这些钱全部都会用于建设希望小学！ 黄耀发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就邀请捐款方和接收方吃饭，目的就是让这笔钱存到他的信用社来。 因为他很清楚，建设希望小学是一个周期还算长的工程，从立项到选择小学到建设再到付款整个过程最起码得一两年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自己能把这笔捐款拉到信用社来的话，那么这笔钱中的大部分都能在信用社里存到一年以上的时间！ 这对于县信用社来说，毫无疑问将是很大的一个业绩！ 而他，说不定也能凭着这个成绩升到市行副行长的位置上！ 所以他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花飞雪和孙雪霏虽然来赴了他的宴，却在菜还没上齐的时候就跑了。 黄耀发自然要追出来，但是他更没想到的是两个人竟然跑到了之前向部长所在的包间。 虽然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得罪了向部长，但是为了县信用社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业务，他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包间，同时心里还在不停地猜想着，这两个女孩中的哪一个跟向部长是什么关系。 至于宁远，他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也就只有向部长才有资格认识这两个女孩。 不，其实在他心中，向部长都没有资格认识这两个女孩，只是因为两个女孩进了这个包间，他才会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黄耀发虽然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但是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并不到位。 至少对于孙雪霏的调查，他是完全不够的！ “这不是黄主任吗？你不是去招待贵宾了？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该不会是酒店不给你上菜，你想跑到我们这边来蹭吃蹭喝吧？” 宁远看着黄耀发竟然也来了，心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这家伙的脸皮真是够厚的。 其实他早已经知道，黄耀发的目标就是那笔捐款。 宁远也知道，只要他提出来可以把那笔捐款存到县信用社，那么自己贷款延期的问题，也立刻就可以得到解决。 不过他想要解决贷款的问题还有别的方法，他可不想看着黄耀发这种势利眼如愿以偿。 “你！”黄耀发听到宁远的讽刺，不由得怒从心中起。 虽然因为那笔捐款，他已经在努力地把姿态放低了，但也不是你一个欠了信用社几百万的小乡长能随意拿捏的！ “我什么？”宁远不等他说话，就反问道。 “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还信用社那笔贷款吧！期限已经快要到了，如果你们逾期不还的话，后果可是会非常严重的！” 黄耀发的语气虽然不算激烈，但是威胁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的事就不劳黄主任操心了，黄主任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宁远冷笑一声。 然后他就转头看向向晓阳。 “向部长，我还有点事，今晚就先到这里了，等过两天您到白石头乡的时候，我再做东好好请您喝一场！” “行，你有事就忙去吧！”向晓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走，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宁远做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他现在要走，说明现在走就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接下来，该好戏上演了吗？ 向晓阳在心中暗暗期待着。 黄耀发也没想到宁远竟然两句话就要走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在意。 在他心中，没了这个讨人厌的小子在反而是一件好事，这让他在说一些肉麻的恭维话的时候，不至于会不自在。 “向部长，不介意我在你这边坐一会吧？” 黄耀发冲着向晓阳笑着说道。 他相信，这个面子，自己还是有的。 然而这一次，他却想错了。 向晓阳当然不至于会不给他这个面子，但是他压根就没有来得及开口。 “你是叫黄，黄什么发来着？”花飞雪翻着白眼问道。 “黄耀发！荣耀的耀，发展的发！”黄耀发心中有些不满。 自己好歹也算是个人物，之前也做过自我介绍，对方却压根就没记住自己的名字，实在是有些气人。 而且还是用那种极为不屑的语气问着自己的名字，那就更加令人不爽了。 然而花飞雪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让黄耀发不爽了，或许她也并不在乎这些。 “黄什么发都无所谓了，我说你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没看出来我们姐妹出来就是讨厌你吗？你还非要赖在我们身旁？” 她的这一番话，直接让黄耀发的脸色由黄变红，然后再由红变白。 他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见面的时候，这两个女孩虽然都有点傲气，但对自己也还算客气，怎么跑到这边之后，她们就完全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黄耀发不能理解。 他只能偷偷地看向向晓阳，想要向后者求助。 向晓阳看到他的目光投来，却假装没有看到，反而是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出戏，果然是有点意思！ 第365章 问题的关键点 “花总，我想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非要出口伤人呢？” 求助无果的黄耀发只能硬着头皮质问花飞雪。 说实话，他虽然非常渴望这笔捐款存入自己的银行作为业绩，但也并不是没有这笔存款就活不下去了。 高山县信用社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大额的存款，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自己的面子可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地丢了！ 他必须要找回来一些才行！ “没有得罪过我们？黄主任看着最多也就六七十岁，怎么记性比起八十岁的人都还不如呢？” 花飞雪其实并没有变，她一直都是那个既傲慢又尖酸刻薄的女人。 她只是不敢把自己的尖酸刻薄用在宁远身上了，但是对于敌人，她还是能够保持自己的稳定发挥。 很显然，黄耀发现在已经被她给认定成敌人了。 和宁远互呛，甚至把宁远给气走了，这要还不算是敌人，谁能算是敌人呢？ “你不要太过分！”黄耀发差点没被气死。 他才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熬夜太多的缘故，他的头发已经比较稀少了，而且还有很大比例的白发，所以看起来年纪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 所以，他非常忌讳别人说自己年龄大。 因为在官场上，年龄大就意味着你能干领导职位的时间很短了，而年龄小则意味着你还能多当几年领导，多享受几天权力的滋味。 尤其是黄耀发这种改过年龄的人，更是不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年龄大。 这几乎都是他的逆鳞了。 所以，他决定，哪怕就是失去这一笔业务，也不愿再惯着这个尖酸刻薄的人了！ “我告诉你姓花的，我们信用社有没有你那笔存款其实影响并不大，但是你可要小心了，好好看好了你的钱，别出了什么意外，让别人给拐走了！” 黄耀发的语气中流露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当然了，以他的身份，是绝对不会抢夺这笔钱的。 但是想个办法给她们增添点麻烦，让她们难受难受还是很容易的！ “黄主任好大的官威，我好怕啊！”花飞雪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讥讽的笑意。 “不过我在想，如果你们市分行的领导知道了你们县信用社曾经无限接近拉到我的这笔存款，却因为你的出言不逊而让这笔存款去了其它银行，他们会怎么想？” 花家在特区和无数家银行打过交道，她太知道那些银行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了。 对于银行的领导来说，存款可比下属什么的要重要得多！ 你让他们拉下脸面来拉一笔存款，他们或许不会这么干，但是你告诉他，让他们某个下属完全丢掉面子就能拉到一笔大额存款，那他们是肯定会逼着下属去干的！ 没有人会把下属的脸面当回事，所有的领导都是一个尿性。 眼前的黄耀发就是如此。 当他觉得自己的脸面有些挂不住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已经放弃掉这笔存款了。 可是，如果他的上级知道用他的脸面可以换到这笔存款，那么他的上级是一定会给他下死命令让他拉到这笔钱的！ 黄耀发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非常清楚上级领导的选择，因为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问题现在自己并不是领导，而是一个会被逼迫的人，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真以为领导会信了你的鬼话？”他只能用一个压根就站不住脚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但是实际上，他也知道这个理由根本就没有任何说服力。 领导不需要相信，反正又不是领导自己丢脸。 用下属的脸面去试试，试成了就有大额存款，试不成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谁会不试呢？ “那咱们就走着瞧了。”花飞雪非常有自信。 “好了，你们继续吃吧，我们就先不奉陪了。” 说完，她站起身，拉着孙雪霏一起离开了。 她甚至都懒得跟向晓阳打个招呼。 一个县委组织部长而已，放在特区还不如一个区委的组织部长大。 她堂堂花家继承人自然不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当然，关键是，她觉得宁远既然走了，大概是和这个组织部长的关系也就一般。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必要给什么好脸色看了。 “向部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花飞雪刚才在我那边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这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二女刚走，黄耀发就坐到了向晓阳的身边，急切地问了起来。 他知道，一定是在自己来之前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让花飞雪的态度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这个嘛……” 向晓阳看了一眼面前桌上的烟盒。 黄耀发能够混到如今的地位，眼力劲还是足够的，立刻就从烟盒中抽出了一根烟递到向晓阳面前，然后又打着了火递过去。 “那位孙老师，和宁乡长的关系非常好，而那位花总，和宁乡长也是老相识，甚至在他面前还有点卑微的感觉。” 向晓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舒坦！ “卑微？怎么可能？”黄耀发知道花飞雪的身份，那可是特区花家的继承人，在谁面前都不可能卑微了啊！ “不相信？那要不你问问别人好了。”向晓阳脸上的笑容敛去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我只是想问问您，现在我该怎么办？” 黄耀发立刻晃了晃脑袋。 他很清楚，现在向晓阳说什么他只能信什么，因为除此之外，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获取信息的渠道。 “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问题的关键点在哪？”向晓阳站起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黄耀发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问题的关键点在哪，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他几乎一夜都没有睡着，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就在他准备下定决心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366章 挑拨 电话是乔立群打来的。 黄耀发再自我感觉良好，对于乔立群的电话也不敢怠慢。 他赶紧接了起来。 “耀发，最近快要过年了，压力挺大的吧？” 乔立群在电话中的语气还算是不错，听起来确实像是关心。 “最近的压力确实是有一点大，不过有了您的关心，我现在立刻感觉浑身干劲满满，再大的压力也压不垮我！” 黄耀发不是不会溜须拍马，在他认为需要巴结的人面前，他的马屁拍得比谁都要响。 “你这个耀发同志啊，呵呵！”即使是乔立群，听了这番话，也是有些高兴。 “我知道，现在各个乡镇基本上在你那边都有贷款，年底也是你们催债的时间，有压力也是正常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即使是催债，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以及对向，对于一些因为特殊原因欠下贷款，但是同时又有着非常大发展潜力的乡镇，还是要酌情照顾一下的！” “乔书记的指示我一定会牢记在心并且坚决执行的！”黄耀发答应得很干脆。 挂断电话后，他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领导说话，通常都非常的云山雾罩。 其实相比较来说，乔立群这一次的指示已经算是非常明确了。 只是，他指的到底是谁呢？ 黄耀发在心里琢磨着。 因为特殊原因欠下贷款，同时还有着非常大发展潜力的乡镇，难道是白石头乡？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白石头乡欠下贷款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党委书记被人给骗了，这个原因确实是相当特殊的。 同时，白石头乡现在也算是整个高山县最有发展潜力的乡镇，他们有煤矿，同时还有一个服装厂和一个建筑公司，比那些纯粹看天吃饭的乡镇要强太多太多了。 还真是白石头乡？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话，那么那个宁远，可就有点可怕了啊！ 你想想，这家伙能请到县委组织部长帮他请客作陪，还和特区来的富豪是老相识，现在竟然还能惊动乔书记亲自给他打电话说项！ 尤其最后一条，是最让黄耀发感到胆颤的。 乔立群这个人在高山县的威望很高，但是他很少会亲自帮别人打什么招呼。 一般他有什么想法，总是会暗示秘书或者什么人去办，别人知道是他的想法后也不会有任何违逆。 这样就显得他似乎更加高山仰止一些了。 黄耀发以前并不是没有接受到过乔立群的指示，那些指示也毫无例外，都是由别人传达的。 然而这一次，乔书记却一反常态，亲自打了这个电话过来，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黄耀发很清楚，乔书记重视这件事，就等于重视宁远！ 不然的话，他总不能是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即将下台的杨思远打的电话吧！ 连乔书记都能亲自为宁远打电话，这在高山县就算不是独一份，也是非常稀少的！ 但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黄耀发觉得，乔书记应该不知道宁远已经找过自己了，至少他不知道自己心中已经准备妥协了！ 否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那也就意味着，这个电话并不是宁远去找的乔立群后者才打过来的，而是大书记自发的行为！ 别人找了才帮忙打个电话和别人没找就主动帮忙打电话，这个行为看起来似乎是一样的，但是里面的内涵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是这种差距才让黄耀发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宁远的态度绝对是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他必须立刻纠正这个错误！ 黄耀发甚至都来不及先去一趟单位，直接开着车就跑到了白石头乡来。 这一路，因为修路的缘故，非常难走，极为颠簸。 但是他却半点怨言都没有。 为了大局，为了自己的前途，这点颠簸算得了什么？ 黄耀发直接就开进了白石头乡党委大院，下了车后，随便拦住一个人就急切地问了起来。 “你们乡长办公室在哪？” 或许是因为他太着急了，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竟然把那人给吓了一跳。 “你是哪位？找我们乡长有什么事吗？”那人反问道。 虽说党委大院也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地方，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一个陌生人乡长办公室在哪啊！ “我是县信用社的黄耀发，我找你们宁乡长有重要的事情！” 黄耀发的心里更加急躁了。 他觉得，自己晚一秒见到宁远，就会多危险一分！ 他必须马上见到宁远！ “哦哦，在那边，那边第一间屋就是！” 那人连忙指了指乡长办公室。 黄耀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就快步走了过去。 他风风火火的步伐在那人眼中显得相当气势汹汹。 这家伙，应该是来要债的吧？ 只是，乡里的贷款应该才刚刚到期吧，怎么就这么急呢？ 那人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走向了书记办公室。 实际上，这几天，书记办公室已经成了白石头乡党委大院最冷清的一个办公室了。 这个门，除了杨思远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人踏入过。 当然，这次来的人是个例外。 “书记，我刚才看到黄耀发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大概是来要债的，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嗯？你确定那个人是黄耀发吗？” 坐在办公室里毫无生气的杨思远听了这番话，顿时来了点精神。 现在对他来说，也就只有宁远吃瘪的消息才能让他舒服一些。 “是的，他还问我乡长办公室在哪，我当然要问清楚他的身份才能告诉他了！”那人点了点头。 “老段，这个消息很重要！但是我们想要利用这个消息做点什么文章已经很困难了，这样，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秀峰知道，让他去跟宁远狗咬狗！” 杨思远琢磨了一下，出了一个坏点子。 “行，我这就给李秀峰打电话，我相信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那个人正是杨思远想尽办法调过来的副乡长段梓木，他也阴险地笑了起来。 第367章 低声下气的黄耀发 段梓木对宁远毫无疑问是非常痛恨的。 原本他调入白石头乡来，是要直接成为党委委员的。 但是，因为宁远的从中作梗，让他只捞到了一个不是委员的副乡长，而且还因为资历问题，在副乡长中都排名最后。 在乡党委乡政府这种规模比较小的单位中，权力都是非常集中的。 所以，段梓木这个排名最后的副乡长实际上跟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让他心中十分的不爽。 他原本以为，先蛰伏一段时间，等杨思远站稳脚跟了，再把他提拔到党委会中。 可是谁能想到，杨思远还没能站稳脚跟，就再次翻了车，直接就要滚蛋了。 这笔账，杨思远是记在了宁远的头上。 段梓木作为他的朋友和亲密下属，自然也就只能同样记在宁远头上。 所以，但凡是能给宁远添点堵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在杨思远和段梓木看来，黄耀发一定是来要账的。 而他之所以会那么气急败坏，很有可能是他们之前有过通话或者别的接触，宁远把人家给惹急了，才会让人这样找上门来！ 这样一想，今天早上的事情就显得非常合理了！ 那么，党委大院里自然也就有好戏可看了！ 虽然这场好戏不会改变杨思远的命运，但是如果事情闹大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影响一下宁远的提拔。 毕竟县委在半年内连续多次提拔宁远，肯定是会有所顾虑的，也一定会有人反对。 在这个时候，白石头乡党委大院里闹出点事来，就等于是给了那些反对的人理由。 别的不说，至少这个年轻人掌控局面的能力还是有所欠缺的，不能够维持稳定，当书记就不那么合适。 当然了，这虽然是杨思远和段梓木希望看到的一幕，但是他们却是不会亲自出手去干的。 毕竟这么做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 所以，他们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李秀峰。 反正这家伙最近一直都在县里上蹿下跳，应该是对书记乡长的位置很有想法。 现在机会送到他面前了，他有着比杨思远更加强烈一百倍的理由来推动这件事。 段梓木直接就拿起了书记办公室的电话给李秀峰打了过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这边商议着黄耀发会怎么侮辱宁远，那边两个人之间会爆发出怎样的矛盾冲突的时候，那边的黄耀发正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坐在乡长办公室的接待沙发上。 “宁乡长，昨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我今天是特意来向您负荆请罪的，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坐了好一会，黄耀发终于开了口，他不光坐在那里的模样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连说出来的话都像是检讨一般。 然而宁远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在低头翻阅着文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宁乡长，我知道我犯了很大的错误，不过我希望您能够给我一次机会，请您相信我，只要您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是可以有您用得到的地方的！” 黄耀发继续低声下气地检讨着。 他也是实在没了别的办法，毕竟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位置！ 所以别说是低声下气了，为了保住位置，就算是跪下来求饶，黄耀发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黄主任，难道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忙吗？马上年底了，乡里面一大堆事情，还欠着一屁股的债，我实在是没空跟你研究谁对谁错的问题！” 这一次，宁远终于有了回应。 虽然他依然是没有抬头，但是总算是开了口。 黄耀发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说实话，他并不怕宁远刁难，只怕后者不开口。 既然现在对方已经开了口，那就好办了。 “宁乡长您放心，债务问题很好解决，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找了社里的几名领导开了个会，因为你们乡的贷款属于特殊情况，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对你们进行特事特办，首先是延长贷款期限一年，然后还可以见面百分之八十的利息，最后，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们社还可以另外再提供一笔低息贷款，数额和利息都好商量！” 黄耀发直接就把自己的筹码给拿了出来。 当然，什么昨晚和社里领导开了会这种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县信用社的所有事情他黄耀发一个人说了就算，压根不需要和别人商量。 他的话就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这个不太合适吧？我们白石头乡也不能搞这种特殊化啊！” 宁远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 黄耀发心中暗喜。 虽然对方嘴里面说不合适，但是人家能够合上文件并且抬起头来，态度就已经缓和了很多。 这就说明，自己提出的条件他还是很有些心动的。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是我们行一贯的宗旨！”黄耀发笑着说道。 “而且我们也非常看好白石头乡的发展前景，我们之前之所以能够提供那么多贷款，也正是因为这个！” 这话倒是不假。 县信用社确实是挺看好白石头乡的发展前景，要不也不可能给出五百万的贷款。 这可是全县所有乡镇中的独一份啊！ “可是，如果我们乡搞了特殊化，被别的乡镇知道了，他们不愿意怎么办？”宁远问道。 “这个您放心，如果他们想要如何的话，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这件事是我批准的，我会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黄耀发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既然黄主任这么热情，我也不好薄了同志们的好意，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具体细节！” 宁远并不打算太过于为难他。 主要是现在临近年底，事情实在是太多，他实在没时间去拿捏一个信用社主任。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终于把贷款期限和减免的利息给确定了下来。 为了表达诚意，宁远亲自送黄耀发出了办公室。 然而刚一出门，他就被门外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第36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宁远的办公室门外，几乎全乡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站在那里。 人群的最前面，正是李秀峰。 “你们不好好工作，都跑到我这里站着干嘛？” 宁远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生气地问道。 虽然他能看得出来，乡里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受李秀峰的挑唆所以才会都跑过来的，甚至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因为担心自己担心乡里才会过来的，但是他们不好好工作擅离职守，还是挺让人生气的。 “乡长，你也别怪大家，是我号召大家一起过来的。” 李秀峰呵呵地笑了一声。 “因为我觉得，眼下对于乡里来说，贷款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带着大家一起过来，就是希望用我们这么多人的诚意来打动黄主任，对我们的贷款高抬贵手，暂缓一段时间！我保证，等过了年，我们白石头乡一定勒紧裤腰带大干特干，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把这笔贷款给还上！” 他站在那里，大大咧咧地说着，右手还配合着自己的话在不停地挥舞，看起来相当有气势。 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以为，他才是白石头乡的一把手。 毕竟他干的这件事，也没几个不是一把手的人会这么干！ 其实这正是李秀峰希望达到的目的。 他带着这么多人跑过来，嘴上说着是想要用大家的诚意感动黄耀发，给贷款再争取一点时间。 实际上这根本就是没有用的事。 贷款期限能是你带一堆人闹事就能改变的？ 李秀峰这么做，就是为了形成一种他能够带领白石头乡大部分领导干部一起干事情的姿态。 他这么做，既是为了给大家形成这样一种感觉，同时又是为了让县委领导们看看他的领导力！ “你带着大家来？你保证？你能带领谁？你能保证什么？李秀峰！你还能不能记得自己是什么职务？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宁远一眼就看穿了李秀峰的那点小心思，直接毫不留情地就给戳破了！ 他甚至没有给后者留半点颜面。 你李秀峰不过是一个党委副书记，竟然敢在书记乡长都在的情况下，发动全乡所有干部一起聚集。 这件事说小了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说大了就是目无领导！ 果然，宁远这么一说，李秀峰就有些慌了。 “乡长，我也只不过是想为乡里做点事情，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县信用社就会逼着我们还贷款，这对全乡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他还是在咬着牙强行辩解。 他甚至在偷换概念，把话说得好像他聚集全乡的干部们过来真的有什么用一样。 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李秀峰直接就把还不上贷款的责任全都扣到了宁远的头上，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明明做了正确的事情却受到了领导打压的委屈形象！ 别小看这个形象，这对于县委某些领导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你做的这点破事也算是为乡里做贡献？不过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罢了！”宁远冷笑一声，然后又转头看向所有人。 “同志们，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我就给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 说完，他看了黄耀发一眼，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往前两步。 “通过宁乡长的不懈努力，在他的认真讲解与沟通下，我们县信用社终于认识到了白石头乡的发展潜力和怎样才能使我们双方达成双赢，于是县信用社决定，将贷款期限延长一年！” 黄耀发并没有说太多他和宁远商谈的其它细节，比如减免利息什么之类的。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干部来说没多大意思。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要贷款能够延期，就意味着大家有了喘息的时间，至于一年以后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多想。 “太棒了！” “还是宁乡长能办成事啊！” “宁乡长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少乡里的干部们直接欢呼了起来。 毕竟黄耀发的话里重点强调了宁远的作用，在大家听来，这笔贷款能够延期全都是因为宁远，那大家不夸他夸谁呢？ 当然事实其实也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现在大家心里的石头应该放下了，都赶紧回去工作吧！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能站好今年的最后一班岗，而我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尽量完美的交待的！” 宁远双手伸出做了一个下压的姿势，大家立刻都安静下来各自回去工作。 只不过，他们其实并没有完全领会宁远的意思。 他们没人知道宁远所说的那个尽量完美的交待是什么，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或许又没心思工作了。 李秀峰也混在人群中离开了。 他实在是没脸继续留在这里。 原本以为贷款的事情不会有什么转机，他趁机组织大家闹一闹，给自己增加点威风，同时打击宁远一下。 结果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给宁远做了嫁衣。 这让他无比的愤怒。 但是现在的他可没什么时间愤怒了。 他抓紧时间再次回了县里。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白石头乡工作调整安排这两天就要确定了，他必须要去做最后的一搏！ 就算干不掉宁远，也至少让自己更进一步才行啊！ 宁远倒是看到他偷偷溜出党委大院了，却没有说什么。 现在的他可没空收拾这家伙。 在送走了黄耀发之后，他赶紧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出了几张纸，开始计算起了什么。 第二天，向晓阳带着组织部的一行人来到了白石头乡党委。 他的到来，意味着白石头乡党委班子的调整已经有了结果。 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宁远绝对会成为这次调整中的最大赢家，他在进一小步的可能性几乎高达百分之百。 但是，这次实际上算是有了两个位置，谁能成为这次调整中的第二大赢家，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重点。 在白石头乡党委礼堂中，当向晓阳拿出稿纸开始念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第369章 身兼两职 “根据工作需要，经县委组织部研究，七届七十九次县委常委会决定： 免去杨思远同志白石头乡党委书记、党委委员职务。 任命宁远同志为白石头乡党委书记。” 主席台上，向晓阳毫无感情毫无波澜地宣读着县委的任免决定。 一般情况下，这种机械般的发言非常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可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认真地听着他的发言。 这不仅仅是因为向晓阳的职位，还因为他发言的内容。 这可是有关于白石头乡一二把手的任免，关系着将来大家的前途，不认真听能行吗？ 可是，才听了两句，大家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任命宁远为党委书记这件事并不意外，这是所有人都能想得到的，也是别无他选的。 可问题就在于，任命宁远为党委书记之前，不是应该先把他的乡长职务给免去吗？ 难道是要在后面宣读？ 按照惯例，是应该先免去宁远的乡长，然后再任命为书记。 不过这个顺序偶尔有些调换，其实也无伤大雅，反正都是一回事。 于是大家又继续耐心地听下去。 反正在任命新乡长之前肯定要免去前任的乡长，等着就是了。 “任命刘静月同志为白石头乡党委委员。” 然而，向晓阳的下一个宣布再次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了。 刘静月？ 党委委员？ 闹呢？ 所有人都傻了。 刘静月不是建筑公司的经理吗？怎么还成党委委员了？ 包括刘静月自己都有些发懵。 她惊讶地看向宁远，想要从后者的身上发现什么端倪。 然而宁远却如同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一般，虽然是坐在主席台上，但是表情却非常的认真，甚至时不时还要记上几笔。 但是说实话他这个表演着实是有点假，就是一个人事任免的宣布而已，县委的决定难道还能不提前通知你？记笔记什么的真的是太假了。 会议现场有些嘈杂，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着后面的人事任免。 虽然不知道刘静月这个党委委员的任命怎么跑到乡长前头了，但是现在纠结这些细节也没什么意思。 然而，向晓阳在说完这些之后，顿了一顿，然后就把自己手里的文件给收了起来。 “白石头乡的工作以后就要全部都交到宁远同志的手中了，我对白石头乡的工作了解不多，就不越俎代庖了，接下来就有请宁远同志就以后的工作发言！” 说完，他带头拍起了手。 然而会场一时间竟然无人响应！ 这可是非常稀罕的事情。 要知道，体制内开会，紧跟领导的步伐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领导鼓掌了，所有人都必须跟着一起鼓掌。 领导停下手了，所有人也必须跟着一起停手。 这是政治觉悟的问题！ 可现在，大家竟然都同时失去了政治觉悟！ 没办法，大家实在是太惊讶了。 因为向晓阳并没有宣布新任乡长的任命！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宁远依然还是乡长！ 而他又是党委书记！ 也就是说，宁远现在是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 大家终于明白向晓阳口中的白石头乡工作全部都交到宁远手中是什么意思了！ 身兼一二把手两职，他可不是把所有的工作全部都掌握在手中了？ 所以刘静月的进入党委会也就非常合理了，她是宁远的人这一点非常明白，而且宁远身兼二职之后，党委委员少了一个人，再补充一个也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这会，大家突然意识到，宁远现在在白石头乡真正可以算是大权独揽了！ 他不光是身兼一二把手两个职位，同时还掌控了党委会。 全乡现在一共是九个党委委员，其中有五票是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的。 就算是原本还有些摇摆的齐明亮邓修文张泽远等人，以后只怕也只能靠拢过去。 他们要是还觉得可以反对宁远，那就太傻了！ 这也就意味着，白石头乡从此之后，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声音了！ “啪啪啪！” 就在大家依然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时候，主席台上的宁远开始带头跟着向晓阳一起鼓起了掌。 这下子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会议厅中顿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时候不鼓掌，就意味着他们反对宁远，反对白石头乡未来唯一的核心，这怎么能行呢？ 于是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努力鼓掌，谁也不敢少用半分力气，生怕自己的掌声不够热烈被周围人给举报上去以后没有好果子吃。 哪怕是最反对宁远的李秀峰，这会也在咬着后槽牙鼓着掌。 虽然如此，他心中却依然充满了疑惑。 自己最近一直都在县里奔走，而且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齐县长和关书记都明确表示过，会支持自己成为信任乡长，另外还有几位县委常委也认为，白石头乡应该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不能被某些人完全控制。 可是，最终结果出来之后，他们这所有人之前的表态好像都不作数了！ 李秀峰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向晓阳当着白石头乡全体干部职工这么宣布了，那么这件事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他当然不知道，白石头乡的这次人事调整，在县委常委会上有过非常激烈的争执。 以齐县长和关副书记为代表的领导们坚决反对宁远身兼二职，掌握整个白石头乡大权。 他们提出，要么就任命李秀峰为乡长，作为制衡，要么干脆把李秀峰调走，然后再从外地调入一名乡长一名副书记进入白石头乡。 但是最后，还是乔立群的强硬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这位县委书记再次展现了他对于整个县委的掌控力，一锤定音，把整个白石头乡都交到了宁远的手中。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任命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天起，白石头乡将要进入一个全新的篇章。 而这个篇章的书写人，将会只有宁远自己！ 第370章 福利计划 成为白石头乡真正话事人的宁远的心情远没有干部职工们那么兴奋。 相比较而言，他心中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白石头乡的成败将会全部系于他一身，如果白石头乡没能如预期般发展起来的话，那么责任也将全都在他的身上！ 在大会上喊了一些口号，讲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又送走了向晓阳之后，他把陈学强许明花和刘静月都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几个人基本上就是他在白石头乡的基本盘了。 人武部长吕彦武虽然也一直都跟着他投票，但是人家管的是另外一摊子事，跟建设经济关系不大。 “我把你们几个叫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今年年终福利的事情！” 虽然心中有着很多想法，但是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如何让全乡的干部职工父老乡亲们都过一个好年，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工作。 毕竟在华夏人心中，新年还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不让大家过好年，那么想让大家继续干好工作那也是不可能的。 一听到发福利，陈学强几人也有些振奋。 毕竟谁都对发钱这种事非常感兴趣，尤其还是正规的发钱！ 只不过他们马上想到乡里还欠了五百万的贷款，虽然这笔贷款已经被宁书记搞定延期了，但是延期也是要还的，五百万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大笔钱。 如果不从现在就开始勒紧裤腰带的话，明年还钱的时候又拿不出钱来，那可就不好看了。 总不能年年都要靠着宁书记的面子去硬磨吧！ “书记，我觉得福利这种事按照往年照旧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搞得太过，虽然咱们乡今年干得风风火火的，好像很热闹，但是我们的债务并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如果福利定得太高，也只是增加负担而已！” 陈学强知道，这种得罪人的话只能是自己来说了。 虽然自己的这番话传出去，一定会影响全乡的干部职工对自己的看法。 但是没有办法，常务副乡长不能帮一把手守住钱袋子，还有谁能干这件事呢？ 陈学强知道自己是宁远提拔起来的，所有他考虑问题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是否符合宁远的利益！ 听了他的话，许明花和刘静月的脸色都稍微暗了暗，不过很快她们俩就一起点了点头。 她们的想法虽然没有陈学强那么纯粹，但是她们也是跟在宁远的身后才获得了这许多的好处，她们很清楚，自己要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就必须继续紧跟宁远的步伐。 相比之下，一点小小的福利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去年的福利是怎么发的？”宁远又继续问道。 “去年每人发了五十斤大米还有一桶油，然后是县城澡堂的洗澡票三张。”陈学强答道。 宁远有些无语。 大家好歹也是正规公务员，都是公职人员，辛苦忙活了一年，最后到了年底就混了点米油和洗澡票，这也太磕碜了啊！ 怪不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看大家工作热情都不是很高涨。 换自己辛苦一年就混这么点东西，也是没有心情干活。 “就这么点？”宁远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啊，就这么点，而且就这么点都不是当时付的钱，我记得这笔钱还是上次财政上有了钱之后才结清的！”陈学强点了点头。 宁远彻底无语了。 他很清楚陈学强所说的上次财政上有了钱是什么时候。 不就是自己从市里要来五十万的时候嘛！ 合着去年的福利也是自己买的单！ “这个福利今年肯定是不行了，今年大家的福利必须得搞得像样一点！”宁远琢磨了起来。 “许主任，这件事交给你来安排，你去联系一下给每个干部职工安排二十斤猪肉，十斤牛肉十斤羊肉，大米白面各一百斤，油的话每人二十斤，洗澡票让他们自己买好了，这玩意怎么发得出手，每人再发五百块钱的现金！” “这……这能行吗？” 许明花一开始还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记到后面她整个人都傻了。 每个人发这么多东西，那可得需要很多钱啊！ 她粗略地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每个人的福利都要一千好几百块！ 就算是买肉买粮食数量比较大，可以走批发便宜一点，总价也不会低多少。 这样全乡大几十个干部职工，福利全算下来可能得接近十万块钱！ 这笔钱对于白石头乡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另外，给学校的老师们也安排一份，他们比我们更加辛苦，福利不能比我们少了，你给他们也按照同样的标准置办吧！”宁远又继续说道。 “啊！”许明花这下子干脆直接惊呼了出来。 “怎么？有问题？”宁远看了她一眼。 “书记，这些东西可得不少钱啊！咱们全乡的干部职工加上小学老师得有一百大几十人，全部弄下来可能得要二十万！” 许明花重点强调了一下二十万。 她对于乡财政情况并不了解。 但是她知道，二十万对于全县任何一个乡镇，哪怕是最富裕的城关镇，都是一笔巨款。 别说他们这些乡镇了，就算是县委县政府，过年发福利，总金额都未必能达到二十万那么多！ 人家的干部职工人数还要远多于白石头乡！ “行，没问题，你就照着这个标准执行吧！”没想到哪怕听了她的强调，宁远却依然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看向刘静月。 “还有你们建筑公司的工人们，他们其实也都是我们的员工，过年了也应该给他们发一些福利，不过建筑公司的工人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你带去特区的，另外一部分是后招的在家里的，我觉得这两部分的待遇还是要有所区别，背井离乡跑到外地打拼的不容易，应该多发点福利，他们每人直接给二十斤猪肉五百块钱，留在家里的十斤猪肉二百块钱！” “这，这也太多了！”刘静月同样惊呆了。 第371章 有没有钱 要知道，建筑公司的工人们的数量可是相当多的。 第一批跟着刘静月去特区的就有一百多人，后面又招了在家里干的也有一百大几十人。 如果按照宁远定下的标准的话，那么光是这些工人的福利就得十几万块！ 刘静月是建筑公司的经理，她对于建筑公司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她知道，如果能够收到她预期的全部工程款的话，把工人们的工资全部足额发放了之后，大概还能剩下个三十万左右。 建筑公司肯定是要盈利的，带一百多号人干半年盈利个三十万，其实算是挺多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不管是拉活还是结账都是靠着宁远，没有用钱去走关系。 否则的话光是走关系请客送礼就能花个十几二十万，最后也就只剩十来万的利润，这就显得不算特别多了。 而这些利润，刘静月心中也早有打算。 她觉得，明年建筑公司再出去的话，肯定不能完全依靠宁远的关系，他们也得有一些属于自己的路子。 否则的话将来宁远干几年高升走了，建筑公司还能就地解散了不成？ 但是，想要有自己的路子，那么常规的请客送礼拉关系就必不可少。 而且明年一年，工人们的来往路费，住宿费生活费，很有可能都需要建筑公司来出，这笔钱也必须要有所准备。 再加上建筑公司还是乡政府名下的企业，现在赚了钱，于情于理都要上交一部分给乡里。 这笔钱刘静月交得心甘情愿，但是把这些钱都扣掉之后，可是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给工人们再发福利了啊！ “你们啊，是不是觉得咱们乡现在还是像之前那样一穷二白，连个福利都发不起？” 宁远看出了自己三名下属表情上的疑惑，不由得笑了起来。 最近白石头乡的变化实在是太多太快了，几乎每天都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这三人有些事不了解也是很正常的。 “我知道咱们乡现在正在高速发展，可是高速发展同样也是需要花钱的，我觉得钱还是要用在刀刃上比较好！” 陈学强又耐心地劝说了一句。 他之前去财政所那边查过账，知道乡里的财政情况非常的不乐观。 哪怕就是不算那五百万的贷款，乡财政现在也没有什么钱了。 他当然也知道建筑公司那边会上交来一笔钱。 但是他也知道，这笔钱不会太多，而且需要用钱的地方又特别多，真的是不能浪费！ 至少发大额福利这件事，在陈学强心中，就算得上是浪费了！ “行吧，我刚好也向你们汇报一下我们乡现在的财政情况。”宁远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看了看。 “昨天，金海地产付给我们的一百五十万工程款已经到位了，同时，他们还预付了明年上半年的工程款一百五十万元，这笔钱现在就在乡财政上躺着！” “啊！”刘静月终于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在她的计划中，金海地产那边的工程款能收到八十万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谁能想得到他们竟然付了接近两倍的钱！ 而且不光是付了两倍的工程款，他们竟然还把明年上半年的工程款也给付了！ 活还没干，钱先到位了，这种事在工程界可谓是闻所未闻！ 刘静月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宁远造成的。 她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她很想知道，在自己带着农民工们离开特区之后，宁远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金海地产，让那个花顾问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要知道，花顾问现在就在高山县，昨天还找自己道歉来着！ 当时刘静月还被吓了一跳，后来看到对方的态度极为诚恳，才接受了现实。 但是结合这么多事情，她更加好奇，宁远到底干了什么，他是对金海地产施了什么魔法吗？ “除此之外，唐马服装厂还给财政上缴了接近四十万的利润分成！”宁远没理她，继续说道。 这笔钱说实话连他都是有些意外的。 当初建起唐马服装厂的时候，他的计划只是能让白石头乡的一部分老百姓们有点活干干。 至于乡政府在里面占了一部分股份，那都是谢飞硬塞给自己的。 宁远并没有觉得这部分股份能够多早获得分红，也没想过能分到多少分红。 可是谁能想到，唐马服装厂的发展竟然超出预期的好，才几个月的工夫，就直接占领了全市的服装市场，销售额都突破五百万了！ 而且服装这玩意的利润又是极高的，五百万的销售额中，利润就占了差不多二百万，分到乡政府这边的都有接近四十万。 这笔钱绝对算得上是意外之喜，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不过既然钱来了，宁远自然不会拒绝，他需要花钱的地方有的是！ 可以说，正是这笔钱，才让他下定决心，把今年的福利搞得大一点！ “另外，过完年后，我们乡会迎来一个重量级的投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财政上的资金将会非常富裕，所以我们现在压根就不需要为后面的钱考虑太多！” 宁远说完了，笑着看向三名下属。 陈学强三人听着他的话，从目瞪口呆到热血沸腾。 谁能想到，一个去年发洗澡票都要欠账的穷乡镇，竟然会在短短半年内变成了一个年底发福利能够让全县所有单位都眼红的富裕地方！ 这个转变实在是太惊人了，也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他们每个人现在仿佛都充满了干劲！ “好的，我们会把事情办好的！”许明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担心钱了？”宁远笑着问了一句。 许明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好，既然不担心钱了，那咱们就再多花一点！”宁远说道。 “你们去统计一下咱们全乡有多少老党员老军人，尤其是那些参加过战争的军人们，还有孤寡老人，这些人，咱们过年全都要去送上一份福利！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忘了过去！” 第372章 信任与放权 陈学强三人不由得都有些暗暗咋舌。 虽然经过宁远一番解释，他们都相信现在乡里确实是很有钱了。 但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啊！ 这是要把钱全部都分出去啊！ 看看别人家的书记们是怎么花钱的？ 谁家不是只要有钱就得搞搞工程，什么党委大院，院前的路之类的，哪里都需要修整一下，这么一重建修整，好处就来了。 而宁远这么搞，最多也就能从那些肉粮的批发商那里拿点回扣，但是这点回扣和工程的利润比起来实在是差了太远。 更何况就连这点回扣他似乎都没有想要拿的意思，连采购的活他都交给许明花和刘静月去做了。 “你们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人没考虑到的？”宁远问道。 他一个人的考虑肯定是不够周全的，得发动大家一起来想才行。 “我们乡也有一些孤儿，一般都是寄养在亲戚家，但是生活肯定不能和有家的孩子相比，我们要不要也给他们送点福利？” 许明花提议道。 既然要给孤寡老人送福利了，那么孤儿自然也不要遗漏了。 “你这个提议很有必要，你统计一下全乡有多少孤儿，制定一个福利标准，给他们发一下，另外，对于收养了孤儿的家庭，别管他们做得怎么样，只要没有虐待的，也全都发一份福利。” 宁远很清楚，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之前的日子都过得很困难。 在大家都过得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还能选择收养别人家的孩子，哪怕是亲戚家的孩子，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对于这样的行为，必须奖励，这也算不上鼓励，但至少要让他们看到他们的付出是会被人看到的，是能得到回报的。 “好，我这就去办！”许明花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件事的工作量其实很大，需要挨个村子统计，还要看一下每家的情况。 但是她还是没有犹豫地就接下了这份工作。 在宁远手底下干活，工作量确实是比以前在曲亮手底下的时候。 但是许明花却觉得自己非常的充实，也很有干劲，她现在每天都很享受自己的工作。 “县里领导们，要不要也表示一下？” 这时，陈学强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问道。 实际上，每年过年，哪怕财政上再困难，都会拿出一笔钱来给领导们准备礼物。 这不是哪个人的私人行为，而是整个乡镇的集体行为。 也不光是白石头乡自己这么干，而是全县所有的乡镇都这么干的。 逢年过节送送礼，也算是华夏的一项传统。 “要表示！”宁远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迎来送往这一套，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差了事的。 要不然人家别的乡镇都去送了，就你白石头乡不去送，领导肯定是一下子就记住你了。 宁远可不愿意当这个被记住的反面典型。 所以他不可能特立独行。 而且，白石头乡想要获得好的发展，光靠着自己埋头苦干是不行的，也需要上级领导的支持。 趁着过年去走动走动，也是争取上级领导支持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那这个标准的话……”陈学强又继续问道。 往年，白石头乡给领导表示基本上都是一两千元的标准，虽然不算多，但是考虑到乡财政上的困难和领导们数量也不算少，对于乡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压力了。 但是今年，连给普通职工发福利都是接近千元的水平了，再拿比这高不了多少的标准去糊弄上级领导，就有些不合适了。 领导或许不清楚这些，但是一定会有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的人，还是不能给他们机会！ “这个内容我考虑一下，东西不一定非得多贵重，关键得用心，要让领导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宁远琢磨了起来。 其实领导确实是不缺钱，至少不会缺你去送的那几千块钱的东西。 绝大多数领导过年收到的礼品吃一年都吃不完，为了避免发臭他们还得分给亲戚朋友们一起吃。 所以你跟大家一样送那些常规的东西并不会非常引人注目。 陈学强等人接到了任务之后就各自去忙活了。 不过他们新接下的这个工作虽然繁重，却是很有油水的。 繁重的是统计孤寡老人孤儿这些名单，而油水自然就是采购福利物品了。 自古以来，采购都是一个非常有油水的工作，就不提什么回扣不回扣的，光是大批量购买物品让人家赠送一点，都是一个相当惊人的进项。 只不过，可怜的白石头乡的几位领导们，之前哪有过这么大批量采购物品的经历。 之前的白石头乡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穷得叮当响，而且领导们还比较揽权，哪怕是过年送礼发福利采购物品，也得从他们指定的商家购买，能得的好处全都给他们占完了，哪还有下面人什么事？ 而现在，宁远直接把几十万的采购权全都放给了他们，这让他们是既兴奋又感动。 有这么有能力又信任他们的领导，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是豁出去干了！ 三人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各自负责的那一部分发放福利的人数和内容给统计了出来。 当然，需要采购的物品总量以及总钱数也算了出来。 虽然三个人在统计之前也都有过心里预估，但是在看到最终的总金额的时候，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这一笔钱，放在以前的白石头乡，都全乡公职人员一年的花销了，现在一个过年福利就要全花了？ 三人有些忐忑地再次回到宁远的办公室，把各自统计的表格交了上去，最终统计的数字自然也在其中。 这么大的金额，哪怕是宁远之前授权过他们，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然而，宁远看到他们递过来的表格，却是连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口问道。 “我在哪签名。” “总金额在这。”许明花连忙把重点指给他。 “在这签名是吧？你们抓点紧，赶紧去把东西买了发了，别耽误大家过年！” 宁远找到了签名的地方，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至于那个总金额，他连看都没有看过。 第373章 大麻烦 腊月二十五的早上，高山县肉联厂迎来了三名有些难缠的客人。 销售人员在确定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之后，直接把他们给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三位白石头乡的领导，欢迎欢迎！” 肉联厂朱厂长长得肥头大耳，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大肥猪，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三位光临我们小厂，是打算买一些肉过年发福利吗？” 他笑呵呵地问道。 过年了，这种机关单位过来采购各种肉类发福利的并不是一件稀罕事。 但是，除了几个比较有钱的单位之外，大部分单位下面的销售人员都能应付了，根本就不会被带到他这面前。 而且，一般单位采购猪肉的都是会计或者办公室主任一类的人物，这白石头乡一下子来了三位党委委员，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朱厂长对他们的来意感觉有些琢磨不透。 总不会是对我这个厂长的位置有什么想法吧！ “朱厂长是明白人，那我们就有话直说了，我们想要买一些肉，大概六七千斤的猪肉，还有两三千斤的牛肉和羊肉。” 陈学强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问题，这个很好解决，各位领导来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当然也会尽力配合，我回头嘱咐一下下面，让他们给你们按照最低的折扣走，开发票的话也尽量配合你们的需要！” 朱厂长一口答应了下来，对于一个县级肉联厂来说，哪怕这是一个相当贫穷的县，人口也不算很多，但是每天屠宰的猪牛羊数量也是相当不少的。 这些肉听起来数量很大，但是折合到头数上，最多的也就不过二三十头而已，不算什么大数。 这确实是一笔大买卖，但是朱厂长并不认为这几个人会因为这笔买卖大就会找到自己面前来。 他觉得这几个人应该是来要好处的。 这年头，谁给公家采买东西不得从中吃点好处？ 这事太好解决了，无非就是价格的折扣给得低一点，然后开发票按照原价甚至稍微高一点的价格开，把这中间的差价留给他们嘛！ 朱厂长没少操作过这种事，业务已经非常熟练了。 “朱厂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陈学强几人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商量好了。 宁远对他们那么信任，给他们这么大的权力和自由度，那他们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吃回扣这种事肯定是绝对不会的，当然了，买东西买得多人家额外赠送一点添头他们也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他们要做的就是买到好东西。 比如说买猪肉这件事。 同一头猪身上出来的肉，因为位置的不同，质量也是不一样的。 脖子上的梅花肉，背上的里脊肉，肋部的五花肉和排骨都算是比较好的部位。 相比之下，腿肉、臀肉、腹五花这些肉就差一些了。 更有甚者还有一块叫槽头肉的，买到家就只能糟心。 所以，他们几个人出来前就已经商定，他们买肉就要买质量都差不多的，绝对不能出现有的肉好有的肉差这种事情。 要知道，虽然发福利的对象大多都是乡里的干部职工或者老师们以及农民工们，但是他们这些人大部分人本质上还是农村人。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比较。 如果让他们中的谁发现，发给自己的肉中有一大部分是没法吃的槽头肉，而别人的肉里却有很多里脊肉，那他恐怕会大闹一场！ 很多人都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前大家都穷，压根就没钱发福利，只能给几斤大米几张澡票的时候，大家就算抱怨抱怨，也仅仅只是抱怨抱怨而已。 然而现在有了点钱，能给大家发出千把块钱的福利了，但是如果要是出现了什么不公平的地方，那情况绝对会比之前要严重得多！ 这也是那句古话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的道理。 “我们是希望，我们买的这六七千斤的猪肉，在质量上都保持一致，都不能太差，比如每二十斤肉里面有四五斤里脊，四五斤肋五花肉，还有十来斤腿肉，这就比较好。” 陈学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个，可不太好弄啊！” 朱厂长的脸色变了一变。 如果对面这些人只是单纯地要六七千斤猪肉，那么他或许只需要三十头猪就能提供这些。 到时候乱七八糟的肉都算上，甚至还能算上一些骨头，什么腿骨脊骨都算上，很容易就凑出来了。 可是，如果要是按照对方要求的这些来弄的话，那需要的猪可就多了。 因为一头猪一般也就出二十斤左右的里脊，不到三十斤的肋五花，腿肉倒是能多一点，但是不算骨头的话也绝对到不了一百斤。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想要供应够白石头乡要求的这些肉，至少得需要杀一百几十头猪，才能弄出这么些个肉出来！ 这对于肉联厂来说，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高山县肉联厂目前每天杀的生猪大约在七八十头左右，这还是过年对猪肉的需求大一些才能有这么多的量。 毕竟高山县是一个很穷的县，大家都不富裕，杀多了也卖不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肉联厂为白石头乡的这些需求杀了这么多猪，很有可能会剩很多肉砸在手里！ 对于肉联厂这种单位来说，每天肉有点剩余是很正常的，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故意剩点，然后给大家分一分，或者用作其它用途。 但是，如果一天要是剩下几十头被割去一部分肉的猪，那可就麻烦大了！ 肉联厂可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各位领导，不是我不配合，只是我们真的没法这么干！” 朱厂长无奈地把情况解释了一番。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陈学强皱起了眉头。 他能理解朱厂长的难处，但是他也不可能因为别人有难处，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白石头乡这次买肉发福利，必须保证所有的人的肉的质量都非常好，绝对不能弄那些不好的肉来充数！ 第374章 福利日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不好解决。”朱厂长试探着说道。 他现在有些搞不清楚这几个人到底是真的想要买点好肉还是有别的目的。 所以他只能试探一下。 只有先搞清楚别人的真实目的，才能决定自己应该使用什么应对的方式。 “朱厂长是内行，肯定是有办法的！”陈学强连忙问了起来。 “其实办法也很简单，光靠我们一家肉联厂想要提供这么多精品肉肯定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你们可以多去几家肉联厂，周边几个县都有肉联厂，市里也有，他们的猪肉供应量都比我们要大，几家一起凑一凑肯定是没问题的。” 朱厂长提供了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确实是能够非常好地满足这几个人的要求，但是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把采购分成好几份的话，每一份的量都没有那么大了，能拿到的回扣或者好处就没有那么多了。 朱厂长也是想要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是真的想要质量好的猪肉还是更多的好处。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我们和别的地方的肉联厂不太熟悉，能不能麻烦朱厂长帮我们联系一下？” 陈学强看起来明显变得高兴了。 他并不在意肉是从高山县肉联厂买的还是从别的肉联厂买的，只要能买到质量合格都差不了太多的肉就行了。 “或许我也可以帮你们从他们那采购一批肉过来，只是这个价格方面的优惠可能就没那么大了！”朱厂长眼睛一亮。 看来眼前这几个家伙是真的想买好肉，而不是为了多捞钱。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能挣到的钱可就多了！ “从别的地方进货来卖给我们，本身成本就高，价格稍微高一点我们也能理解！不过我们也不宽裕，这次也算是把所有老本都拿出来发福利了，也希望朱厂长照顾照顾！” 陈学强点了点头。 从外地调货过来稍微涨点价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该有的优惠可不能少。 虽然很多公家采购物品都是反向砍价，但是他们这次显然没有这种打算。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又确定了一下细节，然后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陈学强甚至还付了一些定金。 搞定了猪肉之后，米面油这些东西就比较容易了。 这些东西毕竟不是生鲜，没有仓储的压力，也没有品质上的巨大差别，很快就搞定了。 腊月二十六。 今天被宁远定为白石头乡的福利日，他已经提前通知大家，今天都不要安排什么工作，提前就在党委大院里等好了。 大约九点钟左右，一辆货车开进了党委大院，一袋袋大米白面，一桶桶的花生油从车上卸了下来。 白石头乡的干部职工们就站在旁边，男职工们上前帮着一起卸货，女职工们则是在一旁帮着清点数量。 大家都有些兴奋，但也不至于太过兴奋。 虽然看这数量，今年的福利应该会比往年要好一些，但是东西其实没啥区别，就是量多了很多，有惊喜，但是不算大。 直到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还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今年要发的福利具体都有些什么内容。 很快，米面油就被卸空了，货车开走。 “许主任，现在就把福利发给大家吗？这也太多了啊，都不太好往家里弄了啊！” 有人问着许明花。 因为这些米面油不光是给乡里干部职工的，还有那些老师们、建筑工人们，孤儿老人们、烈士遗属退伍老兵们的，所以数量是相当多的。 那家伙之前偷偷算了一下，感觉每个人都要分到几百斤的粮食，顿时也感觉有些压力。 别的不说，这些东西光是运到家里都很麻烦，储存起来的话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可以算是需要用钱买的而且绝对能用得到的东西，还是很有些作用的！ 这种福利，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这么点东西你就等不及了？能不能有点定力？”许明花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有些不屑。 “您这意思，福利还不止这些？”那人顿时有些惊喜。 虽然这些东西她弄回家都已经觉得有些头疼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嫌弃东西太多不好往家里弄，这种好处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等着看吧！”许明花很忙，懒得和她多说什么。 但是那人却不依不饶地想要继续追问。 然而，还没等她问出口，又有一辆货车驶进了党委大院里。 “肉！好多的肉！” 有眼尖的干部已经叫了起来。 虽然说现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吃不饱饭的年代了，但是肉这个东西对于绝大多数人家来说，还算得上是略微有点奢侈的消费。 哪怕这些人都是党委政府的干部职工，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拿死工资而已，想要做到顿顿吃肉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了，过年肯定是要多买些肉的，把平时舍不得吃的肉都吃一吃。 可是，如果福利能发肉的话，那比自己买可就要好太多了！ “今年福利竟然还有肉！而且看起来还不少！” “太好了！这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这都是宁书记给我们带来的啊！” 车子还没停稳，人们都已经开始在小声地欢呼了。 车子刚刚停下，所有人瞬间都围了上去。 这一次，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干活的热情，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车上的肉给接下来。 肉联厂是按照白石头乡的要求，把肉给分好然后装进小箱子里的，结果乡里的人在搬货的时候，直接就把箱子给打开了。 “确实是肉，而且还这么多！看着也非常新鲜啊！全都是好肉！” “猪肉牛肉羊肉都有，这下子过年不用愁了！” “还是得愁，这么多肉感觉我们每个人都要分很多，我愁吃不完放坏了浪费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所有人抱着装肉的箱子都有一种舍不得放手的感觉。 第375章 归心 “大家抓紧点时间干活，咱们早点搬完东西早点发下去！” 陈学强看着大家都盯着那些肉两眼放光，似乎有一种要反古直接对着这些生肉啃上两口的意思，连忙大声喊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喊，大家才算是清醒了过来。 是啊，大家光抱着这么些个箱子流口水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先赶紧搬货，把这些东西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半车肉很快就被卸了下来。 之所以只卸了半车，是因为剩下的还要拉到别的地方去。 肉卸完之后，肉联厂的车就开到了一边停下。 “开始了吗？可以开始发福利了吗？” 看着满院的好东西，大家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这时，之前的乡长办公室，新改的书记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宁远带着财政所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后大家的眼睛就全都直了。 因为财政所所长手中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堆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窝草！ 大家原本以为这次的福利就是米面油和肉，说实话，这已经很让大家欣喜了。 但是，看这意思，这次的福利可不仅仅只是发点米面油肉这么简单啊！ 白石头乡什么时候过过这种富裕的日子？ 看那堆钱可是不少啊！ 看着得有个好几万！ 这要是发到大家手里，每个人也得有个好几百块！ 再算上之前的米面油肉这些东西，每个人的福利都得千八百块了！ 这样一笔收入，比起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一个月的收入，都是只多不少！ 这可真的是过年了啊！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老陈，许主任，你们俩负责在这里发福利，维持好秩序，大家都排好队，所有人都不得插队，女同志有拿不动的男同志帮帮忙！” 宁远把那一盘子钱放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个表格，正是这次要发福利的名单。 福利就在这里发，每个人签了字领自己的东西。 “书记给我们讲两句话吧！” “书记太棒了！” “书记万岁！” 党委大院中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点，所有人都为宁远高声呐喊了起来。 这年头能够混口公家饭吃的，或许会有能力不足的，或许会有私心重的，但是绝对不会有一个傻子。 大家都很清楚，今年能有这么高的福利，靠的是谁。 去年过年发了那么点可怜的东西，让白石头乡的全体干部职工都有些抬不起头来，别说跟别的乡镇或者县局里的同僚聊天没面子，就连和家里的亲戚朋友们闲话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没办法，发的东西少，被人比下去了，平时看起来的人模狗样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今年，自从宁远来了之后，白石头乡的整个面貌就发生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剧变，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然了，工作上干得热火朝天的，如果不能体现在大家的收获上，那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而对于公职人员所谓的收获就只有两条，要么是职位上的提升，要么就是经济上的宽裕。 职位上的提升是非常困难的，尽管白石头乡这半年来人事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但是能够获得提拔的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自然是对这少数人都羡慕嫉妒恨的。 但是这一次，过年福利的大手笔，却让大家都感到了切实的好处！ 这可是发到手的东西和钱，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宁远带来的！ 所以他们不为宁远欢呼还能为谁欢呼？ 这一瞬间，白石头乡绝大多数干部职工终于都发自内心地认可了宁远，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有一个好好工作的心思！ “好了好了，这种发福利的时候讲什么话，这不是耽误大家领东西嘛！领完了东西，大家都抓点紧把东西送回家里去，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时间有限，咱们可不能浪费！” 宁远冲着人群压了压手。 他不觉得自己这时候还要讲什么话的必要。 他这一句话，让人群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说实话，虽然大家现在对宁远都极为认可，但是让他们不去领福利而听领导讲话，也是有些不耐烦的。 去年就发了那么点东西，曲亮和龙四海各自讲了半个多小时的话，当时是让大家都在心里骂娘。 然而宁远却一反常态，连一句话都不想讲，只想让大家赶紧领了福利然后赶紧送回家，这反而让大家心中对他更加感恩戴德了。 这欢呼声也传入了副书记办公室，传到了李秀峰的耳中。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今天是发福利的日子，发的这些福利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他心中却是完全没有半点喜悦之意。 听听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能够感觉到，从此以后，在白石头乡，从上到下，都会对宁远言听计从，再也没有人能够对他造成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威胁！ 李秀峰不由得在心里痛骂了这些有奶便是娘的人们一番。 但是他却忘记了，人家跟着宁远干，有很好的福利拿，还有着升迁的机会，而跟着他干却任何好处都不会有，反而还有很大的风险。 大家都不是傻子，该怎么选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李秀峰今天不打算出办公室的门。 反正他相信，属于自己的那份福利肯定是跑不掉的。 他准备等别人都领完了再出去，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拿点。 反正这些东西在采购的时候肯定是要多采购一点的，多剩一点也很正常。 而他作为白石头乡的第二号领导，多拿一点那就更加正常了。 然而，就在李秀峰端起茶杯正准备喝点水磨蹭磨蹭的时候，陈学强的声音通过一个大喇叭传了进来。 “为了保证发福利的效率，我们实行点名制，点到名字的同志过来领东西，凡是点到三次名还没有过来的同志，就视作自动放弃福利了，他的福利就充入食堂，算是这几天给大家改善伙食了！” “第一个，李秀峰同志！” 第376章 悲惨的李秀峰 李秀峰的水杯都送到嘴边了，愣是没往嘴里倒一滴水。 他有些傻了。 领导干部领福利不都是在最后吗？ 这倒不是领导干部高风亮节，而是在最后比较容易多捞点。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隐形福利。 怎么自己身为堂堂白石头乡的二把手，竟然是第一个被点到领福利的？ 而且还说喊三遍名字不过去就把福利充食堂给大家改善伙食！ 这是人话吗？ 党委副书记的福利也敢给充公了？ 李秀峰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子今天还不出去了，我看你敢不敢把我的福利给充公了！ 他猛地喝下一口茶水，差点没把自己给呛到。 “李副书记今天没来上班吗？谁有他的电话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一声，宁书记可是说过了，任何人只要今天无故缺勤的，直接扣掉全部福利！” 这时，陈学强的声音从喇叭里再次传入了进来。 如果只是他说要扣掉李秀峰的福利，那么恐怕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人家毕竟是乡党委副书记，在乡党委书记和乡长都是宁远一个人的情况下，就是货真价实的白石头乡二把手。 凭什么扣人家的福利呢？ 可是，只要搬出宁远来，那么一切就都非常好说了！ 宁书记订好了规矩你都敢破坏，扣你的福利还有什么问题吗？ 宁远现在在白石头乡的声望和地位都已经达到了顶峰，任何人都绝对没有办法反抗他的意志。 “李秀峰同志，第二次！”陈学强继续喊着。 李秀峰终于坐不住了。 没有必要和钱过不去啊！ 他虽然没有出去看，但是一早上听外面吆吆喝喝的也知道，今年的福利非常丰厚，绝对值一大笔钱！ 他因为前段时间在县里面跑动，也花了不少钱，而且过年去看望领导们同样也要花不少钱，这样一来，他过年的物资就有些困难了。 所以，这个福利，他绝对不能错过！ 李秀峰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秀峰同志，第三次！” 就在他刚刚出门的时候，陈学强已经第三次点到他的名了。 “在呢在呢！我正在和领导打电话汇报工作，你们着什么急啊！” 虽然是慌里慌张出来的，但是出了门的李秀峰还要维持一下自己的领导尊严。 他迈着颇有派头的步伐走到了发福利的桌前，十分不满地说道。 “汇报工作又不急在这一时，福利可是大家都在等着你的！”陈学强头都懒得抬，直接把那个表格往前一推。 “在这签个字，然后就按照清单上的内容领东西吧！” 李秀峰这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表格，然后就被这次福利的内容给震惊到了。 每个人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二十斤花生油，二十斤猪肉，还有十斤牛肉十斤羊肉！ 这可是超级大手笔啊！ 乡里现在竟然这么有钱了？ 还是说自己身为乡里的重要领导，享受的福利要更多一些？ 李秀峰又往下面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所有人的福利项目都是一样的，自己并不会比别人多领一粒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秀峰有些愣在原地了。 “李副书记，你还不赶紧签了字领东西，又愣着干嘛呢？没看到这么多同志们都在等着吗？” 陈学强毫不客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按理来说，一个常务副乡长，是绝对不能用这种语气这种内容和一个党委副书记说话的。 但是这一次，李秀峰听了这番近乎于训斥的话，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且不说对方是宁远面前的红人，是乡里目前炙手可热的人物，而自己已经失了势。 就说后面那么一堆等着领福利的人对着自己怒目而视，李秀峰就知道，自己现在哪怕多说一个字，也会立刻被周围的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掉。 毕竟是自己耽误大家领福利了。 如果自己是强势的党委副书记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空壳副书记，谁还会把自己当回事呢？ 李秀峰只能咬着牙低着头把自己的名字给签下。 他在签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着。 “好了，这是五百块钱，然后去那边拿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还有一箱肉就行了。” 陈学强数了五张红票递了过去。 “好的。” 李秀峰接过钱，甚至都不敢数一下，就往旁边让开了位置。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小伙子，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要是还在桌子前磨蹭，那小伙子绝对有可能会把自己给一把推开！ 把钱装好之后，李秀峰又来到米面那边。 然而，一百斤的重量比起他的想象要重太多了！ 那一袋大米放在那里，高度几乎都快要赶上他一人那么高了，实在不是他一个很多年没有干过力气活的人能拿得动的。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一定会有有眼力劲的年轻人跑过来帮他搬东西。 然而在白石头乡，真正的眼力劲是看到他在米面袋前发呆，也绝对不能帮他一下！ 谁不知道李副书记一直都是宁书记的对头，没少给后者添麻烦。 现在宁书记当上了一把手，还对大家这么好，谁要是帮李副书记，那不就等于不识好歹而且断了自己的路吗？ 于是大家只是领着自己的东西，互相帮着忙，所有人都无视了李秀峰的存在。 李秀峰的脸色有些发红。 他只能先把肉和油送回办公室，然后再回来吃力地拖着那一百斤的大米往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他这个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名领导的派头，但是，为了所谓的派头把这些米面全都给丢了，也是完全不划算的。 那可是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白面啊，总价值超过二百块钱！ 有了这些米面，家里至少几个月不用再买粮食了！ 这是绝对不能扔的！ 李秀峰只能哼哧哼哧地拖着东西。 直到那边的福利都分得差不多了，他才把自己的东西都给弄到办公室里。 但是怎么把这些东西送回家，又成了他的一个难题！ 第377章 感恩戴德 宁远并不知道李秀峰的惨状。 事实上，这件事也并不是他授意的，而是陈学强和许明花商量出来的。 李秀峰和宁远对着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在前两天，他还召开党委会，想要把贷款的屎盆子往宁远的头上扣。 现在借着发福利的机会让他难堪一下算得了什么？ 有些事，领导不主动开口要求那是领导大度，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不能不帮领导出气。 其实对于宁远来说，他非但不能针对李秀峰，不能逼走后者，反而要让后者在白石头乡安安稳稳地继续干下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从他来到白石头乡这半年以来，乡里已经换了两个书记一个乡长一个副书记，以及其它的党委委员若干。 如果要是李秀峰在短时间内也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调走的话，那么宁远就比较被动了。 就算不会让上级觉得他排除异己，至少也会让上级认为他不善于团结同志。 我党一贯的政策都是求同存异，一个班子里有不同的声音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如何能在不同的声音下把工作干好，才是考验主官的地方。 而且，对于很多领导来说，如果你某一个地方的班子是铁板一块，所有人都团结在一把手的周围没有二心，他们反而会觉得不安。 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当上级领导的意图和当地主官的想法发生冲突的时候，最后得到执行的，肯定是当地主官的想法。 上级领导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是领导们再信任的下属，他们也更加愿意看到下属的身边有一些反对者。 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李秀峰就是这样一个反对者的存在，是不能没有的。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逼走后者。 只是这些东西，陈学强他们目前还是考虑不到的。 等他们什么时候能够领会了，他们也就能够真正独当一面了。 宁远此时跟着肉联厂的车来到了派出所的院里。 他到这里来，一方面是给派出所的同志们送一份福利，他们的编制虽然属于县局管的，但工作毕竟是保护白石头乡的安全，乡里面给他们送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另一方面，他还通知刘静月让建筑公司的农民工们也来这里领福利。 建筑公司的福利也很多，农民工们的素质参差不齐，据说以前发生活费的时候就偶尔会出现打架斗殴的情况。 为了避免大过年的为了发点福利再出什么乱子，宁远干脆借了派出所的院子。 想来那些农民工们就算是再怎么不老实，在这种地方也得老老实实的。 当然了，这一切宁远都已经提前和派出所的同志们沟通过了，在征得了他们的同意之后才这么做的。 把给派出所的同志和农民工的福利都卸下之后，宁远又再次上了车，跟着车一齐来到了白石头乡中心小学。 这个日子，原本小学是已经放寒假了。 但是今天，宁远却让中心小学的校长通知老师们全部都返校，当然是为了给他们发福利。 不过老师们可不知道今天返校是好事，他们还以为乡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要让他们干点什么。 哪怕是中心小学的校长也只知道乡领导是要来给老师们发福利，具体要发什么他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说实话，他们都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因为大家都知道乡里不富裕，前两天欠了县信用社五百万那回事全县都知道了，也算是闹了个不小的笑话。 这么穷的党委能给发什么福利？ 每人十斤大米？ 就为这么点东西，让大家大冷天跑到学校里来，校长还非得让大家在外面等领导不允许进屋里休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老师们非常不满。 这年头的老师有很大一部分是民办老师，本身就是农民出身，素质比农民工们强一点也是有限，不少人都干脆骂了起来。 不过大家的骂声，随着肉联厂的车子开进来就彻底停歇了。 虽然大家并不能清楚地看到车上拉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车上的东西绝对不少他们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这么多东西，不管是全都是大家的福利，还是一部分是福利另外一部分是送给学校的设施，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党委能主动给学校送东西给老师发福利，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家也不应该苛责太多！ 然而，当宁远把表格给到校长，宣布了这一次要发给大家的福利之后，所有老师都彻底震惊了。 要知道，这些老师们的收入是不如党委政府那些干部职工的，连那些干部职工们都非常看重的福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尤其是那些民办老师，收入相当微薄，一个月就只有一二百块钱的工资。 然而宁远给他们的福利是和正式老师和党委政府的干部们是完全一样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笔福利的价值，都已经能抵得上他们大半年的收入了！ 所有人都无比的激动。 大家直接把宁远给围了起来，非常激动的七嘴八舌地向他表达着感激之情。 宁远和大家客气了两句然后就直接开溜。 给大家发发福利在他看来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因为这么正常的一件事就要受到如此大的感恩，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所以他只能赶紧溜走。 不过，就算从学校里出来，在回党委的路上，宁远也能看到许多推着车子拉着福利往家里送的干部职工们。 这都是他让大家领了东西就赶紧送回家，免得放坏了的。 那些人看到他也是十分的感恩戴德，各种肉麻的话层出不穷。 终于，宁远艰辛地抵达了自己的办公室，属于他的那份福利早已经被堆放在那里了。 看着那一堆比正常福利还要多出一倍的东西，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自己一个住宿舍吃食堂的单身汉，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还是一会全都送食堂去吧！ 对于宁远来说，福利是很好解决的，眼下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要给领导们赠送的礼品。 第378章 礼品备齐 给手下的干部职工们发福利只需要量大实惠就够了，但是给领导送礼却需要相当的讲究。 直接送钱肯定是不合适的。 虽然说现在很多领导最喜欢的还是钱，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他们送的。 宁远也不想搞得这么赤裸裸。 毕竟过年了送点东西还可以说是正常的迎来送往，但要是直接送钱的话，那可以算是直接违纪了。 幸好宁远的人脉还算宽广，既然没有在价值上压过别人的想法，那就在新奇程度上做些突破。 他让花飞雪给自己从特区那边弄了点进口的高档糖果零食，然后又托谢飞从东南省那边弄了点高档的茶叶过来。 送领导的礼品不外乎烟酒茶，大牌的烟酒渠道能力比较强，哪怕是在宁北这种相对贫瘠的地方，也能轻松买到国内知名的品牌。 唯独只有茶叶，虽然说是也相当容易保存运输，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地域性比较强，没点本事，很难喝到外地的真品好茶叶，哪怕是全国知名的也不行。 所以宁远想要搞点差异化，也就只能在这方面做文章了。 花飞雪办事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可靠，她不光给弄好了进口的高档糖果零食，甚至还用非常精美的礼盒给装了起来。 而且她还专门派了人从特区坐飞机把东西给送了过来，节省了许多时间。 谢飞也是差不多的操作，专门派了人把茶叶给送了过来，他派的人宁远还认识，正是服装厂之前的负责人唐娜。 “唐总，怎么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宁远看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疲倦的唐娜，很有些不好意思。 他虽然说是让谢飞派个人把茶叶送过来，节省时间，但是也没想到谢飞竟然派了她过来！ 唐娜在唐马集团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中层，派来给自己跑腿总是不太合适的。 “我刚好也要过来结算一下厂里的利润，顺便给大家发发福利，也不算是完全为你这件事跑一趟。” 唐娜捋了一下头发。 她上次回了东南之后，谢飞一直起哄问她和宁远有没有点什么，并且大劝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不要错过良人。 唐娜表面上把所有这么说的人都给骂了一通，但是回家之后，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会想起这个问题。 自己确实是老大不小了，现在已经快要三十了，虽然在职场中也算是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功，但是也越来越容易感觉到孤单。 或许，宁远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择偶选择？ 唐娜心中在纠结，无意中听到谢总要派人去宁北给宁远送茶叶，她就直接揽下了这个活。 虽然看到谢总的一脸坏笑，但是她却没有犹豫。 作为一个职场女强人，她可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试着争取一把。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原本应该请你吃个饭，不过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我让许主任代表我请你吃个饭吧！” 宁远搓着手。 他总觉得唐娜这一次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一看你就没诚意，让别人请我吃饭算是个什么事？我缺这顿饭吗？” 唐娜有些生气了。 这家伙，还像以前一样，完全是个木头疙瘩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确实是太忙了。”宁远也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是有些不妥，但他也没有办法。 因为现在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些礼品肯定是要年前送到各位领导手中的，年后再送就不尊重了。 只是，从名义上来说，领导们现在还没放假，他们依然还在上班。 宁远总不好堂而皇之地提着礼品送到领导的办公室里吧？ 迎来送往这种事再怎么是不成文的规矩，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留给他的时间就只有晚上了！ 而宁远要送的人又实在是太多了。 县委常委不管是不是支持自己的，肯定都要送一份，不在常委的副县长们也得表示一份，县里面那些实权比较大的局长们难道就可以不表示了吗？ 除此之外，市里面也有些领导是需要走动一下的。 所以这几天的时间真的是非常紧张，宁远都恨不得把自己给劈成好几瓣来用，又哪里有什么时间请唐娜吃饭呢？ “算了吧，看你那小气巴拉的模样，再说吧！” 唐娜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忙，倒也不纠结，转身就走。 过年前你忙，过完年以后你还能这么忙？ 她打算豁出去了，今年这个年就泡在白石头乡了！ 反正就算回家家里爸妈也是催婚，还不如留在这里争取一下！ 宁远是没空琢磨她的心思，现在礼品都到位了，他要开始去送了。 他叫上李木，把东西都给装到了车上，然后直奔县城而去。 他第一批送礼的目标是各大局的局长们。 给这些局长送的礼档次相对一般一些，两瓶国窖1573，两条黄鹤楼，两斤普通茶叶，两盒进口糖果，一张唐马服装厂直营店的服装卡还有一本宁远自己找人印的的白石头乡公路纪念日历。 国人送礼讲究送个双数，宁远原本准备了四样礼品，但因为四这个字的谐音不好听，所以他就又弄了张服装卡和一本日历凑了个六样，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给这些局长的礼品，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去，只是把车子开到每一家的楼下，然后让李木帮着送上去就行了。 大家都是平级的，甚至宁远的级别含金量还要更高一些，他亲自去送这个礼，那些局长们收着也不安稳，派个下属去送是最合适的。 到了副县长这一级，礼品就有所升级了，酒还是1573，但是烟升级到了硬盒中华，糖果和茶叶的档次也升了一级，剩下两样凑数的倒是一样。 县委常委的档次自然又要更上一层楼，酒升级到了五粮液，别的和上面一样，包括齐县长和关书记都是一视同仁。 不过也有几个人是例外的。 第379章 县委书记的质问 例外的三名县委常委自然是石磊、向晓阳和乔立群。 前面两个跟宁远的关系很好，这个礼他必须亲自送过去，还被留下坐了很久一起喝了两杯。 给他们送的礼品所有东西都升级到了最高档次，这是自然不用多说的。 而他们在收下了宁远的礼品之后，也拿出了好几样东西给他非得让他带回去，算是回礼了。 虽然他们拿出来的东西一看都是别人送给他们的，但是人家身为领导能给你回礼，已经是相当把你当朋友看了。 宁远送礼的最后一站是乔立群家。 送到他家的时候已经腊月二十九了，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可以说是最根上了。 一般送礼没有这么晚送的，会让领导很被动。 但是宁远早就给乔立群打过电话，专门就是挑的这一天送过来的。 别人一般不会这一天送，也就意味着他这一天送过来的话不会受到打扰。 果然，当宁远拎着大包小包敲开乔书记家门的时候，屋子里面完全没有其他人。 “老婆孩子都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一起过年了，我等值完班也回去过两天，家里没人你不用拘束！” 乔立群笑呵呵地把他给让进了屋子，态度十分热情，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那个不苟言色的冷脸书记看起来相差甚远！ “乔书记为了高山县几十万人民群众，连自己的过年都牺牲了，这种精神太值得我们学习了！”宁远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 他这番话倒也不光是阿谀奉承。 事实上，在我国，只要当上了主要领导，那基本上就和节假日无缘了。 节假日通常都是事故或者各种恶性事件的高发期，身为主要领导是肯定要在待在自己岗位上的，万一出了事好立刻做出反应，以免事态扩大。 很多人只能看到主要领导们的风光，却很少有人能看到他们身上的责任和巨大的压力。 “你呀，怎么也学得和他们一样，只会说这种话了。”乔立群笑着摇了摇头。 “你正在吃饭，你陪我喝两杯。” 他指了指自家桌上的酒杯。 “那我就打扰了。”宁远点了点头。 他来到高山县半年多，向乔立群汇报工作的次数不少，但是跟后者一起喝酒却是一次都没有过。 以前是他还没到那个级别。 现在他也算是一方诸侯了，也勉强有了这个资格。 乔立群的晚饭很是简单，一瓶光瓶白酒，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羊杂。 这样的晚饭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自然是相当丰盛的，但是对于乔立群这样一个一县的最高领导来说就显得非常简单了。 就连宁远作为白石头乡党委书记，不管去到哪里，都至少得六个菜起步。 “嫌我菜少是吧？”乔立群看到宁远刚才看桌上的时候有一丝犹豫，就走向冰箱。 “再给你加一个！” 他打开冰箱翻找了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他老婆觉得他不会在家吃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家的冰箱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找不出来。 “乔书记，不用麻烦了，我吃过饭了，陪您喝一杯的话有这个花生米就足够了！”宁远连忙说道。 “行吧。” 乔立群点点头，拿了个酒杯到桌边坐下。 宁远连忙接过酒杯，然后拿起酒瓶，先给乔立群倒满，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最近你们乡风头很盛啊，我在县委都能听到你们的动静。” 乔立群端起酒杯，却并没有往嘴边送。 “书记指的是我们发福利这回事吗？主要是今年大家都很辛苦，所以我就想让大家过个好年。” 宁远知道乔立群说的是白石头乡发福利的事。 这件事确实是在全县闹得比较轰动，也有过不少领导给他打电话说白石头乡的福利让他们的工作都没法做了。 只不过宁远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连乔立群都给惊动了。 不就是发个钱么，不至于吧！ “你们是过了个好年，但是别人这年就没法过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兄弟单位同志们的心情？县委办的人都被你给搞得无心工作了！这件事是不是得由你来负责？” 乔立群冷笑道。 “还有县信用社那边，本来是说你们实在困难所以才把贷款给拖延一下的，结果你们倒好，那边贷款刚刚延期，这边就发了这么大手笔的福利，黄耀发都很有意见！” “贷款是怎么回事您是很清楚的，说实话，这笔贷款我能认下来都已经觉得很憋屈了，他们还想要怎么样？”宁远开始争辩了起来。 “至于别的单位的同志们眼红我们的福利，说实话我觉得这是没有道理的，以往我们白石头乡的福利只能发一袋大米的时候，也没见有兄弟单位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少发点福利啊，怎么我们现在多发福利了就要照顾他们的情绪了？没有这个道理啊！”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说你两句有十句等着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委书记吗？”乔立群佯怒道。 “怎么会呢？我对您一向都是最尊敬的，这您是知道的，我这不是生气别人在您面前乱嚼舌根嘛！”宁远的气势立马全部消失了，脸上也挂上了最为真诚的笑容。 “你这小子啊！”乔书记喝了一口酒。 “你跟我说说，你们今年这么大手笔的发福利，现在又这样大张旗鼓地给领导送礼，是真的有钱了，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对于乔立群来说，他并不介意下面有哪个乡镇突然变得有钱。 某个乡镇变得有钱了就代表这个乡镇的经济发展得好了，这也是他的政绩。 他最担心的还是下面的人明明经济不怎么样，却打肿脸充胖子非要装出发展得很好的样子，结果透支了未来，留下一个烂摊子，甚至会影响到全县的发展。 这种事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乔书记您放心，我可以向您保证，下一次统计数据的时候，我们白石头乡交出来的成绩单绝对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宁远郑重地说道。 第380章 精神大振 “你的依据是什么？”听了这样一番豪言壮语，乔立群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身为县委书记，类似的大话他听过很多遍了，但是又有几个是能真正实现的呢？ 反正之前是一个都没有。 乔立群知道，这些事不能光听下面的人说大话，要看一些实际的东西。 “我们乡现在正在多个领域齐头发展……”于是宁远开始给他介绍起了白石头乡现在的发展情况和未来有可能会达到的高度。 他对白石头乡有一个非常大的规划，而这个规划目前已经开始初具雏形了。 很多东西的未来都是肉眼可见的，可是如果没有人给指明一下的话，别人还真是看不到。 在宁远的指明下，乔立群的眼睛逐渐地亮了起来。 他真没有想到，宁远才不过去了白石头乡半年多的时间，担任领导职位的时间更短。 然而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把白石头乡的未来描绘得那么美好！ 这种能力，在乔立群从政近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是从未见过的！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乔立群在心中感慨着。 “你的想法很好，不过在具体实行的时候，切记不能贪功冒进，要稳扎稳打，千万不要走错路！” 身为领导，在听完下属的规划之后，他当然也要指点几句。 不过乔立群也知道，以自己的水平，不可能只是听了这番话之后立刻就能找出可以指点的地方，于是他只是说了几句非常空泛的话。 “来，这杯酒我敬你，如果你能够成功，明年这个时候，我代表县里向市里为你请功！” 说着，他端起了酒杯。 宁远也连忙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领导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知道，他已经得到了乔立群的认可和支持，至少在未来一年的时间里，自己可以在白石头乡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灵感。 这也正是他今晚最希望能够达到的目标，能够这么快就实现，实属喜出望外。 宁远又陪乔立群坐了一会喝了几杯，看到后者有一丝困意之后才提出告辞。 回到车里，他还是感觉有些亢奋，甚至有一种想要庆祝一番的想法。 “李木，咱们今晚不回乡里了，直接去市里，今晚就住市里了！”宁远说道。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今晚给乔立群送完礼之后就回白石头乡，然后明天去市里看望一下张海峰。 不过现在宁远觉得与其大半夜往乡里跑，还不如干脆直接去市里，这样还省了明天的奔波。 最重要的是，现在去了市里，今晚还能找个地方喝几杯，明天起晚点也不要紧。 要是回了乡里，就只能睡觉了。 “好的宁哥！”李木自然不会违逆他的意思，直接把车子往市里开去。 只可惜，原本准备嗨一把的宁远在路上就睡着了，到了地方，李木把他背到宾馆房间的床上都没能让他醒过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别看这几天不是在送礼就是在送礼的路上，实际上，这迎来送往的事情比一般的政务还要让人头疼。 尤其是有些送礼的对象还是反对他的领导，要应付那些领导们夹枪带棍的言语，着实很费心力。 所以，在得到了乔立群的认可与支持，在知道了自己至少有一年不会有任何掣肘之后，宁远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再加上之前那几杯酒发挥的作用，让他直接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三十的中午，直到宾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敲门说要关门停止营业过年了，他才起了床。 宁远睡得十分舒服，只感觉自己精神倍棒，浑身上下仿佛都充满了力量。 “李木，昨晚怎么没叫我？不是说好回来喝一杯的嘛！” 不过看到李木，他还是佯装责怪了一下。 “好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叫醒的！”李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昨晚，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叫醒宁远，只是他想让后者多休息一下。 可是既然这家伙这么说，那么以后再有这种事，可就怪不得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远看着李木那张木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就是开个玩笑，这种事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要什么都听我的！”他干笑着。 李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时候会怎么判断。 宁远心中忍不住有些嘀咕。 不过他也没空关心这些事。 他现在还要去张海峰家走一趟。 今天是大年三十，但是张海峰作为市长，肯定是没法回老家过年的，不过他也不需要一直待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 大过年的，自己家里也有很多事需要做，只要市里不出什么事，他就可以忙活自己的事。 宁远提前打过招呼，直接就到了他的家里，刚一到就被抓了壮丁。 “小宁，你来得正好，帮我一起贴春联，老爷子总嫌我贴得不好！” 张海峰站在一张凳子上，手里拿着一门春联，在张老的指挥下动来动去，怎么动都不能满足老人家的要求。 “你看看你，连个对子都贴不好，还能干点什么？每次让你微调一下位置你总是调多了！” 张老在后面指挥得吹胡子瞪眼的，大有要亲自上去自己来的意思。 不过他都那么大年龄了，之前身体又不好，虽然经过宁远的调整之后身体好了很多，但是这种爬高的活肯定还是不敢让他干的。 “我来吧！张市长帮我看着点就行了，老爷子这个点您应该去午休一会了，就算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一会，我记得我不是给您写下来过的嘛！” 宁远连忙上前两步，把张海峰从凳子上扶了下来。 大市长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平时又养尊处优的，这要是从凳子上摔下来，也不是个小事啊！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俩了，等会我起来之后会来检查的，要是贴不好你们俩就给我返工！” 张老吹了吹胡子，慢慢地走进了屋里。 第381章 张海峰的意思 “往左边点，右边点，再左边点，唉，你怎么这么笨，贴个对联都贴不好。” 张海峰站到了老父亲之前的位置后立刻也化身为一个挑刺专家，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或许任何人只要到了挑刺的位置上，就都会变得擅长刁难了。 还好张海峰刚刚被人刁难过，知道这种滋味，总算是留了一些情面，并没有过于苛刻，在二十分钟之后，还是让这幅对联贴到门上了。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十年窗下功名千秋。”宁远这才看到对联上的内容。 “这可不像是正常过年春联的内容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年的春联内容一般都是喜庆的话，诸如什么福如东海事事如意之类的，但是像这么雄心壮志的春联还很少见。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 过完年就是市级领导的换届期了，关西市目前的市委书记于明豪已经干满一届半，离任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张海峰肯定是要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这副对联表达的就是张海峰目前的心情，他并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意思。 到了这个层次，在这种事上都是当仁不让的，确实没有掩饰的必要。 张海峰看着这副对联，颇有些志得意满。 就像下面的人需要给他送礼一样，他前些天也去省里面跑了一圈，跟领导们联络了一下感情，顺便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领导们对关西市的看法，重点是对他的看法。 结果还不错，领导们对他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尤其是这半年来，他又是建电厂又是修路，做的都是有利于关西市经济发展的事情。 很显然，如果换届的时候于明豪顺利离开的话，那么张海峰就是市委书记最有可能的继位者。 或许，他现在已经开始在用书记的思维来考虑事情了。 “春联这种东西，只要内容是向上的就行了，不需要太刻板。”张海峰对这幅字还是很满意的。 这幅字是他自己亲笔所写，虽然在艺术水平上或许没法和大家相比，但是他相信，他蕴含在这幅字中的积极向上的精神，是任何大家都不具备的！ “市长说得是。”宁远只是笑笑，又拿起一个福字开始贴了起来。 “听说你现在是书记兼乡长，有没有觉得身上的担子有点重？”张海峰却是直接把话题给岔开了。 “倒也还好，乡镇其实就那么点工作，当什么其实区别不大。”宁远笑笑。 他知道，这种政治人物说话从来没有废话，每一句话都是有的放矢。 张海峰突然提到自己书记乡长一肩挑的事情，肯定不可能没有原因。 “你的能力当然毋庸置疑，就是资历上还是差了点！”张海峰叹了口气。 “实际上，仅仅只是一个乡镇对你来说，还是大材小用了，如果可以，给你一个县一个市，才能完全发挥你的能力！只是想想你也不过才参加工作半年多而已，我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荒谬，确实是很难让所有人都信服。” “感谢市长的厚爱了，实际上我的能力也就在一个小乡镇上还能勉强够用，想要去更大的舞台发光发热，还需要再多锻炼锻炼才行！”宁远谦逊地说道。 他能听得出来，张海峰刚才的话里，有意思想提拔他一下，让他去更大的舞台上展露才华。 只是因为他的资历实在是太浅了，如果这样做的话，反对的声音比较大。 张海峰希望他能够在工作中尽快取得更大的成绩，最好是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的成绩。 不过宁远的回答却表达了自己暂时并没有去更大的舞台发光发热的意思，他更希望自己能够留在白石头乡，先把白石头乡发展起来，再考虑下一步计划。 “你的想法很不错。”张海峰点了点头。 “但是有的时候，组织也会有别的考虑，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以贯彻组织的意图为优先！只要组织有需要，你必须时刻做好准备，不得讨价还价！” 他的这番话让宁远有些迷糊。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组织，也就是张海峰，真的对自己有别的打算？ 就连宁远自己，都认为在短时间内强行提拔自己，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有些规矩还是要守一下的。 但是张海峰这么说，他肯定是没有办法反驳的。 “好的，我知道了！” 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宁远是在张家吃的。 说是年夜饭，其实半下午就吃完了。 很多地方的风俗都是三十这天就吃两顿饭，第二顿饭后包饺子，等到过了十二点之后再下饺子吃。 张海峰身为大市长，他家的年夜饭当然是相当丰盛的。 但是宁远却没怎么吃好。 因为李木无论如何都不肯下车跟他一起到张家吃饭。 甚至张海峰和张老都来一起劝说他进去吃饭，他也绝不答应。 把宁远都给搞得有些郁闷了。 自己在张家的饭桌上吃大鱼大肉，让兄弟在外面啃面包，他要是能吃好才怪了。 也就是为了不扫张家人过年的兴，否则的话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吃。 当然了，这件事也怪不了张家人，毕竟张海峰和张老都亲自去劝了，他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就是李木那小子自己死脑子，非得说他就是一个司机，有着各种各样的规矩，这个不能干那个不能干的，毛病多得很。 连宁远让他回家过年他都不肯回去。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当兵当的脑子出问题了，非常死板，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好不容易应付着把这顿饭给吃完，宁远拒绝了张家人一起包饺子的邀请，起身告辞了。 他还要趁着天没黑抓紧时间赶回乡里，去看望一下乡里那些即使是过年也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的同志们。 这是张海峰乔立群他们都需要做的，而宁远，身为白石头乡的一把手，也有自己的这一份责任。 第382章 三十夜话 宁远回到白石头乡后，先是去看望了一下电厂值班的职工，然后又去了一趟水厂，接下来是卫生院和派出所。 他用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在过年夜坚守在岗位上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看望了一遍，也顺便给他们送了一点礼品。 主要都是给领导们没送完的糖果和服装卡什么的。 大年三十还让人家在工作岗位上，虽然是不得不这么做的，但是给人家一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那些工作人员看到宁远来看望他们，甚至还带了福利过来，也是大喜过望。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每年都要值班的倒霉蛋，值了这么多年班，可从来没有哪个乡领导来看过他们啊！ 更别说是带着这么丰厚的礼品来了！ 这些工作人员们能够被安排大过年来值班，说实话，大部分都是平时在单位里比较边缘化的，那些领导或者领导的红人，是不会被安排这种苦差事的。 但是这一次，他们终于第一次知道被重视是什么感觉，也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 甚至有不少人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宁远的手底下好好干，绝对不能辜负领导的期待！ 宁远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在看望完所有的值班人员之后，就带着李木回了宿舍，然后两个人就大眼瞪起了小眼。 白石头乡党委宿舍的条件是很简陋的，即使宁远当上领导之后搬到了领导专用的宿舍后，条件也是非常一般。 至少电视机这种在这个年代勉强算得上是高档电器的东西，宿舍里就没有。 实际上，在宁远当上乡长之后，许明花曾经提过要给他把宿舍里的各项设施都给配全。 作为白石头乡的主要领导居住的宿舍，条件自然不能太落后。 不过这个提议被宁远给拒绝了。 对他来说，宿舍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能睡觉就行了，没必要弄太多高档家具电器。 尤其是白石头乡的经济并不算宽裕，钱要用在刀刃上，没有必要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宁远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的想法还是年轻了点。 平时宿舍里啥都没有确实是没问题，但是现在，大年三十，宿舍里连个电视都没有，确实就有点尴尬了。 他和李木两个大老爷们，也没有包饺子的兴致，打扑克两个人又不够手，再没法打开电视看春晚，这个年过得是一点年味都没有啊！ 尤其是按照习俗，大年三十这一晚要守岁，至少要熬到十二点之后再去放两挂鞭炮。 难不成就两个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瞪到十二点以后？ “李木，你相信算命吗？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其实还会看手相，你想不想让我给你看一看！” 宁远实在无聊，打算拿出江湖骗子那一套，跟李木找点乐子。 “我的手相你看不了。”李木却像块木头一样，仿佛完全没有领会到他找乐子的意图。 “看来你是真的不信了，不是我跟你吹，我是真的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不信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一看，我保证能说出你身上的一些事来！” 宁远撸了撸袖子。 面对质疑，他反而是有些来精神了。 看手相这个活，他确实是不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能通过看别人的手掌看出一些东西来！ 实际上，那些所谓的相面大师手相大师看的并不是面相手相这些东西，而是通过这些东西反应出来的别人的心理。 他们干的活和那些所谓的心理学家或者心理医生是有些类似的。 而这些事，宁远也是相当拿手的！ 而且他还不仅仅于此，他不光擅长察言观色，观察别人的心理，他还懂得医理，他能够通过看手相的时候趁机把把脉，知道别人身上隐藏着的一些东西。 说实话，让那些算卦看相的江湖骗子干中医的活，他们肯定是干不明白的。 但是让一个水平足够的中医去干江湖骗子的事，那是真的绰绰有余，绝对能把大部分人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为了打发时间，宁远决定拿出点真本事来，唬一唬李木这个愣头青。 “行吧！”李木迟疑了一下，终于把自己的手掌给伸了出来。 他的手粗宽厚，一看就是个力量很足经常抓重物的手。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手掌坑坑洼洼的，上面布满了疤痕！ 宁远人都傻了。 他活了这么大，见过无数的病人伤员，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手掌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伤疤！ “你这手……” “一次执行任务，被雷管炸碎了，军区医院好不容易给我拼上的！”李木说道。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说的完全不是他自己的手一样。 但是宁远却能从这平淡的语气中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应该是如何的惨烈。 碎，这个字或许是最为精准的能够描述李木手掌当时情况的一个字！ 说实话，这小子的手现在还能正常使用，还能抓握重物，还能打架，都可以说是人类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 这足以证明，军区医院的水平，至少外科的水平，是相当高的！ “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感谢你们！” 宁远没有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情。 他这个玩笑也没法继续开下去了。 看手相也得有个完整的手相看才行，李木的手上全都是各种疤痕，根本就没法看啊！ 宁远用自己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李木的手，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这没什么，我的手现在还好好的，整个人也是好好的，有很多兄弟去了就再也没有能回来！” 李木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心情一般，继续说道。 宁远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样的任务，竟然如此残酷，他知道，这一定是机密事件，是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能知道的。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宁远突然有一种想法，他希望能够奉献自己的力量，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加强大，让那些会让负重前行的人死伤的任务变得更少一些！ 第383章 拜年 大年夜就在宁远和李木的聊天中度过了。 两个人都是经历非常丰富的人，虽然都有很多不方便说出来的东西，但仅仅只是可以说的那一部分，就足够他们互相分享到很晚了。 这一夜，再也没有谁感觉到无聊，他们俩都有了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他们甚至直接聊到了天亮。 党委大院过年时原本也是应该有人来值班的，但是因为宁远在这里，所以就给其他人都放了假，谁都不需要来值班。 所以一大早，大院里相当清净。 宁远虽然一夜没睡，却并不觉得疲惫。 他出门转悠了一圈，四下看了看，然后就拿出电话来准备给一些人拜拜年。 过年是一个不同于别的节假日的节日。 别的节假日很多人或许会要好好休息一番，睡个懒觉什么的。 但是过年，尤其是大年初一，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没什么机会睡懒觉的。 一来这鞭炮声基本上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到初一的上午就不会停歇，就算想睡也不是那么好睡的。 二来，这一天要互相拜年的人很多，如果不趁早的话，说不定就会失礼了。 所以尽管现在时间还早，宁远却依然打出了自己的拜年电话。 他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孙雪霏的。 在和花飞雪把捐赠基金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以后，她就回京城过寒假去了。 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在白石头乡待到太晚的。 二丫也被她给一起带走了，说是怕打扰宁远工作。 “喂，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女孩的声音还有些懵懂，似乎并没有完全醒来。 “我想做第一个给你拜年的人，当然要早一点啦！”宁远说道。 “想做第一个给我拜年的人还等到早上才打电话，差得远了！昨晚干嘛去了！”然而电话那头的女孩并不是很满意。 昨晚十二点刚过，就有很多朋友给她打来电话拜年了，但是她并没有接到她最想接的电话，自然会有些不满。 “当不了第一个给你拜年的人，那就让你当我第一个拜年的人好了。”宁远笑了笑。 “算你还有点诚意！”这个回答让孙雪霏满意了不少。 两人聊了些闲话，然后宁远又让她帮忙给老爷子拜个年，就挂断了电话。 大过年的，双方的电话时间都很宝贵，可没办法这么聊个没完。 宁远挂断了孙雪霏的电话之后，又给老师凌清泉打了个电话。 师徒二人在他毕业之后的联系并不算多，再加上宁远又没有选择从医，他们之间的交集就更少了。 但是凌老对他还是很关心的，他对老师也是非常尊敬，过年了专门打个电话拜年还是很有必要的。 凌老之后是大学的一些同学好友以及师兄们，这些都是当初和他关系不错或者对他有过帮助的人，平时或许都没什么联系，但是过年问候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问候完这一通之后，接下来就是官场上的朋友们和领导们了。 官场上的朋友们和领导们也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是前两天宁远刚给他们送过礼的那些。 不要以为刚刚送过礼，过年就可以不用打电话拜年了，这是大错特错的。 过年前送礼，大年初一的当天打电话拜年，然后初七之前再上门去坐一下，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拜年流程，少了一个都不行。 国内有句古话叫做礼多人不怪，但是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礼不多人就怪，说明这些事是一丁点都不能少的。 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那些就是打个电话拜拜年就行了。 主要有宁远在省委党校认识的同学们，大家同学一场，相逢就是有缘，平时逢年过节打打电话联络一下感情，说不定哪一天互相之间就有用得到的地方了。 可是如果忽略了这个逢年过节的拜年问候，那么等到你有用得到别人的时候再找上门去，就有些不好看了。 还有就是省里面的一些重要人物，比如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孟总，省委办秘书一处处长潘忠义，金川市公安局局长郑海，甚至省机关工委副书记周峰。 这些人都是宁远在省城的时候认识交往的一些人，和他的关系并不算差。 如果正常情况下，他是应该亲自跑一趟省城，去他们这些人家里走动一下，表示表示的。 但是还是那个原因，高山县离省城实在是太远了，跑一趟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光是高山县和关西市本地的领导跑完一趟就已经到大年三十了，宁远又哪里有时间再往省城跑呢？ 他只能简单地拜个年了事，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这点事对自己有什么芥蒂。 当然了，那些人都是大人物，想要去他们家里表示的人也多了去了，也不差自己一个，去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远只能用侥幸的心理安慰自己。 宁远在给别人打电话拜年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在给他打电话拜年。 白石头乡能够称得上领导的人们，甚至包括县里面那些局办的领导们，也都是需要给他打个电话拜年的。 到了这种时候，就考验大家的手速和巧不巧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占线，想要再打别人电话就打进来的情况也是非常多的。 光是这个拜年，就让宁远忙活了一整天，电池板打光了三块，差点没把他整个人给打虚脱了。 李木就坐在他的旁边，看到打完电话精神有些萎靡的宁远，脸上竟然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的惊惧之意。 “一直都听别人说当官好，可我看当官也未必全都是好的，像这种事我就干不来，打死我都干不来！”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即使自己的手掌被炸碎都没有半点动容，却只是看到宁远打了一天的电话就有些害怕了，足以见得这件事有多恐怖。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干这破事，明年过年，我一定不会再多打一个电话了！” 宁远恶狠狠地把手机丢到了床边，似乎再也不想碰电话一下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第二年过年，他打的电话比上一年还要多很多！ 第384章 变化与忧虑 第二年的宁远，依然是在党委大院的宿舍里打的拜年电话。 但是，这一年里，白石头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街上变得繁荣了起来。 一年前白石头乡街道上都是普通的民户，基本上都是些瓦房，还有些破落不堪的。 各种商铺也是非常的少，只有一家饭店，一家早餐门头，还有两三家小卖铺。 可以说，当时的白石头乡随便想买点什么东西都没法买，都必须去县城才行。 但是经过这一年的时间，整个临街的人家基本上全都盖起了二层的小楼，而且开起了一家家各式各样的店铺门市。 什么饭店餐馆，服装店电器店，其它的像什么玩具店文具店水果店之类的也是应有尽有。 可以这么说，现在白石头乡街上的繁华程度，甚至可以和高山县城的步行街有的一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生活富足。 虽然他们依然是农村人，但是他们的收入现在真的是不低的。 这一年里，服装厂和建筑公司的规模都扩大了不少，招工的人数也增加了很多，不少人都赚到了远超宁北平均工资的收入。 除此之外，宁远还引进了几个新能源发电的项目，不管是占地还是雇工，都给当地的老百姓们增加了许多的收入。 再加上煤矿也顺利的建成开工，公路修好，许多人都干起了跑车的营生。 这一年里，白石头乡不光是面上的经济数据增长了十几倍，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的提升甚至比这个还要厉害。 据说已经有房地产开发商在考虑来白石头乡开发楼盘卖了，这对于一个一年前还非常贫穷落后的乡镇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乡里发展得这么好，身为书记兼乡长的宁远自然是头号功臣。 年前，他在参加县里各种会议的时候都受到了领导们的表扬，甚至还有些领导喊出了向白石头乡学习，向宁远同志学习的口号。 甚至还有领导私下里跟他说过，县里最近在考虑让白石头乡升格为县级开发区，一旦升格成功，那么白石头乡的领导们都会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当然受益最大的就是宁远这个书记兼乡长。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 他反而感到有些担忧。 虽然这只是一个在计划中的构想，但是有了这种构想，就会有行动。 而不管县领导们想要对白石头乡做什么手脚，对于现在的白石头乡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宁远很清楚，白石头乡能有如今的发展，功劳不能光记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而是要归功于从上到下所有人的齐心协力。 每一名干部职工甚至人民群众都在这次发展中奉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而一旦白石头乡要升格的话，那么绝对会成为领导们眼中的香饽饽。 想一下，升格之后，原本的副科级会直接成为正科级，而原本的正科级则是会直接变成副处级，不受任何资历年限之类的限制。 这一下，白石头乡就真的成了一大块所有人都会想咬一口的肥肉了！ 谁能不想安排一个自己人什么都不用干直升半级呢？ 就连宁远身兼书记和乡长两个职位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碍眼的存在。 明明是两个职位，明明可以让两个人直接从正科升到副处，这种好事却被你一个人给占了，这怎么能行呢？ 宁远倒不是舍不得放手一个职位，只是他不愿意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因让出一个位置来，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白石头乡前进发展的良好势头。 所以今年打电话拜年的时候，包括年前走动的时候，他都向有关领导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领导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是非常欣赏宁远的乔立群和向晓阳，对于白石头乡这块肥肉也是十分眼馋的。 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嫡系需要安排，嫡系位置的提升也意味着他们实力的提升，这一个好机会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的。 宁远没有办法，只能找张海峰求助。 张海峰现在已经是关西市市委书记，只要他愿意，绝对可以帮得上宁远。 而宁远的要求也并不高，他并不反对白石头乡升格，这对于全乡上下都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希望能把这件事稍微延后一些，不要那么着急，也能让乡里更好地做一下准备。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非常简单的要求，张海峰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有些事情，组织上会有不同的考虑，你要学会如何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就算学不会，也要懂得服从组织的安排！” 他这番话，让宁远有些吃惊。 他很清楚，高山县除了石磊之外，并没有哪个领导是张海峰的嫡系。 而石磊又是县委常委里面少数没有对白石头乡这块肥肉垂涎的领导。 也就是说，张海峰这番话，应该不是为了高山县某位领导的利益。 那也就意味着，市里面有人同样也看上了白石头乡这块肥肉！ 而且这人的能量之大，能够让张海峰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都不得不做出妥协，可见绝对不是一般人！ 宁远的脑海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人，冯如山。 冯如山是现任的关西市市长，他也是前任市委书记于明豪的嫡系下属。 在于明豪离开了关西市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就接收了后者在关西市的大部分关系。 可以说，冯如山这个市长是很强势的，跟张海峰之前那个小媳妇市长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他看上白石头乡这块肥肉的话，那么就算是张海峰也没有办法阻拦。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升格后顶多也不过就是一个县级开发区而已，堂堂大市长想怎么摆弄还不是随便的？ 只是宁远不明白，白石头乡就算是升格了，顶多也就是升到副处级而已，大部分岗位都还只是正科。 这点蚊子肉，又怎么会入得了一个堂堂大市长的法眼呢？ 第385章 市里的打算 宁远没法理解，但他也知道，在电话里张海峰是不可能和自己说得太明白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在普通的拜年电话里说呢？ 于是宁远在初六这天，直接来到张海峰家，来一问究竟。 “市里有领导觉得，以白石头乡目前的情况，完全有资格升格为市级开发区。” 张海峰坐在书房里抽着烟，把自己的整个人都埋在了烟雾里，看不出表情来。 “市级开发区不是一般都在市区周边划吗？我们白石头乡离市里那么远也能被划？” 宁远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市里的某些领导竟然也盯上了白石头乡这块肥肉，而且他们竟然还想要一口吞掉！ 如果白石头乡被划为市级开发区的话，那就跟高山县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跟白石头乡现在的这些工作人员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因为市级开发区是市委市政府的正县级派出机构，一把手高配副厅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白石头乡现任的那些副科级领导们怎么可能继续留任呢？ 升格为副处级县开发区，他们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升半级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升格为正处级的市开发区，所有人都只能打包滚蛋，绝对不可能让他们直接升到副处级！ 甚至连宁远这个白石头乡名正言顺的一把手，到时候都很有可能被一脚踢开。 毕竟如果留下他让他当个副职的话，新来的领导未必能压得住他，这里毕竟曾经是他的地盘，他的威信很高。 可是，让他当正职的话又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个才刚刚工作一年半的生瓜蛋子就想要直接从正科升到正处级？ 会有这样想法的人一定是疯了！ 所以，市里想要的只是白石头乡这个目前看起来似乎是会下金蛋的母鸡，至于这母鸡是谁养的，他们压根就不在乎。 “开发区在市区周边划并不是一个什么规定，不需要遵守，国内也不是没有离市区很远的开发区。”张海峰摇了摇头。 “这个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市级开发区有省政府的批准就可以设立了，而据我所知，这个申请已经递交到省里面了，审批下来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目前全国各地都有建开发区的热潮，所有地方都把建设开发区然后招商引资当成盘活当地经济的最佳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关西市上报要划一个开发区，而且还是他们设立的第一个开发区，省里面没有任何理由不快点给批复下来。 “那我们呢？我们这些白石头乡的干部市里打算怎么安排？”宁远心中已经有了怒意。 根据他之前在县里的走动，县里的领导们对于市领导的打算也不是特别清楚，他们正打着把白石头乡升格成县开发区的主意。 而一旦他们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肯定是会恼羞成怒的。 但是他们又不敢把这些怒火发泄到市领导的头上，也不太敢把怒火发泄到新开发区那些同级领导的头上，就只能发泄到白石头乡原来那些干部们的头上了。 他们对白石头乡的干部们还能有什么好安排？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是理智的，知道白石头乡的干部们在这件事中不会起到什么不好的作用，也没什么用。 因为现在所有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突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副科级的干部，而且还都算是有点政绩，最好是能提拔一下的，根本就没法安排。 那也就意味着，白石头乡现在的这些领导干部们，将会全部被闲置！ 这个结果，是宁远无法接受的。 大家跟着他拼命干了一年多，就算不能够论功行赏，至少也不能直接就被丢到冷板凳上去啊！ “白石头乡的干部属于高山县管辖，市里面也不好随便插手，至于你，你的成绩是谁都无法掩盖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张海峰对于白石头乡的那些干部们并不怎么在意。 他很清楚，白石头乡能有这么大的发展，最大的功臣就是宁远，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是在他的身上！ 毕竟其他那些人一直都在白石头乡，宁远没去的时候他们怎么没干出什么政绩来？ 所以张海峰并不在乎他们是会做冷板凳还是怎么着，他只要安排好宁远一个人就行了。 “我不能接受！”然而宁远却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书记，白石头乡的全体干部职工，是跟着我一起努力拼搏了一年多，把白石头乡给建设到今天这个程度，他们所有人都是功臣！我绝对不能接受他们得到不公平的结果！” “你坐下！”张海峰皱起了眉头。 宁远没有猜错，提议要将白石头乡升格为市级开发区的人正是市长冯如山。 张海峰虽然和他并不是十分对付，但是对于这个提议，还是比较认可的。 白石头乡目前是新能源发电公司最大的项目基地，同时还有一个大煤矿。 它成了市级开发区，可以更好地带动全市的经济发展，产生的利税什么的也能直接贡献市财政。 虽然这种行为有些像从高山县的口中夺食，但是这种肥肉谁又不垂涎呢？ 所以张海峰默许了冯如山的提议。 当然，他也清楚，冯如山想把白石头乡升格为市级开发区，一方面是为了经济发展财政收入提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提拔一些手下的人。 毕竟市级开发区属于市委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是正县级的班子，能够产生两个正处级的岗位和许多副处级以及正科级的岗位。 从政治的角度讲，建设一个开发区能够带来的好处，也是相当大的！ 冯如山一系人正因为于明豪的离去而有些人心不稳，这个时候突然多出许多岗位来，可以让他很好地稳定下属们的人心。 所以这件事是他势在必行的！ “这件事市里面已经决定了，省里面也很快就会批复下来！当然，你作为白石头乡发展建设最大的功臣，你可以提几个要求，只要不过分的，市里面都可以满足！” 张海峰准备拿点好处出来。 第386章 唯一的条件 在官场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一个领导，再怎么不舍得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地盘，也绝对不会反对被提拔离开那里。 这是所有人的共性。 张海峰这么说，就是告诉宁远，只要他能够老老实实地接受白石头乡升格为市级开发区的事情，那么对他的安排就绝对能够让他满意。 除了正处级的岗位不能安排之外，剩下的，哪怕是全市含金量最高的副处级岗位，只要宁远想要，市里都可以答应！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求我的同志们，我的战友们能够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宁远明白张海峰的意思，但是他却并没有打算按照对方的意思走。 他知道，只要自己现在开口，哪怕是高山县的县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这种副处中最为顶尖的位置，又或者是市里面哪个大局的常务副局长，都能够得到满足。 但是现在他，已经并不在乎自己能够得到怎样的安排了！ 他只想把跟着自己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同志们给安排好。 至少不能让大家辛苦一场，结果最后都去人大政协养老了！ “这件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容易。”张海峰缓缓地摇了摇头。 虽然说他身为堂堂市委书记，安排几个科级干部简直不要太轻松，但是还是那句话，官场上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突然冒出这么多萝卜来，压根就没有坑可以填。 更何况，他身为大书记，怎么可能为了这么几个科级的位置伤脑筋呢？ “既然这件事很困难的话，那我就去找一下冯市长！我看看能不能试着劝劝他取消把白石头乡升格为市级开发区的想法！”宁远却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张海峰的表情一僵。 他很清楚，宁远表面上说的是劝说冯如山取消把白石头乡升格为市级开发区的想法，实际上是要去威胁冯市长让后者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如果是别人，这种话只会被人当成一个笑话。 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竟然还想要阻止大市长的规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这话如果是宁远说出来的，那就很有可能了！ 张海峰知道，宁远不光在京城有孙老的关系，在省里面，后者和孙副省长的关系匪浅，甚至和林书记也有着一些联系。 之前有一次张海峰去金川办事遇到困难，还是宁远帮忙联系林书记的秘书潘忠义给解决的！ 这份关系可是相当不简单的！ 再加上宁远是白石头乡发展的奠基人和领路人，这是省领导都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搅黄这件事，虽然会因此而得罪了冯如山遭到打压，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你不要冲动！”张海峰的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虽然宁远确实很有实力，和自己的关系也很好，但是一些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下级不能干扰上级的决定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规矩！ 而宁远现在，显然就是在这个规矩的边缘上游走了！ 这对他的未来发展，非常不利！ “你的要求我已经明白了，本来就说过你可以提条件的！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如果满足了你的这个条件，那么对于你的安排，可能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我可以接受组织上的一切安排！”宁远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就回去等消息吧！”张海峰挥了挥手。 安排几个科级干部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他知道，如果把白石头乡的那些班子成员都给安排得比较好了，那么冯如山一定会借机发难，在对于宁远的任命上进行阻拦。 该怎么操作，确实是需要好好思量一番。 在官场上，有时候消息传播的速度比车子跑得都要快。 在宁远去找张海峰之前，白石头乡上下都还完全不知道市里打算把白石头乡给升格为市级开发区。 大家议论得最多的是县里打算把白石头乡给升格为副处级的县开发区，在升格之后，大家该何去何从。 在议论这件事的时候，大家的心态还是比较乐观的。 毕竟他们这一年多以来的成绩在这里摆着。 白石头乡就是在他们的带领之下发展起来的。 现在你想要摘白石头乡的果子，怎么能把大家给一脚踢开呢？ 更何况大家的上头还有宁远这样一位非常可靠的领导顶着呢？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白石头乡的干部群众们对宁远早都非常信任。 他们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宁远都会为他们争取最大利益的。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白石头乡升格之后，他们中很大一部分都可以留下来跟着白石头乡一起水涨船高。 少部分离开的人们，要么是去一个很好的单位混一个很好的副职，要么就是直接升为正科级领导。 总之，他们都对未来很有信心。 然而，当市里打算把白石头乡升格为市级开发区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大家的心态很快就全都崩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市级开发区是正处级单位，怎么可能留下他们这些副科级的干部呢？ 可是如果开发区待不了，他们去了高山县，又能怎么安排呢？ 要知道，之前高山县能安排他们，是因为县里也要调一部分干部进开发区，这样就能空出一些位置来给白石头乡调出来的人了。 毕竟白石头乡在县里升格，只会让县里的位置更多，不会减少，那肯定是非常好安排的。 可是白石头乡一旦升格为市级开发区，那么结果只能是县里的位置一下子减少了一个乡镇那么多，而干部却一个都没少！ 那么最后，被牺牲掉的，绝大部分都得是原来白石头乡的干部们！ 想明白这些之后谁还能不急？ 于是，在宁远刚刚回到乡里的时候，他就被整个党委班子给围住了，连李秀峰都在其中。 陈学强许明花这些人想要问个清楚，他们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第387章 付出就有回报 “到我办公室说，在院子里像什么话！”宁远有些生气。 虽然他也理解大家因为升格市级开发区的消息有些心神不宁无心工作。 但是这么多领导干部全都堆在大院里，也太不像话了，给别人看到还以为白石头乡的整个领导班子要集体罢工了呢！ 宁远把众人给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年多以来，他的办公室第一次有了这么多人。 虽然之前大家也非常尊重他，经常会给他汇报工作，但是整个领导班子齐刷刷一起来的还是第一次。 毕竟大家彼此之间是属于合作又有竞争的关系，一起汇报工作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一次是关系到大家所有人前途的事情，谁也不想落后，自然也不介意和别人一起出现在领导办公室里了。 “书记，听说我们这里要被划成市级开发区？” “书记，白石头乡能有今天，是我们大家一起拼了命干出来的，市里就这样直接拿走也太不仗义了吧？” “关键是咱们这些人怎么办呢？如果升格为市级开发区，咱们不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众人一进屋，就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对于市里的决定，大家全都有着很大的意见。 谁也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窃取，结果自己还得不到任何好处！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大家听到的情况基本属实。”宁远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一圈眼前的众人。 这里大部分都是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完全配合自己工作的同志们，没有他们，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做得这么顺利。 “不过我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大家做出的贡献不会被忘记，大家的付出也不会得不到回报！” 宁远的话无疑是给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非常靠得住的人，从来都不会说任何没有底气的空话。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说明他心里对大家的安排是有数的。 虽然宁远只是比他们高了半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家的心目中，他比上级领导更加靠谱。 现在哪怕县委组织部长向晓阳过来说了同样的话，都未必能比宁远说得更能让大家信服！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放心地离去，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只有一个人还留在那里。 “书记，您看我这情况？”见众人都走完了，李秀峰终于讪笑着开了口。 这一年多来，虽然他始终都留在白石头乡，也占据着名义上二把手的副书记的位置，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做过任何事情。 而宁远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不捣乱，那么属于副书记的各项待遇福利都不会少了他的。 李秀峰当初的想法是留在白石头乡熬一熬资历，不管怎样，他都是这里的副书记，白石头乡的发展总该有他的一份，熬两年说不定就能提正科了。 然而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 白石头乡确实是发展得很好，但是有些太好了，才一年就引起了上级的觊觎，直接就要来摘桃子了。 摘桃子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要把他们这些有功之臣给扫地出门。 李秀峰当然就要着急了啊！ 如果他被从白石头乡给踢出去，县里可没有什么位置安排给他，更别说提半级了，那是想都别想的！ 乡里的同志们现在只能说靠着宁远去给大家争取一个还算不错的安置，但是这个安置是属于那些平时就跟着宁远走的同志们的。 他李秀峰天天在那里搞非暴力不合作，人家又凭什么给他安排。 而且宁远刚才也说得很清楚了，大家做出的贡献不会被忘记，大家的付出也必须得到回报。 这些贡献和付出，李秀峰都是不曾有过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拉下脸来了。 “你是什么情况？”宁远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低头忙活了起来。 李秀峰也不知道他在忙活些什么，只能继续问着。 “书记，如果咱们要是都被打回高山县，县里会怎么安排我？” “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县里面啊？”宁远头都懒得抬一下。 “书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应该是刚从县里回来吧？县里应该跟你商量过怎么安排我们了吧？”李秀峰看他这模样，干脆也豁出去了。 “我也不跟你多说些没用的，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是现在只有你能帮得了我！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拉我一把，我就给你一份材料，这份材料能够帮你扳倒……” “住口！” 宁远看李秀峰竟然开始口不择言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知道，后者是打算说出有某个县领导的黑材料，并且可以把这份材料交给自己，好让自己能够扳倒那位县领导。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个什么狗屁材料？ 自己又为什么非要扳倒一名县领导呢？ 或许在李秀峰看来，宁远是肯定会走上副处级岗位的，那么如果能够扳倒一名县委常委的话，宁远成为县委常委的机会将会大得多。 而一名县委常委自然是要比一名普通的副处级干部要强得多了。 李秀峰相信，自己提出的这个诚意应该能够换到一个不错的安排。 然而宁远的想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宁远并没有表现出对那个所谓的黑材料的兴趣，反而是一拍桌子打断了李秀峰的话。 “李秀峰同志，我希望你能够摆正位置，认清现实！你的工作是县委安排的，我无权插手，而你所谓的那个什么材料，你如果认为那是真的，就交给有关部门，不需要跟我说！” “你，你~！”李秀峰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会是这种反应，心中准备好的话瞬间就都说不下去了。 “李副书记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回吧，我现在很忙！” 宁远再次把头低了下去。 李旭峰羞愧难当，只得摔门离去。 第388章 各奔东西 宁远并没有把李秀峰的提议当回事。 别人或许都以为他会升到县里做一个副处，以他的政绩是绝对够的，资历差了点，但是政绩足够又遇上这种特殊情况，资历差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宁远却很清楚，自己基本上是不可能去县里任职的。 看张海峰那意思，估计是原本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但是因为自己的固执，那个很好的位置应该是捞不到了，但是一个一般点的位置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不管是好的位置还是一般的位置，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位置一定不在高山县。 经过在白石头乡任上这一年多的表现，宁远的能力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不管是支持他的还是不支持他的，都相信他是有能力的。 而张海峰新官上任，正需要有能力的手下为自己攻城拔寨，他又怎么能错过宁远这样一个巨锤呢？ 这样的人才，留在高山县实在是太浪费了。 既然市委书记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宁远离开高山县已经是必然的了。 他也只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结果而已。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大家等待太久，元宵节刚过，关西市就印发了《关于调整城市新区和产业发展布局的实施方案》。 《方案》中明确，将白石头乡更名为宁北关西经济开发区，升格为市委、市政府正县级派出机构。 将原白石头乡整体，大岭山乡、吴树林乡部分划入关西经开区。 《方案》要求，高山县与关西经开区于近期开展工作交接。 第二天，关西经开区筹备工作大会召开，原白石头乡所有干部职工无一人获得参会通知。 这件事其实是有些荒谬的。 关西经开区几乎就是以白石头乡为基础升格出来的，结果筹备工作大会竟然不让一个白石头乡的干部参加，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这件事也让白石头乡的干部们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连经开区筹备工作都不让他们参与，那他们后面的工作会如何安排？ 如果不是出于对宁远的信任，他们怎么着也得去找领导问个清楚！ 但是既然宁远前面已经说过让大家放心的话了，所有人都强忍着让自己沉住气。 相信宁远，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有李秀峰，在宁远那里碰了个钉子，却不肯认命。 于是这几天，他又跑到了县里，天天奔波在县委县政府几位领导的办公室里。 新任市长冯如山显然是想要尽快地把经开区这个政绩拿到手，于是他推进工作推进得很快。 只不过几天的时间，开发区新班子就已经落实到位了。 而原来白石头乡那些干部们的去向也都已经确定。 原白石头乡常务副乡长陈学强调任县粮食局局长。 原白石头乡党委委员兼党政办主任许明花调任县教育局副局长。 原白石头乡党委委员兼建筑公司总经理刘静月调任团县委第一副书记。 原白石头乡人武部长吕彦武调任县武装部副部长。 原白石头乡组织委员齐明亮调任县文化局党委副书记。 原白石头乡宣传委员邓修文调任县宣传部宣传文化科科长（副科级）。 原白石头乡纪委书记张泽远调任县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副科级）。 原白石头乡党委副书记李秀峰调任县人大农村农业工作委员会（副科级）。 除宁远之外，剩下八名党委委员的新职务都已经出来了。 可以说，绝大多数人的新工作都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大多数人没有能够按照预期的升上半级，但是对于很多乡镇的干部来说，能够在保持级别不变的情况下进县城，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更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新的职务都是实职，手中都有一定的权力，这些权力足以保证他们在县城的生活不会太差。 当然，最满意的还要数陈学强，不仅跨越了这半级，还拿下了一个实职正科的粮食局长的位置！ 别小看粮食局，在这个年头，粮食局的实权并不算小，而且油水很足。 陈学强能够一步完成副科到正科的跨越，而且还拿到了实权职位，可以说是收获巨大！ 相比之下，原本的白石头乡第二人，副书记李秀峰就相当失落了。 他原本是最有希望晋升正科的，结果非但没能升上去，反而去了人大。 更可气的是，他在人大都没能混上一个像样的职位，在二级单位农村农业工作委员会都还只混了一个副主任，和其他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毫无以为，李秀峰是这次人事调整的唯一失败者。 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除了李秀峰之外，其余的原领导班子们再次来到了宁远的办公室，集体向他表达感激之意。 果然，老书记还是没有骗他们，给他们每个人都给安排得好好的！ “大家不要感谢我，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到了新的岗位上也要像之前一样好好工作，你们的前途远不止于此！” 宁远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勉励着大家。 “老书记，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陈学强有些哽咽。 一年多以前，他还只是白石头乡国土所的所长，是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几乎可以算是没有级别。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已经到头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发展了。 他开始浑浑噩噩，开始混吃等死，开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直到有一天，宁远走进国土所，让他跟着一起出去一趟。 从那一天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一跃成为了实职局长，级别甚至比那些原本算是自己领导的人都要高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眼前这人！ “好了，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好好干，说不定我们还有共事的机会！”宁远笑了笑。 过了不知多久，这些感激的人们终于离开。 宁远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十分粗鲁地推开，满身酒气的李秀峰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宁远，你小子损人不利己，害了老子，自己也倒霉了吧！哈哈哈哈！” 第389章 最终离去 “我怎么不觉得自己倒霉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齐县长告诉我了，你小子被调到团市委了！哈哈哈哈！你跟老子又有什么区别？” 李秀峰肆意地大笑着。 他被打发到人大去坐冷板凳当然是无比郁闷的，但是，在听到宁远竟然也要去团市委坐冷板凳之后，他心中又突然畅快了起来！ 敢害老子，你自己不也是完蛋了？ 在李秀峰眼中，团委和人大一样，都是没有任何实权的闲职。 当然了，进了人大几乎没有任何希望，而进了团委还有再重新出山的机会。 但是，对于宁远这样一个政绩斐然的政坛新星来说，去团委毫无疑问是受打压了。 虽然李秀峰不明白原因是什么，但是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宁远也能坐两年冷板凳，这就足够了！ 当然了，李秀峰自己一个人暗爽无法满足，于是他在喝了点酒之后，直接来到了宁远的办公室。 他想要当面奚落一下这个害了自己的家伙！ 没错，李秀峰已经把自己去人大养老这件事全都记在宁远身上了。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宁远使坏，为什么白石头乡所有人都获得了不错的安排，凭什么自己不行？ 尤其是那个陈学强，以前在自己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的，现在竟然级别比自己都要高了！ 凭什么！ “李秀峰，看你这德性，去人大都是便宜你了，去监狱才是最适合你的！”宁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警告你，不要惹我，否则的话，我要是把你这一年里干的那些事都给抖出来，你恐怕就要去吃牢饭了！” 李秀峰这一年虽然正事没干过什么，但是油水还是捞到了一些。 他毕竟是白石头乡的党委副书记，在白石头乡整体如此高速发展的情况下，想要捞一点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些事宁远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这种事并不是李秀峰一个人在干。 所以，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有的时候，如果不让下面的人适当地获得一点油水，工作反而不那么好干。 可是，如果李秀峰实在不识抬举，那么宁远不介意让他去纪委反省反省。 “你，你……”李秀峰被吓住了，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干不干净，他自己当然最清楚。 他知道，宁远这么说，就一定有一些切实的证据。 自己如果要是再找事的话，搞不好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让开！” 宁远冷喝一声。 李秀峰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宁远不再理他，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大院里，李木开着车子正在那里等着他。 看到他出来，李木赶紧下了车，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的东西都装好了吗？”宁远问道。 “嗯！”李木点点头。 “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了。”宁远笑了笑。 “没什么。”李木摇摇头。 宁远要去团市委，这个单位一共就没有多少工作人员，如果把李木安插进去的话，有些显眼。 关键是，宁远并不觉得自己会在团市委待太长时间，等将来自己调走了，李木再跟着自己一起调走，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显眼。 于是他想要给李木安排一个相对稳定不太需要到处调动的工作。 他选定的工作单位是市公安局。 公安局是一个好单位，而且无论宁远以后去什么单位工作，都有打交道的机会，也不需要再把李木给调出来。 所以他觉得这个选择很不错。 但是李木却拒绝了这个调动。 他还是认定自己的工作就是跟着宁远，后者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决定这段时间赋闲在家，每天就接送一下宁远，别的什么工作都不做，等宁远稳定下来再说。 但是这样的话，李木的工作履历就会出现纰漏，将来说不定会影响到退休金之类的东西。 宁远是不愿这样的。 但是李木的心意已决，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才会说委屈他了。 两人把东西放好，然后就发动起车子，往外开去。 然而车子刚刚开出党委大院，就被外面密密麻麻的人们给围住了。 宁远一看人群中有无数张自己熟悉的面孔，连忙让李木停下车，然后自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高老叔，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到这么多周围村的村民们都过来，还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事。 “书记，听说你要走了？”高老汉一把拉住他的手。 宁远有些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书记，我们都是些粗人，不会说话，就是想来送送你！” 高老汉的眼睛有些泪花闪动。 “这是我们家今年新榨的花生油，你带着以后可以吃！” “书记，这是我们家今年克的面，你拿着去吃吧！” “书记，这是我们家自己晒的牛肉干，你带着尝尝！” 大家七手八脚地拿出了自认为自家非常好的东西，拼了命地想要往宁远手中塞去。 这热烈的氛围让宁远都有些受不了。 “乡亲们，乡亲们！”宁远举起双手，高声喊道。 “大家听我说两句！”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也非常的感激，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们的东西我不能收下，因为我们共产党员是不能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但是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谢谢你们！” 宁远说完，就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石头乡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站，以后我还会再回来这里的，到时候希望大家再给我讲讲你们身边的事！现在我要走了，再见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再次回到了车上。 而那些原本堵住路的老百姓们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把路给让开了。 车子缓缓地开出，宁远探出头不停地和大家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第二天，他来到了团市委报到。 而他的身份是团市委第一副书记。 第390章 下马威 团市委是正处级的领导机关，第一副书记自然是副处级。 所以，宁远这次很明显是提拔了。 但是，依然有不少人认为他是被雪藏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正式的调任，比如白石头乡其他人那样的，都是先给空出一个位置来，再把人给调过去的。 比如陈学强的粮食局长，就是先让老粮食局长提前半年退了二线，才腾出这么一个位置来。 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先是把之前那个位置的人调走，才让他们就任。 但是宁远的这个任职不同，团市委之前有四位副书记，没有一个人离任。 关键是，团市委的那点部门，已经被这四个人全都给分管完了。 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基本上不太可能从他们的手中抠下一块来。 所以，宁远这个所谓的副书记，很有可能没有自己分管的工作。 在团委这种单位，哪怕是有具体分管的工作，都有可能会比较清闲，毕竟没什么实权，更别说是没有分管工作的了！ 不过这种事在宁远看来都不成问题。 毕竟自己的任命是第一副书记。 他觉得这个任命非常的妙，有这个明确的第一名头，自己就是无可争议的团市委第二人，不管想要争点什么都是理直气壮的。 当然了，宁远也并不想争点什么，他只是想做点事情。 团市委这种地方在别人眼中就是混日子熬资历的，但是在宁远看来，哪怕是在这种单位也是可以做点事情的。 当然了，不管是想要混日子还是做点事，宁远都有一件事需要先做。 那就是见一见团市委书记，他的直属领导。 团市委的办公室在市委办公楼的后面，是一栋二层的小楼。 据说这座楼是关西地委最早的办公地点，后来班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一座楼不够用就在前面又建了一座更大的，这座就留给了团市委信访办等不受重视体量有小的单位了。 宁远来之前，研究过一些资料。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团市委书记高敏是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参加工作十六年，最早是一名小学老师，后来借调到县教育局，然后一路高升，直到去年成为了团市委书记，成为了整个关西市最年轻的女性正处级领导。 在见面之前，宁远脑海里的是一个非常知性或许还有有一点严厉十分严谨的女人。 然而当他见到高敏本人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高敏就像是一朵花，一朵馥郁芳香让任何人都忍不住想要采摘的玫瑰花。 虽然是坐在办公桌前，但是她却依然是一个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床的女人。 宁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面对像高敏这样成熟妩媚魅力十足的女人，依然有些顶不住。 他有些不敢和她对视，无法直视她那双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眼睛。 微微低头，映入眼帘的又是汹涌的波涛。 只能再低点头，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才能让宁远感到微微安心。 “宁书记，关西市乃至于宁北省最厉害的青年才俊，久仰了！” 看着宁远的失态，高敏嘴角划出一丝好看的弧度。 她微微起身，伸出右手。 宁远深吸两口气，终于稳定住心神，和她握了握手。 高敏的手极为柔软，就好像没有长骨头一般，握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然而宁远却也只是礼貌性地接触了一下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高书记太客气了，我只是运气比别人好一些，遇到了很好的同事和领导，谈不上什么厉害。今后要在高书记的领导下工作，还需要多向高书记学习！” 高敏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讶意。 很少能有男人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第一次和自己握手的时候能这么快地保持清醒。 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而且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也是相当得体，并没有大肆炫耀自己过去的成绩，同时还很注意突出同事和领导。 说实话，和这样的人一起共事是非常让人愉快的。 不过，即使如此，高敏也不得不先给他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你说得没错，虽然你在地方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但是团委的工作和地方工作毕竟不同，到了这里之后你确实是还需要学习，所以我就暂时不给你分配具体工作，等你学习一段时间之有了想法之后再说吧！” 宁远微微一愣。 自己可是上级文件明确的团市委第一副书记。 虽然因为团市委这个单位比较小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就在市委旁边，所以并没有送自己上任。 但是这并不代表团市委的人就可以这样糊弄上级！ 让一个第一副书记，名正言顺的二把手暂时没有分管工作先学习，这是任何一个单位都不应该出现的！ 但是这样的话，却是从团市委书记高敏的嘴中说出，至少代表了团市委目前对宁远的一种态度！ 他们并不欢迎这个突然插进来的新人！ “高书记说得很对，我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学习！”不过，宁远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高敏想用需要学习的理由来不给他安排分工，根本就站不住脚！ “不过想法，其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有了！” “宁书记，有的时候，没有亲自接触过就有的想法，很容易变成纸上谈兵！”高敏挑了挑她那好看的眉毛。 漂亮的女人就是这样，无论她们做出任何动作，本来是任何意思，都能散发出极强的魅力。 然而宁远的眼中，她却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魅力。 一个自己刚来就想着办法要收拾自己的女人，可不是一个可以欣赏魅力的女人！ “我非常赞同高书记的说法，刚好，我和一个专门捐建希望小学、为贫困中小学生提供奖学金助学金的慈善基金非常熟悉，所以我觉得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切实为学生做点事情！” 宁远点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391章 办公室 高敏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宁远竟然还认识什么慈善基金，这意思似乎是要来关西市捐建学校或者资助贫困学生。 说实话，如果有这个资源的话，那么把少先队工作和学校工作部给他是完全应该的。 让一个有资源的副书记分管和他的资源相关的部门，才能够做到对资源的最大利用。 不过高敏立刻就醒悟了过来。 资源这种东西，不是你说有就有的。 说自己跟基金会有点关系又不是什么难事，要是就这么贸然地把学校和少年部分给你，那岂不是太草率了？ 而且，原本分管学校和少年部的那位副书记也不是个善茬，至少高敏是不愿意直接得罪他的。 “你的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如何落实的话还需要商量，这样，等会咱们开个班子会，我把分管学校和少年部的刘书记介绍给你认识，这件事你就和他对接好了！” 高敏决定假装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先装装傻再说。 万一能够从这小子的手中把那个慈善基金的资源给抠出来，那么刘书记也是要领她情的！ “既然这样，那就先开会吧！” 宁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到了团市委这种地方，可以不受打扰安安心心地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这也是他并不排斥来团市委的原因。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哪怕是在团市委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真正实权的小单位，竟然也隐藏着许许多多的勾心斗角。 他不清楚为什么高书记会对自己的到来这么排斥，但是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团市委原来的那些人集体抵制。 不过来都来了，既然这里的人不待见自己，那就让自己好好探探他们的路子。 宁远很清楚，团市委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实际上都代表了他们背后的市委领导对自己的看法。 刚好，他也能趁这个机会摸一摸市委领导的脉络。 有些东西直接去问张海峰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必须依靠自己领悟。 宁远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肯定是要担任副处实职工作。 能够提前了解到市委各位领导对自己的看法，也能够更好地帮助自己干好下一份工作。 高敏和宁远说好之后，就拿起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敲门进来了。 这个女人也算是略有姿色，如果放在一般的地方肯定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过跟高敏同处一个房间，她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这位是团市委新来的副书记宁远同志，你给他安排一间办公室，然后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一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高敏指示道。 “好的！”那名女人转头看向宁远，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 “您好宁书记，我是团市委办公室主任张佳，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是我要请张主任多多关照才是！”宁远笑着和她握了握手。 他知道，能够坐稳团市委办公室主任的人，一定是很受团市委领导信任的。 刚才高敏两次叫她都没有带上称呼，足以证明她们俩的关系非常密切。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自己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实在是不好意思宁书记，我们没有提前收到您要来的通知，所以还没有准备好办公室！您也知道，我们团市委是个很小的单位，办公室也不是那么充足，我只能抓紧给您收拾一间出来，如果您不满意的话那就得再研究了！”张佳带着宁远离开了书记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道。 她的语气有几分歉意，但是话里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宁远到团市委的任命虽然下得很突然，但是高敏作为团市委的一把手是绝对不可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的。 既然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却还没有给自己整理出一个办公室来，这就只能说明他们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一个难堪。 想到这里，宁远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起来。 自己才刚刚来到团市委还没有多长时间，就遇上了一个下马威一个难堪。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闯龙潭虎穴的。 “你们先收拾着吧，行不行也得先有了再说，不管怎样，我在团市委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否则的话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宁远淡淡地说道。 虽然知道这是别人给自己的难堪，但是他得先把自己的态度给摆明了。 既然你们说得到消息慢了，得先收拾，那就赶紧收拾。 就算是再怎么脏乱差的房间收拾出来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无论如何，自己身为团市委副书记，这里的二把手，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是必须要有的。 这不光关系到自己的面子，还关系到自己以后会不会被人给骑到头顶上！ “准备给我的办公室在哪？我先过去瞧一眼，看看现在干得怎么样了！” 宁远直接就问了起来。 虽然说自己来团市委可以算是比较突然的，但是自己已经来了有一会了，进来的时候也是给人看过自己的工作证明的。 如果是正常情况，哪怕自己来得再突然，给自己准备的办公室也应该从那时候就开始收拾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办公室主任就太失职了。 但是宁远很肯定，那个所谓的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肯定还没有收拾，甚至连哪一间都还没有定下来！ “这个，您稍等，我去问问！” 果然，张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副书记竟然不好糊弄，直接就要去看办公室。 哪有给他的办公室啊！ 按照高书记的指示，这个办公室至少得要一个星期才能打扫出来，这段时间，这位副书记爱去哪就去哪。 可是，人家要看，自己也不能拦着啊！ 于是张佳只能快跑两步，跑到自己的办公室，冲着里面喊了起来。 “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聊天？我不是说了让你们给新来的副书记打扫办公室的吗？快点起来，跟我去干活！” 第392章 强势 张佳冲着办公室的几名下属一顿吆喝，把那几个人都给吼傻了。 不过好在他们对于这位领导也算是有些了解的，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都起身按照主任的指示去干活了。 “不好意思宁书记，团市委常年没什么事，下面的人都懒散惯了，有时候不骂两句说话他们真不当回事。” 张佳把那些人都塞进了一个房间里打扫了之后，又回到了宁远的面前，讪笑着说道。 她找的那个房间是原本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可以说是又脏又乱，再加上下面的人干活的时候肯定会比较消极怠工，磨蹭个几天应该是没问题吧！ “看来团市委的同志们都比较有个性，不过我希望这种个性不要带到工作上来，会影响工作效率！” 宁远的表情依然十分平淡，仿佛被晾在那里站了一会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那个房间旁边，探头往里面看了几眼。 这个房间虽然是杂物间，但是面积不算小，也有窗户，只要打扫干净用作办公室倒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房间不算大，这么多人一起干，应该半天就能到扫干净，我希望下午下班之前可以把我的一些东西给搬进来！”宁远说道。 张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自己原本想把打扫卫生这个活给拖个三五天的，可是这位副书记并不是那种看到灰尘就躲得远远的人，让自己想要磨洋工都不行。 真是有点麻烦了。 “我去开会了！麻烦告诉我会议室在什么地方。” 宁远可不管她在想什么，扔下一个要求之后就要离开。 领导就是负责提要求的人，只要要求合理，那么下面的人就必须把他的要求给实现。 让下属给用各种借口拿捏住，那还算什么领导？ “在那边，我指给您看！” 张佳连忙给他指了方向。 宁远直接来到了会议室，在首位的左手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一般是所有会议中二把手坐的地方。 宁远之所以要早点来到会议室，就是为了提前抢占这个位置。 因为他毕竟是文件明确的团市委第一副书记，既然这里的人对他不太欢迎，那么他就要表现出他的强硬来。 宁远坐在那里，拿出一本书，开始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一个本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宁远之后，顿时吃了一惊，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坐在了宁远的斜对面。 很快，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看到宁远之后，同样吃了一惊，然后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同样没有说话，直接坐了下去。 他坐在了宁远的对面。 宁远心中有了一丝了然。 这些人看到自己的出现，只是有些吃惊，却并没有说什么。 这说明他们其实都已经知道，团市委今天会来一个新的副书记，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欢迎这位新来的副书记。 而他们的惊讶在于，这位新来的副书记一来就占据了整个会场第二的位置！ 这可是要出事的啊！ 不过出事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所以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都在等着看好戏。 又过了一会，一阵有些响亮的皮鞋砸地的声音响起，听到这个声音，之前那两位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这个标志性的脚步声意味着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好戏估计也即将上演。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会议室门被打开，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进来之后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宁远对面位置的那个人，然后看向宁远的座位，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他直接走到了宁远的身旁。 “这位同志，你是哪里来的？这是我们团市委的会议室，我们要开会，你要是无关人士的话就先请离开吧！” “你好，我是团市委新来的第一副书记宁远！” 宁远站起身，面带微笑，冲着他伸出了右手。 那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原来是新来的宁副书记啊，你好你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和宁远握了握手。 “我是团市委副书记刘宇恒。” “刘书记你好。” 宁远和他握完手之后就想要坐下。 刘宇恒面色又是变了变。 “宁副书记，这个位置以前一直都是我坐的，能不能麻烦你换个地方？” 团市委这几个副书记原本并没有明确的排序，默认是按照每个人的分工排名的。 而刘宇恒的分工在几名副书记中是最重的，所以他也一直都以第一副书记自居，开会从来都要坐高敏左手旁的位置。 可是现在，一个新来的第一次来就把他的位置给占据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就算这小子是什么所谓的第一副书记，也不能一来就骑到他的头上啊！ “这不合适吧？”宁远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我是市委文件上明确的第一副书记，按照规矩，这里应该是我坐的！” 宁远可不管这家伙之前在团市委是什么情况。 他只知道，按规矩来的话，这个位置就应该自己来坐。 其实他原本也可以不用这么强势着急地坐到这个位置上。 只是团市委的人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给放在眼里。 所以他决定，不能再被人给看扁了！ “规矩？你说的是什么规矩？我们团市委有团市委的规矩！我们的位置都是约定俗成的，你一来就想要破坏我们的规矩？” 刘宇恒见宁远丝毫没有给自己面子，反而是很强硬地给自己顶了回来，顿时就恼羞成怒了。 他一伸手就准备把这小子给揪起来。 毕竟他膀大腰圆的，体型优势相当大。 揪起来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也只是把这小子给揪起来而已，又不是打人，谁也说不出他什么来！ 宁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动手。 可是如果要动手的话，他可就更加不怕了！ 第393章 我可没打他 宁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他只是身体稍微往后退了退，然后伸手在刘宇恒的肩膀上一推，后者那庞大的身躯就直接从他的身前扑了过去，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一瞬间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旁边两个原本正在准备看热闹的副书记直接就傻了眼。 刘宇恒在团市委是出了名的蛮横。 这家伙仗着自己一身横肉，经常会推搡别人。 别人不如他劲大总是吃亏，为这点事又不值得闹大。 关键这家伙后台还够硬，所以在团市委里没人能惹得起他，哪怕就是书记高敏也要让他三分。 然而谁能想到，新来的副书记刚来第一件事，就让他吃了一个大亏！ 而且上班第一天就敢和单位老人动手，这小子看起来可不像表面上这么人畜无害啊！ 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不过，他们还是保持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 因为他们都知道，刘宇恒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果然，摔倒在地的刘宇恒很快就爬了起来，手里还多了一把椅子。 他的脸和眼睛都是通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国家干部，他简直就是一个街头的恶霸！ “姓宁的，还从来都没有人敢对我动过手，我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就把手里的椅子举起来，然后重重地朝着宁远砸了过去！ 对面那两人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知道刘宇恒蛮横霸道，但是因为在单位里没人敢得罪后者，所以他们对刘宇恒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后者会用蛮力欺负欺负别人了。 可是今天看来，这家伙以前的表现那还都是压抑着的！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狗啊！ 要知道，打架动了武器，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只用拳脚打，没练过的人基本上不太可能给别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只要拿起了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并不是很适合当武器的椅子，也足够把人给打成重伤甚至死亡的！ 这是一般的人敢干出来的事情吗？ 这简直就是法外狂徒才敢做的事！ 看来以后还是要尽量躲着点这个姓刘的，要是自己挨了这么一下，后半辈子搞不好都要躺到医院里了！ 对面的两人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些。 他们虽然喜欢看热闹，却不愿意让热闹波及到自己。 很明显，他们怂了！ 然而，正面面对着这把椅子攻击的宁远，却没有怂！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冲着自己的头上砸来的椅子，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怒火。 他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官面上的人，哪怕就算是有些争斗，也应该用官面上的手段来解决。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刘宇恒竟然如此疯狂，先是想要推搡自己，失败之后竟然直接就使用出如此凶残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宁远左脚一蹬地，他屁股下的椅子一下子就被立了起来，以一条腿站着。 然后他整个人一转，直接就转到了背面。 这点距离已经足够他躲开砸来的椅子了！ 但是这还不够。 他在人转回去的时候，转到前面的椅子腿直接撞在了刘宇恒的小腿上！ “咔嚓！” “啊！”后者直接一声惨叫，再次扑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很快地爬起来，而是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他叫得极为凄惨。 这也怪不了他，因为团市委的椅子腿质量太好了，再加上宁远转动的速度极快，力量自然也就够大，这一下直接把他的腿都给撞断了，他能不惨叫么？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团市委书记高敏急急忙忙地走进了会议室，大声地问了起来。 实际上，她早就到会议室外面了。 只是因为她听说宁远占了刘宇恒的位置，两人发生了冲突，所以她就在外面多待了一会。 她很清楚，以刘宇恒蛮不讲理的作风，发现有人占了他团市委第二把交椅，那一定是要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人的。 高敏相信，以刘宇恒的体型和力量，教训一下瘦干巴宁远，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她打算等那两个人动手结束了再进去，一方面可以收拾残局，体现自己的领导能力，另外一方面也能借此机会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两个人，展示一下自己的领导存在感。 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态发展得比她想象得要快得多，也要严重得多！ “他这是怎么了？” 高敏发现刘宇恒竟然在地上打滚惨叫，而宁远就坐在他的身旁不远，连起身都懒得起身。 而对面那俩就更加离谱了，全都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仿佛刚刚见了鬼一样！ “宁书记，你离他最近，他这是怎么了？”高敏见自己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直接点起了名。 “这位刘书记刚才拿了椅子想要砸我，但是大概是这个动作不太熟练，脚下绊了蒜，一下子摔倒了，至于他为什么抱着腿在这里惨叫，我想大概是想要碰瓷吧！” 宁远淡淡地说道。 碰瓷？ 这个理由也太荒谬了！ 谁会在团市委的会议室里碰瓷啊！ 高敏根本就不信他的这番鬼话，她直接转过头，看向了对面的两个人。 “闵书记，卢书记，是这样的吗？” “这个……我们离得远，看得也不算清楚，但是我想……”对面其中一人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说实话，从他的视角来看，情况确实是如同宁远所说的一样。 只是，他们俩坐在桌子对面，只能看到桌子上面的部分，至于下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是看不到的！ 但是他却怀疑，刘宇恒不大可能是脚下拌蒜，更不可能倒在地上碰瓷。 “同志，眼见为实，想象为虚，咱们都是团市委的干部，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自己想象的东西就没有必要拿出来说了吧！” 宁远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拦断了他的话。 他可绝对不允许别人“诬赖”自己！ 第394章 你们可带不走我 “报警，姓宁的坑我，快点报警！” 这时，躺在地上打滚的刘宇恒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的腿疼成这样，肯定是出大问题了。 这个姓宁的下黑手把他给伤成这样，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必须让这家伙进去才行！ “这……” 高敏有些犹豫。 她犹豫可不是为了保护宁远。 而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她的下属，而且他们发生争斗的地方又是在团市委。 这件事如果闹大的话，会让别人质疑自己领导能力的！ 所以，按照高敏的想法，一定是希望把这件事控制在团市委内部的。 可是刘宇恒吃了那么大的亏，哪能如了她的意？ “你报不报警？不报的话我自己报！” 刘宇恒看出了她的犹豫，恶狠狠地怒吼着。 “张主任，打电话报警！另外再打120，让他们安排个救护车过来！” 高敏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可能控制在团市委内部了，自己挨顿训大概是一定的了。 跟在她身后的办公室主任张佳连忙打起了电话。 宁远依然坐在那里，当然了，他已经转过来了。 “反正警察和医生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咱们这么多人陪他自己在这等也不合适，要不还是先开会吧！”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大家觉得，这小子得多大的心，这时候竟然还想要开会？ 人家刘宇恒报警是要抓你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抓？ “小子，你还想要开会？我告诉你，你再也没有开会的机会了！” 刘宇恒用胳膊努力地撑起了身子，死死地瞪着宁远。 “是吗？原本我想祝你成功，但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说谎话，就不说了。” 宁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个刘宇恒如此自信地说要让自己再也没有开会的机会，就一定是有底气的。 或许这家伙的后台就在政法系统。 但是那又如何？ 宁远又没有动手，这官司打到哪里他都是占理的！ “你给我等着好了！” 刘宇恒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但是宁远理都没有理他，反而是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玩起了指甲。 另外一边，高敏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现在不管是警察还是医生过来都需要一点时间，按理说这点时间本应该是她搞清楚事实并且把双方都给数落一番确立领导威严的时间。 但是事实似乎已经比较清楚了，而看这俩的样子，似乎不管自己去数落谁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样自己不光无法树立领导威严，搞不好还会丢一些面子！ 于是高敏也干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翻看起了自己写好的开会内容。 一时间，会议室中的氛围变得宁静而尴尬了起来。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管是警察还是医生，在听说出事的地方在团市委之后，动作都非常迅速。 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都到了。 “侯队你好！” 高敏见到带队的警察，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很明显，他是认识这个警察的。 带队的警察是关西市警察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侯亮。 一般的打架斗殴的治安事件是绝对不会需要他这位副处级支队长亲自出马的。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在团市委发生的事，而且受伤的是刘宇恒，所以他必须亲自过来一趟才行！ 他面色凝重地和高敏握了握手。 “你好高书记，听说宇恒被打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刘宇恒，所以一进来就有些焦急地问了起来。 “侯哥，我在这里，你快点过来帮我把这个傻逼给抓起来！” 还没等高敏回答，地上的刘宇恒就已经先叫了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侯亮连忙冲了过去，绕过会议桌，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刘宇恒！ “宇恒，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侯亮赶紧上去蹲下身子问候，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妈的，我的腿断了，被这个傻逼给打的！你们快点把他给我抓起来！老子这次不要他半条命就不姓刘了！” 刘宇恒指着宁远大叫了起来。 “好家伙！” 侯亮看着宁远，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 “给我把这个暴徒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地问一问，竟然能在团市委把人给打成重伤，这人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恐怖分子！” 他一开口就给宁远定了性。 很明显，他是准备把人抓回来往恐怖分子或者亡命之徒的方向安的。 只要把这种罪名扣在这小子的头上，那么这小子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他下了指令，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几个警察哪还有半点犹豫，顿时就冲上来想要抓住宁远。 “住手！” 宁远终于站了起来，一声厉喝。 “高书记，你觉得他们能这样把我给带走吗？” “侯队，这位是我们团市委的宁远副书记，你们想要直接带走他的话，还是需要走一些程序的。” 高敏原本还有些发愣，但是听到宁远的话之后，连忙开口。 如果她这里的副书记竟然当着她的面被警察给带走的话，那么她这个书记也别想干了。 副书记当然不是不能被带走，但也得分是被什么人给带走。 如果是纪委方面的同志，那只要手续没什么问题，是可以带走的，因为纪委的同志只是限制人的行动，并不算关押。 可是警察想要直接拘留，那是绝对不行的，在程序上面有很大的问题。 很少有官员被警察直接带走的！ “团市委的副书记？那又怎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天就算他是团市委副书记，我也必须带走他！” 侯亮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脸愤恨的刘宇恒。 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把这个姓宁的副书记给拘了，那么后者恐怕是要连自己都给恨上了！ 那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必须拼了！ “忘了告诉你，我还是省人大代表，你现在还是一定要拘留我吗？” 宁远看着面容有些狰狞的治安支队长，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第395章 咱们还是继续开会吧 “省人大代表？”侯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按照国内的法律规定，县级以上人大代表如果犯了罪，办案单位想要拘留他们，必须委托该代表所属的人民代表大会同级的人民检察院报告或者报请许可，只有人民代表大会批准了，他们才能执行拘留。 也就是说，如果这小子真的是省人大代表，那么想要拘留他的话，就必须由省检察院向省人大报告，得到省人大的许可之后才能执行。 这种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市警察局治安支队支队长做得了的？ 必须得由他的顶头上司，关西市政法委书记兼警察局长魏如刚亲自来操作才行。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刘宇恒是魏如刚的亲外甥，他受伤了，魏如刚当然也会想要为他报仇，找一下上级检察院去申请一下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这个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成了省人大代表，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 要知道，副处级干部基本上都是市人大代表，但是能混到省人大代表的却寥寥无几。 别说副处级了，就是正处级领导，也不一定都能混得上省人大代表。 很多县的县长，包括一些局的局长，都不是省人大代表，这个身份的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而这小子，一个小小的团市委副书记，竟然就是省人大代表了，如果要是真的，这背后隐藏的意味可不简单啊！ “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侯亮可不敢随便相信这家伙的话，他必须要亲眼看到证件。 “谁会把人大代表证随时带在身上，不过我想这件事应该不难调查吧？”宁远淡淡地说道。 “侯队！” 这时，跟着侯亮一起来的一名警察走到他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侯亮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看宁远的表情都有些变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宁远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文龙。 这小子刚看到宁远的时候，只是觉得面熟。 后来听他说了几句话，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家伙了！ 这不就是上次让魏局那个便宜小舅子栽倒的家伙嘛！ 上次那件事李文龙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是他到关西市警察局当警察以来，第一次见到魏局吃瘪！ 连自己情人的弟弟都救不了！ 对于魏如刚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奇耻大辱了。 后来李文龙多方打听，终于知道，让魏如刚如此吃瘪的，是市长张海峰。 这也就意味着，那小子的背后是张海峰！ 而现在，张海峰已经是关西市的书记了！ 而魏局虽然还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警察局长，身份没变，但是因为张书记的打压，他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已经不如从前了！ 而自己这些人一直都是魏局的铁杆手下，现在遇到这种事，当然要给领导提个醒，别踢到铁板！ 侯亮听到李文龙的耳语，整个人都惊了。 前年那件事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对内情的了解可不是李文龙这种下面的人能比得了的！ 他毕竟是魏如刚的铁杆心腹！ 他很清楚魏如刚是因为什么吃瘪的！ 而如果眼前这个什么副书记就是上次让魏局吃瘪的那小子的话，那么一切就非常合理了！ 为什么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市委副书记，为什么这小子年纪轻轻还是个副处级就能混上省人大代表！ 背后有市委书记撑腰，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今天这事该怎么处理，就非常明显了。 哪怕这小子没有省人大代表这层护身符，就凭他和张海峰的关系，自己今天都不能把他给怎么样！ 这件事必须赶紧回去向魏局报告请魏局定夺才行！ “好，既然你是省人大代表，那我们就先回去走程序，不过我要通知你，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关西市，否则的话你很有可能会被通缉！” 即使是要先撤，该放的狠话也要放出来。 侯亮先是吓唬了一通，然后就准备收队回去。 至于刘宇恒，刚才医生已经来了，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正在放到担架上准备往外抬了。 他听到侯亮的声音，又从担架上硬撑起了半个身子。 “侯哥，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必须把他给抓回去！我去医院处理完就去局子里面看他，你们一定要让我出了这口气！” 他还在那里吆喝着，侯亮冲李文龙使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快步走过去，捂住刘宇恒的嘴，又把他给按回了担架上。 这个小祖宗，一向蛮横惯了，是真的打算把他舅舅都给拉下来吗？ “看来你们的执法部门的管理也不是很严格啊？怎么好像什么人都能去你们那里收拾别人？” 宁远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他能大概猜出刘宇恒的身份，但是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利用自己的身份仗势欺人的人。 “我们执法部门如何管理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多考虑考虑等我们的拘留申请下来后，你进去了之后该如何认罪吧！” 侯亮冷着脸又说了一句，然后就一挥手，带着警察们迅速地离开了。 没用多长时间，原本还十分热闹的会议室又只剩下团市委的几个人了。 不过，除了宁远之外，其他几个人依然一脸懵逼地愣在那里，仿佛还是没有完全消化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所以，这个叫宁远的家伙把刘宇恒的腿给打断了，连跟着一起去警察局做个笔录都不需要？ 而且这家伙竟然是省人大代表？ 要知道，就连团市委书记高敏都不是省人大代表，这小子凭什么就是了？ 团市委果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之前大家就已经算是个个都有后台了，没想到新来的这一位更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看着众人都还在发愣，宁远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拖了拖，坐到会议桌前。 “好了，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开会了吧？” 第396章 非要开会 还要开会？ 高敏和团市委其他几位领导心里都觉得十分荒谬。 他们感觉，眼前这小子，就好像是个愣头青一般，脑子里似乎就只有开会，没有别的事了。 可问题是，这小子是团市委的副书记，还是省人大代表，怎么想也不应该是个愣头青啊！ “高书记，虽然刘书记受伤不能参加这次会议了，但是我想这应该不影响我们开会做决策吧？” 宁远看向高敏。 我党做决策的原则是民主讨论，虽然说是要每一个班子成员都尽量参加，但是如果有哪一个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参加，也不影响开会讨论并且做出决策。 总不能因为有哪个人不在就不工作了吧！ “宁书记，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张佳在看了高敏一眼后开口说道。 “刘书记是市政法委魏书记的亲外甥，你把他给打伤了，警察那边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她这么说也算是给宁远一个提醒，告诉后者，你省人大代表的身份放在别人那里肯定是很好使的，但是惹上了刘宇恒就不一定了。 整个关西市政法系统都是人家舅舅管的，无非就是花点时间去申请一下而已，并不是多大困难的事情。 但是至于这个提醒是善意的还是想要坐山观虎斗，就很难说了。 对于张佳来说，或者说，对于她身后的高敏来说，能够看到宁远和刘宇恒斗得越狠，她越高兴。 下面的人斗得厉害了，她这个团市委书记的位置就能够坐得越稳固。 “哦，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开会吧？”宁远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要求开会。 这人是魔怔了吧？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想法。 那个会就有那么好开？ “好吧，既然宁书记强烈要求，那我们就开始开会！” 高敏该传达的东西已经传达出去了，别人能不能领会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既然这家伙非要开会，那就开会好了。 她倒是要看一看，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既然书记都已经发话了，另外两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都坐回了桌旁。 “开会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下。”高敏轻咳一声。 “这位宁远宁副书记是上级任命的团市委第一副书记，今天第一天过来，这位是闵建闵书记，这位是卢中元卢书记，他们都是我们团市委的副书记！这位是张佳，你已经认识了！” 她非常迅速地给几个人介绍了一下。 “幸会，幸会！” 桌子对面的闵建和卢中元都只是冲着宁远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这个宁远才上班第一天就把刘宇恒给打伤，肯定是要完蛋的！ 刘宇恒那是什么人？ 背景深厚得连他们都得避让三分！ 这小子就算是有点来头，但是打伤刘宇恒还是太过了，肯定会遭到魏如刚的报复，不光这个团市委副书记肯定是当不成了，就连公职能不能保得住都很难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于亲热，保持点距离还是很有必要的。 宁远自然也不客气，只是冲着他们点了下头。 “好了，咱们现在开始开会，今天会议的第一个事项是欢迎宁远同志的到来。”高敏开始主持起了会议。 她照本宣科地读了一遍欢迎新同志的欢迎辞，这一套词她在很多人身上都用过，除了改个名字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变过，全都是些官话套话。 接下来，他们又讨论了几件团市委近期的工作。 这些事情基本上也都是按照常规，该谁分管就由谁去负责，刚好没有一件跟刘宇恒有关，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很快就全都讨论完了。 “好了，接下来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咱们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了！” 一场会议只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高敏的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了。 她知道，刘宇恒被打这件事肯定已经在关西市的某些圈子里传开了，也肯定有很多人需要向她打听消息，她也着急回去跟人商量一下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从这件事中获取利益。 “稍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然而就在她着急想走的时候，宁远却突然举起了手。 他整场会都没怎么说过话，因为没说过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要说话，就绝对不可能被阻止了。 “你说。”高敏就算心里再急也得淡定地点点头。 “不瞒大家，在到白石头乡工作之前，我是一名医生，也懂点医术，以我来看，刘副书记的腿没有个三个月半年是好不了的，也就是说他至少要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办法正常工作。” 宁远面带微笑地说着，仿佛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其他人也都是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谁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主动提起刘宇恒的伤。 你自己打出来的伤，越严重不就代表着你的问题越大吗？ 你怎么还敢在这里说这些？ “你想说什么？”高敏皱着眉头问道。 “我想说，刘书记不能上班，但是他原本分管的那些工作不能搁下，咱们要不要先把他的分工给分配一下，然后等他回来再重新进行调整？” 宁远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个想法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吗？ 把人给打进了医院，然后转过头来就要抢人的分工？ 这简直就是恶魔啊！ 但是，抛开那些感性的思维不谈，从理性的角度来考虑一下，暂时调整一下分工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团市委的工作虽然清闲，但是一些上下传达的文件还是要有的，一些工作场合也还是要出席的。 总不能因为刘宇恒的受伤，这些事就都不做了吧！ 其实刘宇恒受伤不做，高敏也可以暂时代理一下这些工作。 但是她身为一把手如果亲自负责这些工作的话，那么对于别的单位的对接的人来说也会是一个负担。 第397章 重新分工 官场上讲究的是一个对等。 虽然说团市委书记这个正处级的含金量并不是很足，但是如果高敏因为公务去了哪个单位或者下面的哪个县区，那么当地的正职领导，或者最起码也得是第一副职领导，是需要来接待一下的。 而如果是刘宇恒去的话，哪怕做的是同样的工作，对方只需要随便派个副职配合一下就行了。 这就是对等接待的原则。 所以，有些事不是高敏管不了，也不是她不想管，而是碍于规矩，她不能管。 她要是管了，就会给别人增添麻烦了！ 所以，这刘宇恒的分工，还真要分给别人。 可是，就这样把刘宇恒的分工都交给宁远？ 且不说这小子自己身上也带着麻烦，说不定哪天就会进去！ 就算他一点事都没有，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就直接把刘宇恒分管的那些工作全都拿走？ 要知道，刘宇恒以前可一直都是以第一副书记自居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分工是团市委中最多最重要的！ 这最多最重要的分工，怎么可以全都给一个新人呢？ “大家有什么想法，也都可以说一说！”高敏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让大家都发表一下看法。 她相信，闵建和卢中元两人对刘宇恒的分工也早就垂涎三尺了，那么他们和宁远自然就有了矛盾。 下属有矛盾就让他们去争，这样自己作为领导才能够掌控全局。 这就是高敏自认为的领导智慧。 “我觉得宁书记说得也有些道理，刘书记需要休息这么长时间，他的工作等不了，不过具体怎么分工，还需要认真讨论。” “是的，我认为工作最好是要按照大家的熟悉程度来安排，这样才能够用最短的时间上手，不会耽误正常工作。” 闵建和卢中元两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多捞一点分工。 反正要说对工作的熟悉程度，他们两个已经在团市委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人肯定要比宁远这个刚来的人要强得多。 当然了，他们也明白，他们的想法肯定是不会得到宁远认同的。 不过他们有信心，他们两个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就算投票的话他们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很认同两位书记的说法。”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竟然认同了他们是说法。 闵建和卢中元两人都是一愣。 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 自从他们见到这小子开始，后者的所有行为全都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么出人意表的人，他们在官场中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分管自己熟悉的领域，能够最快最好地上手工作，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正确的提议！比如我，对团市委的各项工作都不太熟悉，唯独在白石头乡接触过一些和学校相关的工作，同时也和一个捐建小学的慈善基金比较熟悉，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分管少年和学校部，至于其它工作，我就不参与了。” 宁远说了一通，实际上就是想要少年和学校部。 为此，他直接放弃了其它所有分工的争夺。 他的面前有一份刚刚拿到手的资料，上面写着刘宇恒的分工，他分管办公室、组织部、少年与学校部、工农部、青少年发展部、市青年联合会、市少年宫，并且负责联系市青年企业家协会。 这份分工确实是在副书记中最多的，而且也是最能有点油水的。 比如少年与学校工作，一般都能有点上级的政策与拨款，少年宫也能赚到些经费，还有联系青年企业家协会，偶尔也能收到一些捐款什么的。 所以，虽然宁远一上来就要拿走少年与学校部，但是他把同样能有点油水的少年宫和联系青年企业家协会都给让了出来，同时别的工作他也一点都没有要。 闵建和卢中元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俩每人都能多好几个分工，工作一下子就变得重要了起来，好像也还不错啊！ “宁书记说得对，我支持！” “我也同意宁书记的看法！” 闵建和卢中元两人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这下子到高敏愣神了。 这就同意了？ 自己这个书记还没有发表意见，你们三个人就把事情给定下来了？ 好吧，确实是，在班子会议上，有三个人同意就代表着一项议题的通过。 可是，你们让我这个书记怎么办？ 还有你这个宁远，你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多争分工，就只要一件把别的全推出去像什么话？ “宁远同志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不过宁书记，你可不能拈轻怕重逃避工作啊！你这么年轻，就才分管一项工作怎么能行呢？” 于是高敏带着甜美的笑容开了口。 “闵书记和卢书记两个人原本就有分工，再加上这么多工作会忙不过来的，你得多为他们分担一点！”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宁远刚来的时候，高敏一点工作都不想给他安排，就想把他给闲置起来。 现在宁远就只要了一项分工，别的什么都没要，她又非要给他多安排一点分工，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但是在官场上，随机应变是一项最基本的能力。 想要挑起宁远和闵卢两位书记之间的矛盾，就必须让他们争抢起来。 有什么是值得争抢的，还不就是分工嘛！ 只是这点小聪明是根本躲不过闵卢两人眼睛的。 人家两人看得很清楚，宁远压根就不要别的分工，是高敏这个女人非要强加给他的。 但是，高敏用的是阳谋，哪怕闵卢两人看得清楚这里面的问题，为了多获得一些分工，也必须要和宁远争！ 这是他们的位置所决定的。 除非……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闵书记和卢书记虽然是团市委的老人，但是都很年轻精力充沛，而且对团市委的工作也比我要熟悉得多，我相信他们俩分担这些工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除非宁远自己坚决不要那些分工！ 第398章 合纵连横 宁远到达团市委的第一次班子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对他来说，这次会议其实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分工，同时也没有在班子里过多的树敌。 当然了，刘宇恒是不算的。 那家伙跟他已经成了死敌。 对付死敌，就必须直接打死，不能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才行！ 于是，会后宁远敲开了闵建的办公室的门。 “闵书记，我的办公室还没有打扫出来，不介意我来你这坐会喝杯茶，顺便向您讨教一下团市委的工作经验吧？” “宁书记太客气了，欢迎欢迎！” 闵建非常热情地欢迎了他，还给他泡了一杯茶。 “这是我去年去中州开会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茶叶，说是当地的名茶，我不懂这些，你帮我尝尝。” “我对这些就更加一窍不通了，对我来说，茶还不如可乐好喝。” 宁远笑着接过了茶杯。 两人坐下，在一种非常友好的氛围中聊了起来。 聊天的内容大部分都和团市委的工作有关，少部分是互相关心了一下对方的生活。 他们聊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总体来说还算比较愉快，虽然各自都有些保守，但是也都给对方提供了一些不错的思路。 “闵书记对于团市委工作的一些见解真是太适合我学习了，今天跟您聊了这么一会，我感觉受益良多！” 终于，他们的谈话到了尾声，宁远放下了茶杯。 “宁书记太客气了，我不过是比你早来团市委两年，对这里更加熟悉一些罢了，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你一定能干得比我更加出色！” “咱们之间，也没有必要互相比较什么，我倒是觉得，如果团市委的班子能够就此稳定下来，才是最好的。”宁远不动声色地说道。 闵建的眉毛挑了挑，立刻就抓到了重点。 “不过咱们目前的状况只是一个临时安排，等到刘书记回来，工作肯定还要重新分工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又是一番新的局面了。” “刘宇恒这个同志在会议室当着大家的面公然对我动手，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在团市委负责重要的工作呢？”听到这里，宁远立刻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闵书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你是都看在眼里的，刘宇恒对我动手是事实，我可只是闪躲，完全没有动过一下手啊！” “这个倒是……”闵建犹豫了起来。 现在他已经知道宁远这次的来意了，这是想让自己帮忙作证，之前在会议室里，是刘宇恒对宁远动了手，而宁远完全没有还手！ 说实话，闵建现在回忆起那个场景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只是，刘宇恒的腿断了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人家的亲舅舅是市委常委级别的大佬！ 自己要是做了这个证，后面会有什么结果是很难说的！ 他开始犹豫了起来。 “刘宇恒的事情，我是一定会向有关领导反映的。我也不要求闵书记帮我什么，我只希望到时候有关部门来调查的时候，闵书记能够实事求是地说出自己看到的实情就行了！” 宁远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相信，有关领导一定不会容忍刘宇恒这种人竟然能霸占团市委副书记这么重要的岗位的！只要我们把他的真面目给揭露了，他就一定能被踢出我们的队伍！” “这个，等到有关部门调查的时候再说吧！” 闵建并没有直接答应他。 虽然宁远在话里暗示了自己也有后台，自己的后台对这件事不会不闻不问。 但是闵建还是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倒向宁远。 毕竟魏书记在关系的名头还是非常响亮的，曾经也是老书记于明豪手下最亲近的大将之一。 如果要说在关西最不能得罪的人，魏书记绝对是排在前五的！ 宁远的后台会为了他和魏书记这样的人物作对吗？ 闵建并不肯定。 他需要观察观察。 如果到时候宁远能够占到上风，那么他也不介意痛打一把落水狗，对刘宇恒落井下石一番。 毕竟如果刘宇恒回不到团市委的话，对他是非常有利的！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没有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宁远也并不失望。 他很清楚，像闵建这种官场老油条是不可能给自己什么肯定的答复的，哪怕自己给他让渡了不少利益也不行。 不过他也不太在乎。 毕竟他今天已经在闵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哪怕这家伙不倒向自己，也不会马上倒向刘宇恒那边。 他一定会观望一段时间。 那么接下来，只要形势朝着宁远这边倒了，闵建会做出的选择也就不会让人意外了。 宁远面带微笑地走出了闵建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又敲开了卢中元办公室的门。 同样的故事再次发生。 等到宁远再次从卢中元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浓密了。 这个点也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 他先是回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下，张佳正在那里指挥着几个人依然再卖力地干着活。 看这情形，明天自己就能坐到里面办公了。 “辛苦大家了，今晚我有点事，明天请大家吃饭，麻烦张主任帮忙安排一下！” 宁远身为团市委第一副书记，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工作人员们帮自己干了点活就有什么愧疚。 不过他同样要为他们的工作表示感谢。 吃饭就是一个很好的拉近关系拉拢人心的手段。 同时，他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 自己来团市委毕竟还是要做点事的，没有两个得力下属帮忙也是不行的。 “谢谢宁书记！” 工作人员们都兴奋地喊了起来。 他们帮领导打扫卫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有些埋怨，但也早就习以为常。 然而有领导因为他们帮忙干活就要请客吃饭，这还是第一次，让他们怎么能不兴奋呢？ 宁远摆摆手，转身下了楼。 在团市委办公楼前停了一辆车，他走过去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石哥，我这边刚刚有了点动静你就跑来了，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399章 顺水推舟 “什么动静？”驾驶位上的石磊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宁远。 “石哥，你在市局的关系网看来不行了啊，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两个小时了，你还不知道？” 宁远也有些惊讶。 他以为石磊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把刘宇恒腿打断的事情了。 谁能想到，这都两个小时了，这家伙竟然还是一无所知。 难不成魏如刚对市局的掌控真的到了这种程度，石磊才去了下面不到两年，之前的关系网就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要麻烦一点了。 宁远原本的计划是要在市局内部有接应才好办的，如果没有的话，会复杂很多。 “什么事？”石磊吃了一惊。 难不成市局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挂断电话之后，他转过头，看向在坐在那里怡然自得的宁远，表情十分怪异。 “你上班第一天，就把刘宇恒给打了？” “纠正你一个错误，我并没有打刘宇恒，是他拿着椅子要打我，我只是正常的闪避而已，他自己倒霉撞到椅子腿上了也能怪我吗？” 宁远非常无辜地说道。 “但是刘宇恒可不是像你这么说的。”石磊的面色有些难看。 作为前任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他很清楚刘宇恒的身份。 如果这小子一口咬定是被宁远打伤的话，那么后果可就非常严重了！ “我还说我被刘宇恒打成了重伤，折寿十年呢！”宁远笑着说道。 “你这只是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足以取信于人！”石磊皱紧了眉头，表情看起来十分忧虑。 在他看来，这是事关宁远仕途的大事，他不明白后者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怎么还能讲出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的。 “那刘宇恒就不是一面之词了？”宁远反问道。 石磊刚想反驳他这是抬杠，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还有别人在场，他们会为你作证？” “大家都是老油子，怎么会轻易为我作证？”宁远笑了笑。 “只不过，如果我要是有扳倒刘宇恒的机会，他们也不介意踩上一脚。那家伙在团市委里也不怎么得人心。” 石磊点了点头，开始在心中默算了起来。 这件事是魏如刚或者他身后的势力打击宁远的有力武器，但又何尝不是宁远或者他身后的势力打击魏如刚的有力武器呢？ 你魏如刚的外甥在团市委里嚣张跋扈，主动对别人动手，结果吃了亏之后你还包庇他，那么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就值得质疑了。 这可是一把双刃剑啊！ 关键看要怎么用？ 只是，宁远刚到团市委第一天，竟然就抓到了这种关键？ 他的政治智慧和嗅觉有些了不起啊！ 想到这里，石磊看宁远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最开始我连刘宇恒的名字都不知道，要不是他太嚣张，我们也不至于发生矛盾。” 这一次宁远终于摇了摇头。 他刚开始只是想要确立自己第一副书记的身份，顺便把少年与学校部的分管权拿到手里罢了。 至于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一步一步来而已。 说实话，能有现在这个结果，也不是他所能预料到的。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不把结果走向最有利于自己的一面，那可就太对不起人了。 当然，更加重要的是，眼前只有两个方向可走，一边是坠入深渊，另一边是大获全胜。 哪怕宁远最开始没有大获全胜的想法，现在为了避免坠入深渊，也不得不选择大获全胜了。 “你小子，每次都装无辜，但是每次看结果都是你最赚便宜。”石磊一直都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些舒缓了。 虽然这一次的事情在他看来非常紧张，但是想想过去，宁远遇到这种让人紧张的时候并不在少数。 哪一次他不是最终获利最大的那个人？ 这小子看起来憨厚老实，但是脑子里边的心思比一百只狐狸都要多，任何人想要坑他都是没那么容易的！ 宁远如果知道石磊的想法，一定会大叫冤枉。 不过他不知道，自然就没有这一节了。 “对了，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 宁远问道。 他今天之所以会上石磊的车，并不是因为刘宇恒的事情，后者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而是在他到团市委报到没多久，石磊就打来电话，说今天下班了要来接他去一个好地方，有好事情等着他。 当时那家伙神神秘秘的，宁远也没有多问。 现在车都上了，自然是可以问问了。 “我去，光顾着为你担心了，连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石磊怪叫一声，然后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了过去。 没有准备的宁远被他这么突然来了一下，直接撞到了车座靠背上。 得亏靠背是软的，不然就这一下宁远怀疑自己都能直接晕过去。 这简直就是谋杀啊！ “你急什么？” 他忍不住抱怨道。 “咱们已经晚了！我跟人说好是五点钟到的，现在都已经五点了！” 石磊一边认真地开着车，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偶尔抽空看看两边后视镜，一边回答道。 “你要带我见什么人？”宁远好奇地问道。 他确实是有些好奇。 关西市还有什么人是值得石磊这么着急而又神秘地专门去见的吗？ 要说有，或许就是张海峰了。 但是宁远和张海峰也很熟悉关系很好，完全没有神神秘秘的必要。 除了张海峰之外还能是什么人？ 宁远想不出来，他只能问。 他觉得，现在眼看就要见到人了，应该能问出答案来了。 然而这一次，他还是没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复。 “你着什么急啊！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该不会这么十来分钟你都等不了吧？” 石磊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穿梭，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第400章 玄学测字 于是宁远闭上了嘴巴。 反正石磊肯定不会把他给卖了。 至于到底想把他拉哪去，随便吧。 宁远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等他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这个点要见人，而且还是个非常重要的人，一定会是在高档酒店山庄或者会所之类的地方。 然而石磊停车的地方却好像是城市的棚户区。 当然，现在还没有棚户区这个概念，这里是最老最开始的本地人待的地方，关西市的城市也是从这个地方往外建起来的。 既然老，地方当然就比较破旧。 宁远眼前的房子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二层小楼，看起来一阵风都能给吹倒一般。 “你带我到这里见什么人？”他非常疑惑地看着石磊。 “别小看这个地方，这里可是住着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石磊嘿嘿地笑着。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前，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谢绝访客”的标识，然后就敲起了门。 宁远觉得石磊今天真的是挺奇怪的，人家那里明明是写着谢绝访客，还去敲什么门？ 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他干脆连车都没下。 然而就在石磊敲到第三遍的时候，门终于“吱呀~”一下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面容枯黄的瘦小男子。 “怎么才来？”他看了石磊一眼，表情似乎非常的不悦。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石磊讪笑着点了点头。 实际上，这年头堵车还是个新鲜词，至少关西市这种算得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跟堵车这个词是无缘的。 那得是京城魔都特区之类的地方，才能够有这样的殊荣。 不过黄脸男子似乎也不想追究具体的原因，只是闪开身子让了点空。 “快点进来吧，抓紧时间！先生每天六点钟要准时休息的！” 石磊这才回过头，看到宁远竟然还在车上，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快点下来，别磨蹭了！”他用力地招了招手。 宁远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地下了车，走了过去。 黄脸男子也懒得理他，只是转身就往里面走去。 石磊连忙跟上。 “石哥，这……” 宁远快步走两步，低声准备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嘘！” 石磊却回过头，冲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一会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犹豫别磨蹭，我肯定是不会害你的，等完事再给你解释！” 他在宁远的耳旁叮嘱着。 这到底是要干嘛？ 难道是要干一些违法犯罪的活动？ 如果不是对石磊有着还算比较深的了解，宁远真的要这么想了。 但是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石磊是一个很有正义感很有责任心很有底线的人。 哪怕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会违法犯罪，石磊也绝对是另外百分之五的人！ 所以，他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宁远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着黄脸男子走进了正屋。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几分凉气。 这个正屋充满着诡异，周围的墙壁有些斑驳，看起来像是年久失修了。 但是正对面却有一个香案，上面供着一个香炉。 在香案的后面，是一道黑纱，黑纱的后面就非常模糊了，隐隐约约看到似乎是有个人影坐在那里，但是又不太能看得清楚。 黄脸男子走到案前，点上三根香，冲着香炉拜了两下，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宁远。 “快点，你也去拜两下！”石磊催促道。 这算什么？ 祭祀？ 求神？ 不明所以的宁远走过去，接过香，同样比划了两下。 然后黄脸男子把香拿走，插在了香炉上，指了指香炉前的笔墨纸砚。 “你在这上面写个字，随便想写什么都行，随便想写几个都行，不过也不用写太多。” 石磊跟过来解说道。 “这是要测字？”宁远不明白他们这是要干嘛？ 石磊带自己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想要给自己算命吧？ 这个想法十分荒谬，但是仔细想一想，又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石磊这个人有正义感不会违法犯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相信一些玄学的东西。 事实上，像他这种曾经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经历过许多生死之后，很有可能会更信一些玄学的东西。 试想一下，如果是你，在经历过一次必死的局面之后没有死，那么之前如果有个人跟你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你也是难免会相信的。 石磊刚好就是这样一个人。 宁远第一次见他就是他受伤濒死的时候。 说实话，那一次如果没有宁远在，石磊能不能撑得过来还真是很难说。 在宁远来看，这不过就是自己刚好碰巧遇到了一个受伤的人然后顺手给救了。 但是对于石磊来说，怎么就那么巧自己受伤濒死的时候，医院里刚好来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小伙子呢？ 假如之前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的话，他一定会对那个人深信不疑的。 难道这就是这家伙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宁远琢磨了一圈之后，对于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原因感到有些好笑。 他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玄学的东西的。 但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相信玄学的原因。 而且这玄学还要被用到自己的头上。 他也感到十分的无奈。 “快点写吧！咱们时间有限！”石磊在一旁催促道。 他看起来确实是十分的着急。 “唉！” 宁远叹了口气。 自己惹出来的祸，还得自己收场。 既然这里搞得这么神秘，那就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来吧？ 反正陪着他们玩一玩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大不了就是离开之后，让石磊好好请自己喝顿酒。 真正该感谢的救命恩人不感谢，去信这些玄学，真是没救了！ 宁远一边想着，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命运”！ 你们不是想要搞玄学吗？ 那我就看看你们能玄到什么程度！ 第401章 大骗局 看着宁远写下的两个字，黄脸男子的眼神不由得亮了几分。 说实话，现在能写好毛笔字的人并不多，年轻人中更是没有几个。 之前像石磊他们过来，也是同样的写字，但是他们写的字大多根本就没法看！ 但是这个年轻人的字却十分的苍劲有力，非常值得赞赏。 不过黄脸男子也就是眼神露出了几分欣赏的意思，并没有说什么话。 在确定宁远写完了之后，他拿着那张纸就钻进了黑纱的后面。 他的动作倒是十分的灵活，又是从旁边钻过去的，以至于宁远都没能趁机看看黑纱后面还有些什么。 “不要乱看，在这等一会！” 石磊低声说道。 “石哥，你带我来，不会是到这里来算命的吧？” 宁远问道。 他觉得有些好笑。 算命这件事对他来说，基本上就和行骗没什么两样的。 甚至，如果他要是算命的话，能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骗得更好。 毕竟绝大多数人算命，都是有点什么问题，要么婚姻出问题了，要么事业出问题了，要么身体出问题了。 而他们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宁远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剩下的随便问两句不相干的话也能猜个十之八九。 对于那些求助于算命的人来说，你能给他们说得大差不离，然后再说点玄乎其玄的话，他们就能把你给当成神仙。 所以宁远如果干这个行当，绝对能成为这个行业的翘楚，甚至可以比行医挣得更多。 只是他不愿意干这种事罢了。 不过现在自己遇到了这行的人，他倒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个什么花来！ 既然石磊不让说话，宁远就干脆闭上了嘴巴。 他又瞧了几眼黑纱，那个黄脸的人似乎是到了黑纱后的人影旁边，在那里恭恭敬敬的行着礼，在求着什么。 然后又看到那个人影似乎动了几下，随后又停下，黄脸男人继续行礼，人影再动几下。 这么循环往复几个来回，终于，黄脸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一切已经结束。 又过了片刻，黄脸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里依然是拿着一张纸，只不过已经不是他进去时拿的那张纸了。 他出来之后，就看着石磊。 石磊也没有怠慢，连忙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包，拿出了一沓钱递了过去。 看到那沓钱，黄脸男子叹了口气，接过了钱，另一手把纸递给了石磊。 石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纸，来到了宁远的身边，把它打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 “命长多阻，运高藏险”！ 石磊看得一脸懵逼，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在这个地方，他是不敢有任何质疑的。 于是他又冲着黄脸男子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就拽了拽宁远示意后者离开。 然而宁远却还在盯着那张纸，仿佛已经深陷其中了。 “走了，回去慢慢看！”石磊不得不出声提醒。 黄脸男子也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起来有些虚弱，不过右手却是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然而宁远还是没有走，反而又看了一眼那个黄脸男子。 “我知道你在这里装神弄鬼只是为了骗点钱，我本来是懒得管的，但是你都骗到我头上了，我就不得不管了！”他开口说道。 刚才石磊给的钱他看了看，至少有大几千。 虽然这钱是石磊给的，但是人家是为自己给的钱，自己肯定要把钱还给他，也就是说，这钱还是自己出的。 那么这个行骗就是骗到自己头上了！ 看不出来也就罢了，既然看了出来，宁远自然不能再沉默。 大几千块钱，已经足够帮助十名失学儿童重返校园了，怎么能这样浪费？ 石磊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没有想到，宁远竟然直接开口说这黄脸男子是骗子。 他连忙拉扯起了后者。 “宁远，别胡说八道！咱们先出去，到了外面我跟你解释！” 而那个黄脸男子被当面说成是骗子，却非常的从容不迫，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几分不屑的笑容。 他在关西市的达官贵人圈子中相当有名，质疑他的人很多，但是相信他的人更多。 他自然是不会跟一个不相信他的人多说什么的。 因为会有人帮他说的！ “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这点事我还是能看得清楚的。”宁远把石磊的手拿开。 “这个套路无非就是里面那个人是有法力或者有玄学的，但是不能和外人接触，只能和他接触，而他就成了你们和里面那个人沟通的媒介，没错吧？” 这种罗汉跳的方式在所有的算命骗局中并不少见，有的骗子为了故弄玄虚，甚至弄个动物在那里假装是有法力的。 但是眼前这个实在是太假了，所以宁远也不得不站出来拆穿了。 “有什么话别在这里说，别冲撞了先生！我到外面去给你解释！” 石磊的表情却依然十分紧张。 看得出来，他对这里面的那位先生还是深信不疑的，生怕宁远说人家是骗子惹恼了那个人。 “你所说的先生，是他还是他？” 宁远先指了指黄脸男子，然后又指了指黑纱后面的那个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从未动过的人影。 “先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能通过文字来传递信息，老黄是和先生沟通的桥梁，这些关西市的领导们基本都是知道的！” 石磊的脸色更加焦急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宁远惹恼了先生，会不会被降下惩罚！ 毕竟之前有个不知轻重的局长喝了酒来这里胡乱说话，没过几天就出了车祸！ 他可不希望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宁远的身上！ “所以，这上面的字应该是里面那个人写的咯？” 宁远依然盯着那个黄先生问道。 “是的，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老黄一直在那里行礼，哪有空写字！”石磊又开始拉起了他的胳膊。 “我们先出去，到了外面我跟你详细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张纸上的字，就是这个老黄所写！”宁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石磊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第402章 证明 “年轻人，信口胡说可是不行的！”原本一直淡定自若，连开口解释都十分不屑的老黄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虽然他的语气依然十分平淡，仿佛依然十分不屑，但是这次一反常态地开口了，本身就比较反常。 “是我信口胡说吗？”宁远冷笑一声。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病应该已经到晚期，没几天好活的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老黄原本就蜡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就连石磊也在旁边拉扯着他。 “宁远，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什么，他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宁远指着老黄说道。 “你病得这么严重，不应该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吧？医生跟你说还有多长时间可活？” “就算我病了那又如何？这可不是你诋毁先生的理由！”老黄的脸色难看，但人还算淡定。 “我从来都不会随便对别人下定论，哪怕是我再不相信的人也不会，但前提是必须真有这么个人！”宁远淡淡道。 “你说什么？”石磊大吃一惊。 “先生就坐在那里面，你不是自己也看到了吗？” “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老黄也在嘴硬着。 但是，眼尖的人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或许，他的心已经开始有些乱了。 “因为这几个字，就是你写的！”宁远把手中的那张纸举了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老黄却反而放松了许多。 “我很遗憾，如果你刚才眼睛没出问题的话，应该能看得出来，这字是先生写的，我可没有写字！”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对啊宁远，这字迹和先生之前的字迹几乎是完全一样的，没有问题！”石磊也在旁边帮忙作证。 “那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宁远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又想问我有什么证据？” 他看了一眼老黄，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的证据就是，写这几个字的人，也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了！假如真的有两个人的话，那还真是够巧的！” 他这一句话，直接让老黄和石磊两人全部都石化在原地。 谁能想得到，这家伙竟然能从字上看出写字人的身体状况？ 石磊还好一些，他对于宁远的医术是有了解的，毕竟他自己的命都是对方从阎王殿给拽回来的。 但是老黄就完全不相信这回事了。 “编，你继续编，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字绝对不是我写的，而且先生也绝对没有得过什么绝症，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你研究易学风水，应该也对中医有所了解，玄医望气这个说法，你总该听说过吧？”宁远并不在意他的说法。 老黄只是不停地冷笑，依然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他觉得这家伙一定是在诈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忍住被诈了出来，那之前做过的所有的一切，可全都白费了！ “中医上的气所指的范围很广，五脏六腑都有各自的气，而我所说的气，大概就是人精气神中的气！人活着就靠着这一口气，如果这口中气已绝，那么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活过七天！古人云:书文字画，皆有中气行于其间，所以通过一个人的书画不光能看出他的中气来，还能看出他的部分性格！” 宁远不慌不忙地解释了起来。 “所以，我根据这些可以断定，这几个字就是这位老黄所写的，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中气！” 他对于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 任何外表的东西都是可以伪装的，包括动作行为，甚至相貌身形等等。 但是唯独只有一样是伪装不了的，那就是你的身体情况。 得了病就是得了病，快要死了就是快要死了，这种事绝对骗不了任何人！ “这些也不过都是你自己在说而已，反正也没有任何证明，随便你怎么说好了！” 老黄也不打算再说别的什么，他就打定了一个主意，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反正中气这种东西，虽然他确实是在一些书上看到过有这种说法，但却是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科学证明存在的。 无法证明存在的东西拿来做例证，能说服得了谁？ 不过，当宁远说到他已经活不过七天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悲凉的。 虽然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真的离那一天越来越近，真的快要面临死亡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恐惧与害怕。 等死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当然，老黄心中虽然痛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别人很难看出他心中的心事。 就算别人看出来了，他也可以不承认。 石磊就比价纠结了。 他和宁远认识有快两年了，他很清楚后者医术的了得，除了从鬼门关把自己拉回来的那一次之外，后者还展示过几次医术。 在石磊的心中，宁远在医术上，那绝对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一直都觉得，如果宁远没有当官，而是去做了一名医生，说不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但是，老黄以及那位先生也是在关西市非常有名的存在！ 人家成功地预测过关西市官场上的很多事，不少官员的提拔或者落马都被他给提前说中了。 这也导致了关西市官场上的领导们到了一定的级别之后，哪怕不去拜会领导，也得先来见见老黄。 当然，这也是石磊今天带宁远来的原因。 这两方都是他无比相信的人，现在他们起了冲突，自己该怎么办？ 石磊不知道。 他甚至觉得，今天带宁远过来，似乎就是一种错误！ 原本是想让后者预测一下未来官路是否平坦的，现在弄了两句看不懂的话之后，双方还闹了起来。 这要是闹大了，石磊可就头疼了。 “你真的不肯承认吗？”宁远却没有管他们俩在想什么，而是继续问道。 “没有的事情，你让我承认什么！”老黄就是死赖一条。 “如果说，你这病，我能治呢？”宁远突然问道。 第403章 石磊差点崩溃了 老黄大吃一惊，脸色都有些变了。 而一旁的石磊却是面色一喜！ 他刚才光顾着发愁了，却忘了，其实完全可以让宁远给老黄看病，化干戈为玉帛嘛！ 他只是没想到，这看起来剑拔弩张的双方，怎么可能互相帮助呢？ 但是现在想想，宁远可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他在充当医生角色的时候，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病人，一种是没病的人。 至于这个病人到底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对他来说，或许有点影响，但是影响不大。 宁远最多只会受到影响在治疗的方式方法上做出更加合适的选择，但是绝对不会因为病人的某些身份就选择不给人治病了。 “这可就太好了！”石磊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老黄，你别看宁远年轻，他的医术可是一顶一的，我前年出的那个事你也知道，就是他把我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 老黄现在心中非常纠结。 其实，从宁远开口说出他命不久矣，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非泛泛之辈！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这小子不但是个官，还是个医术很好的医生！ 老黄知道，如果宁远的医术不行的话，石磊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更何况石磊前年受伤有多重他也是知道的，当时整个关西市官场都以为这一位警坛新星就要就此陨落了。 大家都认为他就算不死也得落下个终身残疾，出了院大概也就只能去残联养老了。 可是谁能想到，石磊非但保住了性命，还完全康复了，没用太长时间就恢复了生龙活虎，不光没去残联，反而是警界越干越好了！ 这就说明，当初给他治疗的医生水平绝对是非常高的！ 说全市顶尖对人家都是侮辱！ 那样的人才绝对是全省顶级，全国顶级，全世界顶级！ 而现在，这个全世界顶级的神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老黄早就已经死了心，在听到有这种水平的医生说能治好自己，也是难免会有所意动。 “身为一名医生，我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还活着的病人，但是你也是研究一些古法的人，你应该知道，中医有六不治，虽然发展到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规矩了，但是有一条规矩还是必须要遵守的，那就是我们出手治病，必须是别人找上我们才能给治，如果人家不要求，我们是绝对不会硬要给人治病的，哪怕是看着病人死在我们面前！” 宁远看出了老黄的犹豫，于是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其实不管是之前的六不治还是现在的必须是病人要求医生治病才能治，都是为了保护医生自己。 如果不是别人要求就胡乱出手的话，有没有效果尚不好说，还很有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很多人认为医生应该有慈悲之心，但是宁远却觉得医生就不应该有滥慈悲。 在治病这件事上，必须有严格的底线，不能胡乱出手。 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够为更多的人造福。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老黄再也不说自己没病这个话了，到了这个时候，人家都已经把话给说得那么明白了，他要是还说自己没病，估计这人会立刻就走。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老黄呢？ 哪怕他眼前的就是一根稻草，他也要努力地试着抓一把啊！ “你的情况我还没有仔细研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再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对你施救！” 宁远沉吟道。 虽然刚才他把话说得很大，但是到了现在，他反而要谨慎一些。 老黄从面相和字迹上来看，确实是中气已绝命不久矣。 虽然这种情况的人之前也不是没有救下来过的，但是宁远可不敢保证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的人都能治得好。 比如眼前的老黄，他就必须仔细研究病症，然后对症下药，才有治好的可能性。 “好，我答应你！”老黄一咬牙。 如果宁远一开口就跟他说他的病肯定能治好只不过是小菜一碟，那么他反而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因为对方说得太痛快，骗人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中医这种事，哪怕是古今中外所有的神医全都找来，也不敢保证能治得好世界上所有的病，更别说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小伙子了。 但是，这小伙子却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保证一定会尽力而为。 这反而让老黄心中对他更加相信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拼了命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呢？ “说吧。”宁远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事到如今，他终于可以知道这个骗局之后的真相是什么了。 不过，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骗局虽然从表面上看是一个骗局，但是实质上，却并不一定是一个骗局。 当然了，具体的情况也还要再听听这家伙怎么说。 “我确实是个大骗子！” 老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石磊大跌眼镜。 “压根就不存在幕后的那位先生，那是我制作的一个木偶，实际上我进去之后就非常隐蔽地和木偶换了位置，然后我写字，让木偶来表演那些请求的动作！” 石磊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个老黄居然是个骗子？ 要知道，整个关西市官场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老黄的，也没有人不信他的！ 基本上，目前关西市官场上所有处级以上的官员，都来拜访过他，也都从他这里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回答。 甚至外地有些官员也会慕名而来，到他这里求一份预测。 可是，谁能知道，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个大骗子，他把整个关西市官场都给骗了！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了，那么其震撼力不亚于直接在关西市投下一颗原子弹！ 石磊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老黄了！ 按理来说，这个人是个骗子，是个违法犯罪分子，他是警察，他应该抓了前者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自己无法下这个手。 第404章 老黄的传奇 因为石磊有一种感觉，要说老黄骗了大家吧，那么除了一些金钱之外，大家好像也都没有什么别的损失。 而且，老黄在这个破房子里一住就是二十年，生了这么重的快要死的病都没有去大城市看病救命，他骗的那些钱很有可能早就不在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抓他，除了引爆这颗大炸弹之外，还有什么其它的结果吗？ 完全没有！ 经过一年多政法委书记的历练，石磊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遇事只会冲锋脑子里只有对错的刑警队长了。 他现在考虑问题，也会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 如果说把老黄给抓了，那么这个案子势必就要被揭开。 到时候就将会是关西市官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这样做真的对关西市好吗？ “其实我根本就不懂什么风水算命，只不过小时候喜欢看书，读了几本周易八卦之类的书籍，偶尔也会给周围的街坊四邻们预测预测吉凶。 说来也巧，那段时间我给一个邻居预测的吉凶刚好验证了，他对我非常相信，并且说他有一个当官的亲戚也想找我来算一算。 我当时就想，我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看着也不是十分靠谱，如果人家当官的来找我算命，我说什么人家肯定是不信的。 于是我干脆就跟那个街坊说，其实我不会算命，但是我家里住了一位有本事的先生，他是会这些东西的。 但是这个先生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我也装不出来，干脆就跟别人说，那位先生不见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人想要找先生问事都必须经过我。 没想到这番说辞反而让人们更加相信了，从那之后，越来越多的领导干部都开始来找我询问前程了。” 老黄苦笑着讲出了自己的故事，并且还把黑幕揭开，露出了放在那后面的木偶。 确实，那里除了一个木偶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可是，既然那个什么先生是假的，为什么你预测得能那么准？” 石磊跑到那个木偶旁边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毕竟是他信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现在突然告诉他是假的，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一下子完全接受。 “其实很简单，我给一个人写什么样的预测，完全取决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老百姓都在骂的贪官，我就说他未来有可能会落马，如果是老百姓都称赞的好官，我就说他还有可能继续升迁，而且，我从来都不会把话给说死，我只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而且会告诉他们那些落马升迁的事不是一定会发生的，还有变数，这样，我的预测就绝对不会出错了。” 老黄叹息着摇了摇头。 “所以，为了不会说错，我也做了很多功课，我暗中到处打听全市每一位领导的官声，可以说，我比组织部长更加了解市里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们。” 听到这里，宁远都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 好家伙，这算命还差点算成了关西市委组织部。 不过他仔细想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按照石磊的说法，关西市的处级以上的领导们都来他这里算过命，那么他可不就是相当于市委组织部了嘛！ 宁远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算命的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关键是这家伙还是个骗子，不是真的有本事！ 不，或许这家伙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只不过他的本事并不在算命上！ “那么我呢？我第一次来你就告诉我，说我在接下来几年里会遇到人生最大的一个坎，有可能会过不去，可是一旦要过去了未来就将会是一片坦途，这也是瞎编的话？” 石磊有些抓狂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算命还能这么算？ 预测一名官员未来的命运，绝大部分靠民间的官声。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很有道理。 那些贪污犯什么的落马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而那些有本事有能力的官员升迁，也是正常情况。 石磊只是不明白，那些东西可以说是根据官声来推测，那么自己会差点丢了老命这件事怎么推测呢？ “你石队长当年号称警队的拼命三郎，每次抓捕罪犯都是冲在第一线，而且性格还非常容易冲动，像你这样的人出事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老黄白了他一眼。 “至于后面那半句，是我对你美好的祝福，你毕竟是个好刑警队长，关西市老百姓有你是他们的福气，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好家伙！ 石磊差点没给气乐了。 合着自己当初的预测也是推测，而且还是推测加祝福。 谁知道这么巧的，这个推测加祝福就应验了。 这也导致了自己对这家伙的深信不疑。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还真够蠢的！ 不，应该说，整个关西市官场绝大部分领导干部，都真够蠢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以诈骗罪的罪名逮捕你？”石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吓唬起了他来。 “随便你，反正我本来也没几天好活了，被抓也无所谓了。”老黄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只是，如果把我给抓起来，那动静肯定是小不了的，你得考虑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很显然，他也明白，如果他以诈骗罪进去的话，对于关西市官场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个后果可不是石磊能够承担的。 “好了，诈骗不诈骗的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先聊聊治病的事吧。” 宁远看这俩货竟然好像有要吵起来的意思，只得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很清楚，抓不抓老黄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也不是石磊说了算的，这件事是一定要汇报给张海峰知道，让他来定夺的。 不过他也相信，为了关西市的稳定发展，老黄大概率是不可能进去的。 或许他以后不能再骗人了，但是进去还是有些困难。 既然如此，还说这个干什么呢？ “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我对你的预测是怎么来的吗？”然而老黄却转头看向宁远，突然地问了起来。 第405章 差点没给气死 “不想。”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老黄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吐出来，差点没提前挂掉。 其实按照他的套路，即使他不说，宁远也能差不多知道他的想法。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在白石头乡干得还不错，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不错的位子，未来一定是非常光明的。 但是自己并没有和权贵们同流合污，很多挣钱的机会都没有让那些权贵们插手，自然也会遭到他们的嫉恨，这一次被从开发区里踢出来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 不过，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而且那些人还大多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却还能保持着向上的势头，这说明自己的背后也有着相当强硬的支持。 但是再有人支持，如果一直被人盯着，也很难说会不会出问题。 从第三者的角度看自己干的那么多的事情，大概就能得出这些。 所以“命长多阻，运高藏险”这八个字倒是相当的贴切。 由此也看得出来，这位老黄分析事情很有自己的一套，他这么大的名头，可不是单纯地靠骗就能做到的。 “现在的你最好平心静气，不要心浮气躁，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利。”宁远淡淡地说道。 老黄这口气是顺不下去了。 我为什么憋着这么口气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别站那瞪着个大眼看着了，先过来让我把把脉。” 宁远对老黄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吆喝了起来。 老黄心里当然是十分不爽，但是现在自己的小命都系于人家的手里，只得老老实实地过去，仿佛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 石磊在一旁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些年来，或许是因为老黄比较欣赏他，对他态度还算是相对凑合的。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对于一些干部态度那可是相当的蛮横无理，而且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现在看到他竟然被宁远如此的吆五喝六，石磊不禁也开始感叹世事无常。 谁能知道，之前在关西市官场那么红火，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市委组织部长的老黄，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呢？ 不过这些都不管自己的事，还是多想想一会怎么处理这家伙吧！ 石磊开始头疼了起来。 老黄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宁远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有一点颤抖。 宁远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这一搭就是五分钟。 这五分钟，绝对是老黄这辈子过得最慢的五分钟。 实际上，过去他也经常用故意把一件原本可以很快就完成的事情做得很慢来抻一抻别人。 但是，当他发现他自己被人这样抻的时候，才知道这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然而，宁远并没有要抻他的意思。 他只是在仔细地研究老黄的脉象。 一个中气已绝的人的脉象哪是那么好搞明白的？ 五分钟对他来说，还不够用！ “另一只手！”六分钟左右，宁远终于开了口，但是说出的还不是结果。 老黄的脸色更加蜡黄。 他知道，中医把脉一般也讲究男左女右，自己左手把了六分钟，还要右手干嘛？ 但是他不敢问。 他已经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死亡了。 如果没有那一丝希望的突然出现，他觉得一切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然而问题就在于，宁远给了他一丝希望。 正是因为有了这一丝希望，让他再去坦然面对绝望的话，会比之前更加困难百倍！ 为什么要在绝望之际给出一丝希望，为什么这一丝希望来得那么突然又要去得那么快！ 老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轻松了一些。 原本按在自己脉搏上的手好像被拿开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太敢睁开眼睛。 面对现实需要的勇气，他已经拿不出来了。 “睁开眼吧，市医院能找得到吧？明天下午差不多就是我今天来的点去那里，我给你安排个病床。” 宁远的声音传入耳中，老黄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看来是真的没救了，都要把自己推去医院了。 “不用了，市医院省医院我都去看过，他们让我回家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老黄并不想去医院。 即使是死，他也想死在自家老宅子里。 “想什么呢？我只是借用一下他们的地方而已，总不能在这种地方给你治病吧，卫生环境太差了，还有好多地方都发霉了，住在这种地方，也难怪你会生病，我告诉你，等你病好了就给我赶紧搬走，否则的话说不定哪天又要复发！” 宁远略带几分嫌弃的声音响起。 老黄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在意宁远语气中的嫌弃，也没有在意宁远贬低他的祖宅。 他只听到了宁远说等他病好了以后…… “我的病还能好？”老黄惊喜地叫了出来。 “说实话，你这个病能耽误成这样也确实挺让人意外的。”宁远叹了口气。 “不过哪怕就是到了这种程度，国内能治好你病的专家也有很多，不过你现在的情况找他们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靠我了。” “好的，我全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老黄连连点头。 不是他不怀疑对方说话的真伪，而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怀疑的资本。 他一个只有几天时间好活的人，哪怕是京城医院的大专家能治好他，他能赶去找到人家救命吗？ 对他来说，只有死掉或者让眼前这个年轻人治疗这两种结果。 那么怎么选还有什么好想的吗？ “行，那就这样吧！”宁远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思的石磊。 “石哥，我们走吧。” 然而石磊却并没有跟他一起走，反而是面色严肃地走到了老黄的面前。 “老黄，原本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个的，但是我刚才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么你的诈骗罪我就不追究了，但是如果你能治得好，那么我是一定不能放过你的！” 第406章 警察的职责 说实话，做出这个决定，石磊真的是很纠结。 他很清楚，追究老黄诈骗罪这件事能够牵扯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轰动。 那是有可能让整个关西市变天的大事件！ 从政治上出发，他确实不应该抓这个人。 但是他是一个警察，从考入警校的第一天起，他就时刻牢记这一点。 警察在面对一个罪犯的时候，无论出于什么考虑，好像都不应该放过他！ 抓捕罪犯是警察的天职，应该是高于一切的！ 所以，在纠结了很长时间之后，石磊还是做出了发自初心的决定。 如果老黄死了，那么他犯下的罪过自然就是一了百了了。 老黄是个老光棍，没有父母孩子，甚至连亲戚都没有，人死罪消。 但是，假如他要是被治好了，那么他犯下的罪过就绝对不能被消解。 出于一名警察的本能，石磊一定要抓捕他。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犯了罪，你要抓我，我无话可说！”老黄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差一点就要死掉的人，对于他来说，坐些年牢跟死亡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那么我现在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这些年骗到的那些钱都藏哪了？看你这生活状态，应该也没怎么花过钱啊！” 石磊既然要抓人，自然要询问一下赃款的问题。 “全都捐了。”老黄淡淡道。 “全都捐了？”石磊大吃一惊。 他想过很多可能，但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个可能。 有些守财奴确实是攒了一大堆钱不舍得花，他们就喜欢每天看到钱的样子。 但是，能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那可比那些攒了一大堆钱不舍得花的守财奴们还要让人惊讶。 “是的，我这些年赚到，不，骗到的所有钱，都捐出去了，我这里有捐款凭证。” 老黄一拉供桌钱的抽屉，从那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捐款的收款凭证。 石磊一张张打开看了一遍，捐款次数之多，数额之巨大，让他极为震惊。 而且这些还都是匿名捐款！ “咦，还有给瑞雪慈善基金的捐款？” 宁远凑了过来，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瑞雪慈善基金的收款凭证。 瑞雪慈善基金就是孙雪霏和花飞雪一起搞的那个慈善基金，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他牵头搞起来的慈善基金。 光是瑞雪慈善基金就收到了三十万的捐款。 这笔钱宁远刚好知道，就是前不久刚收到的，和这个时间十分吻合。 这足以证明，老黄所说的话是真的，他赚的钱确实是都捐给慈善基金了。 “老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既然骗到的钱都捐了，那还骗钱干什么呢？” 石磊看到这些捐款凭证，颇有些痛心疾首。 他原本就不觉得老黄是一个坏人，现在就更加这样想了。 但是，这家伙骗人钱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啊！ “什么骗？老黄明明是帮那些领导干部们给慈善基金捐款，哪里来的骗钱一说？” 这时，宁远突然插了一句。 石磊顿时愣了一下。 但是他仔细一想，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些领导干部们给的钱老黄全都给捐了，可不就是相当于帮那些领导干部们匿名捐款了嘛！ 可以说他们不好意思，可以说他们怕被人认出来，反正说什么都行，事就是这么个事。 “还能这么说？”老黄自己都愣了。 他常听人说官字两张口，但是那些当官的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道貌岸然的，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一件事给改变性质，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黄又没有害过人，反而还帮助了很多人，这样的人你要说他是罪犯那可不行！”宁远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还得再想想，再想想！” 石磊的脑子又开始乱了起来。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脑子转得很快的人，现在被这么复杂的一件事给彻底绕晕了。 “行吧，你回去慢慢想，反正等老黄好起来还需要很长时间。” 宁远开始往外走去。 这间屋子里的味道并不好闻，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就已经觉得有些难受了。 真不知道那些领导干部们是怎么能忍受跑到这种地方来求问未来的。 石磊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旁，超过了他，默默地上了车，默默地开着车。 看得出来，他还在为这件事而纠结。 “要不你去请示请示书记，看看他的意见。”宁远给他出了个主意。 “书记也来过这里，恐怕给不了我什么很客观的意见。”石磊还在犹豫着。 宁远不得不感慨，老黄的影响力着实是够大。 连张海峰都来过他这。 不过这也很正常，当官的对这一套并不是说都非常相信，但是大多都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在没有其它恶劣影响的情况下他们并不介意试一试。 张海峰哪怕是出于好奇，走这一趟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书记还是比较客观的，他就算身为当事人，也不会迷失在其中，这一点你还不相信他吗？”宁远笑着说道。 “说得对，我还是得去问问他！”石磊点了点头，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们一起去，今晚顺便在他家蹭个饭？” 他转头发出了邀请。 “要是别的事我就跟你一起去蹭这个饭了，但是这件事不合适。”宁远摇了摇头。 他跟张海峰的关系确实算得上是很密切，但是这种事他还是不太适合掺和进去。 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下面的人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 宁远找了个路口自己下了车。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办公室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第一次在新办公室办公，宁远还稍微有点不太适应。 当然这也是因为团市委没有太多事情要做，如果换作以前，就算他真的不适应，也没有这个时间来感受自己的不适应。 他在办公室坐到下班时间，跟张佳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昨天答应好今晚要请大家吃饭的，不过去完医院再去吃饭也是一样的。 宁远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要借个病房，他当然要找师姐夏羽妍。 然而，刚到夏羽妍办公室外，他竟然听到了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在里面咆哮。 第407章 魏如刚的怀疑 “姓夏的，你知不知道，我只要打一个招呼就能让你这个外科主任重新回到急诊科去？我只不过是让你帮忙出一个证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很明显，那个男声在逼迫夏羽妍做一个什么证明，但是好像碰了钉子。 “魏书记，我知道您在关西市位高权重，您喜欢搞权力交易那是您的自由，但是在我这里，我只会尊重事实，尊重我的专业！” 夏羽妍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 她可是师出名门，专业能力又强，是完全靠着自己的水平做到外科主任这个位置的。 如果市医院敢把她弄回急诊去，她如果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的话，那么损失只能是市医院的！ “夏羽妍，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点本事，我就收拾不了你了，我告诉你……” 那男声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威胁之词。 但是宁远已经听不下去了。 “砰砰砰！” 他用力地敲起了门。 “谁啊？”夏羽妍的音调高了起来。 “师姐是我！”宁远答道。 “进来吧，门没锁！”夏羽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欣喜。 宁远推开门正要往里面走，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凶神恶煞地走了出来。 他知道，那个男人的凶神恶煞并不是冲自己，而是因为他的要求没有能够得到满足。 不过仅仅是这样，也是相当吓人了。 能有这样气势的人可不是太多！ 嗯？ 宁远突然一愣，他盯着男人的脸仔细看了看。 “魏书记？”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凶神恶煞地让师姐给他出一份什么证明的，竟然是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魏如刚！ 所以，这家伙刚才威胁师姐出的那个证明，该不会是…… “你是谁？” 魏如刚停下脚步，用比刚才更加凶神恶煞几分的目光盯着宁远看。 既然这小子认出了自己，那也就意味着他听到了自己刚才在这间办公室里面的咆哮。 那么吓唬吓唬他，免得他胡乱说话就很有必要了。 “魏书记这两天为了我的事在操心，没想到竟然不知道我的样子，真是奇事啊！”宁远笑道。 他并不是胡说八道，而是他确实觉得很奇怪。 自己应该是魏如刚这两天挂在嘴边最多的名字之一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难道就不好奇自己长什么模样吗？ 如果说想知道别人的模样，或许会有点困难。 但是宁远不一样。 他这一年多以来，多次等上市县各类报纸，绝对算得上是全市体制内的一个新闻人物。 他的照片也没少上报纸甚至电视。 按理来说像魏如刚这样的人物，应该对于本地的各类新闻了如指掌才对，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陌生呢？ “你是宁远？”魏如刚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当然不至于完全没见过宁远的样子，毕竟这小子这一年来多次等上市级的报刊电视，他就算瞟也能瞟到几眼。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这小子以这样一种方式这样一个时间在这里相遇！ 这让他深感意外，同时又颇为不安。 难道这小子知道自己要来医院给侄子开一份被人打伤的证明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就失了先机了！ “魏书记好眼力。”宁远笑道。 “想不到你打了人犯了罪之后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到处乱逛，真是好大的胆子啊！”魏如刚冷哼了起来。 “魏书记也是司法人，说话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如果你们能认定我确实犯了罪的话，直接抓我就好了，又何必和我废这么多话呢？” 宁远直接反问了起来。 他对于魏如刚这样一个市委常委可以说是没有丝毫该有的尊重。 因为宁远从很早就知道，对于有些人，你是连面子上的过得去都不需要给的。 之前在高山县，虽然县里面的齐县长关书记也经常会针对他，但是他们的针对至少都在职责范围之内，他们都还是讲规矩的。 所以宁远也讲规矩，在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是毕恭毕敬的，逢年过节都还有一份礼物送上。 但是魏如刚不一样。 这家伙虽然是主管了整个关西市的司法系统，但是他做事可是有很多不规矩的地方。 别的不说，就看他外甥和之前那个便宜小舅子的模样，就知道他跟那些势力是绝对少不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而且这家伙竟然还亲自跑到医院来，让一名医生给他伪造伤病证明！ 对于这样一个人，还维持什么面子上的尊重？ 没有指着鼻子直接骂，就已经是很尊重了！ “宁远，你身上那层省人大代表的皮保护了你，但是相信我，你的这层皮套不了多久的！” 魏如刚的表情十分的阴冷。 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他是一个地级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绝对会把他当成某个地方地下势力的总瓢把子！ 事实上，他或许和后一个身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魏书记，不过你也要小心一些，你做过的事情也不都是天衣无缝的。”宁远冷笑道。 既然撕破了脸，那么吓唬吓唬对方总是需要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魏如刚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或许应该总会有的吧？ 瞎猜一下嘛！ 然而，魏如刚在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 看来真有点什么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魏书记！”宁远继续吓唬。 “那咱们就走着瞧了！” 魏如刚的脸上阴沉得几乎都要能滴下水来了。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到一个熟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宁远，是这里吗？咦？魏书记也在啊！” 来的人正是老黄，他是被宁远通知到这里来的。 看到老黄，魏如刚的身体突然紧绷了起来。 他的秘密别的外人或许绝对不会知道，但是这个老黄可是有点玄乎的啊！ 难道他和宁远说过些什么？ 一瞬间，魏如刚的脑子里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第408章 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师姐，我刚才在外面听到魏书记让你出个什么证明？你怎么不给他出啊？” 宁远坐在夏羽妍的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有一个亲戚腿断了，非让我们给出个证明那个亲戚的腿是被人给踢断的不行。”夏羽妍有些烦闷地说道。 “师弟你也不是外行，我们最多就能得出受外力导致骨折的判断，至于这个外力是别人踢的还是用棍子打的还是撞到什么上面断的，我们哪能百分之百的肯定？” “魏如刚好歹也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对外伤鉴定这一块的东西应该不陌生，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宁远惊讶地问道。 虽然他猜的也是这个原因，但是当真正确定下来之后，他也还是十分的惊讶。 魏如刚这些年的公安局长，恐怕是都当到狗身上去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又或许他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没有找法医出具这个证明，反而是跑到医院里来威胁医生。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魏如刚并不是不想去找法医，而是他没法找法医干这件事。 因为法医属于刑警支队的，而刑警支队并不是一个魏如刚能够百分之百掌控的部门。 之前刑警支队的人为了他抓了魏如刚的便宜小舅子那回事宁远可是没有忘记。 “谁知道呢？就他那样的还想吓唬我？就算我不在关西医院了，也有的是医院想要我，我还愁混不上口饭吃吗？” 有本事的医生总是相当自信的，夏羽妍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吐槽完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位师弟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对了师弟，你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电话里你只是说有一个病人要让我帮着收容一下，还有什么病人是你治不了的吗？” 夏羽妍深知自己这位师弟的厉害。 她一直都觉得，师弟当官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以他的医术，去当个医生，绝对能够成为世界级的大神医！ 她可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病人是师弟治不了还需要往她这里送的！ “就是这位，老黄，胰腺癌晚期，已经转移了，在你们这找个病床住几天。” 宁远指了指一旁的老黄。 “胰腺癌晚期？已经转移了？那还住院干嘛？”夏羽妍被吓了一跳。 胰腺癌晚期可以说是目前已知的非罕见病中，最为致命的一种，一般发现了这个病，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离死不远了。 目前所谓的那些治疗方法顶多也就是能够延长病人的生命三到六个月，而且还有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副作用，给病人带来强烈的痛苦，是否值得还很难说。 所以，现在大部分医院在见到这种病人的时候，尤其是在看到病人的经济条件比较一般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建议他们回家吃好喝好算了。 这也算是最后的关怀了。 可是宁远却要把这样一个病人放到他们医院里，这对于医院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医院并不怕死人，但是接受一个必死的人进医院，没有任何必要。 “是啊，你不用担心，你还记得刘爷爷吗？”宁远笑着问道。 “记得，师傅的邻居嘛！我记得师傅的后事还是他老人家帮忙操办的，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很好了，如果师傅当时还在的话，应该能治得好他！” 提到故人尤其是师傅，夏羽妍的情绪微微有些低落。 “他就是这个毛病，爷爷刚走他就去医院了，过了段时间就回家休养了，刘奶奶和刘大叔每天都在大门外哭，我看到他们太惨了，就主动提出帮他们看一看。” 宁远继续说道。 “你帮他们看看？我记得你那时候才刚刚十五岁吧？”夏羽妍不可思议地问道。 她知道师弟在医学上天资很高，医术也是非常的厉害。 但是再怎么有天资，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经验也还是差了很多的。 而且在家里的顶梁柱刚刚去了的情况下，让他去给别人瞧这么严重的病，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啊！ “是啊，刘奶奶和刘大叔应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就让我给看了，结果没想到，还真就给我治好了。” 宁远淡淡地说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是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然透露出了足以让整个医学界都为之震动的惊天大事！ 一个胰腺癌晚期患者被治好了，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项成就啊！ 如果是一个普通医生，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做到了这样的事情，也得写上几篇论文来吹嘘一番。 然而宁远就这么寥寥几个字，仿佛自己做了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彻底治好了吗？刘爷爷又活了多少年？”夏羽妍不可思议地问道。 她觉得，只要刘爷爷能再活超过五年，这件事就足够传奇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攻克了困扰整个医学界的难题！ “什么又活了几年，你这话让刘爷爷听到，他得拿着棍子走你！”宁远笑了起来。 “刘爷爷现在身体还好着呢，我过年的时候还跟他们通过电话！” 夏羽妍只是跟着他爷爷学医，其实本身并不是他们那里的人，所以离开了之后跟那边的人没什么联系也正常。 但是宁远却跟老家的部分邻居朋友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虽然平时也没什么通话，但是逢年过节都还是要问候一下的。 夏羽妍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她一直都知道师弟很厉害，但是从来都不知道师弟竟然会这么厉害！ “宁先生，我答应你，只要你治好了我的病，我会帮你对付魏如刚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但是没有说过话的老黄终于激动地凑了过来。 他本来并没有对自己被治好这件事抱有太大的信心，但是听了这番话，他的信心突然就涨了起来。 于是，刚才看起来好像对宁远有些威胁的魏如刚，就成了他的敌人。 第409章 宁远的坚持 对于老黄来说，谁要是敢针对宁远，谁就是不想让他活。 别人都不想让他活了，他还要保留什么呢？ 对于关西市场面上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老黄了解得更多。 他知道这些人许多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可以说，他要是想对付谁，那绝对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现在，魏如刚就是他要对付的人了。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面盘算起了那家伙都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黄。”然而，宁远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你要明白，我给你治病，并不是因为想要利用你对付谁或者想要让你帮我做什么，只是因为你生了病，刚好给我遇上了，而我又觉得你不该死，就这么简单。我不需要你帮我去对付什么人，明白吗？” “这……”老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明白宁远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对方不信任自己？ 不应该啊！ 自己的命都在他手里，他有什么好不信任自己的呢？ 还是说他有什么顾虑呢？ 老黄实在是想不通。 他想不通其实也很正常。 因为他不是宁远。 宁远有宁远的坚持。 他对于那些不谋其政的官员自然是打心里看不起的，但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工作，他也不介意和光同尘。 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要求就是，永远都不要向他们一样。 如果他从老黄那边弄到什么黑资料把魏如刚给搞倒，这种行为和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所以宁远不会那么做。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在他看来，魏如刚在关西市嚣张跋扈了那么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以前有强势市委书记于明豪罩着，他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作威作福。 现在于明豪已经走了，新的市委书记是张海峰，魏如刚的好日子自然也就到头了。 虽然他还有联手新市长一起对抗张海峰这么一个选择。 但是宁远却觉得，像魏如刚这样的人，和新市长虽然之前属于于明豪旗下的同一阵营，但是在于明豪离开之后，他们未必就能尿到一个壶里。 强势领导可不喜欢下面的人之间的关系太好啊！ 所以，想要对付魏如刚，或许并不像想象中的困难。 他就更没必要利用老黄手里的所谓的黑材料了。 如果这一次自己用了，就难保不会被别人知道。 而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就等于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要知道，老黄的手里可不是光有魏如刚的黑材料啊！ 全市所有处级以上的官员都到他那里去过，大部分都对他十分信任，他能拿出的黑材料的数量可能会超过人们的想象。 所以老黄并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能够引爆关西市官场的大炸弹。 而当大部分都意识到宁远成了一个能够引爆这个炸弹的人，他一定会被整个关西市官场排斥的。 所以无论如何，宁远都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能力动用这个武器！ 而唯一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方法就是，永远都不要做这件事！ “别想太多，现在的你需要的就是安心养病，别的事情都不需要你管。” 宁远安慰了一句，就转过头又和夏羽妍商量起了病床的事情。 “师弟，你给他治疗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看啊，我要是学会了，是不是就是全国第二了？” 而这时候的夏羽妍，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俩刚才在聊的是一个多么惊人的话题。 她的心还在如何治疗胰腺癌上。 “其实，有这个能力的人很多，我在京城医科大学的老师凌老就能做到，据我所知，他亲手治好的胰腺癌患者不下于二十人！” 宁远摇了摇头。 会治这么个病就是全国第二了？ 还差得远了！ “啊？”夏羽妍有些发愣。 她没有想到，这么重的病竟然也有人能治得好，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必要这么惊讶，要知道，胰腺癌虽然被称为癌症之王，但是死亡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除了少部分自愈的之外，剩下的还不都是被治好的？这个病确实是很难治，但并不是绝对没有办法治疗。” 宁远叹息着说道。 这个病确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疗，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个病就是绝症。 因为真正有本事能治得好这个病的那些神医们，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接触到的机会。 绝大多数普通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们！ 虽然说是人人平等，但是如果有谁真的相信了这句话，那他才是最大的傻瓜。 人和人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是绝对平等的！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夏羽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我来安排病房，帮你看着病人，不管怎么说，我就算做不了第二人，也得学着如何治这个病！” 夏羽妍现在是市医院的外科主任，安排一个病房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她很快就给安排好了一个单间，属于是市领导专供的，给老黄这样一个普通人来住那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了，老黄如果联系一下那些有求于他的领导们，想要给自己安排这么一个病房，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甚至想都没有这么想过罢了。 这也是宁远要给他治病的原因之一。 安排好病房，进行了简单的第一步治疗，留下药方之后，宁远就离开了医院。 夏羽妍跟着他爷爷学医多年，在中医这一块基础不差，煎药看护病人什么的都没问题。 他之所以要让老黄去市医院住下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有夏羽妍帮忙看着，他也能轻松不少。 宁远毕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拿出来个老黄治病。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比如，在他就任团市委第一副书记的第三天，瑞雪慈善基金会的副理事长花飞雪就赶到了关西市。 她是来商谈在关西市捐建希望小学事项的。 第410章 希望小学计划 瑞雪慈善基金会已经成立有大半年了，也在国内几个地方成功地捐建了希望小学。 不过，宁远当初让花家掏钱设立这个慈善基金的时候，只是想让他们帮着改善一下关西市的基础教育设施。 只是，他把这件事交给了孙雪霏负责，而后者又是一个非常认真非常负责的人。 在她的研究之下发现，如果他们就是想要随便捐建几个小学的话，那么直接把这个钱捐给一些别的慈善基金就行了。 但是那样的话，他们捐出去的这些钱，大概只能有三分之一到一半左右落实到学校建设上去，其它的钱就全都去向不明了。 她又研究，如果他们直接把这个钱捐给地方政府或者教育部门让他们去建学校的话，那么地方政府或者教育部门拿到钱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要用到其它的地方。 而他们却失去了对这些钱的监管权力，至于学校什么时候能建起来，只能祈祷那些官老爷们什么时候能发发慈悲了。 孙雪霏研究来研究去，最终弄清楚了，想要把这些钱都花到实处，同时还能保证自己的监管权，就必须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慈善基金会。 但是慈善基金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成立就能成立得起来的，这里面的道道很多。 好在孙雪霏的出身不凡，再有道道的事情在她面前也是没有任何的遮蔽。 她花费了一些工夫和资源，终于把基金会给成立了起来。 基金会成立了之后，不光花家，还包括谢飞的唐马集团、马万春胡克几这些宁远的朋友，以及孙家的一些关系企业，都捐了不少钱，直接让基金会的资金规模达到了亿级。 当然了，基金会之所以能达到亿级，最大的功臣还是花家。 花老在听到花飞雪说出了孙雪霏的身份之后，先是大为震惊，然后直接大手一挥，把捐赠额度从一千多万提升到了五千万！ 原本他是想直接捐一个亿的，但是又怕捐得太多显得唐突了，才只能勉强捐了五千万。 但是他已经表示过了，以后基金会如果有任何资金方面的需求，花家绝对不会犹豫，一定会第一时间再次捐赠。 而花飞雪则是被花老解除了在特区的所有工作，专门派到孙雪霏身边协助后者干好基金会的工作。 对于花家来说，有了这么一条粗壮的大腿出现在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才是最应该做的，其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花家现在已经非常有钱了，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干，这些钱花到下辈子都花不完。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保住这些钱！ 而抱好孙家的大腿就是保住这些钱的最佳方式！ 花老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宁远在特区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能那么有底气了！ 能没有底气吗？ 连孙家的千金大小姐都是他一句话就得跑来跑去忙活的，花家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花飞雪就成了孙雪霏的助手，在慈善基金会成立之后，她成为了基金会的副理事长。 按理来说，她以这样一个身份来到关西市，是应该受到热烈接待的。 毕竟是来送钱的，而且还是影响非常好的面子工程。 于情于理，不管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还是教育局局长以及下面的那些县里面教育方面的领导们，都应该来接待她一下。 但是花飞雪却没有理会那些，反而是悄悄地先来见了宁远。 再次见到宁远，她早就没有了第一次时候的嚣张跋扈气焰了。 她很清楚，即使是她背靠的大山，在这个男人眼中，也是不值一提的。 她只是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背景，为什么非要在宁北关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团市委副书记呢？ 以他的资源，去特区这种地方，随便在哪个区干个副区长，用不了几年就直接起飞了，而且工作生活还都能舒服很多！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但是，不管理不理解宁远的做法，在他的面前，花飞雪都保持着低调谦虚的姿态。 “宁书记，这是我们在听说了您的要求之后，连夜赶制出来的一份方案，我们初步计划可以在关西市建设三十四所希望小学，购买两万五千套课桌椅以及一些其它体育设施等，总捐款大约在八百万左右。” 她拿出了一份准备好的方案递给了宁远。 “原本我们计划的捐款规模比这要大一些，但是孙理事长说关西市的情况不适合一下子就全面建设希望小学，她觉得应该有计划地分几步来进行建设，这一笔捐款只是第一步计划。” 对于宁远的要求，瑞雪慈善基金当然是手笔巨大的。 一次性八百万的捐款和三十四所希望小学的建设放在这个年代，无论是在哪里都算得上是规模非常大的一笔捐款了！ 这么大的手笔哪怕是对一个省的捐助，那也是足以上新闻的。 但是花飞雪在说的时候，却依然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自己说得太少了，让眼前这个男人不快。 按照她最初的想法，那就是不管要花多少钱，直接把关西市所有需要的希望小学全都一次性给捐了，钱不够的话花家那边再出！ 但是孙雪霏阻止了她的这个想法，她说宁远要的不是这个，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份方案。 “一次性八百万的捐款和三十四所希望小学规模还是太大了一些，不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按照我的想法第一批先捐一百万，建六七所希望小学，先把第一批计划建完，然后再进行后面的捐建。” 果然，宁远绝对不是那种想要一口气吃个胖子的人，他连花飞雪那已经砍掉很多的计划都觉得太大了，还要大大地砍上一刀。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真的一下子来了八百万的慈善捐款，那么这样一块巨大的肥肉一定会引起各方的觊觎。 到时候希望小学不知道能建几所，但是市里的各方势力恐怕会先打破头。 这是宁远不想看到的。 第411章 冷遇 “以您的意见为准，我们重新再做一份计划。”花飞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也未必能懂得宁远这么说的真实目的。 但是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这个副理事长难道配有自己的思想吗？ 只要忠实地执行好宁远或者孙雪霏的想法就行了。 “嗯，等你把新计划做好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下仲市长，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那么这项工作就能够很好地推进了。”宁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仲市长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有关教育方面的捐建自然是要经过他的。 当然了，考虑到这一次的捐赠额并不算很大，估计他也不会非常重视。 但是只要他能稍微表露出一点支持的态度，也就算可以了。 宁远觉得这件事应该会非常简单，毕竟有慈善基金会来捐建希望小学对于副市长来说，哪怕捐款金额不算大，也是一项政绩工程。 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捞到政绩，这种好事还有人会不答应吗？ 但是事情偏偏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仲市长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并不十分热情。 这一点宁远在他的办公室外就已经感觉出来了。 毕竟他一大早八点钟刚上班就带着花飞雪来到了仲市长办公室门前求见。 但是仲市长的秘书刘元却以市长在忙而他又没有预约为由让他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直到十一点刘元才让他们进去。 在外面的时候，宁远几次都想要一走了之。 一个破分管科教文卫排名最后的副市长能有什么事好忙，让自己在办公室外面等三个小时？ 你还以为你是书记市长？ 人家书记市长办公室门外等着汇报工作的干部们都能排老长的队，你这一上午连个猫影都没见过，在那里装什么忙呢？ 可以说，宁远的心中是极为不满的。 要不是自己回去也没什么事好做，他恐怕就真的走了。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副市长仲悦文却在那里伏案疾书，仿佛在写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对办公室里进来的两个人视若无睹。 而他的秘书刘元也完全没有提醒他的意思，在把宁远两人送进来之后直接就关上门出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 花飞雪做这个慈善基金已经有大半年了，也在不少地方都搞过捐建，见过不少地方的领导。 但是像眼前这一位态度这么冷淡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有些没了主意，只能看着宁远。 宁远也是眉头紧皱。 按理来说，领导在你进了办公室之后还在忙，基本上就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或者说让你在这个时间里反思一下自己。 可是，宁远凭什么被这个姓仲的惩罚？ 虽然他只是个副处级，而眼前坐着装模作样在写东西的家伙是副厅级，但是他们俩本质上是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的。 团市委在关系上只会被团省委和市委领导。 宁远的任职也只会由市委常委会来决定。 仲悦文虽然是个副市长，级别很高的，但是他对于宁远来说，属于那种完全可以不用鸟的领导。 所以这家伙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装呢？ 如果是张海峰在这拿捏，那么宁远被罚站的话可能会嘻嘻哈哈插科打诨一下。 如果是市长冯如山这么做，那么宁远被罚站也只能无可奈何。 但是眼前的是仲悦文…… “仲市长你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国内知名的慈善家，瑞雪慈善基金会的副理事长花飞雪女士！” 宁远仿佛没看到这家伙在低头忙活一样，直接开口介绍了起来。 正常来说下属进了领导办公室，都是应该先看领导的表态再做下一步行动的，这种主动开口非常的不礼貌。 但是宁远可不管那些。 “原来是花女士，请坐。” 仲悦文当然不能假装没有听到宁远的话。 于是他很不高兴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实际上，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宁远真人。 这小子，果然是够年轻，怪不得会这么气盛！ “花女士请坐！” 既然仲悦文请坐了，宁远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帮花飞雪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两位今天到我这里有何贵干？”仲悦文明知故问。 实际上，宁远前来汇报工作，肯定是要让秘书先把自己汇报的内容给通报一下的。 只有那种相对来说关系比较亲密的下属，才能不需要通报汇报内容就直接见到领导。 在知道汇报内容的情况下，仲悦文还这么问，那就是明显的拿捏了。 “瑞雪慈善基金是一个致力于在国内落后地区捐建希望小学捐赠学校设施的一个慈善机构，之前他们也考察过我们关西市的情况，认为我们关西市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大力援助，于是在有关方面地斡旋之下，我和花飞雪副理事长联系上，把她请到了关西市，先进行第一批的捐建活动。” 不过宁远还是耐着性子，把情况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唔，感谢瑞雪慈善基金的慷慨解囊，不过不知道你们的第一批捐助金额大约是多少？” 仲悦文直截了当地问道。 宁远的眼皮子跳了跳。 哪有人这么直接开口就问别人捐多少钱的？ 虽然说钱很重要，但是这件事本身的意义更加重要啊！ “这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计划书，请仲市长过目。” 倒是花飞雪对于这种事好像非常熟练，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计划书递了过去。 她毕竟已经干这个活干了半年了，也见识了许许多多官员的面目。 说实话，虽然一张口就谈钱显得有些掉价，但是很多官员还就是一开口就谈钱。 甚至还有人直接问他们答应这件事能拿到多少好处的！ 差点没把花飞雪给气死！ 这件事本身就是给你们地区建设学校，是在无偿地给你们好处，你们还想要什么好处？ 相比之下，仲悦文表现出来的嘴脸比那些人并不差什么。 但是花飞雪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第412章 生硬的理由 “你们的计划不错。” 仲悦文简单地翻了翻计划书，含糊地说道。 但是花飞雪很清楚地看到，这家伙并没有仔细看计划书的任何一处。 他只是找到了捐助金额的地方看了一眼，对于别的内容似乎完全不关心。 这家伙，难道是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花飞雪心中有了一个极为离谱的想法。 要知道，之前遇到的那些官员们，有的是想直接要点好处，有的是想要安排建筑队接收建设工程。 但是直接打捐助金额主意的，从来都没有过。 因为瑞雪基金会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完全掌控资金，掌握主动权。 所以他们说捐建希望小学，那就是捐建希望小学。 他们出钱，在政府那边获得批准之后，直接自己找建筑公司来干这个活，直到最后完工，验收合格后，把建成的小学捐给地方政府。 他们可不会直接把钱给地方政府。 可是，就在这种任何明眼人都知道不应该去打这笔钱的主意的情况下，仲悦文竟然表现出了对这笔钱的兴趣，这就不得不让花飞雪无比鄙夷了。 当然了，目前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想，还并没有得到证实。 “是的，我们目前的计划是第一步先拿出一百万来，建设六到七所希望小学，同时购买一批桌椅板凳和其它教具体育器材。”花飞雪只是点了点头。 “说句实话，我们关西市的条件不光是在全国，就在宁北省，也是极为落后的，目前我们全市学校的缺口应该在五十所以上，六七所学校的话实在是有些杯水车薪，无论分给哪个地方，都很为难啊！” 仲悦文把计划书往前一推，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搭在身前，懒洋洋地说道。 “我们目前第一步计划是这样的，是否继续捐建希望小学，需要取决于我们第一步计划进行的顺利程度和当地的需求，但是那是要等到第一步捐建完成之后才会考虑的事情！” 花飞雪心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对方的借口在她听来是非常可笑的。 这不就相当于要饭的去人家要饭，人家给了他很多饭，够十个人吃的，但是他却说我家里有几百口人等着吃饭，你给的这点不够吗？ 有人来捐建希望小学对于地方来说是好事，下面有矛盾你地方领导自己调节啊，怎么能嫌慈善机构的捐助不够呢？ 要是按照你们这样的想法，那以后全国各个地方都不要再有任何慈善行动了。 毕竟无论是哪个慈善机构建设希望小学也不可能是先紧着一个地方建完了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的，这样的话人家别的地方也不会答应的。 这种事从来都是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 但是，花飞雪很清楚，这个道理，眼前这个能做到副市长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的。 这家伙之所以拿出这个破借口，无非就是为了给这次慈善活动找理由设置障碍。 他的真实目的，目前还没有暴露出来。 “我很理解贵基金会有你们的工作方法，但是也请你们体谅我们地方的难处，我觉得，如果不能直接给所有需要希望小学的地方都建一个希望小学，那么不如直接把这笔钱给到市政府，市政府会根据下面的需要，把这笔钱分配下去，让大家雨露均沾，这样也就不会有矛盾了！” 仲悦文面带着微笑，仿佛在说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让花飞雪感到无比震惊了。 这家伙，实在是有些太无耻了！ 想要基金会直接把钱给他们的地方政府并不是没有过，但是那些地方也只是说把钱给他们，他们能够配置最好的资源来建设希望小学，比基金会自己搞效率要高。 但是这仲悦文直接就不提建希望小学的事情了。 按照他的说法，钱到了他的手里，直接就分下去，给每个困难的地方都分一点钱。 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是建希望小学的话，不管是多是少，至少几所学校是建在那里了，东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可是如果按照仲悦文所说的分下去的话，那么估计到了下面，连一点水花都看不到。 这笔钱最后被谁给花了花到什么地方了，只怕都会成为一笔糊涂账！ 很明显，仲悦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好意思，我们基金会有我们的原则，我们只捐建希望小学和物资，不捐钱！” 花飞雪的脸冷了下来。 虽然她这大半年在孙雪霏的身边，也学会了对那些地方领导们笑脸相迎。 但是她毕竟还是花家的那个天之娇女，本质上还是很看不起这群庸庸碌碌的人的！ 眼见这家伙的想法态度都极其低劣，花飞雪自然不愿意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有些事宁可不做，也比分配不均要强，毕竟下面的人如果闹起来，我也是很头疼的！” 听着似乎是要谈崩了，但是仲悦文依然不紧不慢，仿佛完全不在意这样一笔政绩一般。 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他宁可不干什么，也不愿意让下面的人闹起来。 但是事实真如他所说的这样吗？ 他眼睛中闪烁的光芒似乎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仲市长，如果下面的人要闹的话，你可以跟他们说建校地址都是我选的，让他们去找我闹好了！” 这时，宁远突然开了口。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仲悦文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也不想让这件事直接就夭折了。 如果这一次谈崩了，那么至少在仲悦文担任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时候，这些希望小学就很难再建起来了。 这将会影响多少孩子的读书？ 宁远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所以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仲悦文眼中的神采一闪，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了。 “宁远是吧？我知道你是团市委的副书记，但是你觉得，你一个团市委副书记，就能解决这么多问题吗？” 第413章 疑惑 “仲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出来建设几所希望小学还能有多大的问题？” 宁远皱起了眉头。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仲悦文一心想要破坏这次的捐建希望小学的活动！ 这是不应该的啊！ 因为如果这次的慈善活动成功，整个关西市教育界，上到他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下到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有不少人都能捞到政绩和功劳。 而且他们还不用花一分钱，最多出点力罢了。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呢？ 宁远飞快地在脑海中分析了起来。 之前他对这位仲市长了解不多重视不够，他只知道这家伙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好几年，干了好几年的副市长还没能入常，现在已经五十好几岁了，基本上就在数着日子等退二线了。 这个时候阻挠一件有利于全市的大好事，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反对的一定不会是这件事。 那么不反对事就是反对人了？ 花飞雪虽然之前到过关西市，但只是来见孙雪霏的，和市里面的人没有过什么接触，更不可能有什么恩怨，仲悦文反对她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思来想去，最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仲悦文反对的人，是自己！ 没错，捐建希望小学的慈善活动一旦成行，全市教育界从上到下都能够获得很不错的政绩，但是其中获得政绩最大的，只有宁远！ 毕竟慈善基金会是他引进来的，活动是他穿针引线的，后面操办自然也是他一力主持的，最大的政绩当然得是他的。 虽然宁远没有任何争抢政绩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是你的就躲不掉，除非你不想做事情。 但是宁远又不会不想做事情。 所以这个活动的头功一定得是宁远！ 而为了不让宁远得到这个头功，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让这个活动消失！ 这，或许就是仲悦文用各种生硬的理由反对这个活动的原因。 也是宁远目前能想出的唯一原因！ 但是他觉得，这或许就是真相了！ 再加上之前无缘无故晾在外面三个小时，还有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之后仲悦文却在那里假装写东西。 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证明着，宁远的猜想是正确的！ 只是，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呢？ 宁远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 他觉得自己一向与人为善，从来都不愿意直接得罪任何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得罪这个仲悦文才对啊！ 难不成这家伙是和魏如刚有什么关系？ 宁远想了半天，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或许能让仲悦文针对自己。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站的位置还不够高，你的眼界还不够广，你的思维还有很大的局限性！这是你需要反思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质疑我！” 仲悦文很明显对宁远反驳自己很有些不爽。 这句话带了很大的情绪。 “那就请仲市长指点我一下吧！”宁远懒得跟他废话。 既然你说我这不行那不行，那你就来说说，行的应该是怎样的，让我见识一下好了！ “我很忙，没空指点你这些。”仲悦文却拿起了笔，又开始了自己之前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仲市长了！” 宁远的火气也上来了，冲着花飞雪点了点头，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他们刚走，仲悦文就满脸不屑地把手中的笔仍在了桌子上，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个仲市长是不是有毛病？这种对他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反对？还要用那么离谱的理由！” 出了政府办公大楼，花飞雪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她觉得这是自己活了这么大，遇到的最离谱的理由。 “仲悦文反对的并不是捐建希望小学的事情。”宁远淡淡地说道。 “嗯？他不反对捐建希望小学？那他想要什么？想要我们把钱直接给他们，后面的事情由他负责？他想得美！” 花飞雪有些不屑地说道。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想要打这一百万的主意，那他就是想错了！ 瑞雪慈善基金从成立开始，就把必须把所有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确定为了宗旨之一！ 任何人想要打他们钱的主意，都不会成功的！ 哪怕有些人想要利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不可能成功！ 毕竟基金会有孙雪霏这样一尊大佛，收拾几个贪官污吏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花飞雪有信心，如果仲悦文打的也是这个主意，那他绝对不可能得逞！ “如果你们真的能把这笔钱交到他的手中，他当然也不会反对。”宁远冷笑起来。 谁不想能够有办法多弄点钱呢？ “但是仲悦文的真实目的可不是这个，或者说不完全是这个！” “那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花飞雪疑惑地问道。 “他的真实目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拿到这次慈善活动的政绩！”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政府大楼。 仲悦文的办公室在六楼，而再往上两层，就是市长冯如山的办公室！ 在这座办公楼的后面，则是市委办公楼，魏如刚也在那里办公！ 所以，仲悦文的阻挠，到底是源于冯如山还是魏如刚？ “为什么？他和你之间有过什么恩怨？”花飞雪听到这个，突然就有些兴奋了起来。 她觉得，如果自己过来建几所希望小学，还能看到宁远施展手段收拾一个副市长，那一定会是非常让人兴奋的事情。 至于宁远能不能收拾得了一个副市长，花飞雪完全没有怀疑。 宁远的身后可是有着孙家！ 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在孙家面前，不过就是个小蚂蚁而已，随手就能轻松碾死！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恩怨。”宁远摇了摇头。 不过这一次他错了，他觉得自己和仲悦文之间没有任何恩怨，但是实际上，他们有！ 第414章 恩怨由来 宁远觉得自己从来都没和仲悦文见过面，这一点是没错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恩怨。 因为仲悦文就是杨思远的那位老领导，前任高山县县委书记。 所以他们之间是有恩怨的。 实际上，光是杨思远的这点事，顶多也就是让仲悦文不喜欢宁远罢了，还不至于让后者痛恨宁远。 毕竟仲悦文和杨思远虽然也算是共事一场，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杨思远在县委办坐冷板凳的时候仲悦文也并没有推他一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对于仲悦文来说，一个掌握不了实权帮不上自己什么忙的过去的下属，其实是无足轻重的。 后来，杨思远当上了白石头乡党委书记，手里至少从表面上看算是有了点实权，他们之间也算是重新联系上了。 再后来，就是杨思远跟着仲悦文的儿子，一起被那个骗子给骗了。 杨思远被骗了五百万，仲悦文的儿子也被骗了三百万。 而这，也是仲悦文痛恨宁远最关键的原因所在！ 因为那个骗子是被宁远发现并抓住的！ 而仲悦文认为，如果不是那个骗子那么快被抓，那么以他副市长的身份，说不定还能把这三百万被骗的钱再给要回来！ 大不了帮这个骗子再找两个替死鬼嘛！ 可是骗子被抓得太快了，仲悦文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他只能吞下这三百万的窟窿。 虽然他是一个副市长，但是想要补上这么大的一个窟窿，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于是仲悦文只能恨宁远！ 要不是宁远的动作那么快，他又怎么可能会被迫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补这么个大窟窿呢？ 虽然宁远也补了个五百万的窟窿，但是这跟他没有关系！ 对仲悦文来说，怎么能让宁远彻底吃几次大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之前的市政府会议上，他主动提出可以把白石头乡划为市级开发区，把这笔政绩变成市政府的政绩。 这个提议一下子就获得了新任市长冯如山的认可，并且被执行了下去。 果然，白石头乡成了市经开区，而宁远也被一脚踢开，踢到了团市委。 不过，这件事办成之后，仲悦文虽然心里十分高兴，却少了一点大获全胜的畅快感。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因为没能当面收拾宁远，所以才会少了这种畅快感。 毕竟把白石头乡划为开发区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是冯如山压制了宁远，却几乎没有人能够意识到提出这个方案的自己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于是仲悦文就又开始琢磨怎么能够当面收拾一下宁远。 他觉得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应该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后者现在也来了市里，自己作为副市长，收拾一个团市委副书记，虽然差了点管辖权，但是差了这么多的级别，总应该不会太难吧！ 仲悦文觉得自己的目的很快就能够实现。 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宁远到了团市委才没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带着一份捐建希望小学的计划书来找自己了。 有自己在，这小子竟然还想在教育这一块拿到政绩？ 在听到这个项目的时候，仲悦文就有些想笑。 虽然这个计划落地，他也能得到一点政绩，甚至还有可能得到一点好处。 但是他都五十好几的人，马上就要退下去了，这点政绩和好处对他来说能算得了什么？ 让宁远这小子吃瘪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这个计划给否定了。 尽管这个计划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缺点，但是他鸡蛋里挑骨头也得找点问题出来给否了！ 宁远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计划被否定并不是计划有什么问题，而是仲悦文有问题。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干脆绕开这家伙好了。 宁远带着花飞雪吃了个饭等了一会，到了上班的点，两人又来到了市教育局。 建希望小学的事情，如果市教育局同意了，下面的县级单位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然而让宁远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好的事，市教育局的领导们竟然完全没有考虑的意思，直接就给一口回绝了。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关西市目前建设希望小学的条件还不够成熟，他们还需要先调研一番，再准备一下才行。 这个理由比起仲悦文那个怕下面的人不平衡上来闹更加拙劣。 宁远知道，一定是仲悦文让他们拒绝的。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对于教育局的领导来说并没有直接的任命权，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建议权。 再加上仲悦文又是老牌副市长，都当好几年了，在教育局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所以教育局的领导们为了他，也只能忍痛推掉这么一个非常好的政绩工程了。 “瑞雪慈善基金会成立这半年多以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想捐几所学校都捐不出去！” 出了教育局，花飞雪也是有些生气。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里面有些问题，存在着政治斗争之类的事情。 只是她觉得，你们这些领导们怎么斗争，都不应该拿那些可怜的无助的农村儿童做武器啊！ 你们还是人吗？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慈善基金会，花飞雪很清楚农村的那些孩子们有多么需要渴望希望小学，所以她对关西市的这些官员们十分的失望。 “不好意思，没想到竟然是我拖累了关西市的农村儿童们！” 宁远有些无奈地道了歉，但是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了几分。 “你不需要道歉，不让建希望小学的又不是你！”花飞雪自然知道宁远其实才是最失望的那一个。 “不，他们都是因为我，所以才不让建这些希望小学的！”宁远的声音变冷了几分。 “只是，如果他们想要尸位素餐的话，那么后果很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也想不到的！” 第415章 消息传播 花飞雪并不理解宁远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像她完全不了解关西市目前的上层建筑是什么样子一样。 “你给我几天的时间，在关西市多待几天，我可以向你保证，三天，最多只需要三天的时间，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宁远没有给她解释什么，只是向她做了一个保证。 花飞雪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一个大忙人，国内还有很多地方在等着她去考察去建设希望小学。 但是宁远这里肯定得是她工作的重中之重。 既然对方要求她等三天，那她就要在这里等三天。 甚至有需要的话，更长的时间她也是可以等的！ 宁远把花飞雪在关西宾馆安顿好，就回了团市委。 刚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委办的小张就鬼鬼祟祟地敲门走了进来。 “宁书记，您好！” 他点头哈腰地问着好。 “小张是吧，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宁远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就作势要起身倒水。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 小张连忙拿起宁远的杯子先给冲满了水，然后又找了个一次性水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宁远的对面，不过也只坐了三分之一个屁股。 “小张，我看你是有话想说吧？”宁远笑着问道。 昨天晚上请办公室的同志们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到这小子表现得相当殷勤了。 在别人在自己面前还有些拘谨的情况下，小张非常积极地跑前跑后，活跃气氛，端茶倒水，把绝大部分的活都给包揽了。 今天自己刚到办公室，他又主动跑上门来。 宁远知道，他这是在释放想要向自己靠拢的信号。 对此他并不介意。 体制内的普通工作人员想要进步，在自己没有背景的情况下，那就必须向领导靠拢。 你不主动向领导靠拢，难道还等着领导主动向你靠拢？ 能主动向自己靠拢在宁远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个人品质上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是可以用一用的，也可以给别人发出一个信号。 “今天下午，办公室里有一个声音，胡说八道了一些有关于您的事情……” 小张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怕是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吧？没关系，那是他们说的，你只是复述给我听，不要紧的。”宁远微笑着鼓励道。 “他们说您贪功冒进，有了好事，不先在团市委内部讨论，却反而去找市政府和教育局的领导，结果碰了一个大钉子，真是活……” 小张小声地把自己听到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宁远的脸色有些严峻。 他知道，那些人说的话恐怕比小张复述得还要难听一些。 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多人私底下议论领导的时候，本身就没有什么好话。 可问题是，自己在市政府和市教育局碰钉子不过就是今天刚刚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团市委，甚至都传到了委办的普通工作人员的口中，这就不太对劲了。 当然了，体制内消息传播得快是没错。 但是这一次传得也有些太快了。 快得就好像，有人在故意传播一样！ 宁远一下子就明白，是有些人看了自己一次笑话还不够，还要给自己传播一下，让自己在单位也丢一下人。 而且这还不光是丢人的事情，还顺便把领导给得罪了！ 宁远原本的计划是先带着花飞雪去市政府那边打一头，得到了市政府领导的肯定答复之后再回团市委这边报备。 这样的话，团市委这边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变故产生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市政府和市教育局那边先出了问题，然后消息又传到了团市委。 这下子团市委的领导们一定也都会觉得，是自己为了贪功，所以才没有把这件事先拿出来在班子会议上说一声，然后以团市委集体的名义上报。 毕竟自己带着人去市政府汇报，有了功劳就是自己一个人的。 而以团市委集体的名义上报，虽然自己还是首功，可是大家都能沾点功劳了。 所以大家对自己有看法那也是一定的了。 “谢谢你小张，你给我提供的这个消息非常及时有效！” 宁远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念头，不过他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冲着小张连连点头，直把后者给高兴得有些陶醉。 “您太客气了宁书记，能帮到您就是最好的了！” “嗯。”宁远点点头，然后端起了茶杯，吹起了上面的茶叶。 小张虽然有些晕乎，却并没有彻底迷失。 他看到宁远这个动作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于是连忙起身。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嗯，回去加油好好干，我看好你！”宁远鼓励道。 小张屁颠屁颠地出了门。 门刚刚被关上，宁远就把茶杯给放在了桌上，眉头紧锁。 然后他又把花飞雪的那份计划书给拿了出来，在上面改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或许并不是太多。 果然，他才刚写了没一会，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宁书记，高书记通知，马上到会议室开会！”张佳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只说了这么一句，她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好像非常着急的样子。 但是挂了电话的宁远却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又继续在计划书上写着些什么，过了五六分钟，他终于写完了，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这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上笔和本子，往会议室走去。 “宁书记，听说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业务，不知道有什么进展啊？” 还没进会议室的门，他迎面就遇上了同为副书记的闵建，后者笑着问道。 “唉，别提了，哪有什么业务啊？本来是想先去投石问问路，可是没想到，路没问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的灰，倒霉，倒霉啊！” 宁远看起来颇有些晦气地说道。 “你啊你，做什么事就是太着急了，如果能够多做点准备再去问路，可就不会碰这一鼻子灰了！” 闵建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416章 敲打与抢夺 宁远很清楚，这家伙是说自己没有在团市委班子会议上讨论一下能拉来慈善基金会捐建希望小学的事就跑去市政府邀功的行为。 不过因为之前副书记分工的事情，他们俩现在关系还远远谈不上坏，所以闵建也就只是用了开玩笑的语气在说这个事。 也算是小小地敲打了一下自己。 同时，他也是在表明，他在市里的消息也是非常灵通的。 市政府市教育局今天刚发生的事情他立刻就知道了，可不能被人给小瞧了。 “闵书记说得是，不过这件事我本来也是要拿到班子会议上讨论的，刚好一会就说一说，希望闵书记也能给提供一些好的建议！”宁远立刻说道。 “好说，好说！”闵建非常开心地走进了会议室。 虽然他和宁远的关系并不算差，但是大家同为副书记，有一个人吃瘪，其他人自然是不会不开心的。 进了会议室，卢中元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宁远，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笑脸，却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他没说话，宁远却并不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能够在团市委当上副书记的人，都是年纪不大就混到了副处级的人物。 这些人哪一个能在市里没有点关系，没有点自己的消息渠道？ 闵建主动跟自己提这件事，虽然有点敲打的意思，却也不失坦诚。 他至少不会给自己捅刀子。 但是卢中元却装作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就有些说道了。 说不定他会成为捅刀子的那个人，当然，也说不定他压根就是懒得搭理这件事。 有些领导就是，除了自己分管的事情之外别的事全都懒得理会。 宁远刚来团市委几天，对卢中元还不够了解，并不知道后者是属于哪一种人。 对方冲他笑了笑，他也是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然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又过了一分多钟左右，哒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中传来。 容貌打扮让人眼前一亮的高敏走进了会议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张佳紧跟在她的身后坐下，一坐下就拿起了自己的小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人都到齐了没有？”高敏坐在那里问道。 团市委班子一共就才几个人，任何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人有没有到齐。 但是高敏却仿佛不知道一样，还是非要问一遍。 这就是她一把手的特权，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之处。 “都到齐了书记。”张佳连忙答道。 “好的，现在开始开会。”高敏严肃地说道。 “在开始开会之前，因为有同志是刚来的，所以我先再次强调一遍团市委的精神！ 我们团市委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所以，不管是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位同志，也包括我在内，有什么需要和外面的部门或者上级配合的工作，都需要先拿到班子会议上来讨论一下，然后再以团市委集体的名义跟别人沟通，这样既能够彰显我们的团结，又能够让对方重视不至于碰壁，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大家都明白了没有？” 宁远点点头，没有吱声。 他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精神就是专门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 因为今天自己就有一件工作没有先拿到班子会议上讨论就直接出去找别人对接了，结果就碰了壁！ 领导这是拿话点自己呢！ 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 假如团市委真有这么一项规定的话，倒也不为过。 毕竟团市委不像地方党委政府，事情特别多，不可能大小事情都拿到会议上讨论出个结果才能去做。 地方党委政府只有相当重要的事情才需要拿到会议上讨论。 可是团市委不一样。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事。 所以对他们来说，只要是个事都可以算是比较重要的事情，要求事事讨论也并不为过。 宁远愿意虚心接受这个要求。 然而他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能让高敏满意。 后者直接点起了他的名字。 “宁远同志，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宁远没有办法，只得开口回答。 他知道，这是领导在敲打自己，告诉自己，自己就是那个不遵守规矩的人！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们就开始正式开会！” 高敏并没有一直揪着宁远不放。 对她来说，能够敲打一下宁远，已经算是不小的胜利了。 想要做到更多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大家手里有些什么事情，都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很显然，她的手里并没有任何需要开会的工作。 她要开这个会议，显然就是因为宁远手里的那个希望工程的项目。 只要让宁远把那个项目拿到团市委的会议上讨论一下，大家都发发言，然后形成集体决议。 那么哪怕后面的工作全都是宁远做的，团市委的几位领导也都是能分到一点功劳的。 她现在就等着宁远把那件事拿出来了。 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也都看向了宁远。 他们的手中同样也都没有任何需要拿到会议上讨论的工作。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会议是为了什么开的。 宁远自然也是知道的。 在来之前，他已经准备好，把这个项目拿出来，让大家讨论一下，都分一分功劳的。 但是现在看着几人都用贪婪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手中的是一块大肥肉，他们都想要上来咬上一口。 这个场景突然让宁远感到十分的恶心！ 他并不介意自己的部分功劳被大家分去。 从在白石头乡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喜欢贪功不分享给大家的人。 但是，分功劳没有这样分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宁远搞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干的。 讲道理来说，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 他并不介意拿出一部分来分给大家，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介意这些人想要从他手中抢夺一部分功劳。 这是两个概念！ 我不给你们的，你们也别想要！ “我没什么事需要拿出来讨论的！”于是宁远淡淡地说道。 第417章 没事也得找点事出来 高敏原本正在目视前方，摆出自己的领导架子。 在听到宁远的这句话之后，直接惊讶地变了脸色，转过头看向他。 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了这小子开的！ 结果他说没什么事可说的。 那不是打了自己这个团市委书记的脸？ 自己这个班子会议总不能刚开始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吧！ 这个班子会议是一个抢夺果实的会议，要是没有果实可抢，那这个会议可就非常尴尬了。 事实上，团市委开的尴尬的会议并不在少数。 只是以前大家都还有点默契，知道共同维护彼此之间的面子，不让会议尴尬得开不下去。 可是这一次，宁远却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明明有能够让大家都不会尴尬的资源，却不愿意拿出来，简直是太出人意料了。 也太自私了！ “宁远同志，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要以大局为重！”高敏虽然错愕，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发愣的时候。 如果不能让宁远把他那个捐建希望小学的慈善计划拿出来，今天这个会就没法继续开了，自己也就要丢大脸了！ “高书记怎么会这么认为？我哪有什么情绪？我确实是没有什么事需要讨论啊！如果不是张主任通知我开会，我还以为今天下午能早点下班呢！” 宁远的脸上挂着无辜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然而他这似乎有几分纯真的笑容在高敏的眼中看来却无比的可恶。 她甚至恨不得一巴掌把这点笑容全给扇飞。 “宁书记，我听说，今天你带着一个慈善基金会的人去过市政府和市教育局，想要和他们商谈捐建希望小学的事情，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先拿出来在团市委的班子会议上讨论一下吗？” 既然这小子不承认，高敏就干脆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虽然说把听说的事情拿到团市委的班子会议上来说不太合适，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股得了那么多？ “没想到这件事都传到团市委来了。”然而眼看着似乎是被揭穿了的宁远却依然不急不躁，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敛去。 “其实事情不是大家想得那样，那是我的一个慈善基金会的朋友，想要过来考察一下咱们这里的农村教育情况，我帮着她介绍一下教育部门的人。至于他们到底会不会在我们这里捐建希望小学，说实话这件事还在研究之中，具体如何决定别说是我，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说着，他转头看向高敏。 “高书记，我给朋友介绍一下门路，应该不至于需要在团市委的班子会议上汇报吧？” 高敏被他这个反问给问得哑口无言。 她很清楚这小子明显是在撒谎，但是她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因为如果她要是说出来的话，这小子直接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就很尴尬了。 高敏总不能说那边的人都已经把你们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吧！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这小子当面撒谎，直接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她好像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自己现在要怎么做呢？ 如果要是认同了这小子，今天这会可就要开到这里了！ 自己亲自要求召开的会议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就结束了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会让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的！ 高敏心中有些慌乱，竟然忘记了回答宁远的问题。 “不过，如果真的非要说有事的话，好像还真是有一件事情。” 然而，宁远在盯了她好一会之后，竟然主动开了口。 “嗯？你有什么事情要说？”高敏的精神一振。 现在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有事情讨论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次会议的时间撑过半个小时，之后再结束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这样的，今天我接到了一份通知，是省人大那边传过来的。”宁远不急不慢地说道。 “就是刘宇恒打我那回事，市检察院通过省检察院向省人大报告了，说要拘捕我，但是省人大认为这件事还需要调查，他们会成立一个调查组下来调查此事。 原本我觉得这件事是我和刘宇恒的私事，但是经过刚才高书记的教育让我意识到，即使是我个人的私事，也是很受同志们关注的，所以我们干脆一起讨论一下吧！” 这番话说出来，饶是团市委的几位领导都有相当扎实的心理素质，也都不由得有些脸红。 因为他们就是那些关注着宁远所谓“私事”的同志们。 但是，那个捐建希望小学的私事他们是密切关系，非常想要参与进去的。 这个省人大派下来的调查组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一丁点都不想参与到其中的。 毕竟这种事他们只要参与进来了，就一定会有倾向性。 而等到结果出来之后，万一和他们的倾向性不同，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所以大家都不想掺和。 宁远和刘宇恒狗咬狗就算是互相咬死也和他们没关系，可是如果要让他们下场参与进去，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伤到。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各位也都是参与者，毕竟刘宇恒对我动手的时候，闵书记和卢书记是亲眼看到的，高书记也就在门外，调查组调查的话也肯定会问到你们的，所以我们现在先讨论一番，倒也合适。” 宁远看这些人都在沉默，似乎是都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于是他就干脆亲自把他们给拽进来。 有好事就往前挤，遇到不太好的事情就往后躲，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既然你们想掺和我的事情，那就好好掺和一下吧！ 你们不是喜欢讨论吗？ 来讨论吧！ “咳咳，宁书记说得有道理，那件事毕竟发生在团市委，我们也是有些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最终还是高敏咳嗽了两声，她终于把眼神从宁远身上挪开，转移到了闵建和卢中元两人的身上。 “闵书记，卢书记，你们俩是唯二的目击者，所以你们的看法是非常重要的，不如现在就谈一谈吧！” 第418章 都没看见 高敏倒也是非常的滑不留手。 她看得出来，今天的会上不讨论这件事似乎是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自己给摘出来。 她毕竟是当时身在门外的人，硬说自己不清楚事情的经过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就不同了。 这两个家伙就在会议室里，是亲眼看到发生的一切的。 他们想要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闵建和卢中元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大呼倒霉。 事实上，之前在宁远分别找他们谈过话之后，他们当时的想法就是明哲保身，在这件事中不露头不说话，谁也不得罪，任由宁远身后的势力和刘宇恒身后的势力斗争，等到斗争有了明确的结果之后，他们再进行选边站。 这样做虽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 在官场上行事，稳字是第一位的。 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不会受到什么损害，然后才是要去考虑其它的。 然而现在，省人大竟然要派调查组下来调查这件事，而他们俩作为目击者肯定没法继续往后缩了，是一定要被调查人员问询的。 这个时候，他们想继续躲起来等结果就是不可能的，必须在结果出来之前就选好边！ 他们被调查时的回答就是他们选的边！ “两位书记不用想太多，省人大也只不过是一个例行调查而已，不会存在事后打击报复之类的事情，你们只需要根据实情实事求是地回答就行了，别有什么心理压力。” 看着闵建和卢中元两人都沉默不语，宁远开始宽慰起了他们。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闵建和卢中元两人却越不敢完全相信。 只是例行调查？ 怎么可能？ 这年头，人大代表被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虽然手续繁琐一些，但是只要办案人员下定了决心，把证据什么的都一起报上去，人大那边还是不会阻拦的。 毕竟人大是国家权力机构，不是哪个人的私人部门，没有谁能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干扰到整个人大的决定。 像这一次这样的成立一个调查组专门来调查此事的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或许在别的地方有过这样的先例，但是在关西市，至少闵建和卢中元两人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至少在省人大那边，对宁远是非常看重的！ 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检察院递交过去的报告，而是选择了亲自调查！ 这对于检察院方面也是一次打击。 尤其是如果人大的调查结果和检察院的报告不同的话，这个打击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至少从名义上来说，检察院法院这些机关的领导，都是由人大任命的，他们的管辖权也属于人大。 所以如果检察院的工作得不到人大的认可，那么他们日后的工作将会非常难干。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不太会发生的。 可是一旦发生了，那么所有人都必须要重视！ 可以说，人大仅仅只是派出一个调查组来的这个行为，就已经是在给宁远撑腰了！ 他们的倾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要还让闵建和卢中元两人认为这只是一个例行调查，那是绝无可能的。 至于宁远所说的，不会存在事后的打击报复，这话有极大的概率是需要反过来听的。 即，如果他们在接受调查时的回答不能让有些人满意，事后一定会受到打击报复的！ 虽然闵建和卢中元两人的身后也都有靠山。 但是和有省人大撑腰的宁远比起来，他们的靠山似乎就有些靠不太住了。 然而，如果选择不得罪宁远，做出一些有利于宁远的证明，他们就能得到好了吗？ 也不可能！ 因为他们偏向了宁远，就等于是控告了刘宇恒！ 而那家伙的背后，可是魏如刚啊！ 省人大确实是不好得罪，但是魏如刚更是关西市本土的一尊大老虎！ 哪怕是他们的靠山在魏如刚面前，也是不怎么硬气得起来的！ 他们要是得罪了魏如刚，那么最终的结果一定会是他们绝对不想看到的！ 该怎么办？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从对方的眼中得到答案。 他们看起来现在好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实际上，他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和另外一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该怎么选择，都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两位，你们说点什么吧？” 高敏见闵建和卢中元始终沉默，又有些不满。 你们两个平时也算是挺能说的，怎么到了讨论的关键时刻，你们作为关键人物，又一言不发了呢？ 这个讨论主要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你们不说话，还怎么把这半小时的时长给撑过去？ 高敏把自己给摘出去之后，心态和闵建卢中元两人完全不同。 她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旁观者了，自然不会理会这两个家伙的死活。 “好吧，那我就说两句！”闵建无奈地开了口。 “说实话，虽然我当时就在会议室内，是目击者，但是其实我那会在心里琢磨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刘书记和宁书记这边的动静，等我听到不对劲抬起头的时候，刘书记已经倒下了，所以我虽然在现场，但是能够提供的东西是很少的！” 他这话一出口，高敏和卢中元两人同时都在心中狠啐了一口。 真不要脸！ 平时最爱看热闹的就是你！ 哪怕是委办里有点什么动静，你都要过去瞧一瞧，完全没有领导该有的姿态，怎么发生在你面前的热闹你还舍得不看了？ 分明就是瞎说！ 然而就算高敏和卢中元再怎么不信，但是闵建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当时倒是没有走神，但是你们知道的，我的眼睛度数很高，那天刚好眼镜花了我擦了擦眼镜，就是这么一会的工夫对面的事情已经完了，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卢中元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厚厚的眼镜，找了一个稍微高明一些的借口。 总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那时候有没有擦眼镜吧！ 第419章 突然袭击 宁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整个人都麻了。 他知道，当领导一个非常重要的素质就是脸皮厚，或者说叫做不要脸。 他也见过很多很多不要脸的领导。 但是像眼前这两个人这么不要脸的，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还能这样？ 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明明就在现场，就是亲眼目睹的。 但是他们就是能说自己压根就没有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简直就是太无耻了。 当然，宁远也知道，如果他们非要这么说的话，那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但是他相信，等到省人大调查组的人来了，这两个家伙是绝对不可能继续维持这样一个说法的。 倒是高敏，显然已经对闵建和卢中元两人的无耻习惯了，对他们的这个说法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的讶异。 “虽然你们两个都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你们俩毕竟是当时在场的人，调查组的人会不会相信你们的说辞就不好说了！” 高敏淡淡地说道。 “所以我觉得，咱们团市委最好能够有一套统一的说法，也免得让别人觉得我们不够团结。” “高书记的意思是？”闵建问道。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们俩能够保持一致，但是不希望你们用这种拙劣的借口保持一致。” 高敏可不会上她的当，她可不会说出任何具体的指示。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呢？”闵建看起来有些委屈，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冤枉一般。 “是啊，我当时真的是在擦眼镜，我能有什么办法？”卢中元看起来也是相当的无辜。 “两位书记，这不是我们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省人大调查组相不相信的问题。当然了，调查组的人还没有到，你们还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但是你们要明确一点，那就是你们在接受完调查组的调查之后，一切就再也无法改变了！”宁远说道。 他这明显有些威胁意味的话让闵建和卢中元两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这家伙，难不成和调查组的人也有些关系？ 两人心中都开始嘀咕了起来。 他们俩虽然也有些后台，但是显然是够不到省人大的。 但是宁远这小子能够在下面当党委书记的时候就混进省人大，显然没有关系是做不到的。 不过话说到这里，显然大家也就都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可说了。 每个人又各自说了几句闲话就散了会。 而与此同时，市委小会议室中，一场常委会也正在召开着。 市委常委会的氛围，显然要比团市委的班子会议要严肃很多，也要压抑很多。 能够参加这个会议的，全都是关西市最顶级的大佬们。 他们每一个人随便说两句话，都能够给关西市造成极大的影响，都能对许多人的命运造成直接的改变。 今天的常委会讨论的是省里面两会即将召开的问题。 这件事看似好像只是例行公事，但是实际上也还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专门开一场常委会重点布置强调一下。 不过这种事也没有什么讨论的意义，基本上就是领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也都是按照之前的惯例去办的。 所以会议开得也非常顺利，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把该说的内容差不多全都说完了，这在常委会来说算是比较有效率的了。 “好，基本内容就是这些了，大家回去之后把各自要负责的工作都给抓好，千万不要出什么查错！” 市委书记张海峰在做着最后的总结，眼看着会议就要结束了，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右边中间位置的魏如刚。 “对了魏书记，昨天我到省里开会，遇到了省人大的周副主任，周副主任对我们关西市的政法工作好像很关心啊！” “是吗？周主任怎么说？”魏如刚心中一惊。 他知道，周副主任曾经是一名副省长，现在在人大中也算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一位副主任。 省人大的副主任虽然相比较副省长算是闲职，但是和大多数人比起来还是很厉害的，至少魏如刚这个省委常委就不敢忽视他！ 所以，他在听到周副主任关心关西市的政法工作的时候，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因为关西市的政法工作能和省人大有关系的，就是他请省检察院打的那个要求拘捕宁远的报告！ 一般来说，这个报告由人大中层领导就可以批准了。 但是周副主任身为人大最顶级的领导之一，竟然还要亲自关心这件事，这里面的内容可不简单啊！ “周主任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问我，魏书记现在多大了，工作是不是重了一些。”张海峰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而魏如刚听了这话，顿时就是一阵气血上涌，怒气冲天。 虽然他有些畏惧省人大副主任，但是这并不代表后者就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在官场上，说别人的工作重了，这可不是什么关心的好话，而是要削弱别人的权力！ 相反，如果说要给谁加加担子，那才是真正的好事，说明要给那个人提高一下职位或者增加一些权力了！ 魏如刚虽然年龄已经五十多了，近年来偶尔也会感觉有些精神不济，但是哪个当官的会舍得把自己手里的权力给分出去？ 魏如刚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再干个五到八年，直到实在干不动了，就直接原地退休！ 所以，周副主任竟然开口就要削他的权力，尽管这事那家伙说了不算，但是他也依然非常的愤怒。 “周主任是省里面的大领导，平时工作那么繁忙，怎么有时间关心起我们关西市的政法工作了呢？”魏如刚冷哼道。 “周副主任其实也不了解我们关西市的政法工作，但据说他看到了一个咱们这边交上去的要抓省人大代表的报告，非常生气。” 张海峰依然是一副笑脸。 第420章 常务副局长 “人大代表违反了法律，自然也要按照正常的程序抓捕，我不认为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程序来的！” 魏如刚言之凿凿。 当然，他做的一切肯定不可能完全是按照程序来的。 如果完全按照程序来的，那么他的那个报告现在都还没到省检察院呢，更别说交到人大去了。 但是那又如何？ 他身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行这点方便的权力当然是有的！ 哪怕就是省人大的周副主任，也不能拿这个理由来打压他！ 魏如刚很有自信。 “魏书记说得有道理，但是同样的，如果人大代表并没有违反法律，他只是得罪了政法界的权力人物，就要被打压甚至被强行抓捕，那么人大的领导肯定也是不会答应的！”张海峰说道。 “张书记的意思是，我魏如刚知法犯法了？”魏如刚很生气，语气也变得粗暴了起来。 虽然张海峰已经从市长变成了书记，但是他的恭敬程度却并没有增加多少。 在他看来，关西市仍然是于书记留下的班底的关西市，有他们这些于书记的老人在，关西市就变不了天！ 现在张海峰，想要以他为突破口，打破于书记留下的班底，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魏如刚相信，只要张海峰用这个借口对自己发难，那么马上就会有同伴来帮自己说话了！ 即使是张海峰，也不可能顶着这么多市委常委的反对，强行要把自己给怎么样！ “犯不犯法不是我说了算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事实说了算的。”然而张海峰却虚晃一枪，并没有直接犯难。 “张书记以为什么是事实？需要我派人帮您调查一下吗？”魏如刚冷笑道。 就算张海峰想要调查这件事他也不怕。 整个关西市的政法系统都是他说了算的，就算有些部门他掌控得并不是非常完美，但是让一个案子的调查结果符合自己的想法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海峰想要在关西市调查出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出来，那是绝无可能的！ “那倒不用，周主任说了，他已经把这件事跟省委和省政法委通了气，他们会成立一个调查组过来彻查此事，我的意思是，省里的调查组下来的时候，魏书记就算不配合，最好也别做什么干扰的事情，要不然的话，情况会非常复杂！” 其实按照张海峰的意思，直接在关西市调查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相信，魏如刚虽然对政法系统掌握得比较彻底，但是这世界上就没有没缝的铁桶，公安局也绝对不会只有魏如刚一个声音。 张海峰相信，哪怕就是让市局的人调查，最终也能查出正确的结果出来。 可是省里面有些人显然是已经被激怒了，非要派调查组下来，那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毕竟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倒好像是在护犊子，生怕市里的事情被查出来一样。 不过既然省里都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张海峰也必须趁机捞点好处。 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来，可不是为了给魏如刚提醒的。 “什么？就为了这么点小事，省里竟然要成立调查组？他们这是不信任关西市政法委吗？还是不信任关西市委？” 魏如刚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案子，涉及到的人物也不过就才是副处级而已，怎么就能惊动省里面下来调查组！ 省里面一旦要是来了人，那么很多事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第一次，魏如刚也感觉到了有些恐惧！ “老魏，话不能这么说，省里面下来调查组，也是为了调查清楚事实真相，是为了保护同志嘛！你可不能曲解这个意思！如果要是都像你这样，一听到省里面要下来人，就觉得是对自己的不信任，有对抗情绪，那工作还要不要干了？怎么我们市委市政法委难道就不是在省委的领导之下了吗？” 张海峰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很明显，魏如刚刚才的两句话已经有些过界了。 上面要下来调查组，下面的人有情绪很正常。 但是在市委常委会上爆发这么大的情绪，那就很不正常了。 “哼！”魏如刚并没有说话，只是怒哼一声。 “老魏，你这个态度不对劲啊，我看这样吧，省里面调查组下来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出面了！” 张海峰看到魏如刚的情绪很大，心中顿时大喜。 他正找不到很好的借口，没想到这家伙就主动给自己送武器了，那他哪还有不抓住的道理？ “正好，你们公安局不是缺个常务副局长吗？把石磊调回来吧，当初让他下去的时候也就说是要锻炼锻炼，现在锻炼得差不多了，就回来当这个常务副局长，主持警察局的日常工作，同时配合好省调查组的工作！” 张海峰义正严词地说道。 一般来说，人事调动是不能在常委会上突然提出来的，这相当于是搞突然袭击，是非常违反原则的行为。 正常人事工作需要先由组织部酝酿，报分管人事的副书记、市长和书记分别看过确定了之后，再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 但是书记是什么？ 是一个地区党的最高领导人，是掌管一切的领导！ 他如果什么事都必须循规蹈矩，都必须按照固定的程序来，那还算什么最高领导？ 那不就和一般的常委一样了吗？ 书记自然是有着书记的特权。 他可以在常委会上随时任意增加议题，也可以直接提名一名干部的人选。 而且，只要他提名的人选不是特别离谱，那么大家一般都不太会反对。 毕竟这是书记的特别提名，代表着书记很重视，谁要是反对了，谁就是和书记过不去。 石磊显然就是一个非常靠谱的选择！ 他原本就是市局刑侦支队长出身，又到下面干了一年半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警察局长，现在回来做个市局的常务副局长，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421章 被背刺了 “我反对，我认为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如果要讨论市局常务副局长人选的话，应该走正常程序才是！” 魏如刚大吃一惊，连忙反对。 他很清楚，张海峰这个时候把石磊给推出来，就是为了分自己权的。 他也很清楚，虽然自己目前在市局说一不二，但要是石磊来当了这个常务副局长，那么自己说一不二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石磊是一级英雄模范，在市局基层警员中相当有号召力，还在刑警支队工作了很多年。 他这样一个人上来，很有可能会直接把持市局的话语权。 当然，最重要的是，石磊当上了常务副局长，那么局长还会远吗？ 当然不会！ 所以，尽管魏如刚很清楚，关西市局的未来是属于石磊的，但是他现在依然要强力阻挠这件事。 他必须把石磊回到市局的时间推得越往后越好！ 到了魏如刚这个情况，对进步已经没什么指望，唯一的目标就是牢牢把住自己拥有的东西，越久越好。 原本，他觉得自己的这个目标并不会很难实现。 哪怕是赏识和提拔自己的老书记离去了，但是市委常委中还有很多自己的盟友，大家团结在一起，还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哪怕是新任市委书记也不能不重视他们。 所以，魏如刚在表达完自己的反对之后，就等着盟友来帮他一起发声。 他相信，有他们这么多人的共同发声，绝对能把张海峰这个非常不合理的临时提议给直接否决掉。 只要这个提议这一次被否决掉，那么下一次再想提出来，就得是很久之后了！ 想到这里，魏如刚不由得在心中暗笑了起来。 张海峰还是急躁了一些，想要拿掉自己手中的警察局，终于还是犯错了！ 然而，魏如刚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在他说完话之后的一两分钟内，他都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会议现场竟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魏如刚不由得有些慌乱，他连忙朝着自己的那些盟友们看去，想要看看他们不帮自己说话是要干什么。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一颗颗低下的头颅。 那些人似乎压根就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魏如刚心中大惊。 如果不是在开常委会，他一定会大声地质问一下那些人！ 但是现在，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机会。 “大家是什么意见？都可以说一说嘛！”张海峰也看出了没有人主动发声，于是鼓励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一下我的看法吧。”市长冯如山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 魏如刚心中一喜。 虽然冯如山和他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是大家毕竟都是于书记的老部下，应该是互相照应一下的！ “我赞同张书记的想法，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市局的工作其实并不能让人满意，大小案件的发案率比之前都有所提升，这其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石磊同志去了高山县，而高山县这一年多以来的发案率却降低了不少，两相一对比我们就能看出石磊同志的能力来，所以我认为，石磊同志担任这个常务副局长是合适的，也是必须的！” 冯如山义正严词说道。 “我赞成！” “没错，我也听到不少人在抱怨市里近一年来治安不如以前好了，确实需要把石磊给调回来。” “市局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了！” 冯如山的话音刚落，就有了许多赞同的声音。 而魏如刚却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认为的盟友们，竟然全都开始背刺自己了！ 尤其是那个冯如山，明明应该是帮自己说话的，却直接开口批评起了自己！ 还说什么市里面的治安比之前差了，这不荒唐吗？ 发案率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忽高忽低不一定的，这种事怎么能怪到自己的头上？ 这些人全都是些叛徒！ 魏如刚的脸已经涨红了，他很想直接把桌子给掀了，给这些人一个狠狠地教训。 但是残余的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自己要是真的掀了这个桌子，那么自己的政治生命只怕也要走到终点了。 而只要自己忍下来这口气，至少还可以来日方长！ 不就是一个常务副局长吗？ 给你们好了！ 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总不至于被一个常务副局长翻了天！ 魏如刚拼命地深呼吸着，终于把自己心中的怒火给压抑了下来。 “魏书记，看来大家的看法都和我差不多，你的意思呢？”这时，张海峰又笑吟吟地看了过来。 魏如刚很想一拳打在他那让人恶心的笑脸上。 但是他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这么看，我尊重组织的决定。” “好，石磊调任市警察局常务副局长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至于高山县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位置，通知乔立群同志，让他们抓紧时间报几个名额上来！” 张海峰大手一挥，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这下子，就连冯如山的眼中都闪过了几分压抑的神色。 他支持把石磊调回来当这个常务副局长，一方面是为了给他早就看不顺眼的魏如刚上上眼药，让这老小子知道以后在常委会中的大小，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已经打起了高山县的主意。 毕竟乔立群这个县委书记已经当了很久了，差不多该离任了。 如果自己能够提前抢占下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对于后续在高山县的安排会有很大的帮助。 正常来说，既然市里把高山县的政法委书记给调走了，就应该顺便讨论一下接替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而既然张海峰顺利地让自己人上位市局副局长了，那么对于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应该不那么重视了。 他毕竟不是那种强势书记，还没有一下子拿下绝大多数位置的实力。 可是，冯如山没想到的是，张海峰的实力虽然不够强，但是手段却是非常相当了得的！ 第422章 如临大敌 张海峰或许也意识到，如果在市委常委会上讨论高山县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那么最后这个位置一定会落到冯如山那些人的手中。 所以他干脆不讨论这个人选了。 他把这个权力下放给了高山县。 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县里空出了一个县委常委的位置，他们自然是有权力推荐几个人上来的。 只要他们推荐的人选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那么市里也会有很大的概率在他们推荐的人中选一个条件最好的出来。 这是县一级常委会，或者说是县委书记的权力。 他们要是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也就干着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张海峰让高山县自己推荐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毫无问题，哪怕冯如山都说不出什么来。 而以乔立群对高山县的掌控，他推荐上来的人绝对会是他的自己人。 冯如山的如意算盘只能落空了！ 他终于意识到，张海峰这个在当市长时不争不抢老老实实的书记，似乎正在显露出自己的獠牙。 他的实力或许还不足以掌控整个关西市，但是他的手段已经让他足以纵横捭阖了！ 最关键的是，他是市委书记，是正儿八经的关西市一把手。 他有这个权力把自己的手段给发挥到最大化！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今天的会议就这样了，组织部抓紧安排和石磊同志的谈话，同时通知乔立群通知让他们尽快把政法委书记的候选人给推荐上来！散会！” 张海峰没有给大家更多思考和反对的时间，直接宣布了散会。 身为市委书记，掌控常委会的节奏是他的权力，很显然，他把这个权力给运用得非常到位。 官场无秘密，第二天，宁远就知道了石磊即将回到市局担任常务副局长的事情。 其实，他早就知道，张海峰一定会利用他和魏如刚之间的这次矛盾调整市局的人事。 他也知道，对张海峰来说最有力的手段就是把石磊给调回来。 所以宁远早已经清楚石磊回来是必然的。 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生得这么早，竟然早在了省人大调查组下来之前！ 看来张海峰的手段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加雷厉风行。 当然了，这对于宁远来说是一件好事。 有石磊在市局坐镇，他就不在担心市局会在这次调查中起到任何不好的作用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宁远的预料发展着。 但是，还是有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省调查组的人下来后，宁远惊讶地发现，这次调查组的组长竟然是潘忠义！ 这件事不光震惊了宁远，还震惊了整个关西市的领导们！也包括张海峰和冯如山！ 谁不知道，潘忠义是省委林书记的大秘，他的工作原本应该是跟着林书记才对，怎么能下来当这个什么调查组组长呢？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但是，不管合不合常理，潘大秘亲自带队来到关西市，关西的领导们必须高度重视才行。 于是在他来的当天，张海峰就带着全体市委常委共同宴请了他。 别看潘忠义只是个秘书，级别只有副厅，但是哪怕是张海峰这个含金量最高的正厅级高官在他面前，也是不敢托大。 “潘主任这次来到我们关西市，有没有什么指示？” 在一顿非常官方的宴席吃完之后，他亲自来到了潘忠义的房间，用非常亲近地方式问了起来。 张海峰觉得，潘忠义之所以亲自来到关西市，一定是带着林书记的某些指示。 甚至，潘忠义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林书记亲自来了！ 所以，关西市上下都必须对此高度重视才行！ 如果是别人带着调查组下来调查宁远和刘宇恒打架的案子，那么张海峰一定会作壁上观，只要保护好宁远就行了，别的一概不管。 但是带队下来的是潘忠义，那么即使是他也必须谨小慎微。 他也不知道，潘忠义亲自来到底代表了什么。 是林书记对于关西市的工作有了意见，还是林书记对关西市的某些个领导有了意见。 “我只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处长，对于关西市哪能有什么指示，我这次之所以会过来只不过是事情恰好落到我头上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张书记不要多心！” 然而潘忠义却并没有和张海峰交心的意思，只是随意地打着哈哈。 他这番话，张海峰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事情恰好落到头上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就是在省委里面落个遍，也绝对不可能“恰好”落在省委一号大秘的头上！ 张海峰相信，潘忠义亲自到来，一定有着某种含义。 但是对方不说，他也不能逼问，只能聊了一会工作之后又关心了一下对方的生活然后就告辞了。 张海峰走了之后，关西市的其他市委常委们也陆续都来拜会了一番。 他们自然是都想要知道潘忠义此行的真实目的。 但是张海峰都问不出的东西他们自然是更加不可能问得出来，最终只能都遗憾离开。 或许也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整个关西市的上层领导们全都如临大敌。 从第二天开始，每个人都对自己分管的工作上了紧。 原本还有些散漫随意的工作态度立刻得到了纠正，全市都仿佛被上紧了发条，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因为谁都不知道潘忠义下来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也就意味着潘大秘的真实目的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方面。 所以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枪口上去。 然而潘忠义并没有检查关西市各方面工作的意思，他这次下来似乎就是为了查案。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调查组的人去了医院，找到了躺在高干病房里养伤的刘宇恒。 既然关西市这方面上报的是刘宇恒被宁远打了，那么这家伙就是被害人，既然要查案，当然是要从被害人身上查起。 然而潘忠义从进入病房之后，表情态度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第423章 追问细节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团市委副书记，副处级干部吧？”潘忠义板着脸，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刘宇恒很清楚他的身份，完全不敢怠慢，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回答。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表现自己腿伤得很厉害，他真恨不得从床上下来站着回答。 但是没有办法，他腿骨折是事实，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下了床，那就好像伤得不是很严重一样。 “你的级别，按照规定，应该享受不到这种级别的病房吧？”潘忠义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很好，而是依然非常严肃地问着。 按照相关的规定，不同级别的人住院享受的待遇也是不同的。 刘宇恒现在所住的这个病房属于高干病房，是市级领导或者退下来的老干部才能使用的。 当然了，这种规定很多时候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假如张海峰的夫人或者孩子生了病需要住院，哪怕他们没有任何级别，从理论上来说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市医院还能按照规定让他们去住几个人一间的普通病房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有些老干部退下来后影响力已经完全没了，又恰好遇到高干病房比较紧张的时候，那就只能去普通病房委屈一下，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种事是要灵活变通的。 但是灵活变通的前提条件是没有人追究这件事。 一旦有人追究了，而且追究的这个人还是个相当有份量的人的话，那就要出问题了。 “是这样的。”刘宇恒很清楚，潘忠义当然是有这个份量追究自己病房问题的人，他也完全不敢怠慢。 好在他也不是个蠢货，只是眼皮随便一翻，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我这个人有点精神衰弱，晚上睡觉的话旁边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我就完全无法入睡，所以我把情况跟医院反应了之后在协调之下就给了我一个单间，这也是为了我能够休息好更快地恢复身体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医院目前单间充裕，领导如果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就再找医院调回去！” 不得不说，刘宇恒找的这个理由还是相当充分的。 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和别人住在一个病房里，所以在单间病房充裕的情况下协调了一个，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反正这东西空着也是空着，给谁住不是住。 然而潘忠义听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松动。 还不满意？ 刘宇恒心中开始打起了鼓。 自己都这么说了要是还不满意，那可就太不近人情了。 谁还能没有个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呢？ 刘宇恒心中非常不满，却又不敢发泄出来。 但是他的脑中一闪，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其实我和医院已经说好了，高级病房多出来的费用全都都由我个人承担，绝对不会走公家报销的，这一点请各位领导放心！”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行。”潘忠义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一些。 但是他又转过头，对跟自己一起来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刘书记说的这些内容要全部都记下来，千万别给弄错了！” 那人点了点头，原本就在做着记录的手动得更加快了。 刘宇恒心中一直打鼓，不明白这点小事为什么还要记下来。 不过他也不敢询问。 别看眼前这个家伙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但是人家却是省委书记的身边人，可能是全省能够和省委林书记说话最多的人之一！ 而自己想要和市委书记搭上一句话都非常困难！ 这就是两个人的巨大差距！ 在对方面前，自己是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的！ “刘书记，我们是来调查你和宁远同志打架一案的，现在请你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全部如实地向我们讲述一遍！” 潘忠义终于开始进入了正题，询问起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当时是团市委要开会，我到了会议室之后发现有一个陌生人坐在我的座位上，我就问他是谁，他却没有回答我，我这个人的脾气有一点急躁，再加上那天因为工作上的一点不顺利心情不太好，于是就走过去想要把他给推开……” 刘宇恒开始讲起了自己编好的故事。 这是魏如刚在知道省里面要派调查组下来之后，专门让他编出来的一套故事。 这套故事最大的精髓之处就在于，他和当时发生的事情差不了太多，却能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宁远的身上！ 毕竟如果要是按照真实发生的事情来讲的话，就算刘宇恒的腿真的是宁远给打断的，先动手的也是前者，最多就定一个互殴，谁身上的责任更大一些还不好说。 刘宇恒当然不想自己跟着宁远一起完蛋，他当然是要把自己给摘出来的。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这一套说辞能够得到认可，那么宁远的罪名就算是彻底安上了！ “所以，你当时是从左边走过去推的宁远同志，然后没推到他，被他闪开了，你因为惯性冲到了他的右边，你还记得当时冲过了多少米？离他有多远吗？” 然而潘忠义却并没有仅仅问一遍过程就算了，他对于细节都问得非常清楚。 “这个，我当时有些生气，头脑也不算很清楚，感觉并不是很远，大概冲过了一两米吧，离他也并不是太远。” 刘宇恒做出了思考的模样。 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他瞎编的。 他要思考的是，潘忠义为什么要把细节给问得这么清楚？ 当然，打架斗殴调查原因确实是需要把细节搞得很清楚，但是连距离都要这么精确干什么？ “然后呢？你就转过身，又要去伸手抓他了？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动作，能不能再重复一遍给我们看看？” 潘忠义似乎是并不知道刘宇恒心中在想着些什么，他依然在询问着具体的细节之处。 第424章 另有隐情 “我就是这样，两只手伸出来，想要把他从我的座位上给抓起来。” 刘宇恒比划了一个动作。 当然了，这个动作是当时不曾发生过的，也是他们在编故事的时候没有编到这么具体的。 但是他琢磨着，按照他的说法，似乎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动作。 “哦，然后呢？他是怎么打到你的腿的，你还记得吗？”潘忠义点点头，又继续问道。 “我当时没往下看，也不清楚，我就是正往前走着，突然就觉得腿上一疼，整个人直接就摔倒了。” 刘宇恒对于一些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全都用记不清这样的方式模糊处理了。 但是潘忠义却不肯就这么罢休，他不停地追问着，让刘宇恒回忆一些原本就并不存在的细节，直到把当时那个场景能够出现的所有动作全都问得一清二楚了，这才罢休。 “好了，情况我们已经大体了解了，你先养伤吧，后续再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再来找你的！” 终于，在询问了接近一个小时之后，潘忠义终于打算结束这次问询了。 “同志，你们会把那个宁远给抓起来吗？他把我给打成这样，总不能逍遥法外吧？” 刘宇恒一听，立马扮出了一副可怜相，好似喊冤地问道。 “我们还需要进行其它的调查，总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就抓人吧。”潘忠义淡淡地说道。 “不过你放心，如果真如你所说，是宁远同志把你给打成这样的，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多谢各位领导了！谢谢，谢谢！”刘宇恒连连点头。 潘忠义带着调查组的人离开了。 刘宇恒立马拿出电话打给了魏如刚。 “喂，舅舅，刚才姓潘的带人过来了，他们问了我很多细节，足足问了我接近一个小时！” “什么细节能问这么长时间？”魏如刚刚听到这话的时候还觉得十分奇怪。 打架的事情加起来也就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有多少细节能问到三十分钟呢？ “就是他问了我当时每一下动作都是怎么做的，几乎是让我把当时的场景给全部重现了一遍！”刘宇恒着急地说道。 “我怀疑他们还会这样问别人，如果闵建和卢中元和我说的不一样的话，就有问题了！” “你别着急，你现在赶紧把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全部给我描述一遍，细节这种东西在不同人看来肯定是会有偏差的，只要大的方向不错就行了！” 魏如刚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他让刘宇恒给他把刚才说给潘忠义的细节描述再说一遍。 “就算我给你说了，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也不会按照我这么说啊！”刘宇恒现在大脑里有些空白。 让他把刚才好不容易编出来的那一套细节全部再说一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有很多东西他自己都已经忘了。 “那两个家伙你不用担心，他们知道该怎么说，你别啰嗦了，只要把大概的东西告诉我就行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魏如刚有些着急。 这个外甥怎么脑子这么不灵光了？ 到了现在这会，光着急有什么用？ 赶紧说正事啊！ 只有自己知道了他是怎么和调查组的人说的，才好安排啊！ 终于，刘宇恒把自己刚编的那套说辞大概地说了一遍。 魏如刚听完之后赶紧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出去。 他明白自己现在需要争分夺秒，绝对不能耽误一点时间。 否则的话，如果让潘忠义先找到闵建和卢中元两人，开始和他们谈起话来，情况就比较被动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潘忠义离开医院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谈话，反而带着调查组的人来到了一家饭店。 “潘哥，一路辛苦了，没想到这点小事竟然还把你给惊动了，我实在是十分惶恐啊！” 在饭店的包间里，宁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潘忠义来了，他笑着上前握手。 潘忠义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是带着调查组的成员们一起来的。 正常来说，调查组在调查案子的时候，私下和案子的当事人接触吃饭，是绝对违反规定的。 但是调查组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却一个个都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个规定一般。 笑话，潘忠义是省委一号大秘，是调查组的组长。 别说他还要认真调查一番，就算他什么都不调查，直接宣布调查结果，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质疑潘大秘，就等于是质疑林书记。 在宁北质疑林书记，那绝对是不想在仕途上混了！ 所以，在调查组的成员们见到潘忠义和宁远如此亲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全部都知道，这次的调查会是什么结果了。 “宁老弟，你这是跟我见外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当然要亲自跑这一趟了！” 潘忠义亲热地拉着宁远的手，笑得非常不含蓄。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省里，说来惭愧啊！”宁远叹了口气。 “不过也亏了这件小事，让我和潘哥能够再次重聚，我们有好久没有好好喝一顿了，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现在还不到中午，要是现在就喝醉了，下午就没法工作了，我们吃顿工作餐就行了。”潘忠义摇了摇头。 “下午我们还要去找市委张书记和政法委的魏书记，向他们汇报调查结果呢！” “既然潘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是不敢影响你们工作的。”宁远从善如流。 “那咱们中午就只是吃个工作餐，等下午一切都结束了，我再叫几个朋友，一起感谢一下潘哥的帮忙！” 说完，他就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 说是工作餐，但是这一顿的标准着实不低，哪怕是调查组的成员都是省里面的人物，对这顿饭也是赞不绝口。 但是宁远却是没什么心情吃这顿饭，他一直都在沉思着。 潘忠义明显反常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这一趟调查组的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第425章 瞎编 说实话，从一开始知道省里要成立一个调查组下来调查此事的时候，宁远就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是有问题的。 省里面想要给自己撑腰，直接驳回检察院的报告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专门成立一个调查组下来？ 要知道，他和刘宇恒的事情，说破天也就是个打架斗殴罢了。 这点小事，用得着省里成立调查组下来调查吗？ 显然没有这个必要！ 如果要是下面公职人员随便一个打架斗殴都要省里成立调查组下来调查，那么省机关人员就算是再膨胀五倍也不够用的！ 但是宁远和刘宇恒发生一点小冲突，省里面却派了调查组下来，他们的目的显然不可能就仅仅只是调查这么一个小冲突。 尤其是这个调查组还是潘忠义亲自带队的。 省委一号大佬的大秘，那得是工作多么忙的一个人啊，把省委那么多重要的工作放下不管跑到关西市处理这么点小问题？ 那得是多么疯狂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哪怕宁远和潘忠义称兄道弟，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也绝对没有这个面子和影响力。 按理来说，整个关西市，都不应该有人有这样的面子和影响力才对，哪怕是市委书记张海峰都不行！ 所以宁远这一次是真的有点迷糊了。 他终于感觉到，事情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不喝酒的工作餐就吃得很快，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饭后，潘忠义倒也没有直接去市委。 他先带着调查组的人到团市委转了一圈。 虽然只是走过场，但是该问到的东西总是要问到的。 调查组的人分别向闵建、卢中元还有宁远三人询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们对每个人的询问时间都不短，看得出来是询问得相当细致的。 在对所有人都询问完之后，潘忠义还专门和高敏谈了一次话。 毕竟高敏是事发单位的领导，而且也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所以她的话还是有一定意义的。 不过她着实是有点滑不留手。 对于刘宇恒她还肯评价一下，对于宁远直接就是一句新同事不了解没法评价结束。 至于那场所谓的斗殴，她也以没有亲眼看到为理由，不说任何一点偏向任何人的话。 反正在高敏这里，调查组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出了高敏的办公室，潘忠义拿着下面的人交上来的几份调查记录，只是看了几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他并没有再见宁远，而是直接就带着调查组的成员们去了市委。 而市委的领导们也已经接到了通知，说是调查组要来向他们通报调查结果了。 说实话，张海峰等人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是有些懵逼的。 就算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打架斗殴，这调查速度也有点太快了吧！ 才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啊！ 会不会有些太儿戏了？ 如果省里面下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带领的调查组，这么跟他们说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当回事的。 但是这么说的是潘忠义，他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没人敢不重视的。 于是张海峰立刻召集了市委的几位主要相关领导，一起来听取这个原本他们大概也是不会专门去听的调查结果通报。 潘忠义赶到的时候，市委书记张海峰、市长冯如山、市委副书记秦永光、市政法委书记魏如刚等几位相关领导都已经在等着他了。 “各位领导，现在我代表省委调查组向大家通报我们有关于关西市团市委打架斗殴事件的调查。”潘忠义面对着几位重要领导，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而是一本正经地开始宣读起了自己总结出来的报告。 “根据我们的调查和对几位当事人的问话，刘宇恒同志对于事件发生过程的描述和其他几位同志有着较大的出入，另外三位同志的描述互相之间也有出入，但是并不算很大，可以做一致性认定，所以我们认为，这件事是刘宇恒故意动手打人在先，有意撒谎诬陷在后，他需要为此负全部责任！同时，他如此明目张胆地撒谎却能得到政法系统的支持，也说明关西市的政法系统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这不可能！” 潘忠义的结果还没有说完，魏如刚就已经惊呼了起来。 “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的答复应该是和刘宇恒一样的！” 身为关西市的政法委书记，魏如刚对于这一次的调查情况掌握得还是比较好的。 根据他得到的信息，闵建和卢中元都是按照他的意思，所说的内容都是和刘宇恒基本一致的。 当然了，魏如刚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所以，他才会为潘忠义的结论感到震惊，直接就当场喊了出来。 然而他的话只是喊了一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是现在想停下来也已经太晚了。 “魏书记对于我们的调查内容也很了解？”潘忠义冷冷地看着他。 按照原则，之所以要从省里面调查组，就是为了让市里面接触不到这次调查，更加的公平公正。 是否真的公平公正暂且不说，但是调查组刚刚问出来的内容，市里面领导就已经知道了，这显然是违背了省里面成立调查组的初衷。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魏如刚也有些慌乱。 如果是别的省里面的干部带队下来调查，他或许不会怎么当回事。 但是带队下来的是潘忠义，这家伙可是能够在林书记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林书记对自己有了偏见，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很难说了！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五十好几岁的人了，直接去二线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之前我们市局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也对闵建和卢中元进行过询问，但是他们当时的回答和刘宇恒基本一致，所以我才会对他们这一次换了口风感到震惊！” 魏如刚绞尽脑汁，终于编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第426章 办案权 “原来是这样。”潘忠义看起来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看来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的证词，也不足为信啊！” 他自言自语道。 魏如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并没有敢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省调查组调查到的结果中，闵建和卢中元的证词是和刘宇恒一致的。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啊！ 所以就连反对闵建和卢中元的证词不可信这种话他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所谓的市局调查到的证词，也是不存在的。 那个时候，闵建和卢中元两人还只是两条滑不溜手的鱼，他们没有见到足够的利益，只会耍滑头，根本不可能给他想要的证词。 要不是省里面调查组下来得这么快，魏如刚没有办法，也不会许诺他们那么大的利益。 只是现在，尽管利益已经许诺出去了，那两个人也按照自己的意思提供了对自己这边有利的证词，但是因为两个谎言，他们的证词已经不能用了。 “那么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当时一共就只有四个人在场，其中两个人的证词反复无常来回变化，另外两个人则是各执一词，这件事的真相好像永远都不可能调查清楚了！” 潘忠义又看向关西市的另外几位领导。 “为了保证关关西团市委工作的正常进行，我的意思是就不对这次事件的当事双方进行过于严厉的惩罚，让他们都各自做个检讨，简单地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不过要是再有下次的话，不管是谁，都要进行最严厉的惩罚！” 关西市的领导们都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省里面大张旗鼓地专门了成立了一个调查组下来调查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竟然是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然后就决定和稀泥。 如果要是想和稀泥的话，为什么要成立调查组呢？ 这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 以张海峰为首的关西市领导们一个个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时间都不敢随便表态。 不过，市长冯如山和市委书记秦永光两人对于这件事的结果如何是无所谓的。 反正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那两个人一个是张海峰的手下，一个是魏如刚的亲戚，就算打破脑子也不关他们的事。 上面要和稀泥的话他们也没有反对的必要。 对于张海峰来说，和稀泥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毕竟这件事宁远是赚了便宜的，吃亏的是刘宇恒。 唯一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也就只有魏如刚了！ “我觉得省委调查组的结论还是很中肯的，我支持！”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是张海峰还是决定，支持这个至少暂时看不出来对自己有任何不利影响的结论。 “我也支持。” “同意。” 冯如山和秦永光两个人也没有其它的意见。 “潘主任，这么做决定的话，会不会有些草率了？毕竟刘宇恒同志的受伤还是很严重的，据说要住院一个月以上，如果不能给他一个交待的话，我怕同志们会心寒啊！” 魏如刚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妥协，依然想要调查到底。 他相信，在自己已经搞定了闵建和卢中元的情况下，只要调查下去，那么结果一定是会对宁远不利的！ 省里面为了保宁远，连撒谎这样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但是只要调查下去，市里面的人也一定会参与进这次调查之中，省委调查组想要继续撒谎就没那么容易了，最终调查结果一定会朝着对刘宇恒有利的方向前进！ 当然了，魏如刚坚持要继续调查这件事，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外甥。 对于他来说，外甥虽然很亲，也远不如自己的位置更亲！ 很明显，张海峰已经开始对他的位置发起了进攻，如果他不能采取有效的反击措施的话，就只能节节败退了。 而那个宁远从很早之前就听说和张海峰的关系不错，把他打掉的话可以作为对张海峰攻势的还击，告诉所有人他魏如刚也不是好惹的！ 这对于维持政法委书记的强势地位很有必要！ 所以这件事，魏如刚当然不能这么简单地偃旗息鼓！ 他必须要继续调查下去！ 魏如刚就不相信了，刘宇恒的腿都被打断了，这都不能给宁远按个处分？ “魏书记的意思是？”潘忠义看着他问道。 “我是警察出身，这种事以我的经验来看，想要调查出真相并不会十分困难，闵建和卢中元两人或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两次给出了不同的证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以后的话也都不能相信了，不管怎么样，把人的腿给打断都是非常严重的责任，甚至要负刑事责任，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肯定是不合适的！如果省委调查组不方便的话，市局可以在调查组的指导下很好地完成这项工作！” 魏如刚虽然说得有些委婉，但实际上已经算是在夺权了。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你们调查组如果要是干不了的话，那就让市局来干，老子一定给你们把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出口，自己就一下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如今的市局，或许并不像以前的市局那样，能够被他给轻易掌控了！ 石磊的调令已经发下去了，马上就能到市局上任。 而以他的工作经历，回到市局之后，所有工作一定能够非常轻松地上手，不会受到任何掣肘！ 而这件省调查组督办的案件，则是必然会落到石磊的手中，那么调查结果，只怕是不会如自己所愿了！ 想到这里，魏如刚开始无比后悔。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有些太着急了，而他的着急，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制造一个很大的麻烦！ 魏如刚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省调查组能让他来派人调查这个案子，这样的话，他或许还有绕开石磊的机会。 然而潘忠义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样也好，我听说关西市警察局有一名叫石磊的刑侦高手，能力之强连省厅的同志都非常看重，我看这个案子不如就交给他来办吧！” 他直接点了石磊的名。 第427章 潘忠义的真正目的 石磊接过了这个案子之后，立刻就向所有人展示了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省委调查组虽然牌面很大人物很重要，但是他们在调查案件方面，确实是水平非常一般。 好在这件事现在终于到了专业人的手中。 虽然对于石磊或者市局来说，需要调查的几个人都属于领导干部，不能用以往对付犯罪分子的那些手段。 但是这些领导干部在对抗调查方面，也远不及那些犯罪分子有办法。 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最先被突破的竟然是刘宇恒。 他在几次谎言被发现自相矛盾之后，又被吓唬了一番，终于抵抗不住强大的心理压力，吐露了实情，说出了当时发生的真实状况。 就是他主动去动宁远的，而受伤那一下也应该是他比较倒霉碰到了后者的椅腿上。 刘宇恒一旦被攻破之后，闵建和卢中元两人自然也都是绷不住了，相继说出了他们看到的东西。 虽然他们看到的那些不足以完全证明所有的一切，但是大部分还是相吻合的。 而这些，也是宁远一直都在说的东西。 终于，当市局把调查结果再次送到市委领导和调查组面前的时候，魏如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 他的亲外甥，竟然被他的手下给攻破了，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触目惊心啊！”潘忠义却没有理会他的脸色，而是看着调查结果，语气非常的严肃。 “竟然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就去诬陷一个刚刚被分配到单位的新同事，这是什么样的素质？而另外两人，竟然仅仅只是因为和老同事关系更好一些，和新同事比较陌生，就做出了偏向老同事的证词，这更是丢了我们党员的脸面！” 刘宇恒闵建和卢中元三人的理由当然都是编出来的，而潘忠义也没有要追究他们真实目的的意思。 对他来说，这个案子调查到这一步，就已经可以了！ “部分同志确实存在着认识不高觉悟不够的问题，是我这个市委书记没有做好领导工作，我有责任！” 张海峰主动出来揽责。 实际上，团市委的几位副书记出了问题，跟他这个市委书记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虽说他作为市委书记，全市上下任何一处出了问题他都是有责任的。 但是，也没有这么往他头上扣责任的。 这个责任，主要还是要扣到团市委书记高敏的头上。 市委副书记秦永光就非常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张书记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公务，对于团市委同志的思想教育工作落实得差了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倒是高敏这个团市委书记是怎么回事？她手下的几名副书记几乎都要打起来了，她到底是怎么干的？” 他对高敏进行了非常严厉的批评，甚至可以说是把这个责任主要都扣到了后者的头上。 冯如山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不过通过这次调查，我也发现了，关西市警察局的能力确实是非常强的，这么复杂的案情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表现得非常好。” 潘忠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并没有要抓住的意思，而是在继续着自己的节奏。 “不过有一个问题让我很费解，据说最开始向省人大报告要求拘捕宁远同志的，就是关西市警察局，他们既然有能力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 “这个，这个可能是因为带队调查出案情真相的石磊同志才刚刚调到市局，他如果能早来一些就好了！” 说到关西市警察局的事情，魏如刚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但是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能说是因为石磊来晚了。 他总不能说之前市局听自己的，压根就没想过这个案子还能有别的真相吧！ “石磊同志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向林书记好好汇报一番这位同志的！”潘忠义看起来好像在为自己发现了一名很有能力的同志而感到无比欣慰。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选择了结束这一切。 调查组的工作完成，他也要带队回省里了。 “同志们，看来咱们很有必要再开一个常委会啊！”张海峰在送走潘忠义之后，直接就召开了一次新的常委会。 这是他身为市委书记的权力。 “这次常委会就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重新讨论一下对于石磊同志的任命！” “我认为，石磊同志有能力有资历，仅仅担任市局常务副局长是不合适的，他应该直接担任局长！” 常委会开始，张海峰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直接就抛出了自己想要说的东西。 “我同意！” “石磊同志确实应该直接当这个局长！”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在座的常委们纷纷争先恐后地举手同意，好像生怕自己同意晚了，会被记上一笔一样。 大家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潘忠义是带着任务下来关西的。 而从他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他的任务似乎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推石磊！ 石磊这个名字这几天在他的口中，甚至比他要调查的几个人的名字被提到的次数都要多！ 临走了还在跟大家说，要把石磊同志的优异表现报告给省委林书记听！ 省委一号大秘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就是为了告诉大家，石磊这名同志很好，你们要大大地重用！ 如果你们不重用，林书记是会知道的，到时候不被重用的就会是你们这些人了！ 所以谁还敢有半点的反对意见？ 大家都表现出了从很久之前就在支持石磊的模样！ 关西市常委会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如此和谐的场面了！ 当然了，常委会毕竟是一个争权夺利的场合，场面再怎么和谐，也会有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我不同意石磊直接担任警察局长一职，他这样提拔，并不符合相关规定！” 魏如刚铁青着脸，似乎要为了自己头上的警察局长的帽子做最后一搏。 第428章 魏如刚的大失败 “石磊同志直接担任警察局长一职不符合哪些规定？还请魏书记跟我说一说。” 张海峰淡淡地看着他，心中很有些不屑。 在官场上，要学会面对失败。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常胜将军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失败。 别说魏如刚仅仅只是一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了，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在常委会上要风得风要水得水。 关键问题在于，每个人都要顺势而为，在发现势不在自己这边的时候，该蛰伏就蛰伏，该低头就低头。 这并不丢人。 一时的蛰伏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发展！ 张海峰觉得，魏如刚现在就应该低头，把警察局长的位置让出来，这样后者还能保住政法委书记的脸面和实力。 可是如果这家伙死硬到底，最后被打得颜面无存了，那么他以后的工作会更加难干。 正常来说，一个混到市委常委位置上的人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但是魏如刚就表现得好像不懂这个道理一般。 “石磊同志在三天前还是高山县警察局长，从县局长到市局长一步跨越，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他不符合规矩！” 他依然在硬顶着。 对他来说，哪怕自己这个警察局长的头衔终究要被夺去，那也是被夺去之前能多戴一天是一天！ “一般的县局长到市局长是不能直接跨越，因为县局长是科级，市局长是处级，中间还差了一个副处级。”张海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魏如刚。 连这么蹩脚的理由都能找得出来，这家伙估计是真的失了智了吧！ “但是，石磊同志可不是正科级的县局长，他之前在市局刑侦支队担任支队长的时候，就是市局党委委员，享受副处级待遇，后来调到高山县工作之后，也是担任了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这是副处实职工作，他担任副处级领导岗位已经超过了三年，完全符合了提拔到正处级岗位的条件。” “另外，魏书记可能是还没能完全接受新的事情，石磊调回市局之后担任常务副局长，主持市局日常工作，享受的就是正处级待遇，现在让他当这个局长，只不过是把正处级给坐实了而已！” 一般来说，一名市委书记不会对一名警察局副局长的履历了解得这么清楚。 但是张海峰跟石磊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从十几岁就认识，到现在二十多年交情了，哪能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他直接张口就来，把石磊的提拔为什么符合规定给说得清清楚楚。 “可是，按照惯例，警察局长都是要兼任副厅级领导岗位的，这个石磊总是不符合条件了吧！”魏如刚有些急了，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这个确实，所以我刚才的提议中，也并没有让石磊兼任任何副厅级岗位的意思，惯例并不代表一定都要遵守是吧？”张海峰笑了笑。 “不过，如果魏书记打算破格提议石磊担任分管司法的副市长的话，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往省里面报一下，说不定林书记一高兴，就同意了呢！或者魏书记干脆高风亮节，把自己的政法委书记给让出来，省里面一定也会慎重考虑的！” 张海峰一顿嘲讽，直接让魏如刚有些无地自容。 就连冯如山秦永光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了。 之前于明豪还在的时候，对这家伙是有些太过于放纵了，以至于这家伙一向无往不利，连靠山大腿走了之后都还认不清形势，还在这里硬搅和，简直愚不可及！ 现在想想，于明豪竟然把这样一个蠢货给提到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魏如刚还没有体会到大家看自己的意思，不过他的重心也已经放到了保住自己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了。 不管怎么样，他这个市委常委可绝对不能丢啊！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所以这个提议就算了吧，咱们还是就任命石磊同志为警察局长一事进行投票表决吧！” 张海峰冷哼一声，直接宣布开始投票表决。 原本，他身为市委书记，哪怕对于常委会的控制还不够到位，也是不应该和某一个常委在会上如此争辩的。 这会让他的身份被拉低了一些。 但是这个提议关系到好兄弟石磊的未来发展前途，只要提议通过了，后者至少可以节约三到五年的时间，未来就能走上更高的位置！ 可是一旦这个提议被否掉或者被搁置了，那么石磊就会被耽误几年。 别看之前大家表态的时候都很支持石磊，但是，如果真让魏如刚给搅了浑水，真正到了表决的时候，这个提议未必就一定能够通过！ 所以，张海峰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 当然，结果还是很好的，除了魏如刚之外剩下的所有市委常委全都举手同意，大家一致通过了石磊担任关西市警察局长的任命。 会后，魏如刚第一个大步冲出了会议室。 他视今天的常委会失败为此生的奇耻大辱，但是他也很清楚，靠着自己，是绝对不能洗刷这次耻辱的。 而之前以为会是盟友的几个人现在看来也是完全靠不住的。 魏如刚知道，想要翻盘，想要在关西市重新确立自己的地位，就必须找到强有力的臂助！ 于是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了省城。 他要去找老领导于明豪寻求帮助！ 他的这次离去，其实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也有很多人都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大家却都出人意料地全部选择了默不作声。 所有人都很清楚，张海峰想要完全掌握关西市，就必须和于明豪碰一碰。 只不过大家不清楚的是，如果这一次于明豪选择了为老部下出手，张书记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然而，张海峰却并没有像大家想象得那样在准备应付老书记的出手。 他把冯如山给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市长，一直以来都没有和你坐一坐聊一聊，今天请你过来也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团市委的那几位同志，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429章 处理决定 “书记有什么想法？” 冯如山面无表情地问道。 实际上，他的心情完全不像他脸上这样平静。 他不明白，张海峰找他来商量这件事到底是有何用意。 “这次省里面下来调查组，团市委班子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堪，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省领导表态之前先有个态度。” 这一次，团市委副书记刘宇恒对别人动手，因为意外吃了亏之后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反咬一口，可以说是毫无党性原则。 团市委副书记闵建和卢中元两人颠倒是非，在被省委调查的时候作伪证，也是明显的违纪行为。 哪怕是高敏，看似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她身为团市委的一把手，手下这么多同志都犯了错误，她就算是领导责任，也要担一点。 他们的这些所作所为，很明显都会被省委调查组给记录在案，甚至因为调查组的带队人是潘忠义，都有可能传到林书记的耳中。 所以，对于市里面来说，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在省里面的处罚通知下来之前，先对团市委的几位领导进行处理。 并且，他们在商定了处理决定之后，还必须要把这个结果上报到省里，让上面的领导也看到他们的决心和果断。 “我支持书记的想法，不过这次事件几乎牵扯到团市委的所有领导，如果要是处理尺度拿捏不好的话，也会影响团市委的工作吧？” 冯如山表面上点头同意张海峰的意见，但实际上，他还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 那就是不能对团市委的几名干部处理得太严重。 “市长觉得给他们什么处分比较合适？”张海峰反问道。 “刘宇恒同志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团市委工作了，他需要先被停职一段时间，再根据具体的调查结果来进行处理！” 冯如山知道，自己不能再不开口了。 刘宇恒他是肯定保不住的，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去保。 先把这家伙给弄出来，至于怎么处理，就随便那边的人搞好了！ “至于闵建和卢中元两人，虽然有些错误，但并不算十分严重，我看可以给个党内警告或者严重警告处分，两年内不得升职评优！” “还有就是团市委书记高敏，这位同志从原则上来说是没什么错的，但是既然她是团市委书记，领导责任总是逃不掉的，我看就取消她今年的评优资格吧！” 冯如山一口气把对所有人的处理方式都给说了一遍。 很明显，他对于高敏的处分是最轻的，连个警告都不舍得给，就弄了个取消一年内的评优资格。 当然了，这确实也是处分。 因为评优对于党员干部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加分项，有些提拔的时候，也是要看这些东西的。 所以，这个处分至少要比罚酒三杯严重一些。 “这样的处分，只怕省里面不会接受啊！” 张海峰皱了皱眉头。 他虽然才当上市委书记没多长时间，但是他在关西市工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至少对关西市主要领导的情况，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如果要是别人，看到冯如山如此维护高敏，一定会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点什么。 但是张海峰却很清楚，高敏和冯如山之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冯如山之所以会维护她，主要是因为她和于明豪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 但是张海峰却觉得，高敏和于明豪应该并不是常规的那种情人关系。 他也见过两个人比较靠近时候的样子，虽然好像也挺亲密的，但是完全没有情人之间的那种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噎得慌的感觉。 或许他们俩之间有点什么亲戚关系吧！ 张海峰也说不好，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非要动高敏的话，那别说冯如山了，就算是于明豪也会阻拦自己。 所以现在因为这件事动高敏，没有任何必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问题是，省里面的领导并不在乎这个。 如果他们对高敏的意见很大的话，你的这份处分报告报上去，只会让省领导觉得你张海峰有问题！ 所以，张海峰才会把冯如山给叫来。 他可以不动高敏，但是被省领导质疑的风险，必须让冯如山来承担！ “张书记的意思是？”冯如山也是老狐狸，在心中痛骂几句，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张海峰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帮他们背这口大锅的。 “我的意思是，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的处分，应该还要更重一些，他们在省调查组那里做伪证，相当于是没有把省领导放在眼里，我认为可以适当地撤销他们的一部分党内职务！另外，高敏同志的处理方案，我觉得有些轻了，当然如果政府那边觉得这么处理合适的话，可以直接由政府打这个报告！” 张海峰淡淡地说道。 “既然这样，省里面的这个排头，就让我来吃吧！我觉得对于同志还是要持保护的态度，市里面培养几个处级干部不容易，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他们给毁了！” 冯如山没有办法，只能把这口锅给扛了下来。 他甚至也没有加重对闵建和卢中元处分的意思。 一方面高敏在受了处分的情况下想要在团市委继续维持影响力，就需要有这两位同样受了处分的下属来帮忙。 另外一方面，他们俩如果要是处分太重了，就显得高敏的处分太轻了。 保下他们，全都是为了高敏啊！ “那就这样吧，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市长决定了就抓紧给省里面打报告！” 张海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个处级副处级干部的处理方案，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个人商量几句就可以决定了，甚至连市委常委会都不需要通过，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冯如山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甚至都没有心情来感受一下自己手中权力的魅力。 他知道，自己这份报告报上去，省里面一定可以接受，但是一定难免会对自己有些看法。 但是没有办法，他无论如何也必须要保住高敏，这是为于书记做的！ 第430章 深挖大案 宁远并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团市委的其它领导的头上已经全部都安了处分。 当然了，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感到有任何意外。 路是自己选的，当那些人做出他们的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果。 宁远又开始忙活起了建希望小学的事情。 这一次，他在办事的时候，再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官场上从来都没有任何秘密，刘宇恒和宁远不对付已经被办了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关西市官场。 而刘宇恒的身份，大家也是非常清楚的。 那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警察局长魏如刚的亲外甥！ 结果，连在关西市一向威名赫赫的魏如刚都无法保住刘宇恒，甚至还把自己的警察局长的帽子给丢了！ 那么其他人再看到宁远的时候，再想要为难他的时候，就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了！ 自己的这把身子骨，和魏如刚比起来如何？ 是不是能够比魏如刚更加经得起折腾？ 如果不能的话，自己又凭什么去为难别人呢？ 当然了，这一次，宁远也懒得去找那位仲市长了。 他直接来到了市教育局。 捐建希望小学的事情，有市教育局的领导支持就足够了。 然而仲悦文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直接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教育局。 他赶来可不是为了给宁远设置障碍，他来是为了支持这项工作！ “建设希望小学，功在千秋利在万代，这是对于整个关西市都最有好处的事情，我代表关西市教育系统，感谢瑞雪慈善基金会的慷慨解囊，当然也要感谢宁书记不辞辛苦地帮忙！” 仲悦文慷慨陈词，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无比支持一般。 然而实际上，几天前，他还在找着各种理由拒绝着这些希望小学，只不过是为了他那一口怨气而已。 花飞雪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面一阵厌恶。 自从到了基金会之后，她见过许许多多地方官员，什么样的都有。 但是能够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仲悦文绝对是第一个！ 别说是一个副厅级重要领导了，就算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也不能为了一点利益，就把自己几天前说过的话当成个屁给放了，然后直接换了一套说辞啊！ 但是这仲悦文就能！ 当然，花飞雪也知道，这也是非常令人佩服的一点。 虽然仲悦文的嘴脸让人憎恶，但是在官场上，这样的人反而能找到自己的前途。 他能够当上这个副市长就是最好的证据！ “非常感谢仲市长的大力支持！我相信有您的领导，这次捐建希望小学的活动一定可以取得圆满的成功！” 宁远满脸笑容地和仲悦文握了握手，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仿佛前两天发生过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一样。 实际上，他的记性没有那么差。 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建起希望小学，为关西市的乡村儿童解决上学难的问题就行了。 至于别的事情，他真的懒得理会！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有了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大力支持之后，那是一定可以干好的。 这就足够了！ 果然，在仲悦文的重视之下，希望小学很快就开工建设了。 当然，这种政绩工程开工，各种开工仪式一定是少不了的。 宁远虽然对这些仪式不怎么感冒，却也不得不跟着仲悦文和瑞雪基金会的人到处跑来跑去，去参加那些仪式。 当然，这些活动也在无形之中，为他累积着政绩。 就在宁远一直跑来跑去忙活各地希望小学开工的时候，团市委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虽然副书记少了一个人，但是原本就没有多少事的他们，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本身也不怎么干事的人而忙活起来。 不过，刘宇恒的处理结果却是让不少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身上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离开团市委而结束。 虽然他一直都住在医院里，但是他也还是在一直接受着调查。 就连魏如刚，对于市局还在继续调查刘宇恒的事情也感到极为愤怒。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市局局长了，虽然还是政法委书记，但是对于市局的具体工作，已经不好再直接下命令了。 所以，短期内他想要干扰市局对刘宇恒的调查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市局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没用几天，市局就有了新的突破，他们直接把这个突破报告到了张海峰那里。 刘宇恒和关西市的某些犯罪团伙有着一些纠葛，关西市前几年的几起打架斗殴伤人事件中，有他的身影！ 这个消息让张海峰和关西市整个常委会都震惊了。 谁能想得到，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团系副处级干部，竟然会和地方上的犯罪团伙有关系，竟然还参与到了一些打架斗殴伤人事件中！ 这意味着，关西市的某些犯罪团伙，是有保护伞的！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张海峰极为震怒，他早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为什么关西市每年破获的案件并不少，但是地方治安却始终都不太行。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市局破获的案件很有可能只是浮于表面的一些东西。 真正藏在深处的阴暗根本就没有被发掘出来，又或者是被人给掩盖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指向，其实也已经有些明白了，只是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没有人能这么说罢了！ 张海峰当场就命令市纪委成立专案组，彻底调查刘宇恒违纪的问题！ 同时，他还命令市局开展“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从刘宇恒身上深挖，坚决要把隐藏在关西市阴暗中的一些罪恶全部都给深挖出来，并且要一挖到底，必须挖掘到他们的根子上。 “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不管他们的保护伞是谁，这次都得给我撕烂了！” 在私下里，张海峰专门对石磊强调着。 然而，即使是刑侦高手石磊，接到了这个命令半年，也依然没有调查出让人满意的结果。 第431章 素质 关西市的扫黑工作陷入困境，不过宁远的希望小学工程却进行得非常顺利。 仅仅半年的时间，第一批希望小学就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筹备起了第二批希望小学的捐建工作。 第二批希望小学，宁远吸取了前面的一些经验教训，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建设得更好。 当然了，第二批希望小学他准备建设在之前没有建设到的地方，这样也算是雨露均沾。 毕竟仲悦文当时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把希望小学全都建在一个地方，其它地方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这一次宁远选择了明阳县。 这个县是关西市最南面的一个县，和高山县并不接壤。 宁远第一次选择的地点里没有它主要也是因为对它比较陌生。 不过不管怎么样，明阳县都是关西市的下辖县。 自己现在身为团市委副书记，以市里面的身份引入希望小学，当然是不能躲开自己不熟悉的县。 当然了，对于市里面的干部来说，下面的县也不太会存在不熟悉的问题。 宁远还没来到这里，仲副市长和市教育局的领导就给他介绍了明阳县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卞兰以及教育局局长左峰。 有这两位同志指引，宁远相信，这次的希望小学选址然后建设的工作一定会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这么想着，坐的车子也开进了明阳县城。 教育局在县城比较靠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处，离这个十字路口两条街的地方，是明阳县的商业街。 它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当好了。 虽然明阳县私家车保有量并不多，但是路上的自行车还是让双车道的路显得有些拥堵。 “这些县城的人们素质就是低，车子都能骑到马路中间，看到有车过来了也不知道躲一躲！” 开车的是花飞雪。 她看着在自己车前不紧不慢的几辆自行车，不满地按着喇叭。 “好了飞雪，这边车少，群众没有让车的意识也是很正常的，反正我们快要到教育局了，也不急这几分钟的工夫！” 孙雪霏和宁远并列坐在后排，微笑着安慰道。 现在的孙雪霏，和当初相比，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优雅与从容。 如果说之前的她就像是从古代话本小说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的话，那么现在的她，更像是传说中能够在朝堂上让百官礼敬三分的女官！ 这两年在基金会中的工作，确实是让她成长了很多！ 不过，现在的她坐在宁远的旁边，却有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靠在后座上，身子微微向宁远那边倾斜，却又不会完全靠过去，幸福得像个小媳妇。 “素质是需要靠教育来提升的，只要我们把教育水平提高上去，相信大众的素质也能够很快地得到提升！” 宁远自然是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不过他对于这种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别说是明阳县这个小县城了，就算是关西市的市区，很多人骑着自行车都还不让汽车，甚至有时候你要是按喇叭的话，他还会回头骂你两句，吐口唾沫。 这种现象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改正的，宁远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五年后十年后，让地区的整体素质上几个台阶。 不过，明阳县骑车人的厉害程度似乎也并不比市区的要差。 宁远正在回忆着自己有一次在市区车里被人啐了一口的经历，只见他们车子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突然回过头，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年纪轻轻的，嘴里面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浓痰，而且还吐得这么远，直接就吐到了车玻璃上。 “哎呀！”花飞雪一声尖叫，一脚刹车踩住。 “真是恶心死了！” 她甚至都闭上了眼睛。 养尊处优的花家千金大小姐，当然是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 虽然那口痰只是粘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并没有半点进入车子的可能性，但是她还是觉得十分受不了，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别说她是坐在前面开车的，就算是坐在后面的孙雪霏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扭过头皱起了眉头。 “砰！” 副驾驶的李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哟呵，不服是吧？” 前面那个骑车的年轻人显然不是个善茬，他看到李木竟然敢下车，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如果这辆车不停下来，吃了这个亏就算了，那么他说不定还会放过车上的人。 但是现在，车上人看起来好像还有些不服，那就是找死了！ 年轻人也是在明阳县有点本事的人，自然不会怕了谁。 再加上这辆车是瑞雪慈善基金会的车，挂的是外地的牌，他就更加不放在眼里了。 “小子，怎么着？想跟你爷爷练练？告诉你，你还差得远了！” 年轻人一边嘴里面骂骂咧咧的，一边伸手想要推搡李木。 然而李木哪里会管他这一套？ 他直接一个漂亮的擒拿，就把对方给按在了车头上，正在那口痰的下面。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给我把这口痰擦了，否则的话我就把它喂到你的嘴里！” 李木恶狠狠地说道。 “妈的，你找死是吧？敢在明阳县动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告诉你，你他妈的最好赶紧把老子给放开，否则的话老子一定弄死你们所有人！” 年轻人显然是平时蛮横惯了，哪怕是现在被人给按住了，嘴上依然不干不净的，还在那里吓唬人。 李木能惯着他？ 他直接手上加了把劲，年轻人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要断了一般。 “哎哟哎哟！别别别，大哥，有话好好说，我胳膊要断了！” 他痛声惨叫着。 “快点给我擦干净，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李木厉声喝道。 “我，我身上没带纸！” 年轻人用另一只手在身上摸了摸，压根就没有纸，钱倒是有几张，但是他也不舍得用。 “没带纸，那就用衣服擦，实在不行用舌头舔！反正不管你怎么办，必须给我把车子擦干净！”李木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第432章 让人舒服的合作 最终，年轻人用衣服把车子上的痰给擦干净了。 等车子再次启动之后，面前一片坦途，再也没有什么自行车敢在他们面前不紧不慢地晃荡了。 “什么教育不教育的，只要打他们一顿，他们的素质立马就提高了。”花飞雪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吐槽着。 宁远没有说话，即使是他，也无法否定这个说法。 要想提高人群的素质，或者说至少是表面上的素质，要么就是教育好大家，要么就是吓唬住大家。 而后者的效果，要远比前者好得多。 这是自古以来都没有变过的东西，打永远比讲道理更加有用。 但是现代社会了，文明社会，能讲道理尽量还是讲道理吧！ 教育还是要做的，希望小学的建设也不能停。 宁远一边琢磨着，车子也停到了教育局门前的路边上。 几个人下了车走了进去。 “欢迎欢迎，这位就是团市委的宁书记吧？早就听说宁书记年少有为，是我们市最年轻最有本事的处级干部，今天我才知道，百闻不如一见啊！” 明阳县教育局局长左峰已经带着人在楼前等着他们了。 见到宁远等人，左峰笑着上前握手，同时对宁远很是吹捧了一番。 左峰今年四十来岁，能够在这个岁数做到一个县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也算是相当不错了，手底下管了全县数以千计的老师，绝对算是相当有权力了。 然而人比人气死人啊！ 左峰在明阳县确实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和宁远一比，就显得差距巨大了。 人家才二十几岁，就已经当过全市经济第一乡镇的一把手，现在还荣升了副处级岗位。 虽然现在的岗位并不是很重要，但是没有人怀疑，宁远会在两三年之内得到重用。 到时候人家可就是某个局的副局长或者说是某个县的县委常委一级的人物了！ 左峰这点成就感在人家面前，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番，在面上，却是热情无比的。 “左局长太客气了，我在市里面就听说过左局长的大名，听说您是教育系统的一个标杆，在全市都是赫赫有名的，我这次过来，也是有向您学习的想法！” 宁远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嘴里面也在说着奉承话。 虽然他在市教育局的领导介绍之前，压根就没有听说过左峰这个名字，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瞎吹一通。 花花轿子众人抬嘛，说几句好话至少能够释放一定的善意。 果然，左峰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宁远又给他介绍了孙雪霏和花飞雪，至于李木，他只说是基金会那边派过来的一个司机。 左峰又和孙雪霏和花飞雪握了握手，不过这两次握手就明显比较公式化一些了。 左峰表现得冷淡一些，那是在避嫌，让宁远看到，他没有要抢后者关系的意思。 而孙雪霏和花飞雪则是纯粹看不上一个县教育局局长，她们日常接触的都是市长县长什么的，怎么可能对一个县教育局局长太过于热情呢？ 一干人见完面之后就进了教育局的会议室，开始正式谈起了工作。 宁远他们这次来，是打算在明阳县建设三所希望小学的。 而县教育局这边要做的，就是提供符合条件的一批地方来给他们选择。 这个工作听起来简单，但是真的要干起来却并不容易。 最简单的一件事，教育局提供了十几个乡镇村子需要建设希望小学，但是因为各种情况的限制，瑞雪基金会这一次只能捐建三所希望小学，那么如何取舍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了。 说实话，在这件事上，教育局并不会有太大的私心，他们提供出来的乡镇村子，都是条件很差，确实很需要希望小学的地方。 这就让宁远十分的为难。 对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放弃哪个村子，他都会觉得非常的不舍得。 更别说他要放弃的数量超过十个了呢！ 但是没有办法，不放弃又是不行的。 一下子捐建这么多希望小学，明显是不可能的。 而且你在明阳县一下子捐建十几所希望小学，那别的地方怎么办？ 基金会想要良好地运营下去，就不能感情用事。 好在孙雪霏和花飞雪经过这两年的工作，在这件事上早已经非常熟练了。 在宁远还在纠结的时候，她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们选择的地方可能并不是最为穷苦，也不是最有影响力的，但一定是最需要的。 “那我就代表着三个地方的基层干部、老师学生还有老百姓们，感谢瑞雪基金会的慷慨解囊了！” 在整个挑选的过程中，左峰没有发表过任何的看法。 在孙雪霏她们做出了选择之后，他也没有任何想要左右这个决定的意思，而是直接表达了感谢。 他这个话已经非常明白了，这次捐建希望小学的地方，就是这三个了！ 这么果断地处事方式，再加上不乱伸手的态度，让宁远对他也有了不小的好感。 要知道，之前第一批捐建的时候，虽然大家也是一样的都在支持，但是在支持的过程中，不少各级领导都曾经试图伸过手。 毕竟建设希望小学这件事本身还是能够涉及到一些利益的，只要有利益，就一定会有动心的人。 然而左峰和那些人完全不同。 宁远不相信他看不出这其中隐藏的利益。 能看出利益却完全不去伸手，这才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这次希望小学的建设，也需要左局长的大力支持，希望在我们的共同合作之下，能够把这个工作给干好！” 宁远起身，和左峰再次握手。 至此，明阳县希望小学的捐建工作，就已经初步落实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建设的事情了。 “宁书记，您和瑞雪基金会的两位理事大老远地跑过来给我们捐建希望小学，如果连个饭都不吃就走了，让我们这脸没法搁啊！” 会后，左峰追出教育局，非要请宁远一行人吃饭不行。 然而，就在宁远打算拒绝他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了让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第433章 敷衍了事 他们开过来的那辆车，一辆帕萨特b5，在这个年代不算特别豪华，但胜在皮实耐用的中级车，竟然被砸了！ 宁远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起来了。 他猜都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之前被李木给教训的那个家伙找了人来报复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在大街上，在教育局这种机关单位的门口，竟然就敢公然砸一辆在这年头价值还算是比较高的轿车！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左局长，客气话咱们先不说了，我们的车被砸了，你能帮忙问问你们局的门卫有看到是什么人砸的吗？” 宁远沉着脸问道。 虽然他能猜得出来，但是他毕竟不能靠着猜测去干什么。 “老张，你看到这辆车是被谁砸的吗？” 左峰看到那辆车的惨状，也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卫给喊了过来。 那辆车全车前后已经没有了一块好地方，所有玻璃都被敲碎，车上也被砸得坑坑洼洼，甚至就连四个轮胎都被完全划破，彻底瘪了下去。 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干到这么绝？ 左峰心中感叹着，所以他才会立刻叫来门卫，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位置，按理来说，门卫应该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的。 而且这种单位的门卫都是本地人，对本地相当熟悉，尤其熟悉那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士。 否则的话他们也干不好这么个看大门的工作。 所以，只要这位门卫愿意，他一定可以提供非常有用的线索。 然而当老张晃晃悠悠走过来之后，宁远就大失所望了。 “局长，我不知道啊！”他咧着一嘴大黄牙，用极为含糊不清地方言说道。 “你一直都在门卫室，难道没有看到有人在这边砸车？”左峰皱着眉头问道。 “局长，看您说的，我是看大门的，又不是看大街的，怎么可能一直盯着大街看呢？我是真的没看到这辆车是什么时候被砸的！” 老张嘿嘿地笑着，好像自己真的完全不知情一般。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左峰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挥了挥手让他回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宁远。 “宁书记不好意思，我们这门卫本来也不是个灵活的人，有时候经常会发呆，指望他没什么用。” “不灵活吗？我看他挺机灵的。”宁远笑了笑。 左峰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有些话，他不能说，或者说至少是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现在的关键是修车，损伤这么严重，修起来应该挺贵的，不知道你们的车子买没买保险？如果买了保险的话，可以报一下保险试试！” 左峰岔开了话题，不再谈到底是什么人砸了车的问题，而是开始研究起了修车的事情。 并且，他还提出了让宁远通过报保险的方式来修车，虽然这种方式可以不需要自己花什么钱，但这也相当于是放弃了寻找砸车的人。 只不过，左峰担心，现在大家的保险意识还不是很强，很多人都不舍得给车子买保险。 他也不确定眼前的这辆车到底有没有保险，就算有的话，保险公司愿不愿意赔这种被别人给砸了的车。 如果要是能赔，这件事或许还能糊弄过去，要是赔不了，那么这件事只怕还没那么容易结束。 从刚才老张的言语之间，左峰已经大约猜到了砸车的人是谁。 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是那伙人砸的车，那么不要继续追究下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些话他没有办法明说，左峰心里也挺着急的。 “保险肯定是买了。”宁远又看了一眼孙雪霏，车子是后者的，正常来说应该由她来决定如何处理。 只是孙雪霏虽然一脸的怒意，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最近这一两年里，只要她和宁远在一起，她就很少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意见，大部分事情都让宁远做主。 算了，头疼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 “只是我们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保险修车呢？我们的车明明是被砸了，应该找出砸车的人，让他们赔偿我们才对啊！” “对的对的，只不过现在不是不好找砸车的人嘛，我也是怕浪费太多的时间！”左峰一边点头一边叹气。 “先报警吧，找人这种事不应该我们自己干，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吧！”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其实……”左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还是没有把自己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 宁远是直接拨打110报的案，或许是因为案发地点在县城中心，又或者是因为他提到了和教育局相关。 总之，这一次警察来得很快，没用太长时间，一辆警车就停在了被砸的b5后面。 “被砸得这么厉害，你们得罪什么人了吧？” 带队的是一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警察。 他下了警车，就背着手绕着b5转了一圈，然后又看了一眼宁远。 “你们是外地人吗？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明阳县，而且一来就和教育局的领导谈事情了，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呢！”宁远淡淡地说道。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罪人？那可就难找了！”中年警察冷笑一声。 “这样，你们跟我去做个笔录，然后就回去等消息吧！” 说完，他一转身，就准备回自己的警车上。 从下车到回车上，他的调查时间连一分钟都没有，足以看出，水平确实是很高。 “你是交警队的老刘吗？我是教育局局长左峰。”这时，左峰也不得不出面了。 虽然他也管不了警察，但他好歹也是县局级领导，面子总要有一点的。 “哦？左局？您的关系？”老刘虽然和左峰没怎么见过面，但是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在教育局门口冒充人家局长。 所以他才停下了脚步，并且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如果这几个人是左峰的关系的话，那么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到时候随便抓个小混混顶顶罪赔点钱算了吧！ 他相信左峰也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第434章 调研工作 “老刘，我们借一步说话。”左峰的嘴角抖了抖。 姓刘的实在是太不讲究了，直接就问是不是自己的关系。 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围观的人承认啊！ 更何况，人家可是市里面的副处级领导，这能算是自己的关系吗？ 他只得把老刘拉到一边，低声说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是团市委副书记宁远，他年纪轻轻的就当上副处级领导了，和副县长一样大，你懂吗？” 左峰觉得，自己把宁远的身份给介绍出来，老刘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更加认真一些。 毕竟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管怎么样，你把领导的车子给砸了，总是要给点说法的！ 抓两个人让他们赔点钱，总是必要的吧？ 然而老刘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却并没有认真，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屑了。 在他看来，团委这种单位就是个废物单位，明阳县团委的那些所谓的领导走到哪里都是没什么面子的。 虽然这小子是团市委的什么狗屁副书记，但是这种废物单位就算级别高一点又能怎么样？ 他又不可能管到自己，更不可能管到县里面，自己给他面子干什么？ 其实老刘看到车子的第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很清楚车子是什么人砸的。 如果这车是左峰的关系，那么他跟那边说说，还能给点面子。 可是这车是一个废物单位的废物领导的车，那就没什么面子可给了。 “原来是团市委的书记啊，你好你好，我是明阳县警察局交警大队三分队的分队长，你放心，领导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当成重要大案来办的，我回去之后就会安排警力开始调查，一定会早日把犯罪分子给抓住的！” 老刘回过头，又冲着宁远说了几句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承诺的话，然后再次一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这一次，他连一些实质性的东西都不肯说了。 “既然警察已经接手了，那咱们就等结果吧，警察办案也是需要时间的！” 左峰见老刘竟然完全不给面子直接跑了，只能过来打起了圆场。 “明阳县警察的办案能力还真是强啊，调查现场连一分钟都不用，看来市局都需要向他们好好学习一番！” 宁远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那个姓刘的连一些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可以看得出来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同时也是对工作的极其不负责。 让这种人留在重要的工作岗位上，那绝对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宁远从来都不喜欢搞告状那一套，但是这一次他决定，等自己回了市里之后，一定要找石磊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窥一斑以见一全豹。 一个警察是这样的，那么整个明阳县警察局能好到哪里去？ 必须让石磊好好拾掇拾掇他们！ 不过，宁远的这番话并没有被左峰当回事。 县里面的中层领导对于市里的人际关系了解得并不会有那么清楚，左峰完全不知道宁远和石磊是怎么样的关系。 他只是觉得，宁远就是一个讽刺而已，他怎么也想不到，后者竟然真的有直接联系到目前市局一把手的能力！ “警察局的事情咱们不说什么，还是说一说咱们的工作吧！”左峰再次岔开了话题。 “既然你们的车子已经坏了没法开了，要不就由我们教育局安排辆车，带着你们到选定的几个地方转一转看一看，我们也好做一下前期的准备工作，早日把建设希望小学的工程给拿起来！” “那就麻烦左局长了！”宁远点点头。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在明阳县教育局这里拿到相关资料之后，自己几人单独下去到各个地方转一转，看看实际情况和教育局给的资料是否相符。 他们是没打算让教育局的同志陪同的。 因为只要让他们陪同了，就有提前安排的可能性，就不能完全看到真实的情况，还是自己去转比较好。 但是现在，车子被砸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宁远也只能接受明阳县教育局的安排了。 左峰很高兴，他立刻在教育局旁边的一家饭店安排了午餐宴席。 这也是官场上的习惯，不管是什么事，吃吃喝喝总是不能避免的。 哪怕现在只是中午，有朋自远方来了，也得管饭管酒。 不过宁远多次强调他不会喝酒，虽然没人信，却也没人再提喝酒的事情了。 终于，在吃完了饭之后，他们几个人在教育局的几位同志的陪同下，坐了两辆车，下去调研了。 调研工作是非常辛苦的，尤其是到这种贫穷的需要建设希望小学的地方进行调研，哪怕有车坐，也会非常耽误时间。 根据初步估计，这次调研大概也得需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当然，孙雪霏和花飞雪早已经适应了这种工作条件，她们调研过的地方很多，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不过宁远毕竟不能一直陪着她们做这些调研。 他还团市委那边还得去打一头。 于是，在陪了两个女孩一天半之后，他在第二天晚上七点结束了一个选址的调研之后，接了明阳县教育局的一辆车，准备连夜赶回市里，好参加明天团市委的一个班子会议。 因为天黑路不好走，所以在孙雪霏的强烈要求下，李木跟他一起回去，路上好替换着开一下车，以防万一。 考虑到这两天不管是调研还是生活，除了第一天车被砸之外，都没有遇到过其它的问题，明阳县好像也没有那么乱，所以宁远就答应了。 他带着李木一起回了市区，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雪霏，我已经到家了，给你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就准备睡了。” 宁远例行给孙雪霏打了个电话。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孙雪霏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正常。 “好的！晚安！”宁远点点头，就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比较微弱的声音，应该是离手机有一段距离的人说出来的。 “你这都不打算告诉他吗？我们也太危险了吧！” 宁远瞬间睡意全无！ 第435章 危险 “发生什么事了？雪霏，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宁远紧张地问道。 他知道，花飞雪那样的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危险这种词挂在嘴边的。 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一些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宁远不希望孙雪霏会出哪怕一丁点的意外！ “好吧，我原本是不想大晚上给你添麻烦的。”孙雪霏叹了口气，然后就讲起了今晚的事情。 原来她和花飞雪到了宾馆住下之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有三波醉汉敲门。 她们两个女孩子自然是不敢开门的，她们只能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处理。 然而前台每次的回应都非常的敷衍，只是说是别的客人喝醉了走错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次是走错了，两次三次还能都是走错了？ 而且为什么所有走错的人都走错到她们房间？还上来就敲门？ 这番鬼话自然是骗不到人的？ 孙雪霏她们自然是不肯相信这番鬼话的，她们在电话里和前台大吵了一架。 后来走错乱敲门的醉汉是没有了，但是花飞雪从猫眼看出去，却发现走廊上有好几个头发很长面相凶恶的人在那里抽烟。 这一次她们直接报了警。 然而接线员却告诉她们如果那些人仅仅只是在走廊里抽烟的话，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在宾馆走廊里抽烟，原本就是每个公民的权力。 警察不能阻止他们行使他们的权力。 这话听起来是没错的，但是那也只是最理想的情况罢了。 毕竟对于两个女孩子来说，她们能够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走廊上那几个家伙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可是这种感觉没有办法取信于人，至少是不能让这位接话员相信。 于是孙雪霏又想了别的办法，她给明阳县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卞兰打了电话。 这两天考察的过程中，他们和卞兰见过一面，这位女县长对他们的工作还是比较支持的，并且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虽然这件事和捐建希望小学没什么关系，但是孙雪霏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她觉得，哪怕卞兰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帮忙驱赶几个混混的脸面总是有的吧。 然而结果却让孙雪霏再次大跌眼镜。 卞兰确实答应帮忙给县警察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像这种事，副县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一般下面就会有所行动。 至少驱赶几个混混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从孙雪霏挂了卞兰的电话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情况却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 门外那几个家伙依然在那里抽着烟，一根接一根，还时不时用十分凶狠地眼神看几眼二女的房间。 他们的眼神，让两个女孩隔着猫眼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她们俩虽然都是出身不凡，谁都不会把几个混混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她们毕竟只是两个弱女子，身边无人保护，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跑都跑不掉！ 于是她们只能继续想办法自救。 孙雪霏也想过给自己的堂哥孙刚打电话。 不过孙刚现在已经调离了，他倒是能够找人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他要是出手的话搞不好又会弄得天翻地覆，别说明阳县的大小领导们要被吓到，就算是关西市的领导们恐怕都会被惊动。 孙雪霏不是一个这么高调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这一招。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宁远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她原本是想要说的，但是听到电话中后者有些疲惫的声音，她又给忍住了。 孙雪霏知道，要是自己把这事告诉宁远了，后者一定会非常担心，说不定还会大半夜再次赶过来。 那就太累了！ 她有些心疼。 反正外面那几个混混再怎么凶狠，也不至于打破门冲到房间里来！ 孙雪霏咬咬牙，就没有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但是一旁的花飞雪可不干了。 她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来了救星，怎么能不求助呢？ 于是她就嚷嚷了起来。 虽然她大约能够猜出孙雪霏的想法。 但是不管怎么样，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宾馆房间外的走廊上，始终都有几个长得像混混一样的家伙在那里抽着烟，我觉得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既然漏了馅，孙雪霏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她只能用尽量平静地语气说出来，就好像自己并不怎么害怕一样。 “报警了吗？”宁远问道。 “报了，但是警察说人家在走廊上抽烟又不违法，我们也没什么办法，连卞县长都没有办法。”孙雪霏无奈地说道。 她主动说出已经找过卞兰，也是为了能够节约点时间。 “放心，我来联系，你们稍等一下就好了，不用着急。”宁远安慰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一个电话打到了石磊那里去。 这会已经快要半夜十二点了，石磊都已经睡着了，但是看到是宁远的电话，他还是接了起来。 “老弟，你这大半夜的找我干嘛？我可事先声明，喝酒我是不会去的，你休想腐化我！” 虽然还是闭着眼，说话也迷迷糊糊的，但是石磊还是提前先把酒给挡了。 虽然他们俩经常一起喝酒，但是现在都已经睡着了，谁还愿意从床上爬起来去喝酒啊！ “清醒点，我可不是找你喝酒的，雪霏出事了！”宁远有些着急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雪霏？孙雪霏？”石磊的睡意瞬间全都被驱走了。 他是知道孙雪霏大致身份的，毕竟之前在高山县宁远出事的那次，孙雪霏差点把整个高山县都给翻过来，作为全程的经历者，石磊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他更加清楚，如果孙雪霏这样的人物在关西市出了事，那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不光是他这个警察局长，就连魏如刚这个政法委书记，包括冯如山这个市长以及张海峰这个市委书记，统统都要倒大霉！ 这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第436章 如遭雷劈 “是的，雪霏现在在明阳县调研希望小学建设的事情，现在在宾馆里，走廊上有几个神色不善的混混模样的家伙，我担心会出事！” 宁远快速地说道。 “你怎么能让孙小姐去明阳县呢？那里……”石磊一听就急了。 “明阳县怎么了？他们那里的警察好像是和那些人有点关系的，雪霏在那边报警都没有用！” 宁远听了石磊的话，心中瞬间明了了许多。 作为市局局长，石磊对于明阳县的情况肯定是比自己更加了解的。 他这么说，足以证明那个地方并不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而宁远自己在明阳县的经历也同样可以说明一些情况。 他的车被人砸得那么厉害，有教育局局长帮忙说话，警察却依然爱理不理。 再加上今晚的事情，这些都在暗示着许多东西。 想明白了这些，宁远的心中更加着急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找到石磊，那么孙雪霏在明阳县的危险就会立刻解除。 可是现在看来，哪怕是石磊出了面，明阳县那边也未必就能给他多少面子！ 孙雪霏依然会非常危险！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了，孙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石磊心里也很着急。 他巴不得现在立刻就挂了电话然后安排救援孙小姐的事情。 “石哥，你跟我说句实话，明阳县那边你到底能不能控制住？如果不行的话，我现在就赶过去！” 宁远现在却有些不太放心了。 如果明阳县那边的人不听石磊招呼的话，那么后者的出面搞不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宁远可以肯定，在明阳县，应该是有一个或者一群比较离谱的存在。 至少在他们的地盘上，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干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有亲自感到明阳县去保护孙雪霏，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放心吧，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是我的老同学，跟我关系很铁，我找他出面，一定能够妥善解决这件事的！”石磊打了包票。 “那好吧，那你抓紧处理吧！”宁远知道，石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嗯，我挂了。”石磊没有再说什么，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宁远拿着手机想了一会，还是打通了李木的电话。 “李木，有点事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一下，雪霏在明阳县那边遇到了点麻烦，我已经联系好人处理了，不过你要是不累的话就连夜赶过去保护好她，为了万无一失嘛！” “好的，我现在就赶过去！”李木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的任务是跟着宁远，但是孙家小姐有了麻烦，他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赶过去保护的。 “注意做事的方式方法，以保护人为第一目的，不要和别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有什么事交给我来解决。” 宁远又叮嘱了一句。 他原本是应该亲自去一趟明阳县的，但是明早的团市委班子会议又挺重要的，他不好随便走开。 最近从市委到团市委都有一种声音，那就是团市委的班子可能会动一动，而其中声音最大的一种说法就是，高敏可能要离开团市委了。 这并不意外，毕竟她已经在团市委书记的任上干了三年了，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应该往实权的部门挪一挪了。 让宁远比较记挂的，是新任团市委书记会由谁来担任。 他对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的年龄和资历都没有任何优势，这个位置上谁都不会上他的。 但是，如果要是换了一个会对他的工作进行掣肘的领导的话，他也会非常的麻烦。 所以，宁远最近还是打算多出席一下团市委内部的各种会议，多了解一点情况，尽量提前做一些准备。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他相信，石磊那么斩钉截铁地答应了自己，还有李木亲自赶过去，孙雪霏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就算明阳县有一群不可理喻的家伙，他们总不至于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就算他们真的丧心病狂了，孙雪霏和他们又没有过什么冲突，总不至于在她们的身上丧心病狂吧！ 综合考量，宁远还是决定留了下来。 不过他马上又给孙雪霏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后者不用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电话还没挂断，花飞雪就说外面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已经走了，事情看起来是得到解决了。 至少宁远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起来后，他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果然，昨晚没有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两个女孩也都睡得比较安稳。 于是宁远放心地去了单位，参加了例行的班子会议。 一切都非常正常，班子会议讨论的都是团市委日常的那些工作。 高敏还关心了两句在明阳县建设希望小学的工作，宁远就把自己调研到的情况向她汇报了一番，并且还把昨晚刚发现的明阳县可能存在的风险给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高敏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对于这件事本来就并不是太了解，没有反应才是最对的反应。 唯一可惜的就是，班子会议上并没有提到任何团市委班子有可能会有变动的消息。 说实话，宁远一点都不相信高敏闵建卢中元几人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不过这几个家伙也都是官场老油条了，屁股那是相当得稳，就能够做到在会议上一点都不提这件事。 他们不提宁远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和他们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会议顺利地结束了，宁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往办公室走去。 他开始琢磨，自己一会再去明阳县的话，是再找辆车开还是干脆坐公交车算了。 然而，就在他经过委办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一个还算是比较大的声音喊着。 “我的天呐，出大事了，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肖凌峰同志今天凌晨三点半在丰源宾馆的楼上坠亡了！” 听到这个声音，宁远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437章 大案 肖凌峰就是石磊说的那个关系很铁的老同学，而丰源宾馆，刚好是孙雪霏他们住的宾馆！ 这怎么可能呢？ 宁远先是愣了一会，然后直接冲进了办公室里，冲着那人大声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宁书记……”那人看到宁远这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凶狠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 “回答我！”宁远可没空跟他磨蹭。 “我说，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肖凌峰同志今天凌晨坠亡了……”那人畏畏缩缩地说道。 同时，办公室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心中都在想一件事，宁远为什么会如此失态？难道他和那个肖凌峰关系很好？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你这个消息是从哪听来的？是不是真的？你应该知道，造一个副处级领导的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宁远却没空去理会别人的想法，他继续追问道。 “这是我在明阳县的一个同学发来的消息，他们那里已经传遍了，不过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宁书记，我不该在不确定消息的情况下就胡说八道，我检讨！” 那人被吓得不行，连连道歉。 他这个身份如果造肖凌峰谣的话，后果当然会非常严重了。 不过，像这种传体制内各种领导闲话的事情，原本就是机关工作人员们的乐趣。 像这一次团市委班子会有变动，不也是他们这些人在传嘛！ 一般领导哪有会追究这些事的！ 可是领导如果真的要追究了，小小工作人员还真承受不起。 所以他只能道歉。 “算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了，你们继续工作吧！” 这么一会，宁远已经调节好心情，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自己则是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坐下，他立刻拿出电话给孙雪霏打了过去。 电话并没有立刻被接通。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宁远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如此的漫长。 他几次站起来又坐下，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着好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挂断电话再打给李木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老天爷，可算是打通了，你没事吧？”宁远第一次有这种急迫的感觉。 “没事啊？你怎么了？”电话那头，孙雪霏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我听你那边挺吵的，你在干嘛呢？”宁远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他生怕这小妞有事不跟自己说。 “在调研呢，周围村民听说我们要捐建希望小学，都跑过来感谢我们，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孙雪霏大声说道。 周围声音确实是很嘈杂，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危险？” 听到孙雪霏在调研，宁远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木正和我们在一起呢，怎么会有危险呢？”孙雪霏倒是满不在乎。 “那好，你们先忙，把电话给李木，我和他说两句。” 孙雪霏和李木在一起，宁远就放心了。 而且他也能确定，孙雪霏对昨晚宾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这也让一切变得更加诡异了。 一个政法委书记坠亡，对于一个县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头等大事。 对于事发的宾馆来说更是严重得不得了。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当晚在宾馆里住的人全都被叫起来挨个问话，也不为过。 但是孙雪霏却对此毫不知情。 这就显得非常意外了。 难道说，肖凌峰的死，在当晚被人封锁了消息，直到天亮之后才传出来？ 会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掩盖一些秘密！ 但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子，竟然敢掩盖这么个大事件的真相？ 宁远越想越觉得恐怖。 “宁哥，你找我？”这时，李木已经接过了电话。 “昨晚宾馆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动静？”宁远问道。 他相信，如果那家宾馆真的发生过什么的话，就算孙雪霏毫无察觉，李木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后者可是连孙老都非常信任的兵王级别的人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确实是有些动静，我要保护孙小姐，并没有查到太多东西。”李木低声说道。 “现在我周围的人太多，不能和您细说，等我们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再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您！” “行，你现在先保护好雪霏，其它的事情等回来再说！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件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也包括孙小姐，一切都要等我的消息！”宁远点了点头。 既然孙雪霏他们没事，他也就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于昨晚宾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这一切都会有石磊那些专业人士调查。 宁远要做的就是到时候派李木过去配合他们的调查。 他并不认为肖凌峰的死会和孙雪霏昨晚遇到的事情有关系。 孙雪霏遇到的事情有很大可能是上次砸车的那伙人还想要报复他们才造成的。 这其实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件很大的事情，那些人就算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至于会为了这么点事做掉一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不过，宁远的心里还是非常的愤怒，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那位未曾谋过面的肖凌峰肖书记。 他很清楚，肖凌峰昨晚之所以会去那个丰源宾馆，有很大可能性是为了孙雪霏的事情。 他很有可能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事，才会被人给杀人灭口的。 而这件事一定是和孙雪霏没有关系的，所以她今天才能毫无察觉地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调研。 不过，就算肖凌峰的死并不完全是由于孙雪霏或者宁远造成的，也多少和他们沾点原因。 宁远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协助警方把这件事的真相给查出来，要给那位肖书记报仇！ 不过，宁远在发誓的时候，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和这个案子深深地搅和到了一起。 他更加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的背后，隐藏着那么可怕的黑暗！ 第438章 无比艰难 宁远在自己的位置上琢磨了一会后，就给石磊打了电话。 他知道，石磊现在一定已经赶到明阳县，开始对这起案子进行调查了。 县政法委书记出了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考虑，都是由市局亲自出动力量来进行调查比较靠谱。 果然，在接到了宁远的电话之后，石磊正在明阳县公安局的审讯室中。 他一大早就赶到了丰源宾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极为深入的调查分析。 然后，他又把所有的相关人员都带回了县局，由自己带来的市局刑警队的精炼干警们进行审问调查。 然而审问的结果却让他极为失望。 所有可能的案件相关人员都仿佛接受了非常专业的培训一样，对任何问题都对答如流，找不出任何破绽。 他们的话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互相证明的网链，他们的内容就是所有人对于肖凌峰的死都是一无所知。 石磊紧紧地皱着眉头，他从业接近二十年，破过的大案要案无数，但是从来还没有一个案子让他如此棘手过！ 他很清楚这个案子的背后隐藏着些什么，但是他更加清楚，这些东西是绝对无法说出来的！ 现在该怎么办？该如何破局？ 石磊有些一筹莫展。 在接宁远电话的时候，他情绪也是有些低落。 “石哥，我听说肖书记出事了？是不是跟我有关系？”宁远并没有遮掩，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别乱想，肖书记的事情跟你还有孙小姐都没有任何关系，可能是一场意外，目前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原本石磊是不应该向外人透露太多有关于案件的信息的。 不过宁远是自己人，他相信这家伙不是一个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到处乱说的人。 而且他也不希望宁远会因为这件事背负太重的心理压力。 毕竟无论如何，肖凌峰之所以会半夜去丰源宾馆，都是和宁远还有孙雪霏有些关系的。 “石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手里可能掌握着重要的线索！”宁远听到石磊那比较应付的口吻，也明白后者的顾虑。 于是他干脆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昨晚，我在给你打过电话之后，就把我身边的那个李木给派到明阳县去了，李木的身份你可能不知道，是孙家派出来的，之前可能是兵王，他告诉我，昨晚他发现了一些动静，不过为了保护孙小姐，他并没有一探究竟，但是也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说不定会对你们有用！” “这个事情，你对别人说过吗？” 听到这里，石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芒，他的声音也变得微微急促了一些。 “没有，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也叮嘱李木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这件事。”宁远答道。 “好，你先别让李木来找我，让他配合孙小姐继续他们的工作，等到一切都正常干完了，回到市里之后，再联系我！” 石磊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宁远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明阳县的问题，或许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哪怕是石磊亲自在那里，也并不能够完全控制住局面！ “你按照我说得去做就行了！不要问太多！”石磊的语气严厉了一些。 “好的，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宁远没有多问。 他琢磨了一下，并没有着急赶去明阳县，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他甚至还又做出了一份建设希望小学的规划书，并且拿着这个规划书，向高敏以及市教育局还有分管教育的仲悦文副市长全都汇报了一遍工作。 两天之后，李木带着孙雪霏和花飞雪回到了市里。 这会，他们已经知道了明阳县发生的大案，也听到了很多传闻。 直到回到市里，又听说了很多东西之后，她们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在明阳县的这一趟调研，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风平浪静的。 宁远把孙雪霏和花飞雪给安顿好之后，就带着李木来到了一家小饭店的楼上包间中。 这是他和石磊经常聚会的地方，这里知道的人并不多，老板是石磊的亲戚，在这里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又过了一会，石磊也来到了这里，他的脸上写满了疲倦。 在明阳县的这两天，他几乎都没有休息过，一直在研究这起重案。 然而案子却没有任何进展。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石磊不可能让自己一直在一线破案。 在案件长时间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他只能留下一个办案组在那里继续办案，自己则是回了市里。 “石哥，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你现在的状态可不是很好啊！” 宁远是医生，只一眼就看出了石磊的状态之差。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精力充沛的汉子，现在竟然也满眼的血丝胡子拉碴，把自己糟蹋得像是个流浪汉一样。 “我现在根本就睡不着觉，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凌峰出现在我的面前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还不给他报仇！” 石磊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端起来一口气喝干，然后看向李木。 “小李，我比你大几岁，就叫你小李吧，你说你那晚察觉到了一些动静，都是些什么东西？” 现在对于石磊来说，唯一的希望就全在李木身上了，如果要是在他这里还不能找到什么有力的线索，那这个案子可就真的麻烦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明阳县的时候没有找李木的原因。 这最后的希望，当然要在最安全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如果要是在明阳县让别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关键的证人，那后果会是什么样的谁都无法想象。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是一群极其胆大妄为丧心病狂的家伙啊！ “李木把那晚他听到的动静全都整理出来了，都在这里，我看过了，情况可能并不是很乐观，并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直接证据的东西！” 宁远拿出了一份材料，递了过来。 听了他的话，石磊的眉头更加紧皱了。 “难道这个案子，真的就没有希望了？” 第439章 最适合的人选 石磊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看起了李木整理出来的材料。 确实，这份材料上能够提供一些他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的线索，但是这些线索还是不够直接！ 因为李木只是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行动，可以推断出，这些行动或许与肖凌峰的死有一定的联系，但是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一切。 而且，像这种事，那么多人众口一词，仅靠李木一个人的说法就想推翻他们的口供，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这个案子，或许会很难办。”石磊看完了材料，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以市局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哪怕加上李木提供的这一份材料来看，也不足以给一些人定罪，更别说挖掘他们身后隐藏的人了。 “这么麻烦？”宁远吃了一惊。 虽然他也想到，肖凌峰的死会涉及到很多东西，但是在他看来，这个案子必将引起市里的震怒。 在市里面领导的雷霆之怒之下，有市局精干力量地全力以赴，这起案子应该没有那么难破才对。 毕竟肖凌峰会去那个宾馆本身就是一个意外，所以，他的死应该也是一起突发事件。 这种突然发生的案件的破绽相对来说要更多一些，调查起来自然也会更加轻松容易，怎么会让石磊这样一个有能力的老刑警感到困难呢？ 宁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更加觉得明阳县这潭水深不可测。 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搞起来的第二批希望小学在那里选择得多一些是不是一个不明智的想法。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希望小学在建设的时候，只怕并不会一帆风顺。 “嗯，明阳县的情况错综复杂，这起案子并不仅仅只是一起命案那么简单，想要破掉他，或许得用一点不同寻常的办法！” 石磊一边点着头，一边低头沉思着。 明阳县问题很严重，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甚至张海峰也早就知道了。 实际上，肖凌峰就是张海峰布在明阳县的一步棋，在等待着时机准备发挥作用。 可是谁能想到，这步棋还没来得及发挥应有的作用，棋子却先被吃掉了！ 这足以证明，明阳县的问题之严重，有些人的胆子之大，都是超过了他们之前的想象了！ 所以，应该怎么办呢？ 明阳县问题严重，那里的有些人过于胆大妄为，但是他们的问题也绝对不能不解决！ 如果要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下去，那不光是对法律尊严的践踏，更是对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践踏！ 所以，必须把他们给办了！ 只是，那些人做事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视法律和正义，但是石磊却不能那么做。 哪怕他很清楚幕后黑手中的几个是什么人，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绝对不能有任何表示！ 他必须遵守规则，一切都按法律的要求去做！ 石磊现在只恨自己当上了这个什么劳什子市局局长。 如果他不是局长的话，那就可以直接调到明阳县去，跟那些人正面好好较量一番！ 但是他是市局局长，从级别上来说，就算想要调到明阳县去，也只能做县长或者书记。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工作经历就注定了他目前只能在政法战线上工作，根本不可能直接挪到政府或者党委那边。 而且他本人也没有这个意愿，做政法工作是他的人生目标，他希望能够一直在这个行业里干下去！ 那么，只能派一个有手段有智慧同时还得有后台的人去明阳县，揭一揭那里的盖子了！ 但是，这个人并不好找。 能够同时拥有这么许多条件的人，实在是不太多，但是这些条件却又缺一不可！ 如果这个人没有手段，那么他到了明阳县，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恐怕连工作都无法展开。 如果这个人没有智慧，那么他恐怕很难深挖清楚这个案件，甚至整个明阳县黑暗之下的真相！ 如果这个人没有后台，那么他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跟肖凌峰一样，就算查出了些什么东西，也会以被暗害为结束。 只有一个后台很强，让所有人都十分忌惮的人，才能够让那些胆大妄为的家伙有所收敛。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查案需要证据，但是平叛是不需要的。 那些人或许敢犯下一下案件，然后用种种手段遮掩，来妄图逃脱罪责。 但是他们绝对不敢去做一些很有可能会被上级领导认为是公然反叛的事情！ 所以，想要揭开明阳县的盖子，就必须动用这样一个有手段有智慧有强大后台的人！ 但是还是那个问题，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呢？ 石磊想得头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石哥，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宁远看他的模样，好像确实是非常的困扰，不由得开口说道。 对于这起案子，他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 更别说他跟石磊的关系摆在这里。 所以无论如何，宁远都要帮着出一把力。 “嗯？” 然而，石磊抬头看了一眼宁远，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自己想来想去，在脑子里过了那么多人，几乎把市局从中到高各个领导全都想了一遍，却唯独没有考虑过眼前的这小子！ 这小子不就是完美符合自己想法的那个人吗？ 手段就不用说了，这小子当初当副乡长的时候就能在乡里发出自己的声音，干成自己想干的事情。 智慧也不用说了，石磊和宁远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最佩服他的就是这小子脑瓜子实在是灵活，无论什么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能轻松解决！ 后台更不用说了！ 先说市里，自己和张书记就是绝对支持他的！ 而且这小子在省里也很有关系，孙副省长当初亲自大半夜不远千里跑到他的病房里来看望他。 而且据说林书记也非常赏识他，之前他被市局告了，林书记亲自派了秘书来给他撑腰！ 这样一份殊荣，是全省副处级干部都绝对不可能拥有的！ 第440章 领导谈话 除了省里之外，这小子在中央同样是有关系的！ 那位孙小姐，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孙老的亲孙女。 而石磊和宁远以及孙雪霏一起吃过饭，他很清楚孙小姐对这位小老弟的态度。 那可是很有可能会成为孙家乘龙快婿的人啊！ 有这么多后台，只要稍微透出一点风声，明阳县的那帮人还敢用什么非法的手段吗？ 就算他们哪一个人想用，其它同伙只怕都会立刻制止他吧！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别人给拖下水的！ 这么想来，宁远就是派去明阳县揭这个盖子的最佳人选！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从工作到现在，没有在政法口干过一天。 突然把他给派去做这方面的工作，只怕会有人反对。 可是如果不给他安插到政法口里，想要调查这些内幕的难度，会直接大上无数倍。 这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啊！ “石哥，你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宁远看着石磊看自己的眼神一会放光一会困惑，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跟这位老兄认识时间不短了，关系也很好，可没听说过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如果他要是真的有，宁远虽然也不会歧视，但是必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这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大家已经有别了。 “啊？”石磊被他给叫醒，连续地晃了晃脑袋。 “没事，我当然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很好！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他就快速离开了。 要不要把宁远派到明阳县去当这个揭盖子的人，他还需要去找张海峰商量一番。 不过他觉得，如果宁远能有这一番工作经历，只要能够成功，那么未来的道路一定会一片平坦。 当然了，宁远目前的道路其实就已经很平坦了。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宁远被弄懵了，嘀咕了几句，倒也没有说什么。 虽然石磊走了，但是他还是叫上了饭店老板点了几个菜，和李木好好地吃了一顿之后才离开。 接下来，宁远就继续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虽然他对肖凌峰的案子非常在意，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在意那个案子也没什么作用，所以并没有在那上面花费太多的心神。 他现在要做的还是瑞雪慈善基金第二批希望小学的捐建工作。 尤其是明阳县的那三所小学，宁远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建设。 明阳县或许有一些问题有一些黑暗，或许他们的问题还很严重。 但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需要接受更好的教育，只有这样，明阳县的明天才是光明的！ 更何况，宁远对石磊有信心。 他相信，虽然石磊之前表现出了这个案子很困难的态度，但是后者一定能够把这个案子给查得水落石出，把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坏分子全部一网打尽！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明阳县建设希望小学，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很快，宁远就把第二批的方案给拟定了，在和孙雪霏确定过之后，他把这个方案同时报给了副市长仲悦文，团市委书记高敏，和市教育局。 几位领导看到这个方案都大加赞赏。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凭空拿到一份政绩，能够出席一些露脸的场合，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 他们大笔一挥，很快就把几个同意给签好了。 于是第二批希望小学工程就这样开始了。 而刚刚忙活完这些事的宁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准备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就去找找石磊，问问后者明阳县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即使是在忙活工作的这段时间，他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肖凌峰的案子。 然而还没等他走，高敏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让他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高敏的办公室宁远已经是非常的熟门熟路了。 不过，尽管来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来，他都还能感觉到有些心旷神怡。 别管高敏的工作能力如何，是靠着什么手段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至少她的办公室布置得很清爽，她的人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来她办公室汇报工作或者谈事情，只要立场不是对立的，就能让人非常的舒服。 “宁远同志，坐吧，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聊聊，并没有别的意思，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而高敏这一次的心情似乎很好，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灿烂，这也让她原本就非常不错的颜值更上了一个台阶。 “书记相招，不管是什么意思，都绝对没有耽误我的时间，这就是我的头等重要的工作。” 宁远坐在了高敏的对面，顺便说上了两句奉承话。 虽然在他的心中，或许高敏的安排会排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但是说出来肯定就是完全相反的意思了。 反正说点好话又不要钱，不说白不说。 “你呀，平时可见不到你嘴这么甜。”听了宁远的话，高敏忍不住笑出声来。 略带发嗲的语气甚至有些让人想入非非了。 不过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很不合适，立马就端正了态度。 到底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该拿捏起来的时候，她还是非常能拿捏起来的。 “小宁，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评价如何？对团市委的整体工作有没有什么看法？” 怎么突然就问起了自己对工作的评价了？ 这可不像是一般的谈话啊！ 宁远的心中有些疑惑。 “我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评价的话就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对于团市委整体工作的话，跟您说句实话，可能是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活希望小学工程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还没有完全进入团市委领导的工作状态，我暂时还没有任何看法。” 不管怎样，宁远是不会说出什么过头的话的。 “你呀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团市委就只是个过度，很快就会离开，所以才会不想进入工作状态的？” 高敏笑着问道。 但是她的这个问题，可不是能够笑着回答的！ 第441章 认真应付 “其实我知道，同志们对我一直都有一些误解。”宁远深吸了一口气，略带微笑，慢慢地说道。 “很多同志都觉得，我来团市委，就是为了做一个过渡，我是在等机会，等待一个合适的位置出现，然后就立刻重回大众的视野。” 高敏一边听着一边微微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不光是宁远，基本上绝大多数来团市委的领导，都是这么个目的。 哪有人会把团市委的这份工作给当成自己的重要工作来干呢？ 包括高敏在内，大家都是一样的！ 只是，让她不太满意的是，宁远这小子仅仅只来了半年，就要离开了！ 自己都来了三年多了，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这小子凭什么半年就行？ 虽然高敏这三年多提了半级，也算是收获巨大，换到别的地方基本上不太可能提拔得这么快。 但就算是这样，这三年多的冷衙门坐着，依然是让她的心态有些失衡。 所以，今天在接到了组织部的电话，告诉她宁远很有可能会另有任用之后，她的心里是很不满意的。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你把团市委当成什么地方了？ 实际上，高敏的不满，更多的是出于对自己没能得到很好安排的不满！ 她今天这番谈话实际上也不能起到任何有用的效果，最多也只是能借着自己的身份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罢了。 当然，高敏身为领导，身为团市委的一把手，也不是什么事都做不到的。 毕竟宁远就算离开，也还需要她来给在档案上写一笔。 一般来说，下级调离，领导都不太可能会在档案上写什么不太正面的评价。 可如果今天的谈话不够顺利，那么高敏自然也就有了理由给宁远写点东西了。 这也是宁远小心应付的原因。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很清楚，眼前的女人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却是目前最有可能威胁得到自己的人！ 无论怎样，自己都不能露出什么小辫子被抓到才行。 “实际上，这是大家对我最大的误解！我这个人，其实并不在乎自己做什么工作，我只在乎能不能够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一点有利于人民的事情！以前当乡长当书记的时候，我一天都不敢放松，时刻都在问自己，今天有没有做什么有利于人民的事。现在到了团市委，我依然是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我自认为在团市委中，虽然分工比大家要少一些，但是干的工作量，绝对不亚于任何人！” 虽然是在自我陈述，但是宁远还是很谦虚的。 他在团市委的这半年来，别说工作量不亚于任何一个人，实际上，他的工作量甚至超过了高敏闵建和卢中元三个人之和。 她们三个人虽然手里都分管着很多部门，但实际上每天要做的事情都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日子过得相当清闲。 而宁远虽然只做了建设希望小学这一件事，但是他这半年来几乎没有一天清闲的时间。 从开始的选址到后面的走关系，再到之后建设完工验收，邀请其他领导们参加仪式等等，这些工作都是他在盯着做，是相当不少的。 当然了，在吹捧自己的同时打压别人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宁远并没有说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 “你说得我也都看在眼里，你在团市委的这半年里，工作内容和成绩，还是相当出色的！” 即使是高敏，也不得不承认，宁远这半年，绝对比关西市历史上任何一位团市委副书记都要干得更好。 “不过，虽然你的工作干得十分出色，但是我们党员干部干好分内的工作本来就是应该的，这绝对不是我们向上级邀功甚至想要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的理由，这一点你认同吧？” “是的，您说得对，我从来都不认为拿着自己干出来的成绩向上级邀功是一个正确的行为。” 宁远听着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怎么听高敏这意思，好像自己向上级邀功了，要申请调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了？ 高敏既然这么问，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上级已经跟她通过风了。 作为单位的一把手，她确实有这种权力提前得知一些消息。 可问题是，自己这个当事人，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干过向上级邀功并且申请调离这回事呢？ 宁远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想到石磊会干出些什么事。 毕竟那家伙上次见面时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让人听不懂了。 但是宁远知道，如果高敏对自己有了这种看法，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上级真的打算把自己给调走，高敏虽然阻止不了，但是可以给自己一些负面的评价！ 这些评价可是要跟自己一辈子的！ 这些评价，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不会产生什么作用，但是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到！ 一个在仕途上但凡有点上进心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档案上有什么不光彩的履历。 宁远虽然不是一个很追求仕途进步的人，但是他是一个想做些事情的人。 想要做事，完全不进步就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官场这种地方，不进则退，是很难有中庸之道可循的。 所以，宁远也不希望高敏在自己的档案上瞎写。 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应付好对方才行！ “高书记，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刚好，瑞雪慈善基金会的第二批捐建工作也已经启动了，这个您是知道的。不过这一次，我准备把声势弄得浩大一些，让全体市民都参与到这个工程中来，让大家都感受一下这份荣誉，这样的话，就需要您这样的正职领导亲自带头了，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时间支持一下？” 宁远琢磨了一下，干脆把二期希望工程的政绩拿了出来。 第442章 出乎意料的任命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是很明白了，就是二期希望工程的一些面子上的活动，都让给高敏来参加。 参加了面子活动，那就意味着里子也能得到了，对于高敏来说，这就是更多的政绩。 当然了，宁远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讨好高敏。 既然他从高敏的话中意识到，自己说不定很快就要有一个新岗位了，那么希望工程这个工作，是必然要交给其他人来做的，否则的话，这个工作搞不好就要中断了，对全市贫困农村的孩子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人选，只能是在团市委的三位领导中产生。 闵建和卢中元两个人几乎是毫无进取心，就是在这里混日子熬资历的。 相比之下，高敏虽然也是在混资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工作能力的。 三个矮个子中拔个高个，也只能选择她了。 而且，把这份政绩送给她，也能让她对自己的敌意减弱一些，最起码不在自己的档案上乱写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不合适吧？这个工作一直都是你在做着，现在突然让我去带头，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果然，高敏一听说宁远竟然有可能把这块大蛋糕给让出来，立刻喜笑颜开。 虽然她嘴里说着不合适，但是她眼中绽放出来的光彩已经出卖了她。 她对于这件事，还是非常向往的。 毕竟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在团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被卡住，不能快速地找到一个合适的实权岗位去待着，主要问题就在于成绩不足。 没看到这个宁远，只是搞了这个希望工程，才半年就有动静了。 如果要是自己也有这个政绩，说不定也用不了半年，就能去干个局长或者县长了！ 所以她心里一直都在期盼着宁远赶紧继续再劝自己两句，这样自己就好顺坡下驴，接下这份政绩，哦不，工作。 至于她今天找宁远谈话是为了为难对方一番，这个初衷她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怎么会不合适呢？您是团市委的一把手，我们团市委的所有工作都是在您的带领之下进行的，这个工作由您出面才是最合适的啊！” 宁远哪里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虽然心里面有些嘀咕，但是面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又往前推送了一把。 “你说得倒也是，这个工作是我们团市委的，我有责任让它能完成得更好。” 终于，在宁远的坚持下，高敏看起来有些“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已经完成了开头后续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难度的工作，笑纳了这其中的政绩。 “当然了，我愿意承担这份工作，主要还是因为小宁同志你的工作可能会有些变动了，你要做好准备啊！” 得了这么大一份好处，高敏也不能毫无表示。 于是她就把宁远的工作可能会有变动这件事给说了出来，算是给后者提了个醒。 当然了，在她看来，宁远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说不定这件事就是这小子自己去跑来的！ 别看这小子现在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奸猾呢！ 所以能从他嘴里掰下来一块政绩不容易啊！ 高敏感慨着。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这两天如果有空，就做一下交接工作的准备吧！” 高敏不打算让谈话继续下去了。 赶紧把希望工程的工作交到自己手里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高书记的提醒，我这就去准备交接！” 然而宁远此时心中却是有些惊讶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工作就要有所变动了！ 他更加没想到，自己的工作快要有变动了，自己却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这个消息竟然是从高敏的嘴里听来的！ 按理来说，自己的工作变动，张海峰是一定知情的，他为什么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呢？ 没有任何道理啊！ 宁远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甚至都在想，自己之前是不是说错过什么话得罪了张海峰，导致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因为石磊在去找张海峰的时候满口说他已经和宁远打过招呼了。 宁远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真实原因。 好在这次的人事调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磨蹭好久，才过了不到一天，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关西市官场了。 宁远在知道自己调任明阳县县委常委同时兼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心中更加震惊了。 他震惊的并不是自己会担任一个县委常委。 实际上，以他过去的工作成绩来说，一个普通的副县级干部根本安排不了他，他是必然会担任县委常委这一重量级职务的。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成为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 毕竟宁远从来都没有过政法系统的从业经历，不管是从专业性上来说还是从经验上来说，他来担任这个政法委书记，都不是太合适。 不过在党领导一切的大原则之下，国内不是政法系出身的政法委书记也有很多，他倒也算不上独一份，这是唯一让他感到可以接受的地方。 当然，宁远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担任这个政法委书记，肯定跟石磊脱不了干系，他现在才明白那家伙那天那句让自己等好消息的意思，原来是这么个消息！ 自己去当这个政法委书记，第一件要干的大事就是调查前任的死因。 这也是这次人事任命这么干脆利索的原因。 前任都已经去世了，后一任自然是必须要赶紧选出来的。 只是，选自己去，是不是有些太瞧得起自己了？ 直到跟着市委组织部的刘副部长一起到了明阳县，坐到了明阳县县委常委会上，听到刘副部长宣布自己任命的时候，宁远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宁远同志任明阳县委委员、常委，并提名为政法委书记，请明阳县尽快召开常委会研究决定！” 第443章 欢迎的下马威 进入县委常委会，意味着宁远从此以后就正式进入了一个县的权力核心。 之前在白石头乡的时候，尽管当时白石头乡在全县里已经非常重要了，白石头乡的很多情况也可以影响县里的决策了，但是当时身为书记兼乡长的宁远，在全县依然没有除了白石头乡之外其它地方的影响力。 虽然当时他进入县委常委会的呼声也不算低，但是只要一天没进县委常委会，他就一天还不算是决策层。 而现在，他终于进入了县委常委会，进的却不是高山县的，而是明阳县的。 这里的每一位领导，每一个干部，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考验。 宁远的目光从每一位领导的身上挨个滑过。 虽然对于这些人他还没有过任何接触，但是现在把每一个人和他们的名字对应上，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实际上，宁远需要做到的不光是把他们的人和名字对应上，还要对应上老黄给自己的资料。 没错，就是那个算命的老黄。 在宁远的治疗下，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至少目前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他也答应宁远，以后不再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了。 不过虽然不打算再干算命的老本行了，但是他对于关西市所有处级以上干部的了解，依然是大部分人所不能及的。 听说宁远要到明阳县工作，对那里人生地不熟以后，老黄专门给他送了一本小册子。 那上面记录的是他对于明阳县所有处级副处级领导的调查记录，以及那些领导去他找时候的言行。 虽然说老黄的调查只是浮于表面，也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这样一份全面具体的东西，对于宁远来说，毫无疑问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在宁远的琢磨中，这次宣布他任职的会议就结束了。 会后，明阳县县委书记白寿光非常热情地上前拉住了刘副部长的手。 “刘部长，上一次您过来就没留下来吃饭，结果让人很是遗憾，这一次您无论如何都要吃了饭再走，也算是给我们留个好兆头啊！” “白书记，咱们都是党员干部，怎么能相信这种迷信害人的东西呢？肖书记的事情难道还能跟我留不留下来吃饭有关系？” 刘副部长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他先是反驳了白寿光那有几分玩笑话的说法，然后又正色地看了看手表。 “不过这一次我还真没办法留下来吃饭，下午部里有个会，我现在赶回去时间都有些紧张，还是下次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您了，不能耽误了部里的重要会议。”白寿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带着一众常委开始送起了刘副部长。 宁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意外。 在官场上，还很少会有领导干部这样当面说话都不给什么面子的。 难不成这两个家伙之前有什么嫌隙？ 这件事可是老黄的那个资料上并没有记载的，如果想要知道的话，还得找人问问。 不过宁远并没有要问的打算，毕竟就算白书记和市委组织部的刘副部长之间有什么矛盾，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现在要做的，是迅速进入自己的角色。 而首先第一步，是要在县委常委会上当选这个政法委书记才行。 当然了，这一步也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市里面虽然没有直接任命宁远为政法委书记，但是那只是程序问题而已。 一个提名，已经把组织意图给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而县里面要做的，就是把市里面的意图给落实下来。 如果连这么点组织意图都无法落实，那就意味着明阳县县委常委会出了大问题，市里自然就有理由来调整整个常委会了。 所以不出意料的，在下午举行的临时常委会上，宁远得到了除自己之外的十票全票，当选了明阳县政法委书记。 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不太正常的事情。 一般来说，在宁远当选政法委书记之后，县委书记白寿光或者专职副书记刘宏伟会代表县委进行一番讲话。 这番讲话主要是为了表达对上级领导派这么有能力的一位同志来的感谢与认可。 白寿光的前半部分确实是这么讲的。 “市委中央选派宁远同志到明阳县工作，充分体现了市委对的明阳县的亲切关怀、对明扬县委班子和干部队伍的高度重视，明扬县委委坚决拥护市委的决定！” 到这里都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通常会让新任政法委书记也讲两句，表表态。 但是白寿光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说道。 “近年来，在市委和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历届县委政法委班子带领下，全县政法机关坚持以法治思维服务振兴发展，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硬仗，破解了一批又一批难题，营造出安全稳定的振兴发展环境！我希望宁远同志作为一名新政法人，能够牢记使命在肩、责任重大，一定要在市委和县委的坚强领导下，虚心向各位同志学习，争取把明阳县政法工作建设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段话单独拿出来说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段话应该是由宁远来说的，而不是白寿光说的。 因为这是一段新任政法委书记自谦并且表决心的话，由宁远说出来，能够表现出他立场坚定服从领导的态度和一定要干好工作的决心。 但是，由白寿光说出来，就好像在炫耀明阳县政法工作的成绩，以及顺便向新同志施压。 我们的成绩都这么好了，你来了之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全都是你的问题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明阳县的政法工作做得好吗？ 这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哪个政法委书记在当地殒命的地方敢说自己的政法工作做得好！ 对于宁远来说，这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下马威啊！ 第444章 全得罪了 “宁远同志，作为新任政法委书记，你也讲两句。” 白寿光的话说完，下马威亮出，这才看向宁远，继续了会议的正常流程。 这时，不光他的视线在宁远的身上，明阳县其他常委们的视线也都同样在宁远的身上！ 白寿光这个下马威大家都听得出来，有些人甚至事先就已经知道了。 大家都想要看一看，宁远这个新来的，该如何应付！ 说实话，对于宁远担任这个政法委书记，在明阳县这边，是有很大反对声音的。 毕竟宁远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资历也显得有些单薄。 他才担任了半年的副处级领导职位，而且还是在团市委那种明显属于挂履历的单位干的，怎么有资格来明阳县担任和他之前工作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县政法委书记这么重要的职务呢？ 要知道，在明阳县，有资格做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可不止一个啊！ 在得知了新任政法委书记的人选之后，当场就有几位同志吆喝着要去市委讨个说法。 但是他们也只是吆喝吆喝，做做姿态而已，哪有人敢真的去市委讨什么说法呢？ 真要有人因为这事到市委去闹，那么一个政治不成熟的大帽子是绝对会扣下来的，以后的升迁也就基本不会有任何希望了。 而且大家都很清楚，新任政法委书记是一定会从市里面派下来的。 毕竟明阳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市里对明阳县的政法工作一定会非常不满意。 都已经对你们的工作不满意了，还想要原地提拔你们，这是怎么可能呢？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还是闹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并不是要闹给市里看的。 他们是闹给白寿光这个县委书记看的！ 他们要让白书记明白，他们对于上面派了这么一位政法委书记下来非常不满意！ 果然，白寿光领会到了大家的意思，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他在选出政法委书记的常委会上，当场就给了宁远一个下马威。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对于这个新人的威望来说，将会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宁远虽然是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但是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其它兼职了。 也就是说，政法委下辖的那些部门，什么警察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他很有可能一个都指挥不了。 他能指挥得了的，说不定就只有委里的那几个人，而那些人又能干点什么呢？ 所以说，虽然看似只是讲几句话，甚至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都只是在讲一些官话套话。 但是对宁远来说，如果自己讲得不好，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成为一名光杆司令，什么事都干不了！ 不过，这小子大概连这个道理都领会不到吧！ 不是对明阳县特别了解的人，肯定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的东西！ 不少常委都是抱着一个看笑话的想法。 “首先，衷心地感谢关西市委和明阳县委对我的充分信任，我坚决拥护市委和县委的决定！正如白书记所言，我的任务是带领好整个政法委班子，带领好全县所有政法机关，把明阳县的政法工作给做到一个新的高度！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对于整个明阳县政法机关来说，同样也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挑战！” 宁远的面容坚定，面对着大家的目光，侃侃而谈。 事实上，他在会议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发言稿，内容也不过就是大家都会说的那些官话套话。 可是，既然明阳县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连官话套话都有人抢着说来给自己施压，那么准备好的发言稿自然是用不上了。 于是他干脆脱稿发言，来应对自己来到明阳县后，面临的第一次考验。 当然了，这种程度的考验对于这些官场老油子来说，或许算是一次考验。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这种程度压根就算不了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后面自己要做的事情才是最危险和困难的，和那些相比，常委会上的一些口舌之争，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于是他干脆抛开了一切枷锁！ “实际上，各位领导和我，还有明阳县全体政法机关工作人员都非常清楚，这次我来到明阳县，是身负艰巨任务的！这个任务是压在我身上的千钧重担，同样也是压在明阳县全体政法工作人员身上的千钧重担，甚至是压在在座各位领导身上的千钧重担！不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不能让牺牲的同志瞑目，不能让胆大妄为的违法犯罪分子落网，我们每个人身上的重担都无法卸下来！而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在座的各位能够帮助我一起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帮助我把我们身上的这个千钧重担给卸掉！谢谢大家！” 既然白寿光想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在明阳县政法工作明明做得不行的情况下非要说些套话夸耀成绩，那宁远干脆就把话给挑明了。 他来就是带着调查肖凌峰案件这个任务的。 而且他还告诉大家，这个案件不调查清楚，他身上有责任，在座的各位也都别想跑了，每个人都是有责任的！ 一般来说，在常委会上，尤其是这种走过场性质的常委会上，没有人会这么直接地说出大家都要担责任这种话来。 毕竟这种话说出来，就相当于是得罪了大家所有人。 但是宁远没什么办法，既然县委书记上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要还是一团和气的，以后还不得给欺负死？ 所以他干脆就把问题给公开化了，既然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何不说开了呢？ 就算是得罪了所有人也无所谓，反正得罪了所有人就等于谁都没得罪。 不，有一个人应该是已经得罪了。 宁远看了一眼白寿光，后者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但是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县委常委兼城关镇党委书记赵瑞，后者的表情比起刚开会的时候，明显阴霾得多了！ 第445章 先兵后礼 城关镇书记不喜欢宁远的这番话是非常正常的。 因为出事的宾馆就在城关镇的辖区内，如果非要追究领导责任的话，那么城关镇书记赵瑞，就算不是第一个被追究的，也一定会是前几个被追究的。 但是事情真的就有这么简单吗？ 宁远回想起老黄小本子上对于赵瑞的描述，心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啊，哈，宁远同志说得也不错，明阳县现在确实是遇到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既是宁远同志的，同时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我们每个人都要全力帮助宁远同志，尽快解决这个难题！” 白寿光快速地做了总结。 他还是比较清醒的。 宁远的话里隐藏了一个意思就是，肖凌峰案件的责任，在座的各位都有。 这倒也是事实。 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出了事，他们这些在座的常委无论如何都至少要有一份领导责任。 毕竟整个明阳县出的任何问题，如果非要结算的话，最后都要算到他们这十来个人的头上。 而宁远，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因为是新来的，反而可以不用担这个责任。 当然了，一般来说，因为他们这些常委并不是直接的责任人，而且也不可能管到那么面面俱到。 所以这个责任只要没人提的话，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然而宁远既然提出来了，如果大家要是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走下去，这责任可就甩不掉了。 于是白寿光赶紧给打住。 他这是在告诉宁远，这件事我们虽然都有责任，但是现在你是政法委书记，这个难题是属于你的了。 我们给你帮忙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想要让我们跟你一起分担责任，你首先也得扛起最大的那一份！ “好了，今天的常委会就到这里了，江君同志，你联系一下县委小招，安排一桌，晚上给宁远同志接风洗尘。” 尽管把宁远话里话外隐藏的攻势给化解了，但是白寿光还是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之处。 这个下马威可不好给啊！ 于是他并没有继续下去，反而是及时地结束了这次常委会。 他让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江君去订欢迎宴，就已经算是把之前的事都给揭过去了。 “宁远同志，还有秦汉良同志，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站起身来之后，白寿光又点名了宁远和秦汉良去他的办公室。 秦汉良是明阳县的组织部长。 一般来说，这个位置都是比较重要的，在常委会中无论是排名还是实际权力，都比较靠前。 但秦汉良比较倒霉。 因为现在虽然到处都在喊着减副减副，像高山县那样的县已经直接把副书记给减到了两个。 但是这个工作在明阳县做得并不到位。 他们这光副书记就有四个，除了兼任县长的副书记王文才和负责党群工作的副书记刘宏伟之外，还有兼任纪委书记的副书记李健和兼任常务副县长的副书记吕秀薇。 虽然说这些副书记都有各自的分管工作，但是既然挂上了副书记的职务，就代表了他们拥有了插手人事的权力。 自然而然的，秦汉良这位组织部长手中的权力就被大大地削弱了。 正常情况下除了一二把手之外，就只有党群副书记可以对他的工作指点一二。 但是现在，不管是纪委书记还是常务副县长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人事工作，这让秦汉良十分的难受。 他也曾经为此努力过。 明阳县的情况特殊，想要减副是很困难的，于是秦汉良就想运作运作，让自己也成为副书记之一。 这样，至少在面对另外几位副书记的时候，他在心理上就没有任何劣势了。 然而他的几次努力都没有能够如愿以偿，这也让他的工作积极性大为降低，在一段时间之内，竟然有些沦为了白寿光传声筒的意味。 当然了，强势的县委书记确实有可能会把组织部长变成自己的传声筒。 但是一般的组织部长也都在努力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只有秦汉良，给人一种好似非常乐意当白寿光传声筒的感觉。 这一次也是这样，看着他乖巧地跟在白寿光的身后，有好几名县委常委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一个组织部长干到这个份上，秦汉良毫无疑问是有些失败的。 宁远跟在他们的后面，看着前面这两人的状态，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因为秦汉良跟在白寿光身后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组织部长跟在县委书记身后的模样，反倒像是秘书跟在领导身后的模样。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远也在心里琢磨着。 很快，他就琢磨到了白寿光的办公室。 白寿光的办公室比乔立群的办公室要宽敞很多，装修布置更是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里面一方面是因为明阳县的经济状况比高山县要好一些，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乔立群本身还算是一个比较低调务实的人，而白寿光大概就要更加看重面子一些。 当然了，宁远对于这两位领导，尤其是白寿光，了解得并不多，他也不敢妄加揣测。 “坐吧，小朱，给两位领导泡茶，泡冯市长送我的那份茶！”、 白寿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伸手示意两人坐下。 他的动作语气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对于这种级别的领导说的话，宁远是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像刚才这句中就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冯市长送的茶！ 能够得到冯市长送茶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宁远相信，白寿光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的。 “把你们叫过来，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下送宁远同志去政法委上任的事情。” 白寿光看面前两人都坐下了，也没有等茶水，直接就开口说道。 “一般来说，常委会任命了政法委书记之后，第二天就可以上任了，不过具体的时间，还要两位一起来商量一下，尤其是宁远同志，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 第446章 没时间 一般来说，政法委书记上任，是要召开一个全县政法系统工作大会的。 这毕竟是他们的头号领导，当然要搞得正式一点隆重一点。 而政法委书记也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上任，通常来说，会由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一起去送。 当然了，如果情况差一点，组织部长去送也是可以的。 再差就不可能了。 毕竟政法委书记也是县委常委，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维护县委常委的威严，送的人也至少得是县委常委这个级别的。 所以，白寿光把宁远和秦汉良一起叫过来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 他打算让秦汉良送宁远上任。 这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挑选日子也是非常正常的。 毕竟很多领导干部都有一些避讳，有些人甚至不管干什么都要查一下黄历。 所以，宁远如果希望在某个特定的黄道吉日去上任的话，只要这个日子不是太远，都可以安排。 这也算是白寿光释放出来的善意吧。 毕竟刚才在常委会上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还被反击了。 虽然当时白寿光是把局面给稳住了，但是事后该有的弥补还是要有的。 “感谢白书记的安排，不过我对日子这种东西不挑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明天就上任，毕竟政法委那边也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处理！” 宁远笑着答道。 他并没有挑所谓的黄道吉日，而是直接就选择了明天上任。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着急上任，想要早点进入工作状态。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要回应白书记的善意。 白寿光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白，他亲口说，一般政法委书记任命完成之后，第二天就可以上任了。 说明他就是这么希望的。 既然如此，那宁远就满足他的希望，答应第二天上任。 “好，宁远同志不愧是市里面派过来的精兵强将，工作热情很高，那就明天上任！汉良同志，你如果没问题的话去送一下宁书记！” 对于秦汉良那边，白寿光的态度明显不如对宁远那么客气，直接就用了半命令的语气。 虽然说在常委会的排名中，秦汉良要高于宁远。 但是因为他之前一直都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白寿光这样的老油条也开始有些不拿他当回事了。 在给一名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安排工作的时候，他竟然没有问问对方的时间允不允许，这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傲慢了。 不过白寿光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这一年多来都是这样的，哪有什么问题啊！ 然而这一次，就偏偏出了问题。 “不好意思白书记，今天事情太多我忘记向您汇报了，明天市委组织部有一个重要会议，要求各县去都要派组织部长去参加，我明天是没有时间的！” 秦汉良的语气态度依然非常好，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明确地拒绝了。 他拒绝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白寿光都愣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至少得有一年多了，这家伙从来都没有拒绝过自己，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白寿光忍不住在心里面嘀咕了起来。 “市委组织部的那个会议，不能派别人参加吗？或者干脆请假也行啊！宁书记上任，你不去送送怎么可以呢？” 白寿光没琢磨出什么东西来，只能继续要求着秦汉良。 他这个要求，不能说是没有道理。 市里面的会多了去了，要求一把手参加的也非常多，但是绝大部分会议都不是一定非要一把手去不可的！ 毕竟大家都是一把手了，手里面的工作多得很，谁能保证一定就有时间来参加你这个会议呢？ 市里面要求是这么要求的，但是只要你的理由合适，那么请假找人来代开，市里面也不会为难的。 别说组织部长了，就算是市委书记亲自开会，下面县里的县委书记如果真的有事，不去参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白寿光才会有这么个要求。 “对不起白书记，市委组织部的人在电话里强调了很多遍，说这个会议非常重要，让我们这些组织部长除非是腿断了在家里起不了床，否则的话一定要去参加，我也是没有办法！” 秦汉良貌似诚恳地说道。 宁远坐在一旁，冷眼观察着这个家伙。 对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如果真的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会议的话，那么为什么今天组织部刘副部长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呢？ 真正重要的事情，上面领导为了强调事情的重要性，一定会在各种场合多次提醒的，就是怕下面的人不够重视。 既然刘副部长没有提过这件事，就说明，明天那个所谓的会议，只怕并不是非常重要。 这个道理，宁远明白，白寿光当然也明白。 但是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嘴上却是不能说不信的，这是场面。 “既然这样，那就后天吧！后天你总没有什么推不掉的事情了吧？”白寿光摆了摆手，把送宁远上任的日期给延后了一天。 虽然他心里面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秦汉良不愿意明天送宁远上任，但是如果只差一天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远同志，后天也行吧？” “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宁远点了点头。 反正上任这个事只不过是一个行事，县委常委会通过之后，他现在已经是明阳县政法委书记了，已经可以开始正式工作了，开不开那个大会上任，都不会有丝毫影响。 所以他自然不会反对。 “不好意思白书记，后天的话我这边时间还是不太行！” 然而这一次，秦汉良却再一次提出了反对。 “哦？秦部长现在工作忙到这种程度了？后天又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做？秦部长该不会是要到省里面去开会吧？” 白寿光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明显变得不高兴了，连对秦汉良的称呼也从汉良同志变成了秦部长。 第447章 离谱的理由 白寿光心里是非常生气的。 毕竟已经有很长时间，这位组织部长都没有敢于这样忤逆过他了。 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这对于白寿光来说，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甚至都不知道秦汉良反对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组织部长陪同政法委书记去出席政法系统干部大会，这不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吗？为什么要一推再推？ 白寿光意识到，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 但是不管如何，他都需要一个解释。 “白书记你知道的，高山县的向部长快要高升了，我之前就和其他几位同僚说好了要去给他庆祝，这都是说好了的事，总不能到临头不去了！” 秦汉良给出了一个解释。 然而这个解释实在是有些过于苍白了。 你说市委组织部要开会，你必须去参加，还勉强说得过去，那毕竟是公事。 可这算什么？ 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吃饭玩耍，也能算个事？ 平时没事，你们去玩玩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县里有正事，你还非要去玩？ “聚会的事情不能等一等？最起码先送宁书记去政法委干部大会上任结束了再去也行啊！” 白寿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白书记您是知道的，向部长是要高升的，我这次过去说是祝贺，实际上是去取经，学习一下人家的经验，不能去得太迟了！” 秦汉良却依然固执己见。 白寿光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觉得，秦汉良这是在闹脾气了。 虽然这小子这一年多以来，一直都很听自己的话，甚至被很多人看成了自己的传声筒，但是这并不代表这小子就没有脾气。 秦汉良在组织部长的任上已经干了四年多了，离满满一届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未来的路还非常的迷茫，看不到前景。 相比之下，年纪更轻资历更浅甚至被提拔到组织部长位置上的时间都更短的向晓阳却高升了，虽然大家还不知道他高升到什么位置上去了，但是传闻中都说他这一次将会直接升任正处级领导！ 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啊！ 秦汉良早些年在人家面前还以大哥自居，现在直接就落后了别人好几步，眼看着也没有追上的机会了，有些情绪那简直太正常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白寿光当初让秦汉良对他言听计从的时候，给后者画下了一个大饼，说是会在一两年内，就让他更进一步。 但是现在，更进一步还遥遥无期，以前的小老弟却把自己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这就不能光是有情绪了，这简直是情绪满满啊！ 想明白了这些，白寿光实在没有办法再对秦汉良发脾气了。 毕竟在这件事上，是他做得有些不太地道了。 以秦汉良的资历和能力，如果白寿光真的用全力推他一把的话，在之前是可以帮到他的。 那个时候于书记还没走，还在做着最后的安排。 而白寿光正是于书记的人，他如果推荐一下秦汉良，说不定也能让后者进入于书记的安排中。 可白寿光实在是觉得这个传声筒太好用了，根本就不舍得放手。 他当时觉得，就算于书记走了，在关西市也依然是在于书记的影响力笼罩之下，过个一两年再把秦汉良给推出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谁能想得到，市里面的局面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张海峰原先当市长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似乎能力平平。 然而他当了书记之后，没用多长时间就彻底掌控了局面。 于书记留下的班底中，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魏如刚已经被剥夺了警察局长的头衔，现在影响力大不如从前，据说在政法系统都有些掌控不住局面了。 而市长冯如山则是魄力不足，根本无法和张海峰正面对抗，现在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张海峰当市长的时候。 对于现在的白寿光来说，想要在明阳县提拔一名干部，或许还不会太难，但是想要推荐一名明阳县的干部去外面高升，尤其还是副处这个级别的干部，那就几乎是难如登天了！ 可问题是，想要提拔秦汉良，就必须给他推荐到明阳县以外！ 这就是最大的矛盾了，也是他心中难免会有愧疚的地方。 当然了，白寿光的愧疚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否则的话他总还是会想点办法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看到秦汉良的情绪闹出来之后不太好意思发火这么简单而已了。 “秦部长说的向部长，是高山县委组织部的向晓阳部长吗？” 然而这个时候，就在书记办公室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安静中的时候，宁远却突然开了口。 “没错。”秦汉良看了旁边的宁远一眼，点了点头。 虽然说自己这次闹脾气，似乎有可能会误伤到这位新同僚。 但是他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事情了。 毕竟根据相关规定，组织部长在一个地方的任职时间不能超过五年，满了五年之后，要么调离，要么任命为别的岗位。 以目前明阳县的情况来看，秦汉良调离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一个还有不到一年就会被调离的干部，还要那么在乎新同事的想法干什么？ “这件事我倒是也听说过。”宁远笑着说道。 “两位领导知道的，我在去团市委工作之前，是在高山县工作的，向部长可是我的老领导了。他前两天跟我提过，说有几个同事非要去祝贺他这次升迁，让我帮忙介绍一下比较清净的地方，当时我也没什么想法，但是现在听了秦部长的话之后，我觉得完全可以让向部长把地方订在咱们明阳县嘛！” 向晓阳要高升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恭喜过了，只是没想到自己都到了明阳县，还能和老朋友联系上。 这样也好，算是自己又欠了老领导的一个人情吧！ 不过，宁远的话一出口，白寿光和秦汉良都是大吃了一惊。 第448章 两全其美地解决办法 他们两个当然很清楚宁远是从高山县出来的，算是向晓阳的老部下。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老部下竟然能牛逼到这种程度，都能直接决定老领导的聚会地点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做得到的啊！ 要知道，所有人都在传，向晓阳这一次是走了狗屎运，要提正处了。 而一位正处级的领导，在接待几个前同事的地点的事情上，怎么会听一个前下属的话呢？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白寿光或者秦汉良有朋友从外地来看他们，那么他们接待朋友的地方一定是要自己选的。 如果他们让别人帮着选地方，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之前的下属，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这个前下属本身就有这方面的资源，比如说家里是开饭店的，老领导想去白吃白喝。 另一种就是，这位领导也想把这些前同事们介绍给这位前下属。 虽然不清楚宁远和向晓阳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 想到这里，白寿光还好一些，秦汉良心中就有些波澜了。 他毕竟是组织部门的干部，听到的消息比别人还是要更多一些的。 他知道，向晓阳这一次升职，很有可能还是会在组织部门工作。 而整个关西市，能够提供正处级岗位的组织部门，也就只有市委组织部了！ 也就是说，向晓阳是要高升到市委组织部去，而且至少要干个副部长，还不能是排名很靠后的副部长！ 这才是他们这些周围几个区县的组织部长非得要去给向晓阳庆贺的真实原因。 大家都是干组织工作的，有新的领导上任，不去拜一拜码头怎么能行呢？ 他们以后手里的工作，很多都要由人家来安排。 甚至就连他们自己的职位，都有可能会受到人家很大的影响。 所以他们是必须亲自去拜会一下向晓阳的，这一次拜会，他们的心态也必须改变，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把人家当成小老弟，而应该把人家摆在领导的位置上！ 但是，同样是拜会，也是可以分出个远近亲疏的。 他们这些人说是同僚，不过是因为都是县级组织部长，开会经常坐在一起，算是彼此都有些熟悉罢了。 要说关系有多好，那也是瞎扯。 可是，如果要是能够让向部长把这次聚会的地点放在明阳县，由自己来安排一下，那么自己必定会在众多的同僚中脱颖而出！ 秦汉良的情绪很大，就是因为他对升迁抱有很大的想法。 现在看来，白寿光似乎是指望不上了。 而向晓阳这个年纪轻轻就进入市委组织部高层的老朋友，或许可以成为他的新希望！ 想到这里，秦汉良看宁远的眼神也不由得热切了起来。 “你真的能把向部长请到明阳县来？”他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不过我想，如果秦部长能和我一起邀请向部长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一定可以成功！”宁远笑着说道。 这个年轻人，会做人啊！ 不管是白寿光还是秦汉良都很清楚，秦汉良哪有那个本事把向晓阳给请到明阳县来？ 他要是有这个关系，也就不需要和其他那些组织部长一起眼巴巴跑上门去拍马屁了。 但是这个宁远却非常确定地说，秦汉良和他一起就能把向晓阳给请过来，这就说明，他绝对可以自己一个人把向晓阳给请过来，而且还能当着秦汉良的面做到这件事！ 然而，他在能够自己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把功劳分了一半给秦汉良，让后者也有了参与感，甚至似乎还拉近了和向部长的关系，这可是好大一份人情啊！ “既然这样的话，咱们一会就去给向部长打电话吧！” 秦汉良没有客气。 他是一个很实际的人，虽然现在宁远说得很好，但是他不亲耳听到向部长答应过来，是不可能会完全相信这件事的。 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自己要是被骗了，那可就要丢大人了，而且想要抱住的大腿也会飞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有可能出一点点问题。 “行，等下我到秦部长的办公室去。”宁远点头答应了下来。 以他和向晓阳的关系，请后者过来帮自己撑个腰，还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向晓阳现在在升迁的关键时刻，也不想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定论的情况下就显得非常高调。 可是在高山县招待其它县区过来庆贺的组织部长，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高调的事情，他原本就在为这件事而感到头疼。 现在宁远帮他在明阳县找到个地方，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咳咳！”白寿光看着眼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就聊起了吃饭的事情，心中顿时又不高兴了起来。 虽然他心里面对秦汉良有些愧疚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后者在自己的面前有另抱大腿的意思。 当然了，因为不清楚向晓阳的工作安排，所以白寿光并不觉得前者会成为秦汉良的新大腿。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突然不是核心的感觉。 “两位同志，咱们这是在谈正事，请你们不要把话题给扯远。”于是白寿光把话题给带了回来。 “这样说的话，后天秦汉良同志也没有时间陪同宁远同志去参加政法干部工作大会了，那么……” “书记，如果向部长答应后天到明阳县来的话，那么我的时间就比较充裕了，去参加一下政法系统的干部大会也没有什么问题！” 秦汉良突然说道。 既然宁远投之以桃，他当然也要报之以李。 答应送宁远去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任就是他的回报。 当然了，秦汉良还是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给出这个回报的要求是后天向部长必须过来。 如果向晓阳不来的话，他还会找出新的借口。 “那就这样吧！” 再次被打断的白寿光很不高兴，直接结束了这次谈话。 第449章 倾向 宁远在秦汉良的办公室里给向晓阳打了电话，说了让他来明阳县请几位同僚吃饭的事。 向晓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他这次能这么顺利地跨入正处级，和宁远带他去拜会过两次张海峰脱不了干系。 张海峰新官上任，自然是需要很多自己人来填充市里面各个岗位的。 他手底下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多班底。 于是像宁远之类的原本他就信任的人介绍的人自然也会得到他的重用了。 向晓阳很清楚这其中的内情。 当然了，这也和他自身的能力以及没有什么明确的派系是有关系的。 但是这种人多得很，没有宁远的引见，张书记又怎么能看得到自己呢？ 所以向晓阳心中对宁远是非常感激的。 他之所以会主动提出可以让宁远来安排这个聚会地点，为的就是能够帮宁远一把。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宁远还没有确定要来明阳县工作。 但是向晓阳知道，宁远去下面县区任职是早晚的事。 提前带他认识一下各县区的组织部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好处果然就来了。 宁远这个电话并没有避着秦汉良，后者虽然不能完全听清两个人的对话，却也可以听出些东西来。 向部长和这位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关系匪浅啊！ “秦部长，虽然我们已经把向部长请到明阳县来了，但是说实话，我对这个地方不熟，安排地方的事还得交给你啊！” 宁远挂断电话之后，笑着说道。 “这是应该的，我是东道主，地方理应由我来安排！”秦汉良没有犹豫，直接接下了这个活。 这可不是什么难为人的活，而是一个能够在向部长面前表现自己的事啊！ 秦汉良在明阳县干了接近五年的组织部长，当然不可能连这点事都安排不好。 “那就好，那咱们的政法干部大会时间就定在上午八点半？然后两个小时之内开完会直接去地方，也能不耽误事！” 宁远又继续问道。 虽然说在官场上，很多事意思到了就可以，没有必要问得太清楚。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自己到任的第一个政法干部大会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绝对不能出任何篓子！ 所以他必须跟秦汉良亲口确认了才行。 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上任，要是连个组织部长都不来送，自己以后在全县的政法干部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可以，我这边没有问题，到时候一定会到的！”秦汉良点了点头。 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可推脱的了，当然，他也并不想再推脱了。 结交好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以直接联系到向部长，这对于任期将满的秦汉良来说无比重要。 相比之下，其它的很多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好，那就先这样，我再去找一下江君同志。”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宁远就准备离开。 他当然想要跟这位组织部长多聊聊，这样可以帮助他更好地了解明阳县的情况，更好地了解明阳县的政法干部。 但是现在并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宁远今天刚到明阳县，已经确定要在这里工作了，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办公住宿等一系列事项。 这些事情都是要找县委办主任江君安排的。 所以，对于宁远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把这些事给解决好。 和秦汉良聊天的机会还有很多，最佳时机毫无疑问就是等到聚会过后。 到时候，只要向晓阳能够有所暗示，秦汉良的立场一定会更加毋庸置疑。 等到那会他们再谈，能够谈出来的东西一定可以更多。 宁远对这些事都有了很好的规划，所以现在他就准备按照自己的计划离开。 然而秦汉良却喊住了他。 “宁书记，请等一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对面，来到宁远的身边，伸手拉了他一下，让对方更靠近了自己一些。 “虽然有些话我现在可能不该说，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秦汉良放低了声音，尽量让这句话只有他们俩能听得到。 “县里面有许多人对你来担任这个政法委书记是非常愤怒的，有些人已经准备在你的任职大会上搞事情了！” “嗯，多谢秦部长提醒！” 宁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伸手和秦汉良握了握。 “你的提醒很有用，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再见！” 说完，他就走出了秦汉良的办公室。 这番话并没有出乎宁远的意料。 这些事情也并不是他想不到的。 就算想不到，看到秦汉良今天的表现，也能够猜出一些了。 宁远就算是再天真，也不会以为秦汉良今天的各种推脱，都是因为闹情绪导致的。 很明显，这位组织部长曾经也是那些人搞事情的一部分。 不过，在自己提出了可以安排向晓阳的聚会地点之后，秦汉良快速地审时度势，立刻就做出了新的决定。 说实话，这份果决，还是很让人刮目相看的。 当然，这同时也证明了，秦汉良和那些人的牵扯并不算很深，至少他是一个可以给自己做主的人，并不需要受那些人太多的影响。 但是，与此同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那些人不可能会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他们无法完全控制的秦汉良的身上，他们一定还会有别的安排。 这也是秦汉良提醒宁远要小心的原因。 就算他不提醒，宁远也是一定会小心的。 不过他最欣慰的还是秦汉良的选择。 从这个提醒可以看得出来，这位组织部长在日后的工作中，至少是会偏向自己的。 这一点对于宁远来说，非常重要。 他这个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说实话有些外强中干，真想要做点什么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看政法委从名义上来说，是领导公检法等司法机关的，但实际上事情根本没有看起来得那么简单。 至少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在明阳县，不管是公检法哪一个单位，他都很难真正领导。 第450章 领导不了 在体制内，领导并不是一句空话，这是需要相应的权力的。 从名义上来说，政法委是党领导政法工作的职能部门。 但是落实到具体事项上来说，这个领导就很难实现。 所谓的领导，要么你能够掌握对方的人事权，要么你能掌握对方的财政权，要么你能够把这二者都给掌握，这样才能够领导。 比如县委书记对于下面的乡镇党委书记，前者一句话就能决定后者能不能继续干下去，这就是非常明确的领导了。 但是政法委对于公检法司这些单位就是完全不同了。 首先，像公检法这几个单位的一把手，政法委书记都没有任免权。 检察院和法院的一把手条线任命比较多，也就是说，他们是由他们的上级单位，也就是市检察院和市法院任命的，县政法委甚至县委最多也就只有个建议权，连否决权都少得可怜。 警察局相对那两者来说，受地方的影响要大一些。 但是警察局的工作非常重要，这是一个哪怕是书记县长都必须掌握在手中的单位。 在这种情况下，政法委想要影响到警察局长的任免，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总的来说，公检法这些单位领导的人事权都不在政法委的掌控之中。 至于财政权，那就更没影了。 政法委自己都没什么钱，又怎么管得了公检法这些单位的财政权呢？ 说实话，那几个单位哪个不比政法委有钱？ 政法委顶多也就是有点维稳基金，这个钱又不能随便乱花。 所以，政法委名义上是领导，但实际上根本就管不到公检法的人事和财政，这个领导虚得很。 而宁远想要靠着单独这个身份就对公检法形成很强的影响力，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他的前任，肖凌峰，算是政法战线上的老人了，在明阳县工作了不短的时间，也依然没能完全做到这件事。 不过现在，有了秦汉良这个组织部长的帮忙，宁远的工作或许就会好干一些了。 秦汉良再怎么是传声筒，再怎么头顶上有好几座大山压着，那也是堂堂县委组织部长，也是全县最有影响力的几位领导之一！ 而且他在明阳县已经工作了四年了，在这四年里，他不可能一无建树。 所以，只要他能够稍微倾向于宁远，那么后者至少在明阳县站稳脚跟，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也是宁远心情比较愉快的原因。 仅仅是释放出了向晓阳这么一个武器，就已经获得了一些助力，当然值得高兴了！ 离开了组织部长的办公室，他就朝着县委办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县委办主任江君是整个县委的大管家，宁远现在是县委常委，他的办公地点居住地点之类的事情，当然要找后者来安排了。 不过宁远毕竟是个新人，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 他刚才简单地问了一下江君的办公室地点，没想到自己转了两圈，却并没有找到。 于是他只能找个人问问了。 “唉，同志。”他喊住了一个从自己身边匆匆走过的年轻人。 “你好，请问一下县委办江主任的办公室怎么走？”宁远问道。 “你是谁？找江主任有什么事吗？”那名年轻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了起来。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别看县委办主任在县委只是个大管家，算是服务型的领导。 但是放到整个明阳县，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像这样的大人物，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打着各种形形色色的借口找上门来。 如果每个人都要见的话，那么江君就算是有三头六臂，累死也见不完这些人。 而且，领导怎么能是随便想见就能见得到的呢？ 所以，哪怕是县委办的普通科员，在听到有人找江君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先反问，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指路。 不过一般情况下，找不到办公室的人大部分都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但凡是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绝大部分都能找得到地方。 所以，眼前这家伙大概需要想办法弄出去啊！ 那名年轻人的眼神已经变得非常警惕了起来。 “哦，我是新来的……” 虽然面前的年轻人看待自己的眼神并不友善，但是宁远却并没有生气，他准备自我介绍一番。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警惕性高是一件好事啊。 将来他成了政法委书记之后，各种乱七八糟来找他的人也会非常多。 倒不是宁远脱离群众，而是和江君一样，如果什么人找他他都见的话，那么就算他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也是不够用的。 不管什么事，都还是尽量要走正规的途径来解决，这是宁远一直都信奉的做法。 这一次也是一样，他准备先自我介绍一番，打消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疑虑，然后再问清县委办主任办公室的地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小周，你愣在这干嘛的？你们齐书记正找你呢，你还不快点下去！” 一个颇为粗壮的声音从宁远的身后响起。 “马主任，这位同志说要……” 小周显然是有些害怕那个马主任，听到他吆喝之后连忙就想要解释一番。 “别这那的，你赶紧去干你的事情，耽误了齐书记的事你转正就别想了！” 马主任看到小周竟然还敢不立马行动，立刻就是一瞪眼。 很多干部都是希望自己说了话之后别人马上执行，而不是跟自己解释什么。 有什么话干完再说，没干之前解释什么的！ “好的，好的！”小周显然对转正的事情非常上心，听到这话立刻一缩头，转身就走，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了几分。 “这位同志，你是从哪来的？到我们县委办有什么事吗？” 宁远还没有转过身，就已经听到身后那个声音在问自己了。 “马主任你好，我是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我找江主任有点事，但是找不到他的办公室。” 他慢慢地转过身，但是他没有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451章 尴尬的马卫国 宁远在此之前，一共就来过明阳县一次，就是带着孙雪霏她们过来考察希望小学建设的那一次。 他在明阳县见到的人并不是很多，感觉到熟悉的就更少了。 但是眼前这张面孔，他却第一眼就看出熟悉来了！ 要说在明阳县，宁远最熟悉的人，除了县委的领导们之外，大概就要数教育局的那些领导和工作人员了。 不过，要说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只怕还得是当初在路上发生过矛盾的那个年轻人。 让他印象深刻的当然不是那次矛盾，而是事后的车被砸。 宁远很清楚，砸他们车的没有别人，就是那个年轻人找来的！ 但是，那件事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明阳县警察局却没有半点反馈。 宁远有时觉得，自己成为明阳县政法委书记，似乎有一种宿命流转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竟然看到了那张自己记得很清楚的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确实是大吃了一惊。 命运流转得这么快吗？ 不过宁远马上就看了出来，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上次那个年轻人！ 毕竟眼前这人看起来得有四五十岁了，而上次那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难不成是父子或者别的什么？ 宁远不动声色，并没有直接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对面这个人被称作马主任，在县委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一个主任的地位是能超过他的，他原本可以把上次的事情拿出来询问一番。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新来的宁书记？”马主任的面色变了变。 他是县委办副主任，当然知道今天有一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上任。 但是他因为一些原因，一天都没有在县委，现在才刚刚回来，并没有这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打过照面。 现在一个这么年轻的，看起来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自称政法委书记，这让马主任一时有些难以相信。 他混了大半辈子，才在快要五十岁的时候混到了一个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这就已经是让无数人都羡慕眼红不已了。 这小子才吃过几碗饭，竟然都是县委常委了？ 马主任心中有些不痛快了。 县委里比他地位高的当然比比皆是，但是这么年轻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这种可能性按道理来说，是非常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是这个念头在马主任的脑中产生了之后，就如同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了起来，无论怎样都无法遏制！ 没错，这小子一定就是假冒政法委书记混进了县委，他一定有阴谋！ 虽然这个想法有着非常多的破绽，但此时马主任已经被嫉妒给冲晕了头脑，哪里还会去想那些破绽？ “年轻人，下次编瞎话的时候，记得别编这么离谱的，你要是政法委书记，那我就是县委书记了！” 马主任不屑地看着宁远。 “现在，你赶紧给我离开县委办公楼，否则的话，我就让人请你出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人匆匆地走了过来，边走还在边喊着。 “宁书记，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一找，你的办公室和住宿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江君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还没等走到宁远的身前，就开始吆喝了起来。 现在时间已经快要到下班的点了，白书记说了晚上要在县委小招宴请宁远，所以安排办公室和住宿的事情一定要在这之前完成，否则的话就显得他这个县委办主任有些无能了。 于是他有些着急。 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副手也在旁边。 “麻烦江主任了，今晚我一定要多敬你两杯表示感谢。” 宁远绕开已经愣在那里的马主任迎了上去。 虽然说这些工作都是县委办主任应该做的，江君为自己服务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在县委常委的排名中，宁远因为资历太浅，直接排在了最后一名，甚至还在江君之后。 所以人家帮了忙，他还是要多多客气客气的。 “宁书记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江君笑着说道。 这时，他终于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马主任。 “老马，你也在这吗？刚好，你今天没在单位，估计也不认识宁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宁远书记！宁书记，这位是县委办的副主任马卫国，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又刚好不在的话，就可以吩咐他去办！” 江君为他们介绍了起来。 这两位，一位是和自己平级的新同事，一位是自己的副手，未来可以算是都要在一个单位工作，当然是需要认识一下的。 然而他这么一介绍，马卫国的老脸顿时就有些搁不住了。 他刚才还在说宁远不可能是新来的政法委书记，结果还没等这话落到了地上，就有人出来说这位就是新任政法委书记。 这不是在啪啪打他的脸吗？ 而且说话的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马卫国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质疑江君啊！ 他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原本这个时候，作为下级，在江君介绍完之后，他应该主动打招呼问好的。 但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这个心思。 江君瞬间就意识到了，或许在自己来之前，这两位之间有点什么小不愉快。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自己的副手和新来的县委常委有点不愉快，对自己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啊！ 当然，他也没有立刻就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毕竟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宁书记，时间紧张，要不我先带你去看一下你的新办公室和住所？” “好啊，那就麻烦江主任了！”宁远点点头。 两人就准备一起离开。 然而宁远刚走了没两步，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看了马卫国一眼。 “马主任，你什么时候要是当上了县委书记，可一定要记得请我喝酒啊！” 第452章 当官真好 江君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 宁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起离开。 他们下了一层楼，来到了二楼。 在二楼最东面，有一间似乎是刚刚打扫出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挂上牌子的办公室。 “宁书记，这间办公室原本是维稳办的办公室，不过最近他们的工作量增大，又从其它单位抽调了几名人手过来，这个办公室就有些不够用的了，于是我给他们换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空出来正好给你！” 江君带着宁远走了进去，一边还介绍着这个办公室的来历。 其实给新来的领导安排办公室，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前任领导是高升的，那倒还好办。 只要新领导不是和前任领导有什么太大的矛盾，一般都会使用前任领导的办公室，大概有几分沾沾喜气之类的想法。 但是，如果前任领导是退休了甚至落马了，那么新任领导是绝对不会继续用他们的办公室的。 对新任领导来说，前任的办公室实在是太晦气了，绝对不能使用。 反正在体制内，或许有很多东西都会缺，但是领导的办公室是绝对不会缺的！ 但是给他们安排的时候也有点麻烦。 太长时间没有使用的办公室不能用，很多领导会觉得这是杂物间，有辱自己的身份。 别人正在用的办公室不能用，很多领导怕损伤到自己的名声，让下面人说自己刚来就抢了别人的办公室。 像江君的这个说法就非常合适了。 这个办公室是一直使用的，但是之前用这个办公室的人因为工作需要，换新地方了，正好腾出来给新领导使用。 当然，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刚好因为工作需要要换新地方，这些事是没人关心的。 领导只要知道自己的办公室得来的名正言顺又没有任何问题就行了。 但实际上，宁远对于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多的讲究。 他从来都不信这些东西，怎么会讲究这些东西呢？ 但是人家江君辛辛苦苦给安排的，他也不好说不要。 “太感谢江主任了，我这个办公室让你费心了！” 宁远只能再次感谢，以表达自己领了情。 这也是江君想要的效果。 只要新来的领导领了自己的情就行了。 说起来，虽然他在县委常委中的排名在宁远之前，但是讲到实际权力，他再大也不过就是个搞服务的。 而宁远却是实打实的政法委书记，至少从名义上，是可以领导公检法这些单位的，至少有权力很大的可能性。 所以，尽管江君很清楚目前明阳县的情况，他知道宁远想要真正掌握政法系统的大权，并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但是他也愿意提前示好。 多栽花少种刺，这是他在仕途混的一大诀窍。 “你觉得满意，我的工作就没有白做。”江君点点头。 “我现在就让他们把需要用的东西都给布置好，你明天就可以直接来上班了。我们接下来再去看看给你安排的住宿的地方。” “住宿简单一点就行，我单身汉孤家寡人一个，地方大了的话我反而住不习惯。”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感慨。 要不怎么说当什么都不如当官呢！ 自己现在只是混上了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在上任的第一天，就有人给把办公的地方住宿的地方都给安排好了，而且档次还都是非常高的！ 其它的，你无论干什么，也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然而实际上，这样的待遇宁远早已经在享受了。 之前在白石头乡他还在当乡长的时候，在生活上就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操心了，宿舍什么的都有办公室的人给安排得好好的。 后来他当了书记之后，乡里但凡有任何好事，都少不了他的第一份。 当官确实是太好了！ “宁书记放心，我们的这些安排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的，绝对不会对你有什么特殊照顾，不会让你犯错误的！” 江君笑呵呵地边走边说道。 “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三个地方，在金牛公园旁边有一个武警宿舍，那里有一个二居室的房子还没有分配出去，你如果愿意的话住那也行，环境很好，就是离县委远了点。县委宿舍倒是离这边近，就在后面过两条马路就到了，不过房子比较紧张，唯一能用的只有一间一居室，才五十多个平方，有点小了，怕你……”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我一个人住，五十多平方完全够用！” 宁远听到这里，直接就没让江君介绍第三处地方。 对他这样的单身汉来说，一套五十来平方的一居室正合适，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不过，这套房子是之前肖书记在他爱人没有过来之前住过一段时间的，虽然他后来搬走了，但是……” 江君有些犹豫。 给领导安排住房的讲究不像办公室那么讲究，但肖凌峰毕竟是人都死了，比那些落马的实际上还要更加让人忌讳。 他也不确定宁远会不会因此嫌弃这套房子，哪怕这套房是肖凌峰一两年以前住过的。 “这个没啥，我觉得挺好的，就这个吧！” 宁远完全没有这种忌讳。 相反，他在听说这套房子是肖凌峰住过的之后，更想住进去了。 毕竟他这次下来，至少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来完成肖凌峰还没能来得及完成的事业的！ 那么住进肖凌峰曾经住过的地方，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心理慰藉吧。 或许这样，以后躺在床上也能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既然宁书记不介意，我就带你去看看，离咱们这很近，干脆就别坐车了，走两步吧！” 江君见宁远的态度很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 不过，那套房子其实并没有完全收拾出来。 他故意提出要走过去，就是要让人抓紧时间过去给收拾一下，免得宁远去了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江君的安排其实还是很到位的，但是有些事并不是安排好就不会出问题的。 第453章 告状的女人 江君和宁远慢慢悠悠走到县委宿舍楼的时候那边的人已经把房子给打扫得差不多了。 这是一套多层三楼双窗朝阳的房子，里面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可以说除了小以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缺点了。 但是对于宁远这样一个自己住的单身汉来说，小本身也不是什么缺点。 他跟着江君一起走进房间，看了一圈内部陈设，只能说是非常满意。 “宁书记，你看看这样还行吗？对哪里有不满意的直接跟我说，我让人去换！” 江君摆了摆手，表情微微有些得意。 这是一套近一年都没人住过的房子，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收拾一新，并且把里面的家具家电都给弄好，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这已经是相当好了，哪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没法更满意了！” 宁远在心中有些咋舌。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套一房子，但是里面各种先进的家具家电全都有。 什么彩色电视机电冰箱空调这些东西一样不少。 这环境，比他在白石头乡当了书记之后他们布置得还要好很多！ 要不怎么说人还是得当官的！ 当了官的好处确实是多啊！ “那你就住这了？我让人通知一下楼上楼下的住户，他们要么是县委的工作人员，要么是他们的亲戚朋友，总之应该是都比较懂事的，我让他们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打扰到你的休息！” 江君考虑得很周全，连周围邻居什么的都想到了。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这样搞我要被邻居骂的！”宁远连连摆手。 他很清楚，如果让江君安排人去警告邻居们，邻居们可能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地里一定会骂自己的。 这年头人人都希望自己获得特权，却又都对别人的特权极为不满。 宁远不希望做一个特殊化的人，尤其是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去做。 “那行吧，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能住在这里的，或多或少我都能联系到。”江君点了点头。 不管宁远说什么，不让周围的邻居打扰到县委常委都是必须的。 有需要的话，他是一定会采取一些措施的。 “好的，多谢，改天我单独请江主任喝酒！”宁远点了点头。 “那咱们可得好好地找一下时间了！” 江君并不排斥和宁远私下有点什么接触，但是他身为县委办主任，时间可是相当不自由的。 他想要和宁远单独喝个酒，可得好好地规划一下时间才行。 “好的，江主任安排就行！”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他们这又是看办公室又是看房子的，时间已经花掉了不少。 现在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了，也该去县委小招了。 毕竟今天的酒席是给宁远接风的，他去晚了不合适。 而江君作为县委的大管家，更是要早点去安排好一切。 两人都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伛偻的妇女突然冲了过来。 “冤枉啊！我太冤枉了！请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那妇女看到宁远和江君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跪下了。 “你是谁？这是要干什么？”江君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厉声问了起来。 信访办是他分管的部门，所以他平时也没少接触那些上访告状的老百姓。 甚至，想尽各种办法，冲到领导家里来告状喊冤的老百姓也是有一些。 但是，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幕，他刚刚给一位领导安排好房子，领导甚至都没有搬进来，告状的人就跑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这说明了县委办的工作很不到位，对于消息的保密做得非常不好！ 领导要住哪里，领导自己都才刚刚决定，就被一个不相干的老百姓给知道了，那么领导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还有什么隐私可言，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喊冤告状，但是如果宁远想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件事给拔到一个很高的政治高度！ 甚至，他利用这件事，把江君给直接搞下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别看两个人现在非常和谐，关系似乎非常不错，还约了要一起吃饭！ 但是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大家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的，但是真正到了下死手的时候，是谁都不会客气的！ 所以，江君看到有人跑到这里来告状，顿时就吓出了一声冷汗。 他的声音也是非常的严厉，似乎想要直接吓住眼前这个中老年妇女。 “江主任，别激动，她只是一个神志有些问题的可怜女人罢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宁远却拦住了他。 这个女人的眼神涣散，说话还有些模糊，所以宁远一眼就知道，她的精神状态怕是不太好。 而这样一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女人，却能够跑到自己即将搬入的新家来告状，这件事显然并不简单。 但是，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去思考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人引起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引起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反而更加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女人，连精神都出了问题，却始终都忘不掉要告状！ “大姨，你别害怕，你要告状是吧？没关系，找我正合适，你来坐一下，有什么话慢慢说。” 宁远上前扶住被江君吓得有些瑟瑟发抖的女人，把她给搀到了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 “宁书记，即使她真有什么事的话，也没必要你亲自来问吧，这样，我给警察局和信访办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人过来调查一下，咱们还是抓紧去县委小招吧！” 江君看了一眼时间。 “没事，我就是问两句，然后就交给警察局去调查，江主任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宁远点点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很清楚，如果县局或者信访办能够解决这个女人的问题，那么她大概也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件事无论如何，他至少都要亲自听到她自己的说法才行。 第454章 年轻的司机 “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我安排辆车过来，宁书记也尽量快点！” 江君再次看了看时间，终于决定不等了。 反正告状这种事，不管怎样，都不太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今晚的接风宴可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去盯两眼才能够放心。 所以他走了，去做最应该由他去做的事情了。 而宁远留了下来，同样也是为了做他认为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 “大姨，别怕，先喝口水吧。”宁远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那名中年妇女。 虽然这只是一间暂时还没有人居住的房子，但是因为自己可能要搬进来，所以这里连热水器水杯这些东西都准备齐了。 不得不说，江君确实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他安排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出错。 这套房子，确实可以拎包入住！ “大姨，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情要告状？”宁远见端起水杯的中年妇女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于是就温声问道。 “告状！我要告状！我儿子是冤枉的！我儿子是冤枉的！” 没想到那名妇女在听到告状两个字之后，立刻又激动了起来，连手中的水杯都给扔了出去。 宁远不动声色地接住水杯放在了桌上，幸亏水并不算太烫，他才没有被烫到。 不过他的眉头还是皱得很紧。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精神上的问题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现在的她，只怕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却还记得自己有冤情要告状，还记得她儿子是冤枉的！ 可见这件事在她的心中，是如何的刻骨铭心！ 这背后，搞不好真的有一场非常大的冤情！ “大姨，你别激动，这样，你先休息一下，等睡醒了再把事情和我说。” 宁远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他的手在那名中年妇女的头上轻轻地按了几下。 原本还有些激动的中年妇女突然就靠在了椅背上，眼皮似乎也沉重了下来。 “李木。”宁远看向门口。 李木不知什么时候，从那里走了进来。 “你看到她是怎么来的吗？”宁远问道。 这样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竟然能找到自己还没搬进来的新居，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操纵，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李木一直暗中跟着宁远，他或许看到了什么。 “是被两个人送来的，那两个人的动作很利落，很有可能是练过的。”李木果然看到了些什么。 “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看着她免得她乱跑。”宁远琢磨了一下，把那名中年妇女给抱到了自己都没来得及睡一下的床上。 “一会可能会有人找过来，你就假装屋里没人好了。” “行！”李木点了点头。 “对了，你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去报到吧。” 宁远说着，又拿出了一封介绍信递给了李木。 后者也是要安排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的，总不能天天偷偷跟着自己当保镖吧。 宁远当然可以把他安排到政法委里去跟着自己，但是这样，却并不能最大地发挥李木的能力。 “好的。”李木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接过了那封信。 “我走了，有什么事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 宁远走了出去，把门锁好。 刚才江君已经把钥匙交到了他的手里，并且再三向他保证，这钥匙绝对没有备份。 宁远刚好也要借此看一看，明阳县的水，到底有多浑。 来接他的车就停在楼下，司机是一名二十几岁长相憨厚的年轻人，这会正局促地站在车旁不停地踱步，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你好，是江主任安排的车吗？”宁远走过去直接问道。 “是的领导，请问您是……” 那年轻人听到声音先是立刻绷紧站好，然后才看到宁远的模样似乎大吃了一惊，忍不住问出了声来。 江主任是让他来接新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毕竟新任政法委书记应该要用一名新司机，而他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成为领导的专车司机，地位肯定会比现在当一名普通司机要强得多！ 但是，这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出来的竟然会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这么点年龄就当上县委常委了？ 不可能吧！ 年轻人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司机，但是每一个县委常委他都至少远远地看过，哪有这么年轻的啊！ “我就是你要接的宁远，咱们走吧。”宁远冲他点点头。 “您就是宁书记？”年轻人大吃一惊。 “是的。”宁远再次点了点头。 年轻人虽然还是很吃惊，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遇到一个冒充宁书记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如果不是宁书记，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来接宁书记的呢？ 他连忙打开车门，请宁远上车坐好，然后自己再快步走到驾驶位坐上去。 车子终于开动了。 这是一辆老款普桑，车子不算很好，但是坐起来还算比较舒服。 “师傅贵姓？”宁远坐在后排，看着前面身体绷得紧紧的年轻司机，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悲。 对方明明是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但是因为双方的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就让他在自己面前似乎大气都不敢出了。 人和人是平等的这句话简直就是狗屁！ 宁远主动开口，也是为了能够让这位司机不再那么紧张。 “报告领导，我叫侯中华！” 然而司机洪亮的嗓音却让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更加紧张了。 “侯师傅，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当过兵吧？” 宁远继续问道。 “报告领导，我是去年刚刚退伍的！”侯中华的声音依然洪亮。 他这端正的坐姿洪亮的声音，都说明了他曾经是一名军人。 “当过兵好啊！”宁远笑了笑。 这个侯中华，和刚到自己身边的李木差不多，只不过李木从来都没有像他这么紧张过。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宁远一看，目的地已到，车子停在了县委小招的门口，而江君正像热锅的蚂蚁一样在那里来回踱步，看到他们立刻走了过来，冲着侯中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让你去接宁书记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要是耽误了领导的大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第455章 醉酒 “侯中华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赶紧给我滚蛋！县委司机班不缺你一个！” 江君实在是有些气得不行。 这侯中华原本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能进县委司机班也是走的他的关系。 原本，他让侯中华去接宁远，是给这小子一个机会。 毕竟不管怎么说，宁远都是县委常委，算是县里面的一尊大佛。 而且年纪也非常轻，可以说是发展前途十分光明。 如果侯中华能够在这次当司机的过程中表现不错，被宁远看中，选做专车司机，那可以说是相当于飞黄腾达了。 但是无论如何，侯中华今天这一趟的首要任务还是快速地把宁远给送到县委小招来！ 其它的一切都应该是在完成了这一前提之下才要去考虑的。 可现在，县委的主要领导们都已经来了，甚至已经等在那里了，侯中华才带着宁远姗姗来迟，这种司机，明显就是会耽误领导事情的！ 所以江君见了面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一方面他确实是在数落侯中华，另外一方面，也是在说给宁远听。 宁远毕竟和他是同级，不能直接骂。 但是他也得让这家伙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否则的话，江君在白书记那边吃的排头，不就白吃了？ “不好意思江主任，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耽误时间了，不怪侯师傅，我看他还不错，如果方便的话，你让他从明天开始去给我开车吧。” 宁远听懂了江君话里的意思，做出了道歉。 同时，他也觉得侯中华这个年轻人还算比较踏实，又是退伍兵，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被开掉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宁远干脆就要了侯中华来当自己的司机，也算是保全了一下后者。 当然了，他可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完全相信了侯中华。 他很清楚，明阳县波涛诡谲，处处都有可能会有别人给自己挖的坑。 侯中华也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宁远对于这个新司机，还是保有一些警惕性的，他可不会完全相信这家伙。 当然了，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退役而水落石出。 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江君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心中有些暗喜。 侯中华虽然跟他的关系并不算很深，但至少是他安排进县委司机班的，也是他安排去接宁远的，这两个机缘都是他给的，将来无论如何都应该会记下他的好。 当然了，他肯定不会把这种心情给表露出来。 “那些话就不必说了，咱们赶紧进去吧，白书记他们都已经到了！” 江君亲热地拉了宁远一下，两人并肩走进了县委小招的大门。 两位领导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多安排侯中华什么。 不过他好歹也在县委司机班待了接近一年，一些眼力还是有的。 他知道，宁书记既然点名让自己做司机了，这件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虽然宁书记说让自己明天去给他开车，但是今晚宁书记喝完酒之后怎么回家呢？ 侯中华没有犹豫，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停车场里，然后下了车，去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个面包回到了车里。 他的工作实际上，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宁远原本以为，今晚的这个接风宴，应该是会充满了刀光剑影，暗藏机锋，他必须非常小心地应付才行。 毕竟至少有一部分人心里很清楚，他这次下来，就是要对付某些人的，他们必须把他给解决掉才能安心。 同时，还有一部分人，会觉得他下来是挡了他们的路或者占了他们的位置，他们也会非常痛恨他。 在常委会上，就已经有一些这样的苗头了。 接风宴还不得扩大个几倍？ 所以宁远已经做好了应付各种夹枪带棒言语的准备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风宴非常的和平，大家都一团和气地坐在那里吃喝，互相敬酒也都是非常的客气。 当然，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你硬要去联想，都能联想出一些负面的东西来。 不过宁远觉得，至少今晚饭桌上的这些领导们，话里话外，好像都没有带上特别复杂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宁远心中有些不解。 按照他的想法，光是县委常委之中，对他不满的人，就应该有好几个。 为什么就连这几个人给自己敬酒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标识呢？ 不过他的不解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很快，他就被灌得晕乎乎的了。 宁远年轻身体好，对于喝酒这种事也并不怎么排斥，酒量自然是相当好的。 一般情况下，他是很难喝醉的。 可谁让他是今晚这顿酒的主角，而酒桌上的每一位，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 在他们的轮番攻击之下，宁远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了。 等到酒席结束的时候，他光是走出县委小招的大门，就似乎已经是靠着意志力支撑的极限了。 “宁书记，要不今晚给你开个房间在县委小招休息一晚？” 江君安排完把领导们都送走，回来看宁远歪歪扭扭的模样，连忙上前来扶了他一把。 他虽然自己也喝了一斤多的白酒，但却好像是没事人一样，依然能把任何事都给办得很好。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耽误了正事正是他这个县委办主任所需要的最重要的素质。 “不，不用，我回宿舍就行了，你不是都给安排好了嘛，谢谢你啊江主任！”宁远的神志已经没那么清醒了。 “住在县委小招还能有个服务员盯着，回宿舍的话没有人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不太放心啊！”江君皱着眉头。 很明显，宁远会醉到这种程度，是有些人在故意灌他。 今晚的酒席虽然看起来很平和，没有那些刀风剑雨，但是还是有些人藏了心思，给宁远多灌了些酒。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的用意，但是对于江君来说，必须保证宁远不会出事。 把这位新任常委安排在县委小招，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第456章 生死一瞬间 “真的不用，我今晚一定要回去！”但是宁远却很固执。 他的酒醉也给了他固执的借口，一个喝醉了的人，无论做出任何事，都不需要太多理由。 这该怎么办？ 江君有些犯愁。 以宁远目前还没完全倒下的状态，他想要强行把这小子留在县委小招，似乎也比较困难，万一要是闹起来，那就更加不好看了！ 可是，如果把他给送回宿舍，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江君有些不放心，所以他开始发愁了。 这时，侯中华开着那辆普桑慢慢靠了过来。 “宁书记，江主任，你们需要用车吗？” “小侯，你还没走？”江君看到他，眼睛突然一亮。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挺有眼力劲，留到现在！ 有他照应，宁远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想着领导们吃完饭应该需要用车，所以就没走。”侯中华笑了笑。 “不错，宁书记喝多了，你把他给送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尽量照顾他一下，不要出什么意外！” 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侯中华能知道今晚留在这里，就意味着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说不定真的能留在宁远的身边。 这对江君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的，坚决完成任务！江主任，您需要我一起送一下吗？” 侯中华下了车，扶着宁远的胳膊，把他往车上搀，顺便又问了一句江君。 “我？我就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我自己也有车！” 江君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原本，他是打算不管宁远今晚住哪，他都要跟过去看一眼才能放心的。 不过现在，看到小侯竟然出乎自己意料的聪明，那么把宁远交给这小子，就应该也是可以放心的！ 江君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情，如果可以不需要自己去送宁远的话，他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那好，那我就先送宁书记回去了！您放心，我今晚一定守着宁书记，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侯中华把宁远扶进车里安顿好，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驾驶位。 看着普桑离开，江君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相反，他转身返回了招待所里。 他回去当然不是为了结账，如果县委领导在县委小招吃顿饭还需要领导亲自结账的话，那才是出大问题了！ 江君回来，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吸引他回来的地方…… 普桑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没什么人，连路灯都已经稀稀拉拉了。 侯中华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拿出了一瓶水，反手递给了后面的宁远。 “宁书记，您要是不太舒服的话，就喝口水吧，喝了酒之后多喝点水能舒服很多。” 宁远并没有接那瓶水，只是瘫软在后座上，不停地哼哼着，仿佛醉得不省人事了。 “宁书记？宁书记？” 侯中华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看了一眼，干脆把车子给停在了路边。 “宁书记，您要是没法自己喝水的话，那就让我帮您喝两口吧，您现在确实是需要喝几口水。” 小侯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水瓶下了车，绕到了后面。 他打开水瓶的盖子，看着在自己面前嘴巴微张的宁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官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喝这么些酒受这么多罪，喝点水吧，喝点水就不用遭罪了。” 说完，他拿起瓶子就往宁远的嘴边送去。 然而，就在瓶口即将被送进宁远嘴中的时候，他的手却突然停住了。 一个有力的如同紧箍一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喝了这个水，为什么就不用再遭罪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水有这么强的解酒功能？” 原本还在那里哼哼似乎都已经没什么神志了的宁远开了口。 “宁书记，您醒了啊，刚好，您自己喝两口水吧，喝点水能舒服点！” 侯中华被吓了一大跳，不过他立刻又摆出了一副笑脸。 “你这个水我可不敢喝，要不你先喝两口我再喝吧！”宁远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力气却没有丝毫放松。 “宁书记什么意思，我一点都听不明白。”侯中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你不明白吗？我想你比谁都明白吧？”宁远淡淡地说道。 “你在水里加的料太多了，味道都已经出来了，原本我还不敢确定，但是这个味道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小时候除草杀虫动用这东西。” “您如果不想喝水的话那就算了，没有必要说这种话，我不给您喝就是了。” 侯中华终于笑不出来了。 他想要抽身离开，顺便把自己的水也拿走。 但是宁远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完全不让他有任何抽身离开的机会！ “现在想走已经太晚了，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你现在可以想好对他们的解释了。” 宁远酒醒了一大半，心中却在暗呼侥幸。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刚来明阳县的第一天，才在这里吃了第一顿饭，就有人想要对自己下手了，还是下死手！ 如果不是刚才在县委小招门口他偷偷吃下了两颗自制的解酒丸，只怕现在他已经着了道了！ 只是，宁远也不明白，这个侯中华到底是江君或者白书记派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派来的。 如果是江君派来的，那这手段也太低劣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县委常委级别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如果不是江君派来的，那么那些人又怎么能确定，这侯中华一定会被江君选来给自己当司机呢？ 这其中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让宁远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办法想明白。 “既然宁书记不相信我，叫了警察过来，那就让警察还我一个清白好了！反正我没干过亏心事，不怕任何人的调查！” 没想到侯中华在听到宁远说警察就快要来了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是有些倚仗，并不担心接受警察的调查。 “你好像很有信心，希望一会你不要失望吧！” 看着侯中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宁远心中明白了一些。 第457章 把人送走 很快，一辆警车驶来，停在了他们的车旁。 “宁书记，您还好吧？”警车上下来的人快速跑过来，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这个人交给你们，还有这瓶东西，是他想要给我喝的，当做证物吧。”宁远把侯中华和那瓶加了料的水递给了面前的那名警察。 警察没有犹豫，直接就把侯中华给拷了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瓶东西给接了过去。 “人和东西最好直接送回市局，只有放在那里才是最稳妥的。”宁远又交代了一句。 “放心，我们今晚就把人和东西送到市局去！”那名警察点头说道。 侯中华听了这话，整个人突然激动了起来，他开始拼命地挣扎着。 然而抓着他的警察只是用个黑漆漆的东西往他腰间一戳，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抓紧走吧，我怕走晚了被一些人察觉到，会有危险。”宁远的面沉如水。 侯中华的这番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小子在县局绝对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还不浅，至少让他相信他就算因为意图谋害政法委书记这样严重的罪名进了县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当他在听到自己即将被送到市局处理之后，才会变得如此激动。 因为他对进县局有信心，对进市局可没有任何信心。 所以，一个和县局某些人关系很深的人想要谋害自己？ 宁远为明阳县有些人的胆大包天而感到震惊。 他们已经害死了一个肖凌峰，现在自己来了，才刚来第一天，他们又想把自己给搞掉，这得是何等的疯狂与无知？ “我们留个人送您回去，其他人带这家伙回市里，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那名警察显然也明白现在情况的严重，他迅速做好了安排。 宁远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很不错。 终于，这一次，他平安地回到了县里给他安排的公寓。 那名警察送完他就回去了。 他和刚才的那些警察全都是市局派来的专案组的人。 石磊之前就打过招呼，告诉他们，一切行动都要听宁远的指挥，并且也指示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宁远的安全。 所以今晚，在宁远出现了危险之后，并没有直接联系县局，而是找到了他们。 他们也意识到明阳县局内部可能存在的巨大问题，同时也明白了自身肩负的重大责任。 这警察今晚回去，主要还是为了应付一下表面工作。 毕竟他们在明阳县进行的调查，实际上也是在一些人的监视之下的。 如果他们这些人集体消失了还没有个说法，也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而宁远则是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一进房子，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李木。 “怎么样？今晚有人来过吗？”宁远问道。 “来过三四拨人，前面都是在敲门，我按照你的指示没有回应他们，假装屋里没人，后来又有人想要爬窗户进来，不过这房子的防盗措施做得不错，从窗户想要进来，必须得弄出很大的动静才行，于是他们就放弃了！”李木说道。 来了好几拨人敲门，甚至还想要爬窗户进来，说明这些人对于来告状的那个老妇人非常看重，绝对不愿意看到她落到自己的手上！ 可是，如果他们和想要谋害自己的人是同一拨人的话，那么他们应该并不在意那个老妇人会不会落在自己手上才对啊！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今晚很有可能就会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自己走了之后，他们可以有非常充足的时间从容地安排那个老妇人消失，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那么，或许把老妇人送到自己面前的人，和想要谋害自己的人，并不是同一拨？ 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了！ 但是，如果他们不是同一拨人的话，这意味着，在明阳县表面上的平静之下，隐藏着无数股势力，他们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彼此之间似乎也在明争暗斗！ 而自己这个新来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似乎也成了他们斗争的焦点了！ 明阳县的浑水，看起来并不好淌！ 但是宁远来都来了，想要不淌这浑水也已经迟了！ “行了，咱们今晚凑合休息一下，明天你带她去市里或者省里面找个医院治疗一下，钱我来出，不管怎么说，都要让她把她那些所谓的冤情给说出来！” 宁远琢磨了一下，决定让李木把那个老妇人给送到外地去治疗一下。 实际上，如果能够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由自己亲自医治，效果一定是最好的。 中医针灸对付精神方面的疾病，还是有一些特效的。 但是宁远也没有办法，明阳县这个地方目前看来是很危险的，这个老妇人留在自己的身边，搞不好会让一些人狗急跳墙！ 他自己当然不怕，但是他没有办法把这老妇人给照顾得那么完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把她送走，送到外地去。 这样，那些人找不到她，也就只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了。 “好的，我有个战友在军区医院工作，要不送到他那里去吧，还更加安全一些！” 李木虽然对很多事情了解都不如宁远多，但是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他意识到，这老妇人留在明阳县，甚至到了外地，都是非常危险的。 送到军区医院去，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那里的管制比较严格，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那种地方掀起波澜的。 “这样最好，我也会想办法找几个专家过去给她治疗的，这件事你也帮着安排一下。” 宁远高兴地点了点头。 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在这个老妇人的身上，有揭开明阳县大盖子的钥匙！ 所以能保证她的安全，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我走了，你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李木却有些犹豫。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宁远的安全。 “你放心吧，就算有人对我有些不怀好意，他们也绝对不敢光明正大地动手，只要我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就绝对不会有机会！” 宁远在这件事上，还是很有些自信的。 第458章 再找江君 虽然明阳县的一些人看起来好像很疯狂，自己刚来的第一天，他们就要对自己下手。 但实际上，这还是因为自己给他们机会了。 毕竟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出点什么意外的话，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但是，如果宁远一直都保持着一个正常的状态，正常上班下班回家，不喝太多酒，也不去什么危险的地方，那么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那些人就算再怎么疯狂，也知道如果明阳县连续死了两位政法委书记，而且两人都死得这么赤裸裸，绝对会引起上面的震怒！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他们，或许整个明阳县都要被大清洗一番！ 那些人不管做出什么事，但是他们的根基都在明阳县，他们是绝对不愿意看到明阳县上上下下被大清洗的。 所以他们绝对不敢明着对宁远动手，只敢在暗地里干点偷偷摸摸的勾当。 宁远对于这些事情，是绝对不怕的！ “那好吧，我尽量快点回来！” 李木并没有宁远那么乐观，但是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送人。 当然了，他的这个决定，是在不知道宁远今晚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做出的。 他要是知道，宁远今晚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了，那么就算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只是宁远压根就没打算现在把自己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不过，虽然不想告诉李木，但是这并不代表宁远不会跟别人说。 第二天刚刚上班，他坐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就直接给县委办打了个电话。 “喂，江主任吗？能不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说。” 接到宁远电话的江君并没有很快就来。 他以为宁远是对办公室的哪个地方有些不满，所以才会找他。 但是这反而让他有些不满了。 你宁远好歹也是政法委书记，你的办公室有问题，你不会安排手底下政法委的那些人去处理吗？ 我县委办主任好歹也是堂堂县委常委，在常委会上的排名比你还要靠前，不是你的私人管家，凭什么要给你处理这些破事？ 我也是很忙的好嘛！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江君决定晚点等自己忙完了再去宁远那边。 他还是没有选择不去。 毕竟他昨天各种示好，又是安排办公室宿舍又是安排司机的，就是为了能够表露一下自己的善意，让宁远心里记住自己的好。 毕竟人家不到三十岁就混到县委常委的位置上了，或许十年后，人家就是市领导了！ 这样的大佛，江君怎么能不提前烧烧香呢？ 所以，要是自己今天因为一些怨气就不去了，昨天的香不就白烧了吗？ 而且，江君也很好奇，宁远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过去一趟。 他看过宁远的履历，这家伙也是在下面乡镇干过一把手的人，真不至于干出办公室有问题不去找下面人找自己这种事来。 难不成是下面人不搭理他？ 可这要是真的，找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江君还是来了，尽管他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他也是故意等到这个时间来的。 先帮宁远解决了问题，然后再邀请一起吃个饭，这样感情不是又增进了？ 江君心里如意算盘打得还是不错的。 但是他听到宁远口中说的第一句话之后，所有的算盘珠子一瞬间都彻底崩了！ “昨晚我差点被人杀死，想要谋害我的人是侯中华，他现在已经被带到市局去了，刚才市局的人给我打电话，证据确凿，可以定他个谋杀未遂！” 只不过几秒钟，江君的后背就被冷汗打湿了。 侯中华，可是他推荐给宁远的人啊！ “宁书记，你该不会，以为他是受我指使的吧？我可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啊！” 江君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江主任别紧张，我要是真的怀疑你，现在跟你谈话的就是市局专案组而不是我了。” 宁远的笑容却很轻松。 他很清楚，侯中华背后的指使人是谁都有可能，唯一不可能的就只有江君！ 得是多么傻的人，才会干出这么直接的事情来？ 宁远不相信江君会这么傻，这么傻的人是不可能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干下去的。 “多谢宁书记明辨是非！”江君松了一口气。 只要宁远相信他，那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同时他也在心中痛骂起了侯中华。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看着跟他有点远房亲戚的关系才把他给弄进县委司机班，也是看着这点关系才提携他让他有机会当上政法委书记的专职司机！ 谁知道这小子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胆敢有别的想法，还想要谋害领导！ 这真的是作死啊！ 你作死也就罢了，干嘛要害老子呢？ “其实我今天找江主任过来，主要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知不知道侯中华平时跟谁走得比较近？他为什么会想要谋害我？” 宁远见江君放松了一些，立刻又凑了上去。 这确实是他的目的，但并不是他的全部目的。 至少让江君在心理上跟自己更加靠近一些，也是他目的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效果应该是有的！ “侯中华这小子以前看起来还挺老实的，每天家单位两点一线，从来都不会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去接您啊！” 江君想都没想，就先给自己撇清关系。 他或许知道一点关于侯中华的事情，但是现在要是说了，那不代表他的操作有问题了？ 所以，现在他必须要把侯中华给说得非常好，至少是在他印象中一直都非常好才行。 “你真的一点东西都不知道？这样的话，别怪老弟说话直，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当得，也不够合格啊！” 宁远虽然是在质问，却也不忘了套近乎，直接就自称老弟了。 他和江君的关系，反而好像因为这件事更进一步了！ 第459章 政法系统大会 “这么说的话，其实和侯中华走得近的倒也有几个，只不过这件事我还不太确定，你等我让下面人问问再说。” 江君不敢直接说自己知道什么，生怕宁远以为自己和侯中华的关系很深。 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对侯中华也不是太熟悉的感觉来。 “不知道的话就不要问了，免得闹得满城风雨。”宁远摆了摆手。 “反正他有什么问题，市局也都可以调查出来，这些事情还得让那些专业人士来干！” “嗯嗯，宁书记说得是！”江君连连点头。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在宁远面前，竟然不知不觉地有了矮了半头的感觉。 “下午就要召开全县政法干部大会了，江主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过来一起帮我们讲两句吧。” 宁远突然说道。 “嗯？我？不合适吧？”江君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要开的这个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也是宁远的上任大会，相当于是一个正式地把宁远身份介绍给全县政法干部的会议。 目前县里面的安排是由县委组织部长秦汉良出席这个会议，也算是送宁远上任。 这个标准不算很高，但也还比较合适。 江君也是听过一些这其中的传闻，譬如秦部长原本不想送宁远上任，后来改变了主意。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宁远竟然会向自己发起邀请。 不过他只是简单地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如果说秦汉良代表的是县委的话，那么自己如果出席了这个会议，代表的就是县委书记白寿光了！ 毕竟县委办主任是县委书记的大管家，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代表了县委书记的意志这一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共识。 但是只有江君自己知道，宁远对自己的邀请，是没有经过白书记的。 如果自己要答应了去参会，代表的也仅仅只是自己，并不是白书记。 但问题是，别人不知道这些啊！ 江君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出席了这个会议，绝对会被大部分人给解读为这是白寿光对宁远的支持！ 白书记虽然没有亲自参加这次会议，却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大管家，支持力度也算是不小了。 江君很清楚，光是在政法系统里，不服宁远的人就不会太少。 可是如果他们发现白书记竟然也对宁远很支持的话，那么他们的动作恐怕就会收敛很多了！ 想到这里，江君不由得有些佩服起了宁远。 因为他明白，出了昨晚的事情之后，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侯中华都是自己介绍给宁远的，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得付出一些才行！ “我下午倒是没什么安排，只不过我需要请示一下白书记，看看他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江君说道。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 他个人是答应出席这个政法系统大会的。 但是他必须把这件事向白书记汇报，得到了后者的肯定之后才能参加。 甚至包括侯中华的事情，他也必须向白书记汇报才行。 不过江君相信，白书记在知道了侯中华的事情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反对自己参加这个会议的。 因为如果宁远真的出了什么事，连续两任政法委书记都在明阳县的任上出了问题，对于白书记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打击。 因为，他也是必须要付出点什么的！ “好的，那我就等江主任的好消息了！”宁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开始吹起了里面的茶叶。 他都端茶送客了，江君当然也不好继续留下来。 刚好他现在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了，他必须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白书记。 至于之前的想要和宁远说完话之后一起吃个饭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被他抛在脑后了。 下午的政法系统大会，规格可以算是很高的。 出席会议的有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秦汉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江君，以及新任的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宁远。 主持这次会议的是县政法委负责日常工作的副书记罗大森。 “同志们： 现在开始开会。 今天下午召集大家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是宣布宁远同志的任职决定。 参加会议的主要有县委政法委、县委610办公室、县法院、县检察院、县警察局、县司法局的领导班子成员及办公室主任。 会议的议程主要有三项……” 第一项议程是宣布县委的任职决定，这个工作当然是要由秦汉良来做。 “在市委第十三届十次常委会上，宁远同志被任命为我县县委委员、常委，根据省市党委关于在县委常委班子中设置专职政法委书记的规定，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宁远同志任中共明阳县委政法委书记！ 宁远同志是一名政治素质过硬，个人能力够强的好同志……” 宣布完宁远的任命之后，秦汉良又介绍起了他的履历。 下面那一干干部们听着都是无比的羡慕。 他们能够来参加政法系统干部会议，哪一个不是已经在这个系统里混了十年以上的！ 然而即使他们已经混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对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说，能有个副科的级别，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能够达到正科级的，甚至都可以说是祖上烧过高香了！ 而能够达到副处级的，总共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哪一个不是一大把年纪了。 再听听人家新来的宁书记的履历，从参加工作开始就一路坐着火箭往上窜，几乎每几个月就会又一次职位或者级别上的变动，真的是让人羡慕死了！ 当然了，宁远的履历他们也不是刚刚才知道的。 对于这样一个人竟然来明阳县做政法委书记，成为了他们这些人的顶头上司，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服的！ 其中还有不少人早就在做着打算，想要在新书记到来的第一次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就让宁远下不了台。 然而现在，看着主席台上的阵容，他们之前的想法就有些淡了。 第460章 压不压得住 其实按照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就连秦汉良都不会出现在这次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 来送宁远上任的，最多也不过就是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政法系统干部闹闹事，副部长肯定是压不住的，新来的书记也绝对不可能压得住。 那么新书记上任第一次大会就被搞了个下不了台，以后肯定也不会有任何威信可言，整个明阳县的政法系统他也别想能指挥得了了！ 然而现在，情况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在大家计划中不会出现的秦汉良出现了。 这就让大家不太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组织部长手中掌握的是官帽子。 虽然他们政法系统有自己的特殊性，一把手都是由上头条线任命的，地方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是，就算你一把手的任命地方上管不了，你下面那些副手中层干部怎么办？ 你想要提拔自己的亲信，总得通过地方组织部和政法委吧？ 你现在把组织部长和政法委书记都给得罪了，以后想要在单位内部调整一下人事，那也只能是天方夜谭了！ 每一个领导的权力都来源于人事和财政，只有手里掌握了人事大权和财政大权，他们才有可能指挥得动下面的人。 所以，当然不会有人敢冒着失去人事权的可能性，在这个会议上闹事。 而且，如果仅仅只是秦汉良来了，那也就罢了。 毕竟他们中有些人和秦汉良是能扯上一些关系的。 他们相信，就算他们闹事了，只要事后做出一些补救措施，秦部长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们。 可问题是，江君也来了！ 江君是县委办主任，从理论上来说，是管不到政法系统干部们的。 可问题是，在大家的眼中，江君就等于是白寿光的代表。 他会出席这个会议，那就代表着白书记也在关注着这次会议！ 哪怕是政法系统的干部，也绝对不敢惹恼了白书记啊！ 所以，尽管大家心中还是有很多的不满，但是在看到主席台上的那两尊大佛之后，他们也只能选择忍耐，把之前想好的计划全都给抛到了爪哇国去！ “接下来，有请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远同志给大家讲话！” 在大家的思绪中，秦汉良的讲话结束，轮到宁远讲两句了。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说两句套话，宁远的讲话一开始也差不多。 “县委决定让我担任县委政法委书记，是对我的极大信任，我深感使命光荣，深知责任重大！……” 宁远说了有五分钟左右，他的这番话几乎每个政法委书记上任都可以用，只需要改一改人名地名就行了。 而台下的一些听众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屑的表情。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宁远是带着任务来的，至少在上头的眼中，明阳县的政法系统是有些问题的。 但是这小子在就职大会上完全不敢说这些，也可以算是一种认怂了。 “算他小子识相！” 在礼堂靠后的位置，县警察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马健咧了咧嘴。 原本，他是被交代要在这个会议上起身发言给新书记一个难堪的。 但是在看到主席台上来了两尊大佛之后，领导又改变了想法，命令他不准有任何动作了。 这让马健有些郁闷。 在他看来，越是有重要的领导来了，就越要在这种场合让那个新来的娃娃书记下不了台，也好让那些领导们看看笑话，在心里瞧不起那个娃娃书记。 但是，领导的话他不能不听，只要压抑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坐在那里听讲。 在听到宁远所讲的都是一些官话套话之后，他心中对这位新书记的看法就更加不屑了。 娃娃书记就是娃娃书记，明明能看到一些问题，却偏偏一个屁都不敢放！ 看来以后的明阳县还是变不了天，他们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然而就在这时，说完了官话套话的宁远却话锋一转。 “既然我有这么多的使命和任务 ，那么我就要对得起我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从今天开始，市县都非常重视的丰源宾馆案由我亲自来抓，此案的一切进度都必须向我汇报！同时，结合我之前几次来到明阳县的经历来看，明阳县的治安工作很有问题，所以从今天开始，必须要在明阳县开展一场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由我亲自挂帅，什么时候把明阳县的治安工作做好了，什么时候这个专项行动才能够告一段落！” 他直接砸出了两记重锤，一下子把下面那些政法系统的干部们给砸得有些发懵。 当然，身为政法委书记的宁远批评一下政法系统的工作做得不好，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这种事，一般都是在内部会议上做的，并且在措辞上也会有些讲究，不会如此赤裸裸。 毕竟官场上的事是互相给面子的事，你要是把话说得太透，有时候就会让别人的面子没地搁，会影响到同志们的团结问题。 可是现在，宁远似乎把这一切全都给忘记了。 他直接就指出了明阳县政法工作上的问题，同时还是当着县委两位领导的面说出来的！ 这让下面整个政法系统的干部，尤其是警察系统的干部们全都有些脸面无光。 无论是谁，在这样的大会上被领导这么明着批评，都会脸面无光的。 但是他们也不敢反驳。 毕竟宁远说得，也不是不存在的。 丰源宾馆案始终未破，确实是警察系统的问题。 而明阳县的治安，确实很糟糕，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就算这些事都是心知肚明的，就能做好吗？ 那可就未必了！ 不光事情能不能做好不好说，就连听到自己被批评，都有人非常不乐意。 “妈了个巴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来了第一天就对老子们指手画脚的？”马健从自己的位置上拍案而起，怒指主席台。 而在他前面两三排的位置，有一位警察局的领导十分头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第461章 宁远的大帽子 说实话，看到下面竟然有人敢拍案而起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骂的时候，宁远先是心中一阵愤怒，然后立刻就变为了狂喜。 愤怒的当然是下面的人竟然敢不知好歹当众怒骂身为领导的自己。 而狂喜的是，他正想着办法找这些政法系统老人们的茬了，没想到竟然马上就有人撞到了枪口上，尤其是用这么离谱的方式。 宁远虽然没有回头，但他也很清楚，坐在自己身旁的秦汉良和江君两人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毕竟下面那个莽夫虽然是骂着自己，但是指的可是主席台，那可是把这两位县委常委给一起包括进去了！ 在一个小县城里，一个某局的中层领导同时得罪了三位县委常委，那么他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是谁？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在这么严肃的大会上口出污言秽语？你们的领导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宁远沉着脸问道，直接把那家伙的领导也一起给带上了。 反正手底下有这么一个人物还给提拔到中层的位置上，那家伙的领导自然也不能是什么好鸟。 宁远不觉得自己这样扩大打击面有什么问题。 “你能在那里不了解情况就胡说八道，我一时激动说两句口头禅又怎么了？” 马健虽然冲动，却并不傻。 他很清楚，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领导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于是他立刻把自己的行为定性为一时激动的口头禅。 然而宁远的批评却被他给说成了不了解情况的胡说八道。 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看得出来，在这家伙看似大大咧咧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颗极为狡诈的内心。 当然了，想要语言发挥作用，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上面有人帮他说话。 如果没有人帮他说话，那么他就算说出朵花来，别人也可以轻易地拿捏了他。 不过看他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宁远就知道，这家伙的背后，一定有强力的支持！ 不过不管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样的强力支持，宁远都决定，今天就要试一试他！ 正好也试试明阳县的这滩浑水到底有多浑！ “看服装，这位同志应该是警察局的吧？警察局的周宇森同志来了没？” 宁远看了一下自己手中拿到的一份名单。 这个名单上登记了政法系统几个主要单位的正副职领导们，而周宇森就是明阳县警察局的一把手。 听到宁远点了他的名，他自然也没有办法继续装聋。 “我就是明阳县警察局的周宇森！”周宇森站了起来，言语间却没有太多的敬意。 对他来说，台上那个是抢了他县委常委宝座的敌人，他没像马健那样直接破口大骂已经算是给留了面子了，还想让他怎么恭敬？ “周局长，后面那位同志应该是你们局的吧？”宁远淡淡地问道。 “没错，他是警察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马健。”周宇森点了点头。 “马健同志平时工作作风确实是简单粗暴了一些，但这也和我们的工作性质有关，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打交道最多的是犯罪分子，如果不能表现得厉害一点，是没有办法震慑住犯罪分子的！” 既然说到马健，他自然要为这位下属解释一二。 “这么说来，这位马队长是把我当成犯罪分子了？”宁远反问道。 “这当然不是了，我说的只是一种习惯……”周宇森没想到宁远竟然还有这种诡辩，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也就是说，马队长的这种习惯，是要带到所有地方的，在全县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在秦部长和江主任亲自参加的大会上，他保持了他的这种习惯，那么在面对人民群众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保持这种习惯？” 宁远没有给他多说话的机会，直接继续逼问道，他甚至还把秦汉良和江君两个人给带上了。 实际上，这个问题几乎是不需要有任何疑问的。 一个人都敢指着领导的鼻子骂了，你让他对待群众能够和颜悦色，那当然是完全不可能的！ 在场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人能相信会有这种事。 就连马健自己都不相信。 他对待群众，那可是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的。 但是，我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至少从面上来说，你对领导不敬，领导不能以这个为借口直接就把你给拿下了。 可是你要是对人民群众过于粗暴，那么这件事被掩盖下来了也就罢了，一旦要是爆发了出来，引起了有关领导的注意，最终的结果一定会是非常严重的！ 所以，宁远没有犹豫，直接就把马健的行为从对自己的不敬上引到了粗暴对待人民群众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马健给扣懵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法反驳。 毕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他的反驳会毫无力度。 “我相信马健同志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他在面对人民群众的时候还是有耐心的。” 哪怕是周宇森，这会也只能不咸不淡地简单说这么一句连他自己都不可能会相信的话。 “好了，这件事继续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宁远大手一挥，直接结束了这件事情的讨论。 “马健同志停职一周，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好好地考虑考虑自己应不应该把面对犯罪分子时的工作习惯带到其它时间，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在下次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进行诵读！” 他宣布了对马健的处罚决定。 这个处罚并不算重，毕竟没有影响到马健的职位，连点罚款也没有。 但是这个处罚也绝对不算轻，因为这会让马健在全县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把面子丢光。 而且，其它那些跃跃欲试还想要找点麻烦的人现在也全都不敢动弹了。 谁都看了出来，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虽然年轻，虽然手里没什么实权，但好像也不是很好惹的！ 第462章 周宇森 马健被停职要求做检讨，当然是很不服气的。 他张开嘴就要再说点什么。 但是周宇森却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马健打了一个激灵，顿时闭上了嘴巴。 周宇森四十来岁，身材相貌都非常一般，如果不穿制服扔在人群中的话，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看起来相当跋扈的马健不敢再说半个字，足以见得他厉害之处！ 事实上，不光是马健，在整个警察局里，能被周宇森用这样的眼神瞪一眼还敢继续说话的，也没有几个！ 这个眼神当然没有逃过宁远的眼睛，他默默地观察了几个人的反应，把这一切都给记在了心中。 周宇森，这个人或许会是自己走上仕途之后，遇到的最难对付的一个家伙！ 这场小风波很快过去，会议又继续进行了下去，江君也做了一番讲话。 他在讲话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听得十分认真。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江君的话，很有可能就会代表着白寿光的意思。 有些话是不好明白地说出来的，所以大家必须非常认真地听，才能不错过每一处有可能的暗示。 然而江君只是讲了一些非常官方的套话，无非就是祝贺宁远，并且期待宁远能够在政法委书记任上干得好之类的内容，完全没有大家预期的潜台词。 在他讲完话之后，又走了一些流程，这一次的政法系统干部大会就算是顺利结束了，而宁远也正式成为了新任政法委书记。 “宁书记，刚才开会之前向部长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他已经准备出发了，现在估计都差不多能到了，要不咱们先过去？” 会议一结束，秦汉良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他和宁远约好，今天请向部长和其它几个县区的组织部长到明阳县来聚一聚的。 他们两个作为东道主，又是安排了地方的人，怎么也应该先去迎接一下才行。 “也好，咱们可不能去晚了。”宁远点点头。 他一个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手里暂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做，早点下班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混到他们这个层次，或者说再低一点，下面乡镇的一二把手，或者那些局办的主要领导，上下班时间就已经非常自由了。 领导们哪还有按时上下班的？ 他们的事情那么多，哪怕是不在单位，也很有可能是在为单位的事情忙活着，怎么能以上不上班来确定他们工不工作呢？ 就像这一次，招待好未来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难道就不是工作了吗？ “行，那你坐我的车，咱们一起去！”秦汉良的脚步微微加快了几分。 “江主任，一会有几个朋友从外地过来，我和秦部长要招待他们一下，你如果方便的话，也一起过来坐坐吗？” 宁远转过头，看向在一旁有些尴尬的江君，主动发起了邀请。 “啊？这个……”江君有些犹豫。 他很清楚，能让秦汉良如此热衷的所谓的朋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搞不好就是市里面的什么领导。 这样的场合，他当然是非常想要出席的了。 可问题是，他是县委办主任，晚上有没有时间，主要是要看县委书记白寿光的安排。 当然了，即使是白寿光有安排，江君也可以推脱。 他毕竟是县委办主任，不是县委书记秘书，哪怕就是秘书，偶尔有点自己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江君最犹豫的地方在于，他和秦汉良的关系其实并不算非常好。 之前秦汉良一直都有白寿光传声筒的说法，但是作为县委办主任，江君一向认为，自己才最应该是那个白书记的传声筒。 所以，他们俩之间一直都有些不太对付。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团和气，但是其实双方心里都有些心结。 这一次，既然是秦汉良和宁远一起请的客，江君就有些抵触。 虽然他也不排斥多交些朋友，但总得有点原则吧。 “江主任没空吗？”宁远一眼就看出了他或许并不想参加这个饭局，于是主动帮他找了个借口。 “是的，白书记有安排。”江君借坡下驴。 “那不能耽误了江主任的正事，下次，下次有机会我再请江主任好好喝一顿！” 宁远直接取消了这次邀请。 江君走后，他跟着秦汉良一起上了后者的车。 对于宁远邀请江君这事，秦汉良听在耳朵里，却始终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确实是和江君不怎么对付，但是他也不会反对宁远和江君来往。 毕竟政治上的事情，可没有说你和我交了朋友就不准和别人来往这么个说法。 政治上的关系通常都是很复杂的，虽然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说法，但是真实情况远比这要复杂一百倍。 当然了，如果宁远要是真的把江君也带到晚上这个酒局上来，秦汉良心里确实是会有些不舒服。 这毕竟是他安排的局，你带一个跟他不对付的人来干什么？ 还好江君还算识趣，没有答应。 而宁远也很聪明，没有硬要邀请。 秦汉良估计，宁远这小子，应该是看出点什么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还能避免以后尴尬。 “宁书记，警察局这一块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暂时不要介入过多。” 上了车之后，秦汉良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跟会上有关的内容。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宁远相信，秦汉良要说的话肯定不止这么一句。 不让自己干涉警察局的工作，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提醒！ 毕竟自己是政法委书记，从名义上来说，是警察局的直系领导，干涉警察局的工作顺理成章。 “周宇森这个人，深得白书记和王县长以及刘书记的信任，他在县委能够获得的支持力度非常大，如果不是市里面出手，这一次上政法委书记的，一定会是他！” 果然，秦汉良又接着说了起来。 然而宁远的心却有些无法平静了。 第463章 能量惊人的局长 一个县局局长，能够得到县委书记的信任并不意外，能够得到县长的信任也很正常，能够得到县委副书记的信任同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这个周宇森厉害就厉害在，他同时得到了那三位大佬的信任！ 这可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能耐！ 要知道，任何一个县里，书记县长和副书记这三个人，都是绝对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的。 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支持的下面的人肯定也不可能相同。 但是周宇森却能同时得到明阳县这三位大佬的支持，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是别人告诉自己的，那么宁远大概率只会嗤之以鼻，不会相信。 但是这话是从秦汉良口中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在去见向晓阳的路上说的，那么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虽然宁远也不明白这周宇森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做到这一切，但是他必须警惕起来。 这家伙有县里的三位大佬撑腰，对警察局的掌控看起来也非常到位，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跟自己掰掰手腕！ “秦部长对周局长这个人怎么看？”宁远突然问道。 他知道，秦汉良跟自己说这些，都是出于善意，是在提醒自己尽量不要去惹周宇森，这个人并不好惹。 但是宁远身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让他尽量躲着一个警察局长，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更别说他到明阳县来，本身就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的。 他绝对不可能躲着任何人。 所以，在得知了县委三位大佬对周宇森的看法之后，宁远现在对秦汉良的想法很感兴趣。 这位之前被叫做白书记传声筒的组织部长，对待周宇森这样一个似乎是八面玲珑的家伙，会怎么看呢？ “我？我对他能有什么看法？”没想到秦汉良竟然自嘲地笑了笑。 “在明阳县很多干部的眼中，我不过就是白书记的一个传声筒罢了，他们只要能够把白书记给伺候好，自然不需要把我一个传声筒太当回事。” 宁远从秦汉良的语气中听到了满满的怨气。 这种怨气，前两天他在白寿光的办公室中已经听到过一次了。 不过那一次，或许是因为当着领导的面，秦汉良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但是这一次，只有两个人在，前面的司机是自己人，他或许并没有掩盖自己的情绪。 看得出来，周宇森以及明阳县的一些其它干部，对秦汉良这个原本应该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组织部长并不是很尊重。 这种情况在别的地方是非常罕见的。 比如高山县，乔立群已经算是非常强势的县委书记了，向晓阳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执行他的命令。 但是，高山县各个局长和下面的书记县长，哪有敢不拿向晓阳当回事的？ 一个都不会有！ 毕竟向晓阳的位置就决定了，他或许不一定能帮你上去，但是如果想要让你上不去，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哪个干部在提拔之前不需要组织部考察？ 领导再赏识你，组织部考察出问题来，领导也不敢用你啊！ 这就是组织部长的威力！ 然而这种威力在明阳县却失了效，足以证明，这里的政治生态很不正常！ “看来，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需要摆正自己在面对周宇森这个警察局长时的心态了。”宁远不好说什么，只能开了句玩笑。 “呵呵。”秦汉良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待几位组织部长的地方订在了离明阳县城汽车站不远的地方。 一般这种地方，都不算是县城繁华地带，没有哪个地方会把车站建在城市中间的。 不过，秦汉良他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地方，远离繁华地带，但是很安静，不会被打扰。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没有高楼，只有一排一排的瓦屋。 院子中间有一个水池，里面有不少鱼在游动着。 客人可以先在这里钓钓鱼，钓上鱼之后可以直接送到厨房里做。 当然了，要是你实在钓不上来，也不耽误晚上吃鱼。 在西北干旱荒凉的地方，吃鱼绝对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情，成为一些饭店的招牌也就非常正常了。 “今晚我们就尝尝他家的黄河鲤鱼宴，他家的鱼绝对是一绝！” 秦汉良进了院子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很显然，他对这里很熟悉。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胖胖的中年男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离得老远，就主动伸出了手。 “秦部长，欢迎欢迎，从昨天您说要用我这里招待贵客之后，我就一直都在兴奋，今天我们这干脆暂停营业了，就专门招待众位领导！” “老商，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怎么能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赚钱呢？这么做可不对啊！”秦汉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顺便还批评了几句。 不过他话里的内容虽然是在批评，语气却很高兴。 很显然，看到别人对他这么看重，他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在新人宁远面前，他的面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应该的！应该的！我也想向众位领导学习一下，哪还有心思招待别人啊，干脆就全都不接待了！” 老商的胖脸笑得把眼睛都挤没了。 对他来说，虽然今晚暂停营业会亏损一些，但只要能把秦汉良给伺候好，以后生意还是不愁的。 别看秦汉良在县里的地位好似没有那么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干部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干部都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里新来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书记！你可一定要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慢了！” 秦汉良和老商握完手就把宁远给介绍了出来。 老商早就看到秦汉良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了，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 毕竟这小子这么年轻，怎么看都只像是个跟班的。 然而，听了秦汉良的介绍之后，他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看起来连三十岁都没有，这就是县委常委了？ “宁书记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第464章 找突破口 “商老板，你好啊。”宁远伸手和他握了握，并没有说太多的客气话。 这毕竟是秦汉良的关系，自己和他表现得太过于亲热了并不好。 而且，在明阳县的水这么浑的情况下，和每一个人都适当的保持距离，是宁远目前必须做到的。 谁也不知道，这个商老板的背后，还和什么人有着关系，他的那些关系里，会不会和自己要调查的人又扯上什么关系。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不要和他们太过于靠近了。 “您好您好！”老商自然看得出宁远的疏远。 人家领导疏远了，你如果还非要硬贴上去的话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会导致领导的反感。 这种时候就是保持正常的距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能力就行了。 如果领导想让你靠近，自然会再次释放出信号的。 老商对于和领导打交道的套路还是很熟悉的。 “两位领导应该是还要等人吧？要不先钓会鱼放松一下？” 昨天秦汉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大概有五六个人，最多七八个人会来。 现在只来了两个，说明应该是还有人。 而且现在时间还早，这种情况下领导一般都是要放松一下的。 “要不我们边钓鱼边等他们？”秦汉良转头看向了宁远。 这个动作，让老商心中对宁远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看来秦部长很尊重这位新来的领导啊！ “钓鱼就算了，向部长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们要是再折腾鱼竿，就有些不礼貌了。” 宁远对钓鱼这件事并不怎么感冒，之前他也和各种领导钓过几次鱼，但是始终都培养不出这个领导们都比较喜欢的爱好来。 当然，他也看了出来，秦汉良对钓鱼也并不怎么喜欢，否则的话后者就会直接说要去钓鱼，没有必要多问自己一句。 “也好，那我们就到那个小亭子里坐坐喝杯茶吧，在那边能够一眼看到向部长他们进来。” 秦汉良点了点头，就带着宁远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这个小亭子建在水上，环境倒是相当的不错，在这里喝茶打牌什么的都很好。 看得出来，那位商老板很懂领导们都会有些什么爱好，只要有可能会有人喜欢的，他都能给安排了。 “秦部长，这会没有别人，咱们俩私下里闲聊，我想知道，你对肖书记坠楼一案怎么看？” 在亭子里坐下后，宁远终于在来到明阳县后，第一次问出了这个实际上应该是自己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当然了，这或许也是因为现在是他和秦汉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绝对没有第三者的存在。 “这事你得问警察啊，我一个搞组工的，哪里知道这些。”秦汉良摇了摇头。 “秦部长，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说的任何话都不会传到第三双耳朵里，随便说两句不要紧的。”宁远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肖凌峰意外死亡这件事，每个对他有所了解的人心中应该都有自己的一番判断，秦汉良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他只不过是不想说或者不敢说罢了。 但是他越是不想说，却越证明了他有可能说出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来，所以宁远必须要问出来！ “这不是传不传得到第三双耳朵中的问题。”秦汉良苦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很清楚，宁远上任，必然带着调查清楚肖凌峰案真相的使命。 不少人也都在等着看他要如何开始着手调查这个案件。 但是秦汉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了他想要打开的第一个突破口。 说实话，因为向晓阳以及一些更深层次的关系，他愿意成为宁远打开明阳县关系的突破口。 但是，他可不想在肖凌峰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因为帮助宁远顺利进入到明阳县的上层关系中，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错事，只不过是一次选择或者押宝罢了。 可是，如果把自己对肖凌峰案的一些想法告诉了宁远，那后果很有可能会不堪设想。 明阳县所隐藏的一些东西，是连秦汉良这个组织部长都感到恐惧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得太多做得太多，搞不好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肖凌峰不就是前车之鉴嘛！ “宁书记，这件事你也不要问我了，如果你真的非要调查的话，我建议你去问一问丰源宾馆的工作人员们。” 秦汉良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的话，宁远一定是会纠缠住自己不放的。 但是，真正有用的东西他又不敢说出来，所以只能想办法转移一下宁远的注意力。 “据我所知，肖书记案后，丰源宾馆的工作人员全部都被警察带去问过话了，不过因为他们的口径惊人的统一，所以大部分人都回去继续工作了，但是也有几个辞职离开了，我想，如果你能找得到那几个辞职离开的人的话，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 想要转移视线，就必须转移到最起码看起来有点用的地方。 于是秦汉良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有用的方向。 丰源宾馆辞职在肖凌峰案后辞职离开的人，十有八九是知道点什么，才会辞职离开的。 所以，如果能找到他们，并且挖出他们知道的内幕的话，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只不过能不能找得到他们，找到他们后能有多大作用，这些就不是秦汉良能保证得了的。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宁远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而已。 “丰源宾馆辞职离开的工作人员吗？”宁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 “没错，我确实是要找到他们才行，不过秦部长，我希望你也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秦汉良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宁远竟然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直接就缠住了自己。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推辞的话，宁远却冲他摆了摆手。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等到你想说的时候来找我就行了，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有车来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第465章 皆大欢喜 第一个来的是向晓阳，他提拔在即，红光满面的让人一眼就看出了春风得意。 “哈哈，宁远，好久没见了，你小子蹿得很快啊，这才几年的时间，都跟我平级了！” 他下了车，先拉住了站位稍微靠后一点点的宁远，大笑着说道。 在官场上，称呼别人为你小子，是非常不礼貌不尊重人的。 会这么叫，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完全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要么就是关系极为亲密。 说向晓阳完全没把宁远放在眼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完全不把宁远放在眼里，会因为后者的一个电话，就大老远赶到明阳县来搞这个小聚会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证明，向晓阳和宁远的关系极为密切。 当然了，也是因为向晓阳自己快要提拔了，即将成为正处级领导了，他才能这么豁达。 否则的话，如果他还是副处级干部，看不到提正处级的可能，就算和宁远再怎么关系好，也不可能说出这种略带自嘲的话来。 秦汉良原本身位领先半步，看到向晓阳的动作后，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微笑着站在一旁。 他知道，自己或许要重新评估宁远和向部长之间的关系了。 “向部长这是在批评我汇报得太少啊，看来我以后得多向向部长汇报工作了！”宁远笑着说道。 他这话其实也有两重意思，一方面是在说要和向晓阳多走动走动，另一方面也是在指向晓阳快要高升了，到时候还是自己的领导。 “你的工作，可不用向我汇报啊！”向晓阳也在笑着。 “是啊，以后该向向部长汇报工作的是我，向部长，欢迎你来明阳。” 秦汉良终于找到了机会搭上了话茬。 “咱们之间，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就太客气了，以后我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你们可不能推辞啊！” 向晓阳并没有假装不知道自己即将提拔的职位。 组织都已经和他谈过话了，该知道这件事的也全都已经知道了，他要是再继续装下去就显得太假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以领导自居，反而是说以后的工作会有很多需要下面各县区组织部长帮忙的地方，看起来倒也没什么架子。 但是，秦汉良却很清楚，向晓阳说以后的工作还需要他们帮忙，意味着后者进入市委组织部后，将会分管县市区干部工作。 这个工作可以说是组织部最核心的工作之一，只有排名第一或者第二的副部长才有资格分管。 向晓阳刚刚进入市委组织部就能分管这么重要的工作，其地位可见一斑。 秦汉良心中十分兴奋，他知道，自己这次押宝大概是押对了。 只要自己抱上向晓阳的大腿，在将来的工作调整中，至少能有个抢占先机的机会。 在官场上，能有这种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 “向部长放心，从今以后您的任何要求在我们这里都会是第一位需要完成的任务，我保证绝对不会打任何折扣！”秦汉良立刻拍起了胸脯。 “老秦啊，看你说的，我们是互相帮助的关系，可不是什么上下级，你别这么客气！” 向晓阳摆了摆手。 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向了房间。 既然向晓阳来了，自然是不可能继续在外面等了。 后面那几个比向晓阳来得还要晚的区县组织部长们也只能享受无人迎接自己进来的待遇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比领导来得还要晚呢？ 总不能让东道主连领导都不陪了，专门去接你们吗？ 虽然向晓阳目前还不是领导，但他马上就要是领导了，现在必须享受领导的待遇了。 当然了，秦汉良也是个会做事的人，他悄悄地把向晓阳已经到了的消息发给了另外几人。 那些人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一个个都加快了速度，没用多长时间就全都到齐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实际上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一顿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都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有这么一顿饭。 向晓阳今年才刚刚满四十岁，已经即将成为市委组织部排名前二的正处级副部长，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他能够舍下身段，以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平等的身份和大家吃这一顿饭喝这一顿酒，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可以说，来参加这次筵席的，每一位都非常满意。 最满意的肯定还得数秦汉良。 他毕竟是这次聚会的东道主，也算是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跟向晓阳的关系拉得更近了一些。 一餐之后，大家并没有要找下一场的意思。 毕竟明天不是休息日，大家都得要上班，除了秦汉良之外，其他人要是再玩一场，肯定要耽误第二天工作的。 于是大家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秦汉良打算把向晓阳送走之后再送宁远回去，他也想好了，回去的路上，要好好地感谢宁远一番。 要是没有这家伙，自己也不太可能搭上向部长这条线。 现在好了，自己以后也可以算是市委组织部有人的人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晓阳却抢先一步。 “小宁，我看你好像是没带车来吧？来，上我的车，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高山。” “这怎么能行呢？在明阳县怎么能让向部长送人呢？”秦汉良连忙阻拦。 当然了，他这个阻拦也只是意思意思。 如果向晓阳只是客气客气，那就会趁势算了。 而如果向晓阳坚持的话，那么趁势算了的就是秦汉良了。 “我车上还有高山县那边的干部带给小宁的特产，要给他送到家里去，就是顺便的事，不麻烦老秦了！” 向晓阳一声老秦把秦汉良给叫得心花怒放，自然就不再争这个送人的机会了。 “秦部长，感谢今晚的招待，再见了。”宁远冲他摆了摆手，就转身钻进了向晓阳的车里。 他知道，后者非要送他回去，应该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跟自己说的。 第466章 遇袭 “昨天我和市局的石局长见过面了，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需要，市里面可以配合你调整一批明阳县政法口的干部。” 车子开了起来，车上没有外人，向晓阳开口说道。 他现在也进入了市委书记张海峰的圈子，再加上和石磊之前就是同事，关系不错，所以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他知道，宁远这次来明阳，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同时也非常困难。 他虽然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但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石磊想通过市里面的力量给他一些支持，而对于领导来说，最大的支持力量，自然就是调整干部了。 向晓阳也明白，张海峰把自己放到组织部副部长的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配合好调整干部的工作。 别看自己只是一个组织部的副部长，但是自己是一个得到了市委书记支持的副部长，在组织部中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有时候甚至不亚于组织部长！ 当然了，这一点目前或许还没人知道，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多人都会知道的。 向晓阳坚信这一点。 而明阳县政法口的干部调整，或许就会是他的第一次出手！ “调整政法口的干部？石哥的意思是，可以调整县局局长或者检察长法院院长吗？”宁远问道。 “几个一把手暂时不太好动，动静太大了，不过副职都可以动一动！”向晓阳摇了摇头。 如果能够直接把那几个部门的一把手给调整了，那么宁远的工作一定可以进行得非常顺利，这一点所有人都非常相信。 但是，在没有充足的理由的情况下，想要动那几个部门一把手，一定会招致明阳县委县政府的强烈反对。 哪怕是市委书记张海峰，也不能一意孤行，不考虑白寿光王文才等人的意见，强行调整明阳县警察局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这几个重要职位。 不过，调整几个副职，尤其是在有一定理由的情况下调整，这样哪怕是白寿光不满意，也不太好直接反对。 毕竟连个副职都不让市里调整，就会显得他太过于护犊子，会被上头批评为山头主义，对自身的发展十分不利。 白寿光是个老狐狸，显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于是向晓阳和石磊分析过后，觉得帮助宁远调整几个副职，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先不着急，具体要调整什么人怎么调整，等我再观察观察！” 宁远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调整副职这个支持力度不算很大，但是如果自己应用得当的话，还是能够取得一定的效果的。 “还有就是，你在明阳县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是调查案子还是抓捕犯罪分子，你都要记住，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向晓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我可是个很怕死的人，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宁远笑了笑。 “希望你是真怕死吧！”向晓阳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前年宁远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差点让自己被人给打死的事情。 真不知道上面把这样一个家伙放在明阳县这么危险的地方到底是对是错。 只不过，明阳县的问题十分复杂，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解决，好像还真没有谁是比宁远更好的！ “好了，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别开太快，注意安全！” 两人说话间，车子开到了县委家属院，宁远下了车冲向晓阳摆了摆手，然后就朝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这会时间已经不太早了，路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宁远喝了点酒，走得也比较放松。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才是最合适的。 就在这时，“噔噔蹬蹬”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远回头一看，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正急匆匆地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那女人的模样，但是光看这朦胧的身段也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个美女。 当然，别人美不美和宁远没有关系。 他只是看了一眼，确定这人不会是会害到自己的人，就转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来明阳县的第一天就差点被人给谋害，现在的他可是得要万分小心才行的。 没一会，那女人就从宁远的身后赶到了他的前面，她越走越快，还不时地回头撇一眼，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合着这人还把我当坏人了？ 宁远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恍然。 大晚上的一个单身女人走夜路，小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总不能光让自己小心，不让别人小心吧。 算了，这么晚了，还是赶紧回家，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宁远想到这里，脚下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然而前面那个女人却好像有些惊慌了，直接跑了起来，冲进了一栋楼里。 我有那么可怕吗？ 宁远有些郁闷，然后也钻进了那栋楼里。 他也住那栋楼，搞不好和那个女人还是邻居。 宁远没有多想，开始爬楼梯，很快就上到了三楼，开始掏起了钥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突然朝他砸了过来。 宁远一个激灵，往后一跳，然后一脚踢出。 随着“啊！”的一声尖叫，他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趴在了地上，显然是被宁远刚才那一脚给踢翻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 宁远皱着眉头厉声问道。 这种时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那些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用个女人来对付自己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我告诉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要喊了！到时候邻居们都出来了，你是跑不掉的！” 那女人挣扎着爬起来，把木棍保护在身前，十分警惕地看着宁远。 第467章 对李木的安排 “什么跟踪你，我回自己家！”宁远看那女孩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也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自己真的被当成坏人了？ 仔细想一想的话，倒也不太意外。 毕竟这么大半夜的，自己一个看起来就是喝了酒的男人，跟在别人一个女孩的身后，而且人家走快自己也跟着一起走快，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有点吓人。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再过来我就喊了！” 可惜的是，那女孩似乎是被吓得不轻，也可能是宁远刚才那一脚把她给踢傻了，她似乎就只会说这么几句话了。 “算了吧。”宁远不想跟她纠缠太多。 原本还打算去看看她伤势如何的，但是他估计对方目前这个状态大概只会被吓得更厉害，所以也只能作罢。 他掏出自己的钥匙，打开自家门走了进去，然后直截了当地关了门。 女孩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大声喊叫人，又在担心喊得太激烈会激怒眼前的暴徒，没想到人家竟然开门进了一个门，她顿时愣住了。 难道那个家伙，真的是自己这里的住户？ 只是，自己都已经在这住了一年多了，怎么从来都没见过那个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像自己现在都是安全了。 女孩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走去，一边观察着宁远家门的情况，一边打开了自家房门，迅速钻了进去，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宁远一进房间，就看到李木警惕地站在房门口，似乎是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没什么事，邻居一个女孩，大概是把我当成坏人了。” 他一边说着，心里还有些郁闷。 好歹自己也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身正气，怎么就被当成坏人了呢？ “要不要我明天摸摸她的底？”李木严肃地问道。 虽然说刚才门外发生的事情有极大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但是对他来说，一切可能对宁远安全造成威胁的事物都必须及时排除。 那个女孩住在宁远隔壁，如果要是有问题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不要紧张，就是个普通女孩，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宁远摆了摆手。 他不想让李木去调查那个女孩。 因为李木目前在明阳县只能算是个普通人，他要去调查别人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 最关键的是，宁远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到了住在哪都要先把邻居给调查一遍的程度。 明阳虽然是有些危险，但还没到那么疯狂的地步。 “好吧。”李木见宁远的态度十分坚决，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个老妇人，我给送到了二零八医院我战友那里，路上我也问过她一些事，但是她什么都答不上来，只会说自己要告状是冤枉的。” “行，我会请专家去二零八医院帮忙治疗的，我有感觉，只要这个老妇人能够开口说话，一定会帮到我们的。”宁远点了点头。 “还有对你的安排，也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对我的安排？”李木愣了一下。 他还从来都没考虑过对自己的安排这回事。 “你之前跟我在白石头乡，也算是个正经公务员了，后来我离开白石头乡在团市委过度，因为当时就知道我在团市委待不长久，所以不太好安排你，现在到了明阳县，你也可以跟着过来了。” 宁远慢慢地说道。 虽然李木是孙家派过来保护他的，算是他的私人保镖，即使没有什么安排，也不要紧。 但是宁远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个正式的工作，过上正儿八经的生活。 老是给人当保镖算什么事啊！ 而且自己不过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就配上私人保镖了，这也不像话啊！ “宁哥，我知道你现在刚到明阳县，秘书和司机都还没有着落，秘书我肯定是干不了的，给你当个司机就挺好的！” 李木诚恳地说道。 在白石头乡的时候，他的主要角色就是宁远的司机。 不过乡镇并没有司机的编制，他那时候的真正身份是党政办的科员。 但是现在，宁远成了县领导，县委可是有正儿八经的司机班的，李木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胡说什么呢，你可是正儿八经的科员，去了司机班像什么话！”然而他的这个想法直接被宁远给呵斥了。 “其实，像你这样的情况，去警察局是最合适的，只是明阳县的情况特殊，如果把你安排进警察局，一定引起有些人注意的。” 说到这里，宁远叹了口气。 像李木这种兵王专业，去警察局确实是专业最对口的。 他不管是侦查能力还是搏击能力都是非常强的，抓捕个罪犯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宁远之前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安排到明阳县来，如果直接把李木给安插到警察局里，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但是，要是把李木给放到一般的单位，又会让后者基本上完全失去了自身的价值。 毕竟李木从小习武，很年轻就当了兵，他的文化素养别说和大学生比，就算和大专生比也差了不少。 直接让他走仕途的话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对于他的安排，宁远也是动了不少脑筋。 “所以，我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地方，绝对能够让你的本事有用武之地，而且待遇也是非常好的。” “宁哥，我不想有什么好的待遇，也不在乎自己的本事有没有用武之地，我只想能够帮到你，你现在的处境这么难，没有我在你身边帮你不行！” 李木实在是不想离开宁远的身边。 他跟了宁远接近两年，两人早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感情，现在在这种对于后者来说比较危险的情况下要分开，他实在是无法放心！ “你放心，我安排你去的地方，是绝对能帮得到我的，而且你到了那里，对我的帮助说不定会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宁远笑着说道。 第468章 送进监狱的好处 “什么单位，不是警察局，却还是能对你有比较大的帮助？”李木也来了好奇心。 在他看来，自己要么就留在宁远身边当司机，要么就是去警察局，这两种选择都是对宁远最有帮助的。 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对宁远有那么大的帮助，而且还得是自己能够有用武之地的！ 这让他十分的摸不着头脑！ “明阳监狱！”宁远笑着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明阳监狱做一名狱警！” “什么？当狱警？”李木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狱警也叫警，但是他们和警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属于两个不同的单位。 警察是公安系统的，而狱警是隶属于司法部门的。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司法部门，可不是明阳县司法局。 按照相关规定，监狱的上级部门是司法管理局，而司法管理局的上级部门是各省的司法厅。 也就是说，全省所有的监狱都归司法厅管，而地方的司法局，不管是县级还是市级的，都对监狱没有任何的管辖权。 所以说，别看明阳监狱名叫明阳监狱，位置也在明阳县境内，但实际上，明阳县司法局根本就管不了它的事。 相应的，作为明阳县司法部门的一把手，宁远对于明阳监狱，也同样没有任何管辖权。 以他的职权来说，是没有资格安排个人进监狱当狱警的。 当然了，这点小事压根就难不倒宁远，他在省里还是有不少关系的。 虽然说他在司法厅里没有关系，但是他的关系能找到司法厅里去啊！ 宁远只是简单打了几个电话，李木进明阳监狱这事就搞定了。 说实话，监狱这个部门听起来挺恐怖的，说出去好像也不怎么场面，但实际上，这可是一个绝对意义的香饽饽职业。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收入高！ 在二十一世纪初这个时间点，哪怕是像宁远这样的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每年的收入算上津贴算上奖金什么的，也就一万出头，绝对不会超过两万。 但是一名普通的狱警随随便便一年赚个三万五万都是很轻松的事情。 首先因为他们的工作艰苦危险，所以工资本身就相当高。 而且他们是管犯人的，犯人要劳动改造，而只要劳动就会创造价值，创造出来的这个价值可不会给犯人，一般也不太会上交，都到哪去了？ 再其次，能够进监狱的犯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毛病的，别的不说，烟总是要抽的。 但是监狱可不是你一个犯人能抽烟的地方，而且这里也没有烟。 于是他们想要烟怎么办？ 只能加钱！ 所以，狱警的收入远比很多人想象得都要高。 而且因为他们特殊的上班制度，经常还会出现赚到钱花不出去的情况，就更加容易把钱给攒下来了。 可以说，宁远把李木给安排当狱警，也是费了不少思量的。 “狱警真的很不错，只要你小心谨慎，就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比当警察还要安全。”宁远点了点头。 “而且当狱警的收入很高，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攒点钱考虑娶个媳妇成个家了！”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不是说，给我安排的工作能帮到你吗？狱警没法帮你吧？”李木依然紧皱着眉头。 “你错了，狱警才是最能帮到我的。”宁远笑了起来。 “你想啊，我们要对付的是些什么人？他们这些年，一定把不少人给扔进监狱里去了！那些人被他们给折腾了之后，肯定是怕了不敢报复，可是如果要是有人能够联系到他们，说可以帮他们讨回公道，你说他们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李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光想着肖凌峰的案子，所有的思维都局限在了这个案子上。 可是，因为有专业人士出手，这个案子目前被搞成了一个无头公案，基本上不存在破案的可能性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就要换个思路来解决问题了。 如果能从别的方面，把这个案子中的某些人给拉下水，那么他们下去了之后会不会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而只要他们有抓救命稻草这个动作，宁远他们就可以顺蔓摸瓜了！ 不得不说，宁远在破案上，或许远远不及石磊等市局的专业人士。 但是在大局观上，他绝对比那些人要强出很多。 “宁哥，你放心，我去了监狱，一定很快给你把这些事情给调查清楚！” 李木站直了敬了个礼，做出了保证。 “你也别太心急，去了监狱之后慢慢来，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他们的人，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宁远严肃地叮嘱道。 虽然说监狱和警察是两个系统，但是他们彼此之间还是有些关联的。 虽然官面上的联系不会有，但是谁知道那些人和监狱里的某些人会不会有些什么私人关系呢？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李木到了监狱里，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 一切都要在暗中偷偷地进行，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掌握完全了，才可以大肆动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行事的！”李木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这条线或许是宁远目前最为靠谱的一条线。 肖凌峰的案子暂时很难有什么转机，那个老妇人的病谁也不能保证能不能治得好。 唯有他这个监狱的线，是一定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的！ 毕竟那些人应该有不少在警察系统的，他们连政法委书记都敢害，对普通人肯定更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这些年一定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他们给扔进监狱里的，所以监狱里一定有线索！ 果然，最重要的线还是要自己去啊！ 想到这里，李木突然觉得浑身干劲满满！ “宁哥，我去监狱没问题，但是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再让那些人有任何可乘之机啊！”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宁远的安全了。 “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安排，我的安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一点，宁远也早已经有了考虑。 第469章 县局的推诿 宁远并不是个冒失的人，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的。 第二天刚上班，他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县警察局，找县局局长周宇森。 不过县局办公室那边的回复是周局长不在，出去查案子了。 这显然就是一个非常拙劣的借口。 毕竟县里面再怎么有案子，也不可能会劳驾这位大局长亲自去调查的。 这只是周宇森不想搭理宁远这位政法委书记罢了。 如果换成别的政法委书记，一定会因为这个行为非常生气。 但是宁远却好像早有准备一般。 “那就让常务副局长来接我的电话。”他直接换了个目标。 “不好意思，刘局长下去调研了。”局办的人磨蹭了一会之后，继续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看得出来，他们那边已经打算把和这位上司对着干进行到底了。 “一二把手都不在，那么现在警察局是哪位领导值班呢？”宁远却不依不饶，仿佛今天非要找到人不行。 “今天值班的是钱局长。”局办接电话的那个人又磨蹭了好一会，终于才做出了回答。 如果可以，警察局那边实在是很想告诉宁远，今天所有的局领导都不在，都出去忙了，你想找谁都找不到。 但是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警察局这种单位，怎么可以没有一个领导留下来值班呢？ 真要是这样的话，宁远可以立刻对他们进行问责，整个警察局的领导班子都要因此受到批评。 当然，受到批评最严重的第一个就是局长周宇森。 他毕竟是一把手领导，出了这种领导责任，他当然是最应该负责的。 周宇森当然不想负这个责，于是他最终决定，还是派出了一个副局长去应付一下宁远。 没错，周宇森现在就在县局！ 不光是他，包括常务副局长以及其它号称不在的那些副局长们，也全都在家。 他们这些领导，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到处乱跑。 坐在办公室办公多舒服，出去跑又是风吹又是日晒的，没什么特殊情况谁会愿意去？ 但是，即使全员都在局里，周宇森依然示意局办的人说他们都不在，目的就是要给宁远一个难堪。 你不是要找我们警察局的领导谈话，大概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吧，我们就说不在，你能怎么着？ 宁远当然不能把他们给怎么着，但是这不是说有一个在的么！ “你让钱局长到我这里来一趟。”他直接下了命令。 身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远当然有资格命令县局一名排名靠后的副局长到他那边去一趟。 “这个……”警察局局办接电话的那个人又在犹豫。 宁远大概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身边一直在有人指挥着。 他也懒得点破，反正县局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就按照他们说的内容来办！ “有什么问题吗？”宁远故作威严地问道。 “钱局长是局里目前唯一值班的领导，他要是离开了，那要是有什么事，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啊！”局办的人为难地说道。 “那是你们警察局的事情，是你们没有安排好值班，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们的领导过来，如果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宁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县委离县局不过就十多分钟的车程，在现在电话和交通都这么方便的情况下，县局领导哪怕在值班，来一趟县委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们不想来，就是托词罢了。 当然宁远也不想跟他们讲这个理。 他身为领导，和下面的人，尤其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争辩这些干嘛？ 他要做的就是下命令。 撂下电话的宁远开始处理起了自己的事情。 政法委书记这个工作，说是务虚其实是挺务虚的，毕竟没有什么直接的工作。 但是说是务实的吧也完全可以务实，毕竟他是整个政法系统的直接领导，可以指导全县政法系统的任何一项工作。 甚至宁远的职务中还有县委常委这一项，他对于全县的所有工作，也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所以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找出很多工作来做。 不过宁远暂时并没有插手县里的其它事务，他目前还是把目光都放在了政法系统。 他让政法委办公室的人把近几年来全县舆情比较严重社会影响比较大的案件全部都搜集了一遍，他开始慢慢研究。 明阳县的社会治安情况还是比较差的，这些年来经常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引起不小的民怨。 但是这些事情每一次到最后都好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宁远打算通过各种资料，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些事情的真面目。 同时，他也是在等县局那个钱副局长的到来。 社会影响比较大的案子的卷宗都很复杂，每一起的资料都是一大堆，放在那里光看都需要看上大半天。 饶是宁远的学习能力很强，阅读速度惊人，看完第一起案子也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放下手里的卷宗后，宁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 他的心情很沉重，一方面是这个案子在他看来问题很严重，而且也不算多难发现，但是当时就这么过去了，很明显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人都没能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让宁远意识到，明阳县的整个政法系统或许都有些问题。 而另一方面是，县局的那位钱局长，竟然还没有来！ 县局到县委不过区区十分钟的车程，实际上就算是走路过来，也花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自己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去，也下了命令，语气非常的重。 在这种情况下，钱局长竟然能两个半小时都不到，足以见得，自己这位政法委书记说话的份量在县局，可谓是轻如鸿毛！ 看来，还需要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才行啊！ 宁远站在窗边，一边给窗台上的两盆花浇着水，一边琢磨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宁书记，我是县警察局的钱秋雁，您找我？” 第470章 我需要保护 宁远转过身，打量了一眼这位钱副局长。 昨天全县政法系统干部大会，钱副局长当然也是参加了的。 不过他只是坐在下面，在整个政法系统众多副处正科级干部中，他毫不起眼。 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倒是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年龄约莫三十几岁，能在这个年龄混到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哪怕排名和实权靠后，也算是有点能力或者关系了。 “钱局长好大的架子，我一早就请你过来了，你到中午才过来，是不是打算留在我这吃中午饭啊？”宁远沉着脸问道。 “对不起宁书记，局里的事情太多，我一时走不开，您也知道，其它局领导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在，这什么事都得找我，我也是推了好多工作才能有空到您这里来的！” 钱秋雁不慌不忙地解释甚至可以说是抱怨了起来。 按照他的说法，反而是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不分青红皂白非要让他过来不对了。 很明显，这些说辞在来之前他或者说局领导们都已经想好了，到了这里直接是张口就来。 “看来是我耽误县局的工作了啊！”宁远冷笑一声。 “我不应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找你，对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钱秋雁连连摆手。 “好了，坐吧。”宁远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桌旁的一个档案袋。 钱秋雁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怎么害怕。 来之前周局都说过了，宁远的手再怎么能伸，也绝对伸不到县局里来。 不管他说什么，县局的情况都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想到周局的身后可是有县委书记县长县委副书记等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钱秋雁就觉得自己不需要太把这位政法委书记当回事。 只要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底下的都无所谓了。 所以听到宁远让他坐，他也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宁远办公桌的对面。 “钱局长，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宁远看他坐下，就打开了手里的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材料来。 “前天晚上，就在我来到明阳县的第一天晚上，在我参加了县委领导们为我办的接风宴之后，差点被人给暗中谋害了！” “什么？” 钱秋雁差点没从椅子上直接掉下去！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堂堂政法委书记，竟然差点被人给谋害，这可是相当大的事情啊！ 尤其是在明阳县刚刚牺牲了一位政法委书记的情况下，这件事就更加惊人了！ 如果要是连续两任政法委书记都死在任上，而且都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的话，那可就出大事了！ 别的不说，明阳县警察局绝对会首当其冲，成为上级领导问责的第一个单位！ “宁书记，话可不能乱说，明阳县怎么可能有人敢想要谋害您呢？” 钱秋雁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觉得应该是宁远胡说八道，说出来吓唬他的。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他害怕，然后乖乖地配合工作。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身为县局的副局长，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呢？ “我乱说？”宁远继续冷笑。 “人已经被抓到了，现在就关在市局，而且也拿到了部分口供，证明他当时就是想要我的命！虽然凶犯还不肯交待是受什么人指使，但是我相信，找到幕后主使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了对面的钱秋雁。 这是市局的审讯口供，上面有非常清楚的签字画押和盖章，是绝对不可能仿制和伪造的。 钱秋雁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了出来，这确确实实是真东西！ 竟然还真有人想要暗中谋害宁远！ 而且还差点得手了！ 看到这里，他满头满脸已经布满了冷汗。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钱秋雁同志！”宁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到！”钱秋雁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笔笔直直地站好。 “我没想到，明阳县的状况竟然糟糕到这种程度！我一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才刚刚上任，就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宁远厉声说道。 钱秋雁无话可说。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警察局别说是挨骂，不挨调整就不错了！ “为了党的事业和工作，我个人生命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明阳县存在着如此严重的问题！在把明阳县的黑暗给彻底揭开之前，我这条命必须保护好！你认为呢？” 宁远问道。 “您说得对！您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钱秋雁还能说什么？ 他当然是最不希望宁远出事的！ “好，那我把这个工作交给你，交给你们警察局来负责，你们能完成好吗？” 宁远喝问道。 这个工作？ 是保护宁远的工作？ 一个政法委书记还想要让警察局每天派人保护？ 那不是开玩笑吗？ 钱秋雁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念头。 在国内，领导干部的身边有没有人保护，是要看级别的。 一般来说，按照规定，省部级（包含副职）就需要有专职的警卫人员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而在实际工作中，大部分市的主要领导身边也都有安保人员，只不过他们都是以一些别的名义跟在领导身边的。 当然了，某些偏远的县里，也有些县委书记比较膨胀，出门必须有警车开路，走到哪都要有警察随行保护。 不过这种属于个例，被发现后也被严肃的处理了，不足为证。 但是，无论怎样，都没有过县级政法委书记要求警察局派人保护他的安全这种事发生过！ 这是要开全国的先例吗？ 至少钱秋雁是不敢做这个主开这个先河的。 可问题是，人家确实是有这个需要，因为人家上任的第一天就差点被谋害了，谁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动手呢？ 钱秋雁陷入了两难之中。 “不能做决定的话，抓紧回去把这件事汇报给你们周局，让他来做决定吧！” 宁远看着满脸为难的钱秋雁，把那个档案袋也丢了过去。 第471章 被反将了一军 宁远之所以要让县局的人来保护自己，当然不是为了显威风摆架子，甚至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他很清楚，上次暗害自己的那个侯中华的背后，就藏着县局某些人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让县局安排人来保护自己，反而是一件相对来说有一定风险的事情。 但是宁远偏偏还是这么做了，他为的就是把县局和自己的安全给彻底绑到一起！ 因为如果自己没有寻求县局保护的话，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就算问责到县局那边，他们也可以以不知道为理由来推卸责任。 原本这个责任他们是推卸不掉的，毕竟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受威胁原本就是县局的责任，更别说是他们的上级领导了。 可问题是周宇森在县委里面受到的支持力度很大啊！ 官场上就是这么回事。 同样一个理由，如果上面没人帮你说话，那么你这个理由就算是再怎么有理，也是没理的。 但是只要上面有人帮你说话，那么只要你有一个稍微过得去的理由，就可以把原本属于自己的责任给推卸掉。 周宇森明显就是一个在上面有人帮他说话的人，哪怕宁远再出了事，他也可以把这个责任给推卸掉，大不了就背个不轻不重的处分意思意思，两年后照样不耽搁提拔。 所以，他大可以对宁远的安危完全不在乎，任由一些人，甚至这个所谓的一些人中也包括他在内，这是谁都不知道的，胡作非为。 既然如此，宁远就干脆把这个责任先给他绑上再说！ 他叫来县局的领导，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需要县局的保护。 如果要是这样自己还是出了问题，那么县局这个责任可就想甩也甩不掉了。 周宇森在上面再有关系，也得为此负全责！ 当然了，宁远这么做，并不是真的指望县局的人来保护自己。 他很清楚，想要对付自己的人和县局绝对是有着关系的。 他这么做只是在釜底抽薪。 只要县局的人害怕自己出事，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人来对付自己了。 “好的，我一定把这件事向周局汇报，请他做决定！” 钱秋雁不敢在这里多留，拿着宁远给他的那份证词就赶紧离开了。 这件事必须赶紧向周局汇报才行！ 他一个分管后勤和训练的副局长操得了这份心吗？ 看着钱秋雁急匆匆离开的步伐，宁远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卷宗。 想必周宇森看到这份卷宗之后，应该坐不住了吧？ 然而宁远没想到，他竟然有些低估了周宇森的耐性。 那家伙在得到了钱秋雁的汇报之后，并没有亲自到政法委来询问情况，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 只不过宁远的办公室外多了两名身着便衣但是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得出来是警察或者军人的壮汉。 这两个人一直跟着宁远，他上班他们就在办公室门外站岗，他回家他们就尾随，他到了家里他们就在楼道或者小区里转悠，直到很晚才会回去。 这或许就是周宇森认为的保护吧。 但是宁远很清楚，这更是对自己的一种监视。 周宇森这个人非常的狡猾。 其实他只需要一句话或者释放一个信号，就不会再有人敢威胁到宁远的安全。 但是他还是大张旗鼓地派了两名警察来算是贴身保护宁远，搞得人尽皆知，就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 他要让县里的领导们都看到，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架子有多大，胆子有多小。 一个小小的县委常委，竟然出入都要县局派人保护，这不是离天之大谱吗？ 很快，宁远就接到了白寿光的电话。 “宁远同志，你对安全有些顾虑这我能理解，但是你在做事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影响问题，天天弄两名武警在你办公室门口站岗跟着你上下班像什么样子？” 白寿光的语气虽然还算不上训斥，但是已经有些不太愉快了。 他一个堂堂县委书记都没有让警察局安排人每天贴身保护，下面一个政法委书记先把谱给摆起来了，这像话吗？ 没有哪个领导是愿意看到下面的人的排场比自己还要大的。 “白书记非常抱歉，这件事我也是非常纳闷，可能是我和周局的沟通出现了点问题，我一定尽快解决！”宁远在电话中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你抓紧吧，不要让影响扩大！”白寿光直接挂断了电话，来表达他的不满。 这件事当然不是他和周宇森的沟通出了问题。 实际上沟通很成功，这两个人就是周宇森派过来膈应他的。 这几天，宁远已经多次让他们俩回去了，但是他们都说没有上面的命令绝对不能回去。 身为警察，自然要以执行命令为第一要务，上头没下命令让他们撤他们绝对不会撤，哪怕让他们撤的人是政法委书记。 这也变相地说明了，在基层警察的心中，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的话，就是不如他们领导的话好使。 当然了，宁远也几次给县局打电话让他们把人给撤走。 这电话打得多了，终于找到了周宇森。 但是他在电话中东拉西扯，一会说宁远的安全要紧，一会说等破了肖凌峰的案子再说，反正扯来扯去就是不肯立刻把人给撤走。 毕竟让县局保护是宁远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周宇森只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现在效果这么好，他怎么能轻易撤人呢？ 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恶心宁远一番，同时也让县委的领导们都对这个新来的县委常委感到不爽，然后才会撤人。 周宇森相信，只要自己不松口，那么宁远这个新任政法委书记向自己低头的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让你抢我的政法委书记！ 周宇森得意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要把自己的办公室主任给叫进来。 现在已经快要下班了，他要再安排一下，让宁远更加有“面子”，同时也要安排好自己今晚去哪放松一下！ 第472章 晴天霹雳 然而，还没等周宇森叫，他的办公室主任就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 “不好了局长！” 明阳县警察局办公室主任金文波是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 这个人如果不穿警服的话，绝对不会有人能想到他竟然也是个警察。 事实上，金文波自从进入警察局之后，也一直干的都是文职工作，他从来都没有值过勤上过岗。 但是他对于伺候领导非常擅长，所以仕途倒也还算顺遂，一路升职到了办公室主任，还进了局党委班子，俨然也是局领导之一了。 再加上周宇森对他十分信任，所以哪怕是排名靠后的副局长说话都未必有他这个文职好使！ 然而现在，这位局领导之一却满脸焦急地冲进了周宇森的办公室，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尊重和淡定。 “老金，怎么回事？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奔丧吗？” 周宇森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 自己都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一定要镇定要镇定！ 只要自己不慌，那么无论有再大的事情，也绝对都可以找到应对的办法！ 你要是自己先乱了阵脚，那么哪怕事情不算很大，也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大事。 这个金文波，以前表现看起来还可以，怎么今天这么让人失望？ 看来这家伙还是难堪大用啊！ 金文波还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这么一个举动，周宇森已经开始考虑不再重用自己了。 当然了，现在的他也完全顾不得考虑自己还能不能被重用的事情了。 “不好了局长，出大事了！” 他急匆匆地走到周宇森的办公桌里面，俯身到了后者的耳旁。 这个动作又让周宇森更加不满了。 这是在老子的办公室里，不会有别人偷听，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偷偷摸摸在这里咬耳朵？ 这要是给人家看见，指不定怎么想我们！ “我刚刚接到消息，旋风迪厅、金瀚溜冰场、皇朝水宫还有丰源宾馆都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那些人似乎今晚就要动手！” 金文波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什么？”周宇森直接跳了起来，就仿佛被一个晴天霹雳给劈了一般！ 金文波说的这几个地方，都是明阳县最大的几处娱乐场所，自然也是藏污纳垢最多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都和他周宇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地方真要是出了事，那他只怕也很难独善其身！ “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确定吗？” 原本还让别人镇定的周宇森现在自己都无法镇定下来了。 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么自己这个警察局长的好日子只怕是就要到头了！ “我是偷听市局专案组的老李打电话听到的，消息应该准确，他们瞒着我们，明显就是不信任我们！” 金文波依然保持着耳语的姿态。 虽然领导镇定不下来了，但他还是得保持镇定的。 这个时候，他必须帮助领导保持镇定，然后才能从容地度过这个难关。 “他妈的这群狗养的玩意，天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倒头来还要弄老子，真不是个东西！” 周宇森痛骂了几句，然后就闭上了嘴巴。 现在骂人是没有用的，关键是要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你马上给老侯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周宇森做出了决定。 这个信一定得报，不报的话自己也是要出事的。 但是报这个信的人一定不能是自己。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面前的这位办公室主任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周局，我听老李的说法是，他们的人已经把这几个地方给包围了，今晚绝对不会放跑一个人，咱们现在就算报了信也没用了，不如想想别的办法吧！” 听到周宇森的话，金文波心中就是一凉，连称呼都给改了。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去报这个信，那么将来出了问题，有事的就是自己了。 周宇森完全可以把事情一推二五六，全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可问题是，所有的好处可都是给周宇森吃了，自己顶多也就是跟着吃了点残渣喝了两口汤，这时候让自己担这么大的风险，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真要是出了事，自己顶到天也不过就是个从犯，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了，金文波虽然心中把周宇森的祖宗十八辈都给骂了一遍，但是他表面上还是不敢违抗领导命令的。 这不是还没出事么，只要没出事，就不能撕破脸皮。 否则的话万一要是不出事了，那最后倒霉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金文波不想报信又不敢违抗周宇森，只能想办法说服后者，现在报信是没用的，必须做其它的打算了。 “你确定他们已经做好部署了？”周宇森死死地盯着金文波，仿佛想要看到后者的内心深处。 “我也只是听到了一部分的电话内容，不能确定，但是咱们现在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啊！” 金文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地说下去。 因为如果不能劝周宇森改变主意，那自己就得去通风报信，将来出了事，自己可就是第一个死的了！ “让我想想！” 周宇森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经过了最开始的急迫，他现在也慢慢恢复了冷静。 这种时候，确实是需要冷静才能想出好办法来。 “你说市局为什么突然盯上这些地方？他们要动这些地方，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这是不合规矩的！” 这么一冷静下来，周宇森果然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局长，你不要忘了，还有政法委那边那位，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打过招呼了，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位给招来的！” 金文波见周宇森恢复了镇定，也连忙把称呼给恢复了。 “这个狗娘养的！”周宇森又骂了一句。 虽然他一直在想办法坑宁远，但是当他被宁远坑了的时候，他还是非常痛恨的。 “既然他们要行动，那咱们也可以行动！你吩咐所有人今晚都留下来加班，随时准备行动！” 第473章 今夜无眠 “局长，您这是要干嘛？”金文波被吓了一大跳。 他以为周宇森脑子坏了，竟然想要让县局的警察们跟市局的人对着干！ 这可是找死啊！ “我要干嘛？我当然是想要协助市局的同志们啊！”没想到周宇森却冷冷一笑。 “市局大老远跑到我们明阳县来搞这么大的行动，一定会有很多不周全的地方，自然是需要我们的同志帮他们一把！就算抓了人，也得有个地方关吧！” “您的意思是？”金文波顿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么大的行动，肯定要抓很多人，这些人里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咱们只要把重要的那些人掌握在手中，就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周宇森已经想明白了。 今晚的行动势在必行，谁也改变不了。 那些人也是一定要落网的，同样也是谁都改变不了。 但是那些人落在市局手里和落在自己手里，那可是天差地别的！ 只要那些人落在自己的手里，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很好操作了！ 或许，自己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解决一些以前一直都非常烦恼的麻烦！ 周宇森开始盘算了起来。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至少明阳县警察局大楼整个晚上都灯火通明的。 当然，像旋风迪厅，金瀚溜冰场这些地方，原本就是彻夜无眠的，只不过他们今晚的不眠和以往有了些不一样的意义。 这个晚上，无数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明阳县人都会时不时地被呼啸而过的警笛声惊醒。 过于频繁的警笛声也让大家都不由得焦虑了起来。 难道是明阳县出什么大事了？ 不少胆子大些的人甚至都跑到外面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除了呼啸而过的警车之外，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连原本就不怎么多见的私家车在大街上都已经绝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少明阳人在梦中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宁远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回了家。 他住的县委宿舍离那几个地方都不怎么近，那边的警笛声也传不到他这边来，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休息。 所以他早早地就睡下了。 至于今晚的抓捕结果如何，他并不担心。 他相信，以石磊的能力，在经过精密的部署了之后，还有相关人员作为内应接应，今晚的行动一定会极为成功的。 还有就是县局那边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也并不怎么担心。 县局就算有再大的反应，他们还能造了市局的反不成？ 除非今晚市局一无所获，县局或许还能掀起点风浪。 否则的话，只要市局的抓捕稍微有点成效，县局就没有任何话可说了。 你们地盘上的犯罪分子你们自己不抓，我们上级来给你抓了，你还敢多嘴？是不是嫌罚得不够？ 所以，宁远并不担心周宇森会如何上蹿下跳。 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明天上了班之后，县委领导们知道这件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县委领导可不像周宇森是下级，不好对上级反应过度。 他们都是有资格质问宁远的人！ 所以，如果他们要问起来，宁远还是要好好应付一下的。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情了，今晚先睡个好觉再说！ 宁远洗完脸看了会书，才九点多就上了床。 然而他想要睡个好觉的想法却最终并没有实现。 “砰砰砰！” 宁远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阵急促而又响亮的敲门声把他从梦乡里拽了出来。 他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一点。 这会，市局的行动应该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谁会跑到自己家来，还这么没礼貌地敲门？ 难不成是周宇森找到自己家来想要个说法？ 宁远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 “砰砰砰~！” 外面敲门的人却显得很没有耐心，只不过才十来秒没有得到回应，就再次敲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声响。 “谁啊？”宁远问道。 他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来的人真的是周宇森的话，那么他一定要先狠狠地训斥一下对方！ 谁让自己至少是个名义上的领导呢？ 只要有这么个名义，自己批评对方就没有任何问题！ 敢打扰我睡觉，不骂你才怪了！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你家隔壁的邻居，想要请你帮个忙！” 然而让宁远意外的是，门外响起的并不是周宇森那难听的破锣嗓音，而是一个十分甜美的女声。 怎么会有女人大半夜敲自己家的门，还说是自己的邻居？ 宁远一下子想起了那晚偷袭自己的那个女孩，她好像就是自己的邻居。 该不会是她又找上门来了吧？ 宁远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出去，发现门口果然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 虽然外面比较黑不怎么看得清楚，但是女人和男人的身形还是分得出来的。 “你有什么事吗？” 明阳县对于自己来说毕竟不能算是个安全的地方，所以宁远还是多加了个小心，又问了一句。 “我的一个朋友受了伤，不方便去医院，想问问您家里有没有消毒药水纱布一类的东西。” 女孩的语气虽然很焦急，但是焦急中又带着几分甜美动人，让人不忍拒绝。 宁远当然不会是一个因为别人声音好听就会盲目答应别人的人。 但他一直都牢记自己是个医生这件事。 所以，当他听到有人受伤的时候，哪怕是还有几分危险，他也绝对没有办法不管不顾。 “好的，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 宁远转身去找他的药箱。 包扎的消毒药水和纱布这些东西，一般人家或许也有，但是绝对不会有他这里这么专业齐全。 这种事找到他，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找对人了！ 宁远拿到东西之后就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真的是您，前几天不好意思了，是我太莽撞，把您给当成坏人了！” 女孩看到宁远后，先是一惊，然后就捂着嘴鞠了个躬，以示道歉。 现在的她已经知道自己前两天是犯错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受伤的人在哪？你带我去看看。”宁远淡淡地说道。 他忽然觉得，女孩所说的受伤的人，搞不好和今晚市局的行动有关系。 第474章 新的发现 “啊？不用麻烦您去一趟了，您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女孩显然没有想到宁远竟然想要亲自去她家里帮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前两天弄错了，也知道了这个人确实是自己的邻居。 但是大半夜的让一个陌生男人去自己家，她还是有些担心害怕。 “其实我是个医生，我的这些东西都是很专业的，你不一定会用，还是我亲自过去看看吧，也好判断一下伤员的伤情到底怎么样。” 宁远拿出了自己的医师资格证。 这个证件他一直都是放在医疗包里的，只要有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啊？”女孩再次吃了一惊。 这不是县委家属院，怎么还会有医生住在这里？ 不过她也很清楚，这里虽然是县委家属院，但是住在这里的可不一定都是在县委工作的人。 有很多人并不在县委工作，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住在县委家属院里。 实际上，她自己就是一个不在县委工作，却能够住在县委家属院里的人。 所以，别人医生能住在这里，倒也很正常。 只不过女孩并不知道县委有哪个领导是姓宁的。 或许是哪个领导娘舅家的亲戚吧？ 她这么琢磨着。 “既然您是医生的话，那就麻烦您了，不过今晚的事情，还希望您能够帮忙保密，我的朋友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医生的原则就是绝对不会泄露病人的任何隐私给别人。”宁远说道。 “那好，您跟我来！”女孩转身走到自家门口，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宁远走到门前，先往里面看了几眼。 这是他的邻居，里面的布置也和他家差不太多，在门外能看到里面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情况，但是看不清楚全部。 宁远只能看到里面卧室里的床上有一双流了不少血的人腿，看模样应该也是个女人。 他迟疑了半步，然后就走了进去。 女孩跟在他的后面进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门。 “伤员在里面吗？”宁远指着卧室里床上的那双腿问道。 虽然是来给人看病，但是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进人家的卧室，还是个女孩子的卧室，还是不太好。 “是的。” 这一次女孩带头走进了卧室。 “小红，算你运气好，我的邻居刚好是个医生，我请他过来给你看看。” 她一边走一边说着，这话显然是对里面那人说的。 “晴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现在不能见到外人吗？你怎么还带人过来？” 听到有人来了，床上的小红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别动！”这时，跟在晴晴身后走进来的宁远看到她的模样，立刻喝止了她的动作。 “你的手臂骨折了，不想整条胳膊都废掉的话就不要再用力！” 听了宁远的话，晴晴连忙跑过去，扶着小红让她重新躺好。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强，你伤得这么厉害，我哪能给你处理得了？”她一边扶着还一边埋怨着。 小红没有吭声，虽然没有挣扎，让晴晴扶着她躺下了，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宁远，好像生怕后者会突然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来。 “这是我的医师资格证，你如果有什么不放心的话，可以看看。” 宁远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医师资格证，并且打开在了小红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个东西还挺好用的。 看完之后，小红虽然还是满脸的桀骜，但是对宁远的敌意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接下来我要给你检查一下了，就从外表来看的情况，你的身上应该至少有三四处骨折，表皮破损有五六处，基本上都是擦伤，不过具体情况我还得检查一下才知道。” 宁远一边说着，心中也在不由得惊叹着。 这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虽然身上沾满了血，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美女，在身上有这么多伤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咬着牙一声不吭，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别的不说，就那个骨折，只要有一处骨折，那种疼痛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这美女身上有三四处骨折，而且刚才还想要强行用已经骨折的胳膊撑着自己坐起来，这可都是钻心的疼痛啊！ 宁远也不由得对这女孩心生了几分佩服，他倒是把对方的不客气给抛在了脑后。 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这点不客气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我现在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一番检查，因为没有任何设备，所以我用的是中医正骨的手法，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只是一名能给你治病的医生而已。” 宁远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女孩骨折的地方分别是手臂胸侧和小腿，手臂和小腿还好说，但是胸侧的肋骨自己直接摸上去确实有些不太好。 但宁远是医生，在现在这个条件下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小红却是出乎他意料的强硬，不光身上的疼痛可以忍受，陌生男人的手摸到自己的身上她同样也可以面不改色！ 这绝对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 宁远心中想着，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一个配合的病人，绝对是能够帮医生节约治疗时间的。 差不多四十分钟之后，宁远就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然后又拿出了准备好的消毒药水和纱布，递给了一直站在一旁面带焦急的晴晴。 “好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帮她把所有破皮的地方都消毒包扎一下吧。” 小红身上擦破的地方有些也是不适合宁远碰触的，所以在还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再次亲自上手。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小红终于对宁远说了第一句话。 “呵呵，这个不重要。”宁远坐在了旁边，笑了笑。 “相反，我倒是对你怎么从市局的包围中逃出来的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的话音刚落，小红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475章 不想为难 “你是怎么……”小红激动了起来，她再次想要支撑着起来。 “别激动，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宁远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小红又一次恢复了之前那种充满了警惕的眼神，不过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光死死地盯着宁远，还时不时地看着自己身旁的晴晴！ 难道是自己的闺蜜出卖了自己？ 不应该啊！ 就算是这个闺蜜，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出卖自己呢？ 而这会，晴晴也张大了嘴巴愣在一旁，因为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听不懂宁远和小红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今晚，明阳县城大概是不太会发生什么打架斗殴拦路抢劫的事情，而且，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谁受了这么重的伤会不去医院呢？” 宁远继续说道。 今晚那么多警察在明阳县城行动，估计大半个县城都被惊动了，哪个不开眼的小贼强盗混混什么的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所以小红这伤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从警方包围之中逃出来的时候受的。 不过宁远也有些佩服她。 因为他知道，市局部署今晚这个活动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力，按理来说应该是能够做到万无一失的。 谁能想到，小红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子，竟然能逃得出来。 当然了，小红的柔弱只是在一般人看来的，像宁远这种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胳膊腿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搞不好是个运动员出身。 这么看来，她能跑出来，好像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红死死地盯着宁远。 其实，那些推理都无关紧要，关键是，这家伙在家里睡觉，是怎么知道今晚有警方行动的，而且还是市局的人下来的！ 这个年轻的自称是医生的家伙，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说了，今晚我只是医生，不是别的什么人，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宁远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卧室。 “宁医生，我朋友她情况严重吗？需要去医院吗？”晴晴追出来问道。 尽管她没有听懂两人刚才的对话，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还是要问个清楚。 “她的情况其实挺严重的，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去医院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小红的伤势确实是很严重，即使现在送去医院，治疗效果也未必能有多好。 但是经过他手治疗之后，自然就大不一样了。 宁远估计，小红在床上安心躺个个把星期，应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不过有句老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想要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确实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那……谢谢你了！”晴晴也不知道有没有完全理解宁远话里的意思，只能说声谢谢。 然而，当她说完这声谢谢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的声影。 晴晴若有所失地走过去把门给关上，还探头看了一眼隔壁，发现那边的门已经被关上后，她才转身回去继续照顾自己的朋友。 “男人的话都不可信，晴晴你可千万不要被那家伙给骗了！” 回来后，小红看到晴晴的表情，忍不住说道。 虽然她现在已经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好了不少，但是她还是对刚才那家伙十分警惕。 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送你去医院吗？”晴晴表情一惊，她以为好友的情况并没有得到缓解。 “那，倒也不用，先这样吧，我先坚持一下。”小红连连摇头。 她现在可不能去医院。 宁远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评价为不可信，他回到房间后就上床继续睡了。 对于那个小红，虽然他判断是从那几个娱乐场所逃出来的。 而且刚才他还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些旧伤痕，估计曾经也是被人逼迫做了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是宁远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市局的人。 他觉得小红应该只是一个被迫从事那种行业的人，像她这样的人在那些地方应该有挺多的，也不差这一个。 关键是，她拼了命的也要跑出来不愿意被抓住，一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个逃出火坑的好机会。 宁远实在不忍心看她那一身伤全都白受了。 那个女孩，总不应该是什么重要人物吧？ 宁远一边嘟囔着，一边进入了梦乡。 他第二天起床出门去上班的时候，特地在隔壁门口停留了一下。 他想要把耳朵贴门上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但又感觉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变态，于是就算了，上班去了。 到了办公室坐下，宁远又是继续着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做的事情。 不过今天，门外站岗的那俩门神终于没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 昨晚县局跟着市局一起忙活，也弄了不少人去，现在人手正是不足的时候，哪还有空派人过来恶心自己？ 宁远相信，以后县局会越来越忙的，派人来恶心自己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了。 忙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作，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宁远笑了笑，该来的总要来的。 实际上现在就已经被预想得来得要晚了。 “白书记！”宁远接起了电话。 “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白寿光说完直接“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断了。 听得出来，他的气很有些不顺。 虽然对方不怎么客气，但是宁远也没怎么在意。 他站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往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自然照例排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各个局办或者乡镇的领导。 这些人宁远大多都还不认识。 他虽然已经到明阳县工作几天了，但还没有来得及和大多数领导见个面。 不过这些领导基本上都是认识他的，见到他来了，一个个都起身打起了招呼。 人家毕竟是县委常委，就算排名最后，该有的尊重也总是要有的。 “宁书记您来了，白书记在里面等您呢！” 同样的，县委常委还能享有来县委书记这里不需要排队的待遇，宁远冲众人点了点头，就推门走进了白书记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被吓了一跳。 第476章 轮番质问 这会白书记的办公室里好大的阵仗。 除了白寿光之外，县长王文才，县委副书记刘宏伟，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健，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吕秀薇全都坐在这办公室里，他们就好像在开一个小型的常委会一般！ 事实上，在十多年前，常委会还不是各个地方决策的主要舞台，书记办公会才是。 而眼前的这些人，刚好就是书记办公会的所有成员。 宁远一进门，就被所有人都给盯上了。 那一道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准确地来说，眼前这五个人，都勉强可以算作是他的领导。 县委常委虽然都是同级，但是副书记比没有挂副书记的普通常委隐隐有高出一头的感觉。 被这么一堆领导盯着，自然是很难舒服得起来。 宁远终于明白了秦汉良之前的感觉。 一个媳妇要伺候这么多婆婆，那可是相当不好受的！ “各位领导都在呐？找我来有什么事？”宁远笑着冲大家打着招呼。 “啪！” 白寿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还笑得出来？你给我解释解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起来是极为恼火的。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昨晚县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身为县委书记，一县的最高领导，竟然事先完全不知情，这还了得？ 这个宁远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在县里面搞这么大的动作，竟然连他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这是要造反吗？ 所以，当王文才等县委领导问到他这件事的时候，他顺势把几位副书记全都请了过来，然后又把宁远给叫来了。 他要让后者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好好地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昨晚我没干什么啊？”宁远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表现得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好像他真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啪！” 白寿光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还要响一些。 宁远一时不知道是该心疼他的手掌还是心疼他的桌子。 “宁远同志，我们现在是代表县委在严肃地问你问题，你不要给我装傻！我再问你一遍，昨晚市局在县里面搞的大动作，你难道毫不知情？” 白寿光这话说得就很严重了。 市局当然有在全市各个地方搞行动的权力。 可是，如果他们在明阳县搞动作，却没有和当地打招呼的话，这也是不合适的。 白寿光完全可以去市里面和他们打官司。 “哦，你说市局的行动啊，他们确实和我说过这几天要在县里面搞一次清朗行动，但是没跟我说具体时间。”宁远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这种事，只要市局提前打过招呼，那么就算没说具体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种行动，少一个人知道具体时间，就少一分泄露的风险。 不是说不信任自己的同志，而是没有这个必要。 “既然市局跟你打过招呼，那你为什么不向县委汇报，也不和县局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行动？” 白寿光找不了市局的茬就找宁远的茬。 反正县里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天上班后他听说还有不少公职人员都被抓了。 这要是闹大了，连他在市里面都要丢不少面子！ 他白寿光丢了面子，能让宁远好过了？ “我也想和大家打个招呼，但是市局那边说了不让我通知任何人，如果要是走漏了风声，就全都算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宁远苦着脸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在你眼里，县委和县局都成了需要保密的对象？”王文才终于第一次开口。 他高高瘦瘦的，戴个眼镜，面相一直都很严肃，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据说下面不少局办乡镇领导最怕的就是向王县长汇报工作，你就算汇报的是好事，被他那种眼神表情看一会也会觉得压力很大。 现在说出这种质问的话，更是让人害怕。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宁远为难地说道。 “正如白书记刚才所说，这一次还抓走了不少公职人员，我如果提前向县委汇报过了，那么县委一定会严令禁止公职人员近期去娱乐场所，那不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嘛！” 实际上对他来说，县委和县局本来就是保密的对象，而且还是重点保密的对象。 宁远敢保证，如果自己之前就把这次行动向县委汇报或者通报了县局，那么这次行动一定会一无所获。 但是话不能说得太直接，所以他干脆把后果给点出来。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还是应该相信自己的同志。”刘宏伟笑眯眯地说道。 他长着一张笑脸，就如同弥勒佛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但是，在明知道市局已经抓走了一部分所谓的自己同志的情况下，他还能说出要相信自己同志这种话来，宁远也不得不佩服他。 这就是本事啊！ “我也是觉得，应该相信自己的同志，所以我已经和市局的相关同志商量过了，先把一些去那里谈工作的同志区分出来，放回来。” 宁远被这几位领导车轮质问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空子，开始释放自己准备好的招数了。 所谓的去那里谈工作的同志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扯淡的说法，其实就是指的那些公职人员们。 听到那些人能够被毫发无损地放回来，在场的领导们脸色都舒缓了不少。 他们有些人是因为只要那些人没事，自己就不需要被上级问责，而有些人则是本身就跟被抓的人有关系。 反正不管怎么样，既然宁远保证了能把那些人都给弄回来，他们的压力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这是必须的！”白寿光点了点头，语气好了不少。 “但是，市局搞了这么大的一个动作，必须要有个说法才行，否则怎么向昨晚被惊动的老百姓交待呢？” “说法当然是有的，交待也没有任何问题！”宁远对此也早有准备。 第477章 给你们交待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宁远，大家都想要看看，他所谓的交待是什么。 “根据市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昨晚他们抓的人里面，有六名其它地方流窜到我们这里来的通缉犯，还有两个胁迫女性出卖身体色相的组织，同时，他们还缴获了3.5公斤的各类毒品，抓获吸毒贩毒人员四十八名！” 宁远轻咳一声，说出了市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有了这条消息，他相信，昨晚的行动足以向任何人交待了！ “啊~！” 一声声惊呼响起，在座的县委领导们全都大吃了一惊。 说实话，对于明阳县的治安问题，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每个人都知道，明阳县的治安很乱，估计在全市也是倒数的水平。 但是谁能想得到，竟然会乱到这种程度！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突袭，仅仅只是几个娱乐场所，竟然就能有这样大的收获。 这难道能说是突袭的效果？ 你这些娱乐场所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能被抓出来这么多吗？ “你这个消息是否属实？”白寿光皱着眉头问道。 “基本属实！”宁远点了点头。 “基本属实？这个东西还能基本？你要知道，这些事情如果要是弄错了，会造成多么大的危害！”王文才的声音有些严厉。 “我说基本属实的意思是，目前已经查出来的确定的问题已经有这么多了，还有一些人没有调查清楚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身上就没有任何问题！”宁远轻轻地笑了笑。 王文才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在场的县委领导们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县里面的娱乐场所乱到这个程度，如此的藏污纳垢，那么市局的行为就属于非常合理了。 你们县都乱成这样了，自己管不了，还不允许市里来帮你们管一管？ 这事如果白寿光要是去市里找说法的话，怕是说法找不到，骂能找来一堆！ 所以，当他们听到宁远汇报那个所谓交待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次问责，大概是要无疾而终了。 不光要无疾而终，他们还得表扬宁远和市局。 “干得漂亮！”白寿光故作振奋地说道。 “市局的同志们都辛苦了，麻烦宁远同志帮我转达明阳县委对他们的致敬和慰问，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提，只要是能满足的，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该说的场面话，他是一定要说的。 尽管心里面可能在骂着街，但是表面上，各位领导都纷纷表达了对市局的感谢和支持。 “谢谢各位领导，你们的意思我一定会帮忙转达到！”宁远冲着大家一一点头，意思大家的感谢和支持他都已经收到了。 “好了，既然这次行动这么成功，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多过问什么了，大家就先各自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白寿光决定结束今天的这次谈话。 谈话继续下去，也只能是继续吹捧和夸赞市局和宁远，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早点结束，各回各的办公室。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各位领导汇报！”宁远却突然伸出了手。 “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白寿光看了他一眼。 难不成这小子还想要得寸进尺？ 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喜。 虽然这一次是他们输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宁远这小子就能骑到他们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这明阳县，依然是他们的天下！ “市局还给我传递了一条重要的信息，我想，应该把这件事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宁远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滑过，就仿佛这条消息跟他们在座的某个人或者全部人有关一样。 “说！”白寿光对他的这个表现很不满意。 正常来说，只有他这个一把手在说话之前，才有权力挨个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来判断他们的心理。 怎么这小子也敢玩这一手？ “有话直说，不要磨磨蹭蹭的！”白寿光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就直说了，市局那边说，昨晚抓到的人里，似乎有人和肖书记的死有关系！” 宁远直接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啊？” “什么？” 即使是这些见惯了风浪，觉得自己见到什么都可以沉着冷静应对的县委领导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全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谁能想到，肖凌峰的案子竟然也能借着昨晚的行动有所突破！ 所有人都很清楚，肖凌峰的案子绝对是明阳县的重中之重！ 这个案子一天不破，就会成为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大石头！ 现在，听到案子竟然有了新线索，不少人的精神都感到一振！ “是抓到嫌疑人了吗？还是找到证人了？到底是有了什么线索？还需要多久能破案？” 白寿光是这个案子中压力最大的人，所以他也最为急迫地问了起来。 “具体情况市局并没有跟我说，或许也是不信任我，对我保密吧。”宁远笑着说道。 这话是之前各位领导说的，现在他也拿来用了一下，一方面是开玩笑，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刺挠了一下他们。 “保密归保密，但是你一定要和市局保持好联系，如果有什么新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白寿光不清楚到底是市局对宁远保密，还是宁远对他们保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该说的话都要说出来，至于对方是否照办，可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好的，我一定照办！”宁远点了点头。 “是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和我们以及县局的同志们进行沟通，市局毕竟对明阳县的情况了解得不够，和我们及时沟通的话也能有助于破案，避免走错跑偏！” 王文才突然开口叮嘱道。 “县长的嘱托非常重要，我一定会通知市局的同志们！”宁远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吧，大家各自回去，我也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了！” 白寿光见大家都没什么事了，就挥手结束了这次不算太正规的书记办公会。 宁远退出书记办公室，正准备回自己那里，身后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健赶了过来。 “宁书记，你到明阳县之后还从来都没去过我那里坐坐，今天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尝尝我的茶叶？” 第478章 拒绝与反思 在宁远印象中，绝大多数的纪委书记大约都是不苟言笑，时刻保持严肃的。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明他们纪委的严肃性和工作的一丝不苟。 但是李健显然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干纪委工作的同志们不同。 这个人很年轻，只有三十几岁，在宁远之前，他就是明阳县最年轻的县委常委，比肖凌峰还要年轻一些。 或许是因为比较年轻，所以他并不会一直都保持着严肃的态度。 他虽然不像刘宏伟那样时刻挂着笑脸，却也算是比较爱笑，再加上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给人一种非常阳光的感觉。 说实话，如果只让宁远看到他这个人，一定不会以为他是做纪委工作的。 像这样的人，去搞个体育或者教育，都是极好的。 但是李健就是明阳县的纪委书记，而且还是已经在纪委工作了十多年的老纪委。 他主动发出了邀请，正常来说，一般人都不太会拒绝。 但是宁远却不是一般人。 “不好意思李书记，今天实在是不凑巧，市局那边一直在让我帮他们联系调查很多事情，刚才在白书记办公室里手机也一直在响，等我忙完再请你喝茶！” 虽然客气，但是他还是非常直接地拒绝了李健的邀请。 后者微微有些错愕，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 “宁书记是从市里面下来的，手里的茶叶肯定很好，那我就等着喝宁书记的好茶了！” 说完李健就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宁远摇了摇头。 他看得出来，虽然李健刚才还是在笑，但是明显已经有些生气了。 自己为了一些不是一定非要立刻去办的事情拒绝了他的邀请，这估计让他十分不爽。 不过让他生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宁远来明阳县，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高兴的。 他要干的事情就决定了，他一定会让有些人非常不高兴的。 而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明阳县乱成这样，娱乐场所里藏污纳垢，县局的人尸位素餐，还有大量的公职人员下了班跑到娱乐场所去游玩，这些桩桩件件，李健这个纪委书记真的就能完全拖得了干系？ 宁远总觉得，明阳县的问题并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部门的问题。 这应该是一个综合的庞大的问题。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看到问题的全貌，但是他相信，这次突袭活动，一定会让他找到一条线。 只要顺着这条线找下去，就能有所收获。 就算没有收获也无所谓，反正他还埋了别的线。 好几条线，总会有找到根的时候。 宁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忙活起了工作。 昨晚搞了那么大的行动，市局那边显然已经有些忙得屁股冒烟了。 而且，昨晚明阳县局也跟着一起行动了，还抢走了一批人，市局想要知道他们抢走到底是些什么人，也需要费工夫调查。 而宁远，显然就是市局和明阳县局之间联系的一座桥梁。 虽然他不怎么受明阳县局的待见，但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就注定了他有任何问题，明阳县局都必须给出一个交待。 哪怕他们的交待是瞎编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瞎编出一个完整的毫无破绽的人物和故事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宁远并没有要直接揭破他们的意思。 他只是在把县局给出来的有破绽的故事和市局调查到的情况全部都结合到一起之后，慢慢的抽丝剥茧，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宁远暂时还没有找出他想要的东西。 市局和县局的人都在加班，而他这座桥梁却打算回家休息了。 宁远从来都不是一个提倡过度加班的人。 虽然市局和县局那边因为抓的人实在是太多，不管是审问还是整理材料还是找证据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不得不加班。 但是在他这边，却没有任何加班的理由。 于是他只是工作到了七点多，打完最后一通电话，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回去的路上，宁远还在想，自己真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人，闲着没事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现在算是身处危险之中，不娱乐也就罢了。 但是之前在白石头乡，在市里的时候，好像也都是下了班就回家，从来都不会去哪里玩一玩。 哪怕就算是孙雪霏来关西市看他的时候，他们也很少会有去哪里玩一玩的时候。 怪不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进展得这么慢，跟自己这样一个只知道工作吃饭睡觉的人，谁能发展得起关系来啊！ 宁远是一个习惯于反思的人，他一边反思着自己，一边回到了自己住的宿舍楼。 他这个反思还是有些效果的，他决定回去之后就给孙雪霏打个电话聊一聊。 终于，他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还没等他打开门，旁边的门突然开了，一个非常精致的脸蛋露了出来。 “宁医生，你回来啦？” “嗯。”宁远冲她点了点头，就打开门准备进去。 “唉，等等！”晴晴连忙喊道。 “有事？”宁远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我想请你再帮我朋友看看。”晴晴有些害羞地看着他。 “她的伤势恶化了？”宁远关上自己家的门，往隔壁走去。 “恶化倒是没有，不过您就只给她治疗一次吗？”晴晴微微有些慌乱。 “当然了，我并不是质疑您的医术，我只是觉得，一般医院治疗她这样的病人，不都得花挺长时间的，而且还要经常观察……” “我明白，我来给她复诊一下。”宁远点点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进了隔壁房子，咳嗽两声，示意自己来了，然后就准备往卧室走去。 虽然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是治过一次的病人再看一看，也是应该的。 他没有打算拒绝这件事。 然而，就在他正要走进卧室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在旁边放着的洗衣盆里发现了一件衣服。 宁远的表情顿时怔住了。 第479章 什么身份 盆里泡着的是换下来准备要洗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晴晴还是小红的，但是其中有一件上衣的胸口处有一个丰源宾馆的标签。 这意味着，这件衣服的主人就是在丰源宾馆工作的！ 否则的话，她不可能有这样一件明显像是工作服一样的衣服。 然而，这个人到底是谁，目前还不清楚，她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是否了解更是不知道。 宁远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眼神，继续往卧室里走去，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 他知道，这件事他不可能问得太过于直接，否则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 他也看过案发后丰源宾馆那些工作人员们的口供，一致得让任何人都能够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串通好了的。 但是没有人有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也没有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所以，如果现在问他们有关丰源宾馆的事情，尤其是那晚的事情，一定会引起怀疑。 宁远还需要从长计议。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这会的他已经走到了里间，一边在心中计议着，一边询问起了躺在床上的小红。 “还好，死不了！”小红的语气有些生硬。 虽然她也知道眼前这人是治好自己的恩人，但是她对于这人还是抱有着很大的戒心。 她一直都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如果不是她现在不敢跟外界联系，生怕被别人察觉到自己躲在这里的话，她早就去打听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了！ 现在又指望不上晴晴，小红觉得自己成了聋子瞎子，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你需要调整好心态，一直生闷气可不利于你伤势的恢复。”宁远淡淡地说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小红的心事很重，思虑太重了对恢复伤势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你这个医生连心理学的事情也明白？”小红瞥了他一眼，略带嘲讽地说道。 现在的医生都是专科医生，只了解自己那一门的专业知识，对于别的专业跟外行差不了多少。 对于绝大多数医生来说，心理学都不在他们的研究范围之内，他们也没时间研究这些东西。 “没错，我确实了解一点。”宁远大言不惭地说道。 他和那些专业的西医不同，他是中医，中医本来就是综合性的医生，对于什么都要懂，病人的心理也不例外。 这也是中医为什么难培养的原因。 他们需要学习的知识的深度和广度都不是西医所能比得了的。 也就是宁远这样的天赋异禀的家伙，才能够在这么年轻就拥有这么高的水平。 这也是他自信的源泉。 “真是不知道羞耻！”小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现在需要检查一下你那几处伤处现在的情况，还需要接触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宁远听到了她的话，却假装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而是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因为男女有别，但是又要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而且还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敏感的地方，所以他必须提前说一下。 小红没有说话，只是把头给扭到了一边。 虽然她对宁远这个人还是有些戒备，但是对后者的医术还是很相信的。 毕竟她昨天那么重的伤，对方只是用手法进行了一番调整，自己就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好转，这种水平可不是盖的！ 小红虽然为人警惕，却也还没有完全分不清好赖。 宁远伸出双手检查了起来。 一切都非常好，伤势在迅速地恢复着。 “没什么问题，继续吃我给你的药就行了。” 几分钟后，宁远收回了自己的手。 虽然刚才和年轻女孩的柔嫩肌肤有了直接接触，但是这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什么不适。 倒是小红，虽然脸朝向了一边，但是从侧脸和后颈看来，好像是有些发红了。 这也让宁远有些惊讶。 这女孩不适从事那种行业的吗？ 这点程度的接触竟然也会脸红？ 不太像啊！ 不过宁远也没有当回事。 别人会不会害羞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怎么打听出来那件丰源宾馆的衣服到底是属于谁的。 在宁远想来，那件衣服应该是属于小红的。 毕竟晴晴能住在县委家属院，怎么着至少也得是个公务员吧，肯定不会是宾馆的什么人。 “谢谢你了宁医生，这一次要不是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宁远瞎琢磨的时候，晴晴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再次道谢。 晴晴倒是真心感谢。 昨晚她看到好朋友满身是血地跑来找自己的时候，确实是吓坏了。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得出来，当时的小红情况很差，如果不送医院的话肯定是要出事的。 但是小红却怎么都不肯去医院，只是让她帮自己随便包扎一下就好。 幸亏有宁远在，否则这件事如果让晴晴一个人处理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完美的。 “不用太客气，你昨晚已经谢过我了。”宁远微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要跟人打听事情，所以他倒也没有像昨晚那么高冷。 他甚至还在想，该怎样才能留下来和这位美女邻居多聊几句，多套点话出来。 “只是口头感谢怎么能够呢，我想，等小红好了，我们一起请你吃顿饭吧！”晴晴说道。 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谢意，于是就用了最传统也是最好用的办法，请吃饭。 听到这句话，宁远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倒也不用专门请我吃饭，刚好，我今晚还没吃饭，正想回家去下方便面，如果你这里有什么吃的话，就算是请我吃饭了。” 想要套别人的话，还有什么比留下来蹭饭更好的吗？ 宁远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晴晴有些措手不及。 她原本以为，自己提出的要求对方肯定会拒绝的，她甚至还在考虑自己要怎样才能让对方答应自己请吃饭。 可是她哪里知道，宁远竟然现在就要在她家里吃饭！ 这下可不好弄了！ 第480章 晴晴的身份 “我没什么准备，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要不明天吧？”晴晴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选择了拒绝。 “我随便吃一口就行了，不挑的，不用怎么准备。”宁远笑了笑。 今晚时间比较早，又看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线索，他怎么能把这件事拖到明天呢？ 如果今晚就能问出点什么来的话，明天就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了。 要是拖到明天，鬼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但是宁远还是打算把这顿饭给硬蹭了。 他走到外间，在唯一的那张看起来有可能是吃饭桌的旁边坐了下来。 “随便什么都行，我都无所谓的！”他再次强调。 “那好吧，希望你别后悔！”晴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冰箱。 虽然现在冰箱对于绝大多数人家来说都是奢侈品，但她一个能够住在县委家属院里的女孩子家里有冰箱，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打开冰箱，晴晴从里面拿出了几件东西，捂在胸口，然后就朝着旁边的小小灶台走了过去。 这种小单身公寓洗手间和厨房都非常得小，甚至和所谓的客厅是连通的，所以在厨房做饭一般也很难不让客厅的人看到。 但是晴晴却始终都在努力地用她那娇小的身躯挡住宁远的视线，仿佛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一样。 该不会是要给我下毒吧？ 宁远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当然不相信一个住在县委家属院的女孩子会给自己下毒了。 他觉得更有可能是这个女孩子有点害羞。 或许这个家境良好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饭，这个别人还是个男人，会害羞是一定的。 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宁远也就没有指望这顿饭能有多美味。 然而，当煤气灶打开后，晴晴时不时就要被吓一跳的举动，还有那边传来的各种焦糊味，让宁远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恐怖一些。 于是，当晴晴端上来一盘乌漆嘛黑的东西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太过于意外。 “这是什么？” 尽管并不意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这是煎蛋。”晴晴的脸红了，声音也非常小，她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宁远。 这是她第一次煎蛋，完全没有办法像妈妈那样给煎成一整个。 这几个鸡蛋被她给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而且还全部都被煎焦了。 说实话，她在做出来的时候都有一种要把它们给倒进垃圾桶的冲动。 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让她竟然还有勇气把这盘东西给端到桌子上，真的是离了大谱。 “没事，这事怪我。”宁远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现在的女孩子既然都一个人独自生活了，那么简单的做饭应该还是会的。 但是看晴晴这模样，宁远很怀疑她是靠着什么一个人活到现在的。 “冰箱里还有鸡蛋吗？” 他走到了冰箱前。 “有。”晴晴意识到了什么，却并没有去阻止。 宁远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仅剩的几个鸡蛋，然后又发现了一包挂面。 除此之外，冰箱里剩下的就是一些榨菜腐乳之类的东西。 吃这些玩意也能活得下去？ 宁远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到了灶台那边。 现在的他显然也没有心情做什么美食，但是下两碗荷包蛋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宁远下了三碗，毕竟里面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病人更需要营养。 “来吧，咱们先吃吧，等我们吃完了，你把剩下那碗喂给你的朋友。” 不一会，他就端着两碗面条来到了饭桌旁。 “谢谢。”晴晴已经在那里坐好等着了，乖得像个听话的孩子。 一时间，宁远竟然有了一种自己家里来了客人的感觉。 “吃吧，快点吃完然后让你朋友也吃点东西。” 宁远非常怀疑小红今天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的话，她来投奔这个朋友，真的就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选择。 “嗯，不怎么好吃。”晴晴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虽然她自己做的饭没法吃，但是她对自己吃的饭还是有些要求的。 清水挂面加荷包蛋这玩意能好吃到哪去？ 她当然是不满意的。 晴晴去把自己的榨菜和腐乳之类的调味品都给拿了过来，还不忘分给宁远一些，然后才算是勉强能吃得下面条了。 “看不出来，你吃饭还挺挑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这么个动作，终于让宁远找到了可以发问的点。 “还好吧，只是这面条确实是没有什么味道……” 晴晴有些不太好意思。 别人做的面条就算没什么味道，至少也比她那煎成了黑炭的鸡蛋要强得多。 “你这样的，自己也不会做饭，平时吃饭都是怎么解决的呢？”宁远故作好奇地问道。 作为吃饭时闲聊来说，尤其是他们这个状况，这个问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平时就吃食堂啊，我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可好了，而且他还很喜欢我，每次都会给我多盛一些肉！” 晴晴倒也实在，主要也是这些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看来你们单位不错啊，食堂还有肉吃，什么单位？赶明我也调去你们那里好了！”宁远笑着说道。 “我是县警察局的，我叫芮晴晴！”晴晴突然想起自己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连忙补上。 “县警察局的？”宁远吃了一惊。 “没想到你还是个警花啊？你们警察工作应该蛮辛苦的吧？”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邻居竟然还是和自己同一个系统的。 不过这个邻居的政治敏锐度几乎可以算是为零啊，自己作为他们这个系统的头号领导，她竟然都认不出来，可以说是相当糊涂了！ “其实也还好，我平时挺闲的，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没有什么工作分配给我，我就是每天上班下班就行了。” 芮晴晴的身上，确实看不出有丝毫像一名警察的模样。 “那你的那个朋友呢？她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宁远看了出来，这女孩大概也是人民警察队伍里的一个小米虫。 不过他现在对于清除米虫这件事毫无兴趣，他更关心的是小红的身份。 第481章 又一个突破口 “小红……”芮晴晴的话音开始有些犹豫了。 似乎是有什么没法说出口的。 “她应该是在某个夜店工作吧？”宁远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其实也不是，她之前是在丰源宾馆工作的，夜店只是兼职，但是丰源宾馆不是出事了么，她是个苦命的女孩子，就只能多去夜店做了。” 芮晴晴突然叹了口气，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编瞎话恐怕骗不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 但是，她又不想让对方怀疑，免得对方报警，所以不得不透露一部分实情。 事实上，连她自己对小红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的，想要多透露也没得说。 “你可能也知道，昨晚市局搞了一个大行动，突然检查了县里的几家娱乐场所，小红就是那个时候跑出来的，她不愿意被警察抓住，怕自己留下案底，所以连医院都不敢去。” 芮晴晴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说实话，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走到这条路上她也很难受。 但是，有些事即使是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这不是别人能够帮忙做选择的。 “听说丰源宾馆出的事比较大，小红没有被调查吗？”宁远继续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好像真的没有怎么被调查。”芮晴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她就是在县局工作的，虽然不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知道的事情总还是多一些的。 被宁远这么一说，她这才发现，当时丰源宾馆出事之后，宾馆的工作人员都被带到县局接受调查，但是里面好像是没有小红。 不光没有小红，还有几个和小红一起的年轻漂亮的服务员，好像也都没有受到调查！ 这件事好像不太对劲！ 芮晴晴察觉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就是个医生而已，这种事跟他说什么。 “你说小红，该不会也在你们局里面有靠山吧？”这时候，宁远突然开起了玩笑。 “小红可是穷苦出身，我以前去过她家，她家很困难，没什么有实力的亲戚。”芮晴晴摇了摇头。 “有靠山，可不一定是要有亲戚啊，尤其是女孩子……”宁远几乎都是明示了。 “不可能！小红可不是那种……”芮晴晴有些激动，声音也有点没压住。 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而且，她反应过来的还是两件事。 第一，他们的谈话不太适合被小红听到，自己不应该大声。 第二，小红从事的职业虽然说情有可原，但也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她这种身份在县局里找个靠山，好像也是非常正常的。 芮晴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小红的感觉还停留在多年前她们一起在省体育队当队友的时候。 在那之后，小红很多次都干出了让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是她却一直都因为对方的困难而帮对方美化这些行为。 但是现在想来，好像最近这两年，自己对这位好朋友的了解越来越少了。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宁远问道。 “不，没什么。”芮晴晴连忙摇头。 她低头吃起了面条，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扎进面条碗里一般。 宁远见她不说话，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或许从小红的身上，也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只不过小红目前对自己是处于戒备的状态，而芮晴晴对自己也不是很信任。 想要从她们这里突破并不容易。 不过宁远也不着急。 反正小红至少最近一两个星期都要躺在床上，她们俩也跑不到哪里去，自己还有的是时间。 他三口两口把自己的面条给吃完，然后放下筷子。 “谢谢你的款待，我就先回去了。” “今晚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自己做了饭。” 芮晴晴虽然没有吃完，但看到他起来了，也连忙站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说是她款待的，她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别动了，抓紧吃完了喂你朋友吃吧，要不一会面条都坨了。” 宁远冲她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然后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一上班，他又给县局打去了电话。 按照昨晚芮晴晴的说法，小红是丰源宾馆的工作人员，而且肖凌峰出事的那晚，她应该就在丰源宾馆，所以才会受到牵连。 但是县局却好像并没有对她进行审查。 具体情况芮晴晴似乎也并不是非常了解。 不过宁远想要了解就很容易了。 他直接给县局打电话，让他们把肖凌峰案的调查卷宗全部都复印一份送过来。 一般来说，政法委书记都不太会直接插手具体的案件。 但是如果他想要插手，而且这个案件本身又是非常重要的那种，那么谁都找不出借口来阻拦。 所以，县局办公室接电话的人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答应下来。 但是，宁远要求的还不止这些。 他要求县局上报前天晚上在那几个娱乐场所抓到的那些人的情况。 前天晚上，在市局行动的时候，县局的人也出现了，并且动作很快，抢走了一部分人。 他们抓住的人，市局当然不好直接要走。 但是，现在人家市局那边抓的人已经都调查得差不多了，查出了那么多的东西来。 你们县局这边同样带走了不少人，至少也应该有个结果吧！ 就算你们抓的都是好人，没有一个坏人，现在已经全部都放走了，但是至少审讯记录什么的总得有吧！ 总之，不管怎样，宁远就是要县局那晚行动的结果，而且是非常具体的结果！ 县局办公室主任听到他的要求之后，把电话放在桌子上，去找局长周宇森商量了好半天，才回来答应下来。 “宁书记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您送过去！我保证，今天上午一定会给您送到，绝对不会耽误您使用的！” 县局办公室主任金文波笑着挂断了电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 第482章 送资料也有小心机 “小芮！”他叫过来自己办公室的一名没什么事的女警察。 “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一会会有人送很多资料过来，你把那些资料送到政法委去给新来的宁书记！” “好的领导！”小芮答应得很痛快。 她在县局办公室每天都没什么事干，现在让她出去送材料，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有些辛苦，但总比一直闲到下班要强得多。 “这些资料都是局里非常重要的资料，即使是放在宁书记那里也不能完全放心！所以你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那就是要在宁书记看完之后，再把它们全都给带回来！” 金文波继续交待着。 这话其实就完全是扯淡了。 这些资料当然是很重要，这个没错。 但是这些资料如果真的重要到即使是放在县委政法委书记那里都不能放心的话，那又怎么能放心地交给一个看起来就像是花瓶一样的女警察去送呢？ 所以，这不过就是金文波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之所以要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小芮留在那里，看着宁远，给后者压力。 毕竟身边站了一个一直催着自己赶快看资料的人，只怕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很认真地仔细研究这些资料吧？ 虽然金文波对这些资料很有信心，这都是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做出来的，宁远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外行，应该不可能看得出其中的问题。 但是他还是留了这么一手，以保证自己的万无一失。 而这样的一手，也只有小芮这种年轻漂亮同时又不愿意加班不愿意多干活的小姑娘才能够完成！ “王主任，如果宁书记要是看到下班还没看完呢？”小芮问道。 “如果他看到下班还没看完，那你就先把资料带回来，然后明天再送过去，宁书记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只要和他解释清楚，他会理解你的！” 金文波自然是不愿意让宁远加班看资料的，于是就让不想加班的小芮来完成这件事。 “好的，我知道了！”小芮点了点头。 很快，资料被送来了。 当她看到那两个大纸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惊呆了。 “王主任，你没有开玩笑吧？这么多资料，你让我送？” 不管是肖凌峰案的卷宗，还是之前从那些娱乐场所带回来的人的审讯记录，都是非常多的，装了整整两大箱。 这些对于小芮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来说，确实是绝对不可能拿得了的。 “你开车去嘛，我把我的专用车给你开，我再给你找两个人帮你把这些资料搬到车上，到了那边之后你再找政法委的同志们帮帮忙，这不就解决了！” 金文波大手一挥，做出了安排。 正常来说，要送这些资料，肯定是要安排两名男警察去的。 但是男警察哪能有小芮那种效果？ 所以尽管这些资料绝对不是小芮能搬得动的，金文波还是必须让她去才行。 “好吧！”小芮苦着脸，非常的不满。 在县局，有金文波安排，找两个人帮自己送资料还挺容易的。 但是到了政法委那边，自己上哪去找人帮自己搬东西呢？ 人家看到这么重的东西，谁还不立刻都跑得远远的？ 但是没有办法，领导的命令她又不能不听，只得噘着嘴跟在两名搬箱子的男警察后面下了楼。 “他们去了？” 小芮前脚刚走，金文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就听到了自己直属领导的声音。 “是的，刚刚出发，估计最多半小时，那些东西就能摆在宁远的桌面上！”金文波答道。 “资料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周宇森又问道。 “资料都是老手做的，而且我们几个也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破绽，宁远一个外行，而且还那么年轻没有经验，是绝对不会看出什么问题的！” 金文波对那些资料很有信心。 “宁远是不足为惧，但是他和市局的关系很好，就怕他把资料拿给市局的专家看！” 周宇森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宁远虽然在县局得不到支持，但是他在市局得到的支持力度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是轻视他，就等于轻视市局。 而轻视市局的结果最终只能是自讨苦吃。 “所以我专门派了办公室的小芮过去，让她每天都要把资料给收回来，然后如果宁远还要的话就第二天再送过去！漂亮小姑娘的请求他总不能拒绝吧？” 金文波笑了起来。 很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个安排非常得意。 “不管你怎么安排，只要不出问题就行，一旦出了问题，你就算是做了再好的安排也没有任何意义！” 周宇森说了一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很显然，只要这件事出了问题，那么责任一定是要被扣到金文波头上的。 金文波愣了一下，然后嘴里嘟囔着骂了两句，也把电话给扣上了。 宁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继续翻看着检察院和法院送来的卷宗。 在县局的资料到来之前，他也只能先看看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对他起到什么帮助，但却能间接地帮他了解到司法机关的一些事情，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帮助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宁书记您好，我是县警察局办公室的芮晴晴……” 她正做着自我介绍，结果突然发现，在房间里面办公桌前坐着的那个人，不正是昨晚和自己一起吃饭的那位宁医生吗？ 芮晴晴这才反应过来，政法委书记和宁医生好像是一个名字。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而且还就住在自己家隔壁！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啊！ 芮晴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芮晴晴同志，怎么？不认识我了？” 倒是宁远，在早就知道对方是在县局工作之后，对这些都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亲切’地问道。 第483章 真找对人了 “你就是宁书记？”芮晴晴显然还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昨晚还在自己家里帮小红检查身体的宁医生，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县委常委、政法委宁书记呢？ 不过仔细想一想，两个人都叫宁远，是一个人好像也完全符合常理！ 只是芮晴晴之前从来都没有把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过。 “当然是我，你是来给我送材料的吗？”宁远笑了笑。 他知道芮晴晴是警察，那么后者现在来到他这里，十有八九就是来给他送材料的。 这很正常。 “是的！”芮晴晴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资料很多，很重，我一个人拿不上来，麻烦您叫几个人帮我去搬一下。” 见到政法委书记竟然是熟人，她除了刚开始有一点发懵之外，接下来就是惊喜了。 都是熟人了，肯定就好说话了，自己也不用担心犯错被批评了。 “好。”宁远点了点头，拿起电话。 “赵主任，县局来了一位同志给我送资料，但是材料比较多，你带两个人过来帮她搬一下。” 很快，两大箱材料就被放在了宁远的办公室里。 说实话，他看着这两大箱材料，也是有点发愣的。 他想要查看卷宗，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卷宗竟然有这么多啊！ 这么多材料，他得看到什么时候？ 不过宁远很快就明白了县局领导的用意。 他们一定是把各种有的没的的相关材料都给塞了进来，来扰乱自己的视线，让自己很难抓住重点。 这帮人，可不是一般的滑头。 宁远一边琢磨着，一边随手从箱中拿起了一个文件夹翻阅了起来。 他看了有五分钟，突然抬头，发现芮晴晴竟然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怎么还没走？”他有些惊讶。 难道这女孩还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是这样的，王主任交待我就留在这里，等您看完了材料我再把它们都给带回去！”芮晴晴连忙说道。 留个小姑娘在这里等着我看完材料再拿回去？ 宁远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县局的领导再给自己施加压力。 他们搞了一堆没用的材料来扰乱自己的视线还不算，还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压缩自己看材料的时间，小手段是真不少啊！ 不过这也让宁远更加肯定了，县局在这两起案子里，确实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至少是有不愿意让自己看到的地方！ 否则的话，他们没必要用这么多小手段来干扰自己！ 他们越是干扰，就越证明了他们的心虚！ 所以宁远就越要从这些材料中找出破绽来！ “这么多资料，我一天肯定也是看不完的，你先回去，等我看完了再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拿好不好？” 他已经做好了和这些资料奋战到底的准备。 “可是我们王主任说了，这些材料都很重要，必须每天都要锁到县局的保险柜里才行，所以他让我在这里等，如果你一天看不完的话，我就要等到下班，然后在下班之前把材料带回去，等到第二天上班再给你送回来！” 芮晴晴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做法有些不太合理，但是这是领导的要求，她也没有办法。 她现在只能希望自己这位邻居领导能够体谅自己，不要为难自己，让自己在这里等，然后每天都能把材料带回去。 当然了，如果这位领导答应的话，那么自己的上班时间也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只要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回到政法委，把材料拿走就行了。 想到这里，芮晴晴的心情就有些小雀跃。 白天小红一个人在自己家确实是很不方便，自己如果能回去照顾她一下的话，也是挺好的。 当然了，如果政法委书记是别人，芮晴晴也不敢这么做。 但现在政法委书记不是自己的邻居么？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芮晴晴觉得宁远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的，也没有任何架子。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对他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每天都要带回去锁起来吗？”宁远笑了笑。 他明白县局领导的想法，还是怕自己看得太多太快，所以尽量在给自己制造麻烦。 但是很显然，这些做法能够起到的，全都是反作用。 “要是每天都把材料带回去，就会影响到我晚上加班看材料，你说怎么办吧？”宁远看着眼前心神似乎已经飞走的女孩，笑着问道。 “啊？我也不知道。”芮晴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惊讶，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人家是领导，当然是人家想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加班看材料是为了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看完这些材料，你不让我加班，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帮我一起看材料，让我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看完。” 宁远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原本拿到这些材料，是打算找一找市局能不能安排个人帮自己一起看的。 但是既然县局领导给自己派了个熟人过来，那宁远就不能客气了。 而且这个熟人还是内部人士，县局领导让她送这些材料本身就是不介意被她看到材料的内容。 那就必须把这个熟人给利用起来了。 “我帮你一起看？这个怎么帮啊？我看到了不等于你也看到了啊！”芮晴晴有些不明白。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材料还能让别人帮着一起看的。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压根就没想要认真看材料，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但是芮晴晴却觉得宁远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他如果不想要看这些材料，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个样子。 “其实很简单，你过来看看。” 宁远招了招手，让芮晴晴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一箱全都是丰源宾馆那起案件的材料，你过来帮我看一下，先把所有宾馆工作人员的口供都给我找出来，然后顺便再把你知道的在丰源宾馆工作但是没有在口供中出现的人都写出来。” 一边说着，宁远突然感觉，县局领导让芮晴晴来给自己送这些材料，好像还真找对人了！ 第484章 县委食堂 “我试试吧。”芮晴晴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知道，她在宁远的眼中，是同时知道一点县局情况，又知道一点丰源宾馆情况的人。 只要充分利用她知道的这一点内容，就能给宁远带来很大的帮助。 她只能按照宁远的说法，开始看起了材料。 看材料的时间又漫长又无聊，但是芮晴晴平时在单位也都挺无聊的，她倒也练出了不俗的坐功。 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走，我带你去尝尝县委食堂的伙食，看看比你们县局如何。” 皇帝不差饿兵，宁远也不会让人饿着肚子给自己干活。 到了吃饭的点他就带着芮晴晴去了县委食堂。 说实话，县委食堂做得还真不一定有县局食堂好。 因为县局是大单位，人数很多，有编制的警察和没编制的联防队员什么的加起来，通常都能有上千人。 这么多人的单位食堂肯定是很有钱的，自然可以做得非常好非常大。 而县委虽然地位很高，但是工作人员并没有那么多，所有领导加科员什么的都加起来也不过就百来人，最多二三百人。 这些人里还有很多一部分是不在食堂吃饭的。 还有一部分人，也就是比较重要的那一部分，他们即使在食堂吃饭，也是开小灶单独做，不太可能和普通科员一起吃大锅饭。 所以县委食堂的普通区域比起县局食堂来，自然是大为不如的。 这种事自然也是有人抱怨的，但是普通科员的抱怨食堂压根就不在乎。 能够在县委开食堂的人，那都是有关系的，怎么会在乎普通科员的意见呢？ 而领导，领导又不知道这些，更加不可能会在意了。 不过在宁远来了之后，县委食堂饭菜的水平提高了至少一个层次。 因为这家伙和其他的县委领导不同，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来县委食堂吃饭的。 而且还是吃大锅饭！ 虽然县委办主任江君都跟他说过很多次，他要是去食堂吃饭，想吃什么跟厨师说一声让他们做就行了。 但是宁远却一次都没有这么做过。 对他来说，大锅饭就挺好的。 但是对于食堂老板来说，让一位县委常委级别的人物吃他那各种克扣过后的普通大锅饭，实在是有些胆战心惊。 于是食堂老板不得不在宁远到食堂吃第四次大锅饭之后忍痛升级了一次大锅饭的品质。 这也让县委的普通科员们受益不少。 大家都不傻，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也没有人对食堂老板表示感激，大家反而是都对宁远感恩戴德。 于是在他去食堂的路上，每一个人看到他都要含笑问好，甚至还有人热情地给他推荐今天哪些菜比较好，哪些菜要注意避雷的。 终于，在宁远带着芮晴晴打好饭在包间里坐下之后，后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想不到你在县委的人缘还挺好的啊！我记得县委的很多领导都是不喜欢普通科员跟他们打招呼的！” “可能是因为我年轻，和大家的年龄差不多吧。” 宁远笑了笑，从桌上的筷筒抽出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县委食堂的包间当然是专门为他们这些领导们准备的，不过一般的领导基本上也不会来这里。 倒是宁远，因为坐外面吃饭老是被大家骚扰吃不安稳，于是干脆享受了这个特权。 不过包间里的待遇确实是要比外面好很多。 最起码该有的一次性筷子卫生纸巾还有热水这些东西都是一应俱全的。 “对了，你对县委领导挺了解的啊，你怎么知道很多领导不喜欢普通科员和他们打招呼呢？”宁远反问道。 “啊，没有，我也是猜的。”芮晴晴明显有些慌乱。 “我觉得，我要是当领导的话，一定不会和普通科员说话，那样就显得我太没有架子了！” 她努力地摆出了一副领导的模样。 “行了，吃饭还摆什么架子，抓紧吃吧，吃完还得回去继续看材料呢！” 宁远没有继续多问。 实际上，单从芮晴晴能住在县委宿舍，而且还对县委这么熟悉来看，她应该是某位领导的亲戚。 但是既然她不想多说，宁远自然也不会多问。 实际上，她是不是领导亲戚，是哪个领导的亲戚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芮晴晴低头吃起了东西。 鉴于她自己的厨艺，所以，她对吃食的要求并不算太高。 质量提升过一次的县委食堂显然足以满足她的要求，她吃得很欢腾。 就在两人吃着饭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宁远叹了口气说道。 “宁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吃饭了。” 一个腰围几乎都能赶上身高的大胖子从门里挤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 “你是张老板吧，坐吧，有什么事吗？” 宁远虽然没见过这家伙，但也听说过食堂老板是一个大胖子，想来这家伙应该就是了。 他现在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跟一个承包食堂的人太过于客气，于是干脆直接地问起了对方的目的。 “是这样的，他们跟我说，您经常来食堂吃饭，而且每次都是吃外面的大锅饭，这怎么好意思呢？” 张老板坐在了宁远旁边的椅子上。 那把可怜的椅子在他坐下之后，发出了“吱呀~”一声哀鸣，显然是拼尽全力才没直接散架的。 “我来食堂吃饭还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的饭菜做得挺好的。”宁远说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方便的话，要不您干脆给我一个您比较喜欢的菜谱，我让食堂师傅每天按照菜谱给您简单准备四道菜，这样您就能吃到小炒了。” 张老板觉得，宁远每次都吃大锅饭，大概是嫌等炒菜太耽误时间。 于是他决定，提前把菜给炒好，等着宁远来，这样就不会耽误时间了。 虽然这样有可能会造成浪费，但是这点东西对于一个县委常委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这件事我和江主任谈过好几次了，不用再说了。”宁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张老板，又说了一句。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 第485章 张老板的事情 像张老板这种，找各种话题过来套近乎，实际上是有事相求的，宁远一眼就看穿了。 毕竟他也当了这么久的领导，什么事情没见识过？ 只不过，这个张老板好像是有点想多了。 他总该不会以为每天专门给宁愿做顿饭就能请后者帮忙解决问题了吧！ 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按理来说，一个能够承包县委食堂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宁书记果然慧眼如炬，我还真有点事想要麻烦您。” 张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芮晴晴。 后者是穿着警服来的，虽然张老板不太清楚她和宁远的关系，但是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他是不希望自己说事情的时候，有这么个人在场的。 “我先出去吃吧，你们聊。” 芮晴晴不是那种没有眼力劲的人，她自然能看得出来张老板眼神的意思，于是站起来就准备把饭盘端出去吃。 虽然她对张老板找宁远要办的事情有点兴趣，但是她也知道，这些事不是自己可以掺和的，还是少知道为妙。 “不用，你就在这吃好了，我相信张老板要说的事情，也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然而宁远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可不想芮晴晴这个时候离开。 要是让她走了，指不定会以为自己跟张老板两个人在这包间里聊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呢！ 但实际上，宁远和这姓张的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又有多少不可见人的东西能聊呢？ 而且，宁远留下芮晴晴，也是为了保证张老板不会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商人嘛，总是会想要干一些让人震惊的事情，有一个不相干的人在，他或许就能收敛一些。 所以对于宁远来说，无论这张老板有什么事，他都得要把芮晴晴留下来。 “是啊，我说的都是正事，这位警官留下来一起听听帮着出出主意也是好的。”张老板见宁远这么说，也连忙笑呵呵地附和着。 任谁都看不出来，就在半分钟之前，他还巴不得芮晴晴赶紧离开。 “我还能帮着出出主意？”芮晴晴坐了下来，惊讶地问道。 “当然，这件事可是和你们单位也有关系的。”张老板点了点头，就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这件事说起来，还真能和宁远有些关系。 原来在白石头乡煤矿开发起来之后，关西市不少人都做起了运输的生意，给煤矿和电厂拉煤，能赚不少钱。 张老板自称是在煤矿那边能找到点关系，也想做这个生意，于是准备组织一个运输队。 然而，在他想办法凑了十来辆大车之后，去车管所办手续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因为张老板弄的大车都是以前某个企业淘汰下来的，不属于营运车辆，所以他必须先把这些车辆的使用性质改为营运车辆之后才能用它们组建运输公司。 但是就是这件看起来非常简单的小事被卡在了车管所，怎么都不行。 张老板也去找了人，也试图要送礼，但是却没有得到正面的结果。 “你的那些车有问题吧？否则车管所为什么要卡你这点小事？”宁远问道。 “是我那些车年龄都有些大了，差不多都是八到十年了，按照规定，大货车的报废年限是十年，所以车管所的意思是我这些车都快要报废了，没有改使用性质的必要了。” 张老板解释道。 “但是同样还有个规定，就是大货车到报废的时候，可以申请延缓报废，最多不超过五年，我只要申请通过了就能多用五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这就是故意在卡我！”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虽然他这批车是没花多少钱就弄来了，但是还是可以用几年的，凭什么不让他用？ 张老板知道，车管所确实是故意卡他，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找人来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车管所的上级是县警察局交警大队，而他们的上级自然就是政法委书记了。 刚好，张老板还承包了县委食堂，他承包这个食堂最初的用意就是看看能不能结交一下哪个县委领导，现在看来，终于有意义了。 “故意卡你？他们管你要钱了？”宁远一眼就看透了这件事的本质。 这里面无非就是利益的那点事罢了。 “他们倒是没有直接管我要钱，但是有人给我放风给我说，孙二毛想要我车队一半的利润，他妈的他也真敢要！” 说到后面，张老板的语气也不由得愤慨了起来。 他能够承包县委食堂，还能够以极低的代价从某企业中弄出十来辆快要报废的大货车，也算是在明阳县有点本事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别人不说都躲着她或者敬着他，至少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吧！ 但是这孙二毛竟然敢把他给当成冤大头宰，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一半利润，简直就没把他当人啊！ 张老板无疑是极为愤怒的，但是他也很清楚，孙二毛这个人并不好惹，想要强行跟他硬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于是他就来到了宁远面前。 “孙二毛？他是谁？车管所领导的亲戚？”宁远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张老板说的是真的，那么车管所的做法就实在是太离谱了。 不过这也正好是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递了把刀子，让他对县局下手，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孙二毛先街面上的一个大痞子，据说和县局领导有很深的关系，但是到底有什么关系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确确实实能在县局办成很多人都没法办成的事情，他说我这些车的营运证办不下来，恐怕就真的办不下来了。” 没想到连张老板对孙二毛的底细也了解得不是非常清楚，只能说个大概。 这让宁远意识到，明阳县局的这些人虽然行事嚣张，但是手段还是非常谨慎的。 他们什么坏事都没少干，却一点把柄都不露。 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是很不简单，想要打掉他们只怕也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第486章 天价诱惑 “一个大痞子就能左右县局的决定？这是他自己说的吗？”宁远的面色沉静，任谁都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但是，一个政法委书记在听到自己手底下的县局是这样的时候，该是这么个表情吗？ 张老板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也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得多啊！ “大家都这么说，但是谁也没听孙二毛自己这么说过，这家伙虽然嚣张，但是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什么过头的话。” 张老板原本是打算编排孙二毛几句的，但是看到宁远这模样，立刻不敢胡说八道，只能实话实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孙二毛想要你车队一半利润的？他跟你说的？” 宁远在心中暗暗地点了点头，果然，这个孙二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行事同样滴水不漏。 估计张老板说的这个事，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绝对不会是孙二毛自己所说的。 “这也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不是孙二毛说的，但是我知道，只要我把公司文件弄好，确定一半利润会给孙二毛，车管所那边肯定就不会再有事了。” 张老板确定地说道。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孙二毛的行事作风，和有些领导非常相像啊，都是从来不会说任何犯错误的话，但是只要你不输送利益，你的事情就绝对办不成，一旦你输送了利益，那么你的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这哪里是一个什么大痞子该有的作风？ “你听说过孙二毛这个人吗？”宁远想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芮晴晴。 后者毕竟是县局的工作人员，对这位在县局如此有能量的大痞子，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些吧。 “没有，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然而芮晴晴的反应却让宁远有些惊讶。 她竟然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宁远想来，哪怕芮晴晴没有在县局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她不是还有个混娱乐场所的好朋友小红么，小红和这种大痞子总是有些接触的，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些啊。 但是芮晴晴却如此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看来孙二毛在某些层面来说，还是比较低调的。 你在县里没有一定的地位，压根就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宁远对这个大痞子，来了兴趣。 “好了，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张老板可以离开了。 毕竟他们还要吃饭，如果留下这么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大胖子在这，恐怕会有些影响胃口。 “那我的事……”张老板也是有些心急。 要知道，运煤这件事早跑一天就是早挣一天钱。 他被县局卡着不能去挣钱，当然是心急得不行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孙二毛的胃口太大，一下子想要他一半的利润，哪怕就是要个十万八万，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笔钱给了。 对于跑车拉煤挣的钱来说，十万八万真算不了什么。 但是一半的利润实在是太多了，那就等于割张老板的肉啊！ 他实在是舍不得！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宁远的语气稍微有一点重。 张老板的心情他理解，但是这家伙能做生意难道就没有点眼力劲吗？ 自己已经示意他离开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呢？ 难不成想跟自己一起吃饭不成？ “我知道用这种小事麻烦宁书记很不应该，不过我可以答应您，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我给您公司三成的利润！” 张老板咬了咬牙，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直接把一半的利润给孙二毛，张老板是万万舍不得的。 但是拿三成利润出来给宁远，他咬咬牙觉得还是可以的。 毕竟孙二毛不过就是个街上的大痞子，这样的人张老板根本就瞧不上。 但是宁远却是实打实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这么年轻，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拿出这三成的利润来并不光是要请他帮自己办成现在的这件事，还有想要抱上大腿未来跟着一起飞的想法。 一旁的芮晴晴已经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地吃不进饭了。 她一直都听说很多商人给领导送礼是很直接的，但是这么直接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可是一支运输队三成的利润啊！ 虽然芮晴晴对于这个概念了解得不算太深，但是多多少少也还是知道一点的。 在这个年头，拉煤的大货车基本上都是暴利，一天赚个大几百块甚至一千块不是什么难事。 十多辆车一天就是大几千甚至上万块，一年就是几百万，三成也有接近一百万！ 这可是一百万啊！就这么直接要送给宁远了？ 对于现在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一百万都是毫无疑问的天文数字！ 毕竟现在一套商品房也不过就才两三万块钱，一辆轿车也就十来万块，一家三口人一年的生活费用一般连一万块都不到。 一百万真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但是宁远要做的，却是非常简单的小事，只不过是给县局打个招呼而已，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小得不能再小了，可能就是一通电话的事情而已！ 芮晴晴相信，这么点小事，宁远打过了招呼，县局那边不可能不听的。 虽然她也算是出生于权力之家，对于权力和利益的交换也有所耳闻，但是像这样赤裸裸的交换而且一下子搞这么大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三观大受冲击。 宁远会答应下来吧？ 毕竟政法委书记一年也挣不了两万块钱，跟一百万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芮晴晴甚至有些不敢看宁远了，她生怕自己听到了这种不该听到的话，搞不好是要被灭口了！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但那毕竟是一百万啊，一切皆有可能！ “张老板可真是大手笔啊。”宁远慢慢地放下了筷子，语气中微微带了几分讥诮。 他是要答应了吧？ 芮晴晴心中想着。 张老板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宁远，他知道，自己这也算是放手一搏了，如果搏不成功的话，以后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第487章 稳定军心 “只不过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否则的话我会通知纪委的同志请你去喝茶的，现在你还是先请回吧。” 宁远淡淡地说道。 面对着可能高达百万的巨额收益的诱惑，他似乎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完全没变，依然是那么平淡自然。 就好像他听到的并不是价值百万的利润，而是价值百元的一样！ 芮晴晴不相信宁远这样位置的人，会不知道运输公司能赚多少钱。 更何况，拉煤这事还是从白石头乡兴起的，而宁远恰好就是从白石头乡走出来的领导。 这或许也是张老板想要拉他入伙的原因之一，有这样一位熟门熟路的老领导加入，这个生意一定可以做得更加顺风顺水。 但是宁远还是拒绝了。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要是再劝他，那可就真有些不识好歹了。 真拿领导不当干部了？ “那好，您慢用，我先走了。”张老板悻悻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琢磨不定。 他不知道，宁远所说的知道了，到底是会帮他解决这件事，还是不会帮他解决这件事。 这让他十分的焦虑。 毕竟，自己的生意多耽误一天，那可就是少挣很多钱。 虽然那些钱他还没有挣到手，但是损失了他也非常的难受。 到底该怎么办呢？ 张老板走后，宁远和芮晴晴两人继续吃饭。 被这么一打断，两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话题可聊了。 芮晴晴很想问问宁远，面对着那么大的一笔诱惑，他难道就没有丝毫动心吗？ 但是她没有敢问出来。 她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种话肯定是不能直接问领导的。 哪怕这位领导看起来年龄跟她差不了多少，还是她的邻居，似乎非常好说话的样子，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领导就是领导，虽然可以偶尔开开小玩笑，但是在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要保持好分寸感的。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回到办公室，并没有午休，直接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不得不说，有芮晴晴帮忙，宁远的工作效率确实是高了很多。 许多县局那边故意给加进来的无用材料很快就被筛选了出来。 毕竟他们俩除了白天在工作上的事要配合之外，晚上还要一起照顾一下受伤的小红。 而小红也在他们的照顾下，伤势恢复得很快，才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独自做一些简单的如上厕所吃饭之类的事情了。 伤势的恢复，也让她对宁远的态度好了不少。 不过，芮晴晴并没有告诉她宁远的真实身份，这是后者要求的。 宁远觉得，小红对于政法系统的人大概是带有偏见的，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也是政法系统的干部，大概会想多。 所以，为了不影响她的伤势恢复，自己的身份一定要暂时保密。 这套说辞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别人，但至少芮晴晴是信了。 很快，宁远来到明阳县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明阳县政法系统的干部，尤其是警察口的，大部分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毕竟这位新领导上任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才刚来没两天，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突袭了明阳县的几个规模比较大的娱乐场所。 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娱乐场所和他们警察口是多多少少都要有些牵连的，如果宁远在这次突袭中收获很大的话，那么他们警察局里的一部分人恐怕就要遭殃。 但是，突袭行动结束了也有好几天了，不管是县政法委还是市局那边都没有半点动静，不管是有事还是没事都没有消息，这反而让县局的很多同志更加坐立不安。 甚至于，县局的日常工作都有些受到了影响。 周宇森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专门召开了一次县局班子扩大会议，把所有县局班子成员，下属各部门的负责人，甚至包括各个派出所的领导们全部都召集了起来。 他召开这个会议，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稳定军心，让大家不要有太多的顾忌，继续像以前那样工作，不要担心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会找他们的麻烦。 于是，在会议上的讲话，他也算是讲得比较透。 “我知道，近期有些同志们的心气有些浮躁，受到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影响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你们！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是明阳县人民警察，我们的身后有县委县政府作为后盾，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只要是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的，就不用担心任何人的刁难或者打击！这是我给诸位的保证！” 为了让大家放心，他甚至把县委县政府都给搬出来了。 在明阳县的人谁不知道，他周宇森是一个深得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信任的干部。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有县委县政府罩着，任何人都不可能找他们的麻烦，哪怕是他们的直属上司政法委！ 周宇森的话毫无疑问是给了警察局的同志们一支强心针，原本有些沉闷的会场气氛瞬间火热了起来。 大家都开始小声地议论了起来，似乎都觉得，周局说得有道理，大家应该听他的，而不要被一些人不讲道理的王八拳给吓到。 “好了好了。”周宇森并没有立刻打断大家的议论，他知道这时候的议论是对他有利的，大约过了三分钟，他才拍了拍手，再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次会后，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之后，要把之前的担子全都抛掉，像以前一样工作，明阳县的天，变不了！” 就在周宇森慷慨激昂讲话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周宇森表情有些不悦，自己这正开着会，谁这么没眼力劲这个时候敲门。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会议室的门直接被推开了。 宁远带着几名身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周局，开会呢，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 第488章 稳不住了 “宁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找我不能等到我开完会？” 周宇森的语气非常的不客气，完全不像是在跟上级领导讲话。 事实上，他似乎也从来都没有把宁远当成过自己的上级领导。 更何况他才刚刚讲过让警察局的同志们不要把宁远放在心上，如果这会他太过于客气的话，那么刚才的讲话不就全都成了放狗屁了么！ 所以，周宇森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强势来。 刚好，不管怎么说，宁远在他开会的时候冲进来，都是不太对的行为，他就算发作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好意思，不过我不是找你的，而是市局政治部和警务督察支队的同志，他们过来，是要找黄明选和伍中翰两位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宁远对于周宇森的硬怼毫不在意，脸上依然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然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如同雷霆霹雳一般，直接让在场的县局同志们吓了一大跳。 市局政治部和警务督察支队这两个部门，大家自然都是非常熟悉，同时也是非常惧怕的。 政治部实际上等同于人事处，不管是提拔还是立功表彰，都是由他们来负责的。 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明阳县局现在可没有半点和立功表彰挂钩的事情，提拔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政治部的人这次过来，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人事部门，除了提拔那就是撤职或者免职了，哪还能有什么好事？ 至于警务督察支队，那就更加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了。 这个部门就相当于是警察局内部的纪委，是专门查处内部同志纪律问题的，但凡有人被他们给找上门，那不用问，绝对没有任何好事！ 而这两个部门一起找上某个人的话，那么只能恭喜这位同志了，因为从这一天以后，这位同志很有可能就再也不是同志了。 所以，被宁远点到名的两个人，黄明选和伍中翰在听到市局政治部和警务督察支队的人是来找他们的之后，直接就开始哆嗦了起来。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一旦要是被带走，那可就绝对无法回来了。 “黄明选和伍中翰两位同志来了没有？请你们起立出来，不要耽误周局长继续开会。” 宁远已经能够很明显地在人群中看到那两个人了，哆嗦得最厉害的两个就是。 但是他却并没有直接指认那两人，而是高喊着让他们自己出来，还又提了一句周宇森的会议。 这毫无疑问是给了周宇森一巴掌。 毕竟这位周局长刚刚还在说，让大家不要担心，都和以前一样，他会保住大家的。 这才连十分钟都不到，市局政治部和警务督察处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又能是什么？ “宁书记，市局的同志，你们这么做不太合适吧？就算你们要调查我们明阳县局的同志，是不是也应该先跟我这位局长打声招呼？” 周宇森果然是非常的愤怒，他直接站起身来，对着宁远几人怒目而视。 按照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你要查某个单位的某个人，是要先和这个单位的领导，尤其是一把手领导，打个招呼的。 最简单的一点，你总要给领导一点安排工作的时间，否则的话这个人被你们带走了，他手里的工作怎么办呢？ 这种事可不能搞突然袭击啊！ 但是不成文的规矩始终只是不成文的规矩而已，只要没有文件规定的事情，那就是做不做都行的。 就算你周宇森把状告到县委县政府那里，宁远也并不担心。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法可依，有规矩可依，就算是县委书记骂到他头上，也无所谓。 他顶多是挨几句骂而已，但是县局的人可是切切实实地被抓了。 “周局长，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市局的文件都在这里，需要我当众给你读一下吗？” 宁远冷笑一声，拿出了两份红头文件。 有这两份文件，无论这官司打到哪里，他都是有理的一方，他有什么好怕的。 周宇森说不出话来了。 他很清楚，如果让宁远把那两份文件给读出来，那么最终丢脸的只能是他。 “黄队长，伍科长，你们先跟市局的人去配合他们了解一下情况，你们放心，我马上了解清楚情况后，会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在这种时候，周宇森只能让两人赶紧被带走。 当然了，他如果只说让两人跟着市局的人走，是肯定不行的。 那两个家伙可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场面的人，他必须跟他们保证，他会保下他们来才行。 黄明选和伍中翰两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他们俩一个是县局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一个是县局装备财务科的科长，可以说都是两个非常有油水的部门领导。 他们很清楚，他们的身上到底干不干净，也很清楚，他们如果被市局的人带走调查了会有什么结果。 但是现在，连他们唯一的倚靠周局都让他们跟市局走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先跟市局的人走，等到了市局之后先什么都不说，等待着周局想办法。 如果周局的行动速度快的话，说不定结果还好。 可如果周局的行动速度要是不够快的话，结果会是什么他们很无法想象。 两个人同时眼巴巴地看着周宇森，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之色。 周宇森只得冲着他们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让他们安心地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自己开会的会场被带走两名重要的下属，这对于周宇森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件事会严重地影响他在县局里的威信。 然而宁远却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在人群中打量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马健同志吗？我记得你不是停职反省写检查了？既然你来开会，说明你的检查写完了，正好交给我吧！” 宁远盯着一个人，笑眯眯地说道。 第489章 人心散了 被他盯着的，正是上次在全县政法系统干部大会上顶撞他的马健。 那一次，他让后者停职反省写一份检查。 这种事在正常情况下，说完也就过去了。 毕竟一个县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的检查，也交不到政法委书记那里去。 只要县局领导愿意帮他遮掩，也没人会为难他。 毕竟以宁远的身份，想要和他正面相遇的机会，确实是相当有限的。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宁远跑到了县局班子扩大会议上来了。 而作为县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的马健自然是要出席这次会议的，两个人就这么再次相遇了。 对于马健来说，这可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尤其是当他看到宁远竟然当着县局所有中层干部的面，直接带走了在局里也算是位置很重要的黄明选和伍中翰两人时，马健的心里直接就麻了。 原本他还在用有些挑衅的眼神盯着宁远，因为他觉得这是县局会议室，宁远不可能把他给怎么样，有周局保着他。 但是现在看来，周局真的能保得住他们吗？ 黄明选和伍中翰两人被带走，周局可是一声没吭啊！ 这个时候自己怎么能做出头鸟？ 所以，在看到黄明选和伍中翰两人被市局的人拿住胳膊的时候，马健已经低下头，不敢再用之前那种嚣张的眼神看着宁远了。 只是，他刚才挑衅的时候，宁远其实还没发现，现在这么一怂一低头，却被看到了，于是就被叫了起来。 “马健同志，你怎么不说话？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宁远冷笑着。 马健没有办法，只能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宇森。 在市局政治部和警务督察支队的人面前，他是真的不敢有半点嚣张气焰。 “咳咳，马队长的检查是交给我了，如果宁书记要看的话，我回头去给你找找，不过这玩意也没什么作用，我看完后就随便一放，还能不能找得到也不好说。” 面对着下属的求助，周宇森不得不帮忙撒谎救场。 因为这个场他如果不救，让马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宁远赶回家去或者被带走谈话，那么周宇森自己的脸面也彻底没地搁了。 所以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了，这是一个谎言，不过周宇森并不怕谎言被拆穿。 如果宁远非要看这份检讨，他只要说找不到了就行了。 反正一份检讨不过就是几张纸，没有任何用处，就算是丢了也说得过去。 如果宁远非要在这件事上追究，反而落了下乘。 “写了就行。”但是宁远却并没有任何想要追究的意思。 “我看马健同志就不像是没写检查的样子。” 不少人心中都忍不住暗自吐槽了起来，这马健一脸的心虚，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像没写的？ 不过宁远都不追究，别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开会了，周局，你们继续。” 宁远见那两人都已经被市局的人给控制住了，冲着在场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会场里就炸了锅。 对于在座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被带走的那两位都是和他们级别差不多权力差不多的同僚。 他们俩被带走了，他们很难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而且，同样和他们差不多的马健被宁远提溜起来当傻子玩，也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虽然现在县局看起来还是在周宇森的掌控之下，虽然大家都自认为是周宇森的人，不会去听宁远的话。 但是人家终究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是统管政法系统干部的领导，而且还能得到市局的支持。 可以说，宁远想要拿捏县局的这些干部们，除了周宇森之外，剩下的不管是这些中层部门负责人，还是偏高层的局党委班子，他都可以随便揉圆捏扁。 想到这里，谁还能坐得住？ 虽然大家能走到这一步，基本上都是靠着周宇森。 可是到了现在，周宇森能帮得上他们的已经非常有限了，该审时度势一下了！ 大家这么想倒也不是就想要改换门庭。 只是再像之前那样紧跟着周局的步伐和政法委对抗这种事，是必须要非常慎重对待了。 周宇森坐在那里，看着周围人全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色黑得很难看。 他很清楚大家在议论什么，他也很清楚这些议论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利。 但是周宇森并没有制止大家的议论。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用怒吼用骂人来把大家的议论给压制下去确实是没有问题，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因为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现在对于周宇森来说，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依然是县局毋庸置疑的唯一话事人！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关于刚才的事情，我希望大家不要慌乱，我还是那句话，县局的天变不了！明阳县的天，变不了！” 周宇森沉默了一会，结束了会议。 虽然在最后，他还在试图给所有手下们打一针强心针。 但是很显然，这种时候只靠语言的强心针只能是苍白无力的。 不过周宇森也不是一个光会靠嘴巴说的人。 他从在副局长的时候就牢牢把持住警察局的大权，让不管是局长还是政法委书记都只是空架子，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说两句空头话！ 会后，周宇森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就把办公室主任金文波给叫了过来。 “去，给我把‘老三样’准备两份，放到我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再给我准备一点现金。” “好的，您什么时候要？”金文波身体一震，他立刻明白了周局的意思。 会要‘老三样’这一套东西的，仅有一个人，局长既然要准备这些东西，明显是要去见那一位了！ 看来，那个宁远给局长的压力还是太大了，竟然让领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放出了大招，也着实是不易！ 不过，既然周局要去找那一位了，那么明阳县的乱局，估计也就快要结束了。 第490章 打球 “越快越好，不要耽搁时间！”周宇森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 因为他也很清楚，‘老三样’这种东西现在并不多见，哪怕金文波办这件事已经非常熟练了，也需要花时间去找。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金文波点点头，退出了局长办公室。 他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尽管‘老三样’现在不太容易弄到，但他还是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搞定。 周宇森得到消息后就直接开着车子离开了。 当领导的好处之一就是，上下班完全不用考虑迟到早退的问题。 周宇森当然可以随便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就结束了自己这一天的工作。 但是实际上，对于他来说，今天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开车走在路上，他打出了一个电话。 “夏老弟，忙什么呢？老哥我又手痒了，想要挑战你了，对，还是老规矩，一局两千块钱，这次我一定连裤子都不给你留，行，我马上就到！” 周宇森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一脚油门，车子猛冲了起来。 很快，他来到了市区郊外的一处独栋楼房外面。 停好车后，周宇森从副驾驶杂物盒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正是金文波给他准备的现金。 这现金着实不少，拿在手里的份量相当不轻。 周宇森往袋子里看了几眼，皱了皱眉，伸手拿了两沓出来。 不过，把钱拿出来之后，他摇了摇头，又给放了回去。 就这样，他提着袋子走进了楼里。 一楼是一个台球厅模样的地方，里面空间很大，摆了至少有几十张球桌。 但是这么大的地方，却只有一个人拿着球杆在那里打着，显得非常的诡异。 “周哥，你可算来了，为了等你，我可是把客人们全都给赶走了，你得补偿我啊！”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他看起来有非常时尚，留着现在电视剧里非常流行的卷曲长发，身上挂着各种坠饰，如果不是眼角的尾纹，很难有人能想到，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不要紧，一会我把你的裤子都赢过来之后，再把裤子还给你当做补偿，这总够了！”周宇森笑着说道。 “周哥，你还是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啊，每次都说要赢我，但是你发挥最好的一次也是输了三万！”夏老弟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开始摆球。 很显然，他们之前在电话里所说的挑战，就是台球了。 像周宇森这样的人，没事喜欢玩两杆台球倒也还算正常。 不过痴迷到这种程度，非要拿着一大堆钱去挑战别人，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好在这里没有别人在，谁也不会知道周宇森的这种意外行为。 球很快摆好，夏老弟把球杆扛在肩膀上，嘴里叼上了一根刚点上的烟。 “周哥，你也别说我欺负你，这局你先开球，能不能取得开门红就看你自己了！” 他们玩的是普通的八球规则，谁先把自己花色的球打完然后打进黑八就算是赢了。 在这种规则之下，先开球的优势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可以取得先手，甚至一杆清台也不是不能做到。 所以，这对于周宇森来说，还真是一个机会。 他也毫不客气，拿起球杆架起来就是一杆打了出去。 然而他这看起来势大力沉的一杆却直接打呲了，白球根本就没得到什么力道，险些没有撞到被码得整整齐齐的花球们。 “哈哈哈哈！”夏老弟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周哥，小半年没见，你打球还是这么幽默，你的水平是半点没有提高啊，就这还敢来挑战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球杆来到台旁。 “啪！” 他十分轻松地把一颗花球给打进了袋中。 “失误了，这几天没有打，手有点生！” 周宇森丢了人，还被嘲笑了，却依然面色如常。 这一幕要是被县局的同志们看到，肯定个个都会惊掉下巴。 大家都知道，周宇森是最好面子，最重视形象的，谁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他，那绝对是找死的！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姓夏的竟然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而周宇森却没有半点反应呢？ 这一切实在是太疯狂了！ 夏老弟却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周宇森的神态如常，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依然在安心打着自己的球。 不得不说，他球打得还真是不错，一杆一杆的，没一会，就把桌面上属于自己那个花色的球全给打光了。 “周哥不好意思，这第一局我就拿下了！” 说完，夏老弟直接一杆把黑八给打进了袋中。 “行，第一局算你赢。”周宇森神色如常地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沓钱放在那里。 “钱就不拆了，先打着，攒几局一起结算。” “行！”夏老弟看着那沓钱，眼睛瞬间有些放光，开始开开心心地摆起了球。 “第二局那就我来开球了！” 摆好球之后他也不客气，自己直接开了球。 按照他们的规定，一局两千块钱，一沓钱是一万，也不过就是五局球的事。 姓夏的台球打得相当出色，五局球连摆球带打球，总共也就用了七八分钟的时间，就把那沓钱给变成了自己的。 “周哥，看来你今天的状态不行啊，要不就这么算了？” 他拿着从周宇森那里赢来的钱在手里把玩着，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 “手感不好就多练练，不练怎么能行呢？” 周宇森笑着把自己带来的袋子翻了过来，里面装的那些钱全部都掉了出来。 “我今天准备充足，一定能练出手感，把你给干掉！” “行，那我就奉陪到底了！”夏老弟笑得非常开心。 一个多小时后，那十多沓钱全部都到了他的手里。 “夏老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吃饭了？”周宇森看了一下天色。 现在天光还大亮，离回去吃饭还差得远了。 但是夏老弟却点了点头。 “没错，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周哥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回家吃顿饭？” 周宇森的眼睛亮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钱没白花啊！ 第491章 有耐心的年轻人 毫无疑问，周宇森跑到这里撒下这么多的币，就是为了获得跟这个姓夏的回家吃饭的资格。 只不过，事到临头了，他还是必须客气一下。 “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到夏老休息？” “就算要休息，也不至于现在就休息啊，放心吧，我爷爷每天晚饭都正常吃的，饭后还要遛遛弯下局棋才会休息，你来了正好，可以陪他下棋。” 夏老弟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蹭上这顿饭了，刚好也可以去看看夏老。” 周宇森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事情的第一步进展得非常顺利。 后面应该也会像这第一步一样顺利！ 夏家住在郊外的一处独门独院的房子里，在这种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清净，不会有什么人打扰，也不会有太大的噪音。 夏志成夏老曾经历任明阳县县委书记、关西地区行署专员、地委书记、宁北省副省长等职。 对于关西市来说，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只不过，知道他住在这种偏僻地方的人并不多，这才让他能够继续享受清净的生活。 当然了，在这为数不多的人里，周宇森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这个地方，他十多年前就已经来过了。 夏家院中，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石桌前，眼睛盯着桌上的棋盘，神情严肃，似乎是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然而刚放下没一会，他又摇着头将那枚棋子给拿了起来。 就这么来回往复了好几次，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如果是在正式的对弈中，这样做那肯定是赖皮得不行，但是老者只是在和自己下，就算悔多少步也无所谓。 “爷爷，又算不清楚了吧？刚好，这次我给你带了个高手过来，让他指点指点你！” 夏明大步走进院中，看到夏老举棋不定的模样，不由得大声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我哪里算得上是什么高手，顶多占个年轻精力旺盛的便宜罢了。” 周宇森跟在夏明的身后，听后者说要让自己去指点指点夏志成夏老，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不算个胆子小的人，跟夏明这个纨绔二代随便开玩笑都无所谓。 但是在夏老面前，他是完全不敢托大的。 别看夏老看起来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退休老头，好像没有什么能耐。 但是周宇森很清楚，这位老人现在说一句话，还是有很多人必须要重视的！ 论到在关西市的影响力，夏老绝对是能排在前几位的！ 毕竟关西市前任市委书记于明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他的小女儿，现在也还高居关西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置！ 所以，在夏老面前，周宇森是绝对不敢说半句过头话的。 “行了，小周你也别谦虚了，你的棋力我是知道的，既然来了，就坐下来陪我老头子下一局。” 夏老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乱。 “那我就向夏老学习一盘了。”周宇森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夏老的对面。 “我去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夏明可没有这个耐心看他们下棋，他径直朝屋里走去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下棋的夏老和周宇森两人。 说实话，这个环境是周宇森非常希望得到的，能够和夏老独处，让他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夏老是一个下棋很认真的人，他不喜欢在下棋的时候谈事情，这又让周宇森无法开口。 一时间，他心中是有百种想法，却没有一个能够付诸实现的。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下棋，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周宇森在下棋方面确实是水平很不错，虽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下棋上，却依然可以保持着对夏老的压制，同时又让自己不至于领先太多让后者完全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毕竟他一会还要故意一着不慎输掉这一局，要是领先太多了可就没办法做到了。 不得不说，周宇森能够有机会陪夏老下棋，确实是他自己的本事够硬。 他在知道夏老喜欢下棋之后，在这上面下过苦功，但是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反而是他一年都打不了几次的台球，他总是在夏明面前说自己天天练。 这就是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夏老的棋下得很慢，他年龄大了，脑子转得没那么快，几乎每一步棋都要想半天。 而周宇森为了配合他显得自己并不是非常游刃有余，也总是要装模作样地想一会。 所以，两人开始下棋的时候天色还很亮，下了不到一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当然，院子里有灯，倒也不影响他们的棋局。 只是夏老夫人做完饭之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老头子过来吃饭，黑着脸走到了棋盘旁边。 “天天就知道下棋，连饭也不吃了，下棋就能下饱了是吧？” “饭好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棋局下到一半哪能停下来？”夏老连头都不抬，双眼继续紧紧地盯着棋盘。 “要不是怕饿着我大孙子，我才懒得管你吃不吃饭。”老太太嘀咕一句，转身就走。 她要去招呼她的大孙子吃饭了。 “小周，你应该还能陪我老头子下完这盘吧？”夏老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宇森。 “当然没问题，能和夏老下棋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我当然不想半途而废。”周宇森连忙点头。 “没错，很多年轻人都缺乏耐心，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夏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宇森今年已经四十来岁了，在大多数人眼中，他都算不上年轻人，但是在夏老面前，他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年轻人了。 “夏老教训得是！”周宇森连连点头。 不过，既然话题被带出来了，他怎么都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于是，他一边在棋盘上走出了一手败招，一边叹了口气。 “我确实一向都认为自己很有耐心，也愿意等待，但是总有人对我步步紧逼，想要把我往死里逼！” 第492章 下定决心 “这话怎么说？” 夏老看到棋盘上出现了破绽，心中顿时一喜，连忙主动攻击了起来。 不过，他一边攻击着，一边也不忘了问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宇森是他还算看好的年轻人，也是他和有关领导提过的要提拔的人。 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提拔起来，这也让夏老有些不爽。 现在听到这个自己看好并且提过的年轻人竟然似乎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那么夏老当然必须要过问一下了！ 周宇森等的就是他这个问题！ 于是他把宁远这段时间在明阳县的做法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在他的描述中，宁远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是靠着后台强硬就坐上高位并且瞎折腾的年轻领导。 而他和县局的同志们则因为这位年轻领导的瞎折腾而疲于奔命，甚至还要担惊受怕。 “夏老，我不是一个对权势那么渴求的人，不让我当这个政法委书记我真的无所谓，可是明阳县被那个宁远这么折腾下来，治安工作已经没法干了，我是担心影响到明阳县好不容易获得的发展机遇啊！” 最后，周宇森长叹一声，做出了总结。 他并不在乎权势，他只是怕影响了发展。 实际上，明阳县有什么不得了的发展吗？ 似乎好像也没有。 明阳县的治安有多么好吗？ 那就更没有了。 但是这些东西夏老又不知道，所以周宇森可以尽情地胡说八道。 “砰！” 夏老一巴掌拍在了棋盘上。 尽管周宇森刚才一面讲着明阳县的事情，一面偷偷地输掉了这局棋，但是夏老现在对这局自己好不容易赢下来的棋局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瞎胡闹！我看张海峰这小子就是在瞎胡闹，他非得要把关西市给折腾坏了不可！” 夏老的话让周宇森打了个哆嗦。 他来找这位老人，只是为了告宁远的状，可从来都没有对市委书记张海峰有过任何想法啊！ 但是站在夏老的角度来看，宁远就是因为太过于年轻，突然被推到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后，经验和能力都不足，所以才会犯下错误。 而这一切的根源，则是张海峰当上市委书记后，实施的干部年轻化政策。 当然了，干部年轻化的政策并不是张海峰提出来的，这是中央出台的政策。 但是这个政策在绝大多数地方，都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落实。 毕竟绝大多数干部都是熬资历，很多人熬了二十年三十年，你现在突然不让他们上，让一些资历远不如他们的人上，是要出问题的。 所以，大多数地方虽然喊口号要响应这个号召，也确实提拔了一两名年轻干部意思了一下，但是大方向上还是按照之前的惯例来。 只有关西市，只有张海峰，他不光喊着要贯彻中央的精神，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好几个重要的位置上都提拔了年龄没那么大的同志。 夏老其实很清楚张海峰的想法。 关西市在夏志成和于明豪一前一后的经营之下，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他们的人。 张海峰上来之后如果不找点理由大规模调整一下人事，那么他这个市委书记就白当了。 而他找的理由就是干部年轻化。 夏老和于明豪提拔的人都不怎么年轻了，想要把他们换掉，用干部年轻化的理由当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了，张海峰也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并没有一上来就进行大规模的调整。 这不现实，他既没有这样的影响力，也没有这么多合适的年轻干部人选。 同时，如果一下子调整那么多干部，搞不好就会影响到整个关西市的正常工作，这是张海峰也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他在调整之前，专门来了一趟夏老家里，说是来咨询请教。 夏老当然知道张海峰的想法，他也知道后者上台之后肯定要用一批自己人，而他都已经这么大年龄了，也应该慢慢地淡出关西市的政治舞台了，所以他并没有表示反对。 于是张海峰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而向晓阳宁远这些人，就是他干部年轻化的第一批人选。 但是现在，听到周宇森这么一番话，夏老不高兴了。 他的不高兴可不会针对宁远，后者还不够层次，他的不高兴只会针对新任市委书记张海峰。 你想要提拔自己人没问题，你打着干部年轻化的大旗也没有问题，但是你不应该以这种借口来提拔无论是资历经验能力都不够的人啊！ 没错，宁远在此时的夏老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论资历经验还是能力都完全不行的干部，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如果这件事真要出问题了，我会为你做主的！” 夏老看着在自己面前不敢说话的周宇森，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或许，也应该借着明阳县的事，让有些人知道，想要在关西市肆意妄为，是绝对不行的！ 夏老人虽然老了，但是心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关西市这个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心中的羁绊，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里的发展。 “多谢夏老，多谢夏老，我真是太感动了！”周宇森装出一副感动莫名的模样，甚至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抹两滴眼泪。 最终，他觉得这还是太夸张了，于是并没有抹出眼泪来。 这一晚，因为夏老的心情不好，干脆没有吃晚饭，于是周宇森也没能成功地蹭上饭。 但是他的心情却是非常的舒畅。 因为他很清楚夏老在关西市的影响力有多大。 虽然现在的市委书记是张海峰，但是从处级到副厅级，全市有无数的领导干部都是夏老的老部下，甚至连正厅级的市长冯如山也不例外！ 只要夏老下了决心，那么就算是张海峰也很难和他抗衡！ 而今天，看起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从夏家出来回到自己的车上，开心的周宇森又打了一通电话。 “领导，今晚在县里吗？是这样，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向你报告，行，我在市里老地方等你！” 第493章 周宇森的判断 晚上十点半，关西市的一家足浴城中，周强森做完了一套全身保健，裹着一条浴巾，躺到了他一直使用的包间里。 这家足浴城的老板是明阳县人，在明阳开了两家店，生意非常火爆，又把店给开到了市区来。 他在明阳的店没少受周宇森的照顾，所以市区的店开业了之后就送了后者几张超级贵宾卡，使用这个超级贵宾卡不仅可以在足浴城中一切消费全免，还能无偿使用足浴城里隐秘性最好的几个包间。 这也是周宇森在市区活动的时候，总是会在这家足浴城休息的原因，这是市区少数能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包间里的另一张床上，这会已经躺着一个人了。 “领导，今晚的服务还行吧？”周宇森笑着问道。 “嗯。”那人点了点头，转过脸来，竟然是明阳县县长王文才。 他和周宇森可以一起私下里洗澡，很显然，他们的关系远比外人看到的还要更加亲密。 “听说你们局里今天出事了？” “妈的，那个姓宁的欺人太甚，和市局串通，直接没经过我拿下了我手底下两名中层，到现在我连他们是因为啥被拿下的都不知道！” 说到局里出事，周宇森就是一肚子的怒火。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是全方位的，他没有办法不火大。 “这个宁远，是来者不善啊！你要小心，不要有什么小辫子被他给抓到！” 王文才叮嘱道。 “我管他来者善不善，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我已经找过夏老了！” “你这么快就找夏老了？”王文才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周宇森在面对宁远的时候，竟然这么快就准备搬出夏老这尊大佛了。 看来宁远给他的压力是真的很大啊！ 要知道，宁远的前任肖凌峰当初来明阳县的时候，虽然情况和现在大不相同，但是目的其实和宁远差不了太多，都是为了针对明阳县的政法系统。 但是那个时候，周宇森却是毫无压力地和肖凌峰周旋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最后肖凌峰的死是另外一码事，那是一个以为，和周宇森与他的斗争无关。 可以说，周宇森在和肖凌峰的对抗中，始终都没有落入过下风，向县委县政府搬救兵的时候都很少，更别说搬动夏老这个大佛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换来了宁远，周宇森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来找夏老了，这确实足以说明一些东西。 “你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的！”王文才有些叹息。 核武器这种东西，只有攥在手里不用，才是最有威胁的。 而夏老显然就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上来直接就动用他，在王文才看来，是有些过了。 “我想过了，对付宁远这个人，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他一招一式地应对，我必须一上来就用出全力一锤子把他给敲死，否则的话最后吃亏的一定得是我！” 周宇森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凶狠地说道。 王文才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对于周宇森的判断力，他是非常信服的。 要知道，周宇森这个人，在十多年前，还是明阳县街头的一个大痞子，天天打架闹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少不了他。 结果后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搭上了最容易混进体制内的末班车，成功地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警察，然后又在十多年里扶摇直上，成为了明阳县的警察局局长。 他的个人经历不可谓不传奇，这其中当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判断力非常的准确，几乎每次做出什么决定或者选择的时候，几乎都是最正确的！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身为关西市的老派干部，王文才就没有直接去见夏老的资格，但是周宇森却可以。 这就得益于他在多年前的一次判断，成功地搭上了夏家这艘大船。 所以现在，周宇森判断，必须要给宁远致命一击才能保住自己，王文才虽然不觉得事情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但是也开始将信将疑了起来。 “你找我来，是需要我做什么？” 沉默了片刻，王文才终于开了口。 他知道，周宇森刚见完夏老就把自己约了出来，一定是有事需要自己帮忙的。 “夏老这两天应该会有所行动，我希望领导能力挺我。”周宇森笑着说道。 夏老的动作肯定是自上而下的，是要从市里面下来的。 而在县里面，周宇森也需要有人代替自己开口。 而王文才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周宇森在明阳县三大巨头那里都很混得开，但是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最必须要帮他的，就是王文才！ 所以才会有了今晚的见面。 “放心吧，我会的。”王文才点了点头。 “白书记和刘书记那里，你也要去拜会一下，至少要让他们的态度偏向你才行。” “放心，明天回去我就去白书记和刘书记汇报工作！等我的工作汇报完了，想必夏老的动作也要开始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周宇森冷笑着，他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宁远灰头土脸再也无力插手县局工作的样子了。 甚至，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看到那家伙黯然离开明阳县的模样！ 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总该轮到自己头上了吧！ 周宇森已经开始憧憬起了美好的未来。 而宁远，还压根都不知道，自己仅仅只是带走了县局的两名中层干部，就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弹，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位置。 第二天他还是兢兢业业地上着班，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非要说唯一的区别的话，那就是县局的材料他都已经看完了，让芮晴晴带回去了，也让办公室里少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宁远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倒是在那些材料里发现了不少问题。 带走县局两名中层干部其实和这些材料没多大关系，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是和他从材料中发现的问题有关的。 第494章 再次找上门的张胖子 不过，即使宁远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很多事也不是他想要做就能做的。 绝大多数事情，他都需要谋定而后动才行，但凡有什么考虑不到的，就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一上午就在他的各种考虑中过去了，中午，宁远还是惯例去食堂吃饭。 然而今天中午，他刚打好饭菜在惯用的包间坐下，食堂老板就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进来。 “宁书记，我看您工作那么辛苦每天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实在是太累了，就擅自做主给您加了两个菜，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把两个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一盘是红烧羊排，另外一盘是酱牛肉，都算是宁北本地的特色。 不过这两盘菜的份量都是相当大，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两三个人吃饭，这两盘菜也绝对够了。 “张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加菜了吗？”宁远看了一眼，就自顾自吃起了自己的饭菜。 两盘肉就想收买自己，这张胖子倒是打得好算盘啊！ “我知道您不需要加菜，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为了感谢您的！”张胖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算是见过不少领导。 但是像宁远这样，生怕占了自己便宜的领导，他还真是没怎么见过。 说实话，这种领导他还真不太会应对。 “感谢我？你感谢我什么？”宁远冷笑一声。 “这件事县里已经传遍了，您让市局的人把县交警大队的黄明选给带走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拍手称快呐！”张胖子说道。 黄明选在县局会议上被市局的人给带走这件事不是秘密，有那么多人看着的，怎么可能成了秘密呢？ 只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县里面该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都知道了。 但是，到底有没有全县很多人都在拍手称快，这件事就很难说了。 不过张胖子是肯定会拍手称快的，毕竟他的运输公司搞不起来，主要就是坏在交警大队的手里，他肯定是非常痛恨黄明选的。 “我看是你在拍手称快吧？”宁远问道。 “你不趁着这个机会抓紧去车管所把事情办了，还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怎么会是我呢？我跟黄明选又没有什么仇。”张胖子尬笑道。 “其实我昨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跑了一趟车管所，但是他们说什么系统出了问题，要维修系统，让我们过两天再去办业务。” 系统出了问题？ 宁远皱了皱眉。 现在很多业务已经开始用电脑处理了，确实有可能会存在系统出了问题影响办业务的事情。 不过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上午黄明选刚被带走，下午车管所的电脑就出了问题不能办理重要业务了？ 他们这系统问题出得还真够及时的啊！ 或许，这个所谓的系统问题，只不过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方式与手段？ 宁远知道，交警这一块，涉及到很大的利益。 这些利益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要被部门领导也就是那个大队长给吃掉的。 现在这个大队长出了事，问题就来了。 这位大队长还能不能回来？ 如果他能回来的话，那还好说，一切照旧就行了。 如果他要是回不来了，那么他之前吃下利益的那些事，还要不要继续办了？ 如果继续办了，新任领导没能吃到这些利益，心里面会怎么想？ 如果不办的话，那些已经付出了利益的人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会不会闹腾，会不会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这些都是难题，都需要处理。 所以，在这种大队长有可能会出现新老交接的关口，先把那些重要的、油水足的业务给暂停了，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然，会出现这种情况，更加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明阳县警察局从上到下，全都已经默认了存在这种利益分配，无论是换了谁来当这个大队长，都会继续进行这种利益分配。 只有这种情况，才会让交警大队车管所暂停那些油水大的业务，等到有大队长了之后再处理。 用一个简单的说法就是，明阳县局从上到下，几乎都烂透了！ 宁远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顿时就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他知道明阳县政法系统的问题很大，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问题竟然会这么大！ 而导致这个问题的，不可能是别人，一定是明阳县警察局局长周宇森！ 只有他才有可能让整个县局都变得乌烟瘴气。 把一个原本应该清正廉明的单位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臭水沟。 如果可以的话，宁远恨不得现在就把周宇森给抓到自己的面前来狠狠地抽上一顿。 但是他没有办法这么做，只能继续忍耐。 不过，宁远在心中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把周宇森和明阳县局的一干蛀虫全部都抓出来，还明阳县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宁书记，您看我这公司多耽误一天就是亏好多钱，您能不能帮忙给县局打个招呼，让他们给我特事特办一下？” 张胖子见宁远不说话只闷头吃饭，终于憋不住了。 说到底，他今天过来，还是来走后门的。 上次和宁远谈过之后，县局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就被拿下了。 张胖子觉得，自己这次找过来，怎么也得有点效果才对。 “特事特办？你这算什么特事？还是你这个人比较特殊？”宁远瞥了他一眼。 虽然县局交警大队问题很多，但是这个张胖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伙不过就是想钻空子赚钱而已，又能有什么好心思？ “我还是有点特殊的，不管怎么说，您能拿下黄明选，我也算是立了一个小功吧？”张胖子讪笑道。 “你说拿下黄明选有你的功劳？为什么？”宁远的声调提高了几分。 “如果不是我来找您，告诉您车管所的黑幕，您怎么知道可以从交警大队下手呢？我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功劳吧！” 张胖子依然死皮赖脸地给自己脸上贴着金。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出现了一股凉气。 第495章 周宇森的目的 “原来，你们是这样构陷我们县局交警大队大队长的？” 一个极为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胖子整个人一僵，他慢慢回过头，发现县警察局局长周宇森正满脸阴沉地站在包间门口。 这个包间的门有点坏了，关得不怎么严实。 因为之前几乎没有县委领导会到食堂来吃饭，这些包间都没什么用，张胖子也就懒得修他们了。 谁能想到，他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因为这个栽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局，你听我解释！”张胖子有些慌了。 邀功这件事对宁远说是可以的，但谁能想到竟然还会被周宇森给听到！ 这下自己可是完蛋了！ 周宇森在明阳县的名声那可是相当厉害，传说中，任何人只要得罪了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张胖子自然也在任何人之中，他吓得身上的肥肉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周局长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市局调查黄队长，是因为他们掌握了黄队长的一些违纪情况，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构陷就能做到的，希望你慎言！” 宁远坐在那里，淡淡地说道。 “呵，黄队长有没有违纪还不是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一句话的事，你们只要想给他扣帽子，就没有扣不上的帽子！”周宇森气愤道。 实际上，他现在的心情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愤怒。 只不过，在这种时候，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愤怒才行。 一方面，他要让宁远看到自己的状态。 另外一方面，在包间门外面，里面人看不到的位置，还有县委副书记刘宏伟在，这个愤怒，有很大一部分是表演给他看的。 周宇森今天是来县委向领导们汇报工作的，不过他并没有找他的直属领导宁远，而是一大早先去了县委书记白寿光那里，在那里汇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工作之后，磨蹭了一会，又去了县委副书记刘宏伟那。 这也是他昨晚和县长王文才说好的，要争取白书记和刘书记在态度上偏向自己。 周宇森到刘宏伟那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他打的如意算盘是汇报完工作差不多就到上午下班的时间了，这会直接请领导出去吃个饭，一方面能更好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另外一方面也能有所表示，拉近和领导的关系。 但是刘宏伟或许是猜出了他的想法，又或许是不愿意有太明显的态度倾向，总之，并没有答应他一起出去吃饭的邀请，反而邀请他一起在县委食堂吃个工作餐。 这个要求，周宇森没有办法不答应。 你总不能说要请刘书记去外面吃饭就有时间，在县委食堂吃饭就没时间吧？ 你更不可能说看不起县委食堂的饭菜，不想在这吃。 所以，周宇森只能跟着刘宏伟，一起来这他们俩都几乎没怎么来过的食堂吃饭。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在食堂里遇到同样在这里吃饭的宁远，还听到了他和张老板的那番对话。 于是周宇森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果断抓住，主要为的就是告诉刘宏伟，黄明选等人的被抓，就是宁远在暗中指使的，而且为的是私利。 现在，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他也没有继续和宁远辩论纠缠下去的意思。 “这件事我一定会上诉到底，不会让你一手遮天的！”周宇森貌似愤怒地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和刘宏伟一起进了旁边的包间。 “这，这……也太巧了吧。” 张胖子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一定是已经被周宇森给记恨上了。 如果这会要是能抱上宁远大腿的话，或许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县警察局长总不能骑到政法委书记的头上去吧！ 但是张胖子更加清楚，他离抱上宁远的大腿还差得很远，人家现在分明就是不太想搭理他！ 这就让他非常尴尬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好了，你该忙什么忙你的去吧，别杵在这了。” 宁远看着满头大汗站在那里的张胖子，心中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虽然有些门路，但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卷入了他和周宇森的纷争中，很难说会不会被撕成碎片。 就算不会被撕成碎片，最近这段时间的心理压力绝对会是巨大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来承受这一切。 不过虽然知道这些，但是宁远也没有想要安慰他的打算。 毕竟张胖子之所以会被卷入这场纷争，完全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他想在这趟浑水中摸鱼获取利益，又怎么会被卷进来呢？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实在是很难想要去安慰他。 更何况如果想要安慰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明示或者暗示自己会成为他的靠山，这也是宁远绝对不会去做的。 所以，他只能让张胖子离开，哪怕后者对发现黄明选这个蛀虫有功，也没法褒奖了。 张胖子黯然离去，背影看起来萧索至极。 这家伙可是个演技很好的影帝，可别给他骗了！ 宁远在心中提醒了自己一句，然后就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他并没有休息，又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虽然在很多人眼中，他通过几次行动，已经打开了在明阳县的工作局面，也暂时压制住了县局的反对和不满，但是宁远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 他到明阳县来有两大目的，其一是调查肖凌峰案的真相，其二是揭一揭明阳县之前一直都很严实的盖子。 而到现在为止，他的这两个目的其实都还没有什么进展。 尤其是第二点，他原本以为，通过种种方式拿下了黄明选和伍中翰之后，至少能通过他们牵出一条线来。 没想到他们俩的嘴都非常的严实，直接就把自己的那些事全都给扛了下来，绝对不肯牵扯到别人。 这就导致了宁远的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或许，该找一找另外一条线了。 宁远想到这里，立刻收拾东西下班回家了。 第496章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回到家里，或者说，回到自己居住的楼层，宁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他打算要看一看小红。 没错，宁远想要找的另外一条线，就是小红。 很明显，小红是前些天被查的那些娱乐场所的人，而且大概率还是做那种生意的人。 而且，再往前，她还在丰源宾馆工作过，而且还是属于黑工性质，没有留下任何档案，出了事之后连在那里工作过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这些都足以证明，小红和那些人是绝对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从小红这里开始调查，纵然不一定能够直接查到幕后黑手，但是找到一些线索还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小红也是一个戒备心理很强的女孩子，她非常注意保护自己，想要从她这里打开突破口，并不容易。 这也是宁远并没有直接把她的情况通知警方的原因。 “你下班啦？” 门被打开，芮晴晴探出头来，看到宁远，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这几天，宁远几乎天天都会过来看看小红，指导之后吃一些药做一些复健活动。 在他的帮助下，小红的伤势好得很快。 这也让芮晴晴和小红两人极为震惊。 她们两人之前都是练过体育的，所以她们对于骨折这种伤情并不陌生。 体育队里，这种伤病肯定是家常便饭，治疗这种伤病的医生也都是熟门熟路，至少在业务方面肯定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就算是那些熟练的医生治疗的骨折，恢复效果也绝对没有经过宁远治疗后的小红恢复得好！ 这是肉眼可见的！ 一般的骨折，比如断个腿或者断个肋骨什么的，那都是要卧床休息个十来天才能下床的。 这期间都必须要受到一级护理照顾。 然而小红却是在宁远的治疗下，明明骨折的地方更多，受伤更加严重，却反而只用了六七天的时间就已经可以勉强自己下床了。 而且她的情况还要明显好于以前的那些队友们！ 这当然让她们震惊了。 她们有时候私下里闲聊聊到宁远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那就是宁远如果去了体育队当队医，绝对是非常有前途的。 不光他有了前途，一些原本非常有潜力却因为伤病不得不提前黯然退役的运动员也能够重新有了前途。 她们俩在聊这个的时候，芮晴晴憋得好辛苦，才没有告诉小红宁远的真实身份。 没有办法，宁远不让她说，而且给出的理由是他要亲口告诉小红这件事。 所以芮晴晴只能憋住这个秘密不开口，这对于她这种天性爱八卦的女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不过好在她大部分时间都要上班，晚上宁远又有很多时间会过来，她真正和小红相处可以闲聊的时间每天也不过就才几个小时，倒也没那么难熬。 她倒是有些习惯了宁远每天晚上都要过来坐一坐吃顿饭聊聊天的生活。 就像今晚这样，在看到宁远之后，芮晴晴不由自主地笑成了一朵花。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今天捡到钱了？” 宁远一边走进去一边问道。 “我哪有？微笑不是一种礼貌嘛！”芮晴晴说道。 微笑？ 你刚才那样都快要笑成一朵花了，还微笑呢？ 宁远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和别人争辩这种事，尤其是不会和女人争辩这种事。 因为一旦争辩起来，就会陷入一场无法终止的战争之中。 他把提着的东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走进了里间。 因为天天都来的缘故，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至少小红在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不雅的表现了，所以宁远进去得也很自然。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下床走一走？”他站在门口问道。 “今天的感觉简直是棒极了！我甚至还自己上了个厕所！”小红十分兴奋。 受伤的那晚上，她是有些心灰意冷的，因为她觉得她搞不好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这对于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就已经可以借助外力下床行走了，再过一段时间，她绝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没有办法不兴奋。 “那就好，记得严格按照我给你的规定来，千万不要操之过急，你的情况其实还是蛮严重的，必须要慢慢恢复！” 宁远又叮嘱了一句。 他已经给小红制定好了一整套恢复计划，只要按照这个计划来，后者绝对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太谢谢你了，你的医术实在是太高明了！”小红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还在和晴晴说，你的水平，在这个小县城里当医生实在是太屈才了，你应该去省医院，或者去省体育队，你要是去了省体育队，绝对能够发光发热，将来进国家队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受了宁远的很多照顾，她现在对这个邻居也很有好感，甚至都开始帮对方想前途出路了。 在小红看来，明阳县这个地方自然是不适合任何有能力的人长远发展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里有多黑暗。 所以，她更加希望宁远能去更大更好的地方发展。 她甚至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找找以前的老关系，把宁远推荐到省体育队去。 虽然后者刚去的时候肯定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受重视。 但是以他的水平，只要稍微展露一下本事，应该很快就能征服众人。 在省级体育队里，宁远这种人还是很容易展露头角的。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医生。” 然而，宁远的话，却让小红大吃了一惊。 “什么？你不是一个医生？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这么高的水平，能不是个医生？”小红显得极为震惊。 “或者说，我曾经是一个医生，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一名医生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依然对医生这个职业非常的向往。 但是没有办法，他一个人不能走两条路，一旦选定了路之后就必须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远，是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第497章 直指核心 “骗人的吧？”小红依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宁远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绝对到不了三十岁。 这模样，说他是个水平很高的医生都已经很难取信于人了，更别说他是一名县级领导了！ 这谁能信呢？ 小红也见过一些领导，那些领导还不是县级领导，只是县里面那些局的领导。 但就算是那些人，一个个也都是派头十足，走到哪里都是装腔作势的，哪有像宁远这样子的？ “我可以作证，他是真的。” 这时，芮晴晴也走了过来，站在宁远的身边。 其实，她刚开始知道宁远是政法委书记的时候，表情和小红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她很能理解闺蜜的震惊。 然而小红却瞬间冷了脸，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所以，你治好我，都是有目的的？你想要套我的话？” 她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都在受到欺骗，这让她非常的不爽，同时也非常的恐惧。 她开始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所说的那些话，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有可能会威胁到自身安全的话。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治好你，确实是有一定的目的性，我不否认。”宁远点了点头。 “呵呵，果然！”小红冷笑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 “小红，你别犯傻啊，宁书记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是他这些天给你治疗的时候是不是尽心尽力，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芮晴晴看到好朋友竟然有些赌气，连忙出声提醒。 她相信，即使宁远救下小红是有一点别的用意，但是救人的心一定是排在第一位的。 她不希望小红钻入死胡同里，连谁是真的对她好都搞不清楚。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红，你之所以从之前上班的地方跑出来，这些天一直都躲在芮晴晴家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自己想清楚了吗？” 宁远看起来倒并不在乎自己的用心有没有被人给看出来，他也没有想要搞所谓的用真心换真心的想法，他直接提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小红这些天一直躲在芮晴晴家里，连医院都不去，纵然是有遇到了宁远不需要去医院的原因，但是原因明显不止于此。 宁远可以肯定，即使没有自己的存在，她哪怕是拼着将来的胳膊腿都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大概也是绝对不会去明阳县医院的！ 因为她要躲的不光有抓她的那些人，还有她之前倚靠的那些人！ 具体是什么原因宁远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他清楚，小红应该是有趁着这个机会和以前的自己做一个彻底的切割的打算。 但是，能够将整个明阳县都给彻底盖住的势力得有多强大，那根本不是小红一个小姑娘想要切割就能切割得了的。 小红自己应该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连医院都不敢去，就是在等自己身体稍微好一点之后想办法离开明阳县远离这里。 只不过，她的这个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她现在之所以还很安全，是因为那些人以为她落到了市局的手里。 一旦他们发现她并不在市局手中，她恐怕就没有办法继续这么逍遥自在了。 “小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想要实现你的目的得有多困难，或许，仅仅只是想要离开明阳县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你来说就难如登天！” 宁远见小红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他知道，跟小红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谈感情只需要讲利益。 只要你能把厉害关系给她说清楚，她自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实际上，这种人对于宁远来说，是比较好应对的。 “那么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又能给到我什么？” 果然，小红听了宁远这么多话之后，脸色并没有任何好转，只是问出了两个问题。 但是，她能问出这两个问题就已经证明，她已经有所意动了，接下来就看对方给出的条件能否打动她了。 “我要你知道的一切！我能给你的，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宁远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呵呵，宁书记不愧是领导，大话空话张口就来，口气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大得多！”小红嘲讽般地冷笑一声。 显然，宁远所说的并不能让她满意。 要她所知道的一切这一点很好理解。 谁不是想要知道得越多越好呢？ 可问题是，宁远给出的条件是一次重生的机会，这就非常宽泛了。 怎么才能算是重生的机会呢？ 把自己抓进去其实也算是重生了，但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小红对于宁远给出的条件非常不满，她觉得这就是在给自己画大饼吃。 而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吃过的饼已经很多了。 她早已经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给自己画一张饼就能乖乖吃下去的时候了。 她想要听到的，是能给自己多少钱，或者给自己一套房子之类的。 有这些作为本钱，她才有一点底气迎接未来的新生活。 “你好像对我说的话不是很相信啊。”宁远自然是看出了她的不满。 “我只是不太喜欢重生的机会这个说法罢了。”小红撇了撇嘴。 “你觉得我是打算让你怎么重生？”宁远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这样的大老爷，觉得让我这样的脏女人能够重新做人，已经可以算是重生了，是吧？”小红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小红！”芮晴晴有些着急，她不希望小红用这种语气跟宁远说话。 因为她很清楚，小红的命运现在其实就掌握在宁远的手中。 以宁远的关系，就算直接调动市局的人来把小红抓走，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小红如果不想被他抓走，就只能离开，而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县局的人抓走。 所以现在的小红压根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她为什么不能求一求宁远呢？ 芮晴晴不能理解。 但是宁远却并不在意这件事。 “你先听我说说我的打算再说吧。” 第498章 真正的重生 “我说的重生，是让你换一个离这里至少几千公里的地方，在那边找一个企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上班，过上正常的日子。”宁远淡淡地说道。 小红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有些瞪大了。 因为宁远所说的，正是她所想要的！ 她在自己的家乡明阳县做了皮肉买卖，很多以前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甚至还有人在她这里消费过。 所以，只要是在明阳县，她就绝对没有上岸的机会，因为她生活圈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过去，她还能怎么上岸呢？ 但是，如果换一个地方，换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去，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因为那里基本上不太可能会有认识自己的人出现，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如果自己要是能有一份正当的工作养活自己，那就是真正的重生了！ 但是这件事并不容易。 跑到几千公里之外容易，但是到了那里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开始新的生活呢？ 她很清楚，社会对于她这样一个单身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是不太友好的，就算她手里还有点钱，也说不定还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就算她没遇到坏人，生活不会出问题，找工作也是一个麻烦事。 她之前是练体育的，没有什么学历，再加上她想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切割，身份也会存在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找工作对她来说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除非她还想继续做之前的工作。 但是她跑那么远，不就是不想继续做这种事了吗？ 所以，对于小红来说，未来非常的迷茫，就算是她，也没有把握自己能过成什么样子。 然而，宁远的这一句话，却直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这让她很难不心动。 “你说得很容易，但是几千公里之外的事情，你这个明阳县的县委常委也管不了吧？” 虽然心动，但是小红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就答应下来。 还是那句话，她早就过了吃饼的年纪。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见到一些切实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 “你说得没错，我这个小小的县委常委，肯定是管不了几千公里之外的事情，不过还好，我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宁远笑了笑，他已经看出来，小红心动了，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自己给她一点切实的保障了。 这一点，他相信他还是能做到的。 “东南省，这个地方应该够远的，而且经济也发展得不错，你应该会喜欢，我和那里的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还有一家药厂的老板关系都还可以，推荐你去做个销售什么的，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呵，你说你和他们关系不错就关系不错？我还说我没漂亮国总统小布关系不错来着，要不我干脆去漂亮国算了？” 小红对于这个说法十分不满意。 “我知道我这样空口白牙地说你肯定不能相信，我就算给他们打电话你也未必能相信，不过你可以动脑子想一想。”宁远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大半年之前，是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白石头乡在本地最有名的地方除了有煤矿之外就是有一家唐马服装厂了，那么你知不知道，唐马服装在国内也算是一线的大品牌，他们为什么会来白石头乡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厂吗？原因就是我和他们的老板是好朋友，我去白石头乡任职，他跑过来送我一个政绩，就是这么简单。” 唐马服装厂在白石头乡发展了两年左右，多次扩建，现在规模早已经今非昔比了，它已经发展成在整个宁北省都算是市场占有率很高的服装品牌了，在关西市就更不用说了，这里不管男女老少都非常认可这个品牌。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他们本地的品牌。 但是像小红这种经常需要买衣服来装点门面的女孩子就知道，唐马服装是东南省的品牌，本地的那个厂子只是人家的分厂而已。 说实话，以前她也好奇过为什么那样一个大厂会跑到白石头乡来建分厂。 现在听宁远这么一解释，好像就有了答案。 不过小红还是没那么容易轻易相信，她又看向了自己的好朋友。 “没错，宁书记之前就是白石头乡的党委书记，他也是因为在白石头乡的工作政绩斐然才会被提拔成为全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而且据我所知，宁书记在白石头乡工作了两年左右，而唐马服装在白石头乡建厂好像也是两年左右。” 芮晴晴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系统的最顶级领导，她还是要花时间做一些了解的。 这一了解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宁远压根就不是搞政法这一块的。 人家以前是搞党务政务的，而且还搞得非常好，直接把一个乡镇给搞起来，让市里面都不要脸地去摘桃子了。 这家伙真的是太有能力了，跟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除了会讲大话空话别的什么都不会干的干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听了闺蜜的话，小红陷入了深思。 她知道，芮晴晴肯定不会骗她。 如果这番话是真的话，那么唐马服装厂和宁远的关系就非常明显了。 唐马服装厂当初都肯为了宁远跑到明阳县来建立那么大的一个厂子，他们的这份关系确实不一般，要给自己安排一份工作，那自然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其实小红也有点想多了，她以为唐马服装当初一来直接就建了现在那么大的厂子，其实根本就不是。 唐马的老板谢飞倒是想要直接出手一个大的，但是宁远没答应。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坚持，让地方也获取了不少的利益。 如果直接建一个大厂的话，地方参股可占不了那么多的股份。 这些都是题外话，在听完这些之后，小红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说吧，你想问点什么。” “肖凌峰书记，到底是怎么死的？”宁远也不客气，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了最核心。 第499章 丰源宾馆的秘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宁远对于肖凌峰案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推测，肖凌峰的死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一个意外。 他们当时肯定是没有打算杀死肖凌峰的。 但是，肖凌峰那天晚上的赶到丰源宾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然后，或许是在追逐中，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反正肖凌峰最终是死掉了，而那些人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来掩盖这一切。 所以，只要揭开肖凌峰一案的真相，就能直指那帮人的致命之处。 更何况，肖凌峰一案本身也是宁远来明阳县工作的重中之重。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他第一个要问的问题，一定是这个！ “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小红摇了摇头。 “当时我就是在宾馆给客户服务，服务还没结束，就有人来告诉我们说出事了，让我们赶紧走，一定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都给带走，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于是我们就赶紧走了，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丰源宾馆那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宁远自然知道她所说的服务是什么意思，但是第一个问题就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相关信息，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 他原本以为，有关肖凌峰的死，小红多多少少也得知道点什么。 但是如果她当时正在接待客户的话，什么都不知道倒也十分正常。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线索就又断了！ 宁远之所以看重小红，最重要的还是后者有过在丰源宾馆工作的经历，而且好像是在那晚之后就不去那里工作了。 他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 但是宁远现在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想多了。 小红就是最底层的从业人员，完全不具备知道点什么的可能性。 不过这也挺合理的，那些人虽然十分嚣张，但是或许是因为有专业人士指点，做事情都可以算是滴水不漏的，当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了。 看来这件事想要突破…… 然而，就在宁远有些失落的时候，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似乎又重新抓住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们经常在丰源宾馆服务？”他问道。 “丰源宾馆其实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工作单位，我们有很多姐妹都在那边上班。”小红点了点头。 她的回答，让宁远吃了一惊。 要知道，丰源宾馆算是明阳县比较上档次的一家宾馆，在明阳县相当有实力，和很多单位都算是合作单位，甚至连县委县政府有时招待客人县委小招没空了都会安排到那里去。 这家宾馆，可以算是有着一小半官方身份的宾馆，比起那些野路子来说，要强出太多了。 所以，如果这家宾馆竟然也有小红所说的那种服务的话，而且还是主动有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虽然现在有很多宾馆为了招揽客人，都会附带一些这种服务。 但是你丰源宾馆好歹也算是小半个官方合作伙伴，竟然也明目张胆地搞这些，那不是找死？ 不！ 宁远突然意识到，这小半个官方的身份，其实是丰源宾馆的保护层，他正是靠着这个保护层，才会把那种生意给做得风生水起的！ 实际上，它的背后，应该是和明阳县的黑手有着紧密关系的。 所以，孙雪霏等人那天晚上在这家宾馆住下的时候，才会遭遇到流氓地痞的威胁。 而肖凌峰大概也是那晚上过去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幕后黑手的事情，才会意外死亡的。 “你们离开之后，丰源宾馆怎么办？他们不再做这个生意了吗？”宁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快要接近事实真相了。 不过纵然他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但是现在他手里还是没有任何证据，最多只能有一个小红算是证人。 且不说小红愿不愿意真的给他做证人，就算小红愿意给他做证人，这种最底层的服务人员能知道多少东西？能找出多少证据？ 她来作证，取得的效果并不会有多好。 所以宁远还必须深挖丰源宾馆这条线才行。 他必须在这条线上钓上一条大一点的鱼！ “应该不会停下的，我以前听说，丰源宾馆这么贵还能有这么多客人住，主要靠的都是因为有我们这种生意，如果要是没有了这种服务，它那宾馆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小红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已经不在丰源宾馆干了，对那里的情况其实已经不算太了解了。 但是以她对那家宾馆的了解和自己过去在那里工作时的情况，如果没有了她们这种业务，那么丰源宾馆恐怕真的很难长期撑下去。 毕竟丰源宾馆房费还是挺高的，在这个大部分宾馆都还二三十一晚上的时代，它的房费就已经过百了。 这种高房费自然是让很多正常住店的人望而却步，毕竟绝大多数人一天都挣不了一百，要花一百住宾馆，实在是太奢侈了。 丰源宾馆虽然有县里面各个单位的合作支持，但是合作价格是很低的，而且说实话，县里面这些单位其实也没有多少客人需要安排，能带给丰源宾馆的业务非常有限，更大的价值还是给了它一层保护色。 所以，丰源宾馆最能吸引客人的，还是在于它的服务！ 由于它那里的服务人员又漂亮又专业，而且宾馆这种地方本来就适合干这些事，所以靠着这个服务吸引来的顾客，还是不少的，宾馆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这也让它更加离不开这些服务人员了。 之前的那一批因为出了肖凌峰的案子都不敢再用了，但是这可不代表他们不会换一批。 尤其是在市局突袭了县里面几大娱乐场所之后，能够找到这种服务的地方就更少了，这对于丰源宾馆来说可是一个发展的良机啊！ 他们绝对不能错过！ “好的，我知道了！”宁远显然也明白这一切，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样，你把你之前在丰源宾馆一起工作的那些姐妹的名字特征都告诉我，我让人找一找。” 第500章 宁远的困难与计划 对于宁愿来说，现在有两步要走。 一是找到当时跟小红一起在宾馆从事这种服务工作的那些女孩子们。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应该都和小红一样，离开丰源宾馆之后就去了别的娱乐场所，还是从事之前的职业。 而她们估计应该不会有小红这种拼命的精神，被市局警察突袭的时候，不至于这么玩命地逃走。 所以她们要么是被市局给抓了，现在应该还没放出来呢，要么就是被县局给抓了，现在就算是被放出来了，资料什么的宁远也都掌握了。 所以想要找出她们来，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些女孩，可都是肖凌峰案案发当晚就在宾馆里的人们，而且她们所从事的事情很有可能就和肖凌峰的死有着关系。 所以，把她们都找出来，挨个问一问，很有可能就能调查到些什么来。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换地方的都是像小红这样的不明真相的人，真正知道真相的人直接被藏了起来。 不过就算是这样，宁远也可以核对一下小红提供的名单和市局县局那边掌握的名单，只要一对比，有没有少人就知道了。 而一旦发现少人，那么少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对于破案来说最关键的人！ 这是宁远要做的第一件事。 而他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针对丰源宾馆了。 很明显，这家宾馆是有问题的，而且它们现在已经重新开张营业，问题很有可能还在。 所以，只要揪出他们的小辫子来，就能够顺着这个小辫子找到后面的大鱼，说不定就能获得肖凌峰案的线索。 只不过，想要针对丰源宾馆，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宁远虽然通过一系列手段震慑住了县局的人，让县局那帮人不太敢再继续无视他，但是他想要利用县局的人去对付丰源宾馆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就存在着某种暗中交易，让县局的人去做这件事，无异于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但是像上次那样，找市局的人来搞个突然行动，也是绝对不行的。 县里的主要领导们都对上一次市局搞的突然行动很有意见，只不过碍于那次行动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大家才没有说什么。 但是如果宁远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搞一次这种突然行动，那县里面的领导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就算是市局，只怕也不愿意再来这么一出。 毕竟搞这么一次，还是挺费人力财力的。 所以，该怎么对付丰源宾馆，宁远还真是有些犯了愁。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很合适的方式才行。 当然了，这些话是不能告诉小红和芮晴晴的，所以宁远打算先走了，他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好了，今晚的问题就先问这么多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先好好休养，以后可能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希望你也能尽可能配合。” “这就完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小红吃了一惊。 在她决定答应宁远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询问很多问题，要回忆很多过去往事的准备。 尽管有很多往事都是她不愿意回忆起的痛苦，但是她还是打起精神，准备配合。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的问题竟然会这么简单这么轻松。 小红竟然感觉到好像有点失落。 同时她心中也有点惴惴不安。 毕竟她是准备用这次的配合来换取一次重生的机会的。 可是，自己配合得这么少，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宁远不会再帮自己安排好未来？ 她原本都已经开始憧憬起去唐马服装工作了，她可不愿意这个遥远的美梦破灭！ “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配合我一下就行了，当然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养伤！” 宁远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于是笑着再次承诺。 “好吧！”小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觉得自己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但是，她能看得出来，宁远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他答应了自己的事情，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自己也得想办法帮他更多才行！ “还有你，我和小红所说的话，你在单位里一个字都不要提，这是为了小红的安全着想，明白吗？” 宁远转过脸，又叮嘱起了身旁的芮晴晴。 他知道县局中有明阳县的黑手，可是这小姑娘估计不太清楚。 她万一要是去了单位乱说一通，搞不好会惹出大麻烦来，所以必须让她守口如瓶才行。 而宁远也没有用那些大道理来劝说她，对这种小姑娘来说，大道理没什么用，还是好朋友的安危更让她上心。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在单位提到你们俩的！”果然，芮晴晴听说这件事事关好朋友的安全，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做了保证。 “行了，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宁远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位宁书记，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小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想想自己刚开始时的戒备，好像是有点多余了。 “嗯，宁书记确实不是个一般人，一般人也不会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了。”芮晴晴也点了点头。 对于芮晴晴和小红来说，这件事似乎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宁远虽然每天都还会过来检查一下小红的伤情，但是再也没有问过这方面的事情。 而丰源宾馆，也似乎一直都是在正常的营业之中。 直到有一天，大概是宁远和小红谈完话的第四天后的晚上，丰源宾馆迎来了两位看起来就非常有钱的客人。 “你们这还有房间吗？我要最好的房间！”为首的客人上来就表现得非常财大气粗。 他身上的高档服装各种金饰似乎也在证明着这一点。 “有，最好的房间280一晚，您要几间。”前台小妹一看到来大客户了，立马来了精神。 “给我开两间最好的房间，三个晚上！”大款直接把一把百元大钞排在了前台上，然后又压低了声音。 “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能让人放松的，质量高一点的？” 第501章 调戏 t 第502章 让人无语的志向 “团……” 这时，他的随从走过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看到他那严厉的目光，立刻改了口。 “老板，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应该至少有三个人在盯着我们。另外，这家宾馆有一处后门一处消防逃生通道，危险的时候都可以离开。” 他看起来非常的专业，似乎是训练有素的，非常擅长于在这种地方逃脱。 “嗯，我知道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用不上这些东西。”大款摆了摆手。 “倒是你要注意，不要把以前的那些习惯带出来，你现在是我的助理，助理明白吗？要表现得像我一样，随性一点！” 听着大款的话，那名随从立刻就想要立正喊好，但是想到话里的内容，他的身姿立刻又松散了下来。 “我知道了老板。” “嗯，放松，别紧张，我们要是连这点小地方都摆不平，就干脆都回家去吃闲饭吧！”大款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妹夫啊，我们已经到了。 谁是我妹夫？当然你是我妹夫了，你可别想抵赖啊！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我马上就带人把你绑到京城去，让你跪在老爷子面前忏悔！ 行了行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我刚才已经试探过他们了，有！我让他们给我安排上了。 后面的事你可得给我盯好了，我的前途可是都交到你手上了，你要是没办好，我可不会把妹妹交给你！” 大款对着电话说了一通，还想要再瞎扯一些，结果那边已经传来了一阵盲音。 “这小子，敢挂大舅哥的电话，等到结婚的时候我会让他后悔的！”他冲着电话悻悻地说了两句，却也没有再打回去的意思。 “好了，你也回房间吧，先休息休息，等到晚上估计就有得咱们忙的了。” 大款挥挥手，示意自己的随从可以先回去。 等后者走了，他换了身衣服，就躺到了床上。 他们两个人赶路过来花了不少时间，也耗费了许多精力，确实是有些累了，现在得休息一下，然后晚上才能唱好那场大戏。 大款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款不耐烦地从床上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开门。 房间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的身边还跟着之前前台的那个小姑娘。 而这会，隔壁房间的那名随从也打开了门探出脑袋来张望了起来。 “先生您好，我听小顾说，您想要一些最顶级的服务是吧？”中年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就像是一个很有礼貌的教书先生一样。 “是啊，我是说过这个话。”大款打了个哈欠。 “怎么着？你们没找到合适的人，打算让她来了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叫小顾的小姑娘。 “小顾只是我们这里的前台，她是跟着我一起来确认一下的，确认完了她就要回去了。” 中年男子冲小顾点点头，后者忙不迭地离开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确认的？该不会是你来给我提供服务吧？我可不要！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大款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您误会了，提供服务的当然不会是我，我是来给您提供服务人员的，咱们能进去聊吗？”中年男子依然那么温文尔雅，就好像他说的这种服务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一样。 “这有什么好进来聊的？有服务就叫人过来，没服务就走，我跟男的没什么好聊的！”大款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您也知道，我们这种服务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安全，我们还是先把话聊完，然后再进入正题，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正题绝对能够让你满意，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说呢？” 中年男子却好像非常有耐心。 “那行吧，你进来吧。”大款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冲旁边的那个随从喊了一声。 “小刘，你也过来一起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直接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你应该对这里比我熟悉，自己坐吧。”他毫不客气地冲着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徐，是丰源宾馆的经理，不知道先生贵姓，是从哪里来的，到我们明阳县是来干什么的？” 中年男子并没有坐下，反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我姓孙，是来玩的，我有一个爱好就是品尝全国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我认为每个地方的人都应该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就亲自走一走尝一尝！” 大款的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 徐经理的表情一滞。 很显然，大款的说法让他十分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说是来做生意的，那么他就要问问对方是做什么生意的，合作伙伴或者生意对象是什么人。 正常来说，享受服务是不需要问这些的。 但是明阳县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身后的人现在也是非常的谨慎。 生意当然是要继续做的，但是对于陌生的客户，一定要先了解清楚客户的身份再做生意，以免自找麻烦。 可是徐经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姓孙的竟然会如此的直接。 什么品尝全国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不就是想要玩全国各个地方的女人嘛！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就是这样，徐经理反而觉得很合理。 因为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确实有一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家伙喜欢干这种事。 眼前这家伙刚好符合条件。 “孙老板的志向真是了不起啊，徐某佩服！”徐经理觉得眼前这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心中却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好了，别扯这些没有用的了，你这里到底有没有那种服务？没有的话就走吧，我可没兴趣跟你废话！” 而孙老板这会却已经显得非常不耐烦了。 徐经理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决定了。 第503章 财大气粗 说实话，徐经理的心里是非常犹豫的。 因为他背后的人一再交待过他，最近风声比较紧，这个生意也要暂时避一避风头。 对于那些老客户，比较放心的，还可以像往常一样，正常接待。 但是对于从来没见过的客人，一定要小心谨慎，宁可少赚点钱，也绝对不能冒什么风险。 但是，徐经理听了前台小顾的话之后，知道眼前这位确实是相当财大气粗。 要是能发展一下这个客户，赚个万儿八千的或许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两三年的收入，徐经理虽然是见过大钱的人，但也没办法对这种利益无动于衷。 “这样，我可以给你介绍一点娱乐项目，但是这个娱乐活动仅限于这个房间内，不允许带出去，更不允许拍照录像，而且还必须先给我三千块的押金，可以吗？” 徐经理决定还是要试一试。 毕竟这位孙老板的口音确实是外地人，应该不会是本地警方的线人什么的。 而且，如果这真的是市局派人出来钓鱼执法，他们未必就能这么财大气粗。 所以，送上门的钱不能不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笔钱从自己的眼前溜走。 “三千块是吗？没问题！”孙老板显然是非常的大气，直接就拿过了自己的手提包。 他拉开手提包的拉链，里面红红的一大片钱让徐经理瞬间就有些眼热。 这么一大包钱，可不止三万两万的啊！ 这绝对是一个真有钱的阔佬啊！ 徐经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必须要狠狠地挣上这个阔佬一笔。 “不过，钱可以给你，但是有个条件我们必须提前说好！” 孙老板直接抓出一把钱来，连数都懒得数，却没有直接递出去。 “你给我提供的服务，必须对得起你这个价格，别搞些什么歪瓜裂枣来，我跟你说，我可是见过世面的，别想糊弄我！”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徐经理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钱。 不用数他就知道，这一叠钱绝对比他要的三千要多得多，估计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千块！ 看来对面这位真的是个完全不在乎钱的主，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让人家玩高兴了才行！ 想到这里，徐经理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我先数一下钱，然后就去给您安排人！” 不过有想法归有想法，该履行的规矩还是要履行的。 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先当面把钱给数清楚，这样等结束之后才好算账，这就是最重要的一个规矩。 “数什么数，耽误时间，多的算你的辛苦费了！”然而孙老板的财大气粗似乎比他以为得还要更加厉害一些，直接大手一挥，给出了一个天价的辛苦费！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两三千块钱一斤几乎是他们一个人一年的总收入了。 如果说有钱人拿这么一笔钱出来玩一玩，那倒也很正常。 但是，能够一下子把这么大一笔钱当成辛苦费随手送人的，那绝对是最顶级的有钱人！ 徐经理很清楚，至少明阳县甚至整个关西市都没有这么阔气的人！ 眼前这个大客户，那可是一定要伺候好了啊！ “好的，我马上就去把人给带来！”他再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去带人。 不到五分钟，他就再次回来了，并且这一次，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所谓的“服务人员”。 这群服务人员每一个都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穿着打扮什么的都还可以，站在那里莺莺燕燕，还是颇为吸引眼球的。 如果要是个没怎么见过女人的人看到这一幕，只怕是早就激动得不知所措了。 比如孙老板的那个跟班小刘，看到这么多十分吸引眼球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很快就有些面红耳赤，眼睛想看又不太敢看了。 倒是孙老板，不愧是自称跑遍全国感受各地风土人情的人，着实是见多识广，即使是看到这么多美女，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我说那个……你刚才说你姓什么来着？”他看向徐经理。 “鄙人姓徐，孙老板有什么指示？”徐经理连忙走了过来。 “你们这里就只有这种档次的吗？这也太差了吧！我跑了那么远的路花了那么多的钱，可不是为了这种档次来的。” 孙老板十分不满地指了指面前那些女孩。 那些原本还在搔首弄姿的女孩子们顿时都停下了动作。 其实她们在明阳县这一行里，已经算得上是比较高的水平了，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瞧不起过。 但是她们也不敢有任何的埋怨或者不满。 没看到连平时那么耀武扬威的徐经理在那人面前都得点头哈腰的吗？ 她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白了，她们只不过是一群任人挑选的商品而已，客人要是不满意，她们只能被换掉，没有别的办法。 “您不满意？不要紧，我还有，马上就再给您换一批！”徐经理完全没有任何怨言。 他可是拿了两三千块辛苦费的人，多给人换几批服务人员怎么了？ 徐经理可并没有觉得孙老板看不上这些女孩有什么问题。 人家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不上这里的女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一个，这种事本身就是非常主观的，你觉得好看的人别人不一定觉得好看，你觉得不好看的人别人说不定就觉得好看。 只能说各花入各眼。 所以徐经理相信，只要自己多换几批女孩子，绝对能讨得这位大老板的欢心！ 毕竟他以前也见过难伺候的客户，最后还不是给搞定了！ 然而这一次，徐经理的如意算盘没有打成。 他连换了六七批女孩子，一共带了超过四十个给孙老板看，却没有一个能让后者满意的。 徐经理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上门找茬的。 可是口袋里的钞票告诉他，谁上门找茬会先给他这么多钱？ “徐经理，你这里没人了？”孙老板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终于主动开了口。 “其实，没人也不要紧，我早就看好了一个，只是一直还没找到机会跟你说罢了！” 第504章 确定目标 “哦？孙老板有看上的？您跟我说，我现在就把她给您叫回来！” 徐经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心里却已经早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妈的你早就有看上的人了为什么不选，难不成就是在这里玩我？ 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不在刚才的这些女孩之中，而是另外一个。”孙老板摇了摇头。 “另外一个？”徐经理也开始仔细地回忆了起来，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您的意思是，最早的时候，跟我一起上来的那个……？” “没错，就是你们前台的那个小女孩，她不错，我很喜欢，老弟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孙老板的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徐经理没有说话。 他也承认，跟刚才那些风尘气十足的专业女孩比起来，前台小顾确实是有另外一种吸引人的魅力，这位大老板能看上她并不让人意外。 事实上，徐经理也早就对小顾垂涎三尺了。 可问题是，这小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人家有一个在县警察局治安大队当副队长的男朋友！ 他们这些开宾馆的，尤其还做点这个生意的，哪个敢得罪治安大队的人？ 那肯定是都没有的！ 所以，这也是小顾这么年轻漂亮，却能一直都稳稳当当地当这个前台的原因！ 要知道，小顾之前的几个前台，基本上都干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给发展成业务人员。 毕竟他们对付女孩子，还是很有些办法的。 但是小顾是个例外。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客人对小顾动过心，只不过那些客人的实力让他们也就仅仅只能是动动心而已。 然而眼前这位可就不一样了。 “孙老板，您这个玩笑可开得有点大，小顾可是个好女孩，她从来不接触这个的！”徐经理干笑着。 他当然不可能一口就答应下来这件事，他得知道知道对方愿意付出多大的诚意。 如果诚意足够大的话，也未必就不能试一试！ 其实徐经理也一直都很想把小顾也给拉下水。 因为他很清楚，以小顾的姿色，如果下了水，绝对能够给他们赚到很多钱！ 而且，他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尝一下这个心痒好久的女孩的滋味！ 所以，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其实他也是不太愿意放过的！ “徐经理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哪个女孩不是好女孩了？她在你们这里工作，还能不知道你们的业务内容？你直接开个价好了！” 孙老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作为一个全国各地到处品味风土人情的人，对这种事可以说是见得多了。 国内有那么多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可不是每一个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愿意做的，最起码很多人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自愿的。 她们之所以会进入这个行业，当然是有人想办法把她们给弄进来的。 而这位徐经理显然也是有人中的一员，他自然是有办法把小顾也给搞进这个行业里来。 就算不会让后者直接进入这个行业，至少也能让她下水个一两次。 孙老板很清楚，这不是能不能的事情，就是价钱高低的问题。 “您如果这么说的话……”徐经理犹豫地搓了搓手。 如果小顾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他现在一定不会犹豫。 但是，现在这件事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了。 “这样，您告诉我，您愿意为她花多少钱，我去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能答应，我就让她来，如果她不答应，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终于，徐经理下了决心。 他当然会去跟小顾商量一下，但是，他更多的还是要和自己身后的人商量！ “钱不是问题，这些钱可以都给你们！”孙老板直接把自己的包拉开到最大，然后把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大片的红艳艳的钞票铺在床上，显得极为摄人心魄。 徐经理咽了口唾沫，那些钱看起来至少也得有个三四万块，花这么多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了！ 但是这对于人家有钱人来说，或许压根算不了什么！ “你去商量吧，商量成了让她过来，商量不成，我相信你也有办法把她给我送来！”孙老板看着徐经理的表情就知道，后者已经跑不掉了。 “好的，我这就去！” 徐经理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刚走出门，他就掏出了电话。 这件事，他必须要先给他身后的人汇报一下才行！ “小刘，做好准备，一会说不定会有点危险。” 徐经理前脚刚走，孙老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从包的夹层中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包揣入了自己的怀中，然后又摸了摸裤腿的地方。 小刘郑重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做什么动作。 另外一边，徐经理打完电话汇报完之后，就带着一个女孩子来到了前台。 “小顾，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让小王先替你一会。” 他直接把小顾给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顾，时间有限，我就跟你直说了，刚才那位孙老板看上你了，他愿意花两万块钱买你一晚上，你愿意吗？” “什么？”小顾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徐经理。 那个孙老板对她有意思她早就看出来了。 事实上，以她的外形条件，对她有意思的人多了，甚至包括眼前的这位徐经理也同样对她很有意思，小顾都知道。 但是，因为她有个有本事的男朋友，所以她并不怕这些人会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可是这一次，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她震惊的是孙老板开出的价码！ 丰源宾馆有这种服务人员，她身为前台自然是很清楚的，她还了解到一些服务人员的价格。 最便宜的五十块钱一次，而贵的有两三百的，五百的就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毕竟现在很多人一个月都挣不到五百块，而那个女孩子只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挣到五百，确实已经是很高了。 但是，那些和自己听到的这个价码来说，还是差了太远！ 那可是两万啊！ 换成那些人中最贵的，都够包月了！ 即使小顾不算特别拜金，听到这个价码，也难免心动！ 第505章 徐经理的手段 “不，我不愿意！” 心动归心动，但是小顾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毕竟有一个各方面都非常让她满意的男朋友，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可以结婚，这是一辈子的幸福！ 如果要是为了两万块钱就做了这种事，那么只要让男朋友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的幸福就彻底泡汤了！ 而且，小顾在丰源宾馆待了这么久，也算是见过很多这种从业人员。 她很清楚，很多女孩子一开始都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只是经不起诱惑，为了利益想着就做一次。 可是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只要下了海就上不来了。 她可不想让自己沉沦下去。 所以她选择了拒绝。 不得不说，小顾还是一个很有头脑的女孩子，能看得清楚长远利益。 “小顾啊，那可是两万块钱啊，够你干四五年前台了，只要眼睛一闭咬牙一忍就能赚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都要不到？” 徐经理还在劝说着。 因为如果小顾不去赚这两万块钱，他就没法赚那剩下的一万多。 甚至连之前拿到的两三千辛苦费说不定也得退回去。 这对他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而且，他刚才和身后的人联系过，后台老板的意思也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客户，不能错过这一次赚大钱的好机会。 所以，徐经理看起来是在和小顾商量，但是实际上，他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后者的命运。 “徐经理，你不用再说了，这个钱谁愿意赚就让谁赚吧，我反正是不会要的，你要是再逼我，我现在就辞职！” 小顾想明白了之后，态度也是非常坚决。 虽然心里面可能还会有一点点的为那两万块钱感到可惜，但是她也知道，那不是自己该拿的钱，最好别碰！ “好好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我不会逼你的。”徐经理笑了笑。 “别紧张，坐吧，咱们聊点别的。” 他伸手做了一个让小顾坐到他对面的动作。 小顾当然不会轻易地坐过去。 她可是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家伙为了逼良为娼，那可是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自己如果坐过去了，搞不好就会被他给下药。 哪怕自己有一个治安大队副队长的男朋友，也不能完全保证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还是警惕一点，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徐经理，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不能老是让小王给我顶前台的班。”小顾打算直接开溜。 留在这了，就不能代表危险接触，还是赶紧回前台比较好。 “你急什么，我们聊点跟你工作有关的事，你也来我们这里干了不短的时间了，我们也应该聊聊了。” 徐经理微笑着招了招手，仿佛一个慈祥和善的长者一般。 “快来坐下，就一会的工夫，你别害怕，不会有什么事的！” 小顾是想要直接转头就走的，但是这样走了就意味着这份前台的工作也没了。 其实她对这份前台的工作还是挺满意的，轻松不累，每天没有人开房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工资在明阳县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中上水平。 像她这种没什么学历没什么能力的女孩子，除了出卖身体之外，真的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那就坐一会，听听这家伙说什么，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吃喝任何东西，也不会接触任何东西！ 小顾想了想，终于决定留下。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徐经理对面的椅子上，但是动作神情都充满了警惕。 “看你这模样，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吧？”徐经理笑着说道。 “没有，我只是没经历过和领导谈话这种事，有点害怕。”小顾连忙摇头。 既然想在这里干下去，那么徐经理还是不能得罪的。 “好了，咱们聊聊你的工作吧。” 徐经理也不多说，直接岔开了话题。 但是，他虽然说是要聊小顾的工作，但实际上宾馆前台的工作又能有什么好聊的呢？ 最后就是他在那里东拉西扯了半天，一会扯到前台工作的重要性，一会又说到宾馆未来的发展如何能更上一个台阶。 小顾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些话，跟自己一个最底层的小前台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听得有些不耐烦，眼皮子都开始耷拉了起来。 终于，小顾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身体也由原来的紧绷变成了靠在桌上，用手托着腮。 “小顾，你还在听我说话吗？”徐经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这个状态，连忙问道。 “啊？经理你说完了吗？”小顾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头也一点一点的。 “说完了那我就回前台了。” 说着，她就努力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离开。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徐经理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险恶的笑容。 “啊？”小顾的眼睛已经彻底没有了神采。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都不吃不喝就有用了吗？我告诉你，一样没用。” 徐经理笑着走了过来。 小顾残存地理智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砰！” 她整个人都倒在了桌子上。 “小顾啊小顾，想要不让我们赚钱，那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的！” 徐经理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把她给抱了起来。 “真是个美人儿啊！难怪孙老板宁可花那么大的价钱也要得到你！大老板吃肉，我也就跟着喝口汤吧！” 他感慨了一句，然后就抱着小顾离开了办公室。 “孙老板，美人来了。” 徐经理没有磨蹭，很快就把小顾给送到了孙老板的房间里。 “怎么睡着了？你们给她下药了？这样玩起来跟个死人一样，有什么意思？” 然而孙老板对于这种状态十分的不满。 “孙老板我早说过了，她是个好女孩，不这样没办法！不过你可以先玩着，等她醒过来之后不是更刺激？”徐经理嘿嘿怪笑着。 第506章 爆发了 徐经理并没有瞎说，很多有钱人都有一些怪癖，喜欢用强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多出钱让专业的服务人员假扮成被逼迫的服务人员来陪他们玩。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征服的过程，能够让他们找到强者的感觉。 “你说得，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她要睡多长时间？”孙老板似乎也产生了一点兴趣，点了点头。 “她吸入的是迷香，剂量不算太大，最多也就能睡一两个小时吧。”徐经理看到孙老板终于满意了，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 想要让这位有钱的大老板满意可真是不容易啊，为此，他甚至还用上了高价买来的迷香，只有这种东西才能让小顾在不知不觉中上了套。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满意，就意味着大把大把的钱马上就能到手！ “行，钱就在桌子上，你先去休息吧，顺便给我这个小兄弟也安排一个娱乐。” 孙老板指了指在桌子上码好的钱。 徐经理看着那一堆至少得有个四五万的现金，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孙老板您真的是太大气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享受了！” 他三两下把那堆钱全都抱了起来，然后跟孙老板的随从小刘一起退出了房间。 关好门后，徐经理笑着对小刘说道。 “小刘兄弟，刚才那些妹子你看上哪一个了跟我说，我马上就给你安排！” “我就不用了，我要负责老板的安全。”小刘冷着脸，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要就算。”徐经理笑了笑，也懒得理他。 他知道，这家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位孙老板的保镖。 这些保镖一般来说都是不敢随便乱玩的，生怕出事，这也很正常。 反正给小刘安排也最多不超过五百块钱的，他不要正好。 徐经理抱着钱美滋滋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一道黑影冲过来，直接把他的身体给撞飞了出去。 “兮兮呢？你把她给怎么了？” 那黑影是一个壮汉，他撞飞徐经理之后没有停留，又冲上来抓住了后者的衣领。 孙老板的房间中，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顾，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不过这也算是对你好吧，让你提前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小顾的身前。 “得罪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伸手抓住后者的衣领一阵乱扯，接着又拿过一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孙老板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开始等待了起来。 没用多长时间，房门就传来了猛烈的敲击声。 “砰砰砰！” 敲门声才持续了几下，就直接变成了撞击。 “砰！砰！砰！” 然后，窗户突然打开，小刘从外面冒出头来。 “老板，走吧！” 孙老板这才站起身，看了一眼门口。 “妈的，这次被宁远这小子给坑惨了，必须让他好好补偿我才行！” 说完，他扒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就在他跳出窗户没一会的工夫，房间门也被撞开了，一个壮汉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个警察模样的人押着徐经理。 “兮兮！” 看着床上盖着被子的人影，壮汉连忙扑了过去，掀开被子，就看到小顾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身上的衣服也是被扯得乱七八糟，模样十分的不堪。 “那个姓孙的呢？人呢？” 壮汉看了一圈，立刻就发现了被打开的窗户，他走过去，先是看到了窗台上的鞋印，然后又伸出脑袋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就说了，没有的事，你太大惊小怪了……” 徐经理一看孙老板竟然不在，他也顾不上考虑这是为什么，立刻就给自己分辩了起来。 “啪！”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壮汉一巴掌把徐经理给直接扇翻在了地上，然后有上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人呢？人到底去哪了？是不是你通风报信了？” 壮汉觉得，那个所谓的什么孙老板能逃得这么快，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才能做到的。 而在这里，能够通风报信的人除了徐经理之外，还能有谁？ 徐经理也是倒霉，他原本没有看到孙老板，觉得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是他哪能想得到，这壮汉竟然还是抓着他不放！ “张木森，你脑子有问题吗？我从看到你之后就一直被你的人给抓着，哪有空通风报信？” 徐经理也是非常生气，干脆大声地骂了起来。 毕竟这小顾的男朋友张木森是公职人员，不可能把自己给怎么样的，现在也算是自己占理，骂他两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警告你快点把我给放了，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告你滥用私刑的！” 徐经理见张木森的动作稍微有些迟疑，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声音更大了。 “滥用私刑？老子今天就是要用了！”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激怒了张木森。 “啪！啪！”徐经理的脸上又挨了两个大巴掌，两边的脸颊立刻就高高地肿了起来。 他很想再像刚才那样怒骂一番，但是现在的他可不敢再干这种事了。 挨揍可不是好受的啊！ “你竟敢给兮兮下药，把她送给别人侮辱，就凭这一点，老子治你个迷jian的罪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木森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他知道，这徐经理也不是自己随便想打就打的。 所以他一定要先把这个理给占住了。 而张木森给小顾下药送给孙老板玩，这就是最大的理！ 张木森只要占住这一点，就相当于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果然，听了他的话，徐经理更不敢出声了。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琢磨自己怎么才能少受点罪。 “你不用想了，这次老子一定会弄死你的！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就能做到！”张木森看他的模样就有气。 “张队长，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要办我，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是我能自己做主的，你总该给别人一点面子吧！” 徐经理没有办法，只能抬出了自己身后的人。 第507章 撕破脸 徐经理觉得自己提出身后之人，张木森应该会有所收敛。 毕竟他的身后之人对张木森来说也是必须要有所顾忌的。 “你不说我还忘了，出卖兮兮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你敢拍板的，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然而张木森的反应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似乎并不惧怕那个所谓的身后之人，或者说，在这种时候，在这种非常愤怒的情况下，他已经忘记了需要忌惮那个人了。 “张队长，你真的要我打这个电话？” 徐经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在拿自己身后的那个人吓唬张木森，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这个电话打出去了，那也就意味着他身后的那个人会和张木森彻底翻脸。 张木森好歹也是县警察局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别看级别不高，但是在明阳县确实算得上一号人物！ 跟他彻底翻脸，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小事！ 徐经理心里也在嘀咕着，如果自己真的把这个电话给打出去了，把身后之人给卖出来了，大老板会不会要了他的小命。 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啪啪！” 张木森直接用两记响亮的耳光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 然后直接把一个手机给丢在了他的面前。 徐经理脑瓜子都给扇得嗡嗡的，他今天终于明白了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了。 不过可惜，他并不是什么秀才，张木森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头兵，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理可以讲。 “我打，我打！” 徐经理被打得说话都有些含糊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徐，又有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听起来颇为不耐烦的声音。 这也很正常，现在毕竟都已经是后半夜了，谁在这个点接到电话不会有些烦躁呢？ 不过好在电话的主人也是个夜猫子，基本上每天都是要玩到天亮才会睡觉，至少不会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 否则的话，就算是再挨上几个耳光，徐经理也不敢随便给他打电话。 他可是很清楚这位大爷的脾气有多坏。 “老板，是我，出事了。” 尽管不是把老板给吵醒的，但是徐经理的语气依然是战战兢兢的。 他也有些不太敢把现在的情况告诉老板。 毕竟今晚事情确实是办砸了，虽然办砸了不完全是因为他的原因，但他还是第一责任人。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声音中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冰冷。 “把电话给我！”张木森一把抢过了电话。 “你是谁？” 他直接问道。 虽然张木森隐隐知道丰源宾馆背后的关系，但是他其实也并不是很确定。 尤其是现在接电话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也不完全知道。 所以，他还是要问一问的。 “你又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反问道。 “我是张木森！”张木森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变成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原来是张兄弟，我是熊之水啊！” 张木森的眉头一皱。 以他之前的了解，丰源宾馆背后的关系直通县警察局高层。 但是，他之前一直都觉得，就算丰源宾馆有通到警察局高层的关系，应该也是拐七拐八才联系上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丰源宾馆和县局高层的关系竟然会如此直接！ 熊之水这个名字他非常的熟悉，这人是县局常务副局长关翔的亲侄子！ 别看他们俩一个姓熊一个姓关，但是熊之水的父亲和关翔确实是亲兄弟。 只因为关家当年太穷，有些活不下去了，逼得熊之水的父亲入赘了熊家，拿了点钱供关翔读书，才让后者有了成为县局常务副局长的今天。 所以，他对这个亲侄子也是非常的看重，视如己出！ 而丰源宾馆的老板竟然是这个熊之水，那么它的关系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个关系确实是很硬很硬，哪怕张木森这样一个青年才俊也不由得有些怯意。 “张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吗？”熊之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亲热，仿佛和张木森的关系很不错一样。 但实际上，他们总共也不过就见过几面，都是在饭局上碰到的，喝过几杯酒而已。 “丰源宾馆的顾兮兮是我的女朋友，徐经理给她下了药送给了一个有钱的外地大老板，这事怎么说？” 张木森深呼了一口气，态度坚定了起来。 虽然熊之水的后台很硬，但是他今天，必须要给女朋友讨回一个公道才行！ 如果要是连他的女朋友都讨不回一个公道，那明阳县的天，还有亮的时候吗？ “这个事我不知道，一定是姓徐的自作主张！张兄弟，你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处理姓徐的就怎么处理他好了！” 熊之水没有犹豫，直接就把自己给撇清了关系。 虽然他到目前还不知道宾馆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不让这件事沾到自己身上才是最好的。 熊之水给人的印象是非常暴躁目中无人的，但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谨慎。 张木森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坐稳了县警察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离大队长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了，这个人不简单。 而且，几乎县城所有的娱乐业都要被治安大队管着，得罪了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对于深耕娱乐业的熊之水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迫不得已的话，熊之水并不想跟张木森直接撕破脸。 所以，他连想都没有想，就把手下徐经理给卖掉了。 把那家伙交出去任由张木森发泄怒气，再赔点钱，应该就足够了。 想来对方应该是会满意的。 “熊老板，你觉得，顾兮兮是我女朋友这件事，徐经理会不知道吗？他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还敢把我的女朋友给卖掉，会没有人支持他吗？” 然而，张木森却似乎并不满意。 “张队长，你什么意思？”熊之水声音中的亲热逐渐散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今晚没有人给我一个交待，那么丰源宾馆就要彻底关门了！” “张木森，你不要太过分！”熊之水怒了。 把徐经理交出去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事，事后补偿一下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如果要是把丰源宾馆给彻底关掉，对他来说损失可就太大了！ 丰源宾馆的业务范围那么广泛，还和其它娱乐业可以产生一些联动，每天能够给他赚到的利润不在少数。 这么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如果要是被人给杀了，绝对会让熊之水感到十分肉痛！ “过分？熊之水，你指使手下出卖我女朋友的时候过不过分？如果这件事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过分！” 张木森冲着电话大吼了一声，然后直接就把电话摔在了地上。 徐经理这个电话的质量相当不错，有一次从二层楼上掉下去都没有摔坏，但是被他这么一下，却直接摔得粉碎。 这也足以看出他愤怒到了什么地步。 “姓徐的，你听到你老板刚才说的话了？” 摔烂手机之后，张木森又一把把徐经理给从地上揪了起来。 “听，听到了。”徐经理浑身抖得想筛糠一样。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会被老板给抛弃掉，充当一个缓冲器。 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感到非常的恐惧。 因为他很清楚，熊之水敢这样毫无顾忌地推他背锅，就是吃定了他绝对不敢不背这口锅！ 毕竟，落到警察的手里，自己的下场还不会有多惨。 可是，不帮老板背这口黑锅，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是无比凄惨的！ 在这二者之中，徐经理其实没得选择。 “他说这件事是你自作主张，但是我不信，你信不信？”张木森冷冷地问道。 “我……信！”徐经理犹豫了片刻，就咬着牙把这口黑锅给背了下来。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信。”张木森冷笑两声。 “不过，你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他看得出来，这徐经理对熊之水的惧怕要远多于对他们警察的惧怕。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警察做事是需要讲法律讲规矩的，不可能肆意妄为。 所以徐经理抗下这件事，最多也就是被判几年而已，时间不会太久，毕竟顾兮兮并没有真的被强jian。 但是，熊之水的手段毒辣凶残在县里面也是比较有名的，他可是不会讲任何法律或者规矩的。 所以，徐经理宁愿落到警察手里被判个几年，也不愿意被熊之水报复，也就非常好理解了。 但是对于张木森来说，徐经理抗不抗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件事就不是徐经理自己能够做主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唯一的证据就掌握在徐经理的手中而已，只要他不松口，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直接找熊之水的麻烦。 但是，现在的张木森却已经打算走另外一条路了。 确实，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顾兮兮差点被迷jian是熊之水授意的。 他没有办法去动熊之水。 但是，他却可以封了丰源宾馆！ 毕竟这家宾馆之前才刚刚出过肖凌峰的事情，现在有出了这么档子事，治安大队有充足的理由把它直接给封掉，并且封很长时间。 张木森这么做，就是为了逼着熊之水来找自己解决问题。 你不是喜欢躲吗？ 我断了你的财路，看你还怎么躲！ 不得不说，张木森这么做，确实是有些不讲规矩，但却合理合法，而且也是在当下切实有效的一个办法。 接下来，就要看熊之水那边怎么接招应对了。 “你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吗？” 而在这时，芮晴晴的家中，小红也是充满了疑虑地问着。 床对面的椅子上，宁远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手机。 “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听了小红的话，他只是笑了笑。 实际上，今晚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基本上都是他安排下来的。 那位孙老板和跟班是他从外地请过来的重量级人物。 而顾兮兮和张木森的情况，是他听了小红和芮晴晴的介绍之后了解到的。 他的整个计划其实也是以他们的关系设计的，如果要是没有他们这个关系，宁远的计划也绝对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而现在，一切计划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张木森也终于对上了丰源宾馆的幕后老板，只是能不能牵扯出更大的鱼来，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至于宁远，也一直都在观察着，他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你这么做，是不是对小顾有些不太公平？”小红突然开口问道。 她虽然不完全了解宁远的计划，但是也约莫知道，后者应该是要利用到小顾和张木森的关系，引发张木森和那些人的对抗。 而最能够利用的，自然就是小顾的清白了。 对于那些人的手段，小红非常清楚，她当年也是这样落入套中的。 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够对小顾的遭遇感到同情。 “恰恰相反，我这么做反而是救了顾兮兮。”宁远却摇了摇头。 小红不屑地一笑，刚想反驳，却看到宁远的表情已经非常严肃了。 “你以为，如果没有我的安排，顾兮兮就能安安稳稳地长期在丰源宾馆前台这个位置上干下去吗？根本不可能！顾兮兮这种漂亮女孩就像是一块美味的肥肉，而丰源宾馆的老板经理们就像是一群饿狼，他们虽然忌惮顾兮兮身后的张木森，但是对于肉的垂涎让他们始终不会放弃！ 今晚的孙老板可以让徐经理给顾兮兮下药，那么没有孙老板，或许一个王老板李老板也可以这么做！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孙老板是我安排的人，我可以控制这件事的走向，提前给张木森预警，让他做好准备保护好他的女朋友。 可是，如果不能把丰源宾馆和它背后的保护伞彻底解决，顾兮兮就永远都会置身于危险之中，而且不光是她，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女孩子都会身陷这种危险之中！” 第508章 火烧到屁股了 小红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她站在顾兮兮的角度来看，宁远的做法确实是有些下作，令人不齿。 但是，如果站在整个明阳县的角度来看，站在大多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的角度来看，哪怕同样是站在顾兮兮的角度来看，只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就会发现，宁远的做法绝对是救她们于水火的！ 顾兮兮在丰源宾馆工作，那就是在火坑上跳舞，早晚会有被烧成灰的一天。 而现在宁远的做法虽然也让她有些灰头土脸，但至少没有被烧成灰，而且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被烧成灰的可能性了。 这还不算是救了她吗？ 当然算！ 小红甚至在想，如果当年也能有个人这样利用自己一次，那么自己现在的人生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 片刻之后，她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 这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想法而已，压根就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性。 “好了，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宁远看了看手机，估计今晚也不会再有什么新的进展，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留在两个女孩这里咨询她们有关于丰源宾馆和县局的情况了，于是就选择了主动告辞。 实际上，最近这几天，他在芮晴晴家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有意无意地拿话点他让他走了。 这或许就是身份带来的好处，尽管这两个女孩子或许也没有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但是她们的防备心理明显减弱了，尤其是小红。 但是这并不代表宁远就会一直留在这里，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只要没事了立刻就走，绝对不会有半点停留。 “宁书记！” 芮晴晴追出来，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刚刚打开门的宁远。 “县局，县局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很显然，即使是她现在也已经察觉到，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县局怕是要迎来一次比较大的动作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人不犯事，就不会有事。”宁远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进了自己的房子。 他不知道芮晴晴是在担心谁，但是对他来说，原则只有一个，就是他说的，不犯事就不会有事，一旦犯了事，那么谁也保不住！ 只不过，就在宁远还在期待着张木森把事情闹大，把更多人都给牵出来的时候，他却没有意识到，一场火正悄悄地烧到了他的屁股下面。 第二天，他正在上班的时候，县委办主任江君一个电话打来，告诉他要开一个临时常委会。 一般来说，只有在县里发生大事情的时候，才会召开临时常委会。 但是目前明阳县就宁远所知，应该是没出什么大事。 难道是昨天县局的事情闹大了？ 不应该啊！ 如果这件事闹大了，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不可能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县里面就已经决定要开临时常委会了啊！ 宁远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来到了常委会议室。 很快，各位常委陆续都来了，来得最晚的当然是最重要的人，也就是县委书记白寿光。 不过这一次，县长王文才竟然是和他一起来的。 这对于白寿光来说可不太正常。 因为他一般是不会让县长跟他一起享受这个荣光的，今天显然是反常了。 当然，最反常的还得要数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起来有一种内敛的气势，身份应该是不低的。 当然，他能和白寿光以及王文才一起来参加这次县委常委会，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是不低的。 宁远对他并不熟悉，他也在猜测这位到底是谁。 在他猜测的时候，白寿光和王文才带着那人已经走到了会议桌的最前端，分别坐下。 那个人就坐在了白寿光的身旁，甚至比王文才还要高出了半个身位。 这也让宁远更是吃了一惊。 这家伙的身份，竟然比县长还要高一些？ “同志们都到齐了，现在我们开始开会，首先我介绍一下，特地从市里面赶来出席本次会议的市委副秘书长丁健同志！大家欢迎！” 或许是不想让宁远猜太久，白寿光坐下后就直接介绍了丁健的身份。 原来是市委副秘书长，那确实是一个非常显赫的身份。 宁远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琢磨着。 市委副秘书长每一个都可以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他们进可以直接提拔为市委秘书长，退也可以去下面区县担任一把手书记，最不济也是能去干个比较大的局办的一把手。 而且，他们本身也是身处市委这样一个全市最重要的机关单位之中，平时日常接触到的都是市委书记市委副书记这种全市最为重要的领导干部，份量之重自然可见一斑。 只不过，这样一个大人物，跑到明阳县来干什么？ 难不成明阳县又出了什么让上级领导极为不满的事情，所以上级领导派了一位副秘书长来亲自批评指导下面的工作？ “接下来，我们请丁秘书长为大家带来市委的重要指示！” 掌声落下之后，白寿光又继续说道。 一上来直接就让顶尖讲话，这也意味着，今天这个常委会，就是专门为他开的！ 丁健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他是代表市委来的，所以，除了需要对白寿光这个一把手书记保持一定的尊重之外，他有权力对现场的每一个人进行问责或者批评。 不过，他来的目的并不是问责或者批评每一个人，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丁健，这一次我到明阳县，是为了传达市委的重要指示！” 丁健先是颇为威严地看了一圈会议桌旁的所有人，把每一个人都给看得心里发慌，这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并没有看稿子，这说明要么他的水平很高讲话不需要提前准备稿子，要么就是他来得过于匆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准备稿件。 不过，宁远知道，只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 因为水平再高的人再不需要看稿子的人也需要拿一份稿子放在自己面前做一下准备。 虽然他们可以完全脱稿讲话，但是所有事情都有万一，万一他们要是卡壳了呢？ 这个时候，一份准备好的稿子就可以完成救场。 所以，没有人能够完全不用稿子讲话。 那也就是说，丁健这次来明阳县来得非常匆忙，没有来得及准备什么稿件。 这也意味着，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又或者是领导实在是太过于震怒，才会下达如此匆忙的命令。 到底是什么事情，继续听下去就知道了。 宁远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要进行记录。 “最近，市里面的很多老领导都从各种不同的渠道收到反应，说明阳县的部分新任领导干部存在着工作方式粗暴、工作作风不够端正、工作态度急于求成的问题！才刚刚上任没有几天，就对明阳县很多单位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也对明阳县很多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娱乐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宁远原本还在记录着，听到这里，突然就放下了笔。 很明显，这家伙的到来，是针对自己的。 除了自己之外，明阳县最近还有过什么比较有分量的新任领导吗？ 完全没有！ 除了自己之外，明阳县最近还有过谁影响到了很多单位的正常工作，影响到了很多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娱乐吗？ 也没有！ 只有自己是新来的，也只有自己联合市局搞出的那个行动，是明阳县最近影响比较大的事件！ 所以，丁健的这番话，绝对就是针对自己的！ 当然了，被人针对这件事对于宁远来说，是非常正常的。 他从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就在被人给针对了。 有许多道目光也投到了他的脸上，这也意味着，在座的不少人都意识到，丁健这次下来，就是专门针对他而来的！ 只不过宁远在想，这一次想要对付他的人是谁？ 是县局的人？周宇森？ 有这个可能性。 只不过，周宇森应该没有请动市里面一个市委副秘书长下来给他摇旗呐喊的能力吧？ 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只怕是早就坐上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宝座了，何至于还像现在这样在县局里生闷气？ 不是周宇森的话，又会是谁？ 是县委的哪位领导吗？ 也有这个可能性。 能够混到县委常委这个级别的，大多数在市里面都有点关系，至少都能通到副市级。 他们如果愿意出大力的话，是可能请到市委副秘书长下来的。 只不过，宁远自认为和县委其他常委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哪怕是之前搞的那个活动，他也非常注意，绝对没有侵犯到任何一位县委常委的利益。 政法这一块都还没有搞定，宁远是尽量不会去惹到别人的。 所以，这些人又为什么要对付他呢？ 宁远有些想不明白。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番丁健那番话的内容，突然有一个关键词闯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老领导！ 这个词，在官场上可是不会随便乱用的！ 任何一个正在位置上的领导，都绝对不会在公开场合被别人正式地称为老领导。 或许在私下里，他们的一些老下属会用这种方式称呼他们，来表示亲近。 但是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们已经老了，干不了多久了。 哪怕是真的已经老了干不了多久了的干部都不会接受这个说法。 而那些在领导位置上退下去之后，却没了影响力的人，也不会被称作老领导。 所以，会在公开场合被称为老领导的，只能是那些虽然已经退下去了，但是之前的位置很高，即使退下去之后影响力还很大的人们！ 这种人其实并不多！ 关西市能够有资格被称为老领导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但是，老领导这么少，丁健却说有很多老领导都收到了反应，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非常严重了。 或许，目前全市份量最重的那一位老领导，也已经盯上自己了！ 那位，可是相当的不好惹啊！ 想到这里，宁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无论是谁在发现自己被一个重量级人物给盯上了之后，都会有些发愁的。 然而丁健的讲话还在继续。 “这件事引起了市委主要领导的重视！市委领导做出了重要指示，不管是年轻领导还是年长一些的领导，在工作中都要注意方式方法，要善于向别人学习，要始终不忘维护稳定这个方针政策，如果不能做到这一些，那就只能说明，这位同志并不适合他的领导岗位，市委会考虑给他重新安排一个适合他的岗位去工作！”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用力地在会议桌上狠狠地扣了扣！ 或许他只是为了增加自己言语中的份量，但是在明阳县部分县委常委的眼中，他这就是在传达市委领导在讲这番话时的状态！ 看起来市委领导很生气啊，竟然都喊出了不换思想就换人这样的话来，确实是相当狠了！ 不过也难怪市委领导生气，毕竟这个篓子都捅到市里面老领导面前了。 下面人让市委领导丢了脸，那么市委领导自然也是不会给下面人好脸色看！ 只是不知道宁远在听到这番话后是什么感受？是不是已经战战兢兢了？ 不少常委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宁远的身上。 然而后者却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面如死灰或者瑟瑟发抖。 相反，宁远看起来神色如常，一只手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个不停，就好像丁健刚才那些严厉的话说的不是他一样。 这小子竟然这么淡定？ 他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仗着有后台完全不担心这点事？ 常委们心中狐疑，却也不敢直接问出来。 不过有一个人是可以直接问出来的。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了丁健。 大家都知道，丁秘书长好不容易跑到下面来一趟，肯定不会是就为了在常委会上说几句狠话就算了的。 他必须得到一个令他令市委领导都能满意的答复才能回去。 然而现在，宁远一看就好像不会给出这样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么，这位位高权重的丁秘书长又会怎么做呢？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 第509章 风向逆转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常委会也不是一言堂，可以畅所欲言。” 然而丁健却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直接宣布自己或者市委领导的想法，而是先让大家说一说。 这个说一说就很耐人寻味了，正常来看，他似乎是想要让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但是这种时候大家能有什么看法，肯定是跟领导高度统一呗？ 可是你又不说领导的意思，大家怎么能统一呢？ 也罢，之前丁健也算是微微透露了一些领导的大概想法，大家也能稍微琢磨一下了。 “既然丁秘书长这么说了，那我就先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县委副书记刘宏伟第一个发言。 很明显，白寿光和王文才是和丁健一起进来的，他们在进来之前估计有过沟通，今天应该是要做总结性发言的。 那么剩下的人里，最适合第一个发言的，也就只有县委第三人专职副书记刘宏伟了。 “工作方式方法问题一直都是我们明阳县非常重视的问题，在各种会议上，县委的主要领导们也都多次强调过这个问题，当然了，因为最近县委人事上有些变动，有一些新来的同志对于我们县的情况还不够了解，做出了一些操之过急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我的意思是，在这种问题上咱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即使是要追究责任，也总要给人一次改正的机会！” 刘宏伟的话让不少人都非常震惊。 大家都知道，丁健的话很明显是在针对宁远，而原因就是宁远对付县局所做的那些事。 而刘宏伟在之前对县局局长周宇森可一向都是非常支持的！ 所以这一次，大家也都觉得，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对宁远进行一番攻击，以缓解周宇森身上的压力。 可是谁能想得到，他竟然会说出了一番帮助宁远缓解压力的话来！ 什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什么要给人一次改正的机会，这不都相当于是在给宁远说话吗？ 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个刘宏伟跟宁远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啊，他怎么会为后者说话呢？ 不少常委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怀疑，刘宏伟是不是已经跟宁远形成了某种联系。 不过，说完这番话的刘宏伟就像是完成了某件事情一样，低下头看起了自己的笔记，完全没有要继续发言的意思。 “说得不错，还有谁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丁健又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来喜怒，谁也不知道他对刘宏伟的这番话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们明阳县近几年来第五六次引起市里面老领导的不满了吧，虽然有可能是咱们的做法确实有点问题，但是，县里面的部分人动不动就喜欢把状告到老领导那里的行为，是不是也有些不太妥当呢？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走正常途径来解决嘛！动不动去打扰老领导的休息又算怎么一回事？” 这时，秦汉良也开了口。 他并没有谈丁健所说的某些年轻干部的情况。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所谓的年轻干部就是宁远。 而秦汉良好不容易靠着宁远的关系和向晓阳取得了联系。 现在后者已经进入了市委组织部，成为了市委组织部中排名第二的副部长，正是当红辣子鸡，秦汉良还有很多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所以，他干脆闭口不谈年轻干部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告状的事。 但凡是个当领导的，就都没有喜欢自己下面人动不动就去上面告状的，尤其是到老领导那边告状，不管怎么处理，好像都会非常麻烦。 所以，秦汉良这么一说，立刻就让好几个人都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 确实，这些年来，的确是有过几次被市里老领导干涉的情况发生，也都让他们吃了一些亏。 原本大家都还没有在意到，但是听秦汉良这么一说，终于意识过来了。 市里老领导的手，未免也太长了，怎么就一直盯着明阳县了呢？ “有道理啊！” 这时，常委会一般很少说话的江君感叹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去年明阳县信访办出了一次问题，那一次也是被不知道什么人捅到了市里老领导那里，结果让分管信访的江君被好一通批评，差点还给处分了。 所以，他这个时候有这么一声感慨，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大家的心中也还是有些疑虑。 要知道，江君以前在常委会上可是不怎么发声的，但是他每次发声，基本上都代表着县委书记白寿光的意思。 其实，如果要不是因为他发声太少，组织部长秦汉良的存在感太强，他才应该是那个书记的传声筒才对。 不过，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县委书记的绝对心腹，做县委书记的传声筒也没什么不可。 只是，他的这个赞同的发言，也是代表着白书记的意思吗？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啊！ 市委的意思按照丁秘书长之前的说法，应该是要问责宁远的，但是并没有非常明显。 一旦白寿光的态度非常鲜明地要保护宁远，那么市委这种并不算非常明显的态度，恐怕就会立刻消失。 毕竟市委也要尊重县委书记，在没什么大的原则性问题的前提下，不会过于强行地绕过一个县委书记去插手他们县里的事务。 难道，这一次市里面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作，还能被这小子又轻松地躲过去？ 好几名常委看宁远的表情都有些变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宁远这一次一定是要倒霉了，就算还能保住现在的位置，但威信一定会大受影响，以后在政法系统就彻底没有说话的份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么困难的局面，对这小子竟然好像完全起不到任何影响！ 只是，白书记为什么要保宁远呢？ 他跟宁远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上次开会还在不点名地批评后者呢！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不清局势。 既然看不清，那就要多看看！ 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了。 “咳咳！”王文才原本是打算等到最后再做总结性发言的。 因为他以为，有市委的暗示，宁远一定会墙倒众人推，会被在场的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疯狂攻击，然后他再来个总结性发言绝杀一下，到时候就算白寿光还有别的想法也没办法扭转乾坤了，更何况他觉得白寿光对宁远应该也是有些看不惯的。 这小子实在是太肆意妄为了，根本不听县委的招呼，这种常委，没有哪个书记会喜欢！ 可是王文才万万没有想到，他期待的墙倒众人推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墙还没倒就冒出好几个人来帮忙扶着了！ 之前常委中那些对宁远有意见的家伙们呢？ 他们怎么就不露头了？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虽然心中不忿，但是王文才还是必须开口。 因为现在这个局面只有他才能够扭转了。 在江君开口之后，或许很多常委都会以为白书记的意思是要保宁远，他们肯定更不敢开口了。 所以王文才必须激励他们一下才行。 “同志们刚才说得都有些道理，但是现在问题已经出了，市委领导和老领导们也已经关注了，对于我们来说，关键在于如何处理，至于其它一些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讨论解决。” 他开口，直接把被带得有些偏的风向再次给拉了回来。 关键还是如何处理，处理谁？当然是处理宁远了！ 只要这次会议还是在讨论如何处理宁远的问题，那么这小子无论如何，都得稍微脱点皮下来才行！ “县长说得对，现在的关键在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我个人的意见是，丁秘书长不妨直接说出这次出事的是哪位同志，让他向市委和县委做出深刻的检讨，由市委来决定如何处分好了！” 憋了好一会的城关镇党委书记赵瑞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对于宁远一直都非常的看不惯，之前就一直想要找机会开口。 但是刘宏伟和秦汉良两人的组合拳把他打得有些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知道王文才开口，他才想明白该说什么。 没错，就是咬死要处理这件事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提！ 只要能把宁远给处分了，那么这一次就算是成功了！ 一个受过处分的领导，哪怕还能保住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也会在政法系统内威信尽失，再也没法领导下面的人。 更何况宁远这样一个原本就不怎么能领导得了下面人的政法委书记呢？ 只不过，赵瑞虽然一心想要把宁远给坑死，但是他却又不肯直接站在台面上。 所以他还在假装不知道丁健说的是谁，看起来好像他的话并不是针对宁远一样。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已经引起了宁远的注意。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家伙？ 上次他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这次更是直接跳出来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宁远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他自认为到了明阳县之后，除了政法系统内部的事情之外，绝对没有插手过其它方面的事，怎么会就被城关镇书记赵瑞给记恨上了呢？ 这家伙之前也没听说过和县局的什么人关系很好啊！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打击娱乐场所影响到县城的治安和经济了？ 可实际情况是，县城的治安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至于经济，那种产业的经济其实给地方带不来多少实际的效应，损失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宁远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赵瑞，才会让后者这么针对自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说实在的，常委们的发言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要是所有常委的意见都十分统一，那么他们统一的意见肯定是重要的，哪怕是书记县长都不得不重视。 但是常委们意见统一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有的。 大家都是平级，又各有各的利益，凭什么发出同一个声音？ 所以，常委会这种地方虽然说是畅所欲言，但是县委书记一个人的意志几乎就能代表常委会至少一半的结果。 有的那种威望比较高影响力比较大的强势县委书记甚至能代表七八成的结果。 而现在，明阳县的常委会就是这种情况，各个常委的意见不一，大家都争执不下。 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就举手投票表决，根据人少服从人多的原则来决定结果。 但是今天这事又不是一个适合投票表决的事情。 那么除此之外，也就只剩下唯一的办法了，那就是看白寿光的意思。 白寿光从坐下后就一直眉头紧锁地坐在那里不停地抽烟，下面那些常委们各自发言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过，哪怕是江君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动容。 现在，会议才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他面前的烟已经没了大半包。 终于，他看出现在已经是时候结束这场争论了。 于是他把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大家都看到了他发出的信号，这代表着最终的一锤定音要来了。 “大家都说了自己的看法，这很好，常委会就是要畅所欲言嘛！现在我也说说我的想法，宁远同志！” 白寿光直接看向了坐在最末端的宁远。 所有人表情都是一凛。 之前不管什么人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宁远的名字。 虽然大家都知道说的就是他，但是上级领导都没有直接提他的名字，他们又怎么好提呢？ 现在，白书记总结发言，看来是准备要揭开这个表面温情的面纱。 所以，这是不是也代表着他的态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寿光的身上，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宁远本人。 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我就直说了，这一次市委领导收到的举报，就是关于你的，很多领导都认为你在工作的方式方法上存在着比较大的问题，虽然你才到明阳县时间不久，但是明阳县的部分领导包括我在内，也收到了类似的反馈，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第510章 如何处理宁远 白书记竟然还要给宁远一次给自己争辩的机会，这也是让大家比较意外的。 毕竟这种时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既然上级领导要批评你了，你老老实实地受着就行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你要是争辩了，那意思不就是上级领导批评你批评错了吗？ 所以，在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捏着鼻子认了。 你越是反抗，就越会让上级有一种好像不太能领导得了你的感觉，最后得到的结果反而有可能会越差。 所以，在大家眼中，白寿光这可不是给宁远一个争辩的机会，这是给后者挖了个坑好让他跳下去啊！ 看来白书记对这小子的意见还是挺大的啊！ 反对宁远的那些常委们自然是乐于见到这一幕，大家都乐呵呵地等着看戏。 而支持宁远的那些常委们倒也并不是十分着急。 说白了，他们之所以会支持宁远，都是出于自身这样那样利益方面的考量，并不是真的有多为宁远考虑。 毕竟他们这几个人认识宁远一共也没有几天的时间，要说就建立起了多么深厚的感情那纯属是瞎胡扯淡。 在这种时候，能够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站出来发发声已经是很好了。 所以，在他们已经发过声之后，自然也不会太在意结果到底如何。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发过声，有过这个动作。 只要这样，他们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利益了。 至于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这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得了的，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所以，这几位的心态都很轻松，同样抱着看戏的想法在那里旁观。 所有人都在等待宁远会怎样为自己争辩。 同时，他们也都想要看看，市委副秘书长丁健和县委书记白寿光这两位真正算得上是能说了算的人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这小子。 “我就不说什么了吧？我相信领导会给我一个公平的处理结果。” 在万众期待下，宁远并没有做出任何争辩，而是选择了“相信领导”。 说实话，他的这个反应让大家都很意外。 原本宁远给人一种年轻气盛的感觉，好像对什么都很不服气。 大家以为，以他这样的脾气遇到这种事，那肯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可是谁能想得到，他竟然完全没有任何要折腾的意思，直接就这样相信了命运。 这好像和他之前年轻气盛的表现不太符合啊！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甚至连白寿光都有些惊讶。 他让宁远说话，确实是想听听后者自己是怎么想的，然后再酌情考虑应该如何处理。 但是这小子直接一声不吭，倒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白寿光瞥了旁边的丁健一眼，后者的表情肃穆，和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两样，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老狐狸！ 白寿光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然后又清了清嗓子。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应该开口了。 其实，按照他的本意，他也不想把宁远给怎么样。 毕竟，明阳县的社会问题，他身为县委书记，也是了解一些的。 在他看来，有宁远这样一个人站出来搅和搅和闹腾闹腾，对明阳县来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像以前那样一滩死水下去，明阳县搞不好就真的要死了。 白寿光虽然不可能在这里干一辈子，但是他毕竟在这里工作过几年，还是希望这个地方能更好一些的。 所以他对于宁远之前的各种动作，也还算是支持的。 只是，他虽然贵为县委书记，看起来也算是个一方龙头，但是有很多事也还不是他能够完全做主的。 就比如这一次，一大早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关西市市长冯如山打来的。 冯如山提到了老领导告状这件事，并且从侧面表示，明阳县应该拿出一个态度来，惩治一下这个肆意妄为的年轻干部，一方面是给老领导看看明阳县的执行力和决心，另一方面也是警告一下年轻干部们不要肆意妄为，不管干什么都要在规则内行事。 当然了，冯如山说话还是很有艺术水平的，几乎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他能够让你听出他的这层意思，但是从字面上来说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些都是要靠自己领悟的。 白寿光能当上县委书记，领悟力自然是不差的，他轻而易举地就领悟出了领导话里的意思。 所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必须要处分宁远一下的。 毕竟冯如山也算是他的老领导，对他有提携之恩，亲自打来了电话，他必须要给几分面子。 至于之前想的那些所谓的对明阳县好的事，相比之下，好像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好吧，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白寿光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 “我个人认为，宁远同志来到明阳县之后，所进行的一系列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正如老领导们反应的那样，他在工作方式方法上存在了很大的问题，造成了一些不利的影响！我党的方针一向都是实事求是，既然出现了问题，那么就要改正，就要处理，绝对不能讳疾忌医！” “所以我个人认为，政法委今后的工作应该进行一番调整，改正之前工作中的不足之处，多向有经验的老同志们学习一下！对于宁远同志个人，毕竟还很年轻，未来的路也很长，我们还是要以保护为主，不能一棍子打死，我觉得给予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也就可以了。”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微微震惊了一下。 不少倒宁派甚至都在心中狂喜了一番。 虽然他们之前也大声地对宁远喊打喊杀，可是，就算是他们，也没想过能够给宁远的身上搞上这么一个处分来！ 他们之前的想法最多也不过就是让领导们严厉地批评宁远一番，最好再让后者搞一个检讨出来，在一定地范围内当众宣读一下，好好地丢丢脸。 不过，这些跟一个处分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 当众做检讨确实是很丢脸，但是随着时间地推移，这种事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是，党内处分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处分对于一名党员干部来说，是相当致命的存在！ 谁也没有想到，白寿光虽然看着客气，但是出手却是毫不留情啊，竟然要因为这么点可大可小的事情，直接给宁远来个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 要知道，这么个处分一旦落实了，那对于宁远来说，影响将会是无比巨大的！ 党内处分分为警告、严重警告、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开除党籍这五档。 严重警告属于第二档，在整个处分体系中算是较轻的。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处分一旦要是背上了，首先是一年内不能被党内提拔，也不能被向党外推荐担任高于原职务的党外职务。 另外，背上了这么个处分，年度考核就不可能再被评为优秀了。 其实这都还好，毕竟宁远刚刚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屁股都还没坐热，一年之内提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对于他这种领导干部来说，年度考核的平级基本上都是优秀，少个一年两年的也影响不大。 但是，后面的东西才是最关键的。 党内处分要被写在个人档案中，在没有解除规定的情况下，要背一辈子！ 而且被处分的党员无论在任何时候填写个人履历时，都要在“何时何地受过何种处分”那一栏中按规定如实填写。 这就意味着，这个污点将会背一辈子，将来任何提拔考核的时候都会考核到这个污点，都会受到影响。 而且，只要是工作发生一次调整，这个丢人的事情就要被曝光一次，走到哪就要被曝光到哪。 所以，这种处分对于绝大多数党政领导干部来说，都是深恶痛绝的，宁远也不例外。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白寿光。 后者那略显淡漠的表情让他明白，白书记心意已定，这件事已经无可更改了！ 宁远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这个局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个死局。 无论之前自己讲不讲什么，处分结果都会非常严重！ 这让宁远有些愤怒。 老子正儿八经干自己的工作，反而要被你们给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刁难，真以为老子好欺负了？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发作。 这毕竟是常委会，白寿光是县委书记，他一个排名最后的县委常委是没有什么权力反对书记大人的。 不过，想要处分自己，光是县委常委会做了决定还是不够的，必须得市委下文件才行！ 宁远相信，这件事闹到市委去之后，自己就有转腾的余地了！ “丁秘书长，你看我们明阳县的处理决定还可以吗？” 白寿光做出决定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丁健。 虽然他不清楚丁健和冯市长是什么关系，不过就看这家伙之前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他应该也是希望把宁远给严肃处理一下的。 自己给的这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应该是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 想要更严厉的话，那就只有撤销党内职务了，这个就太严重了，而且这个决定他一个小小县委书记也没有资格做出。 白寿光看着丁健，等待着后者的反应。 “白书记的说法让我感触良多，没错，对待已经出现的问题，我们绝对不能够讳疾忌医，必须认真解决和处理，对于出了问题的同志，我们也必须要严肃地对待！” 丁健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白寿光的说法。 听到他都这么说了，倒宁派们的心中更加欣喜若狂了。 县长王文才的态度明显是要处理宁远的，县委书记白寿光直接就要给宁远党内处分。 如果市委副秘书长丁健也同意了他们的想法，那么宁远这个处分可就跑不了了！ 那么以后，在明阳县，虽然宁远还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但是他说话将不会再有一丁点的力度！ 在政法体系之内，他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力，出了政法系统，他更是和一个普通机关干部没有任何区别！ 以后明阳县的领导干部们，再也不需要把他当成一个领导了！ 估计连一年都用不了，这小子就得灰溜溜地滚出明阳县了！ 这里，将会是他仕途的一个重要滑铁卢！ 大家都在心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但是，丁健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他话音一转，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全都停住了。 在官场上，或者说在任何场合，但凡是有人在讲话，只要他讲到但是两个字，那就意味着，但是这两个字之前的那些话，全都是废话，全都是屁话，没有一丁点的作用！ 这两个字之后的话，才是他想要说的真正意思！ 丁健显然就是如此，他这么一但是，大家才明白，原来他的真实意思还没有说出来，都在后面等着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他们都想要知道，这位市委派来的重量级人物，到底会对宁远进行怎样的处理。 毕竟，丁健的意见，就代表了市委主要领导的意见，还是必须要尊重的！ 白寿光的神色如常，但是眼神中也显现出了一丝困惑。 因为根据早上冯市长电话中的意思，丁健应该也会赞同自己的处理决定，可是他为什么要说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啊！ “但是，我们要考虑到，培养一名干部并不容易，尤其是年轻干部，我们更多的时候要给予他们关心和爱护，在他们出现问题的时候要给予帮助，而不是就光想着怎么批评处分！平心而论，同事下级出了问题，我们这些同僚上级就没有一点点责任吗？我们有没有在问题刚刚出现苗头的时候去提醒他们，有没有在问题出现之后去帮着一起解决？总之，一个只知道追责处分的班子，绝对不是一个健康的班子！” 丁健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众人，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刚才那番话是市委主要领导的原话，我也只是帮忙转述而已。” 第511章 反击 明阳县的常委领导们全都愣在原地。 泥马，市委主要领导有指示你不赶紧说出来，让我们在这里讨论半天，我们讨论得再多再充分，难道还能违逆市委主要领导的意思不成？ 尤其是那几个表态要狠狠处分宁远的领导，这会心情更是十分的郁闷。 如果他们的愿望实现，把宁远给处分了，那么他们刚才的那番表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现在有了市委主要领导的意思，处分宁远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他们刚才的表演也就成了活脱脱的小丑，简直丑陋至极。 说实话，他们现在撕了丁健的心都有了。 不过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市委副秘书长，就算给他们每人十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做出什么来。 “丁秘书长，你这个指示……”白寿光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明明冯市长已经有了指示，为什么丁健传达的指示会完全相反。 而且据他所知，这次告到市委的老领导可是在关西市非常有影响力的夏老，冯市长是夏老的老部下，而丁健之前服务的领导同样是夏老的老部下。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应该算是一路人，目标应该是一致的才对啊！ 这也是白寿光敢于在丁健没有表明态度之前就直接点名道姓地把矛头直指宁远的原因，他从来都没想过丁健会和自己唱反调。 所以，听到丁健的这番话，白寿光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都有些失态了。 “白书记，你该不会觉得，我敢胡乱传达市委主要领导的指示吧？”丁健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了几丝饱含深意的微笑。 没错，夏老确实是他老领导的老领导，按理来说，他是应该为夏老办事的。 但是这一次，市委张书记有非常明确的指示，在夏老和张书记之间，丁健觉得自己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夏老已经退下去好多年了，自己的领导也已经退下去了。 他们都不太可能直接帮到自己什么了。 但是张书记才刚刚上来，而且还那么年轻，不出意外的话还能继续工作十五到二十年。 得罪了他，自己恐怕就要一直郁郁不得志到退休了！ 所以丁健虽然也得到了老领导打的招呼，但是他还是决定，按照张书记的指示去办。 他相信，老领导应该会理解的。 不理解他也没什么办法。 白寿光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没错，这么多年在官场上，体制内很少会有人敢干假传圣旨这种事。 就是因为你干了这种事之后，上级领导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了那个时候，等着你的就是领导的雷霆震怒，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前途。 当然了，体制外有一些骗子或许会干这种事，但是他们都是干一票就跑的，体制内的人可没办法学他们。 所以，丁健所表达的，一定就是市委主要领导原本的意思。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今天这个常委会将要又一次虎头蛇尾了。 白寿光原本想要借着这次常委会打击宁远一番，但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既然市委主要领导有指示，那我们坚决执行领导的指示！”无奈之下，他只能鸣金收兵。 “宁远同志，你的情况，原本是应该给你一定的党内处分作为惩罚的，不过上级领导认为我们还是要以爱护帮助的态度来对待你，所以处分就先免了，但是，我个人认为，你还是要在常委会上向丁副秘书长以及我们常委会的所有同志进行一次口头检讨，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尽管是打算鸣金收兵了，但是白寿光也不想这件事直接就过去了。 他摆下了那么大的阵仗，如果没有半点收获，那就太没意思了。 所以，他让宁远做一次检讨。 虽然做一次检讨的效果远不如直接处分，但是在眼下也就只能这样了。 而且，只要宁远做了这次检讨，也就相当于是有了一个把柄在他们的手中，以后再做什么就必须要慎重考虑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白寿光已经想好了，等常委会结束，他就安排把常委会上的情况有选择性地放出去，至少让政法系统的干部们都知道，宁远已经因为之前的工作受到批评并且做出检讨了。 这样，后者的威信依然会大受打击，想要掌控明阳县的政法系统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白寿光这也算是在不利的局面中尽量获取更多的成果了。 他能够当上这个县委书记，绝对不是吃素的！ “白书记，让我检讨没有问题，不过能不能麻烦您具体指出一下我之前的错误是什么，这样我不管是检讨也好还是以后工作中改正也好，都能有一个确定的内容。” 宁远挑了挑眉，直接反问道。 他已经看了出来，白寿光今天是非得让他收点损失不行。 如果说之前的处分能让他伤筋动骨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检讨至少也得算是能让他刮破点皮。 说实话，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真的是很让人动容，如果用在工作上，那再困难的工作只怕也都能给克服了。 只可惜这么伟大的精神并没有被用在工作上，而是被用在了所谓的政治斗争上，不得不说是相当可惜的。 但是可惜归可惜，宁远却不会因此妥协。 既然你让我检讨，你总得说说让我检讨什么东西吧？ 其实他知道，之前那些人说的都是些非常笼统的东西，非常的模棱两可。 所以他这个时候的检讨只需要说两句我错了感谢领导教育之类的笼统的话就行了。 白寿光他们要的，也只是自己检讨了这个形式而已。 可宁远偏偏就不让他们如愿！ “宁远同志，我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开了这么长时间，大家讨论了这么久，你竟然都不知道你的错误在哪里，我真的是非常的遗憾！” 白寿光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像你这样的态度，怎么可能改正好错误？” 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利用态度问题，重新把处分安到宁远的头上！ “咳咳！” 可就在这时，丁健突然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仿佛一盆凉水，一下子浇在了白寿光的头上！ 这可是市委主要领导亲自指示，不能处分的人，是市委主要领导非常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干部，可不能随便动啊！ 想到这里，白寿光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气势又消散了。 “我确实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之前的工作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请白书记指示！”宁远的表情平淡，语气不卑不亢，完全看不出来他是正在接受批评的人。 “就是你在明阳县局的问题上的做法，非常不妥当！”白寿光没有办法，只能说了出来。 “据老领导说，你带着市局的人，在县局召开班子扩大会议的时候直接冲进去，抓走了好几个人，让县局的工作陷入了被动，严重影响到了明阳县的稳定和团结！” “带着市局的人去县局抓人这件事是我做的，不过我并不认为我做得不对！”宁远淡淡地说道。 “还在嘴硬，你发现了县局中层干部的问题，要抓他们，为什么不先和县局领导通个气让他们配合一下低调抓捕？你难道不明白任何事情都有正常的流程规范吗？” 这时，一旁的县长王文才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之前，他看到白寿光也有针对宁远的意思，于是就没有再说什么，选择了冷眼旁观。 现在，终于说到了具体问题，王文才就再也等不下去了。 县局可一向都是非常听他招呼的，如果要是被宁远这么搞下去，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听他的招呼就很难说了。 所以王文才必须要制止这件事！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流程规矩来才行！ 而在明阳县，如果什么事都按照流程和规矩来的话，那么他王文才身为县委副书记兼县长，就是那个绝对绕不过的人！ 所以，他必须强调流程和规矩！ “王县长说的流程和规矩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和市局有关同志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法律的规范下进行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违法违章的行为！” 说实话，这种问题并没有在宁远的意料之外，所以他对答得也是非常的自信。 在去抓人之前，他就已经考虑过这个行为会受到质疑了，所以那个时候他的要求就是，所有的流程步骤都必须合法合规才行，绝对不能让别人给抓到小辫子。 现在，当初的谨慎收到了回报，在回答王文才质问的时候，宁远的底气十足。 “很多事情不是光合法就行了，我们身为领导干部，要有大局观，要站在更高的层次上看待问题！”王文才似乎是被激怒了，看起来有些激动。 “你身为政法委书记，在抓人的时候除了要考虑法律问题之外，还要考虑你的这个行为会不会对县局的正常工作造成影响，会不会对明阳县的稳定造成影响！很明显，你完全没有考虑这些问题，而这些影响，也确实出现了！” “那按照王县长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够不会影响到县局的正常工作和明阳县的稳定？难道就放任违法犯罪分子不管不理，让他们继续利用职务之便进行违法犯罪行动？要不要我把被带走的那两位同志目前已经被调查出来的情况和各位通报一下？” 宁远虽然是在反问，但是他的语气十分平和，完全没有任何急躁。 因为他很清楚，目前的局面依然在他的掌握之下。 因为真理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真理在手，别的就无所谓了。 更别说他的身后还有市委主要领导的支持！ “我当然不是让你放任违法犯罪分子不管，但是，你在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的时候，也是可以选择合适的方式方法的嘛！你非要在他们开班子扩大会议的时候去抓人吗？你难道就不能事先通知一下县局领导，让他们安排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对违法犯罪分子进行逮捕吗？而且，县局领导如果提前知道了这种情况，也可以提前把工作给安排好，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王文才十分的恼怒。 上级纪律部门去下级单位抓人，和单位领导提前打个招呼是属于大部分人都默认的规则。 好处就是如他所说的那些。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自然也有一些不方便说的好处，既然是不方便说肯定就是不能说出来的。 不过，就算光有明面上的好处也足够了，反正是攻击别人，只要一个理由就行。 “王县长说的道理我懂，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县局领导也出了问题，那么我这个招呼，是不是就成了通风报信呢？” 宁远也是做过一把手的人，而且他也被纪律部门调查过，对于这些东西，他还是很懂的。 所以，他不光知道应该这么做，还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应该找什么理由。 他现在用的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如果县局的领导也有问题，那还怎么能提前打招呼呢？ 王文才顿时就愣了一下，然后就变得非常愤怒了起来。 说县局领导有问题，那不就是说周宇森有问题吗？ 这怎么能行？ “宁书记，有些话可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有些事也不是你可以随便乱猜测的！这些事都需要证据，如果你没有证据就胡乱说话胡乱猜测，那可会大大地伤了同志们的心！也会严重地影响同志们工作的积极性！” 王文才直接拍了桌子。 周宇森跟他走得很近，这一点县里面绝大多数人都知道。 说周宇森有问题那不就等于说他有问题？ 这让他如何不怒？ “王县长，别激动，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当然不会随便说话。”宁远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椅背上，露出了一个舒服的表情。 “有些东西还在调查之中，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什么都不好说，所以我现在也不能胡乱说什么。今天大家听听也就算了，会后可不要传出去，让一些违法犯罪分子收到消息提高了警惕啊！”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全都是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原本还在被问责的宁远竟然眨眼间好像就要反攻了！ 第512章 加快进度 “宁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些人里面，还有谁会泄露县里的机密不成？” 城关镇党委书记赵瑞怒声问道。 像这种级别的会议，都是有保密规定的，一般来说，会议上讨论的内容，在没有正式公布之前，是不允许泄露出去的。 但是这个规定在绝大多数时间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真正能做到的，很少很少。 就拿最简单的人事任命来说，按道理说，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的人事任命都要通过县委常委会表决才能下达。 而且，这些人事任命在表决过后，也得经过组织部的流程之后，才能公开。 但事实呢？ 绝大多数的人事任命，在常委会还没开完的时候，就已经被消息灵通的人士给得知了。 如果没有人泄露的话，难不成还是那些所谓的消息灵通的人士有千里眼顺风耳吗？ 这些事其实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只要没有人提出来，就当不存在罢了。 但是，宁远刚才的话，却是在说，只要让县局的人知道了他在怀疑县局领导，那么问题就是在县委常委会上出的，就是在座的常委们有些故意泄露！ 这个罪名可是不小，无论是谁都承担不起。 而且最关键的还在于，在座的有不少人都必须要把这个消息给泄露出去！ 所以，他们越是要这么做，就越是不愿意别人怀疑自己会这么做！ 于是赵瑞就成了带头冲锋的，发起质问的第一人。 “赵书记别激动，我又没说你泄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宁远笑着说道。 “我只是说，很多调查都在秘密进行之中，既然今天在这里大家逼着我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么泄密的后果自然是需要大家一起来承担了，你说对吗？” 赵瑞顿时哑口无言。 没错，如果不是刚才大家的逼迫，宁远也不可能会说出正在暗中调查县局领导这件事。 那么自然，如果这件事泄露了出去，他们在座的这些人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相信我们在座的同志，是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机密的！”这时，白寿光终于再次开口。 “不过宁书记，你这个有什么事情总是喜欢藏着掖着的工作方式我真的是无法赞同，我们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自然有权力知道我们下属部门领导的真实情况，你调查市局，怎么能连我们都瞒着呢？” 他再次把话题给扯回到了宁远的工作方式方法上。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不管宁远工作的方式方法有任何问题，市委主要领导都选择了信任他。 市委主要领导都信任的人你还敢不信任，你是不信任市委主要领导的判断吗？ 而且，宁远工作方法再怎么有问题，至少也取得了不少的成效。 既然他的工作能有效果，别人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他调查自己的同志这件事不对吧？ 自己的同志要是没有问题还可以这么说，但是人家一查一个准，查出了一堆问题，你让白寿光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真要是这么说了，那他不就成了包庇犯罪了？ 想到这里，白寿光就有些意兴阑珊。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够在今天这个常委会上取得一定的成果，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常委会就算没失败，但也绝对称不上成功了。 会议就在白寿光的意兴阑珊中结束了。 有丁健参加的会议，自然也是没有办法讨论县里面一些具体事务的，所以这次常委会的时间其实还是比较短的。 或许也是因为会议结束得太早，离中午饭点还有一定的时间，所以丁健非常坚决地拒绝了明阳县委留饭的请求，毫不犹豫地回了市里。 丁健虽然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领导，但也是正处级的实权干部。 并且他是领导的身边人。 他坚决拒绝了留饭，对很多人来说，都意味着一种信号的释放。 宁远并没有去捕捉这种信号，他回到办公室后的第一时间就是给市局打电话。 “石哥，今天县里面开了常委会，我没有办法，把我们正在调查县局领导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他必须把这件事跟石磊通个气，否则的话，会对市局的判断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 “常委会上又有人攻击你了？”石磊一听，就知道个差不多了。 他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警察局工作的，但好歹也是担任过县委常委这种职务，他很清楚县委常委会是什么地方。 以宁远目前在明阳县搅的浑水，会在常委会上被人攻击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这次直接被人给告到市里了，可不仅仅只是常委会上被攻击这么简单。”宁远苦笑着。 虽然有张海峰的支持，这一次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是在很多人眼中，他更加不可得罪了。 但是这对他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毕竟张海峰不可能永远都给他遮风挡雨，就算两人的关系不会变，但是两人的职位可是会发生改变的。 所以，他必须要做好以后没人在上面顶自己的准备。 “告到市里了？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石磊也冷笑了起来。 向上告状，是官场上很多人都会使用，但是只会在紧急关头才使用的招数。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旦用上了这一招，那就意味着底牌尽出了。 只有在狗急跳墙的时候才会用上这一手。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告状了，说明市局和宁远之前的做法已经让他们感觉到危机了。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有受伤害的机会！我们市局这边也会抓紧调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突破拿到证据！” 石磊小心翼翼地叮嘱道。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如果那些人连向上级领导告状都没用的话，很难说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宁远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了。 毕竟不能让狗急跳墙给咬到啊！ 同时，市局这边也要抓紧时间拿到更加有力的证据，只有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他们才能采取措施。 毕竟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罪犯，想要把他们给拿下，必须有充足的证据才行。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宁远点了点头，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张海峰说让他注意保护好自己这个说法，他有些不以为然。 这世界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只要一天不能把那些人给全部抓起来，自己就很难说用什么方法就一定能够完全安全。 同样的，如果自己想要获得真正的安全，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快把那些人给一网打尽！ 所以，加快案件的侦破才是最重要的。 宁远知道，市局那边一定会抓紧对于抓到的那些人的审问的，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突破口，说明那些人的心理防线很坚固，并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所以，案件现在其实已经相当于陷入了僵局，如果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继续这么耗下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彻底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新的突破口，宁远手中其实并不是没有。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又拨了出去。 “喂，二哥，还在明阳县吧？这不是想请你吃饭么，能有空赏个脸吧？好嘞，今天下午六点下班后，在汽车站旁边有一个叫商家大院的地方，我们在那见吧！” 宁远把见面吃饭的地方安排在了上次秦汉良请向晓阳吃饭的地点。 毕竟那个地方能够得到秦汉良的信任，私密性和安全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宁远自己才来明阳县的时间不长，而且并没有搞太多的私人社交活动，还没有确定固定的接待地点，只能暂时用秦汉良的地方了。 下班后，他从县委找了辆车，直接就开到了商家大院，刚下车，就看到老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我就说今天怎么从早上起床就一直有喜鹊在叫，原来是宁书记大驾光临啊！欢迎欢迎！” 老商的态度非常的热情，离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态度极为热切。 “商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发大财了啊，我过来吃个饭，有安静点的房间吗？”宁远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眼睛又不着痕迹地扫向了旁边停着的一排各式车辆。 这年头，私家车还是一个比较稀罕的品种，大部分车辆都属于各个单位。 这才刚刚六点多一点，老商这里就已经停了这么多各个单位的公务用车，足以证明这老小子在明阳县城也算是吃得开的！ 不过这也正常，他毕竟和组织部长秦汉良的关系相当不错。 秦汉良再怎么只是一个传声筒，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组织部长，在县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连带着让老商这里的生意好一些那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宁书记太客气了，您无论什么时间到我们这里，那都是绝对有非常安静的不会受人打扰的房间的！” 老商脸上挂满了笑容。 他这里的生意再好，都会留出一两个房间专门给领导使用，这是规矩。 现在这种房间不就用上了？ “我先带您过去？”老商试探着问道。 宁远毕竟是县委常委，他这种身份，一般来说，是不太可能在大门口这种地方等人的。 当然了，任何事都有例外。 比如上一次，宁远和秦汉良两个人就都在院子里等待着客人。 不过老商后来打听过，他们上次等的客人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那也就不太出奇了。 但是像这种大人物是不可能经常到自己这里来的，这一点老商还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他的意思是让宁远先去房间，等客人来了他再给带过去。 “不着急，我在这里等一会。”宁远摇了摇头。 他这次要请的客人身份可是非同一般，而且还是他专门从外地请过来帮忙的，在门口等一会也是应有的礼节。 当然了，以宁远现在的身份，如果就这么站在大院里等的话，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身边就会围满了人。 毕竟来这里的很多都是体制内的人物，这些人见到他，哪怕是再怎么讨厌，也应该上来客套寒暄一番，毕竟他县委常委的身份摆在这里。 所以，宁远也是要避免这种情况的。 “这样吧，我就在车里等，等我的客人来了，你马上带我们去房间。” “好的，没问题！我就陪您一起在车里等吧！” 老商点了点头。 同时，他的心里也微微有些震惊。 又是一个得让宁书记在院子里等的人物啊！ 真是不得了！ 必须小心应对才行！ 所以，他原本应该是在院子里招呼其他客人的，但是现在，有这么重要的客人要来，其他客人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必须得陪在最尊贵的客人身边才行！ 宁远把车子停在了大门旁边，这样他好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进来的人。 不到十分钟，又有五六辆县里面各单位的公务用车开进了院子里，每辆车上都至少要下来两三个人。 “老商，他们这些人来吃饭，一般都是打白条还是现结？打白条的话回款及时吗？” 宁远看了下时间，心中有些好奇自己的客人怎么还没来，嘴上却开始找起了话题跟老商聊了起来。 “宁书记，公家人吃饭哪有现结的，都是签单，至于回款的话，一般都挺难的，不过也不是完全要不到。” 老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他不明白宁远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公款吃喝在各个地方都是属于潜规则默认存在了。 大家当这个官，工资说实话都很一般，每天还那么忙，要是再不能赚点吃喝，那这个官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这宁远毕竟非常年轻，或许还没有适应这种潜规则，又或许心中还有着非常强的正义感，看不惯这种行为。 可是，这些人对老商来说，那都是衣食父母啊，他可不希望公款吃喝这件事被杜绝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宁远问到这个问题，十有八九不会是一件好事！ 所以老商不停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在意一些。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和你随便聊聊。”宁远自然看出了老商的小心。 “我对公款吃喝这件事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虚开发票或者购买发票呢？这个现象严重吗？” 第513章 二哥 “什么？怎么会呢？这都是没有的事！” 老商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立刻笑着摇头。 他可绝对不能承认有虚开发票甚至购买发票这种事！ 如果说公款吃喝的问题还是那些公职人员的问题，哪怕是被禁止了，他损失的最多也就是钱的话，那么虚开发票购买发票这种事就是违法的问题了！ 这个罪名如果扣到了自己的头上，自己可是要进去的！ 所以老商坚决予以否认！ “呵呵，没有吗？”宁远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他问这个问题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想法。 早在白石头乡的时候，那边的公款吃喝以及虚开发票的风气就很严重，甚至已经形成了一股潮流。 毕竟白石头乡当时一直都在高速发展中，各项业务很多，乡政府也算是相当有钱的。 所以，很多人心里面就会产生一种要与乡里面同富甚至先富的想法。 于是，大家都在想着办法把政府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这种现象宁远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毕竟太忙了，身为书记兼乡长，全乡上下所有的大事都要由他来决定拍板，哪有空去考虑这些发票相关的事情，下面的人哪怕是听他命令能够干好工作的，也未必就没有一点私心。 而且，对于现在的公职人员来说，大家普遍都有一种思想就是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所以说宁远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一时间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直接开会收紧开支，严禁任何人再占公家的便宜当然可以，但是这样做会严重地打击大家的工作热情，说不定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宁远当时的想法就是慢慢来，等他考虑周全了再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白石头乡这个桃子很快就被上级领导给看上并且给摘去了，根本就没让他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 今天坐在车上，身边坐着一个经常招待公职人员的饭店老板，宁远的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了这个问题。 他问老商这件事并不是想要针对谁，而是在考虑该如何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老商不愿意跟他说实话，他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毕竟他现在的工作重心肯定不会放在这件事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何能够掌握一个正常的政法委书记该有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就在宁远还在瞎琢磨的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开了进来，车子停下，之前去丰源宾馆差点逼良为娼的孙老板从车上走了下来。 “二哥，欢迎你来明阳县做客！” 宁远看到他就连忙下车走了过去，并且热情地伸出了手。 “你小子，天天就知道坑我，这次找我来也是不干好事，要不是看在你快要成我妹夫的份上，我才不会帮你！” 孙老板左右看了看，显得十分小心谨慎。 “我听到风声，最近那个张木森好像一直都在想办法抓我，我跟你吃这顿饭也是冒着风险的！”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咱们先去房间吧！”宁远笑了笑。 两人在老商的带领下，走到了后排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大，即使坐十个人也很宽敞。 但是这么大的房间只开给两个人，老商却是毫无怨言。 毕竟这两位一位是本县的县委常委，最有权力的那十来个人之一！ 而另一位则是连县委常委都要非常热情招呼甚至称呼为二哥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那份量绝对会比二十个普通干部都要重要得多好吧！ “宁书记，菜我就看着安排了！”老商把两人送进房间后，顺便问了这么一句。 “嗯，对了，二哥喜欢吃辣的，还喜欢吃鱼，你这里有今天钓上来的新鲜的鱼做一条。”宁远点点头叮嘱道。 “好嘞！”老商退出房间。 “你小子还行，还记得二哥喜欢吃鱼吃辣，算二哥没白帮你！”孙老板很高兴地拍了拍宁远的肩膀。 “在京城的时候，二哥请我吃过那么多次饭，我要是记不住你喜欢吃什么，那不是白费你的苦心了？”宁远笑着说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二哥当初请你吃饭就是为了让你记住我的爱好以后好请我一样！”孙老板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是感谢二哥呢！我一个穷山沟出来的人，如果没有二哥带我开眼界，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多好东西！”宁远说道。 当初他最早被凌老带去孙家的时候，其实就是个类似于提包的这种学徒性质。 当时孙家人几乎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仅有两个人是例外，一个是孙雪霏，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位孙建章。 孙建章其实是孙老大女儿孙仪和安德庆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姓了孙，在孙家排行老二，所以宁远叫他二哥。 他最早也是参了军，而且还是在条件最艰苦最危险的边地部队。 他在部队里表现非常出色，立下过不少功劳，又有自己家的关系，提拔速度非常快，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到了副团级，可以说是当时军方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新星，在一次边境冲突之中，好像是因为手下殒命而上了头，追着敌人跑到别人家的国境内上百公里，打死了不少人，然后回来就被脱了军装。 从那之后孙建章就有些颓废，并没有接受家里的安排转去地方工作，而是辞职下海做起了生意，实际上就是天天到处吃喝玩乐。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看宁远看对了眼，第一次见到后者就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玩不行，然后两人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你小子，没事可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好话，说吧，今天找我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我去干？我看这顿饭简直就是鸿门宴啊！” 孙建章对宁远也是很了解。 这小子今天见了自己就不停地拍马屁，绝对有问题！ “二哥真懂我！我还真有点事要麻烦你！”宁远的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 “就是你上次惹毛的那个顾兮兮，你能不能再去骚扰骚扰她？” 第514章 除非喝倒我 “什么玩意？你把二哥当成什么人了？我能去一直骚扰人家一个好女孩？” 孙建章生气地拍了桌子。 他虽然这些年吃喝玩乐的事情没少干，在女人的花丛中也是一直穿梭着，但是他可从来都不会干任何强迫女孩子的事情！ 当然了，这一次是个例外，但是这一次的例外主要也是为了帮助宁远这小子打开工作上的局面。 而且，宁远当时跟他分析过，那个女孩留在丰源宾馆这个火坑里，也早晚得被烧了。 还不如他们早点出手刺激一下，逼得她的男朋友来把她给救出火坑。 孙建章行事不太讲究过程的合法性，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结果是好的，怎么达到的都无所谓。 于是他假扮成一个好色之徒跑到丰源宾馆，用钱开路，成功地让宾馆的人暴露出了本性，差点逼良为娼。 这件事到了这里结束，孙建章觉得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既帮到了好朋友，又间接地拯救了一个女孩的一辈子，还差点揭穿了一个违法犯罪的窝点。 但是，宁远让他继续去骚扰那个女孩子，这就有点过分了。 孙建章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经人，人家女孩子也是个正经女孩子，自己怎么还能去骚扰人家呢？ “二哥，我也是没办法。”宁远苦笑道。 “我原本以为，那个张木森能算是个爷们，会因为女朋友的事情跟丰源宾馆的幕后保护伞大干一场。这样我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面，直接把丰源宾馆这个窝点给一举端掉。 但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怂了，原本说好的要封掉丰源宾馆的，结果只封了半天不到宾馆就重新开业了。 我让你去骚扰一下那个顾兮兮，是想从她那边试探一下，张木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被宾馆的后台给收买了，还是有别的想法。只有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而且让他动作快一点，我的下一步才好进行。” “这种事，你二哥不是很擅长啊！” 孙建章听完宁远的话之后，觉得这样倒也没什么。 他只是去试探一下，又不是真的要把女孩怎么样，那就无所谓了，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在意过程的人。 只不过，宁远老是让他扮演这样一个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角色，他还是有些不爽。 他堂堂孙家二少，现在身家也是上千万的大老板，难不成就只能扮演一个登徒子吗？ “二哥，我相信你，无论是什么样的角色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这次的忙，只有二哥你才能帮得了我！” 宁远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好吧，让我帮你这个忙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也得满足我一个条件。”孙建章终于长叹一声，似乎是准备答应下这件事了。 “什么条件？”宁远却变得警惕了起来。 他知道，孙建章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对方提出的条件，绝对不是那么好满足的！ “其实很简单。”孙建章嘿嘿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几个光瓶白酒。 “一会我把小刘也给叫进来，只要你能把我们俩都给喝倒，你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推辞！” 宁远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了。 把孙建章和他那个跟班小刘都给喝倒？ 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两个家伙都是军人出身，当兵的几乎没有一个不能喝酒的，而且身体越好的人越能喝酒。 孙建章当初能带着一队人跑到别人国家里追击敌人一百多公里，身体自然是不用说的。 而那个小刘能被他看中带在身边，恐怕更得是兵王级别的人物，甚至比李木还要更强一些！ 想要把这样两个人给喝倒，那绝对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 宁远虽然也有点酒量，但是跟这种几乎算是泡在酒坛子里人比起来，也是没有任何胜算。 “嘿嘿，这两天天天东躲西藏的，都没机会好好喝一顿，今天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孙建章不停地怪笑着。 他没能好好喝一顿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陪他喝，而现在，宁远显然就是一个最适合陪他喝酒的人，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尽兴。 “好吧，既然二哥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我先去让他们再准备两道适合下酒的菜，然后再回来陪你喝！” 宁远知道自己今天这顿酒是跑不掉了。 别说自己还有求于人家，就算自己不需要求对方帮忙了，两个人这么好的关系，人家大老远跑到他的地盘上来了，自己作为东道主，那也得招待好啊！ 而对于很多国人来说，最好的招待是什么，自然就是陪好酒，让人喝好了！ 而所谓喝好的标准，就是要喝倒才行！ 但是宁远想要喝倒这两个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不得不先找借口溜出去，用点盘外招。 “二哥不好意思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跑到厨房旁边的宁远看着周围没人，掏出了一颗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他自己配置的解酒丸，吃了这玩意，酒量翻个一两倍绝无问题。 等宁远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小刘也已经在孙建章的旁边坐好了。 而三只倒得满满的二两半玻璃杯已经放在了三人的座位前。 “来，我也不欺负你，先不跟你搞车轮战，第一杯我们共同举杯，为了久别的重逢！干杯！” 等宁远坐下，孙建章就举起了酒杯，然后一口干下。 二两半的高度白酒对他来说就好像白水一般，喝下去毫不费劲。 事实上也是，他这酒是从家里老爷子那里顺出来的，入口非常柔和醇厚，甚至还有几分甘甜，完全没有普通的高度白酒那种难以下咽。 但是宁远知道，越是这种酒越容易喝多。 因为它好喝啊，所以很多人在喝的时候就难免会多喝两杯。 然而这个酒好喝可不代表它就不上头，度数在那里摆着呢，它同样会非常上头！ “来，这是第二杯，感谢你今晚的招待，喝完这杯再喝第三杯，算是你感谢我来帮你忙吧！” 孙建章果然是个酒鬼，完全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一杯酒刚下肚就带起了第二杯，甚至连第三杯都给安排上了！ 第515章 酩酊大醉 其实部队上很多人都是他这种喝酒方式，他们喝酒并不需要什么菜，就是干喝，一杯接一杯，直到撑不住为止。 但是这种喝法对于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可就太大了。 宁远的酒量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而且他也当了这好几年的领导，酒场不少，也算得上是经常喝酒的。 然而这种一上来毫不停歇地直接连干三杯二两半高度白酒的喝法，他还是有些顶不住的。 就算是他刚刚才吃过解酒丸，但是那玩意解酒也是需要时间慢慢一点点解的，这么急着来怎么能顶得住！ “二哥，你这么搞我真的顶不住，你得让我吃口菜缓缓，不然我直接吐你脸上。” 因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宁远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 如果孙建章继续这么灌他的话，他真不保证不会吐到对方脸上。 “你这家伙，才喝这么点就不行了？我们不是也都跟你一样吗？”孙建章看起来十分的不满。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啥问题。 毕竟他和小刘也是同样的标准一起喝的，并不存在他们不喝故意灌宁远这种事。 既然大家都一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孙建章这种行伍出身的人来说，只要保证公平，那么谁要是喝不下，谁就是认怂了。 他们可都是宁可死也绝对不能认怂的！ “你们这种喝法太畜生了，我受不了！” 趁着说话的工夫，宁远连吃好几口菜，压了压刚才一口干下的那杯酒。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一起跟你连喝三杯有点瞧不起你，得分开来？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那我们就分开找你喝了。” 孙建章见这小子油盐不进，只能用威胁的方式了。 他带着小刘一起跟宁远连干三杯，这算是一种放水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敢得寸进尺，那就连这点水都不要有了吧！ “别别别，不用，我的意思是三杯酒中间稍微间隔一会就好了，真的没有必要分开！” 宁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这两个家伙一起跟自己喝是三杯，要是分开的话那可就是六杯了，就算去掉一开始的一杯也还有五杯，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为了少喝两杯酒，宁远不得不硬着头皮举起酒杯。 “二哥真是喜欢开玩笑，我就是想要你们别那么着急罢了，现在我休息好了，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大老远跑到西北来帮我的忙！” 他表现得非常墨迹，但是实际上在他的心中，对于陪这两位好好喝一顿是非常接受的。 归根结底，人家两位会跑到大西北来吃沙子，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没什么好报答他们的，陪好一顿酒是应该的。 而且宁远和孙建章两人在年龄上虽然有些差距，但是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厮混在一起，后者对他的帮助很大，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所以于情于理，今天这顿酒宁远都得是不醉不归了。 “这还像个样子，来，我们也干了！”孙建章看宁远喝掉了第二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很快又喝完了第三杯，三杯高度白酒下了肚，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酒席可以结束了，但是这桌上的三人才刚刚到分开进行的环节。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全都趴在了桌上，嘴里吐着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呢喃。 “宁书记？宁书记？”老商进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三人似乎都喝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商，给他们俩安排个房间睡下，然后再找个人送我回家。” 宁远努力地撑起身体，迷迷糊糊地说道。 他虽然喝得最多，但是孙建章并没有想要欺负他，没让多喝太多，再加上解酒丸的效果，所以他现在反而是最清醒的一个，还能说得出话来，而且有完整的思维。 “好的，没问题！”老商点点头。 他这个山庄虽然一般来说没有住宿的业务，但也有几个可以提供休息的房间。 毕竟来他这里的有很多都是领导，很难说会有哪方面的要求，提供几个房间备用也是十分必要的。 现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老商很快找人把孙建章和小刘给弄到后面住宿的房间里，然后又把宁远给架到了他的车上。 “宁书记，您住哪里，我亲自送您回去！”他亲自坐到了驾驶位上。 虽然作为山庄的主人，他今晚也陪客人喝了几杯，但是送宁远回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还是得亲自来。 毕竟政法委书记的住址不适合让随便什么人都知道。 而且老商的酒量十分惊人，几杯酒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现在又没有酒驾的说法，所以他肯定是要亲自来送的。 “我住在县委宿舍小区。”宁远躺在后排靠背上，模模糊糊地说道。 老商开着车子很快就来到了县委宿舍小区，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子后，就把后排的宁远给架了下来。 “宁书记醒醒，快要到你们家了，等回家再睡吧！” 此时的宁远，已经在酒力的作用下睡了过去，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让老商有些挠头。 他虽然知道宁远住这个小区，但是并不知道后者住那栋楼哪套房子啊！ 这怎么给送回家呢？ 如果不送回家的话，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晚上的温度更低。 把这样一个喝醉酒的人扔在车上过一夜，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就算不出大事，只是得个感冒什么的，宁书记恐怕也会很不高兴。 到时候自己这马屁可就彻底拍歪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老商琢磨来琢磨去，除了叫醒宁远之外，好像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问题是，现在的宁远根本就叫不醒，老商甚至用了点力气拍他的脸，也没有办法把他从睡梦中给叫起来。 这该怎么办？ 老商有些绝望地靠在车旁。 “咦？这不是宁书记吗？他这是怎么了？你是谁？”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让老商整个人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好像是来救星了啊！ 第516章 风花雪月 老商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甜美漂亮的女孩子正提着一袋东西站在那里。 “你好，你认识宁书记，知道他住哪吗？” 虽然不太确定这女孩的身份，但是人家能出现在县委宿舍小区，也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问问总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是宁书记家的邻居，他这是怎么了？你是哪位？”来的人当然是芮晴晴。 她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家，在路上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喊宁书记，就看了过来，没想到真的发现了不省人事的宁远。 于是这会她十分警惕地看着老商，对后者表现出了戒备。 “是这样的，我是商家大院的老板，宁书记今晚在我们那喝多了，我送他回来的，这是我的名片！” 老商毕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小姑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于是连忙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哦哦，原来是喝多了啊！他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听到老商的解释，再加上看到宁远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像是喝多了，芮晴晴终于放松了警惕。 “这个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还是先送他回家吧，外面凉，别再把他给冻着了。” 老商没法解释那些无关的问题，他只想赶紧把宁远给送回家，这样也算是了了自己的责任。 “那行，交给我吧。”芮晴晴伸手想要接过宁远。 “你不行吧，宁书记还是挺重的！”老商想要劝阻。 喝多了的人和意识清醒的人在重量方面是两个概念。 你抱一个或者背一个意识清醒的人，因为他可以配合，所以只要不是体重太大，都不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你想要抱一个或者背一个没有意识的人，那就完全不同了！ 有过这方面经验的人都知道，哪怕是同一个人，在有无意识的情况下，背起来的难度会是天差地别。 “哎哟！”芮晴晴很快就知道了这一点，她差点被宁远给压趴下。 “怎么会这么重？” 她在心里嘀咕着。 她毕竟是练体育出身，现在又是在警察局工作，一直都没有放弃锻炼，自认为身体力量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这段时间她照顾卧床不起的好朋友小红，因为后者的身体原因，经常需要她搬动，但是这并没有让芮晴晴感觉到有什么困难的。 但是这一次她想要背起宁远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难太多太多了。 “我来帮你吧，我给你们送到家门口就行。” 老商伸出手帮忙架起了宁远的胳膊。 “好吧！”芮晴晴只能在前面带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宁远家门前，然而翻遍后者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他的钥匙。 “宁书记身上怎么没有钥匙呢？难道忘在我们饭店了？”老商皱着眉头回忆了起来。 他拿宁远车钥匙的时候，可不记得还看到过别的钥匙。 难不成是掏车钥匙的时候把家里钥匙给掏掉了？ “没事，钥匙等明天再慢慢找吧，今晚先把他放我家好了。”芮晴晴看了老商一眼。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想要去一个饭店找把钥匙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如等明天宁远酒醒了让他自己去找。 “放你家？合适吗？”老商看了芮晴晴一眼，表情有些奇怪。 这小丫头长得这么漂亮，而且还住县委宿舍小区，正常来说，应该不会主动对男人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但是宁书记可是二十几岁就当上县委常委的年轻有为的人物啊，这种金龟婿放在眼前谁能不迷糊？ 谁能保证这小姑娘不是起了什么非分之想，想要借着今晚这个机会跟宁书记生米煮成熟饭？ 可万一，人家要是本来就是那种关系呢？ 两个人是邻居，郎才女貌干柴烈火的，说不定早就烧到一起去了，自己要是阻拦，那不是多管闲事了？ 老商在考虑，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瞎想什么呢？我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芮晴晴原来说让宁远今晚先住她家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 这段时间和宁远朝夕相处，他们早已经混得非常熟了，有时候后者会在她家待到后半夜，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以这话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但是看到老商怪异的眼神她才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是有点问题，于是她只能慌忙解释。 然而她的解释在老商眼中就是掩饰，而掩饰自然就是事实了！ 看来这小丫头的心思绝不简单啊！ 不过老商现在已经没有要帮宁远守护清白的想法了。 对他来说，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实在是不宜掺和，自己掺和了怎么都不会讨得了好。 “行，那我就把宁书记交给你了！” 老商没有犹豫，直接把宁远交到了芮晴晴的手中，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对他来说，现在多待一秒钟都会有问题，最好的是他连芮晴晴要带宁远回家这件事都不知道。 可惜了，时间不能倒流，早知道他应该一到这个门口就赶紧跑！ “这人什么意思啊？” 芮晴晴看着老商逃命似的离开，心中也有些娇羞。 但是，让她把手里的宁远给扔掉不管她也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没办法，她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宁远给拖回家里了。 “晴晴？你弄了个什么东西回来？怎么听起来好像很有份量一样？” 芮晴晴刚进家门，就听到里面床上的小红问了起来。 小红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也可以下床走动了。 不过为了恢复，她现在大多数时间都还是在卧床休息中。 “这可不是个东西，你别躺着了，赶紧起来帮帮我吧！”芮晴晴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个东西？”小红慢慢地起了床，走出房间，然后就看到靠在芮晴晴身上不省人事的宁远。 “啊？宁书记怎么晕倒了？你是打算今晚就要了结心愿吗？”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乌鸦嘴！他喝多了我给捡回家来了，什么了结心愿？快点来帮忙！” 芮晴晴面红耳赤地骂道。 第517章 一夜纠缠 她们两个女孩子都心知肚明，芮晴晴对宁远是有些好感的。 这也很正常，宁远的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长得英俊潇洒，事业都已经不能用有成来形容了，几乎都可以算得上是大成了！ 而这样一个人，还非常的善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救了小红，并且帮小红保守了秘密。 这种人对于芮晴晴这种涉世未深的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的吸引力自然是无比巨大的。 别说芮晴晴了，就算是小红，也好几次做梦梦到过宁远。 当然了，小红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她知道，她是绝对配不上宁远的，也就只能做做梦而已。 但是芮晴晴有这个想法，却是至少可以想一想的。 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宁远给搬到床上。 芮晴晴又连忙去打了点热水，想要给宁远擦擦脸。 “诶，你还别说，这位宁书记虽然喝醉了，倒还挺老实，不像那些男人喝醉了丑态百出。” 小红坐在一旁盯着宁远看了一会，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她在娱乐场所干伺候男人的工作干了不短的时间，自然是见过许许多多喝多了的男人。 但是像宁远这样喝多了之后这么老实，不打呼噜不说梦话，甚至连点动作都没有的男人，她还真是从来都没见过。 再想到这个男人平日里其实是整个明阳县最有权力的人之一，以前在她面前可以耀武扬威的那些所谓的牛逼人物们都已经被这个男人给抓了不少，小红心中就忍不住有些躁动了起来。 要是能尝尝这个男人的滋味，那自己也算是没有白当一回女人！ “是吗？我不太清楚。”芮晴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来。 她哪里见过别的喝醉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她还以为男人喝醉了都像宁远这样，老老实实地睡觉呢！ “唉，我说，今晚真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趁着今晚把他给占了，以后就能赖上他了啊！” 小红的表情又变得猥琐了起来。 虽然她对宁远也有些想法，但她那只是一点想法而已，根本就不重要。 这么好的机会，还是给让给好朋友比价好。 而且小红在心底也认为，如果晴晴和宁远真的能成的话，那她至少也算是半个红娘。 那么将来这位年轻领导在安排自己的时候，也不会弄得太差。 所以，出于各种心态，小红开始怂恿起了好朋友。 “哎呀，你别乱说了，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芮晴晴满脸通红的捂起了耳朵。 原本她给宁远擦拭脸庞身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小红在旁边又一直在说这些话，这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好意思？ 更何况，现在旁边还有个人，她怎么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真的就自己和宁远两个人在的话，搞不好她真的会干出点什么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事情来！ “你不上？你不上我要上了啊！” 小红听到她还在扭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伸手就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哎呀，你要干什么？”芮晴晴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巾，就要去拦自己的好朋友。 “干什么？给你做个示范啊！放心，姐姐我干这种事是专业的，你不会不要紧，好好跟我学就行了！” 小红满不在乎地继续解着扣子。 “不行不行，你赶紧把衣服穿好！”芮晴晴扑到她的面前，开始给她把扣子重新扣上。 “哟，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把宁远当成你的私人物品了？你不用都不能给我用用啊！”小红调笑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宁书记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我们可不能趁人之危！”芮晴晴的脸像是一个红透了的苹果，但是她却依然十分坚定地阻止着小红。 她是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好朋友和喜欢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做那种事的！ “这怎么能算趁人之危？你知道男人对这种事有多喜欢吗？我们那里可都是花很多钱来买这个的！”小红笑道。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我家里的事情，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芮晴晴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我就是逗逗你，别生气了！”小红看她确实是有点生气，这才放弃。 这毕竟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冒险收留她的好姐妹，逗逗可以，绝对不能惹毛了，尤其是不能为了个臭男人。 对于小红来说，男人有的是，一个没了还可以再换一个，但是好姐妹如果要是没了，那自己就要后悔终身了。 “你今晚睡觉的时候靠点边，不准离宁书记太近，我在中间隔开你们！” 然而芮晴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她知道小红见识过的男人比她多无数倍，对这种事可能是真的不会太在意。 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身体阻隔开这两人，免得小红趁自己睡着了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行行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我都照办，可以了吧！”小红倒也干脆，直接躺在了床的另外一边，离宁远有一段距离。 也得亏是芮晴晴家这张床不小，否则的话三个人睡还真是有些挤的。 芮晴晴看着似乎是有了一点情绪的闺蜜，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躺在了两人中间。 谁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不过，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成年男性在一张床上睡觉，听着宁远的呼吸声，闻着后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烟味，她久久无法入睡。 也不知明天早上醒来，宁远看到和自己在一张床上睡觉，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应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吧？ 芮晴晴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念头，终于，她的意识慢慢模糊，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宁远就醒了过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哪怕是在宿醉的情况下，依然准时准点地醒来了。 但是，刚一醒过来，宁远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在哪里？ 我身旁怎么好像有一个软软的身子靠着？ 他现在一动都不敢动！ 第518章 不按套路出牌 宁远昨晚上了车就睡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送回了小区，还差一点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所以，当他感觉到身边有一个柔软的身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有可能被人用美人计或者仙人跳了！ 这种事对于官员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最近几年落马的那些所谓贪官们，很多都经历过这种事。 或许他们本来并不想违反党纪国法的，但是当他们落入了犯罪分子的圈套之中后，想要脱身也已经不可能了。 难不成我以后也要被明阳县的那些违法犯罪分子们控制，成为他们的保护伞，为他们办一辈子的事？ 宁远心中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然后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驱赶了出去。 不！ 绝对不行！ 自己就算是被他们用了美人计，被他们拍了果照，被他们陷害了，也绝对不会屈服！ 大不了就回去重新当一个医生，想要让自己乖乖听他们的话为他们办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宁远咬了咬牙就准备起身，他要大声地质问一下身边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图谋。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原来自己还穿着衣服呢！ 事情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 宁远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慢慢地从旁边那人的胳膊底下抽出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站在了床边。 这……似乎是芮晴晴家的床，刚才抱着自己睡觉的好像也是她。 而床的另外一边躺着的那个女孩子，不就是小红吗？ 原来自己昨晚被邻居给收留了啊！ 宁远长出一口气，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这也不怪他紧张，明阳县可是个是非之地，在这种地方，连前任县委常委都能被害死，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自己身处邻居家，宁远自然就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跟芮晴晴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知道后者是一个非常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小红倒是出身那种地方，有可能会有些手段，但是想来芮晴晴也不会让她把她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既然这样，那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虽然宁远不担心会被违法犯罪分子控制了，但是他毕竟刚刚还和芮晴晴在一张床上睡觉，而且两人还挨得很近，如果要是马上就见面的话恐怕会非常的尴尬。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等避过这个风头之后再见面，就会好一些了。 宁远想到这里，赶紧找齐了自己的衣服鞋子，穿戴好之后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躺在床上的芮晴晴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坏人！” 她抱怨地轻轻锤了两下床，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现在时间还早，还不是起床的时候，尤其对她这样一个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的人来说，更需要这个回笼觉。 这一夜的宿醉对于宁远来说似乎就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他就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中。 整个明阳县也是如此，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风平浪静，甚至连原本有些混乱的治安现在都已经变好了很多。 然而，在这风平浪静之下，却掩藏着无数的波涛诡谲。 一切，都只需要一个爆发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也很快就到来了。 就在宁远宿醉后的第三天，县警察局治安大队副队长张木森到纪委实名举报丰源宾馆有一个卖yin的窝点，这个窝点的幕后老板也正是丰源宾馆的股东之一熊之水，而他的保护伞则是县警察局副局长秦怀仁。 这个举报震惊了整个明阳县官场。 甚至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健都不敢擅作主张，而是把这件事汇报到了县委书记白寿光那里。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说县纪委是专门调查正科副科级领导违纪行为的单位，但是，他们本身也是要在党的领导之下进行工作的。 所以，并不是说他们发现了哪个领导有问题，或者说有人举报哪个领导有问题，他们就能去查哪个领导。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由党来领导。 而在明阳县，党的代表自然就是县委书记白寿光了。 是否开启对秦怀仁的调查，也必须报告给白寿光，由后者来定夺。 因为涉及到了县警察局，也就是政法系统的干部，所以白寿光把宁远也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起商量这件事。 宁远赶到的时候，县长王文才，县委副书记刘宏伟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阵容和上次几位副书记会审他的时候差不了太多。 实际上也是，几个书记副书记商定之后，几乎就能决定全县的一切事务。 “宁远同志，请你过来是因为县警察局副局长秦怀仁被举报一事，县委在考虑是否由纪委对秦怀仁展开调查，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白寿光见宁远来了，也没有啰嗦，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我支持对秦怀仁展开调查！” 宁远见他不打太极拳，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表态支持。 他这么一个表态，反而让在场的其它领导有些不会了。 一般来说，部门领导或者系统领导都是要保护自己下属的。 如果自己下属要被调查，至少要问一问是因为什么，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据真实性如何。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身为领导，你不保护下属，怎么能让下属为你的事情去冲锋陷阵呢？ 所以，一个正常的政法委书记在听到白寿光的征询之后，一定会把刚才的那些事给问清楚，然后再为秦怀仁说上几句好话。 然后，如果要是看县委调查秦怀仁的心意已决，才会勉为其难地表示支持。 哪有像宁远这样，什么问题都没有，直接就表态支持的？ 是的，你可能是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毕竟张木森的举报是公开举报，闹得沸沸扬扬的，宁远不知道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有些流程该走的总得走吧！ 怎么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第519章 反对的声音 “说说你的理由。”白寿光冷着脸问道。 身为县委书记，尽管听到让自己想不通的话，他还是能够保持一定的淡定。 而且说实话，保下面的人是领导的权力，却不是义务。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县警察局并不怎么听宁远的调遣，所以他不保一名副局长，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是县局跟他们的直属领导对着干的坏处。 没事的时候，你爱怎么干怎么干，没人能把你们给怎么样。 但是现在出了事了，你们的上级领导不保你，那么别的领导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理由很简单，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如果秦怀仁同志的身上真有这么严重的问题，那么法律自然会对他进行处理，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么调查也是对他的保护，让他不会再遭受什么非议，免得影响到以后的工作。” 宁远的理由给得冠冕堂皇。 事实上，上级领导只要想要调查下面的人了，那么找理由是最简单的一件事，这也是下级最好不要跟上级对着干的原因，因为上级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明阳县局就是这样，你们这些人跟着周宇森和宁远对着干，周宇森有县委主要领导保，不会有什么事，你们下面的人有什么招呢？ “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白寿光又看向了别人。 他是支持周宇森的，自然不想让宁远调查县局的一名副局长。 但是，宁远的理由太充分了，他如果直接反对的话，反而有些不太好。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明眼人跳出来，能拿出同样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驳斥宁远一番，至少得是能和宁远的理由旗鼓相当的。 然后白寿光再站在领导的角度上做出最终的评判，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偏向县局了。 所以，白寿光的眼神落在了王文才和刘宏伟的身上。 这两个人都和周宇森的关系不错，是有可能在这种时候给县局说话的。 刘宏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皱着眉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极为困难的宇宙难题。 王文才左右看了看，知道这个时候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人能说话了。 说实话，他是很不想说这个话的。 毕竟按照纪委书记李健的说法，张木森的举报可不是空口白牙，而是拿出了一定的证据，所谓的调查也是根据他拿出的证据进行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顶着确凿的证据帮秦怀仁说话，就有很大的风险了。 但是如果他不帮秦怀仁说这个话，那么这家伙估计十有八九是要完蛋了。 对于周宇森来说，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副局长这么简单，还意味着一个副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再加上之前被带走的装备财务科科长和交警大队大队长，县局一下子就空出了三个相当有分量的位置。 如果是以前，突然空出这么三个位置来，周宇森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又有了提拔三名自己人，或者是把三名下属变成自己人的机会。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前了。 县局中高层干部的提拔，政法委是有着非常大发言权的。 以前周宇森可以仗着和县委主要领导的关系够硬，无视政法委，直接提拔自己人。 但是现在，宁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而且他和组织部长秦汉良的关系又很好，不用想也知道，县局的这三个位置，他也是必定要拿到手的！ 一旦县局这三个重要的位置被他给拿到手，或者说被他给拿到两个，那么周宇森对县局的掌控就会出问题了。 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中层领导的提拔已经不再是局长说了算了，政法委书记的话也同样很管用。 周宇森不能决定下面人的命运了，那下面的人为什么还要为他卖命呢？ 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对秦怀仁的调查，但是其中隐藏的东西非常重要，至少对周宇森来说是这样的。 王文才和周宇森的关系非同寻常，在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 “我赞成宁书记的话，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但是我们同样要考虑到，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如果这么轻易地就启动对一名干部的调查，那会让很多同志都寒心的！ 秦怀仁这个同志我还是了解的，在警察局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多年，好多次县里面出现事件的时候他都亲自奋战在一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于这样一名还有不到十年就可以退休的老同志，我们还是要以关心爱护为主，有什么问题尽量以教育为主，总不能为难一个老同志让别人说了闲话吧！” 王文才说了一大堆话，虽然没有很好地驳斥宁远的观点，但最起码也给出了一些保护秦怀仁的理由。 虽然这些理由早已经被用烂了，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是对于领导来说，只要他们是真正想要保护一名下属，那么多么无聊的理由都可以拿来利用。 而如果他们要是真的想要收拾一名下属的话，那么多么充足的理由他们都可以无视。 很显然，对于现在的白寿光来说，他从内心深处还是想要保护一下秦怀仁的。 他的想法也是和王文才一样。 县局已经被拿下两名中层干部了，如果秦怀仁要是再被拿下，那就意味着周宇森对县局的控制将会彻底被瓦解，宁远将会借着这个机会逐步彻底掌控整个明阳县政法系统。 这是白寿光不想看到的。 “我看王县长的话有道理，这件事我们还是要慎重对待，我看就先放一放吧。” 白寿光做出了决定。 这所谓的放一放就非常的微妙了，放到什么时候，完全是由他说了算的。 如果这件事不会再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么这一放可能就是永远。 而一旦要是这件事发酵了，引起了什么负面反应，或者是让上级领导知道了，那么白寿光还可以随时重启这个调查。 总之，放一放这个做法对他来说，绝对是最佳选择。 现在唯一让白寿光担心的就是宁远会怎么做。 第520章 宁远出手 白寿光说完，就看向了宁远。 对他来说，后者的做法将会决定他今天的想法是否能够很好地实施下去。 白寿光已经做好了宁远会坚决反对的准备，并且他也已经考虑好了，即使这小子坚决反对，他也必须要把这个调查给放一放。 只有打击宁远一次，才能够让这家伙认识到自己身为县委书记的绝对权威！ 当然了，为了保护好自己，白寿光在坚持放一放的同时，也不会采用太强硬的手段，他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好几条理由，作为县委书记的他，说完这些理由，想来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反对了。 宁远也不可能！ 白寿光在心中打好了算盘，现在就在等待着结果。 “我同意各位领导的意见！” 然而宁远给出的结果，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十分平静地说出了同意领导的意见，就好像领导的意见和他的想法相同一样。 但是事实是，他是要坚持对秦怀仁进行调查的，而领导的意思却是放一放。 难不成这小子竟然会这么轻松地改变想法？他可不是一个这么习惯听命于领导的家伙啊！ 包括白寿光在内，几乎所有的领导们都把目光放在了宁远的身上，大家都很想看一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同意先暂时搁置对秦怀仁的调查？”白寿光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于是又问了一遍。 “没错，我同意！”宁远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还有别的意见吗？”白寿光又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包括纪委书记李健在内，都不反对暂时搁置这个调查。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 虽然白寿光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宁远也会同意暂时搁置这个调查，但是对他来说，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于是他直接宣布了先放一放，大不了等看到情况不对，再重启调查好了。 “白书记，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宁远站起身问道。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挺着急的。 难道这也和他刚才同意先暂时搁置对秦怀仁的调查有关系？ 所有人都在心中猜测了起来。 毕竟，在领导还没宣布结束之前就抢先问能不能走是不符合官场规则的，宁远干出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来，总得有点理由吧？ 总之，在大家眼中，宁远今天的行为确实是充满了诡异，好像每一步都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会搞出什么事情来一样。 “没事了，你要是忙就先走吧！” 宁远的问法虽然不合规矩，却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白寿光也没有硬留他的意思。 “好的，白书记，各位领导，再见。” 宁远冲大家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宁远直接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几个电话打完之后，他坐在位置上思索了一会，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纪委决定暂时不调查县局副局长秦怀仁的消息很快就在特定的群体内传开了。 毕竟之前张木森实名举报秦怀仁的事情闹得太大，所以这下子所有人都在观望，看秦怀仁到底打算怎么收拾张木森。 当然了，现在直接下手显得有些太明显了，给人一种刻意报复的感觉。 但是大家都相信，用不了几天，张木森或许就会被调到某个偏远的乡下去干个派出所副所长或者指导员之类的工作。 对于一名前途一片大好的治安大队副队长来说，去偏远乡镇干派出所副所长或者指导员一定是重贬了。 但是这个安排无论从流程还是从级别上，都是让人说不出来什么话的。 这也是县局领导经常拿来收拾下面人的手段。 所有人都相信，这个手段一定会落到张木森的头上。 甚至就连张木森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就在纪委搁置对秦怀仁的调查后的第三天，组织部突然下了调令，把治安大队原大队长调任交警大队大队长，任命张木森为治安大队大队长。 这个人事变动来得极为突然，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一下子就让整个县局都炸了锅。 正常来说，县局中层干部的调动，都是县局班子先开会商定，然后上报到组织部和政法委，由后面二者进行最终的决定。 但是现在，县局班子还没来得及商定这两个位置的人选，上面就直接下了调令，这就让县局领导显得极为被动了。 但是组织部的正式任命文件是无可更改的，哪怕是周宇森也必须遵守，他就算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了。 于是这个调整很快就完成了。 治安大队大队长调到交警大队担任大队长没什么好说的，属于平调，虽然也挡了交警队不少人的进步之路，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是张木森突然被提拔到了治安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在县警察局内部那就可以称得上是石破惊天了！ 大家都知道，他必然会成为秦怀仁的打击报复对象，都在等着看秦副局长怎么炮制他了。 可谁能想到，只不过短短的三天一过，秦副局长还没来得及出手，张木森已经成了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他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自然就不可能再被秦怀仁给收拾了。 倒不是说秦副局长领导不了一个治安大队大队长，而是张木森刚刚由组织下文担任了治安大队大队长，短时间内自然不可能再有什么别的变动，否则的话组织的任命不就成了一纸笑话了？ 哪怕是他确实犯了什么错误，为了维护组织任命的严肃性，也必须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动他！ 但是，秦怀仁收拾不了张木森，可并不代表张木森就不能做什么事！ 他当上治安大队大队长的第一天，就以卖yin窝点的名义把刚重新开业没几天的丰源宾馆给再次查封了。 同时，秦怀仁还带着人到处抓捕熊之水和他的同党，仿佛非要将这个团伙给一网打尽不行！ 第521章 嚣张的态度 丰源宾馆的徐经理自然是第一个被抓起来的。 事实上，上次张木森封掉丰源宾馆的时候，已经把他给抓起来过一次了。 不过，那一次因为有上级的干预，很快徐经理就被放了出去，同时，丰源宾馆也被解封了。 所以这一次徐经理被抓的时候并没有慌乱，反而颇有些不屑地瞪着带队的张木森。 “我说张副队长，你知不知道你还能在治安大队干几天，还敢来骚扰我？真的就不知道丢脸怎么写吗？” 徐经理已经从自己的幕后老板那里得知，张木森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发配到一个边远的派出所当副所长，而且未来十来年都不会有调回县城的机会，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再担心他了。 所以，他这次见到张木森就显得格外的放肆了一些。 哪怕他现在已经被抓住了，他也相信，这不过就是张木森最后的挣扎发泄怒气罢了。 最后还不是得像上次一样，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给放出来？ 这样也好，自己能够多次进去再出来，在明阳县道上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经历了，以后谁还敢不把自己给捧得高高在上？ 徐经理高昂着头颅，仿佛他不是一个被抓的人，而是一个胜利者一般。 “啪！” 抓住他的警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巴掌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给我老实点！” “你tmd找死？”徐经理大怒。 一个小小的警察竟然还敢动他，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tmd才是找死！”那警察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呼了上来，直接把徐经理给打得眼冒金星。 “你知不知道，我们张队长现在已经提拔为正大队长了，他说要抓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提了正队长的张木森主导权比以前强了许多。 上一次是局领导通过大队长给他施压，让他不得不放人解封宾馆，说到底，是大队长没有顶住上面的压力而已。 但是这一次，哪怕再有局领导给他打招呼，他也绝对不会放人！ 因为他很清楚，施压的局领导就是秦怀仁。 他都敢实名举报秦怀仁了，顶住个压力不放人又算得了什么？ 尤其是，张木森是刚刚上任的治安大队大队长，哪怕是周宇森也不能很快撤了他。 所以他必须要利用好自己这个新手保护期，抓紧时间先把想干的事情给干了！ “什么？张木森提大队长了？这怎么可能？” 徐经理虽然被打得头晕眼花，但依然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说好的要把张木森给贬得远远的呢？ 怎么反而让他成了治安大队大队长了？ 难不成，老板背后的人在这次斗争中落了下风？ 想到这里，徐经理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慌乱。 “就算他提大队长了又怎么样？对我们老板来说，收拾一个大队长也不过就跟玩的一样！”不过他的嘴还是像之前一样的硬。 毕竟都到了这个时候，服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就只有幕后老板了。 而想要让老板尽心尽力救他，他必须要守口如瓶才行。 “那我们就看是谁先收拾谁吧！” 那名警察又是一脚，直接把徐经理给从房间里踹了出来。 这个年头，还不讲究什么文明执法，甚至在审讯的时候还能够使用一定的暴力手段。 这警察已经考虑好了，一会回到局里，该给这个不老实的家伙动点什么手段了。 张木森站在一旁，眼看着这一切，却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制止手下的动作。 对他来说，没有亲自给徐经理两下，已经算是最大的克制了。 这家伙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吃点亏也是应该的。 徐经理很快被带回了警察局治安大队的审讯室。 不过，他也算是个硬汉，虽然在审讯室里吃了不小的亏，受到了一定的折磨，但是他的口风依然非常的紧。 “在见到我们老板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经理相信，熊之水一定会来把他给救出去的。 所以，在见到熊之水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 而等他被救出去之后，今天所吃的亏，他必须一点一点全都报复回去！ “很好，你够硬的，不过你的愿望或许很快就会实现了。” 那名警察见他嘴这么硬，也有些没招了。 主要是，如果手段再狠一点，人就要出事了。 虽然现在对这种事的管理还不算太严格，但是人不能出事是一切的大前提。 所以警察也不愿意手段太狠，让人出什么事。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徐经理的愿望其实挺好实现的。 于是第二天，徐经理的愿望果然实现了。 熊之水也来了治安大队。 不过有一点是不一样的。 那就是熊之水并不是带着人来救徐经理的，他也是被抓回来的。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连我也敢抓？” 直到被按在审讯室之后，熊之水都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尽管这几天他的后台已经通知过他，让他躲一躲，最好是去外地，避过眼下的风头再说，他也没有十分当回事。 他在警察局里可是有极为强硬的关系的！ 他怎么会怕警察呢？ 所以他这两天行事虽然低调了一些，但是确实没有离开明阳县。 所以他也被抓了。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张木森亲自坐在了审讯的位置上。 “熊之水，你的那点破事，别人不了解，我难道还不清楚？你是秦怀仁的亲侄子，对吧？” 熊之水和秦怀仁的关系这些年因为他们的低调处理，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 秦怀仁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所以他的哥哥干脆把自己入赘到了条件不错的熊家，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供养他的弟弟。 秦怀仁也算是争气，得到了熊家的全力供养之后，一路学习和拼搏，很快就在明阳县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所以对他来说，熊之水不仅仅是自己的亲侄子，还是自己的大恩人。 这也是熊之水有恃无恐的原因。 “知道老子的身份你还敢抓老子，我看你身上的这层皮也穿不了几天了！” 第522章 张木森的难题 秦怀仁对自己的这个侄子也算是尽心尽力地培养。 奈何熊之水被熊家那边的人给惯坏了，属于烂泥扶不上墙，只能在街面上瞎混。 不过有秦怀仁的关系，他也算是混出了点名堂，在很多人不敢走，或者别人敢走他就找后台把人给办了的灰色地带，终于是做了起来。 秦怀仁对于侄子的做法并不感冒，但那毕竟是亲侄子，而他自己则是只有一个闺女，那就更没办法了，只能宠着了。 所以在他的庇护之下，这几年的熊之水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哪怕张木森此时已经是县警察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即使是在整个明阳县，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在熊之水眼中，好像也依然是他可以随便拿捏，甚至可以说开除就开除的没用的下属。 张木森见他如此嚣张，先是一阵火起。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发作，而是努力地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他知道，在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他绝对不能动熊之水。 后者那个副局长叔叔可不是个善茬，如果自己做出了什么会被人给拿到把柄的事情来，那么秦怀仁绝对会趁机抓住的。 所以，张木森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把熊之水的罪名给定下来。 “熊之水，你别太嚣张，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开的夜总会，你的话在这里可没什么作用！” “哈哈，警察局和夜总会在我眼中也没有什么区别，有种的你们就动动你们熊老子，不敢动我就把我给放了，否则的话老子保证让你们一个个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熊之水依然十分的嚣张。 只是，他这嚣张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在激怒张木森，谁也说不好。 “熊之水，不用说那些没用的话，我们既然把你给带来了，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一些事情，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有能耐，觉得我们这里和你的夜总会没有区别，那你就试试你能不能出得去！” 张木森淡淡地说道。 虽然熊之水在这里接受审讯他们不可能动手，但是如果这家伙试图逃跑的话，那他们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到时候哪怕是打断个胳膊腿什么的，也没有任何人能说得出什么话来，即使是秦怀仁也绝对说不出来。 张木森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借口。 “你们想让老子走，老子偏偏就不走了，你们不是说知道我的事情吗？说来听听，我都犯了些什么事啊？” 熊之水也不傻。 他知道，在秦怀仁来救他之前，他是绝对不能擅自行动的，否则绝对会罪加一等。 所以现在的他绝对不会有任何行动。 至于警察说知道他的事情，他就更不担心了。 他虽然涉及到的违法产业很多，但那些产业都是交给别人打理的。 熊之水相信，只要自己不出事，那些人绝对不敢出卖他，因为他们都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辣，除非他死了，否则谁敢出卖他，谁就彻底完了！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又能掌握到什么切实的东西？ “根据我们的调查，丰源宾馆其实是一个卖yin窝点，而这个窝点的老板就是你！”张木森说道。 “哈哈，张木森，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那种地方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你有证据吗？”熊之水不慌不忙，完全不当回事。 张木森又说了几个熊之水控制的违法产业，但是都被后者给否定了。 尽管很多地方有很多人都知道幕后老板就是熊之水，但是这些都是需要证据的！ 而警方目前缺少的就是证据！ 他们也试着让丰源宾馆的徐经理无意间看到熊之水也被抓来了。 徐经理确实是出现了一些慌乱，但很快，他又陷入了沉默。 相比较于之前只会重复几句话的他，现在的他直接什么话都不说了。 看得出来，他对于熊之水竟然会被抓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但是，哪怕熊之水被抓了，他也依然不敢说出什么对那家伙不利的话来。 “目前看来，熊之水对于他的这些手下掌握得还是很好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卖他，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还需要再想别的办法！” 治安大队会议室，几位骨干围绕在张木森身旁，在研究着这个案子。 “问不出来就继续问，继续攻击他们的心理防线，现在熊之水已经被我们给带回来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没有那么强硬，很快就会被击破，尤其是那个徐经理，丰源宾馆的卖yin窝点是我亲自抓住的，他跑不掉！” 张木森黑着脸说道。 他在自己刚刚升任大队长的时候，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帮未婚妻狠狠地出一口恶气，同时也能好好地净化一下明阳县的治安环境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熊之水竟然会是这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不把熊之水给彻底办倒，他决不罢休！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找不到证据的话，我们不能把熊之水扣留太久！”这时，一名警察提醒道。 他们把熊之水带来，是用犯罪嫌疑人的名义给传唤过来的，这是有时间限制的。 如果不能在这个时间内找到证据，那么时间一到，他们就必须把熊之水给放了。 只要熊之水一出去，那么他的那些手下原本有些脆弱的心理防线恐怕会立刻得到加固。 到时候工作会更加困难了。 “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了，我一定会把熊之水留在队里的！”张木森沉思道。 传唤的最长扣留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但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他们未必就不能把熊之水给扣留更长时间。 “张队，你可千万别犯傻，为了个熊之水搭上自己的前途，不值当的！”旁边人劝说道。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张木森点点头。 “好了，大家继续去干活吧，我们一定要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他们！” “我刚才好像听到犯法，谁要犯法，该不会是我们的同志准备知法犯法吧？”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回去继续审讯那些人的时候，秦怀仁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第523章 三个人的晚餐 “秦局！” 一群警察纷纷立正敬礼。 虽然他们对于秦怀仁都十分的不屑，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县局副局长，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他们这些小警察见了人家立正敬礼这些礼节还是得要的。 “没有，我们都是警察怎么会知法犯法呢？我们说的自然是违法犯罪分子。”张木森淡淡答道。 他甚至连敬个礼都懒得敷衍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和秦怀仁撕破脸了，那么那些客套礼节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们没有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就不错了。 “不会知法犯法就好。”秦怀仁的脸显得十分的威严。 “我听说你们把我县知名企业家熊之水给传唤过来了，有些不放心，所以特地来看看。熊之水是明阳县的利税大户，在对待这样的企业家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稍微有些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都很有可能会引起社会性事件，这一点我希望你们一定要记好了！” 他表面上是在提醒，实际上是在威胁。 一旦要是因为熊之水引发了社会性事件，而且这其中治安大队的做法还有问题的话，那么张木森是肯定要倒霉的。 到时候，哪怕是他的新手保护期，也保护不了他了！ “多谢秦局长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张木森冷冷地说道。 虽然他这话里好像有几分服软的意思，但本质还是该怎么做都是由他来决定的，不需要秦局长多说什么。 “你知道就好！”秦怀仁见这家伙竟然好像不太听自己的招呼，不由得有些怒了。 张木森不过是区区一个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而已，前几天还只是个副队长，竟然敢不听他一个局长的招呼，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不过秦怀仁现在也拿这家伙没什么办法，毕竟对方还在新手保护期内。 “那我就等着熊之水被放出来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接他，如果要是有问题的话，哪怕你是组织部和政法委特别任命的大队长，也不可能当得下去！” 他也只能用这种威胁的话来吓唬吓唬对方了。 当然了，他这么吓唬对方，主要还是为了让熊之水不会受苦。 这毕竟是他们老秦家的独苗，宝贝蛋子，如果在治安大队吃了亏，秦怀仁可是要心疼死的，他也没有脸再去见大哥大嫂了！ “我觉得秦局长最好还是离我们的嫌疑人远一点比较好，你们的关系大家都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要是有人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话，只怕秦局长也说不过去啊！” 哪料到张木森根本就没有吃他那一套，反而是反将了一军。 按照相关原则，如果哪个警察和嫌疑人有亲属关系的话，是要回避的。 而秦怀仁非但不回避，反而处处靠前，已经算是违反原则了。 只要有人捅出去，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而张木森，既然能实名举报他一次，就绝对不会介意再给他捅出去一次。 “张木森，你的胆子真是不小，那就让我们看看，我们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吧！” 秦怀仁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没有在治安大队发作，而是直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他虽然一向被称为警察局里的老狐狸，号称足智多谋手段很多。 但是，当他的权势发挥不出作用的时候，他之前的那些机智那些手段，好像也都全部消失了。 归根结底，权力才是一切手段的根源！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见秦怀仁走了，一名下属走到张木森的身边低声问了起来。 跟着张木森一起和县局高层对抗，对他们来说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毕竟他们都是有编制的，大不了就是升不上去，秦怀仁总不可能把他们的警察身份都给开除了吧？ 而且就算秦怀仁有这个权力把他们都给开除了，那么开除他们之后该怎么办？明阳县的治安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有很多时候，只有当上了领导才需要患得患失，基层小兵反而不需要顾虑太多。 “不要紧，我们继续照旧，只要能够拿到证据，那就谁都救不了熊之水！” 张木森皱着眉头说道。 他现在的压力很大。 他知道，现在不光是对熊之水，甚至包括后者的那些手下，都不能再用一些厉害的手段了。 毕竟他们已经被秦怀仁给盯上了，只要有哪怕一丁点违规的地方，就一定会被后者给抓住然后大做文章。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24小时之内拿到切实的证据，很难很难。 而拿到切实的证据，熊之水就只能在24小时之后被放出去。 这对于治安大队的工作也是一次非常严重的打击。 对于张木森的情绪更是一次非常严重的打击！ 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继续审问之外，他也再没有什么手段了。 现在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一声令下，治安大队的警察们各司其职，又开始了他们的工作，直到下班时间也没有人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在张木森艰难奋斗的时候，宁远却带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走在了明阳县的大街上。 虽然现在才刚下班，但是天已经黑了，在昏黄的路灯下，行走并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伤势还有大半没好的小红来说，更是非常的困难。 但是她在听说熊之水被县局抓了之后，实在是太兴奋了，非要出来吃个饭庆祝一下不行。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一部分她在芮晴晴家里憋了大半个月，都快要闷出病来的原因。 这也就是在宁远的手中治疗，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门，如果去医院治疗的话，现在能不能出院还两说呢！ “我们去城市花园吃吧，那里有我最喜欢吃的汉堡，我请你吃汉堡好吗，宁书记？” 小红的行动非常不便，但是并不妨碍她的兴奋，她甚至都想要快点跑起来到自己的目的地去。 第524章 送上门来了 “城市花园？汉堡？那也是洋快餐吗？像开封菜那样的？”宁远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虽然经常有些饭局，但是对城市花园这个名字还从来都没听说过。 但凡请他吃饭的，哪个不得去正儿八经有点档次的饭店？ “我们明阳县这种偏僻的小县城怎么可能有开封菜那种有名的洋快餐呢？城市花园是一家茶餐厅，也是我们明阳县第一家卖汉堡的地方，所以很受年轻人的喜欢。” 芮晴晴耐心地解释道。 “宁书记，你年龄跟我们也差不多，应该也挺喜欢吃炸鸡喝奶茶这些东西吧？走吧，去城市花园，我请客！”小红兴奋地说道。 吃炸鸡喝奶茶？ 宁远听得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自从进入仕途之后，好像就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了。 这些确实都是年轻人很喜欢吃的东西，但是现在的自己虽然年龄上还算年轻，但是天天打交道的都最起码是中年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自己当年轻人看待。 所以接触这些东西还真是很少了，至少得有个几年没吃过了。 “那就去尝尝，看看明阳县的开封菜是什么样子的！”宁远来了点兴趣。 天天都吃炒菜，偶尔换换口味尝尝快餐也不错。 “你一定会喜欢的，城市花园不光有一楼的快餐简食，二楼还可以打牌，三楼包间还能打麻将，县里不少人都喜欢去那里打麻将！” 小红看起来是这家店的忠实拥趸，直接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她以前也经常会和一起工作的姐妹到这个地方来打麻将，饿了就直接点东西吃，一打可以打一天。 不过干她们这个工作的，除了来亲戚的那几天可以休息休息打麻将之外，其它日子都是要工作挣钱的，所以这种机会倒也不是太多。 以后不干了，一定要拉上几个人在城市花园三楼包间打上三天麻将！ 小红一边走一边想着。 “宁书记，您去城市花园那种地方吃饭会不会不方便？”这时，芮晴晴突然小声地问了起来。 城市花园毕竟属于隐私性比较差的餐厅，所有人都在大厅里吃饭，像宁远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就难免会有些麻烦。 尤其是他还是带了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吃饭，被有心之人看到，就更容易传出闲话了。 “没关系，就是吃个饭，没什么不方便的。”宁远摇了摇头。 他毕竟来明阳县的时间不算太长，熟悉他的人并不算太多。 想来那些人应该不会倒城市花园这种很明显是年轻人才会去的地方吃饭。 而且就算被人给遇到了，宁远也不觉得有什么。 自己正常吃饭，又不是搞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难道还怕别人看到？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城市花园，这里不愧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大厅里有二三十张桌子，现在已经基本上都坐满了。 “好像就只有门口旁边这一张了，这个位置不太好，要不我们换一家？” 小红有些失望地看了一圈。 只有门口一张桌子，但是门口的地方因为经常会有人进出，所以总是会有冷风钻进来，一般人都不喜欢坐这种地方。 小红就算再怎么兴奋，也不会忘了宁远的身份。 带政法委书记来这种地方吃饭本身已经很过分了，还让人家坐门口这种不好的位置，那就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没事，门口也不要紧，来都来了，再换地方也挺麻烦的，我们就坐这吧！” 宁远倒是没有介意这些，直接走到那张桌旁坐下了。 “服务员，点菜！” 坐到位置上的小红重新兴奋了起来，直接挥手喊服务员过来点菜。 “要三个汉堡，三杯奶茶，一份炸鸡，再来一份扬州炒饭！” 和宁远一起吃过几次饭之后，她已经知道，这位领导虽然职位很高，但是对吃的并不是很挑，于是她放心大胆地直接全都给安排了。 “今晚我请客，算是报答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吧！”小红说道。 “你这也太小气了。”芮晴晴偷偷戳了戳她，有些埋怨地低声说道。 她倒不是为了自己这么说的，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宁远。 宁远可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且他还是治好小红的头号功臣，甚至还保护了后者，答应要给后者重新安排一个新的人生。 这样的大恩大德，怎么报答都不为过，怎么能就用几个汉堡炒饭就打发了呢？ “我也想大气啊，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也大气不起来，我最多能把自己人给他，你不是不愿意嘛！”小红坏笑着说道。 这次能出门，她的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始终都停不下来。 “你说什么呢！”芮晴晴扭过头去，懒得理她。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做什么事，并不太在乎别人是怎么报答他的。 对小红也同样如此。 而且小红给他提供了不少线索，丰源宾馆顾兮兮和张木森的关系就是她说出来的。 宁远的工作局面能打开到目前这种程度，小红也算是功不可没的。 在这个角度上来看，她已经报答他很多了。 “咦？这不是小红吗？你这个小贱人上次不是跑了吗？半个月没露面，老子还以为你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呢！没想到你这个臭婊子还在明阳县啊！” 这时，一个有些难听的声音响起。 小红扭过头看到那人，表情顿时变了。 “马哥，这么巧，您也来城市花园吃饭啊？”她原本还十分灿烂的笑容顿时变得苦涩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很怕这个人。 “巧你麻痹的巧，老子今天刚好来打麻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你这个臭婊子了！怎么着，之前半个月躲哪去了？老子还没玩腻你，你就想跑了？” 马哥直接扭住了小红的脸，恶狠狠地问道。 “住手。”这种事宁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哟呵，你又是哪个裤裆没拉紧露出来的，连你马老子的事都敢管？” 马哥不认识宁远，自然也不会把后者放在眼里。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也找了你很久，我们之间刚好有一笔账要算一算！”宁远却突然冷笑了起来。 第525章 抢先报警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感慨万千。 明阳县还真是很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这种餐厅大厅里吃饭，竟然就能遇到有过恩怨的人。 宁远虽然来明阳县工作一段时间了，也惹出了不少事情，但是真正与他有私人恩怨的并不多。 可是眼前这家伙却绝对算是一个！ 这家伙就是他第一次来明阳县，一口浓痰吐到他车上，被李木狠狠地教训，然后又偷偷报复砸车的人。 这笔账宁远可一直都记在心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他一向都自认为是个记仇的人！ 宁远原本想等自己掌控了整个政法系统之后再把这家伙给找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想来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早送到自己面前来。 既然来了，那自然是不能客气，上次的账必须好好算一算了！ 砸了宁远的车，他或许不会太过于计较，可那辆车是孙雪霏的！ 那就只能说是这个马哥倒霉了！ “你他妈还真把自己给当成个东西了？还想要跟你马老子算账？”马哥听到宁远的话，顿时就怒了。 他在明阳县横行霸道很多年了，干的坏事数不胜数，记恨他的人也是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找他算账的还从来都没有过，这小子是第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狠狠地教训这小子一下，让他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有些账不能算！ 至于这小子到底要找自己算什么账，马哥压根就没有在意过。 他欠下的账太多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向前去抓住宁远。 “你要干什么？不要动手动脚的，我要报警了！” 芮晴晴连忙站起身来拦住了他，同时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年头有手机的人并不算多，能够拿出手机来报警也能证明一定的实力。 但是马哥可不在乎这些，他唯一注意到的只有芮晴晴靓丽的外形。 “哟呵，又是个美女，还真漂亮啊，小红，她也是你们那里的婊子吗？我怎么没见过？妈的姓熊的有好东西藏着不告诉老子是吧！” 马哥骂骂咧咧地说道，同时就伸手想要去摸芮晴晴的脸。 “马哥，你别碰她，她只是我的朋友，不是干这行的！”小红虽然身上有伤，却也连忙起身，帮忙护着自己的好朋友。 如果要是因为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出来吃饭让好朋友吃了亏，那么她是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你他妈给我滚到一边去！你就是个婊子，你的朋友不也是婊子吗？老子玩玩怎么了？” 马哥把小红给推倒在座位上，然后重新向芮晴晴伸出手。 “我真的报警了！” 趁着这么点空当，芮晴晴已经拨通了110的电话。 “报警是吧？”然而马哥看到她的电话之后，却丝毫不慌，直接一把抢过手机把电话挂断，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来帮你报，绝对比你的效果要好得多！” 说完，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是我，别马哥马哥的，你他么的比我大十多岁，叫我马哥不嫌丢人吗？我在城市花园，这里有两个婊子骚扰我，你快点带两个人过来抓人！” 说完，马哥挂断了电话，然后随手把芮晴晴的手机丢在了桌子上。 “小妞，你现在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如果你答应跟我走，听我的话，那么今天的事老子可以当没发生过，你要是不答应，那么你今天非得进去不可！”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好像明阳县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啊！”宁远冷眼看了一会，终于淡淡地开口。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都在一旁看在眼里。 如果换作以前的他，恐怕早就出手了，但是现在的他学会了克制自己。 有时候克制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想到和这位马哥相貌极为相似的那一位，再加上这家伙和小红看起来那么熟悉，宁远觉得，眼前的这个蠢货绝对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所以他刚才一直都没有出声，任由这小子欺负两个女孩子。 现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了，就等着对方叫的人过来了，宁远知道，时机已经快要到了。 “哟呵，我都差点把你这个傻逼给忘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坐在这里，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马哥看到宁远，又有些想要动手的冲动，不过很快，他就克制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已经叫人过来了，那么亲自动手这么跌份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再做了。 收拾这小子并不急于一时。 “行，那我就等等看你告诉我死字怎么写。”宁远点点头，坐在那里依然一动不动。 此时，他们这个座位已经吸引了整个城市花园餐厅里客人们的目光。 所有人几乎都在瞧着他们这里，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会会有怎样的结局。 “妈的，看什么看？想吃饭就快点吃，不想吃饭就赶紧滚，再看老子把你们一个个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马哥看到那么多人围观，顿时大感不爽，直接冲着周围叫骂了起来。 他在明阳县城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在加上身边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这一声喊出来之后，果然再也没有人敢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有的胆子小的直接就走人了，生怕一会出了事波及到他们，而外面的人也不敢再进来吃饭了。 餐厅经理欲哭无泪，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马哥在县城找茬打架的事多了去了，不管是在谁家，谁不是自认倒霉算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件事能够赶紧结束，不要对生意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有一点马哥说得没错，警察确实是很快就来了，离他打电话也就四五分钟的时间，就有两名警察从门外走了进来。 “马哥，您这是怎么了？” 他们进来后，直接就冲着马哥点头哈腰，看那谄媚模样，就好像后者的跟班小弟一般。 第526章 颠倒黑白 “怎么就你们两个？老李呢？”马哥看到这两个人，十分的不满。 “李所买烟去了，他说来得匆忙，忘记带好烟孝敬马哥了。”其中一名警察答道。 “有什么事我们先给您处理着，他马上就来！” 宁远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这两名警察在姓马的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就已经把明阳县政法系统的脸面全给丢干净了。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那个所谓的李队，来见这个姓马的之前竟然还要先买烟过来孝敬，这不是疯了吗？ 就算你们警察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勾结，那也应该是地痞流氓孝敬你们，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孝敬他们了？ 猫确实是有的不抓耗子的，但猫要是不光不抓耗子，还要每天给耗子进贡自己的猫粮，那绝对是需要被开除猫籍的！ “这个老李，办事也不知道轻重缓急，真他么的没用！”马哥好像也对李所的做法很不满意，他随意地指了指宁远三人。 “这两个女的，是两只鸡，把她们抓回去吧，还有这小子，估计是个嫖客，还敢对我动手，必须抓进去好好处理处理才行！” “你说谁是鸡？”芮晴晴大怒，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是城管所的吗？我是县局办公室的芮晴晴，我现在没有带证件，但是你们马上就可以打电话去县局查我的档案！” “县局办公室的？” 那两名警察听了马哥的话，原本就想要直接动手抓人，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要被抓的三个人中，竟然有一个是县局的。 这可就麻烦了。 如果这三个人只是普通人，那么有马哥开口，哪怕他们没有犯过任何事，也可以先抓进去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抓错了，反正抓错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是如果他们其中要是有一个是县局的人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 这两名警察都是城管所的普通警察，再给他们三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抓县局的人啊！ “你这小妞竟然是警察？没想到县局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警察，真是难得！” 马哥听了芮晴晴的话也是一愣，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惧怕来。 对他来说，县局的又怎么样？ 凡是他不认识的，都是些小喽啰，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如果这小妞的身份非同一般的话，如果要是有机会玩到，那可就更爽了！ 马哥已经在心里想象起了芮晴晴穿着警服在他身下扭动的快感。 “你瞎看什么？不信你们就给县局打电话问问！”他那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的眼神让芮晴晴十分愤怒。 “问就不必了，我相信应该没人敢冒充警察，你就算了，抓剩下那两人就行了！”马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他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一名警察这件事实在是风险太大了，真要是做出来，最后搞不好他会落得个自身难保，而且城管所的那两名警察也绝对不会配合他。 所以他并没有打算继续为难芮晴晴，而是把矛头指向了另外两个人。 反正只要把这两个人给抓进去也是一样的，尤其是那小子，一直都十分冷静地坐在那里，让人看着火大。 马哥很想看看，他进去了之后，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冷静。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是你所说的违法分子，你们不能抓他们！”芮晴晴自然是不让的。 “他们不是违法分子？这个女的我可认识，是专门出来卖的，你是警察，总该知道卖是犯法吧？还有这个男的，跟一个出来卖的女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肯定也是要干违法的事情！” 马哥冷笑道。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想要抓他们的话，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我绝对不同意！” 芮晴晴就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直接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小红的身前。 她敢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小红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如果被抓进去了受点折磨就会伤上加伤，搞不好落下什么终身残疾可就麻烦了。 另外一方面是，她在救下小红之前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是干什么的，虽然现在知道了，但也没几天，非说不知道也没什么问题。 总之，芮晴晴不会让警察现在就把小红给带走。 至于之后，之后不是还有宁远嘛！ 这个政法委书记总应该有点办法吧！ “想要证据是吧？那还不简单，老子现在就给你证据！” 然而，芮晴晴还是有些低估了马哥想要抓走宁远和小红的决心。 后者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直接就冷冷一笑，然后一把抓起了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动的奶茶。 “这两个人，刚才用奶茶泼我！今天在场的应该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说完，他直接把那满满一杯的奶茶给泼在了自己的胸前，同时，他还用示威的眼神看着宁远几人。 “老子这身衣服值几千块钱，都是从港岛买的进口货，现在被你们用奶茶给泼了不能穿了，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马哥一边说着，一边把已经空了的奶茶杯扔在桌子上。 “好了，现在证据也有了，两位，跟我回所里协商一下这件事吧？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可是严重违法，甚至还有可能是犯罪哦！” 之前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警察终于开了口。 他一开口，直接就把事情给定性了。 虽然他眼睁睁地看着奶茶是马哥自己泼在自己胸前的，但是既然马哥说是那两个人泼的，那就是那两个人泼的！ 那警察相信，马哥一定可以找到周围的人出来作证的！ 既然如此，证据确凿，抓人当然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啪啪啪！” 宁远看了一眼马哥，又看了一眼那名警察，双手在身前慢慢地拍了几下巴掌，仿佛是在鼓掌，又仿佛是在嘲弄。 “不错，真是不错！你们的执法水平很高啊！像你们这样的水平，仅仅只是当一个普通的小警察，简直太屈才了！” 第527章 变色龙 那警察就算再傻，也能听得出来宁远话里的嘲讽，他不由得心头又是一阵火起。 “你拍泥马的手，给我站起来！谁允许你继续坐在那里的！”他指着宁远的鼻子大声吼道。 “行啊。”宁远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是城关所的是吧？叫什么名字，警号多少？你出警难道不应该先出示自己的证件吗？” “老子怎么出警用得着你来管？你给我过来！”那名警察厉声怒吼着。 “怎么还没处理完？马哥报的案子有这么麻烦吗？真是废物！” 这时，又有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们嘴里的李所。 李所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直接就朝着马哥走了过去。 最近县里警察系统的人事动荡，他也有想要往上活动一下的想法，而想要活动，就必须上面有人支持他才行。 马哥的父亲在县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虽然没有直接决定他命运的权力，但是接触的都是县里最顶尖的人物，帮忙说说好话是没有问题的。 李所想要直接去拍马哥父亲的马屁肯定是够不着的，所以他也就只能选择拍一拍马哥的马屁了。 说起来挺悲哀的，他堂堂一名正式的警察，还是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在县城街道上也算是一号人物，竟然还要给个混混模样的家伙送礼，实在是太过于逆天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有个好出身呢？ 李所在派出所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老子英雄儿好汉的道理，他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重要性。 所以，今晚有机会给马哥办事，他很看重。 至于要抓的人是谁，他并不在意。 反正不管是谁，敢得罪马哥，都必须得先抓进去再说！ 所以，当李所进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还没有开始动手抓人时，心中不由得一阵火起。 这帮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让自己怎么邀功！ 仅仅走过来的这几步路，李所已经考虑好了，他要先把两名下属骂一顿，然后三言两语把敢和马哥闹矛盾的家伙给收拾了抓起来，最后再把自己刚买的两条好烟塞到马哥的手里。 他相信，自己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一定会让马哥愿意帮自己说上几句好话的。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往往很难尽如人意。 李所骂了手下两句之后，就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得罪马哥，然后他就直接愣在原地了。 那个人，好像是宁远宁书记？ 作为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李所在整个明阳县的政法系统也算得上是一小号人物。 他又是个喜欢钻营的性子，自然不会不知道自己这个系统老大的模样。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宁远，然后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步骤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如果得罪了马哥的是宁远的话，那他还怎么收拾怎么抓？ 抓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别说是行动了，哪怕自己有这么个念头，也得立刻被扒了身上的皮啊！ 李所是个喜欢钻营的人，他对于政法系统内部的事情也很有研究。 所以他知道，别看宁远是新来的领导，又这么年轻，按理来说应该是被周局给压得死死的！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小子年轻不错，新来的也不错，但是手段可真不得了！ 县局人事的动荡就是他搞出来的！ 现在县局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拿下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再拿下几个来！ 在这种情况下，李所有几个胆子，敢惹他？ 至于马哥，别说一个小小的马哥了，就算是那家伙的老子，在宁远这个级别面前，也完全不够看啊！ 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李所就知道了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宁远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 “宁书记，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李杰向您报到！” 他这话音一落，那两名警察以及马哥全都愣在了原地。 宁书记？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是个书记？ 他是个什么书记？ 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滩浆糊。 两名普通警察并不是那种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所以他们对于系统内的上层领导了解得并不是太多，宁书记这个称呼一下子并没有让他们联想到宁远。 至于那个马哥，他平时借用家里的关系在县城耀武扬威挺熟练的，但是对于县里真正的权力人物，他是完全不了解。 他觉得他这种街头混混基本上没有机会和权力人物有什么交集，所以自然毫不关心。 只是，能让李所这么重视，甚至把自己都给忽视了的宁书记，应该是有点地位的吧！ 不过自己有老爹撑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马哥虽然心中惴惴，不过想到父亲，还是放心了很多。 他以前每次闯祸，也都是父亲给擦的屁股，这次想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是他请来的吗？向我报什么到？”宁远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宁书记，来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是您！不过您放心，既然这几个混混冲撞到您了，那么怎么处理就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李杰看出了宁远的不悦，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左右摇摆的话，那么下场恐怕会非常惨。 于是他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直接卖掉马哥，靠上宁远！ 宁远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光棍，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磨磨唧唧地解释一番，结果这家伙直接说全都听自己的，这反而让他原本想要发作的话有些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权势的作用吗？ 宁远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着。 当然了，感慨归感慨，事情还是要处理的。 “这个人，无缘无故跑过来找我们的麻烦，而且还报假警，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杯奶茶倒在自己的身上诬陷说是我们泼的，这件事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必须带回去好好审一审，看看他们还干过些什么事！”宁远说道。 第528章 主动靠拢 宁远并没有打算直接放过马哥。 且不说他们原本就有点恩怨，就算没有恩怨，光是冲着这小子认识小红这一点就能知道，他对于熊之水那个团伙，也是非常了解的。 宁远清楚，现在治安大队在熊之水那边遇到了障碍，暂时无法攻克。 如果现在能给他们添把火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他绝对不能放过马哥！ “宁书记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带回去严加审问，绝对会把他们干过的事情给查得一清二楚！” 李杰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然后他一回头，看着那两名还愣在原地的手下，立刻又怒吼了起来。 “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抓人啊！把这个马天成和他的手下全都给我拷起来带回去！” “李杰，你他妈的疯了是吗？连我也敢铐！你这个派出所副所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马天成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杰只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就立刻从要拍自己马屁变成要抓自己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什么宁书记导致的！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书记？ 总不能是城关镇党委书记或者县委书记吧？ 马天成的脑子里依然是一团浆糊。 “辱骂执法人员，罪加一等，给我记下来！”李杰板着脸说道。 他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既然已经选择了要把马天成当成交给宁远的投名状，那就干脆给彻底做绝。 所以直接又给那家伙加了一个罪名。 看到他的态度坚决，两名警察不再犹豫，直接出手把马天成和他的两个小弟全给铐了起来。 马天成虽然嚣张，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但是他却没有多少力气，被人一抓就给抓住了。 至于他的两个小弟，跟在他屁股后面撑撑场子没问题，但是想让他们对抗警察，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他们俩只会乖乖束手就擒。 “先把他们给带回所里，等我一会回去审问！” 李杰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看到人被带出去之后，他才转过头看向宁远，脸上又换上了之前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宁书记，人我已经抓起来了，一会就回去审问，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他说完之后又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宁远的耳旁，低声补充了一句。 “马天成是县委办副主任马卫国的儿子！” 说完之后，李杰就退回了原地，等待结果。 他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给宁远施压，而是为了告诉后者马天成的身份，以便领导好做出安排。 至于李杰，他的表现就是在说，领导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处理，想要马天成定成什么罪，他就会努力地往那个方向去深挖！ “嗯。”宁远点点头。 实际上，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倒不是因为他调查过马天成，而是那对父子的长相实在是太像了，除了父子之外，不可能有别的情况。 “你回去之后，好好调查一下马天成这个人，他好像和县里面的卖yin集团非常的熟悉，据我所知，县局治安大队那边好像也抓到了一个疑似的卖yin集团，你可以和他们联系一下，看看互相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可以使用的线索！”宁远说道。 “好的，我一定照办！”李杰点点头就快步离开了。 他身为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对于县里面卖yin集团的事情当然并不陌生。 既然宁书记的意思是让自己协助破获这个案子，那他自然是要全力帮忙。 而且，李杰有一种自己似乎押宝成功了的感觉。 因为自己的两名手下之前应该是对宁书记很不客气的，而且自己一进来说的话也是很不合适的。 所以正常来说，宁书记应该是对这些有所表示的。 但是领导却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批评，这代表着领导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了，甚至代表着领导已经接纳了自己的靠拢！ 这个可能性让李杰十分的欣喜。 他所做的一切，不管是拍马天成的马屁还是迅速向宁远靠拢，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有个靠山，现在看来，靠山似乎真的要有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光凭着这几句话，宁书记不可能就这样当自己的靠山，关键还得为他办事才行！ 李杰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帮县局治安大队攻破卖yin集团的这个案子！ 看着李杰离开的步伐，宁远不由得笑了笑。 这个副所长看起来很有些意思，态度变化得非常干脆利落，实在是让人惊讶。 很多人或许会对这种变色龙十分不屑。 但是宁远却并不这么觉得。 在官场上，很多人尤其是最基层的一些人的立场发生变化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因为一开始，他们压根就没有的选，当他们有的选的时候，改变立场又有什么问题吗？ 比如这个李杰，宁远能看得出来，他就是太想要进步了，但这并不是什么错。 只要他真的有能力，能办成事，又能坚定地听自己的招呼，那么让他进步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官场上没有人是可以自己单独办成什么事的，再大的领导也得有一帮子支持他的人才能够一起完成工作。 宁远初来乍到明阳县，可以说是没有一个自己的手下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人要靠过来，只要这个人没什么大问题，他是必须接收的！ 接下来，就看李杰怎么做了。 宁远收回了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发现，对面的芮晴晴和小红两个人都在盯着他。 “宁书记，你刚才真的是太帅了，还是你们当领导的好啊，真是威风！”小红的眼睛里仿佛都要有小星星了。 毕竟在她之前的圈子里，马天成几乎就是天花板的存在，完全没有人敢得罪。 但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到了宁远这边，只不过两三句话就被铐起来抓走了，这种落差让小红这个混社会的十分震撼。 “这算什么帅。”宁远摇头笑了笑。 “算了，被他们这一搅和，我们的饭也没法吃了，打包带回去吃吧，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 第529章 上门求情 宁远其实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处理，这都大晚上了，还能有什么事？ 但是他也没法继续待在这里吃饭了。 没办法，刚才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整个餐厅里的人都在时不时探头探脑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刚才应该是明阳县街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马哥想要欺负人却踢到铁板上了，所有大家都想要看看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远可不喜欢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所以只能把东西打包带走。 当然，今晚对于明阳县的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杰回到所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张木森取得了联系，他们本来就是一个系统里的，彼此之间也算是认识，只不过没什么深交罢了。 但是不管怎样，张木森听到可以拿到更多有关熊之水集团的线索，还是很高兴的，两人聊了半个小时，挂断电话后的他眼睛都亮了不少。 “又有新线索和证据了，今晚大家一起加加班，一定要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他冲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们大喊道。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然后很快就继续忙碌了起来。 当然，他们这些人的不眠是因为工作没时间眠，而有一个人却因为焦虑无法入眠。 “天成这孩子平时确实是有些散漫不着调，被抓进去管教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胡书记，多谢你的告知，改天我请你喝酒！” 县委宿舍小区的某套房子里，马卫国正满脸带笑的和人通着电话。 “嗯嗯嗯，我明白，派出所那边不用打招呼，让孩子吃点苦头不是坏事，我家天成坏就坏在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苦头，早该有人收拾他一下了！好的，谢谢胡书记，太感谢了，让你费心了！” 一顿嘻哈之后，马卫国终于放下电话，脸上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会和宁远发生冲突，他更加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被宁远给抓了进去！ 这该怎么办？ 马卫国心里十分的焦急。 他的心态，远没有他刚才在电话里表现出来得那么淡然，马天成是他唯一的儿子，要不是他的溺爱，后者也不会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对于儿子身陷囹圄，他是最着急的那一个。 他生怕儿子在里面受到虐待毒打，才会故意跟人家说自己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让所里人收拾教训一下，其实这是在暗示人家千万不能虐待他的儿子。 没办法，官场上很多事都不能说得那么直白，必须表现得冠冕堂皇一些。 交待完这些之后，马卫国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 刚才和他通话的是城关镇的党委副书记，他的招呼，城关镇派出所应该是会听的，至少自己儿子应该不会受什么虐待了。 但是，光是不受虐待还不够，还得想办法把儿子给弄出来。 这件事，找胡书记就不够用了。 宁远发话让抓的人，能放出来的大概也只有他本人了。 如果是之前，马卫国或许会去找一找周宇森。 但是现在，县里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宁远在打压县局，现在找周宇森帮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所以，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马卫国思考到了后半夜，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起了床去了单位，然后就到宁远的办公室门口站在那里等着了。 宁远是个上班比较早的人，单身汉嘛，没什么事，又有释放不完的精力，就早点去单位工作了。 但是，今天早上，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竟然站了一个人。 “老马，你怎么在这里？” “宁书记您这么早就来上班，真的是太辛苦了，早饭吃了没？没吃的话我让食堂现在就给您送点过来！” 马卫国并没有直接回答宁远的话，反而是满脸堆笑地奉承了起来。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自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毕竟他这个身份，原本就是伺候县委领导的，而宁远身为县委常委，本身也是县委重要领导之一。 甚至可以说，老马的这番话，正是他的本职工作！ “来的路上吃过了，来进来坐坐吧。”宁远打开门走了进去。 马卫国有些拘谨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之后，先抢着帮他把水杯给冲满一杯茶叶水，然后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办公桌前。 “老马别这么客气，坐下说吧，喝水自己倒哈！” 宁远端起水杯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小口。 嗯，别说，县委办副主任亲自冲泡的茶叶水，好像确实是有点水平的！ “宁书记，我是来跟您道歉的！”马卫国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站在那里，非常诚恳地说道。 “昨晚跟您发生冲突的那个马天成，是我的儿子，他从小就被我给宠坏了，有些骄纵，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冲撞了您，为此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希望您能够原谅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放他一马，等他出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教育他的！”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态度也说得过去，但是宁远却并不认可这番道歉。 他端着水杯，继续在那里吹着飘在最上面的茶叶。 “老马啊，这件事你也不用来找我，我们都要相信警察，相信法律嘛！你儿子扰乱公共治安被警察抓走，自然会有警察给他定性，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嘛！” 他淡淡地说道。 道歉连点诚意都没有，一点条件都不想付出，那还道个什么歉呢？ 所以宁远也干脆打起了官腔，一推二五六。 事实上这种事说起来确实是法律说了算，但从轻还是从重处罚，那就是由人来说了算了。 而能说了算的这个人，除了宁远自己之外，还有谁？ “宁书记，您说的我都懂，我也不是不相信法律，只不过我儿子既然是冲撞了您，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过来给您道个歉，先取得您的谅解再说！” 马卫国知道自己应该是很难糊弄过去了，于是，他准备掏点料出来。 第530章 互相挖坑 “其实我今天来找您，除了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道歉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向您汇报。” 马卫国终于是把自己准备好的料拿出来了。 昨天晚上他在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空口白牙地去求情，是肯定没有任何作用的。 自己级别不如人家高，之前也和人家没有过什么交情，甚至都不太能给人家办什么事，在这种情况下哪有什么情可求呢？ 官场上最重要的是交换，你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点什么，首先应该考虑的就是你能给别人一些什么。 马卫国把宁远到明阳县来以后干过的事情认真回忆了一遍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为他做的事情。 “去年夏天的时候，县局搞了一个大规模查处货运车辆交通违章的活动，当时从县委这边借走了一笔钱和一些物资，活动当时搞得也是挺成功的，但是这笔钱和物资到现在都没有归还县委，前两天领导又提起了这件事，让我处理，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来向您汇报了。” “哦？还有这种事？”宁远愣了一下，这个事他是不知道的。 “县局查处货运车辆交通违章，为什么要从你们县委借钱和设备呢？” 他不光不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县局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原因。 因为按照他的想法，县局查处违章这件事本身就能够创造很大的经济效益，毕竟是直接罚款，当然很能赚钱了。 而且这种事本身是没什么成本的，毕竟就是只用县局的交警大队的那些人就行了，他们的工资都是财政拨款，对于县局来说有什么成本呢？ 所以，干这个事完全没有必要从别的地方借款啊！ “因为查处违章这件事毕竟是需要一线的同志们加班加点的，说实话，大家并不是非常情愿，就需要一些正向的激励。”马卫国见宁远竟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能再解释一下了。 “但是这个激励，却不能以财政拨款的方式发下去，这不太符合原则，所以一般就会从别的渠道借来发。” 听了他的解释，宁远终于明白了。 其实钱还是罚款来的钱，只不过你直接拿罚款收上来的钱给下面的人发奖金，这是完全不符合原则的，没人追究也就罢了，但凡有人问一句查一下，那领导就得被处分。 所以一般罚款这种事只要是开出票来的，都直接上缴到财政，然后再通过其它的名义批一部分比例的钱下来，发给上上下下的人作为正向激励。 没有这个正向激励也是不行的，因为没有正向激励大家干起活来就没有劲，甚至还有可能会光罚款不开票中饱私囊，还不如发点钱。 而去年的那个行动，这个钱是以县局向县委借款的形式发下去的。 正常来说，这个钱没人过问的话，就会这么过去了。 但是，马卫国为了给宁远送刀子，又不想戳到任何一个人，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后者。 不得不说，他这个刀子递得，绝对是没安好心。 因为如果宁远真的要借这件事向县局问责的话，绝对会遭到很多反对的。 毕竟这种罚款留一部分作为奖金算是惯例，对上对下都有好处的，绝对不是宁远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到时候，只怕市局都会发对他这种做法。 而宁远能够压制县局，最大的倚仗就是市局，要是连市局都反对他了，那么他最大的倚仗也就没了！ 而且县里面的领导也都会因此而很不喜欢他！ 等待他的最终结果就只能是四面楚歌。 所以说，马卫国的这个刀子送的，绝对是包藏祸心，这是在刀柄上涂了剧毒啊！ “这个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去年的时候我还没有来明阳县，没办法帮你。” 宁远不能说完全看出马卫国的祸心，却也觉得自己没法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 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觉得，连自己都看得出来这件事没法利用，马卫国这个干了一辈子的老官油子却拿这件事来给自己做投名状，那绝对是有问题的！ 你能不知道这件事我能不能利用吗？ 既然如此，宁远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必要对对方客气了。 “老马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做好一些心理准备啊！”他叹了一口气。 “昨晚我了解了一下，其实你儿子扰乱公共秩序这件事倒还算不了什么，但是他的身上还有其它问题啊！ 我们县里有一个开歌厅的老板，叫什么熊，熊什么来者？” “熊之水？”马卫国心中一动，连忙接上话茬。 “对，就是熊之水，你说这家伙，起的名字也倒霉，真不好记。这家伙因为涉嫌组织卖yin团伙已经被警方给抓起来了，而你儿子据说跟他的关系非常密切，有可能牵扯到他的团伙中了，所以，对他来说，扰乱公共秩序顶多就是十天八天的事情，算得了什么，要是和熊之水牵扯上，那可是至少得十年八年的啊！” 宁远的语气极为严肃，说得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马卫国被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我儿子和熊之水仅仅就是认识而已，毕竟都是在县城混的，肯定是会见过面的，但是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存在任何合作违法的关系！宁书记，你可要相信我啊！” 他是真的有点急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儿子和熊之水的关系不错，要说他们之间有点合作，那还真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真的有可能牵扯到卖yin团伙之后，马卫国没法不慌。 毕竟儿子已经在人家的手里了，真要是有点什么事，那肯定是藏不住的！ “老马，你也不要着急，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儿子如果没有牵扯到这些事，法律也不会污蔑他。” 看到有些惊慌的马卫国，宁远心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但是现在的事实是，熊之水肯定是跑不掉了，你儿子如果要是真的跟他有点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戴罪立功做一个证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531章 去带人 离开宁远办公室的马卫国整个脑子都是乱哄哄的。 他今天原本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给自己的儿子求情，另外一个是给宁远挖坑。 没想到情没求到，坑没栽到人，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有点救不出来了。 宁远最后跟他说的让他儿子戴罪立功当个证人这话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就是让他儿子主动去咬熊之水。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马卫国知道，只要马天成指证了熊之水，那就意味着他彻底得罪了秦怀仁！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现在的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马卫国知道自己没得选。 而且，他大概也没有多少时间继续拖下去了。 马卫国赶紧回到县委办，和江君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直奔城关镇派出所而去。 下午三点钟，秦怀仁带着自己的大哥大嫂一起出现在了治安大队。 他们是来带人的。 熊之水就是昨天这个时间点被抓来的，现在刚满24小时，按照相关法律，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之前，治安大队必须放人。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小水不会有事的，等他出来之后，就先让他去外地玩玩，也算是暂时避避风头。” 路上，秦怀仁还不忘告诉大哥大嫂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虽然熊之水这次能够放出来，但是他身上肯定是有事的，如果一直查下去，谁也不保证哪一天会不会真的查出来。 所以，让他去外地躲躲是最佳选择。 “怀仁，小水要出去多长时间啊？”大嫂有些揪心地问道。 她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是非常溺爱的，长这么大都没怎么离开过眼前，如果突然去外地避风头了，她这个当妈的只怕也很难接受。 “暂时还不好说，等我通知吧，我估计两三个月总是要的。”秦怀仁摇了摇头。 他看得出来，张木森肯定是盯上熊之水了，只要这家伙继续在治安大队长的位置上干下去，就不可能停止对熊之水的调查。 而他又是刚刚被提拔上来，就算想要动他，也不是一两个月内就能做到的。 所以秦怀仁也不敢说出一个确定的时间，两三个月甚至都已经是相当保守的说法了。 “怀仁，你可是副局长，难道连一个大队长都管不了？小水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那么长时间，他会适应不了的！” 大嫂一听说熊之水要离开这么久，顿时不乐意了。 对她来说，三天见不到亲爱的儿子都会很难受，一个星期见不到儿子就得打电话找人了，这要是两三个月见不到，那不等于要了她的命吗？ 虽然说现在通讯发达，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但是打电话听到声音和见到面是两码事。 她可不愿意接受。 “大嫂，真是对不起，我虽然是副局长，但是很多事我也没法控制，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咱们明阳县的天要变了，以后还是多管教管教小水吧，像以前那样的日子或许不会再有了！” 秦怀仁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愿意让自己唯一的侄子跑到外地去躲风头呢？ 但是现在情况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张木森这个愣头青其实还好说，关键是县里面新来的那个政法委书记，对于他们这些政法系统的老人各种打压，日子没那么好混了！ 秦怀仁虽然暂时还没有自身难保的感觉，但是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侄子还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恐怕是一定会出事的。 不过这样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洗白上岸，以后干点正当的生意，有自己这个县局副局长罩着还怕赚不到钱吗？ 秦怀仁觉得自己是掏心掏肺地为侄子好。 但是，他的话在大嫂耳中，就非常的不中听了。 “怀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小水怎么就需要管教了？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挣钱也多，我看全县比小水更好的都没有几个，他要是还需要管教，就没有人不需要管教了！” 大嫂现在显然就是一个护犊子的母鸡，听到任何说她儿子不好的声音，都会着急瞪眼地想要跟人斗争一番。 这倒也正常，毕竟她儿子被抓起来了，这是之前几十年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的情绪也很急躁。 “好了，别说了，怀仁也是一番好意，你跟他着什么急？”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哥终于开口。 “怀仁，你别介意，你大嫂因为小水被抓的事情一宿没睡着，她是太着急了。” “我明白，既然大嫂这么着急，咱们就快走两步，先把小水给带出来再说吧！”秦怀仁点点头，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心中其实也是非常不爽的。 熊之水有没有问题，他比谁都要了解，那小子要是真没有问题，也就不会被抓进来了！ 秦怀仁相信大嫂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你都知道这些，还不愿意管教儿子，真以为明阳县是你们家开的了？ 熊家确实是本地有点实力的家族，但是这种家族实力跟暴力机关比起来，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而自己，也不过就是县局的一个小小副局长而已，说起来在县里算个人物，但是在真正的人物面前，也不过就是随手拿捏的小虾米而已！ 如果熊之水不知道收敛，还是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话，那么等待他的，或许只有牢狱了。 但是，秦怀仁知道，自己这番话如果说出来，别人不好说，大嫂是一定会当场爆炸的。 所以他只能把这些话给咽回到肚子里，想着以后再单独跟侄子谈谈好了。 侄子应该还算是能听得进去他话的。 三人加快了脚步之后，很快就来到了治安大队，他们也没有啰嗦，直接就找到了张木森。 “张大队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熊之水的父母，他们是来带走熊之水的，根据相关法律，你们扣留熊之水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现在该放人了！” “不好意思秦局长，放人是不可能的。” 张木森看到气势汹汹的秦怀仁，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第532章 她精神有问题 “张木森，你什么意思？你可是执法人员，可不能知法犯法！”秦怀仁的神色一冷。 这张木森竟然敢在他大哥大嫂面前完全不给他面子，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这小子真以为他是县委组织部和政法委点名的治安大队大队长，县局就收拾不了他了吗？ 异想天开！ 秦怀仁已经考虑好了，如果张木森今天坚持不肯按照法律释放熊之水，那么他就算拼了得罪政法委和组织部，也一定要把后者给撵到山旮旯去！ “秦局长，虽然你是副局长，但是在办的案子的具体细节我也不能透露给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熊之水案已经获得了相当的证据，所以他已经被从传唤转为了拘留，估计很快就要收集完证据转刑事诉讼了，到时候你可以去检察院问问他们那边能不能释放他吧！” 张木森神色十分的从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上级领导而有任何的害怕。 区区一个秦怀仁，还真吓不到他。 “张木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你，我身为局领导可以要求介入此案的调查，如果你们在搜集证据的时候有任何违规行为，我都是不会放过的！” 秦怀仁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昨天已经联系了一些人，知道熊之水的那些手下都绝对不会出卖他们的老板，所以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要那些手下都不会出卖老大，那么熊之水就非常安全。 毕竟事情都让下面人给扛了。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并没有这么乐观。 看张木森的模样，好像是真的拿到了什么证据，所以才会这么胸有成竹。 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其实并没有什么证据，或者说伪造了一些证据出来，就是为了把熊之水给按死。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所以秦怀仁才会提出这么严肃的警告。 他身为局领导，是有资格介入这个案子的。 到时候只要这个案子办得有问题，他都能抓到把柄！ “秦局，你别忘了你和熊之水的关系，按理来说，这个案子你应该回避才对，与我相比，你才是违规的那个人。” 然而张木森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依然是在硬顶着。 “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我现在就要看到我的儿子！我现在就要带我儿子离开！” 这时，早就有些忍耐不住的大嫂终于发飙了。 她直接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甚至还有要冲上去殴打张木森的意思。 张木森后退了两步，表情变冷。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县局治安大队，可不是你胡乱撒野的地方！”他厉声喝道。 “你快点把我儿子放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大嫂一下扑了空，却并不甘心，再次朝着张木森扑了过去。 “来人，快点把这个女人给抓起来！扰乱执法机关秩序，试图攻击执法人员，足够关她几天了！” 张木森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心情却是无比的愉快。 如果所有的对手都像这个女人这么愚蠢，那他哪里还用得着死掉那么多的脑细胞？ “别着急，先别过来！”秦怀仁连忙拦在了大嫂的身前。 “大哥，你先把大嫂给抱住，我们先出去，从长计议！”他冲着大哥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张木森和靠过来的几名警察。 “我大嫂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时不时就会发作，这一次也是因为太担心儿子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们现在就带她去医院！” 秦怀仁毕竟是副局长，当了几十年警察的他很清楚大嫂刚才的行为即使被拘留个十天八天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也绝对不能让大嫂被抓起来，就算不谈他的面子，光凭着大嫂家族这些年来对他的恩情，他也不能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啊！ 于是他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说大嫂精神有问题！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有问题的人违反一些法律是不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只要自己说大嫂的精神有问题，今天这事就好解决了。 果然，听了他的话之后，原来还在走来的几名警察都停下了脚步，连张木森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愤怒了。 “原来是精神有问题啊，那就应该抓紧带去医院，带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他冷笑道。 “你才精神有问题！你们全都精神有问题！我要见我的儿子！我要带儿子回家！” 大嫂的精神哪里有什么问题，别人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会更是气炸了，虽然被老公给抱住了，却还在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呐喊着。 “她这个……”张木森指了指大嫂，嘴角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容。 “她自己可不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啊！” “精神有问题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精神有问题呢，这很正常，我们这就带她走！” 面对着张木森的嘲讽，秦怀仁也没法反击，他只能快点带大嫂离开。 至于救侄子的事情，也只能先往后放放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保证大嫂不会进去再说。 秦怀仁说完，就和自己的大哥连拖带拽，把大嫂一起给拖拽了出去。 至于在外面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那就不是里面的人能知道的了。 “幸亏城关镇派出所那边送来了证据，不然我们现在就只能把熊之水那个人渣给放了。” 一名警察走到张木森的身边，有些感慨地说道。 经过一天的审讯，尤其是有了新的证据之后，他们慢慢发现熊之水身上的问题远比他们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身为警察，自然没有人愿意放掉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 “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熊之水的案子，所有证据都必须非常确凿，所有步骤也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必须经得起推敲，我们这个案子，可是有人盯着的，但凡出了什么纰漏，都有可能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张木森看着秦怀仁离开的方向，严肃地说道。 他知道，虽然现在看起来自己似乎是快要胜利了，但实际上，一切还远未结束！ 第533章 徐涛 熊之水和马天成都是明阳县街面上有头有脸的大哥，也是明阳县治安混乱一大部分的根源所在。 很多到处混的人都以为，他们俩几乎前后脚进去了之后，明阳县的治安将会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毕竟他们俩手下的那些小混混在没人约束了之后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谁都说不好。 很多地方不愿意把那些知名大哥抓进去也是基于这个道理，很多人都觉得治安维护不仅仅要靠警察，还要靠这些大哥。 然而事实却和人们想得完全相反。 尽管好像是有人在煽动那些小混混们制造混乱，但是混乱却始终没有发生。 小混混们只是混，并不是真的傻。 他们都很清楚自家大哥是什么背景，有多大的能耐。 以前跟着大哥打打架搞搞破坏没什么事，有事也有大哥罩着。 现在连大哥都没了，他们哪里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搞？ 能不进去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毕竟他们这些人以前都是经常进去的，很清楚里面有些什么手段，那些手段只要试过一次，就再也没有人会想要试第二次了。 所以，原本跟着熊之水和马天成混的那些人们一个个全都变得异常的老实，大多数都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了，明阳县的治安又怎么可能会不好呢？ 然而，这一切都让另一部分人感到无比的着急。 他们都期盼着明阳县能够变得混乱，这样他们就这个把这口黑锅扣到宁远的头上，都是这家伙瞎折腾才导致的这个结果！ 但是治安没乱起来，那就代表着宁远的工作卓有成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市里面的大力支持，谁还能动得了他？ 慢慢的，大家似乎也都已经开始接受了好像没人真的能动得了宁远这个结果了。 既然动不了宁远，那么他们就会想要采取其它的措施来解决问题。 这一天，宁远刚下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十分儒雅十分彬彬有礼的男人。 “你好宁书记，我叫徐涛，有个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脸跟我一起吃个饭？” 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脸上却始终都带着自信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个相当成功的人士。 “谈工作的话等明天上班去办公室预约吧，现在我下班了。”然而宁远却并没有要跟他啰嗦的意思，直接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然后就绕开对方，继续回家。 他倒不是一个不愿意在下班时间谈工作的人，只不过那个叫徐涛的家伙给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更何况，真的有工作要谈，为什么不在正常上班的时间去拜访，非要下了班之后在路上拦人？ 这徐涛看起来十分儒雅随和，但却是一个不怎么按照常规套路出牌的人。 宁远并不喜欢这种总是走野路子的人。 野路子走多了，肯定要出事的。 徐涛愣了愣，看着远去的宁远，不由得有些恍神。 这些年在明阳县，还很少有人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受过这种挫折了。 “这家伙！” 徐涛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转身上了旁边的一辆车。 第二天上班，宁远让办公室的人把徐涛的资料送了过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徐涛是明阳县首富，甚至号称整个关西市最有钱的人之一，他还是明阳商会的创办人，并且亲自担任会长。 这样一个人，在明阳县商界应该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是，在他的资料上，却并没有显示什么具体的经营业务。 或者说，这个徐涛什么都干，不管是食品药品衣服布料的批发零售，他都涉足了一部分，甚至还在全县的每一个乡镇都开了一家连锁商店。 这年头连锁商店这种东西，尤其是开到乡镇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在当地没有足够的人脉，商店就算开起来，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倒闭的。 毕竟谁都知道，开个店能赚钱，本地的地头蛇那么多，这种钱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赚了呢？ 徐涛能在每个乡镇都开个店，甚至在县城开了十多家店，足以证明，他关系网的强大。 这样一个家伙，找自己是要干什么呢？ 宁远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以为，徐涛今天一定会走正规渠道来拜访自己一下子。 然而，宁远这一次又是失了算。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天，除了政法系统的一些下属有过来汇报工作之外，其余拜访是一个都没有。 这家伙竟然一句话就放弃了？ 宁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毕竟在他的工作计划中，可没有过徐涛的存在，是对方要找他的，而不是他要找对方的。 既然对方不再来了，那就算了。 就在宁远准备把这个徐涛给抛在脑后的时候，又一个意外出现了。 “宁书记，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县委办主任江君乐呵呵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江主任如果要请客的话，那我肯定就没有任何安排！”宁远也笑着说道。 从他到明阳县开始，江君也算是帮过他不大不小的几次忙，甚至还在常委会上偏向他说过话，这都是情分，他得记着。 当然了，他相信，江君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他，既然找上门来了，肯定是有事要办。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领导互相之间的感情怎么培养，不就是靠着互相帮忙办事才培养起来的吗？ 宁远可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单枪匹马，不靠任何人的帮助，就能在明阳县闯出一片天来。 他也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今晚要陪白书记参加一个应酬，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很想要认识宁书记一下，他托我来问一问，不知道和我的朋友吃饭，宁书记还有没有时间？” 江君倒也十分的直接，并没有用任何诓骗的手段。 但是，这个朋友能让他亲自跑这一趟，也足以证明份量了。 “既然是江主任的朋友，那我肯定得有这个时间啊！”宁远笑道。 第534章 送本书给你读 他其实是不想有这个时间的，但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说和江主任吃饭就有时间，和江主任的朋友吃饭就没时间吧！ 那也显得太势利眼了！ 所以宁远不得不有这个时间。 “那我就代替我的朋友谢谢宁书记了，今晚在这个地方，离县委宿舍其实挺近的！”江君高兴地递了一张卡片过来。 明阳县徐氏大酒店。 宁远接过卡片，点了点头。 原本打算到点就下班的他在江君走了之后又随便找了两份文件看了看，等到天色几乎全黑了才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宁书记你好，我是徐硕，徐氏大酒店的总经理，我是特地来接您去酒店的！” 他刚走出县委大院，就有一个长相帅气年轻人站在一辆轿车旁边，似乎已经等他很久了。 “好的。”宁远点了点头。 徐硕拉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然后快步跑到前面的驾驶室发动起了车子。 “徐涛是你什么人？”宁远也没什么遮掩，见他开起车子后，就直接问了起来。 “徐涛是我大哥！”徐硕答道。 他和徐涛的关系在明阳县几乎可以算是人尽皆知，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 “看来你们兄弟还真都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了。”宁远叹道。 “宁书记哪里的话，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而已，还有很多需要向领导学习进步的地方。” 徐硕回答得很谦虚，但是他嘴角却流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微笑。 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认同宁远那番话的。 他们兄弟，尤其是他大哥徐涛，最开始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而已，没有任何的关系人脉资金什么的，竟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十来年的时间里混到了明阳县首富的地位，甚至可以和县里面的一些重要人物称兄道弟，这份本事，确实足以称得上一声年轻有为！ 宁远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徐氏大酒店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他没有等徐硕跑着来给自己拉车门就主动下了车。 “宁书记，里面请！” 徐硕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徐氏大酒店的装修不错，但也仅仅就只是不错而已，别说在关西市，就算在明阳县，它的装修也算不上特别豪华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装修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高档的酒店，大厅里坐满了人，包厢的走廊里也有许多来来回回的人，看起来像是基本都坐满了，客流量相当大。 “贵店的生意看起来真是红火啊！”宁远感叹道。 “宁书记别看我家装修不算太好，但是我们的厨师水平可以称得上是明阳县的一绝，大部分只要在我们这里吃过的人都会爱上我们家菜的口味成为我们的回头客！” 徐硕颇为自得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宁远给带到了三楼。 三楼虽然只比二楼高了一层，但是这里明显冷清了很多，走廊里完全看不到一个人。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很多比较大的酒店都会留出几个包间来，专门招待一些重要的客人。 对他们来说，这些包间哪怕是空着不招待人不赚钱，也绝对不能让重要的客人来了没有包间用。 三楼的包间不多，只有几个，但是承载的功能或许比下面那么许多包间都要大！ “这个房间，宁书记请！”徐硕打开一个包间门。 宁远走了进去，昨天见过的徐涛正坐在包间里。 看到宁远来了，他才表现出了十分的热情，连忙走到门口来，主动和宁远握手。 “宁书记，我们又见面了，感谢您能抽空来赏脸啊！” 虽然他看着很热情，但实际上，他的态度比起昨天来，已经差了很远。 昨天他可是亲自出马去邀请宁远的，绝对算得上是诚意满满。 但是今天，哪怕宁远到了酒店门口，他也依然在包间里端坐着一动不动，甚至都不愿意出包间迎接，这个表现，就好像他是领导一样。 要知道，在整个明阳县，请宁远吃饭能够安稳端坐在包间里等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这徐涛就是这么坐在包间里等了，虽然他现在看着十分的热情，但这下马威绝对是给足了！ “其实我昨天就跟徐总说过了，有什么事直接去办公室谈就好了，没有必要搞这些形式。” 宁远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立刻松开，看起来相当的冷淡。 “宁书记，先请坐，我们坐下说！” 徐涛把宁远给让到主座以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其实工作这种事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是很难说的，我想请宁书记吃饭，主要还是想和宁书记交个朋友，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了！” “哦？徐总为什么会喜欢交朋友呢？”宁远不按套路地反问道。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之类的话。 但是徐涛这个人显然也不是一个按套路说话的人。 “因为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墨水，却很喜欢读书，我不光喜欢自己读书，还喜欢叫上朋友一起读书，不知道宁书记喜不喜欢读书？” 他这个回答直接都让宁远懵了。 没错，徐涛的模样看着确实像是个会喜欢读书的模样。 但得多喜欢读书的人才会和一个之前完全陌生的领导第一次见面聊第一个话题就问人家喜不喜欢读书？ 这家伙该不会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当然了，宁远只是这么一想，却从来都没有把这个想法当过真。 徐涛赤手空拳在明阳县打下偌大的家业，甚至都成了明阳县的首富，谁要是觉得他的脑子有问题，谁自己的脑子才会有问题！ “我，还算可以吧。”宁远摸不清对方的套路，只能敷衍着回答。 “只要你喜欢读书，我们就可以做好朋友，我这里正好有一本书想要送给宁书记读一读！”徐涛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掀开桌布，直接从自己的腿旁拽出了一个蛇皮口袋。 “我的这本书一共有二百页，只要宁书记喜欢，现在就可以送给您，以后再有书也可以直接送给您！” 看着那个蛇皮口袋，宁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535章 你喜欢读书吗? 徐涛拿出来的，哪里是什么二百页的书，那是一蛇皮口袋的现金啊！ 宁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这些钱全都是百元大钞的话，那么这一口袋至少得是百万以上！ 难不成二百页就是二百万？ 这家伙一出手就是二百万这么大的手笔？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一下子拿出二百万来，竟然完全没有任何要求！ 这才是最恐怖的！ 一般人给领导行贿，都得是有点要求的，相当于用钱买东西。 比如说我给你送多少钱，然后你给我一个什么工程，或者我给你多少钱，你给我安排一个什么职位之类的。 这些事情虽然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等价交换，只不过这个价在每个人心目中的定位不太一样罢了。 但是徐涛跟那些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完全没有提自己要的是什么，就直接把这么一大堆现金给拖了出来。 实话实说，这么一大堆钱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极为震撼的，哪怕宁远也绝不例外！ “徐总真是大手笔，可是我无功不受禄，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这么有价值的事情，可不敢随便接受啊！”宁远摇了摇头，伸出腿，又把那个蛇皮袋给推进了桌底下。 “这可不是什么禄，我说过，这是一本书，一本能够让人交心的书，我只希望宁书记在仔细读了这本书之后，能和我成为朋友！” 徐涛看了一眼蛇皮袋，位置竟然还靠自己这边偏了偏。 他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这家伙竟然完全不爱财？ 不过心里面虽然有些疑问，他嘴上却还在劝说着。 他能够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出手阔绰，同时不急功近利。 所以，他对宁远暂时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要求。 他之所以找上门来，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后者已经有了逐步掌控整个明阳县政法系统的苗头了。 徐涛这个人做事从来都喜欢做在前面。 如果他认定宁远绝对无法掌控明阳县政法系统，甚至在这里干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滚蛋，那他绝对不会送这笔钱。 但是，徐涛对县里面发生的大事小情非常了解，他知道，县局周宇森在和宁远的斗法中暂时落入了下风，后者和之前的那个政法委书记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徐涛提前开始行动了。 在他看来，等宁远完全掌控了明阳县政法系统之后，他再来送礼，就显得有些诚意不足了。 现在是最佳时机！ 而他出手得又是如此的阔绰！ 正常来说，这次送礼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竟然让他也有些拿不住了。 “读书是一件好事，但是读什么书和什么人一起读书，这就很有讲究了。”宁远笑了笑。 “徐总这么喜欢读书，应该还邀请过很多其他领导一起读书吧？” “读书这种事其实还是听私密的，其他领导有没有读过书，或者说宁书记有没有读过书，都是别人绝对不会知道的！” 徐涛自然不会泄露有没有给别人行贿的事情。 而且，他还向宁远保证，今晚的这次送礼，也绝对不会被别人知道。 但是，他的这些说法在宁远看来完全是苍白无力的。 别的不说，就看这家伙的行动如此熟练，这种事肯定也不会是第一次干啊！ 而且，自己不过是一个新来的领导，以前那些干了那么多年的领导，这家伙难道都不知道打点一下？ 唯一让宁远觉得担忧的是，他不知道明阳县的问题到底严重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如果，如果这个地方上上下下的领导们全都拿过徐涛的钱，那就意味着这个地方从上到下全都烂透了！ 这可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至少宁远，是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的。 别说他了，就算是张雪峰，下面的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绝对无法独善其身。 “徐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是个粗人，天生不喜欢读书，所以书就免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宁远不想和徐涛多说什么，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多磨蹭半天，也不太可能会从对方的身上问出点什么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赶紧走了算了。 宁远知道，别看徐涛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这家伙绝对是个狠角色。 自己留在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件非常安全的事情。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抓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宁书记别着急啊，就算咱们不读书，饭总是要吃的吧！我徐某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而已，难道您连顿饭都不肯赏脸吗？” 徐涛双手拍了两下，房间门被打开，一群十分漂亮身材很好的服务人员鱼贯而入，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最多半分钟的时间，十来道菜就被摆在了桌面上。 “宁书记，你看菜都做好了，咱们要是不吃可就都浪费了！” 徐涛看起来并不想给宁远反悔的机会，直接拿起了宁远面前的一个小碗舀了起来。 “这个金汤鱼翅是沿海那边的特产，我可以向您保证，整个明阳县，也就只有我这里才能吃得到这么正宗的鱼翅！您无论如何都要尝一尝！” “其实，咱们两个人吃这么多菜，也是浪费。” 宁远见徐涛都给自己盛到碗里了，确实也没法这么直接地离开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徐涛从见到自己以后就一直都客客气气的，虽然做出了行贿这种违法的事情，但并没有别的过分的举动。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倒还真的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也是本地知名企业家，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宁远一边吐槽了一句，一边端起那个小碗，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勉强吃他一顿饭吧，但是吃人嘴软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以后徐涛身上的事如果暴露了，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一顿饭就有任何恻隐之心。 然而，当汤勺送到嘴里的时候，宁远的脸色突然一变，他终于知道徐涛为什么非要留自己吃这顿饭了。 第536章 重案中的重案 “徐总的饭菜果然是十分的美味，你们家厨师的手艺真是不错啊！” 虽然发现了异样，但宁远依然表现得十分淡定，仿佛没事人一样。 “宁书记，如果你夸我别的，我肯定是要跟你客气客气的，但是你夸我家厨师的手艺好，那我是照单全收！” 徐涛看他一口吃下，表情放松了许多。 “您看我们家生意这么好，全都是靠的回头客，只要在我们这里吃过饭的，绝对没有一个不说好吃的，绝对没有一个在一段时间内不会想要回来再吃一顿的！” 看来他确实是对自家的饭菜水平十分自信，这番话比刚才要肯定得多。 “确实确实，我这才吃了第一口，就已经在想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吃了。”宁远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对方的说法十分认同。 然而他嘴上说着认同，手上的动作却又完全不一样。 原本被端在手里的碗被放到了桌子上，好像暂时不想继续吃下去一样。 这可不是一个十分喜欢吃这道菜的人该有的表现啊！ 不过徐涛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又从旁边盘子里夹了一个羊蹄子放到了宁远面前的食碟里。 “来宁书记，尝尝我们家的秘制羊蹄，羊蹄是我们西北的特色，但是我敢保证，我们家的羊蹄在整个宁北省都是属于最特色的那一档！” “嗯，我来试试！” 宁远兴致勃勃地拿起羊蹄，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宁远看起来有些不舍地放下羊蹄，拿纸擦了擦手，然后摸出手机。 “喂？什么？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告诉我？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电话一接通他的表情就变了，急匆匆地站起身，冲着手机里吼了两声之后，就快步往外走去。 “不好意思徐总，出了点事，我需要马上回单位处理，谢谢你的款待，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尝你们这里的特色菜！” 他还不忘冲着徐涛喊了两句。 只不过他确实是太着急了，这话刚开始说的时候他还在座位上，但是说完之后人已经在门外了。 徐涛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实行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这么个意外。 而且县里面还能出事？ 最近会惹事的那些人基本上全都老老实实地躲在家里，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呢？ “阿硕。”徐涛愣了一会，喊起了弟弟的名字。 “大哥！”徐硕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晚县里面有发生什么事吗？”徐涛问道。 “没听说啊！”徐硕也有些发愣，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这么问。 按理说，真要有什么大事，他们在事发之前基本上就能知道，最不济也是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知道，怎么可能会有发生了但是他们还不知道的大事呢？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消息渠道，甚至比官方的正规渠道还要灵通！ 县里面的大小事情，没有什么是能瞒得住他们的！ 所以徐硕在听了大哥的话之后也是有些发愣。 “没听说就赶紧去打听，一定要给我打听清楚了！”徐涛的脸色有些难看。 “另外，给我去打听打听，今晚政法委和警察局有没有加班！” “好的！”徐硕点点头就出了包间。 徐涛一个人坐在那里，表情阴暗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远在出了徐氏大酒店之后走得很快，在他离酒店稍微有点距离之后，左右查看了一下，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再次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石哥，我又有一个大案子要送给你！” “怎么？肖凌峰的案子有眉目了？”石磊接通电话的时候还是懒洋洋的，但是在听了宁远的话之后，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的身体也都绷直了。 “不是肖书记的案子，而是我发现了明阳县似乎有人在偷偷地使用毒品！”宁远说道。 “有人吸毒吗？派你手下的警察局去抓人就行了，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指挥他们抓个吸毒的都做不到啊！” 石磊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 吸毒这种事在国内当然是严令禁止的，但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案子，一个派出所就给抓了，实在没有惊动他这个市局局长的意义。 “这可不是你以为的小打小闹，这件事搞不好要涉及到成千上万人，我甚至怀疑警察局也有人沦陷了！” 然而宁远接下来，又给他抛出了一个惊天炸弹。 “什么？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 石磊的身体再度绷紧。 如果是涉及到成千上万人吸毒的话，那可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案子了，甚至有可能算得上是国内都排的上号的大案！ 毕竟成千上万人一起吸毒的话，需要的毒品量是无比巨大的，这些毒品从哪里来，是怎么过来的，都是需要查的！ 这绝对是重案中的重案！ “今晚明阳县的一个老板请我吃饭。”宁远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那个金汤鱼翅还有秘制羊蹄我都尝了，调料里绝对都加了罂粟！他那家饭店的生意十分火爆，据说任何人吃了他们家的饭菜后都会成为他们家的回头客，我怀疑他们在所有的菜里都加了罂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也不算太严重。”石磊琢磨了起来。 罂粟虽然也是违禁毒品，但是和那些经过提炼的高纯度毒品没法比。 这东西的危害没有那么大，所以刑罚也没有那么严重。 这样的案子对于市局来说，还是有些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可是你别忘了，那个徐涛刚见我就直接要给我行贿两百万！经营一家饭店才能赚几个钱？如果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他好端端给我送这么多钱干什么？” 宁远冷笑一声。 “我怀疑徐涛的身后，有一条完整的种植生产运输贩卖毒品的产业链！” 第537章 宁远的猜测 “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中传来了一阵东西摔落的声音，宁远合理地怀疑石磊是太激动了一起身直接把桌椅什么的给碰倒了。 这其实很好理解，毕竟制毒贩毒产业链跟普通的种植个罂粟然后把这玩意加在饭菜里吸引人过来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后者得达到很大的规模才能判个两三年，而前者随随便便就够一批人吃花生米了。 所以石磊才会如此的激动，如果明阳县真有这么一个产业链存在的话，那对整个关西市甚至宁北省造成的危害都是无比巨大的！ “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什么根据？”石磊顾不得自己的腿被桌子撞得生疼，还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道。 “我没有任何依据，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宁远笑了笑。 “徐涛这个人你知道吧？难道你不觉得他的财富来得有点太过于突然，太过于巨大了吗？”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怀疑人家制毒贩毒吧？”石磊对于这个说法完全无法认可。 “可是他手里有罂粟，而且得是什么样的巨额利润才能让他一下子就要给我送两百万的巨款？这些都总得有个理由吧！”宁远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任何人行贿送礼都得有个理由，他们至少得获得比送出去的东西高得多的价值才行。 在明阳县，能够赚到两百万以上的生意，还是很少的，至少以宁远目前的眼光，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 这毕竟是一个非常不发达的地方，没有那么多钱可赚。 但是徐涛还是一下子就要给宁远送出两百万的巨款，他又不是搞慈善的，怎么会平白无故一下子白扔这么多钱？ 这只能说明，他手底下有生意，而且还是违法的生意，能帮他赚到远比这个多得多的钱！ 而这个世界上，挣钱最快最多的生意，都写在了刑法里，其中制毒贩毒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一般人最容易接触到的！ 根据这些，宁远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们警察办案需要更加实际的证据！”这种程度的猜测完全无法让石磊下什么决心。 扫黑工作已经让市局很忙了，再加上还有肖凌峰的案子要调查，现在又冒出了一个疑似制毒贩毒的案子，这是要把市局给分成一百份来吗？ “找证据是你们警察要干的事情，我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猜测就已经很不错了。”宁远说道。 “你也是明阳县政法委书记，管着明阳县警察局，这个案子也是你责任范围内的！”石磊可不会给他推卸责任的机会。 真要调查，也得明阳县警察先开始调查才行，市局可没那么多人手再分到这个案子上。 “你确定让我安排明阳县警察局的人来调查这个案子？”宁远笑道。 “他们第一次见我就直接送出两百万，你猜他们有没有给县局的那些人送过钱？” 石磊沉默了。 他知道，宁远说的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 只要徐涛真的是搞这种非法生意的，那么县局就是他绝对不会不打点的地方。 所以，指望县局去查他，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事，最终查出来的结果也只能是没有事。 而且，如果真的有事，让县局去查他，造成的结果只能是泄露了机密，让他有了防备，甚至有可能会造成外逃。 这些都是石磊不想看到的。 “好的，这些情况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安排一下吧！”片刻之后，石磊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个案子查是肯定要查的，但是怎么查从哪里下手，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其实，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而且这个思路目前还有着很好的掩护！”这时，宁远突然又开了口。 “思路？”石磊有些惊讶。 这小子刚才还说要撂挑子不管，结果自己答应要查之后，他又开始要提供思路了，真是变得够快啊！ 但是石磊没有办法拒绝侦破这个案子的思路，他必须接受。 “其实这也是我的猜测，我一直都在想，肖凌峰到底为什么会死呢？”宁远慢慢地开了口。 “我猜测，他一定是在丰源宾馆发现了某些罪恶，然后才会被逼着走向了死亡。我之前发现丰源宾馆隐藏着一个卖yin团伙，我以为或许他们是罪魁祸首，但是现在想想，卖yin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罪行，就算被抓了最多也就是关几年而已，为这点事去逼迫一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可是，如果是毒品交易，那就很有可能了！毒品交易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为了掩盖这种重罪，别说是一个政法委书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拼一把！” “你的意思是，让我假借调查肖凌峰案来以此为突破口调查贩卖毒品的案子？可是肖凌峰案本身都是一个死结，又怎么会成为突破口呢？” 石磊听懂了宁远的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是，在一切结果出来之前，往这个方向猜一猜是没有问题的，可想要以此为突破口，那绝对是完全不行的。 因为这两个案子目前都没有任何头绪，都需要突破口，从哪边都没办法查下去。 “不，肖书记案和毒品案都是我们需要突破的地方，但是卖yin团伙的主要成员已经落网了，我们完全可以试着从他们身上往下挖一挖。那些人容留组织卖yin，挣了钱总是要消费的，毒品就是他们一个最好的消费出口。” 宁远笑着说道。 “可是，我们市局是不可能直接插手一件卖yin案的，我们的手可没有那么长！” 石磊认同宁远的想法，但是哪怕是市局也不好随便插手县里面的案子，会被人投诉的。 他的头上还有个魏如刚正等着揪错呢，现在还没有一意孤行的能力！ “好吧，算我倒霉，这件事看来还是只能着落在我身上了！”宁远叹了口气。 他发现，说来说去，这个案子最后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虽然他其实并没有过想要推卸这个案子的想法！ 第538章 视察 挂断了和石磊的通话之后，宁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局。 他知道，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或许这些事等到明天早上再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早一点做就很有可能会早一点收获结果！ 很多事其实都是抢出来的。 夜晚的警察局办公楼至少有一半的办公室都还亮着灯，这对于警察这个特殊职业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 毕竟他们这个工作就是事情来了就必须马上解决，绝对没有办法安享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度的。 宁远在院外保安室给拦了下来，警察局不允许闲人进出，尤其是晚上。 “你好，我是政法委的宁远，我过来有点事情。”宁远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在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尽管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工作证被检查，就意味着县局的领导们几分钟内就会知道自己来了县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工作证。 县局领导从某些方面或许会给他的工作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干扰，但是，从另外一些角度来说，他们说不定还会给他一些小小的帮助，尽管这些帮助未必就是他们的本意。 “宁书记好！您请进！” 看到宁远的工作证，执勤的警察连忙起立敬礼。 政法委书记属于他们这个系统全县最大的领导，拦是绝对不可能拦下的。 宁远收好自己的工作证走了进去，就在他还没走到县局办公楼下的时候，两名警察急匆匆地从楼里小跑了出来。 “宁书记，您来检查工作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赵局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我们实在是有些怠慢了！” 秦怀仁一马当先，主动伸出手和宁远握了握。 跟在他身后的是副局长钱秋雁，正是之前去政法委和宁远扯过皮的那家伙，他见话都让秦怀仁说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欢迎宁书记！” “两位叫我宁远好了，我今晚来县局也不是检查什么工作的，我就是以私人的身份随便来转转，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通知赵局也不需要回来！” 宁远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两人握完手之后说道。 私人身份随便转转？ 你私人身份根本进都进不来，还随便转什么转？ 秦怀仁心中有些不屑，表面上却完全不敢有任何表露。 现在对于这位手段不同于常人的政法委书记，整个县局也没有几个敢说完全不怕的！ 毕竟这家伙的背后有市局撑腰，副局长搞不好也是说拿下就拿下啊！ “我们刚好也没什么事，就陪宁书记一起转转吧，还能顺便给您指个路，免得您走错了地方，毕竟警察局里还是有一些很重要的地方的，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您！”秦怀仁说道。 “也好，那你们就留一个下来吧，一个人给我指路总是够了！”宁远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秦怀仁和钱秋雁对视了一眼，后者冲宁远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 “不好意思宁书记，我刚好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那我就先回去继续工作了！” 看到宁远点了点头，他就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其实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工作要做，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并不介意陪在宁远的身边转一转。 现在县局的领导们其实都已经认识到，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不是个善茬，掌控全县政法系统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大家都在犹豫要不要倒过去了。 对他们来说，即使不是现在直接倒过去，但是在宁远面前多露露脸，刷一刷存在感，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宁书记将来要提拔人，肯定是要从他熟悉的人中选的，自己如果在他那里混个脸熟，总能优先提拔吧！ 但是可惜的是，即使是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钱秋雁在县局只是个排名最后的副局长，自然是争不过排名前三的副局长秦怀仁了。 “不知道宁书记想要看哪里，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看到钱秋雁识趣地离开，秦怀仁心中也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这两天他因为侄子的事情心气不是很顺，但是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情就影响到在领导面前刷脸的机会呢？ “先去治安大队看看吧。”宁远看似随意地说道。 “您去治安大队有什么事吗？” 听到宁远要去治安大队，秦怀仁心中不由得一突。 他现在正在绞尽脑汁要收拾治安大队，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会想要去那里！ 难不成宁书记在那边还有什么亲朋旧故之类的？ 难道，张木森前两天突然被提拔，是宁书记的意思？ 如果张木森的身后有宁远这个靠山的话，那对秦怀仁来说绝对是一个最坏最坏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再想要对付治安大队和张木森，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因为心神激荡，所以他甚至都说错了话。 正常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该问领导去治安大队有什么事的！ 这也太僭越了！ “就是随便转转。”还好宁远好像并没有在意，口气依然十分平淡。 秦怀仁也毕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我带您过去！” 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阻止宁远去治安大队，所以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去，然后随机应变了！ 他现在只希望张木森能识趣点，不要在宁书记面前乱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治安大队的办公区在县局大楼后面的一座小楼里，整个这座小楼都是他们的工作区域。 这也是因为治安大队的工作实在是太繁琐太麻烦，需要的地方自然也就要多一些了。 秦怀仁和宁远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座小楼整栋楼都灯火通明，看起来治安大队所有人都在加着班！ “同志们的工作很辛苦啊，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都在加班！” 宁远感叹道。 “治安工作是重中之重，同时也是我们警察局中最为繁琐最为复杂的一部分工作，因此，治安工作经常会出现问题，也导致他们经常会需要加班！” 秦怀仁不动声色地说道。 第539章 士为知己死 秦怀仁这番话其实有些不怀好意。 毕竟一般人说下属加班，都会说是因为工作太多太繁忙这样的话。 但是他说的是治安工作经常会出问题，所以才需要加班。 这就是在暗中给治安大队上眼药了。 只不过秦怀仁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在这位宁书记的耳中听来有几分力道，这个眼药上得有没有用。 “走吧，我们去看看同志们都在忙些什么。”宁远不置可否地带头走了进去。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陌生人进入了治安大队的办公楼里，是肯定要接受一番盘问的。 不过这次因为有副局长秦怀仁带路，所以他们俩自然是畅通无阻了。 很快，治安大队大队长张木森就得到了消息，快速赶了过来。 “宁书记，秦局长，有什么指示？”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张木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状态也很差。 但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敢怠慢。 这两天秦怀仁已经往他这里跑了好几趟了，都是无功而返，这大晚上突然把政法委书记都给搬来了，也不知道是憋着什么坏。 张木森已经到了把熊之水给攻克的最后阶段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篓子。 “是这样，你们这里是不是关着一个叫马天成的人？”宁远开口问道。 “是的，宁书记要找他？”张木森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原本以为宁远是冲着熊之水来的，所以心中充满了警惕，谁能想到后者竟然是冲着马天成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马天成是攻克熊之水的一个重要条件，如果马天成就这么被放出去的话，熊之水只怕会又有别的想法了。 “呵呵，我来看看他。”宁远笑道。 “这个，宁书记，我们在办案的时候是有原则的，一般来说，不是案件的经办人，不允许直接接触到嫌疑人！” 张木森表示了拒绝。 从原则上来说，他这个拒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为了防止一些不该发生的问题，警方肯定要减少能接触到嫌疑人的人数。 当然了，在实际工作中，能够完全坚持原则的人，并不是很多。 “放肆！张木森，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秦怀仁终于等到了机会，直接就怒吼了起来。 “这位可是县委常委政法委宁书记！你的意思是，你的工作可以不需要在宁书记不需要在党的领导下了是吧？” 党领导一切是我国所有工作的最基本原则，这个原则高于其它的一切原则。 而政法委书记就是代表党来领导政法系统的人。 治安大队的工作自然也要在政法委书记的领导之下进行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从这个原则出发的话，宁远有要求，治安大队还是应该配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木森的心中十分纠结。 他知道马天成是县委办副主任马卫国的儿子，而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很有可能就是马卫国搬来的救兵。 所以，他很不希望宁远插手到这个案子中来。 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来。 面对副局长秦怀仁，他可以以各种原则为借口阻止对方的插手。 但是宁远的级别比他高出太多，甚至他的这个位置都是对方一句话就能拿下的。 面对这种差距，原本可以用来作为武器的原则什么的，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别着急，大家都别着急。”这时，宁远笑着开口了。 “坚持原则是一件好事，我把你提起来，就是看中了你能够坚持原则这一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木森和秦怀仁两人的心中都是剧震。 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张木森到底走通了哪个门路，竟然能让政法委和组织部共同把他提到了治安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县局的领导们都在胡乱猜测着。 甚至连张木森本人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他之前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治安大队副大队长，背后当然也是有点依靠的。 但是他那点依靠把他推到副大队长的位置上，已经是用尽全力了，对于正职，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使出的力量。 所以，张木森才对突然砸到自己头上的馅饼感到无比的疑惑。 直到现在，听了宁远的话，他们才明白，原来张木森的上位，是政法委书记钦点的啊！ 那就难怪了！ 政法委书记可是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任命一个县局中层干部，那还是十分轻松的。 别说宁远已经逐步在明阳县政法系统站稳了脚跟，就算是换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能力没有任何根底的人来当这个政法委书记，如果要强行安排一个中层干部，其实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就是身居高位的好处，哪怕你再没什么用，只要位置在，也还是能有点用的。 在知道了张木森竟然是宁远提拔起来的之后，秦怀仁的心中如丧考批。 原本他还在想着怎么把这小子给拿下，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宁远支持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他一个小小的副局长给拿下？ 看来以后得想个别的办法了！ 而张木森的心中则是充满了感激。 他觉得自己之前完全没有见过宁远，和后者没有任何联系，但是人家却能力排众议提拔自己，这是什么？这是伯乐啊！ 张木森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的工作中，一定要唯宁书记的马首是瞻！ 宁远并不清楚眼前这两人的心理活动，不过他也能猜出个差不多，这也正是他要把这件事给说出来的原因。 他必须让县局的人都知道，谁是能在县局人事上说了算的人！ 当然了，这句话只是带过的而已，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他这次过来，是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过我这次来，并不是想要违反原则，而是想要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宁远继续说道。 “其实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马天成，就是我给送进来的！” 第540章 帮你们开导开导 “什么？” 张木森和秦怀仁两人再次大吃一惊。 他们确实不知道马天成竟然是宁远给送进来的。 秦怀仁甚至都不知道马天成被关在县局里。 而张木森从城关镇派出所接收这家伙的时候，也只是知道这家伙扰乱公共秩序破坏社会治安。 谁能想到，这家伙是得罪了宁书记被送进来的！ 所以宁书记这次过来，并不是想要帮马卫国救出马天成，而是想要狠狠地收拾一下后者？ 想到这里，张木森顿时就来了劲。 他刚刚还在想着要士为知己者死，这就来了机会了！ 马天成这小子平时就有些胡作非为，这些治安大队都是有消息的，只不过碍于他父亲的身份，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在，既然这家伙得罪了宁书记，那么之前他干过的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必须要一桩桩一件件地全都给挖出来，狠狠地调查一番了！ 至于还要靠马天成来攻克熊之水，这个倒是不太影响。 狠狠地收拾马天成也能让熊之水惧怕。 毕竟他们俩都是仗着自己有后台才敢干那些破事的，如果熊之水发现马天成的后台马卫国都没什么用，那么他也会对自己的后台秦怀仁产生怀疑。 而熊之水之所以能够咬牙坚持到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对秦怀仁的信任。 如果这种信任一旦崩塌了，张木森相信，他一定会很快就把所有东西全都吐露出来的。 “宁书记放心，马天成这小子身上的事不少，我正准备给他全都抖落出来，如果全都坐实了的话，就算不能让他下半辈子全都蹲在里面，至少也能办他个十年二十年的！” 张木森立刻就做出了保证。 怎么报答领导的知遇之恩？ 这不就是最好的办法么！ 秦怀仁眼前一黑，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木森这小子平时看着好像挺憨厚老实的，但是遇到事是真的敢上能上啊！ 谁都知道马天成的父亲是县委办副主任马卫国，一般人在对付他的时候，都不会不考虑他的父亲。 但是这张木森在只是听到宁远一句话之后，直接就站了过去，完全没有丝毫犹豫，也完全不去考虑会不会得罪马卫国，这种死心塌地地站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如果真让这家伙抱上了大腿，那以后自己还能奈何得了他吗？ 秦怀仁很清楚这个答案。 他更对救出侄子没有信心了。 “木森同志很有干劲嘛！这个精神是非常值得鼓励的！”宁远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在马天成这个家伙的处理方式上，或许我们可以更加聪明一些！” “宁书记的意思是？”张木森有些疑惑。 他虽然站队的想法很明确，但是脑子确实转得不够那么快。 “马天成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下，他属于那种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的人，这种人确实很讨厌很可恶，但是以明阳县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真是没有余力来先收拾这种身上一堆小错误的家伙。县里面其实还隐藏着一些更加罪大恶极的罪犯们，他们才是我们要对付的重中之重！” “而马天成和他们，又似乎有些联系，如果他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帮助，那么就暂且放过他一马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抓大放小嘛！” “宁书记说得是，治安大队保证完成任务！”张木森终于明白了宁远的意思。 这意思和他之前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 他把马天成拿到手中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过要把这小子给查个水落石出。 不看僧面看佛面，马卫国身为县委办副主任，在白书记刘书记那里都是说得上话的，想要定他儿子的罪并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张木森一开始给马天成的定位就是攻克熊之水的工具，城关镇的同志也是这么暗示他的。 现在宁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他就更加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了。 “行了，不用说这些话了，带我去见见那小子，我帮你们开导开导他。”宁远点头说道。 “宁书记，秦局长，请跟我来！”张木森转身在前面带路，很快就来到了关着马天成的审讯室门外。 “马天成就在里面，宁书记要和他聊聊吗？” 他通过审讯室门上的窗户看向里面，那里中间的椅子上正坐着神色颓然的马天成。 “行，我单独和他聊聊。”宁远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怀仁。 “秦局，有件事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宁书记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千万别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秦怀仁一路上都在琢磨着宁远的想法，这会看到点了自己的名，连忙打起精神应付道。 “按照你最开始的说法，周局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是我没想到明阳县竟然能有这么大，让周局走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到，能不能麻烦你去催催他，让他尽快回来？”宁远说道。 “啊？”秦怀仁有些傻眼。 他最开始说周局马上就回来，不过就是一句客气话而已，为了表达对宁远的尊重。 实际上，在知道宁远来县局了之后，他确实给周宇森打过电话，但是后者压根就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但是周局不回来是他的事，秦怀仁该那么说还是得那么说，至于最后人不会回来也是正常情况。 更何况宁远当时也说过让周宇森不用回来的话。 怎么这才没多长时间的工夫，就全都变了？ 秦怀仁知道，周局现在正在一个酒席上，估计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想让他回来见他一直都不怎么当回事的宁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宁书记都发话了，秦怀仁一个小小副局长又能怎么办呢？ “周局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我再打电话催一催！”他没有办法，只能再给周局打个电话。 “催一催，实在不行的话你亲自去把他给接回来，我来到明阳县这么长时间了，一共就只见过你们周局两次还是三次，这也太不合适了！” 宁远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进了审讯室中。 第541章 你到底是谁 秦怀仁知道，宁远最后的那句话，实际上是一个很重的敲打了。 宁远到明阳县来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算起来也差不多得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个时间说长肯定不能算长，说短也绝对不能算短。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身为政法委书记的他竟然只见过县警察局局长两三次，这绝对是非常不正常的。 在国内的政治体系中，当面向领导汇报工作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不勤快点汇报，怎么能让领导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让领导明白你的忠心，拉近和领导之间的感情？ 你看看县委那些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门口，无论何时去，都会有一堆人排在那里等着向领导汇报工作，有的人甚至一排就是一天，也无怨无悔。 可是宁远都来明阳县这么长时间了，周宇森却一次都没有找他汇报过工作，这已经可以算是很明显的敌意了。 而现在，你不去汇报工作也就罢了，领导到了你的地盘上，你竟然也不肯过来见一面，那就太过分了！ 所以宁远就算发飙，好像也完全说得过去！ 秦怀仁没什么办法，只能躲到一旁去再给周宇森打电话。 但是，和周局共事了这么长时间，他对后者的性格也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加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出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夹在宁远和周宇森这两个风箱中间的老鼠，这个活是真难干啊！ 宁远并不知道秦怀仁现在的想法，但是这个活难干他是非常清楚的。 不难干他才不会让秦怀仁去干呢！ 就是要找个有点难度的事情让那家伙去忙活忙活，省得他老是留在这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是你？你来干什么？” 这时，马天成已经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宁远，心中顿时又惊又怒。 他惊的是，通过自己这次被抓的事件，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家伙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 自己在县里已经算是个很有实力的人了，但是和人家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的。 这一点，从对方可以自由进出审讯室就知道了。 他怒的是，这家伙指使人抓了自己，结果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啊！ 不过尽管非常愤怒，马天成也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现在他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下场如何，全看人家如何发落了。 “马天成，说说吧。”宁远在审讯的位置上坐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靠在椅背上，大大咧咧地问了起来。 “说，说什么？”马天成有些听不太懂。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得越多，你自己身上的事就越轻。”宁远淡淡道。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马天成还有些犹豫。 虽然之前治安大队的人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让他把熊之水等人给咬出来，说只要他把熊之水拖下水，那他就能很安全。 但是马天成虽然有些纨绔，却还不算太傻。 在他还不知道这番话是否真实可信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说太多东西。 万一自己把什么都给说了，结果对方在根据自己说的话来定自己的罪，那不是彻底完了？ 就算他们暂时放过自己，让熊之水的人知道自己把他们给卖了，也得要跟自己拼命不行！ 马天成虽然平时不怎么怕熊之水，但是他知道那家伙就是个疯子，经常会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被一个疯子给惦记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马天成，你还在这里跟我装傻，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爹在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你连这个检举立功的机会都不会有？” 宁远冷笑一声。 他知道，马卫国一定是给马天成传过话了。 但是这小子似乎对传的这个话产生了一些怀疑，所以才没有立即交代。 不过，宁远有信心让他彻底交代。 “我父亲？在你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马天成傻了眼。 父亲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还是非常高大的，平时一般都不苟言笑，十分的严肃，哪怕是和那些各个局的局长副局长们打交道的时候，也很少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也决定了他完全不需要看任何局长副局长的脸色。 只有上级领导，才能让父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样的父亲，怎么会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伙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今早，我还没上班，你父亲就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等着了，等我去了，他一进门就开始哭，说他教子无方管教不严什么的，看着卫国同志五十多岁了还哭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太好受，所以才会同意你可以戴罪立功，只要交待的事情够多够重要，就可以先回家去反思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把这个话转述给你了啊！” 宁远知道，对付像马天成这种人，最重要的就是击溃他心中的防线。 而马天成心中最大的防线和倚仗毫无疑问就是他的父亲。 只要让他知道，哪怕是他父亲在这件事上，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那么他的心理防线一定会很快崩溃。 所以宁远才会添油加醋一些，说马卫国在自己那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实际上马卫国的表现还不至于那么不堪。 不过，如果马天成要是再被多关些日子，再被宣布一些罪行，那么他父亲是否还能绷得住就是很难说的事情了。 当然了，这些话宁远可是不会和马天成说的。 “你，你到底是谁？” 马天成双眼死死地盯着宁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是确实收到了父亲给自己带来的让自己去咬熊之水的话。 这件事非常的隐蔽，除了知情人之外，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所以，对面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第542章 有什么手段 “我的身份？”听到对方的询问，宁远忍不住又笑了笑。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虽然这话自己说出来好像有些不太合适，我是县政法委书记！” “什么？”马天成听了宁远的话，大惊失色，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好像还不如自己年龄大，竟然是县政法委书记？ 要知道，县政法委书记全部都是兼任县委常委的，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还不如自己大的年轻人，竟然是全县最有权力的那十来个人之一，领导着整个政法系统的人！ 相比之下，自己一个算是在街面上混得不错的小流氓，竟然敢主动找对方的茬，那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马天成终于明白，为什么城关镇派出所的李杰在见到眼前这家伙之后，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站了过去。 在自己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之间做选择如果还需要犹豫，那李杰这几十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就算是换了自己来做这个选择，那也是不会有一秒钟犹豫的啊！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么自己的父亲在他面对痛哭流涕，似乎也就可以说得过去了！ 一瞬间，马天成心中那些原本想不太明白的事情全都豁然开朗了。 “对不起宁书记，我该死，我竟然敢冲撞您，真的是罪该万死！” 想明白所有的事情之后，马天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仿佛忏悔一般，用脑袋撞起了围住他的审讯椅栏杆，如果不是手被铐住了不方便，他甚至还想要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 或许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那颗虔诚的忏悔的心。 “砰砰砰！” 马天成撞得栏杆砰砰直响。 宁远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停下了动作才开了口。 “演完了？” 马天成整个人一僵，原本还想要表现的动作瞬间就停下了。 也是，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什么事没见过？ 自己这点拙劣的表演在人家眼里，那不就跟个笑话一样嘛！ “其实你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宁远继续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你想要出去，就老老实实地把你知道的别人的罪行全都给说出来，把他们都抓进来了，你就可以出去了。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说，我这就说！”马天成的头点得如同小鸡捣米一样。 “那个熊之水，确实是罪大恶极，他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开了个迪厅，后来发现另外一个迪厅里有小姐卖，生意比他的场子好得多，然后他就勾结他叔叔把人家的场子给封了，还把小姐都弄到了自己的场子里，他也由此尝到了做这个生意的甜头，赚得确实比单纯开迪厅多得多，于是他就开始找更多的小姐，没有小姐他就用手段把那些去他那里正常工作的女孩给逼成小姐……” 他也算是干脆利落，既然要开始出卖熊之水，那就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直接准备把后者的底裤都给扒干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如果不卖熊之水的话，他也没法离开。 为了自己，他也只能把这个之前还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朋友给出卖掉了。 “他用的什么手段？” 然而，就在马天成还在滔滔不绝地讲故事的时候，宁远却突然开了口，打断了他的话。 “啊？” “我问你，熊之水用的什么手段控制住那些正常工作的女孩给他当小姐？”宁远面色严肃地问道。 “本地的女孩就用家人威胁，或者给她们下药玩了然后拍下录像，再不行就玩牌设计她们，让她们欠下赌债写下欠条，手段还是挺多的。” 马天成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这些东西，以前熊之水吹牛皮的时候跟他提过一些，不过并不是很多，他其实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毕竟明阳县的皮肉生意基本上都给熊之水垄断了，即使是马天成也插不上手，所以他学这些也没什么用。 别看他们俩平时称兄道弟的关系不错，但是如果他要是真敢去抢熊之水的生意，那么结果可就很难说了。 马天成不止一次看到过有人想要做这个生意，最后被熊之水折腾得非常惨的事例！ “你说本地的女孩，那就是还有外地女孩了？这种手段对外地女孩没用吧？甚至对愿意逃离这里的本地女孩应该也没什么用才对！”宁远又一次抓到了重点。 马天成刚刚说的那些手段，仅限于那些女孩不想离开明阳县，才是有用的。 可是那些女孩只要愿意离开这里，几年甚至一辈子不回来，那么这些手段也就没什么用了。 所以，熊之水一定还有别的手段。 而在觉得明阳县藏着一个制毒贩毒集团之后，这个手段在宁远眼中就非常明显了。 想要完全控制住别人，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成瘾性极强几乎无法彻底戒断的毒品呢？ 近现代以来，黄和毒从来都不怎么分家，这就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马天成立刻从刚才的滔滔不绝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 他现在的样子其实非常明显，他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碍于一些原因，他不想或者不敢说出来。 如果要是昨天的宁远，或者说是今天白天的宁远，能得到熊之水的证据就已经可以满足了。 但是现在的宁远，在见过了徐家兄弟之后，对于仅仅只是干掉一个熊之水，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了。 “看来你还是挺喜欢待在里面的，不太想出去啊！行！”宁远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张木森准备你的材料了，争取这两三天之内就递交到检察院去，然后我再和检察院法院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对你的案子特事特办，早点开庭审理，也好让你早点进去！” 第543章 突然变化的马天成 马天成直接愣在原地。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这个话，他一定会不屑一顾地喷那个人一脸。 但是现在说这个话的人是宁远，是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整个明阳县的政法系统都在他的领导之下。 那么他如果想要操纵一个案件，岂不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马天成毫不怀疑，只要宁远愿意，就可以给自己随便安上任何罪名。 毕竟从警察到检察院再到法院都是人家管的，想怎么折腾自己还不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当然了，会有这种想法，主要还是因为马天成自己本身就是喜欢利用权势搞暗箱操作这一套，他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自然毫不意外地就带入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如果他是这个政法委书记的话，一个对头落到了他的手里，那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就认为，宁远也会这么做。 于是，他真的害怕了。 “不要，不要这样，你让我说什么，我全都说！”马天成有些崩溃了。 “毒品，你应该接触过吧？”宁远直接问道。 “没，没有，我爸警告过我，别的不管我干什么都还好说都能给我搞定，但只要我敢接触毒品，他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马天成连连摇头。 他的回答让宁远有些意外。 他并不是意外马天成没接触过毒品。 这小子进来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如果要是毒品有瘾的人，现在早就顶不住了。 但是看他的精神状态还这么良好，就足以证明，他确实是没接触过那东西的。 宁远意外的是，马卫国在教导儿子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严格的戒条。 要知道，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马卫国对马天成是非常溺爱的。 儿子想要个天上的星星月亮，只怕他都会给想办法摘下来。 这么溺爱儿子的父亲，竟然在毒品这件事上还有着这么严格的规定，说实话还真是不太容易。 看得出来，马天成对于毒品也是非常警戒的。 不过，他别的话就显得非常不靠谱了。 什么叫别的不管干什么都还好说都能搞定，这不就等于鼓励儿子去瞎搞吗？ 马天成会有今天，他这个父亲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那么熊之水呢？他应该接触过毒品吧？至少，他控制一部分小姐的手段应该就是使用的毒品吧？”宁远问道。 “熊之水应该也是不敢碰这个东西，不过他确实是用这东西控制了一些人。”马天成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帮熊之水掩盖这些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先保住自己再说，管别人的死活干什么。 “那么，你知不知道他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宁远又问道。 “我从来都不碰这些东西，肯定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马天成坚决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确实是不碰这些东西，所以他觉得，只要自己咬紧牙关，坚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是吗？马天成，你好歹也是明阳县道上有名的大哥，还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宁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算什么大哥，不过就是带着几个人随便瞎混混罢了，我真的从来不干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宁书记你要相信我！” 马天成自嘲地说道，他把自己说得就好像一朵白莲花一般。 “从来都不干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宁远从带进来的那个档案袋里抽出了一沓纸。 “怎么我听说，你小子身上的事情也不少呢？打架斗殴，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敲诈勒索，这上面可都是写得清清楚楚的！” 马天成面如死灰。 他对于自己干过的事情当然也是非常清楚的。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的人，但是很多时候，一些小错误完全可以升格为大错误，就看怎么理解了。 比如他有时候会带着小弟们一起去敲诈中学生，把学生们的生活费全都给抢走。 这种事干一次最多也就弄个几百几千块钱，对于他的身份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会干这种事其实也是学着电视上瞎玩找刺激的，但是真要追究起来，定个抢劫罪，判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所以，马天成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老老实实地配合，只怕是明天就会被送到检察院后天法院的判决书就能下来了。 “熊之水有一个专门购买毒品的渠道，我听说过几次，不过我是真的没接触过，因为我也不需要买，不过宁书记您可以去问熊之水，如果他不承认的话，我可以去和他对质，我可以作证人，让他没法狡辩！” 为了保住自己，马天成不得不再次对着熊之水大卖特卖。 只有彻底地出卖掉熊之水，自己才有活路啊！ “去问熊之水吗？我当然会去问他的。”宁远笑了笑。 “不过我现在是在问你，我想要知道你知道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了……”马天成的脸上露出了极为为难的模样，就好像他已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 “好，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我就最后提醒你一次。”宁远打断了他的表演。 “徐涛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你对他有多少了解？他和毒品生意有关系吗？” “啊？” 马天成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会说出徐涛这个名字来，脸色顿时大变。 “宁书记，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你别管我知道些什么，我需要知道你知道些什么！”宁远冷冷地说道。 “宁书记，你别问了，你不了解徐涛，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还想好好地活下去！” 马天成一开始还是非常恐惧，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坚定了下来，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宁远想要知道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宁远的目光一凛。 “宁书记如果想要从重处理我的话就从重处理吧，我没有办法反抗，只能接受了。” 马天成的身子突然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似乎是认了命。 第544章 不按常理出牌 出了审讯室，宁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自己手中掌握了那么多东西，无论如何都能让马天成吐出点真东西出来。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马天成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这家伙是绝对知道很多东西的，但是他竟然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他宁可去坐个十年二十年的牢也不愿意吐露有关于徐涛的任何事，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或许在马天成的心中，去坐十年二十年的牢，还不如出卖徐涛更恐怖！ 这件事太不正常了。 马天成毕竟是县委办副主任马卫国的儿子，他怎么会被徐涛给吓成这样？ 要知道，他在审讯室里和宁远说的话是不会被外人知道的，就算他把徐涛给供了出来，别人也不一定知道是他供出来的。 难道说，他能肯定，只要他说出了徐涛的事情，就一定会被徐涛知道？ 也就是说，县局里有很多人是徐涛的人，而且其中应该还有很大比例的身居重要职位的！ 其实这也并不意外。 以徐涛的手笔，对宁远一出手就是二百万，对别人应该也不会太吝啬，能够收买这么多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宁远甚至怀疑，自己今晚来县局这件事，现在已经传到徐涛的耳朵里了！ 这个对手看来并不好对付啊！ 宁远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原本以为，随着熊之水和马天成的相继落网，明阳县的黑幕应该离揭开不远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熊之水和马天成这种身份的人在明阳县竟然都只是小虾米！ 在他们的身后，依然隐藏着一只大鳄！ 而这只大鳄虽然已经被发现了，却没有一根线能牵扯到它。 它的恐怖，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 “宁书记，问得怎么样了？”张木森一直都等在审讯室的门口。 “马天成已经答应帮你们指证熊之水了，你们正式审问一下就好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他并没有说自己刚才有问过徐涛的事情。 毕竟哪怕是张木森，也很难说和徐涛有没有关系。 现在的宁远，必须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之心。 “那可太好了！真不愧是宁书记，短短一会的工夫就完成了我们忙活一天都没做到的事情！”张木森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整个警察局，整个治安大队，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比他要更加希望把熊之水给拿下的。 如果有马天成的证言的话，这个目标就不太难实现了。 “主要是你们忙活了一天的功劳，我也没做什么。”宁远勉强地笑了笑。 他这并不是谦虚。 实际上，他能比警察们取得更好的效果，并不是因为他比警察们更加聪明更会审讯，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因为他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所以马天成原本惯用的身份压制手段就不管用了，后者能挣扎的余地就很小了。 而普通的警察哪里有这个能力，审讯自然也就审讯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行了，你们先忙吧，不要加班到太晚，要注意劳逸结合，让同志们注意身体！” 宁远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我送送您！”张木森并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当然不会立刻就投入到工作中去。 工作有的是时间机会干，但是送送上级领导的机会或许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了，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不用送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会迷路。”宁远笑着摆摆手，示意张木森赶紧回去工作。 换作别的领导，当然是送行比工作更加重要。 因为送行才能体现对领导的重视。 但是在他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工作排第一。 张木森又坚持了几次，发现宁远好像并不是故作姿态装样子，这才犹犹豫豫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他前脚刚走，秦怀仁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宁书记，您这是要走？” “是啊，我就是过来看看的，看完了当然是要走了。”宁远笑道。 “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局，不能光看个治安大队就走啊，这样别的部门的同志们会失去干劲的！”秦怀仁立马出言挽留。 上级领导要走，无论如何都是要挽留一下的，这样才能表现得比较重视。 而且，宁远来这一趟，只去了治安大队，别的部门一个都没去，这件事本身也是会造成一些影响的。 如果能让他再转几个地方，这种影响立刻就会被淡化了。 所以秦怀仁这话说得倒也还有几分真心。 “如果哪个同志因为我没去看他就没了干劲的话，那么我觉得这个同志的工作态度就是有问题的，他的工作是给我干的吗？怎么我不去看他就没干劲了呢？”宁远说道。 秦怀仁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才那番话是挽留上级领导的通用话术，一般领导听到这番话都会很高兴的，毕竟这彰显了领导的重要性。 但是这小子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这让秦怀仁很有些无奈。 “周局也刚刚推了应酬在往回赶，您不见见他吗？”他只能又另外瞎编了一个理由。 实际上这会，秦怀仁心中已经巴不得宁远赶紧走了。 至于周宇森，压根懒得理宁远，根本就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秦怀仁觉得自己这么说，宁远一定是会依然不给面子非要离开不行的。 毕竟这样也算是落了周局的面子嘛！ “周局要回来了？那要不我再等等他？” 然而宁远从来都是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竟然又表示要留下了。 秦怀仁脑门上的汗瞬间就布满了。 宁远要留下来等周局，这等到明天早上也等不到啊！ 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难道说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 这绝对不可能！ 但是也不能让宁远在这里等啊！ 为什么今晚这么倒霉，自己会留在单位呢？ 要是自己也走了，现在头疼的不就是钱秋雁那家伙了吗？ 一瞬间，秦怀仁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呵呵，算了，我也懒得等了，如果周宇森想要见我的话，让他去政法委吧。”宁远又冷笑一声，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还有你，以后少玩点心眼，那不适合你！” 第545章 又回到原点 秦怀仁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甚至都已经忘记追去继续送出去了。 他的衣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 虽然不太敢确定，但是他还是有一种自己的心思全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他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宁远只是个年轻人，按理来说不应该有那种看穿人心的能力。 可是，秦怀仁还是有了这种仿佛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了任何遮挡的感觉。 此刻，他才彻底的意识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政法委书记，拥有着远超年龄的心智能力。 县局领导和他作对，绝对是极为错误的决定，这个决定或许会有可能让他们全都万劫不复！ 只不过，秦怀仁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即使现在的他不再想跟宁远作对了，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宁远离开县局之后，并没有打车，只是慢慢地往回走，仿佛散步一般。 明阳县的夜晚异常宁静，绝大多数地方都没什么人，这是一个没什么夜生活的地方。 一般来说，一个地方没什么夜生活，要么是因为经济过于落后，老百姓都没钱，晚上自然也不会出来玩。 要么是因为治安水平太过于差，晚上出来非常的不安全，所以大部分人只要有的选择，就不太愿意晚上在外面晃悠。 明阳县的经济水平自然是不高的，但是在整个关西市却也不算最垫底那一档。 至少宁远之前在的高山县，单纯从经济情况上来说，就绝对比不上明阳县。 但是，高山县这个点的街道，也不会像明阳县这么冷清。 因为高山县的治安水平要高很多。 不管是石磊当县局局长时还是之前几个局长，全都把治安工作抓得非常好。 这主要得益于县委书记乔立群从很久之前就非常重视治安工作。 在他还只是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非常重视治安工作，多次在常委会上提出要狠抓治安这件事。 随着他的职务提升，地位变高，治安工作自然也越来越受到重视。 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理，高山县的治安情况在整个关西市也是名列前茅的。 事实上，它们已经具备了经济腾飞的基础，只差一个契机了。 而明阳县，虽然目前的经济情况要好于高山县，但是因为治安情况糟糕，实际上经济发展是要受到严重限制的。 甚至，它这表面上看起来的经济状况还不错，也不过是一种假象，是某些不健康的经济模式带动起来的。 比如明阳县的涩情行业发达，周边市县的有钱人们也会跑过来消费，他们的消费肯定是全方面的。 甚至包括毒品行业，也是如此。 这些违法犯罪的行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促进了明阳县的经济发展，甚至如果将它们全部打击关闭还会影响到明阳县的经济。 但这种经济是非常不健康的经济，这种钱赚得不干净。 所以宁远无论如何都要坚决把这些违法犯罪行业给彻底打击掉。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并不容易。 明阳县如此多的违法犯罪组织，而且还那么嚣张，必然是有原因的。 攘外必先安内，想要彻底肃清外部的违法犯罪组织，就必须先保证内部的同志们都能上下一心同心协力。 否则的话，自己这边还在部署着抓人的行动，那边要被抓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提前逃窜了，那还抓什么人？ 只是，想要拿下内部的这些人，就必须找到他们和外部那些违法犯罪分子们相互勾结的证据，想要拿到证据，就必须把那些违法犯罪分子们给抓起来。 绕了半天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宁远意识到，明阳县的问题，似乎远比自己之前所想的要困难得多。 他一直都在尝试着寻找一个突破口，他也似乎找到了好几个突破口，但到最后，绕来绕去，这些突破口仿佛都没有办法取得真正的突破。 希望马天成和熊之水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吧。 宁远对张木森的工作保持了密切的关注。 尽管马天成明确表示绝对不会指证徐涛，但很难保证熊之水会不会说点什么，又或者他话里出现什么漏洞被治安大队的人给抓住发现些什么。 不过最后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马天成确实是如他所料地指证了熊之水搞卖yin组织。 但是，在熊之水的拼命否认之下，这份指证的价值并不是很高。 毕竟马天成本身也是犯罪分子，他有为了减轻自己罪行污蔑别人的可能性，像他这样的人的证词可信度并没有那么高。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是还能找到别的佐证，形成证据链，那也不是不行。 可问题是熊之水的那些手下就像全都失心疯了一样，把所有的罪责全都给扛了下来。 这样一来，完全没有别的证据，熊之水的罪名自然就很难成立了。 而马天成，虽然达成的效果不如预期，但多多少少也算是立下了一点功劳，再加上还有马卫国的活动，在几天之后终于被成功地保释了出去。 对于明阳县警察局治安大队来说，他们这几天忙活下来，抓了一批涉黄人员，算是没有白忙活。 对于张木森来说，虽然没有搞定熊之水，却也打掉了那个卖yin组织的大部分主力人员，也算是为自己的女朋友顾兮兮报仇了。 对于秦怀仁来说，自己的侄子虽然没有被放出来，但罪名不成立，似乎也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对于马卫国来说，至少把儿子给弄出来了，还让儿子得到了一定的教训，以后老实了很多，不太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不光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小欣喜。 他们都有收获，也都能暂时满足。 唯一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的，或许也就只有宁远了。 他想要打掉的卖yin组织老大却没能伏法，他想要突破的制毒贩毒组织却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这个结果他无法满意。 还好，他也不是没有其它的后手。 第546章 谁的责任 宁远正在酝酿下次行动的时候，明阳县突然乱了。 马天成和熊之水被抓后，原本跟着他们混但是没有被抓的那些人都躲了起来。 但是他们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让他们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那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所以，在几天之后，这些混混们发现警方好像没有要把他们给一网打尽的意思，他们就憋不住了。 既然不会被抓，那还不赶紧出来溜溜？ 于是大批混混们再次出现在了街面上。 但是，这些人原本都是跟着大哥们混的，无论干什么事哪怕是坏事，至少都是有组织的，还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些约束。 然而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约束，虽然干的还是以前的那些事，但还是混乱了许多。 一时间，街面上打架的，斗殴的，偷窃的，抢劫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破事全都集中爆发了起来。 县局一天接到的真正的报警电话就有大几百起，整个刑警大队治安大队加上城关镇派出所的警察全都派了出去，也完全处理不过来了。 县局直接进入了紧急状态。 这个紧急情况甚至都惊动了县委县政府。 一般来说，普通的治安问题县委县政府肯定是不会去管的。 但是现在，社会秩序都受到冲击了，县局的处理能力都被击穿了，这就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了。 白寿光直接把宁远和周宇森都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县长王文才也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白寿光不像乔立群那么强势，县里的事情基本上自己决定了之后就能很好地推行下去。 他虽然贵为县委书记，但是对于副书记们还是比较尊重的，基本上有什么事都会叫上大家一起来商量。 当然了，这也意味着他比较缺乏魄力，毕竟自己决定的事情就意味着出了问题责任也是自己的，而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事情责任自然不会是某一个人的。 所以，因为魄力上的差距，白寿光或许永远都不会成为乔立群那样一言九鼎的一把手。 当然，每个人的工作风格都是不同的，白寿光对于自己在明阳县的掌控力还是满意的，他对于自己的工作方式也非常满意。 所以，这一次面对县里的混乱，虽然情况紧急，他还是把王文才给一起叫来听取政法系统两位主要领导的汇报。 “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错的县城治安，突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王文才就在旁边，但是白寿光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强势，哪怕这种强势只是浮于表面的类似于表演的东西。 “白书记，一直以来明阳县的治安情况都还算不错，但是最近，县局发生了一些变化，治安状况有所改变也是难免的。” 周宇森答道。 很明显，他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宁远的头上。 明阳县局最近发生的所有变化，几乎都是宁远造成的，如果县局的变化造成了治安混乱的话，那么第一责任人毫无疑问就是宁远。 但是，治安问题真的是县局的变化造成的吗？ 这件事很难说。 如果说县局调整几个中层干部，然后再抓几个混混头子就能让治安混乱成这样，那也太离谱了。 没有人比周宇森更懂这个道理，甚至有可能没有人比他更加明白明阳县现在治安这么糟糕的原因，但他还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宁远的头上。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如果放任宁远像现在这样折腾下去，那么自己别说保住以前的权势，就算想要安安稳稳混完接下来的政治生命，都非常困难。 所以他再次发招了，尽管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他还是不能不发。 毕竟自损八百总比自损好几万要强得多。 “宁书记，你有什么想要说的？”白寿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宁远。 他暂时还没有跟着周宇森一起把黑锅扣在宁远头上，可是一旦后者的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那么接下来他很有可能也会毫不客气。 毕竟宁远来到明阳县以后，有过太多自作主张，对县委根本就不够尊重，这让白寿光很是不满。 虽然前几次这小子都用很完美的解释蒙混过关，但这并不代表白寿光的心理没有芥蒂。 相比之下，他还是希望有一个事事都知道向县委汇报跟县委沟通的政法委书记。 “治安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县局领导责无旁贷，我的建议是撤销周宇森同志县局局长的职务，县委另选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局长！” 然而宁远一开口，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并没有给自己做任何辩解。 他也没有分析县里治安情况会突然发生巨大变化的原因。 他竟然直接就提议撤销周宇森县局局长的职位！ 在场的三个人都几乎要跳起来了！ 他怎么敢这么说？ 他有什么权力这么说？ 当然了，这只是三人在心中的呐喊，他们并没有真正喊出声来。 事实上，如果不考虑亲疏关系的话，那么宁远的这个提议实际上可以算是相当靠谱的！ 县里出现了严重的治安问题该怎么解决，撤换一个县局局长当然是所有上级领导都最惯用的手段了！ 你一个警察局局长，让县里治安变成这个鸟样子，不把你给撤了，还要留着过年吗？ 而政法委书记主管政法系统，他有这个提议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也是周宇森这一招会自损的原因。 只是，他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会给他说话，这种事只要上面有人帮着说话，那就不会太严重了，所以他认为自己自损最多也就是八百罢了。 “治安有问题，周局长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是他说的也有道理，以前一直都没问题，现在却突然在宁书记插手县局工作之后就出了问题，这个情况也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 坐在一旁的王文才终于开了口。 而且他一开口不光把箭头给拉了回来，还把周宇森的暗示给挑明了。 就是你宁远的插手，导致了这次的治安问题！ 第547章 对领导提出批评 “王县长这话说得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宁远摇了摇头，显然对王文才的说法非常不认可。 但是，他的这个做法可是不大对头的。 毕竟王文才是县长县委副书记，是整个明阳县的二把手。 在所有县委常委中，有资格以领导的身份批评其他常委的，除了白寿光就是他了。 所以，他刚才那番话问出来，一般像宁远这样排名在最后的常委，就只有老老实实解释的份，甚至只有认下来，哪里还能像他这样，直接反驳的？ 这简直就是在无视领导的权威啊！ 如果所有的人都这么干，那领导还怎么当领导？ “宁远同志，注意你说话的方式方法！怎么县长还批评不得你了？” 很显然，白寿光对宁远这种目无领导的行为也是非常的不满，甚至也开口责问了起来。 这很正常。 毕竟宁远可以完全不给王文才面子进行反驳，就有可能把同样的事情在他的身上也来上那么一遍。 白寿光可不觉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身份在这小子那里就能得到多多少的尊重。 所以，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这个王文才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机会，狠狠地打击一下宁远的气焰。 必须让这小子知道，哪怕是同为县委常委，大家之间的身份亦有差距，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尊严不是你这种排名靠后的家伙可以挑衅的！ 然而，他的责问似乎并没有收到任何有效的结果。 不过有一点他想得是对的，宁远可以反驳王文才，那就也可以反驳他。 “如果是正确的批评，我当然可以虚心接受，但是县长明显对县里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这种没有经过实际调查的批评，我确实不能接受！” 宁远反驳道。 甚至，他这番话都已经不仅仅只是反驳了，他话里甚至都已经开始批评起王文才这个县长来了！ 他说王文才对县里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这对于一个已经在县里干了好几年的县长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批评！ 如果这个话是市委书记或者市长说出来的，王文才这会只怕后背已经全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但是这话是宁远说出来的，一个才到明阳县不到两个月的小子说出来的，他只会感到无比的愤怒！ “宁远同志！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说我哪里不了解县里的实际情况了？你如果不能把话给说清楚，那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我绝对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王文才已经出离了愤怒，说话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县长了。 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狠狠地对付宁远了。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留在明阳县。 “你说县里的治安在我来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这就是明显地不了解县里的实际情况，实际上，县里的治安一直都非常糟糕，只不过以前一直都被掩盖了，而有些领导根本就没有发挥密切联系群众的工作方式，所以才会完全不了解，现在治安问题在有心之人的操作之下暴露了出来，你们才真正的知道！” 虽然看到县长十分愤怒，但是宁远也没有任何想要退让的意思。 既然这些人想要歪曲事实来给自己扣上黑锅，那么自己退让了岂不是就要让他们给得逞了？ 这是宁远绝对不允许的！ “你别光说，这种事是要有证据的，如果你不能拿出证据来，那么你必须为自己刚才的所有言论向县长道歉！” 这时，白寿光再次开口了。 他把自己给摆在了一个评判的位置上，并没有直接下场参与斗争。 不过，尽管他是评判，但他的立场很明显是偏向王文才和周宇森的。 没有办法，周宇森跟他的关系不错，而宁远很明显是一副欠敲打的模样，该帮谁白寿光的心中十分有数。 他已经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宁远这小子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这小子竟然敢暗示王文才不知道密切联系群众，这不是把自己也给一起说进去了？ 毕竟对于县里的治安情况，自己之前和王文才一样，都认为是还不错的！ 当然了，他们到现在也坚信这一点，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这么信任周宇森。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所说的话就更加让他们无法接受了。 在官场上，话是绝对不能乱说的，既然这小子敢胡乱说话，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行！ “要证据？我还真的能拿得出来！”然而宁远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叠起来的报告。 “这是我让教育部门做的调查统计，在过去的三年中，仅仅只是县城的这几所初中高中，每年都会发生超过一千起校外闲散人士敲诈勒索学生但是报了警最后却也不了了之的事件！这还仅仅只是学校，下一步我还会调查县城的商家、工厂的职工，普通上班族等等人群，看看他们这些群体中有没有类似的事件。” “不过，尽管这个调查还不够完整，但也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学生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与希望，也是我们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然而就算是他们，遭到了敲诈勒索，哪怕有学校的支持，也没有办法获得警方有实际意义的保护，甚至连个立案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说明之前各位领导们认为的声称的县里治安很好并不是真的很好，所谓的低犯罪率是用不立案不受理的方式打造出来的，而真正受害的群体，只能忍气吞声！” 说完，他直接把那份报告放到了白寿光的桌子上。 白寿光面色凝重，拿起报告看了起来。 大约一分钟之后，他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周宇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学生常年饱受这种威胁，你们警方却什么事都不做，你这个警察局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第548章 越界了? 看到这份调查报告，白寿光心中确实是有些愤怒的。 他虽然喜欢玩弄权术，私欲也比较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想把工作干好。 或许干到很好是比较困难的，但至少得不能出现什么问题吧！ 但是他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的治下，就在县城里，在学校这种原本应该相对比较安全相对比较平静的地方，竟然也隐藏着如此多的罪恶！ 不过就才几所学校而已，每年都要发生上千起敲诈勒索打架斗殴的事件，这是什么概念？ 这还仅仅只是报了警没有处理的，还有一部分忍气吞声自认倒霉的，以及很多被吓到不敢说出来的，如果都算上的话，这个数字很有可能会翻上个好几番！ 这意味着有很大一部分学生都在因此影响着学习，甚至影响了他们的一生！ 然而县局对此的做法却是完全不管不问，根本没有为此做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努力，周宇森甚至还在这几年的县局年度报告里对自己的功绩大吹特吹！ 这是真的把他们这些县委领导给当成傻子玩了啊！ 所以，白寿光必须要一个说法才行。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哪怕周宇森一直都是他非常喜欢非常欣赏的干部，他也容忍不了这种情况存在！ “白书记，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像您想象得那样！”周宇森在听到宁远说这件事的时候，大脑就已经开始高度紧张了。 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是绝对有可能会影响到他职位的！ 所以，他早就开始编起了理由。 这个情况其实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想到问题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是被下面人给蒙蔽了！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收拾下面人可以回去之后再收拾，现在需要做的是应付上面的领导！ 所以，他现在必须找出合适的说得出口的理由来才行。 还好，他毕竟在警察这个行当里干了那么多年，编点这种理由还是不太困难的。 “社会闲散人士敲诈在校学生这件事我知道，但是因为每一笔敲诈的金额都比较小，构不成立案的标准，所以我们县局一般来说对于这种事也只能以批评教育为主，没有办法立案进行调查！不过我们也增派了在县城各个学校上学放学时的巡查力量，就是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安全，在县局的努力之下，各学校学生们遭受敲诈勒索的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了。” 周宇森的解释不能算是很完美，但已经是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想出来的最好说法了。 而且他也相信，领导在听了他的这番说辞之后，应该也是可以满意的。 毕竟他解释了县局为什么没有立案，也把县局为此所做的努力给说了出来，甚至还编了个情况已经好转的结果出来，这个回答绝对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你们县局已经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但是这些措施还不够！仅仅只是让情况好转还不行，必须保证学生们有一个安定平稳的学习环境，不要让社会上的那些歪风邪气刮到校园里去！” 白寿光对于他的这番说辞也确实比较满意，但身为领导，他还是要批评几句，在做出一些指导意见，这样才能体现自己身为领导的价值。 “是是，白书记说得对，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去之后就开会研究，一定要保证好学生们的安全！” 周宇森如同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着头，做出了虚心接受批评的举动。 他知道，虽然白书记的语气依然十分的严厉，但是自己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 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宁远，他很想知道，宁远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和心力调查出来的一份可以整自己的材料，却被自己给三言两语给化解之后，那家伙该是个什么表情？ 估计跟吃了个死耗子也差不了多少吧？ 然而，当周宇森看过去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宁远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计划失败的郁闷与不爽，相反，这家伙的脸上反而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对这次失利毫不在意。 周宇森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小子还藏着什么手段？ 如果要是真的还有什么手段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应付宁远的第一招就让周宇森汗流浃背了，要是再来几招，他可不保证自己一定都能应付得了！ 不行，不能光顾着被动地接招，必须要进行反击，让对方也应付应付才行！ 周宇森想了一下，再次开口。 “其实，我对于宁书记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也有些怀疑，因为我们县局对于各学校的治安情况一向都是非常重视的，但是我所了解到的情况远不如宁书记报告上的那么严重，不知道宁书记的这份报告是怎么来的？按理来说，教育部门应该不是你管的吧？” 他的反击来了。 周宇森看似是在质疑报告的真实性，实际上是在说宁远的手伸得太长，身为政法委书记，却还能指挥教育部门给他做调查。 这种行为非常明显过界了。 虽说县委常委可以就县里的任何问题发表自己的意见，也可以在人事问题上投出自己的票。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去指挥一个不属于你分管的部门做事。 这种行为，是任何一二把手领导都非常不喜欢的。 果然，在听了周宇森的话之后，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调查报告是否存在夸大这件事他们其实压根就不在乎，反正事是有，夸大一点也无伤大雅。 但是宁远越界去指挥教育部门干事，这就有些犯忌讳了。 不管是白寿光还是王文才，此刻对宁远的观感都降到了最低点。 “周局长会有这种会怀疑，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在你的工作中，夸张是一种非常普遍使用的手法，你遇到别的事情自然也会这么想。” 一二把手的表情变化也落入了宁远的眼中，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对此进行一番解释才行！ 第549章 白寿光的支持 “但是这份报告，是瑞雪慈善基金会联合市教育局以及团市委联合调查得出来的，他们的调查也不仅仅是仅限于我们明阳县，全市所有的市县全部都囊括在内了，只是别的区县的数据和我们无关，我就没有截取罢了，不过对比还是最明显的，我们明阳县的表现远低于其它兄弟区县的水平！” 宁远这番话，看似在解释这个报告并没有夸大数据，实际上却是在隐晦地告诉白寿光和王文才，我并没有插手教育部门的事情。 至于这个报告是市里面出的，而他刚好又是团市委出身，甚至他和瑞雪基金会的关系也有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他能通过自己的关系拿到报告也就是无可厚非的了。 对于白寿光来说，只要宁远没有把手伸得过长，那就算不了什么大问题了。 于是，报告上的内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中来。 “或许，明阳县的情况真的是已经在有所好转了呢？”当然了，他还是要帮周宇森说说话的。 “实际上，周局说的这个好转是并不存在的，根据调查报告显示，我们明阳县几所学校周边发生的与社会人士有关的打架斗殴敲诈勒索事件的数量在这几年里一直都在增加着，而且情节也在越来越严重，这说明，县局所谓的处理并没有起到半点效果，反而让那些社会人士更加嚣张，更加无所顾忌了！” 宁远一份报告在手，直接就把所有的质疑全都给打翻了。 反正不管你们说什么，怎么狡辩，我都有报告上的事实来反驳你们。 至于质疑报告的真实性，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宁远之前已经说出了这份报告的来源，这是瑞雪基金会联合市教育局和团市委一起做出的调研结果，否定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就是在否定市教育局和团市委的工作！ 虽说明阳县委县政府没有必要看市教育局和团市委的脸色工作，但是，如果你想否定人家的工作，也要看自己的份量够不够。 这一个弄不好，市教育局和团市委搞不好就会把官司给打到市委市政府那里去。 其实到市领导那边打官司明阳县委也并不怕，他们怕的是这份报告被捅过去！ 要是因为这么点破事让市领导知道明阳县学生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直处于这么大的危险之中，市领导不得直接炸锅了？ 到时候就算是白寿光，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 所以，明阳县委县政府绝对无法否认这份报告的真实性，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处理周宇森了。 “周宇森同志，看来县局的工作并没有像你所说的那样行之有效！”白寿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名很受自己看重的县局局长。 他之前一直都是很支持周宇森的，甚至还支持后者当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这么不争气！ 这个所谓的不争气并不是没有把学校周围的治安管好，而是你周宇森明明已经在明阳县警察局经营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斗不过宁远一个刚刚来没两个月的光杆司令。 真是太没用了！ 直到这会，白寿光才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支持，好像是错了！ 不过，在官场上，想要放弃一名下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放弃一名下属本身很容易，直接放弃就行了。 但是你放弃了这名下属，别人都是看得到的，他们也会担心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同样被放弃。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对领导的支持肯定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了，甚至还会有人直接就开始重新拜码头。 当领导的没有了下属们的支持，这个领导也很难继续当下去。 所以，对于现在的白寿光来说，即使他已经认为支持周宇森是一个错误了，也必须硬着头皮继续支持下去。 否则的话，其它的那些局长书记们只怕会有别的想法了。 “这件事你以及整个县局都要好好地反思，同时，你们必须马上拿出切实有效的方案来，把全县的治安搞好，把学校周边的治安搞上去，绝对不能再让我们的学生们每天都要在担惊受怕中学习！” 白寿光的语气非常的严厉，甚至给人一种他随时都要拍桌子或者摔杯子的感觉。 但是尽管他的语气如此的严厉，周宇森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 “是领导，您的指示我一定坚决执行照办，绝对不会再辜负县委县政府对我的信任！”他连连点头，眉眼间却已经有了几分笑意。 因为白书记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是话里话外却透露出了让他继续担任县局局长的意思。 这确实是县委对他的很大的信任，有这种信任与支持，周宇森怎么能不高兴呢？ 虽然今天和宁远的争斗失败了，但是他好像也没有损失什么。 至于对付宁远，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周宇森心中有点遗憾，又有点欢喜，总之是非常的复杂。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在考虑下一次该怎么对付宁远了。 毕竟他早已经认清了形势，那就是他想要和这个政法委书记和谐共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所以他必须一直不停地攻击宁远，直到把这家伙给弄走才行。 哪怕弄走了宁远，上面再派一个政法委书记过来，也无所谓。 周宇森现在已经不求非要进步不可了，他只求自保。 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比宁远更难对付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宁愿去对付一个新来的！ 下一次，该用点什么招数呢？ 周宇森在琢磨着。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天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时候，宁远那坚定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白书记，王县长，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观点，不管是县城学校几年如一日的治安糟糕，还是县城最近爆发出来的治安混乱，这些的第一责任人都是周宇森同志，我认为如果继续让周宇森同志担任县警察局局长的话，情况不会有任何好转，只会更加糟糕，所以我提请常委会讨论，撤销周宇森同志警察局局长的职务！” 第550章 被动了 周宇森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看着宁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他震惊的是，连白书记都已经表态让自己继续担任警察局局长的职务，后续的工作也让自己来牵头去做，你小子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他愤怒的当然就是宁远依然还想撤掉他这个局长的职了！ 虽然周宇森现在进步的心没有那么强了，但是他守住现有的一切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继续在县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下去，等待下一个进步成为政法委书记的机会，这是他的底线！ 但是现在，宁远就在挑战他的底线！ 不光周宇森的反应很大，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也同时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白寿光，他刚刚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任何一个官场上的人在听了他的那番话之后，都暂时不会再考虑去动周宇森警察局长的位子。 但是宁远这小子为什么还敢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坚持要撸掉周宇森的帽子？ 难不成这小子听不出领导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绝无可能的！ 能够混到这个位置上的，怎么可能会有听不懂潜台词的人呢？ 白寿光和宁远也算是共事了这么一段时间了，他知道后者有这样那样她看着不爽的地方，但是，人家绝对不傻。 听懂了自己的话却还在坚持着跟自己不同的意见，而且还非要表达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难不成这小子压根就没有把自己这个书记一把手放在眼里？ 白寿光心中有些恼怒。 “宁书记觉得撤掉周宇森同志这个局长就能解决县局的所有问题了吗？如果撤掉了周宇森还不能解决问题，那么这个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 你不是要撤周宇森？ 那好，撤掉周宇森如果问题还解决不了，这个责任是不是就应该由你来承担了？ 白寿光虽然不太愿意周宇森这个还算听话的局长被拿下，但他也有些被宁远给激怒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很愿意把周宇森当成一颗弃子，把宁远给兑掉的！ “光是撤掉周宇森同志局长的职务肯定是不可能直接解决明阳县所有问题的，明阳县的问题很严重很复杂，也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想要解决这些问题，没有办法急于求成。” 但是宁远并没有上他的当。 周宇森他要撤，但是后续的责任他不可能承担。 虽然宁远有把握，撤掉周宇森，换一个听话能干的局长，然后再给县局换换血，就能让县局的战斗力得到很大的提升，同时也能非常有效地改善明阳县的治安情况。 但是，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谁敢百分之百的保证？ 宁远自然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 “既然这样，那么非要撤掉一个局长有什么意义？按部就班的工作难道周宇森同志就做不了？还是说周宇森同志犯了什么错误，不能继续再担任县局局长了？如果都不是的话，撤销周宇森同志局长职务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白寿光终于展现出了自己霸气的一面，直接把宁远给呵斥了一遍，还顺便保住了周宇森的局长职务。 当然了，他最希望看到的是，宁远立下军令状，说换掉周宇森之后多长时间之内能够解决明阳县的问题，这样他就可以在时间到了之后把后者也给打压下去了。 很可惜，这小子虽然有些狂妄自大，但是这种当还是不肯上的。 白寿光也只能选择这在他眼中不算最成功的结果了。 “唉！”这时，宁远突然叹了口气。 这和他一直以来的作风都不太一样。 一直以来，在大家眼中的宁远都是一个斗志昂扬精神振奋的年轻人，叹气这种有些沮丧的状态可很少会在他身上出现。 没想到这会他竟然叹气了，难道是没能拿下周宇森让他失望了？ 想到这里，白寿光心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普通县委常委就想随便动一个那么重要局的局长，这要是给你成功了还得了？ 明阳县可还没到你小子说了算的时候！ 对于宁远表现出来的沮丧，白寿光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光是他，另外一边的王文才和周宇森两人，也都有些得意。 虽然今天他们的本意是想要往宁远的身上泼泼脏水，这件事并没有成功，但是能看到这家伙如此沮丧，也算是没有白忙活了。 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学会苦中作乐。 哪怕是今天差点被撸掉局长帽子的周宇森，这会看到沮丧的宁远，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然而宁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三人马上都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心情了。 “其实，我要求撤销周宇森同志警察局局长的职务，只不过是为了争取主动，将来不要太过于被动，如果领导们都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只不过等以后要是被动了，可千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寿光皱起了眉头，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文才和周宇森两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都从宁远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味道。 好像有些出乎他们预料的东西啊！ “白书记该不会认为，市教育局和团市委做出了这么一份调查报告之后，就光是他们自己看看就算了吧？”宁远反问道。 “这个报告难道不是要做给瑞雪慈善基金会的吗？难道还有别的用途？”白寿光有些着急了。 “瑞雪慈善基金会要做这么一份调查，主要是他们想要搞一个抵制校园内外暴力的项目，而这个项目，是得到了市委市政府大力支持的，他们的合作单位，也包括了市警察局！” 宁远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回忆。 “所以，他们得出了这样一份报告，那么市委市政府和市警察局就一定也能看到这份报告！如果要是被有关领导看到并过问的话，再加上县里面这两天的混乱，我们可就被动了！” 第551章 胜利者的姿态 白寿光沉默了。 王文才原本怒瞪着宁远，仿佛有很多话要说，这会也变得沉默了。 对于明阳县的一二把手来说，如果这个报告要是会被市委领导看到，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因为市委领导可不会直接说你们明阳县警察局怎么怎么不行，他们会说你们明阳县县委县政府不行！ 而明阳县县委县政府不行，不就是他们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个人不行吗？ 被市委领导认为不行，他们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在国内，很多领导当官实际上都是当给上级看的，对他们来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他们只看重领导是怎么看他们的。 所以，当白寿光和王文才在听到这个报告有可能会被市委领导看到，尤其是他们知道这并不仅仅是明阳县一个县的报告，还包括了其它所有的区县之后，他们心里就再也没空去考虑什么保不保住周宇森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领导看到他们明阳县的数据比其它区县差了这么多，那么他们自己的位子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两说，还谈什么保住周宇森呢？ “你确定？这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在这件事上，你必须保证所说的都是真话！”白寿光想了一会之后，又严肃地问了一遍宁远。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白书记如果有心的话，直接去市委市政府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宁远面带微笑着说道。 还是那个道理，这报告上面显示的东西虽然对明阳县不利，对明阳县警察局不利，但是那都是这几年里累计下来的东西，跟自己这样一个才刚过来上任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份报告可能会伤害到白寿光和王文才，一定会伤害到周宇森，唯独只有宁远，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人。 所以他很淡定，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今天就先这样吧，周宇森同志的事情我还需要好好地考虑一下，而且事关警察局长的职位，必须要上常委会讨论才行！” 白寿光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离开。 他现在必须要用自己的路子，了解一下市委领导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才行。 只有知道了市委领导的想法，他才好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宁远和周宇森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退出了书记办公室，只有王文才留了下来。 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还要留在这里和白寿光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宁书记真是好手段，动不动就能把市委和市局给搬出来，这种人脉能力在我们明阳县这个小地方真是屈才了！” 出了书记办公室，周宇森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如果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个人感受到了来自市委的威胁的话，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被他们俩给当成弃子抛弃掉。 大家都是当领导的，对这种手段还是很娴熟的，包括周宇森自己也是一样，如果他手下哪个部门犯了什么重大错误有可能会惊动县委县政府的话，他也是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部门的负责人给开掉的。 因为如果他不处理那个部门负责人，那么接受处理的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他自己。 而一旦他把那个部门负责人给处理了，而且处理地力度足够，那么上级领导自然也就不太好继续对自己下手了。 换到白寿光和王文才的头上，也是一样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周宇森来说，他能做的已经非常少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宁远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找到那么多对他不利的东西，而且竟然还能把这些东西以相对来说比较正当的方式反应到上面去。 这其实很困难。 毕竟一般人就算是能够找到自己的这么多不利的东西，也就仅仅只能在县里面吆喝吆喝。 而如果这个讨论仅限于县里面的话，那么周宇森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威胁的，就像刚才那个讨论前半段一样，白寿光和王文才都是要保他的，一个县局局长有县委书记和县长同时的力保，怎么都不可能被拿下。 但是宁远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能够用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方式，把这些东西送到上级领导那里。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一般人就算有市委的关系，能把这些材料送到市委去，就算结果和现在是一样的，但是他在书记县长那里就会大大地失分。 没有哪个班子的班长和副班长会喜欢一个经常会向上级打小报告的班子成员。 他们一定会孤立排挤这个人的。 但是宁远同样是把报告送到了市委领导那里，自己却全程没有插一下手。 也就是说，就算白寿光和王文才要怨恨，也很难直接怨恨到宁远的头上。 毕竟这个报告是团市委和市教育局一起搞出来的，而且他们的本意也不是针对任何人，你们明阳县自己的工作没做好，难道还要怪别人发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白寿光和王文才会对宁远有一些看法，也无伤大雅。 这也就意味着，宁远用对自己伤害最小的办法，直接就把他最大的对手周宇森给彻底压制住了，甚至还很有可能给彻底打倒。 对此，周宇森无能为力，除了阴阳几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命运现在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什么手段不手段的，我一直都认为，为了个人私利去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才能被称为手段。” 面对着周宇森的阴阳怪气，宁远并没有任何愤怒。 他现在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半个胜利者了，对他来说，还是应该要有胜利者的姿态。 不过，继续敲打一下周宇森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直到现在，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把这家伙从明阳县警察局长的位子上挪开，连降级都做不到。 但是他相信，周宇森身上的问题，可不仅仅是撤一个局长就能解决的！ “不知道这种手段，周局长使用过没有？” 第552章 各自怀鬼胎 “当然没有，我所做过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宁书记说的那种人，我也非常痛恨！” 周宇森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他现在需要快点回去找人商量一下，看看自己还有没有翻盘的希望。 不过，周宇森现在能找的人并不是很多，哪怕是他过去最大的倚仗夏老，确实是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涉及到市委的决策，也是不能插话的。 剩下两个最能帮到他的就是白寿光和王文才了，只是这两个人现在估计在商量怎么把自己给摘出来，想靠他们帮忙，希望很渺茫。 一时间，周宇森甚至都有了几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好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宁远看着这么年轻，也好像没有多大的魄力，但就是能够在来了明阳县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把他苦心经营十来年的事业给彻底毁掉了？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在书记办公室内，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也对这个问题感到无比的头疼。 当然了，尽管他们俩都在想着这个人，但是他们是绝对不会开口讨论的。 在如何处理报告的问题上，他们或许是可以站在同一战线上，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是任何意义上的盟友，从来没有哪个部门的一二把手会是盟友的！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开口讨论有关宁远的问题，他们开口说的，都是如何打探市委的消息。 “赵部长给我回了消息，他说市委今天确实是接到了一份团市委和教育局共同提交的报告，不过还不知道哪个领导会看这个。” 白寿光已经联系了自己的熟人，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只不过他的熟人离市委核心圈有点远，打探到的消息有点过于宽泛，不够精准。 “刘主任说，市政府也接到了这份报告，应该是分管教育的仲市长看过了。”王文才那边找到的关系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了解到的情况会更加详细一些。 “如果仅仅是仲市长自己看过的话，倒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市长办公会上提起这件事来！”白寿光叹了口气。 仲悦文只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在所有的副市长中排名靠后，也并不是市委常委。 说实话，他对明阳县两位领导的影响实在是非常有限。 如果这件事就到他这里止步了的话，那对白寿光和王文才来说绝对是非常好的事情。 他们甚至都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或者是随便发两个整改的文件，算是给仲市长一个面子，但绝对不会动摇到周宇森的职位。 但是，仲悦文再怎么排名靠后，好歹也是个副市长。 他有权力在市政府办公会议上提案，而这个报告，就很有可能会被他拿到市政府办公会上讨论。 只要这一讨论，那么所有的市长副市长都将会知道这件事。 其实仅仅在市政府这边还好说，不管是白寿光还是王文才，都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市长冯如山的人，后者不太可能会对他们下手太狠。 但问题是，在市长办公会上提出来的事情市委那边也一定会知道，一旦这件事传到了张海峰的耳朵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要不，我们抓紧去一趟市里，去见一下仲市长，向他表明一下我们的认错态度？”王文才提议道。 所谓的见一下仲市长表明一下认错态度不过都是托词罢了，他这么说实际的意思是，去公关一下仲市长，请他不要在市政府办公会上提起这件事。 只要仲悦文这边公关好了，那么这个报告至少就有一半的可能性石沉大海了，至少不会被张海峰知道，也就是说，他们要掩盖市委书记的耳目。 事实上这种事还是很常见的。 全市每天要发生那么多事情，有很多事对市委书记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这些事并不一定全都能被书记知道，什么事让领导知道，什么事不让领导知道，全看下面的人怎么传达汇报。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领导的也需要下面的人支持才行，如果你一个领导只是孤家寡人的话，那么哪怕你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把工作给干好。 所有的工作都是一个集体来完成的，领导起到的作用或许有可能是最重要的，但绝对不会是全部。 “可是，就算仲市长认可了我们的认错，市委那边也有一份这个报告，张书记会不会看到还是很难说！”白寿光皱着眉头。 他还有一句话憋在心里没有说，那就是哪怕他们把市委的那份报告也给拦截了下来，宁远还是可以自己直接把这份报告送到张海峰的桌子上，他们很有可能到最后全都白忙活。 对白寿光来说，与其去忙活各种公关拦截报告，还不如考虑一下放弃掉周宇森算了。 王文才未必就看不出他的这个想法，但他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不愿意答应这样做。 对白寿光来说，周宇森或许只是一个很听话好用的下属，虽然有些不舍得放弃，但为了保住自己，该放弃的时候放弃了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是对于王文才来说，周宇森可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放弃了周宇森，那就相当于放弃了他自己！ 所以，白寿光可以有放弃的心思，王文才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么想过。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试才行！”他还在努力地劝说着白寿光。 “我们可以先在就赶去市里，先去见仲市长，然后晚上再把赵部长约出来，请他帮忙找一个靠得住的市委办副秘书长什么的，让他帮帮忙！” 这些事并不是王文才一个县长能够做到的，在这种时候，还是需要县委书记白寿光这个一把手亲自出马才显得有力度。 否则的话他甚至都懒得劝说，直接自己去干了！ “我们去忙活这一场倒是没什么，可是我就担心会不会白忙活一场啊！” 白寿光的嘴角突然微微一动，身子也往后仰了仰，靠在了靠背上。 他对于保住周宇森已经没了什么兴趣，现在他考虑的，是自己能不能从这件事上获取点什么！ 第553章 出个主意 白寿光看得很清楚，宁远是一定要拿下周宇森的。 所以，哪怕他们把那两份报告都给拦截下来，报告还是一定会送到张海峰的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努力都是徒劳挣扎。 但是既然王文才一定要做这种徒劳挣扎，还要拉上他一起做这种徒劳挣扎，那他可是得趁机捞取点什么的。 他说的不想白忙活一场，就是在告诉对方，这件事想让他出面也可以，但是后面一定要在别的问题上对他进行让步才行！ 白寿光不是强势书记，他的很多想法提议都会受到阻碍，而最大的阻碍自然就是来自二把手王文才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他肯定是要把以前某个没法实现的想法给卷土重来了！ 王文才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别无选择了。 “只有努力了才能有结果，不管怎么样，书记都是不可能白忙活一场的！” 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愿意付出一些！ “那我们就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见王文才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白寿光也就没有再拿捏。 遇到事了适当地提一提要求，能够给自己赚取到一定的利益，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如果得寸进尺了，那么哪怕是当时能够赚到更多的利益，但是很有可能会得罪了别人，导致在其它时候遭到反击，反而会受到损失，是万万不行的。 白寿光自认为一向都对这个分寸把握得很好。 明阳县的两位领导很快赶到了市里。 有他们俩共同出面，体现出了他们对这个事件的高度看重。 在办公室和他们见面的仲悦文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份看重。 “一般来说，这种事是肯定要上办公会讨论一下的，不过既然两位都亲自过来这一趟了，那我就不把这个报告拿到办公会上吧！” “不过，教育问题事关重大，学生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希望两位今后在工作中一定要牢记这一点，无论如何，学校周边的治安问题必须得到解决，这件事过段时间我还会亲自过问的！” 仲悦文这个人相当的滑头，既给白寿光和王文才卖了面子，又重新强调了一番教育问题的重要性，刷了一波自己的存在感，还继续拿捏了两人一下。 有了他的这番话，两人日后自然是要把这个工作给加强一下的，不光如此，他们也得对仲悦文有所表示，才能对得起他给的这个面子！ 白寿光和王文才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两人再三保证，终于算是过了这一关。 实际上，他们俩都很清楚，仲悦文这一关是很好过的。 这家伙毕竟是个副市长，压下一份报告的权力还是有的。 而且他们俩身为一个县的一二把手，卖他们一个面子对仲悦文日后的工作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 但是，市委那边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跟白寿光关系好的那位赵部长是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他能找到的市委的关系也就是个副秘书长。 当然了，市委副秘书长确实是一个份量相当重的角色，可是，它的份量再怎么重，也是属于服务性的工作，和仲悦文那种已经有了一定自主权力的副市长是完全不同的。 副秘书长的职责之一就是把下面递交上来的文件筛选出来有价值的然后给领导看到。 这也是白寿光他们希望借助的力量，他们希望这位副秘书长能够帮他们把这份报告给拦下来。 但是，如果那位副秘书长把这份报告给拦下来，就意味着他工作上的一次失职。 这种事如果不被发现就没有任何问题，可一旦要是被领导给知道了，那对于这位副秘书长的前途都会造成影响。 你连自己本职工作都没法做好，不能帮领导把有用的文件给传达上来，那还要你干什么呢？ 所以，赵部长找到的这位韩副秘书长在听了白寿光和王文才的要求之后，就立刻摇了摇头，甚至还起身自称有事要离开，连招待他的酒席都不想吃了。 “老韩，老韩，都这个点了还能有什么事，就算这个忙帮不了，你留下来大家一起喝两杯交流交流感情也是好事啊！” 赵部长连忙拉住了他。 他知道，如果韩秘书长走了，那么这件事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只有把韩秘书长给留下来，哪怕这家伙依然咬死不答应，那也代表着事情还有一线生机。 “是啊秘书长，其实我们今天过来主要也是想和您熟悉熟悉，办事只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其实办不办都行！”白寿光也连忙说道。 虽然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办事，但为了不把韩秘书长吓跑，他也只能说办事并不重要。 “我和白书记王县长也是神交已久，只不过打交道的机会一直不多，也罢，今天的机会难得，那我们就多交流交流。” 韩秘书长见这些人不强求非要让他办事，也就不急着走了。 实际上，他是正处级，和白寿光王文才两人平级，要论职位的含金量，他甚至比这两个人还有所不及。 一方诸侯的感觉怎么着也要比一个伺候人的活要好一些。 韩秘书长当然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外放也当当一方诸侯的，所以，有和白寿光王文才结交熟悉的机会，他也不太想错过。 当然了，他也很清楚，既然答应了要留下来，总是要给两人一点什么才行。 让他帮忙压下这份报告，那是绝对不行的，这种事实在是太危险了，会严重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前途，他不可能为了一顿饭就冒这个风险。 但是，给这两个家伙出出招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其实这个报告交到市委这里之后，也是可以再撤回的，比如说文件出现了什么错误之类的原因，提交文件的单位都可以撤回重新进行修改，这才是正当的理由，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这份文件还没有被送到领导的面前。” 酒过三巡之后，韩秘书长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办法。 “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个政法委书记，是从团市委出去的，但是他好像和团市委其它领导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第554章 最后的挣扎 韩秘书长身为市委副秘书长，那绝对是人精一般的存在。 赵部长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看了那份报告，然后再联系到自己知道的听说过的一些事情，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份报告背后代表的意思。 所以，他刚才那番话，隐藏了好几层意思。 一是告诉白寿光和王文才，他们可以利用的最正当的方式是什么。 二是告诉两人，可以利用团市委领导和宁远的矛盾来使用这个最正当的方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也在暗示两人，他们想要使用这个最正当的方式，最重要的一点是需要他帮忙先把这个报告给压一下。 如果报告被送到了领导面前，那么这个最正当的方式自然也就无法使用了。 而唯一能够帮两人压一下报告，不那么快把报告送到领导面前的，除了他韩秘书长之外，又有什么人呢？ 能够有机会卖给下面的书记县长一个人情，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虽然他不愿意冒风险，但就算是他不冒风险，他的这个人情也必须得卖出去才行！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白寿光和王文才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虽然有些不太舒服，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感谢韩秘书长的指点，这个情我们明阳县一定永远都记在心里！” 两人共同举起酒杯，敬了韩秘书长一杯，以表达他们已经记下这个情了。 其实官场上就是这样，你帮我一些忙，我记你点人情，等到下次你有事的时候，我就帮你点忙，把你的人情还掉。 但是在这种你帮我我帮你的循环中，双方的关系就能变得更加紧密，感情也得到了加深。 所以，官场上很多人都不吝啬于给别人送一些人情，也都不太怕记别人的人情，就是为了能有这个让关系变得紧密的机会。 一顿酒喝下来，所有人都非常满意，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又活动了一番，第二天回到县里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了。 这一趟跑市里的结果，白寿光可以说是非常满意，他把自己能做的全都做了，想要实现的目标也基本上都实现了。 至于那份报告最终还会不会被张海峰给看到，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但王文才的表情却一直都很阴郁，尽管他想要实现的目标也都实现了，但是如同白寿光所想的一样，他心里很清楚，那份报告最终还是会被张海峰给看到，他折腾这么一天的结果也不过是多争取了一点点时间。 但是多争取的这几天时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王文才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形势并不是很有利，想要逆风翻盘，不太容易。 “要不我们趁热打铁，下午就召开一次常委会，把接下来的工作给部署一下？” 白寿光看着王文才那有些阴郁的表情，开口问道。 他是真的准备趁热打铁，因为这趟去市里之前，后者是对他有一些承诺的。 他觉得，应该趁着现在抓紧时间把承诺给兑现了才行，要不再等一段时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到时候承诺还有没有用都未可知。 “也好，召开一次常委会，解决一些事情，也能有助于我们的工作！” 王文才犹豫了一下之后，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狠狠地点了点头。 白寿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惊讶。 看起来这家伙像是要有些什么动作了。 不过白寿光知道，就算这位大县长有什么动作，也绝对不会是针对自己的，所以他非常的放心。 “既然如此，我就让江主任通知下去了。” 要开常委会，肯定是要通知各位常委的，这个工作当然要由县委办主任江君来进行。 而且，这个通知还不仅仅是告诉大家下午要开会这么简单。 这个通知，需要告诉大家，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有哪些，有哪些东西是需要讨论的。 一般来说，不在通知范围里的事项，是基本上不太能拿到会议上来说的。 当然了，各位常委如果要有什么事情想要提出来大家讨论，也可以告诉江君，然后由江君汇报给白寿光，后者同意了，才能拿到会议上一起讨论。 不过，身为县委书记，全县的第一把手，白寿光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特权，那就是他可以在常委会上临时增加或者撤销事项。 就是说，原本通知里没有的事项，但是只要他想要拿出来讨论甚至表决，他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还有就是原本就有的事项，如果他觉得这个事项暂时不适合讨论或者表决，又或者是讨论或者表决的结果不能让他满意，那他就可以把这个事项给撤销掉，这一次会议不进行讨论或者表决。 别小看这么一个权力，在常委会上还是能够发挥很大威力的。 这就是县委书记身为一把手的特权！ 当然了，一般的强势书记，比如乔立群那种，基本上是不太需要使用这些特权的。 因为对于乔立群来说，但凡是他想要通过的事项，就没有通不过的，但凡他不怎么看好的事项，就很难讨论出什么结果。 他有这样的控制力，自然就不需要使用什么特权了。 而像白寿光这种不够强势的书记，有时候在结果不如自己意但是又非常想要成功的时候，就不得不使用一下这种特权。 但是，这一次，他很有信心。 他相信，今天的常委会一定会开得完全符合他的心意，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相信以后明阳县的常委会也都能够开成这个样子！ 白寿光有些得意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他甚至并没有十分在意王文才添加的两项需要讨论的事项。 只有宁远，在拿到最终的会议提要，看到这两项新增的事项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意识到今天这个常委会或许是有些人最后的挣扎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再给他们挣扎的机会了！ 第555章 大规模的人事调整 明阳县县委常委会在下午两点准时召开。 宁远提前了五分钟到会议室，他到的时候，只有江君一个人在那里检查着各项设施。 要开常委会，就必须保证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出任何问题，而把这最后一道关的，自然只有江君了。 能当上县委办主任这个角色的，全都是细心之至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够承担最后一个把关者的角色。 看着江君一丝不苟地在那里检查着每个人的椅子是否有问题，宁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江主任辛苦了，每次会议你都要比我们忙活更长时间！” “职责所在，不敢怠慢啊！”江君冲他笑了笑，继续检查完最后一把椅子。 每次开常委会，他都是要比其他每个常委都要更早进入工作状态，然后会议结束了之后，他也得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说声辛苦了完全不为过。 “今天会议要讨论的内容这么多，说不定要开到晚上，一会散了会一起去吃个火锅？” 宁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顺便发出了邀请。 县委常委们也是需要互相走动拉拉关系的，请人吃饭这种事，别人虽然未必有时间答应，但是你只要提出来了，就相当于释放出了善意。 宁远和江君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也希望能够把这种良好的关系一直保持下去。 当然了，江君的身份就决定了他的大部分行为都是要从支持县委书记白寿光的角度来出发的，这一点宁远也非常清楚。 但是，宁远希望的是江君能够在和白寿光无关的议题上，对自己略微表示一下支持。 在常委会上，有那么两三个声音能支持一下你，就比无论什么事都需要你自己去滔滔不绝地和别人辩论要强得多。 以前在白石头乡的时候，每次开党委会，宁远都不需要开口，他的几名亲信就能够把他的想法全部给说出来并且取得通过。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他也需要采取新的工作方式了。 “晚上白书记可能有个接待，我要跟着一起去，改天吧！”江君摇了摇头。 身为县委办主任，他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不自由，因为白寿光的大部分事情都需要他跟着。 当然了，这种不自由是每个县委办主任都十分需要的。 如果县委书记的所有活动都不让他们参加，那对他们来说才是严重的打击！ “对了，中午的时候，王县长是和刘副书记吕副县长一起吃的饭。”江君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快步地从宁远的身边走开了。 他这一句很显然就是一种提醒，这或许也是对宁远之前释放出来的善意的回应。 宁远自然明白这句提醒中所蕴含的意味。 下午就要召开常委会，中午几位重量级县委常委一起吃饭，说他们不是在商量常委会上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再想想王文才临时添加了两项议题，那么这顿饭吃得就更有意思了！ 看来王县长已经是势在必得了啊！ 宁远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 很快，其它常委们逐渐也都来到了会议室。 大家互相之间打起了招呼，有些熟悉的或者关系好一点的常委们开始聊起了天。 不过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偶然，没有任何一个常委来找宁远聊天，所有人都在说着些什么，反而让宁远显得无比孤独。 但是这好像又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江君正在被副书记刘宏伟询问着什么事，没有办法和宁远聊天。 而和宁远关系不错的秦汉良却一直都没有来到会议室。 除了他们俩之外，别人和宁远的关系都不算熟悉，不来找他聊天好像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但是气氛还是有些诡异。 终于，这份诡异的气氛被最后到来的白寿光王文才以及秦汉良三人给打破了。 很显然，秦汉良没有提前来会议室，是被白书记给叫去交待什么事了。 “同志们都到齐了，现在咱们开始开会。” 白寿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用威严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宣布会议开始。 “第一项议题，由秦汉良同志汇报部分人事考察的意见。” 这是他和王文才提出的交换条件。 近期，县里面会有一部分科级干部要调整一下。 原本，白寿光并没有把握把所有的位置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调整，所以他一直都在拖着这件事，就是希望能够更多地贯彻自己的意志。 但是，在取得了王文才的同意之后，他已经彻底掌握了这次调整的主动权，能够保证大部分位置都安排上自己看好的人，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召开这次常委会。 “按照县委常委会的安排，县委组织部对xx、xxx、xx……同志进行了考察，考察结果如下： 一，基本情况…… 二，德能情况…… 三，廉政情况…… 四，考评情况…… 五，组织部考察组意见……” 这次的人事调整涉及到七八个县局和六七个乡镇一共超过二十名科级和副科级干部，秦汉良需要对他们每个人的情况全部都念一遍，这个时间是相当漫长的。 实际上，听了他毫无音调如同机器人般的阅读二十分钟后，宁远的眼前就有些模糊了，他已经开始昏昏入睡了。 他不由得有些佩服现在的领导们了。 要知道，大部分重要领导们开会的最主要的内容，就是人事调整。 而每次人事调整之前都要听这么长的一段和尚念经，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些领导们长年累月的地听这些东西甚至已经形成了习惯，真是让人感到佩服啊！ 当然了，宁远也知道，实际上这些所谓的考察内容和结果其实并不重要。 但凡是能够让组织部长在常委会这种地方读出来汇报的，都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甚至到了常委会这一个环节这件事基本上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真正交锋的是在常委会之前，只有各方面都协商好，确定没有问题了，才会拿到常委会上来走形式。 如果所有的人事问题都要在常委会上来商讨出来，那么常委们也就不需要干别的事了。 果然，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第556章 板上钉钉 在秦汉良读完他那又臭又长的一大串考察报告之后，王文才第一个举手同意。 连最有可能最有资格提出反对意见的县长都完全同意了，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有任何意见，一个个全都举起了手。 “那这次的人事调整就按照组织部考察的结果来！” 白寿光的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要往上扬。 尽管他是县委书记，是县里面绝对的一把手，但是像这次这么痛快的人事调整，他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要知道，秦汉良刚才读的那个考察结果，大部分都是贯彻了他的意志的。 一份以他的意志为主的人事调整在常委会上没有任何波澜地全票通过，这意味着他对于县委常委会的掌控上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白寿光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接下来进行下一个议题。” 第一个议题刚过，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不少人听了那么一番长篇累牍的报告，都有些疲惫，甚至还有几个人伸了伸懒腰打起了哈欠。 “下一个议题是政府这边提出来的。”常务副县长吕秀薇主动开了口。 “经过县长办公会议讨论，我县政府班子存在着一定的问题，缺少一名专职分管司法的副县长，所以我们提议，向市委建议提拔县警察局局长周宇森同志为明阳县副县长，分管司法！” 尽管之前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个临时增加的议题，不过当吕秀薇正式提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是爆发出了一股不小的讨论声。 说实话，把周宇森提为分管司法的副县长，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全国各地，绝大部分的警察局长都是高配的，他们中很大一部分是当地政法委书记兼任，这属于是最高配的。 中间一档的就是由政府副职兼任警察局长，这个配置虽然比不上政法委书记兼任，挂不上当地的常委，但也体现出了对警察局工作的重视和支持，也还算可以。 最低一档的则是警察局长进入当地政府的党组成员，享受政府副职的待遇。 这个配置，比起上面两个来，就差了很多了，在这个十分重视警察工作的年代，属于非常罕见的。 当然了，最罕见的还得数周宇森这个，除了警察局局长之外，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兼职，维稳办副主任这种，他自己都不想多提一句。 但是，他这个警察局局长也当了不短的时间了，如果不能够把那个够分量的兼职给兼上，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别人，都会想多。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他不能把这个副县长给兼了，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当地治安的稳定了！ 这并不是一个非常夸张地说法。 所以，县政府提出来的这个提议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当然了，王文才之所以非要现在就上这么个议题，并不是因为上面的那些种种原因。 他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周宇森给推上副县长的位置，是因为宁远要拿下周宇森的局长位置。 王文才很清楚，一旦市委和市局都知道了明阳县的治安情况之后，周宇森这个局长很有可能就坐不稳了。 所以，他要趁着上面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先把周宇森的副县长给敲定，报上去。 像这种副县长，虽然说决定权在市里，但是县里报上去之后市里一般也不太会反对。 市里管副县级干部的调整不错，但你也要给县里班子留一点发挥的余地。 你一点权力都不给下面人，还让他们怎么干好工作？ 像这种无关紧要的副县长，除非市里面早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否则基本上都会同意县里面报上来的人。 王文才的想法就是，用这个副县长，来保住周宇森的局长之位。 毕竟你市里面总不能刚同意让周宇森来当这个分管司法的副县长，又立马拿下他的局长吧？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退一万步来说，张海峰有这个魄力拿下周宇森的局长，后者也还有副县长这么一个退路，还不至于被一撸到底。 这就是王文才考虑了两天琢磨出来的办法。 “宇森同志进入政府班子也有利于我县警察工作的开展，能够有效地促进治安工作，加大对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我个人觉得还是可行的，当然大家可以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白寿光并没有直接明确地支持肯定，但是他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了支持的意思。 这力度已经算是很大了。 县委书记都这么说了，你别人还能怎么说？ 难不成公然和县委书记以及县长唱反调不成？ 一般来说，如果仅仅只是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一个人的提议，那么其它常委还可以稍微反对一下，只要不是太频繁，并不是不可接受的。 可是，如果要是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同意了，那别人最好就不要反对了，就算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像最开始那个人事调整，那么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其实县里面的常委们都有些想法想要在里面分上一杯羹。 但是他们都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那个人事调整是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同意了的，他们怎么还能提出反对意见呢？ 这一个提议相信也会是如此。 王文才听到白寿光的话之后，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可以实现了。 “周宇森同志警察局长也干了好几年了，一直都任劳任怨，也是时候给加加担子了。” “大部分县区的警察局长都是高配，咱们这里也不能搞什么特殊化，我支持这个提议。” “其实说起来，现在才给宇森同志这个待遇，还是有些委屈他了，但是迟来的肯定也是肯定，我赞同！” 果然，几名常委开口发言，都是支持了这个提议的。 王文才的心中更加舒展了。 他算了算，光是说话的这些人加起来，票数就快要够一半了，看来这个议题通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 “我反对！”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第557章 流程出了问题 “既然有人支持有人反对，那就投票表决吧，我们根据投票结果来决定是否向市里面建议提拔周宇森同志为副县长。” 王文才并没有因为宁远的反对而感到意外。 事实上，这小子如果不反对的话，他才会感到意外。 毕竟宁远和周宇森的不和已经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了，要提拔后者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反对呢？ 但是，王文才并没有打算给他更多的说话机会。 一般来说，在常委会就某个议题进行讨论的时候，大家说明了自己的观点之后，都会再说说自己的理由。 只有充足的理由才能让观点更加站得住脚，也更能够说服一些可能还没有形成观点的常委们。 然而这一次，王文才却没有给宁远这个机会，他直接打断了后者的话，并且要求立即投票。 他很清楚，如果宁远拿出那份调查报告出来说事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部分常委的决定。 毕竟那个报告一旦被提交到市委主要领导的面前，周宇森还能不能保得住这个局长的位置就非常难说了。 就算他保住了局长的宝座，但市委领导对他的印象也一定会非常差。 如果刚好在这个时候，明阳县这边把提拔周宇森的建议交上去，一定会让市委领导很不高兴，连带着同意这个建议的那些常委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这是每个常委都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王文才一点都不想让宁远开口，他只想赶紧投票。 反正如果现在投票的话，他和他的盟友们都是支持周宇森的，看白书记的意思应该也是支持周宇森的。 那么那些原本还在摇摆观望的常委们，不可能会冒着同时得罪书记县长这一二把手的风险，去反对一个跟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人。 这也意味着，如果现在直接投票，提拔周宇森为副县长的提议获得通过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要这个提议在县委常委会上通过了，那么市委主要领导在没有收到那份报告的情况下，大概也不会反对这件事。 那么周宇森的提拔就势在必行！ 王文才要的，也正是这样一个时间差！ 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哪怕宁远去张海峰那里告状，也未必能阻拦得了这件事！ 因为在王文才心中，张海峰毕竟是上级，不是宁远的跟班小弟，对于后者说的事情，不太可能马上就去做。 领导那么忙，事情那么多，下面人汇报上来的一件副处级的小事情，哪里有时间去管呢？ 等到这位大书记有空了，想起来这件事了，说不定周宇森的批复都下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张海峰是市委书记，是绝绝对对的全市一把手，也无力扭转什么了！ “既然这样，那就……” 白寿光今天对王文才的要求十分的配合。 毕竟后者之前对他做了很大的让步，让他捞到了许多好处，虽然这是说好的，但这份情他也得领。 而且，周宇森平时对他也算恭敬，他的要求都能够很好地满足，他也得投桃报李，在人家的事情上出一把力。 至于报告的事情，白寿光倒是并不担心。 他们这个提拔实际上是非常常规的一次提拔，完全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只要装作不知道有那份报告就行了。 事实上，那份报告本身似乎也是没打算给他们看的，就算不知道也没什么毛病。 所以白寿光打算干脆就装个糊涂，先把周宇森给糊弄上去再说。 至于后面上面如果真要追究的话，那就把王文才给顶出去就好了，反正人是他提议的，责任也应该由他来担。 白寿光和王文才搭班子的时间不短，虽然说彼此之间也还算和谐，但是受到后者的掣肘也是不少的。 如果能让明阳县换一个县长的话，对于他进一步掌握全县的话语权，绝对是有好处的。 又或者县长不换，只是威信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对白寿光来说也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卖王文才一个面子，同意这个提议，都是对自己没有任何坏处的事情，白寿光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秦汉良却突然举起了手，而且还举得高高的！ 白寿光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了，却又不好打断自己的话，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 对于这种似乎尊重了自己，但又似乎不够尊重的行为，白寿光是有些不爽的。 但秦汉良之前几年一直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他的组织部长已经当了四年多了，只剩下不到一年的任期，白寿光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薄了他的面子。 “汉良部长，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白书记，王县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秦汉良开了口。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在人事上的发言权还是很大的。 秦汉良之前几年一直都被称为白寿光的传声筒，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了自己的发言权。 “要提拔干部，为什么没有人和组织部通气？难道现在提拔干部已经可以不需要通过组织部了吗？”秦汉良看起来显得很有些怨气。 正常来说，任何干部的提拔，都是需要通过组织部的。 但是很显然，王文才的这个提议他之前完全不知道，所以才会显得这么生气。 “是这样的，我们考虑宇森局长要提拔的是副处级职位，按照惯例，副处级岗位的组织考察是由市委组织部来做的，所以我们就没有跟组织部打招呼！”王文才解释道。 他的解释还是很合理的。 副处级干部是市里面决定的，组织考察也等市委组织部一起考察就好了，你县委组织部急什么呢？ 这也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啊！ “市委要下任命，当然是由市委组织部来进行考察，但是县里面想要提议的时候，难道就不需要对人选进行考察了吗？王县长如果对组织流程不熟悉的话，就更应该来问问我了！” 然而，秦汉良却没有给他半分面子，直接给堵了回去。 第558章 两全其美的办法 提拔副处级干部需要市委组织部考察是没错的。 但是，要提拔的这个干部在被提拔上去之前是正科级，你在准备向上级提议要提拔他之前，也是需要对他进行一番考察的。 否则的话，你这边提了名，那边上级组织部门下来考察出问题来了，该怎么办呢？ 所以，一般来说，下级向上级进行推荐提拔人选的时候，都会先自己考察一番，考察完了之后再提议。 周宇森现在是正科级干部，而正科级干部的考察权自然是在县委组织部。 这就是秦汉良不爽的来由。 但是，被他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硬顶过之后，王文才的情绪也来了。 组织考察这种事，虽然说提拔干部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但是大家都是当领导的，谁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任谁都知道，提拔一名干部，只要领导认可了，常委会通过了，那么组织考察不过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除非是特别不靠谱考察出来问题特别严重的，否则的话，哪个组织部敢让领导属意的人考察不通过？ 甚至有些特别不靠谱问题特别严重的，组织部都硬着头皮给通过了。 反正组织部考察人员是不需要担责任的，所以哪怕那些人后面出事了，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当恶人的。 但是事是这么个事，话可不能这么说。 在常委会上，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要被记录下来，谁要是敢公然质疑组织流程，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秦部长，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县政府党组会议上已经通过的决定，就直接不算了？” 王文才也只能拿这件事已经在县政府党组会议上通过了来说话。 他希望秦汉良能够暂退一步，大家海阔天空。 否则的话，后面恐怕是真的要出问题的。 “怎么做还得领导决定，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而已！” 然而这个时候，之前非常强硬看起来非常不爽的秦汉良却突然退了一步。 他并没有强烈地要求非要重新进行一遍组织考察这个流程，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领导。 但是，王文才仔细一琢磨，这才发现，这一招的杀伤力好像更强。 秦汉良虽然退了一步，但是他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甚至，他就算是强烈要求必须重新进行一遍组织考察的流程，最后也还是得由领导来决定。 所以他干脆不再坚持，可是领导如果决定不走这个流程，那么违规的就是你领导了。 当然了，在工作中，一些违规操作也是很常见的。 关键问题是，你的违规操作之后不出问题还好，过去就过去了，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追究。 可是你违规操作之后要是出了问题，那么你的违规操作自然也会被挖出来，连带着一起承担责任。 尤其是，在你明知道你是违规的情况下，还要坚持这么做，那责任肯定是大大滴！ 所以，白寿光明显犹豫了起来。 他看了王文才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犹豫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毕竟他们两个都很清楚，周宇森是有些问题的，最起码工作不力是有的。 这件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曝光在市委领导的面前，到时候他们的这次提拔本身就会让领导对他们有些意见，要是再加上这个提拔还是个违规操作，那麻烦可就大了！ 王文才的心中有些恼火。 他是绝对不想要再走什么组织考察这个流程的！ 因为他这么着急要在常委会上提议提拔周宇森，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 可是如果要重新进行组织考察的话，且不说会不会考察出什么问题来，宁远会不会在其中捣乱，关键是这个时间差就没了！ 这还怎么办？ 王文才皱紧了眉头，饶是他也算是混迹官场很久的人，在这个时候，也想不出任何的破局之法。 他在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眼睛微微转动，突然看到了坐在桌子最远端的宁远。 后者此刻正十分悠闲地坐在那里，嘴角含笑，显然是非常满意现在的结果。 难不成，是这小子搞的鬼？ 秦汉良和宁远最近走得很近这件事，在县委领导们中间并不是个秘密。 而眼下，自己提出了一个宁远十分反对的提议，而秦汉良却对自己开了炮，这里面很难说没有什么联系。 可恶！ 如果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文才这会估计都已经要开始摔东西捶桌子了。 但是，这里是常委会，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要被记录下来的，也是要被另外那些常委们看到的。 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发泄出来，那么以后自己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要不这样吧，咱们常委会上如果能够通过这项提议，等到市委组织部下来人考察的时候，县委组织部可以安排人和他们一起进行考察，这样流程上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反正人都是在提拔之前考察的，而且也能够节约时间，提高工作效率，毕竟快要到年底了，各部门都很忙，县里面的人事又刚刚有那么大的动作，我们也不能给组织部增添压力啊！” 这时，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吕秀薇突然开口。 王文才的精神一振，他马上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十分可行的办法！ “没错，县委组织部完全可以和市委组织部一起进行考察，现在不管干什么都讲究效率，组织部的工作本来就繁忙，还是不要增加额外的不必要的负担了！”他立马表示了支持。 县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一起对周宇森进行考察，既保证了流程上没有问题，也让王文才的时间差战略依然可以实行，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我看可以，汉良部长，你觉得呢？”白寿光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秦汉良。 “我尊重领导们的意见。”秦汉良并没有反对。 “那就这样，现在开始举手表决吧！”白寿光直接宣布开始表决。 王文才长出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宁远。 他想要看看，这个可恶的家伙脸上的笑容是不是消失了！ 第559章 下一议题 王文才是十分希望看到宁远脸黑的，就算后者表情控制得好，不会那么直接黑脸，但是出现个不爽或者愤怒的表情总是可以吧？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宁远自始至终脸上始终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都是那种淡淡的微笑。 通常来说，这种淡淡的微笑都会被当作礼貌的标志，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但王文才却觉得宁远脸上的这表情实在是太可恶了，就好像还有什么招数没用出来一样！ 真的是太讨厌了！ 他有一种想要往那小子的脸上打上两拳的冲动。 “同意县政府党组会议的决定，推荐周宇森同志担任明阳县县政府副县长一职的请举手！”白寿光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东西，他已经开始主持举手表决了。 一下子，会议桌两旁的大佬们差不多都举起了手。 王文才看了一圈，只有宁远和秦汉良两个人没有举手，倒也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嗯？ 他突然又看到，坐在他斜对面的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健竟然也没有举手！ 这家伙为什么不举手？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王文才的心中泛起了嘀咕。 按理来说，他这个县长和县委书记共同支持的人事任命，基本上应该全票通过才对，怎么会出现三票不同意的呢？ 虽然说仅仅只有三票不同意，那也就是有八票是同意的，这个决定依然是高票通过了。 但是这种反常现象还是值得注意的。 尤其是李健！ 宁远和秦汉良的反对原因非常清楚，他们自己也都表述过了，李健不同意是因为什么呢？ 王文才有些想不通。 李健这个人平时比较清高，和每个常委的关系都是不远不近的，又因为从事的是纪委的工作，平时脸上总是不苟言笑，被一些人在背地里称为黑脸书记。 但是，实际上，他在明阳县的工作并没有非常的大刀阔斧。 毕竟纪委也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工作的，纪委查案的自主性并不像很多人想象得那么大，没有县委书记的支持，纪委书记想要办几件大案子，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李健好像也从来都没有因此而着急过，他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倒是有几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意思。 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谁的不喜欢或者讨厌，甚至还因为周宇森在几个案子上给他提供过帮助对后者有几分赞赏。 所以，他的这次不同意，就更加值得注意了。 很可惜，这次投票通过之后，哪怕是王文才，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八票同意，提议通过，会后提交市委。”白寿光点点头。 他倒是没有像王文才想那么多。 虽然他也是同意提拔周宇森当副县长的，但是，这只是因势利导而已。 对他来说，周宇森提拔也可以，不提拔也无所谓，既然赶上要提拔了，他也就顺势同意一下，如果提拔受阻，他也不会在意。 而王文才就不一样了。 他和周宇森的关系远不是白寿光能比的，所以他要想得肯定要多很多。 不过不管他还要想些什么，在举手表决之后，这一个议题已经过去了，该进入下一话题了。 下一议题还是王文才提出来的，是他要求增加的两个议题中的第二个。 “接下来我们讨论的议题依然和政法口有关，也和我们县的财政有关，就请王县长说说吧。”白寿光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其实我提出的这个议题不光和政法口有关，而是和全县各个部门各个单位都有关系的。”王文才接过话题，开始侃侃而谈。 “今年快要结束了，今天上午我收到了财政局关于今年财政款项的概况汇报，同志们，触目惊心啊，情况非常严重，咱们县的财政赤字已经达到了一个必须要引起高度重视的程度了！” “当然，具体报告还没有出来，数字我就不在这里公布了，等过两天我们召开财政方面大会的时候大家再了解吧。但是，财政赤字的问题我们必须马上开始研究讨论了！我个人的看法就是，想要改善财政状况，唯一的方法就是开源节流，开源就是想办法拉动投资，带动县里的经济发展，提高全民收入水平，而节流自然就是让全县所有部门所有单位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从明年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地花钱了，所有部门的财政拨款都要缩减！” 听了他的话，在座所有常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毕竟要让大家以后少花钱，谁能高兴得起来？ 说实话，明阳县的财政情况不好这是大家都非常清楚的，只不过财政情况不好，这么些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天塌下来日子还得继续正常进行啊！ 但是听王文才刚才那番话，以后好像就不能再过以前的好日子了！ “王县长说得很对，咱们明阳县还是一个贫困县，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经济发展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如果不能把县里的经济给发展上去，我们又怎么对得起明阳县五十多万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殷切期待呢？”白寿光也肯定了王文才的话。 对他来说，在这个问题上，他和王文才的立场是一致的。 毕竟经济发展是现在的核心问题，所有地方在考核政绩的时候，第一要看的就是经济发展的情况。 明阳县的经济数据在全市排在中等左右，以往那些年都是属于不上不下的，表扬不会有，批评的板子好像也打不下来。 但是今年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了。 原本排名倒数第一的高山县虽然被划出去了一部分地方，但是因为受到了原白石头乡现关西市经济开发区的带动，现在经济发展得很快，很有要甩掉倒数第一帽子的可能！ 而相比之下，明阳县今年的经济状况还不如往年，在此消彼长之下，很有可能会滑落到倒数第一去。 如果这要是真的发生了，那对于县里面的主要领导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第560章 招商引资任务 这也是白寿光会轻易同意王文才增加议题的原因，因为这两个议题都是他无法拒绝的，尤其是这第二个。 “为了保证我们明阳县今年的经济状况不滑坡，我们必须要对年初给各个部门各个单位制定下来的招商引资目标进行考核，任何部门任何单位一旦完不成招商引资目标，都要在全县工作大会上进行深刻的检讨与反省，甚至还要接受扣除奖金和绩效的惩罚！” 王文才借着白寿光的话继续讲了下去。 其实，这才是他的真正核心。 招商引资这种事，是所有地方都在做的，明阳县和也别的地方一样，直接制定了一个全县的招商引资计划目标，然后把这个目标给切分成一个个小的部分，分给了各个部门各个单位。 那么接下来，能不能完成，就看你各个部门领导的本事了。 你们领导本事大，关系强硬，能够拉来投资，那么你们的目标自然是能够完成，年底的奖金也就可以正常发放了。 而如果你们的领导不办事，或者没有外部关系，拉不来投资，那么你们部门年底在全县工作大会上丢人，还拿不到自己该拿的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实际上，绝大多数部门都完不成分给自己的任务。 毕竟大部分部门领导都是本地人，他们没有什么外部的关系，也不擅长拉动投资，甚至有些部门根本就是跟经济没关系的，他们怎么可能拉得来投资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部门领导为了完成目标，为了不在全县同志们面前丢人，也为了不让自己单位的同志们被扣奖金然后跑过来骂自己，只能选择去别的地方买税。 所谓的买税就是，原本应该在别的地方交的税通过给他们一定的好处，让他们交到明阳县来。 毕竟税款这个东西到最后大部分都是要上交的，地方能留下来得很少很少。 所以，只要提出的条件够好，关系够硬，去别的地方买点税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对于领导来说，从账面上来看，招商引资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增加税收，买来了税也是增加了税收，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而地方政府对于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买来的税也能体现在账面上，数据好看了，上级就能应付过去了。 至于招商引资还能带动地方经济的发展，而买税则完全没有这个作用这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对于明阳县的大部分人来说，能买到税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东西呢？ 要知道，关西市本身的经济状况都不好，大部分地区都很难完成上级的任务，别的县区也没有多余的税拿出来卖，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所以，即使是买税完成任务，对于大部分单位和部门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尤其是现在已经到年底了，人家能完成的都已经完成了，而完不成的则是基本上都没什么招了。 可以说，尽管王文才还在让大家努力，但是即使努力，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好的结果了。 “为了保证今年的任务能够正常完成，我点名一下几个任务金额差得比较多的部门，希望这些部门领导能够在今年接下来的时间里心无旁骛，专心做好招商引资的工作！” 终于，王文才图穷匕见，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么一下子。 “县政法委，任务八百万，完成零，县委组织部，任务九百万，完成一百万，县环保局，任务三百万，完成零……” 不出很多人的所料，政法委是第一个被点名的。 说实话，宁远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茫然的。 他毕竟是半路过来的，甚至还没有了解到自己的工作范围还有招商引资这一块。 实际上，以往政法委也不需要自己来完成招商引资这块任务。 因为县警察局或者说周宇森在这件事上很有些办法，他年年不光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能顺便把政法委的任务也给完成了，甚至检察院法院司法局那边要是有什么困难，他也能再给帮把手。 这也是周宇森一直都在政法系统里很有发言权的原因，毕竟他能帮大家完成任务，让大家不会丢脸，而且还能保证大家的奖金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今年，王文才已经和周宇森沟通过了，后者不会再管除了警察局之外其它政法系统部门的招商引资任务了。 这样，不光政法委自己的招商引资任务成了难题，就连法院检察院司法局这些单位也会找上他的门来。 往年大家的任务都是靠着周宇森来完成的，现在因为你和周宇森的斗争，导致那家伙不帮大家了，那么大家的困难是不是应该由你来解决一下？ 这是非常合乎情理的逻辑！ 王文才和周宇森也希望用这样一桩麻烦事来缠住宁远，让他不要再天天找警察局的麻烦了。 当然了，如果要是能因为这件事让他丢个大脸，在整个政法系统内威信尽失，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所以王文才才强调，但凡今年完不成任务的，都要在全县工作大会上做检讨和反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宁远很有可能就会是第一个上去进行自我检讨的。 另外，组织部其实以往年年都会有人帮着解决问题，所以秦汉良对此也是没有着急。 但是王文才因为他刚才的反对，对他有些记恨了，决定今年不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干公然跟他唱反调，到底有没有本事解决自己的问题！ 果然，在被王文才给点到名之后，秦汉良的表情就有些不太自然了。 他当了几年的组织部长，自然知道自己前几年的任务都是怎么解决的。 现在这个解决之道似乎是要没了！ 第561章 裂隙出现 秦汉良做组织工作是一把好手，但是要让他招商引资，那是千难万难！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好歹是堂堂组织部长，是专门管干部的领导，让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公开进行检讨反省，那还不如干脆杀了他算了。 “王县长，这件事我看还得从长计议吧，毕竟有些部门就是跟经济无关的，比如我们组织部，平时工作已经那么繁忙了，又怎么可能去跨界拉投资呢？” 秦汉良干脆直接提出了反对。 现在提出反对，商议商议，说不定还能争取点更好的结果。 要是真的等到县里开大会的时候再商议，只怕一切都太晚了。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所有单位所有部门都要分配招商引资任务是我县的传统，之前几年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秦部长之前怎么没有说过这个方案不合理？而且，不光我们明阳县这么做，全市所有的兄弟区县，甚至包括全省全国各个地方，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咱们如果不和别人一样，反而显得咱们的招商引资决心不足了！” 王文才冷冷地看了秦汉良一眼，很明显，因为对方刚才反对他的议题，他已经恨上后者了。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几年组织部的任务不也全都很好地完成了？今年虽然快要到年底了，但是我相信你们，只要加油努力拼尽全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秦汉良心中苦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抱怨一下，竟然就被王文才给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而且，他组织部前几年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别人不清楚王文才还不清楚吗？ 那不都是县政府去买税的时候，顺便帮他们给一起买了的吗？ 当然了，县政府也不是冤大头，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别的部门完成任务。 但那毕竟是组织部，在组织需要的时候帮组织一把，组织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把！ 可是今年，王文才显然是没有了继续帮组织一把的想法。 或者说，让他继续帮组织部买税也可以，但是得秦汉良亲自上门去请求。 至于这请求要不要付出点什么或者说做出点什么承诺，那可就是人家说了算了！ “全国都是这样的，就代表这种模式一定是正确的吗？”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直接让在场众人全都大吃了一惊。 全国都在施行的方法，就算算不上非常正确，至少也绝对不会是错误的。 而且，跟别人保持一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哪怕这个行为是错误的，将来上级要追究责任，也不可能追究这件事。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法不责众，你总不能把全国所有的干部都给追一遍责吧？ 但是，这个声音一开口就质疑了这个全国上下都在施行的方案，这难不成是要和全国大大小小的官员站在对立面？ 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然后就瞬间明了了。 说话的是宁远。 在大家心目中，他向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会有不同的意见看法，好像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宁书记的想法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不过你要想改变明阳县的情况，就得先去市里找冯市长，让他把市里招商引资分配任务的方案给改了！” 王文才冷笑着说道。 他可不怕宁远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因为市里也是这么做的，你否定这种做法，就等于是否定市政府的工作。 到时候冯市长追究起来，哪怕有张书记护着你小子，也不行！ 毕竟现在经济工作是重中之重，一切工作都要为经济发展让路，否定市里的经济政策，那不就等于影响全市的经济发展？ 王文才觉得，就冲着这番话，直接把宁远给一撸到底都不为过！ “不好意思，我虽然并不认为这个方案一定正确，但是身为体制内的一名同志，既然集体已经制定好了方案，我当然要无条件努力去做好！”宁远淡淡地说道。 这确实是他的工作态度。 尽管上级或者集体安排的工作方法他不一定认可，但是既然工作已经安排下来了，那就先给干好再说。 至于如何推行自己认为正确的政策，这件事必须要慢慢来。 只要自己能够很好地把所有布置到自己手里的工作给做好，机会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这一点，宁远已经从在白石头乡的工作中得到了很多成功的经验。 他刚去白石头乡的时候，布置给他的工作也不是他能认可的，但是他却全都给完成得很好，所以他才能一步一步地掌握了全乡工作的主导权，逐渐带领白石头乡取得了全方位的腾飞！ “宁书记这个态度很好嘛！秦部长，我看你们组织部也要向政法委学习一下，现在已经是年底了，今年马上就要过去，希望你们两个部门能够互相鼓励，加油完成今年的工作任务！” 王文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对于宁远喊口号的行为，他从心底有些看不上，但是脸面上还是得肯定。 不过他在肯定的时候，还不忘在拉扯一下秦汉良，也算是挑拨一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们俩不是关系好吗？ 但是宁远刚才喊口号的时候，可没顾及到你秦汉良之前的抱怨啊！ 王文才知道，宁远和秦汉良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这一点小小挑拨就立马完蛋。 但是很多事就是这样，因为一些事情有了一丝裂隙，然后裂隙慢慢变大，最终会走向决裂。 他觉得，只要自己把握好这个机会，宁远和秦汉良的决裂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 果然，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秦汉良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难完成任务。 他希望的是宁远能和自己站在一起，反对这个摊派任务。 谁知道宁远竟然唱起了高调，这就让他之前的反对显得格局很小了。 “王县长请放心，我们政法委和组织部一定会互帮互助，在今年过完之前，完成这个任务的！” 这时，宁远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秦汉良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第562章 早有准备 常委会终于结束了。 常委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场会开了整整一下午，算得上是开得比较长的了。 走出会议室的王文才和白寿光等人表情都十分轻松，对他们来说，这次开会的目的基本上全都实现了，这个常委会是一次成功的常委会。 然而秦汉良的脚步就显得有些沉重了。 还差八百万的招商引资任务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沉重。 “汉良部长，今晚有什么安排吗？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这时，宁远从后面走到他的身边。 “宁书记，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现在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我们的招商引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到时候要在全县工作大会上公开自我检讨，那可就是面子全都丢没了啊！” 秦汉良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直接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他对宁远确实是有些怨气。 这小子干事实在是有些冲动，这种事怎么能不和自己保持共同进退呢？ “不就是招商引资任务嘛，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比咱们吃饭更重要啊！”宁远笑呵呵地说道。 “唉，我知道你以前做经济工作有一套，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能拿以前比现在，明阳县的工作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秦汉良叹了口气。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和宁远把关系处好，所以对后者也是经过一番调查的。 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就是白石头乡经济腾飞的关键。 但问题是，白石头乡的经济之所以能够起飞，最主要的还是依靠着那个煤矿的发现和市里面的大力支持。 当然了，宁远搞起来的服装厂和建筑公司也功不可没。 但不管怎样，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办法复制或者帮助到明阳县这边来的！ 明阳县或者说政法委和组织部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投资，但是白石头乡那边，服装厂和建筑公司的资金有限，不太可能直接过来投资，煤矿倒是有点资本，但是煤矿怎么跑到明阳县来投资呢？ 所以，在秦汉良看来，宁远的经济资本都离得比较远，没有办法用到明阳县来。 尤其是在时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根本就来不及！ 因为从现在到元旦已经没几天的时间了，就算你认识什么投资商请他们过来投资，他们也需要考察研究一番，等到确定投资，最快也得是明年的事情了。 至于买税，就更不可能了。 宁远的资源都在白石头乡，而那里现在已经是市级开发区了。 新成立的开发区第一年肯定是要做自己的数据，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税卖给明阳县呢？ 就算是宁远的关系，也不可能！ 更何况，开发区那边上上下下已经全都换了新人，宁远在那边还有多大的面子根本就不好说。 这些事情，秦汉良刚才在会议上就已经想清楚了。 所以，看到眼前有些没心没肺的宁远，他心中像是被堵了一大块棉花，闷得不行，却又无法发泄。 “不管工作是简单还是困难，都得吃了饭再做，走吧走吧，咱们一起吃饭去！” 宁远却仿佛完全看不出他的忧虑，依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直接拉起了他一起往外走去。 秦汉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跟上了他。 或许这小子说得也是有点道理的，不管怎样，饭都是不能不吃的。 宁远和秦汉良一起吃饭，地点当然还是商家大院老包间。 直到坐到了包间里，秦汉良的表情依然是闷闷不乐的。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自己能怎么化解一下眼前的危机。 哪怕实在完不成八百万的任务，完成个三四百万也是好的！ 他毕竟是县委组织部长，在县里的地位也算得上是比较高的，只要他能完成一部分，想来王文才也不会硬要他去丢那个人！ 毕竟王文才真正痛恨的是宁远并不是他。 至于宁远会丢脸，这件事已经不在秦汉良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谁让这小子这么没心没肺呢？ 更何况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空去考虑别人？ 只是，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自己该怎么解决哪怕三四百万的任务。 他工作是组工口的，认识的人也基本上都是这一块的，想要解决经济方面的难题实在是有些为难啊！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老板老商。 “二哥，最近在县里面转悠得还可以吗？” 看到那人，宁远立刻起身迎接。 秦汉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连宁远都要起身迎接的人，他自然也不好拿大，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可以什么啊，要我说，你们这个地方真是落后，又冷风又大，我都快要被吹干了！” 来人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孙建章。 他一直都没有离开明阳县。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县的组织部长秦汉良秦部长！”宁远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孙建章孙总，东部过来的大老板，来我们这里考察投资的，我们今晚正好听听他考察得怎么样了！” “什么考察投资的，我本来就是来给你帮个忙，谁知道上了你的贼船，这忙是越帮越多了！”孙建章先是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然后才伸出手和秦汉良握了握。 “秦部长你好，宁远是我妹夫，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对他这种身份来说，一个小小的县委组织部长当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只不过这个人和宁远是同僚，以后说不定也很能帮到后者，所以孙建章才会给他几分面子。 然而秦汉良在听完宁远的介绍之后，心中瞬间就翻腾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宁远之所以在常委会上完全不担心王文才的为难，原来是因为早有安排啊！ 只是，这小子怎么知道王文才会用招商引资任务来为难他们，这个孙建章又到底靠不靠谱呢？ 秦汉良心中有些没底。 “你好孙总，我和宁远是好朋友，孙总自然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在明阳县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跟我提！” 尽管心中没底，秦汉良的态度依然无可挑剔。 他相信，连宁远都很看重的人，应该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第563章 实力 孙建章和秦汉良认识过后，三人就一起在桌旁坐下。 不过，在谁坐哪个位置的时候，他们又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如果按身份来说，孙建章自然是最高的。 他身为京城孙老的亲外孙，还跟了孙老的姓，属于是绝绝对对的京城孙家嫡系第三代，这种身份别说在明阳县，就算是到了关西市，也是需要得到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接待的！ 但是，他并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宁远也在有意无意地帮他掩盖，所以秦汉良并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 在秦汉良眼中，这人只是宁远非常看重的一个人，听后者的话音，应该是过来考察投资的投资商。 当然了，在这个年代，投资商的地位也是相当高的，尤其是在明阳县这种急缺投资的地方来说，那就更加崇高无比了！ 只是，在还没有清楚地了解到这位投资商实力的情况下，让秦汉良非常尊重这个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而单纯地比较他和宁远地位的话，因为常委会排名问题，他又排在了前面，地位应该是要略高一丝的。 只不过，这高一丝低一丝的比较，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很重要，但是对于秦汉良来说就无所谓了。 更何况，实际上，在很多时候，他反而有求助于宁远的时候。 所以他干脆提议让后者坐在中间的位置，因为宁远是唯一和两个人都熟悉的。 但是，实际上，在这种场合，中间的位置往往意味着最尊贵的位置。 宁远职位不高人又年轻，怎么可能愿意坐这里呢？ 他连连拒绝，然后想要把孙建章给拉到主位上来坐。 他是清楚后者身份的，绝对坐得了这个位置！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孙建章竟然反手直接把他给按在了主位上。 “妹夫，今晚你是东道主，是主人，当然应该坐在这里了！秦部长，你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对吧？” 他不光自己把宁远给按在了主位上，还又问了一遍秦汉良，以免后者刚才只是客气客气。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今晚必须要宰这小子一顿，得让他请客！”秦汉良连连点头。 终于，宁远在无奈之下，只得坐在了他非常不想坐的主位上，然后孙建章和秦汉良两个人分别坐在了他的两旁，这顿酒这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因为孙建章和秦汉良两个人并不熟悉，所以他们还是按照规矩先喝了两杯，算是拉近了一下关系，然后才开始正式进入话题。 “二哥，你这段时间考察得怎么样？准备投资点什么项目？以你的身份，投资要是少于五千万，可有点拿不出手啊！”宁远直接问了起来。 听了他的问话，秦汉良不由得暗暗心惊。 说实话，他之前虽然对孙建章有些看重，但是绝对没想到后者竟然会这么有实力！ 仅仅只是一下子拿出五千万来投资倒还不能让他如此惊讶，毕竟报纸电视上经常看到东南沿海地区动不动就有过亿甚至过十亿投资的大项目。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投资是要落到明阳县的！ 在秦汉良看来，明阳县绝对不是一个适合投资的好地方！ 这里算得上是一穷二白，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到这个地方来投资，必须要做好投资款全部打水漂的准备！ 然而这孙建章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似乎对他来说哪怕一下子打水漂五千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个实力，比起那些在东南沿海发达地区一下子投资几个亿只怕是还要更加厉害一些！ 只是，这家伙真的能答应吗？ 如果他要是答应了，那么自己和宁远的那点招商引资任务，可就没有任何压力了啊！ 秦汉良的眼睛也死死地盯在了孙建章的身上。 “妹夫，我说句实在话，最近这段时间我把你们这里几乎都转悠了个遍，还真没发现有什么适合投资的！” 孙建章不着痕迹地掐灭了手中的烟。 “不过，既然你在这里工作，那我这个当二哥的就必须给你撑个场子！五千万是吧？我可以投这个资！如果实在找不到项目就弄个生态农业什么的吧！” 他的语气十分的豪爽。 五千万对于别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对于他孙家二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大钱。 当然了，他之所以愿意这么痛快地拿出这笔钱来到宁远这里投资，也是因为他从商的第一步，就受到了后者的帮助。 孙建章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宁远在商界竟然也有那么多朋友，而且一个个都还那么有实力。 凭借着宁远的交际网，再加上孙家自身的关系，他进入商场之后如鱼得水，很快就把生意做到很大，也赚了很多钱。 对他来说，这五千万就算是对宁远的报答，其实也是远远不够的。 只不过大家都是自家人，没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 只要宁远有要求，无论是什么，招呼一声，自己上就行了！ 而秦汉良心中的震惊则是更加无以复加了！ 他原本以为孙建章或许还没有搞清楚在明阳县投资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但哪想到，人家早已经搞清楚了这一切，来这里就是为了撒钱的！ 生态农业这种东西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实际上很难赚钱，就算是赚钱也需要一个很长的周期。 这玩意除了政府牵头之外，绝对不会有什么私人去干的，就是因为太难回本了。 但是孙建章却吆喝着要投资这个东西，那无非不就是看着宁远的面子嘛！ 没想到宁远的面子竟然能这么好使，以后跟这小子交往的时候，还是要更加注意才行！ 秦汉良在心中重重地提醒着自己。 “首先，二哥对我的情义，我很感谢！”在听完了一番话之后，宁远终于开口。 孙建章对他的这番好意，他非常理解，也非常感谢，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能够认同。 “其次，我请二哥来，是想让二哥和明阳县一起赚钱的，生态农业当然也很重要，不过二哥可以等以后喜欢上了这里再慢慢弄！” 第564章 宁远的大生意 秦汉良有些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让他无比激动的投资方案，在宁远那里，竟然两句话就给否定了！ 是的，他没有听错，宁远话里的意思，就是否定了孙建章提出的有关于生态农业的投资！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找孙建章来，不就是想让后者投资的吗？ 可为什么人家明明已经提出了投资的方案，他却又给否定了啊！ 秦汉良整个人都迷糊了。 他只知道，如果是他，面对着这么大的一笔投资，这么大的一笔政绩，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无论是任何理由都不会！ 可是显然，宁远并不是他。 “你的意思是？你有更好的投资方案？”孙建章皱着眉头问道。 很显然，相比较于秦汉良，他对宁远更加熟悉了解。 他很清楚，后者拒绝的只是他生态农业的投资方案，而并不是他的投资。 宁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他来是来赚钱的，生态农业项目很明显不能赚钱。 只是，孙建章在明阳县也待了一段时间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出，这里有什么能够赚钱的地方。 难道自己的眼光有什么问题？ 孙建章进入商场之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赚了很多钱，春风得意，也有些志得意满。 他觉得，自己就算不是商业奇才，至少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但是，如果要是自己的商业眼光竟然还比不上曾经的医生现在的干部宁远，他会很难受的。 毕竟他虽然把宁远看作很好的朋友，但是朋友之间也是会互相较劲的。 以前，在很多地方，孙建章都没有比过宁远。 如今，要是在他非常有自信的商业眼光上都比不上后者，那他可就没法活了。 “呵呵，二哥毕竟才刚来没几天，而且只是在明阳县转悠，目光看得还不够远，实际上在宁北省有一个很大的生意可以做，只是我希望二哥能把这个生意的一部分给放在明阳县罢了。” 宁远笑着说道。 对于孙建章有意无意想要和自己比一比的想法，他非常清楚。 两个人都认识那么久了，这点小九九哪里还能看不出来？ 宁远当然不想在孙建章最自信的领域打击他，于是就干脆说明白自己的优势何在。 毕竟孙建章的商业眼光再好，也是刚刚来明阳县没多久，怎么能比得过自己在关西市待了好几年更加了解这里呢？ “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孙建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实际上，听了宁远的话之后，他心里是舒服多了。 自己才来这里没多长时间，人家待了那么久，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可以理解，自己没输！ 秦汉良也对宁远的想法好奇了起来。 孙建章是新来明阳县的没错，但他可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一辈子都很少出宁北省的人啊！ 但是他依然不知道宁远嘴里说的大生意是什么，这让他觉得有点丢人。 不过自己是做组工工作的，对经济工作不了解也很正常。 秦汉良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国家电网那个新能源发电公司二哥应该知道，他们从去年到现在，在宁北省建设了大大小小上百个研究基地，这些研究基地需要大量的基础器材，尤其是电池之类的蓄电设施，目前，他们还只能从外地采购这些设备，而如果二哥能够建一个大型电池厂的话，光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订单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吧！” 宁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建立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研究新能源发电的公司那么简单。 这种大型单位往往都能够带动产业上下游的发展，这也是宁北省当初引进他们的目的。 宁北省希望得到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新能源公司，而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完整的巨大的产业链。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宁北省的相关产业发展得并不顺利，尤其是蓄电池这一块，还没有什么人能把这个生意给做起来。 这其中的原因当然是相当复杂的，有技术方面，有政策方面，还有关系方面。 但是，如果孙建章来做这个生意的话，那么光靠着他的身份背景，之前一切的困难就都不再是困难了。 在国内，绝对不存在孙建章买不到的技术，搞不定的政策，打通不了的关系。 所以，毫无疑问，孙建章就是做这个生意的最佳人选。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得了这个生意了。 国内身份地位和孙建章差不多的也有一些。 只是，生意这种事，并不是在那里就一定会有人去做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于宁远来说，只有孙建章来做这个生意，他才能得到一部分资源。 “这件事我还要具体了解一下，不过既然你说可行，那应该是可行的！” 孙建章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赚到那么多的钱，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别人说句什么话他就会立刻去遵从的人。 只是对于宁远，他肯定是要更加信任一些的。 他觉得，宁远既然让他做了，那就说明这个生意是真的能做，哪怕赚钱少一点，就算帮小老弟一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天我就去一趟省城，和相关方面的人见一面，然后直接飞特区，把技术设备等相关东西全部搞定，再找几个懂行的人，争取一个星期之内就把事情落实下来！” 孙建章不愧是大老板，在做出了决定之后就非常的雷厉风行，立马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行程。 当然了，这个行程安排得是有一点着急，不过他还是要越快越好。 “二哥不用着急，这件事慢慢来就行。”宁远也觉得他有些着急，就劝了一句。 “不急不行啊，你们常委会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可不想看到我妹夫在全县工作大会上丢人啊！” 孙建章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远在全县工作大会上做检讨的场面他想想就觉得搞笑，但是这个场面出现在他想象中就够了，没必要真的发生！ 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第565章 激动的秦汉良 “我们下午常委会上的内容，二哥都知道了？”宁远有些震惊。 他当然知道，在官场上没有秘密，常委会上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是什么秘密。 但是下午才开的会，晚饭时孙建章这样一个和明阳县官场完全没有其它交集的人就知道了，这件事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惊讶。 就算是拿个大喇叭在街上喊，只怕也就是这么个传播效率吧！ 这也太离谱了。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别太小瞧你二哥哟！”孙建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着宁远错愕的表情，他终于有了扳回一城的感觉！ 虽然他在明阳县只是初来乍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了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能够在国内的任何一个地方，用很短的时间构建起自己的消息网络。 这就是一名成功商人所需要的最基本的能力！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宁远笑了笑，自己喝了一杯酒，但是也轻飘飘地就把这个话题给带过了。 很显然，他并不是很希望孙建章会因为他而把进度给赶得太快。 因为流程一旦赶得太快，就很难说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搞一个电池厂专门给新能源公司提供电池在宁远的设想里只是第一步，到后面，他希望这个电池厂能够越做越大，慢慢做到给全国乃至于全世界需要用到电池的厂家公司们供货。 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就必须要在最开始就把基础给夯牢实。 至于前期工作做得快一点，让自己完成年终任务这回事，反而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真的不需要我搞快一点？”孙建章皱了皱眉头。 “那你们那个县长要是刁难你怎么办？你难道就愿意去当着全县的干部读检讨？” “孙老板，其实你只要做出这么个投资意向，先做一点前期工作，我们这个任务就可以算是完成了，后面的事情慢慢搞就行了，不用那么着急的！” 这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秦汉良终于开了口。 他对于这种事的流程还是蛮熟悉的。 哪怕孙建章的投资赶不及在元旦之前落地，但只要前期做了工作，表露出投资的意向，做出一些动作来，就足够了。 毕竟你招商引资的成果已经马上就要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得见了，谁还能再说你任务还没完成呢？ 要知道，除了买税的那些之外，剩下大部分所谓的招商引资，其实也都仅仅只是个意向而已，等到落实的时候早就没了。 和那些意向相比，秦汉良相信，至少宁远这个是要靠谱很多的，落地的机会也会大很多！ “那好，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先把这个意向给落实了，然后再去筹备公司的建设！” 孙建章是个讲理的人，只要能给出让他认可的理由，他很善于听从。 “就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合作干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酒杯。 “干杯！”宁远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干杯！”秦汉良也有些激动地举起了酒杯。 眼看着一个规模超出自己想象的大投资即将落地，而自己，则将会是这个大投资落地中的主要功臣之一，他的心情自然是无比澎湃的。 说实话，他现在对宁远的感激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宁远，他这个组织部长，和经济毫无关系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参与到这样一个重量级的经济工作中来的！ 而这个投资如果成功了，对他来说，意义也是无比巨大的！ 首先，他今年和明年甚至后年的招商引资任务肯定是都不需要发愁了，有这么一个这么大规模的投资项目，就能够全部完美解决！ 而这，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的好处。 这件事对他来说真正的最大的好处在于，让他有了参与经济工作的经历。 这对于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在此之前，秦汉良虽然也是副处实职干部，但是他的工作经历基本上都是在组工线，没有太多的经济工作经验。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将来他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那么这个缺少经济工作经验就将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别小看这么一块绊脚石，如果有重要的领导力挺的话，那么这块绊脚石或许随随便便就能踏过去。 可是秦汉良自己知道自家的事，他如果要是有重要领导力挺，又怎么会走宁远的路子曲线救国呢？ 他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领导支持，他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靠着自己无可挑剔的履历和能力。 而他这一次的投资，就能够补上他履历中的最大短板，为他将来的晋升提供足够大的动力！ 在这种情况下，秦汉良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毕竟这笔投资对他来说，作用甚至都不亚于上级领导对他的一次很高的评价！ 一杯酒下了肚之后，他直接就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因为第二天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三个人并没有喝到太晚，看着差不多了就散席了。 在最后分开的时候，秦汉良非常认真地拉着宁远的手。 “宁老弟，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非常清楚，你也尽管放心，该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到位的！周宇森的考察，我一定会非常认真的！” 他这话就已经说得是相当明显了，甚至都已经不像官场上人说话那么遮遮掩掩了。 他就是想要告诉宁远，从此以后，他对后者是绝对支持的。 周宇森不是不听话吗？ 那就在组织考察的时候好好考察考察，绝对不让他上这个副县长就好了！ 秦汉良看似喝得有点多，但实际上，他现在心里比谁都要更加清楚。 “正常工作就按照惯例来好了，而且周局长也未必就能进入到考察那一步，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意思，咱们还是回去好好睡觉得了！” 宁远却是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就摆摆手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566章 告别 “又喝酒了？” 宁远刚刚走到自家门口，旁边的门突然被打开，芮晴晴撅着嘴巴站在那里，表情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 “是啊，应酬嘛，没办法。”宁远随意地答道。 “小红说想要跟你告个别，你看……”芮晴晴用手玩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有几分犹豫。 经过宁远的治疗，小红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虽然还是有些行动不便，但是生活自理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感觉到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之后，她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能够离开明阳县。 毕竟她现在在明阳县，可能随便出个门，就会遇到以前的客人。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她干脆不再出门了。 但是一直不出门也不是个办法，那不是正常人的生活，她想要过的，还是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 这也是宁远之前答应过她的，给她找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他自然不会是那种说了话不算的人。 于是，他很快就帮小红联系好了唐马集团，去了直接找唐娜就行。 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给安排得非常好了，他相信，她去了之后一定能够很好地适应那边的工作和生活的。 在这种情况下，小红对他自然是非常感谢的，临走了跟他告个别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也好，那就告个别吧！”宁远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和小红告个别比较好。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帮助了不少。 宁远帮助小红治好了身上的伤病，帮她解决了有可能会缠着她很久的那个团伙，还帮她找到了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而小红则是给他提供了一些线索和证据，帮助他很好地了解了明阳县街面上的情况，打击了本地的犯罪行为。 对她们俩来说，都是对方这段时间以来，相当重要的人。 所以，他们要分开了，或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告个别很正常。 宁远没有多想，他没有再开自己家的门，而是直接走进了芮晴晴家。 房门关上。 芮晴晴家这会桌上正摆着一个蛋糕还有几盘简单的家常小菜，灯光不知道怎么弄的显得十分的昏黄，很有几分让人难以琢磨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宁远有些懵逼，他感觉到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了。 就在他准备要问的时候，穿着一件红色半透明连衣裙，能够隐隐看到里面黑色遮拦的小红从里间走了出来。 “宁书记，你来啦！” 她笑得十分甜美，也很诱人，仿佛和桌上的蛋糕小菜一样，非常可口。 “小红，你这是要干什么？” 宁远就算再傻也明白对方的目的了，他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原本应该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芮晴晴此时并没有在房间中。 原来她早已经知道小红所谓的告别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她直接把自己给关在了门外，所以她刚才才会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宁书记，你对我的恩情大于天地，我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有这个残败的身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在临走之前伺候您一次吧！” 小红非常认真地说道。 对她来说，确实是这么回事。 虽然在宁远看来，他和小红是互相帮助互惠互利的关系。 但是在小红看来，宁远对自己的帮助显然要比自己对对方的帮助大得太多。 毕竟宁远帮自己的，都是人生大事，而自己帮助对方的，只不过是职场上的事情罢了。 说白了，如果没有宁远，那么自己这辈子或许不会再有什么阳光。 但是没有自己，宁远最多也就是收拾那么人收拾得慢了一点罢了，终归还是能收拾得了的！ 在这种情况下，小红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宁远的互助是一个对等的关系，她还需要报答对方。 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够拿得出手的报答方式，也就只有自己的身子了。 对此，小红还是有一点自信的。 虽然她以前干过那个工作，在很多人眼中只是残花败柳。 但就算是残花败柳，她也是最好看最动人的残花败柳。 小红相信，是男人就会对自己动心，就会想要自己，这是以前工作中见过那么多男人得出的结论。 虽然宁远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抗拒，但或许只是他还没有适应罢了！ 小红决定帮他一把！ 她往前两步，同时双手解开自己连衣裙的衣带，薄如轻纱的裙子瞬间滑落，而她洁白如羔羊一般的肌肤则是露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再有男人可以抗拒了！ 小红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往前走着！ 但是这一次，她显然错了！ “芮晴晴！”宁远直接转身，拉开房门，把似乎是正趴在门上努力听着里面动静的芮晴晴给放了进来。 “你快点帮她把衣服穿好，收拾好了再来找我！” 他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出了房间，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情况？”芮晴晴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色，自己都觉得有些激动。 她很难想象，宁远竟然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看来我错了，宁书记确实是一个正人君子！”小红淡淡地说道。 她并没有像很多电视剧上演的那样，献身不成功就在那里嘤嘤地哭。 她毕竟是职业级的，在这方面的经验丰富，虽然从没被拒绝过，但也不至于会因此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把衣服穿好，你帮忙再把宁书记请回来吧，看来我需要和他正式地告个别。”小红捡起地上的红纱，回了里间。 再次出来的她，身上已经穿了一套非常正经的睡衣。 而宁远终于也再次被请回了房间，两人正式地进行了一次朋友之间的告别。 或许对于宁远来说，小红只不过是他人生中偶然遇到飘落的树叶。 但是对于小红来说，宁远一定会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人！ 第567章 焦躁的周宇森 送别小红对宁远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尽管前者在最后他要离开的时候又发起了一次邀请，但他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宁远倒是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只是对他来说，这种事还是不能太随便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对他来说，一切都在照常进行，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两天的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周宇森就是其中之一。 这天上午，他就跑到了王文才的办公室，来一起等一个结果。 王文才在常委会上的动作他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他很感激后者为他所做的一切，但是他也知道，虽然有着县长大人的强力支持，他提副县长这事在县里算是通过了，但还没有完全板上钉钉。 副处级干部的任命必须通过市委常委会，这是必须严格遵守的规章制度，他的事当然也不能例外。 当然了，周宇森这种副处级干部在常委会上也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基本上很难引起什么讨论。 副县长对于明阳县的普通老百姓，甚至普通干部来说，可能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但是对于市委常委们来说，都很难算得上是手里的棋子。 毕竟副县长在副处级里，算不上很有含金量的干部。 真正能入得了市委常委这些大佬们眼的副处级，至少也得是区县委的常委，又或者是市各个局办里排名靠前的副手。 剩下的那些副处对他们来说，意义就非常一般了，很多时候都是下面报上来，又或者是什么人提议一下，常委会上通过一下就算是结束了。 周宇森这一次的提名也是如此。 县警察局局长兼任副县长本身就属于常态，而且即便兼任了，在副县长中的排名也比较靠后，同时也很难有除了政法委书记之外的其它晋级之路，所以这种副处级一般来说都能轻松通过。 但是，理是这么个理，事情真正落到当事人头上的时候，那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宇森现在就有些激动，他在王文才的办公室里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到处乱走，显得十分坐立不安。 “宇森，你冷静点，你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自己不是也了解过了嘛！” 王文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文件，但是很显然，他也受到了周宇森一定的干扰。 不过在他看来，后者完全就是庸人自扰。 为了让这个本来就是极大概率通过的任命能够在常委会上通过，他把自己熟悉的市委常委们全都找了一遍，周宇森也又去看望了一次夏老。 他们的这些行为可以说是都让这件事又多了几层保障！ 有了这么些保障，这个任命的通过，几乎可以不存在任何问题！ 当然了，王文才也明白周宇森在担心着什么。 毕竟，大部分人都知道，宁远是市委书记张海峰的人，他对周宇森的意见以及那份报告，很有可能也已经汇报到了张海峰那里。 但是，张海峰毕竟是市委书记，不是宁远的私人护卫。 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对于一个有关于下面县局局长的报告，他又能有几分上心呢？ “张书记有没有空搭理过宁远都不知道，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阻拦你的提拔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放心，这个时间差我已经把握住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王文才用自己的分析来安慰着周宇森。 “我也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你也知道，这次任命对于我来说，可能已经是最后一条路了，如果我提不上去，那估计是要完了！” 周宇森终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宁远已经开始对他动手了。 如果这一次他提不上副县长，那么宁远的刀子估计很快就要落到他身上了！ 到时候别说是县局局长的位置，能不进去，就算是烧高香了！ 周宇森当然也想努力抵挡，改变这个情况。 但是，他就像是孙猴子一样，使出了七十二般变化，却始终无法逃脱宁远的如来佛手掌心！ 一般人遇到这种提拔的机会也会非常紧张激动，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多不过提拔失败，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机会，就算没下次机会了，也能混个安稳退休。 但是对于周宇森来说，这一步如果跨不过去，那可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王文才看着他，仿佛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忍了忍，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还是先等结果吧！ 他们在等待的，就是现在正在进行中的市委常委会。 此时，市委组织部长正在毫无感情地念着这一次准备提拔的副处级干部名单。 这一批的名单中，一共有接近二十个人，其中有四个人的岗位比较重要，但是已经经过市委主要领导们的协商达成了一致，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而剩下的那十几个人里面，全都是不太重要的提拔，有像周宇森这种常规提拔，也有几个年龄大了提拔一下级别退二线的。 总之，这样一份名单念出来之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没有任何可以争的东西时就是这样，谁都打不起精神来。 “张书记！”组织部长念完名单后，就看了张海峰一眼。 “这次拟提拔的名单在这里了，大家都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的？”张海峰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全场。 尽管有几名常委已经昏昏欲睡了，但是他的精神还是很好的。 这也是要成为高级领导的一个必备条件，那就是精力要远超常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在工作，就必须精力极为充沛！ “我赞同这份名单！”一名常委发了言。 “同意！” “赞同！” 还有几名常委纷纷表示同意。 对于大家来说，这不过就是个过场而已，一会再举下手就好了。 “如刚同志，你的意见呢？”然而张海峰却并没有立刻就表态让大家举手表决，反而是又专门问了一下政法委书记魏如刚。 第568章 懵逼的魏如刚 “我没什么意见，我同意这份拟提拔的名单！”魏如刚就是打瞌睡的几名常委之一。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瞌睡，在听到张海峰点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也立刻振奋起了精神。 这也算是当领导的另一项必备的素质，就是无论处于什么状态，只要被上级点到名让自己表态，就必须立刻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现在的魏如刚眼神炯炯，完全看不出就在一分钟之前，他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如刚同志的意思是，对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任命，都同意了？”听了他的回答，张海峰好像并没有满意，又继续追问了一句。 魏如刚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张海峰问自己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份名单上的某个人出了问题？ 可是，如果是名单上的某个人出了什么问题，张海峰为什么要问我？ 难道出问题的人跟我有关系？ 可是，这次的提拔名单，没有一个是我提出来的，就算有人出了问题，也应该问提他们名的人啊，问我干什么？ 魏如刚心中十分不解，却也不敢怠慢。 他知道，张海峰既然追问自己了，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在这份名单上！ 是谁呢？ 他连忙又快速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名单。 周宇森！ 这个名单上的接近二十个人里，如果非要说和自己能扯上一点关系的，那也就只有周宇森这个政法系统的干部了！ 可是，周宇森虽然是明阳县警察局局长，但是他和王文才的关系好，算是市长冯如山的人，跟他魏如刚的关系只能算是很一般，连普通的上下级都算不上，因为他们之间的级别差得有点远，根本就够不上的。 之前魏如刚对周宇森也没什么关注，他的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市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对于下面区县警察局管得没那么多。 所以，如果张海峰真的不喜欢周宇森，那么他就顺着反对一下也无所谓。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在今天的常委会之前，魏如刚接到了夏老的电话，在电话里，后者隐晦地提到了周宇森这个人，并且还表扬了一番。 夏老这种人打电话那肯定是不会无的放矢的，他隐晦地提到周宇森还夸奖了一番，那就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嘱托。 魏如刚当然完全明白。 夏老对他有知遇之恩，也是第一个提拔他的老领导。 平时夏老没有对他提过什么要求，这好不容易张了一次嘴，他不得不重视！ “是的，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各个部门各个地方出于工作考虑推荐上来的，我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魏如刚选择了支持夏老。 毕竟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支持而已，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哪怕周宇森真的有什么问题，其实跟他的关系也不会太大。 周宇森是明阳县常委会推荐上来的，出了问题也是明阳县常委会的问题，跟他一个没有提议的政法委书记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明白这些，魏如刚显得有些有恃无恐，也并没有把市委书记的追问当成一回事。 “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张海峰直接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荒谬至极！” 魏如刚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 他不太清楚这个荒谬至极是不是在评价自己。 如果是评价自己的话，那也有点离谱吧！ 毕竟自己只是同意了这一份按惯例大家都会同意的提拔名单而已，就算有错误，也不至于到荒谬至极的程度吧！ 一时间，魏如刚的心中，甚至有了几分委屈的感觉。 面对着市委书记的怒火，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好像有些要承受不太住。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张海峰身旁的冯如山，希望能够得到后者的支持。 然而冯如山却在十分认真地看着那份名单，仿佛名单上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一样。 魏如刚不由得有些怀念起了老书记于明豪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虽然他和冯如山也有些不太对付，但是他们俩分别是于明豪手下的两员大将，在常委会上经常会互相呼应，互相帮忙说话，还有过几次让张海峰下不了台的经历。 现在，如果冯如山能像当初那样帮衬自己，自己又怎么会被张海峰给吓成这样呢？ 魏如刚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没有办法继续独力支撑了！ “明阳县警察局局长周宇森这个人，你身为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对他难道就没有一些了解吗？” 张海峰并没有停歇，依然在发泄着自己的怒火，进行着声音上的轰炸。 “就算你不了解这个人，那么你身为市政法委书记，主管全市的政法工作，你至少应该清楚明阳县的治安工作做得怎么样吧？” 魏如刚不敢直视张海峰盯着自己的眼神，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根据去年各方面的数据统计，明阳县的治安工作在全市各个区县中位列中等，不算太好，但也算不上太坏……” 他身为政法委书记，该了解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至少每年各个地方的犯罪率破案率报案率这些基本的数据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当然了，下面有没有在这些数据上弄虚作假，这些就不是他能够管得了的了。 毕竟他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人，有些事情只要没闹出事来，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一个算不上太坏！”张海峰从自己面前拿出了一份材料，摔在了魏如刚的面前。 “魏书记，这里有一份教育部门和瑞雪基金会共同做的统计，明阳县县城几所学校周边的犯案率和报案不被受理的情况，比其它县区要高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这就是你所谓的明阳县治安算不上太坏？连学校这种地方的周围都乱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明阳县整体治安已经糟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你竟然还说他们的治安工作在全市位列中等，简直可笑！” 第569章 太想进步了 魏如刚随便翻了两眼那份报告，并没有细看。 他很清楚，张海峰既然拿出这份报告在常委会上说是，那就代表至少后者所说的情况是切实存在的。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明阳县的治安工作竟然能糟糕到这种程度。 他以前在全市治安工作大会上多次强调，对于重点地区的治安，一定要重点来抓，学校很显然就是重点地区。 但是现在看来，明阳县警察局并没有把他的讲话放在心上。 更可气的是，他们工作做不好，竟然还拿假数据来蒙骗自己，让自己在常委会上被市委书记直接批评，简直是太可恨了！ “对不起张书记，看来是我被下面每年交上来的报告给欺骗了，对实情不够了解，如果明阳县的治安工作真的做得这么差的话，那么我也反对周宇森同志副县长的任命，不仅如此，我还建议对他警察局长的位置进行考核，看看他是否还适合继续在这个局长的位置上干下去！” 愤怒之下的魏如刚立刻改了口。 反正周宇森本来也不是他的人，还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这么罪大恶极的家伙不狠狠地收拾一番怎么能行？ 他还想上副县长？ 想都别想！ 不光副县长别想，就连他那个局长的位置魏如刚都要给他挪动挪动！ 这就是让领导丢脸的下场！ 当然了，魏如刚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的身份最适合说这个话。 毕竟警察局是属于条块结合的管理制度，受到上级警察机关和当地党委政府的双重管理，而警察局一把手按照惯例，都是由上级警察机关提名产生的。 至少，上级警察机关在这个人事任命上的影响力要大于地方党委政府。 而魏如刚身为市委政法委书记，正是全市政法机关的头号领导，在下面一个县局局长的人选上，当然有着很大的发言权！ “既然如刚同志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位周宇森同志的提拔就暂时搁置吧，至于他还是否适合担任明阳县警察局局长的职务，你们政法系统自己研究，市委常委会就不要讨论这个了。” 张海峰见魏如刚竟然这么快就认怂了，语气顿时也缓和了下来。 归根结底，他的目的只是要让周宇森的提拔无法通过罢了，打压魏如刚是一件长期的工作，并不是他要在一两次常委会上就完成的。 冯如山的表情有些阴沉。 明阳县的王文才是他的人，这个周宇森也在前者的提携之下，和他见过几面。 冯如山对周宇森的感觉不好不坏，不过后者既然和王文才的关系那么好，又有意向自己靠拢，他当然是愿意接纳的。 这次常委会之前，王文才又给他打过电话，还隐晦地提到了周宇森提拔的事情，希望他能帮忙说说话。 当时冯如山只觉得多此一举。 毕竟这只是一个非常常规的提拔，位置也不是多重要。 像这种情况，以往只是走个过场，组织部长通读一遍，然后大家举举手投个票就结束了，连讨论都不需要。 自己还说什么话？ 但是，冯如山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近乎于走过场的任命，竟然让张海峰发了飚，还现场把魏如刚给狠批了一顿。 应该是，有人在针对周宇森吧？ 冯如山在心中猜测着。 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他之前算是接受了周宇森进入他的阵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为后者开口说话。 既然这家伙能够被张海峰亲自开口在常委会狙击，那就代表着他并不值得自己帮忙开口说话。 就这样，周宇森非常轻易地就被冯如山给抛弃掉了。 市委常委会继续进行，刚刚的人事研究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管是被否掉的周宇森还是被通过的其他人，对于在座的领导们来说，都不过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小角色而已。 他们根本就不会愿意为这些小角色多花费半点脑细胞。 但是，当市委常委会结束，这个结果传到了明阳县之后，造成的影响却是无比巨大的。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周宇森这个副县长已经是当上了。 因为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县委推荐上去的副县长被市委否决掉的。 这毕竟是非常小的小事，市委又怎么会连这么一点小权力都不给县委呢？还让不让县委工作了？ 可是现在，史无前例的事情发生了，周宇森的副县长飞了！ 而且，还不仅仅是副县长飞了。 据消息人士透露，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魏如刚对周宇森好像非常不满意，已经指示重新研究明阳县局局长的人选了。 从即将成为副县长到马上连县局局长都不是，周宇森是坐了一趟从天堂到地狱的过山车。 他整个人都遭受了十分巨大的打击，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仿佛是要找一个阴暗的角落自己去舔舐自己的伤口一般。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在意他一个失败者会干什么了。 所有人都被即将出现新的警察局局长这个消息给吸引住了目光。 警察局在所有的局办中，重要性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是财政局交通局这种重要的局也没法和它相比。 警察局长在所有的局长中也是最牛的存在，除了少数个例之外，其它的都能至少成为副处级干部！ 所以，这个局长之位的竞争，也是让所有有机会的人都振奋了起来。 警察局所有的副局长，县政法委的几个副书记，甚至连县法院和县检察院的一些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还不光他们，连市警察局的一些中层干部，以及周围区县政法系统里的一些人，也都开始走动起了关系。 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机会担任这个警察局长的，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当上这个警察局长都是毫无疑问的进步！ 谁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进步呢？ 大家都太想进步了！ 第570章 从门庭若市到回归冷清 这段时间，原本在县里算得上是冷衙门的政法委直接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宁远这个办公室，平时经常会有半天都没人过来汇报工作的场景，和其他县委常委办公室门庭若市的场面大相径庭。 但是这两天，他办公室门口的热闹程度，已经远超了其他常委，甚至都接近县委书记和县长这一二把手了。 至少明阳县的人都明白，这个警察局长的人选，宁远怕是有很大的发言权。 这也很正常。 这一次是上级发了火，要拿下周宇森，那么之后任命的新局长，十有八九也得是上级来安排的。 而宁远刚好就是上级安排来的政法委书记，至少在和上级的联系之中，他是比别人要有很大优势的。 据说，不管是市局局长还是市委书记，他都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这也让他在这个局长的任命上，有了不小的发言权。 有这么个门路摆在这里，要是还不知道走动走动，那不是成傻子了？ 除了到办公室来汇报工作，还有许多约他吃饭联络感情的。 一般来说，能够做出吃饭邀约的，那至少都得请到一个和宁远关系相熟的平级才能配得上。 下级是想都不用想这么做的。 但是，即使是副处级，县里县外也有太多。 这两天，宁远接到了不少熟悉的不熟悉的领导的电话，连高山县那边几个以前打过交道的县委常委们也给他打来了电话称兄道弟要请他吃饭。 甚至连秦汉良江君这些人都不能幸免，也是跟他提过了要吃饭这回事。 对于这些邀请，宁远毫无例外，全都拒绝了，甚至是和他关系不错的秦汉良江君，他都没有答应吃饭的邀请。 不过他倒是带着两人一起在食堂吃了个饭，顺便也聊了一下这件事。 “我知道你们会找我，是因为有人把门路走到你们那里了，不过这件事我跟你们透个底，我的影响不大。” 在县委食堂的包间里，宁远对秦汉良和江君交了底。 “老弟，你这套说辞，不能在我们两个老哥哥这里用啊！”秦汉良却认为他是在说套话，颇有几分不满。 大家关系相当不错的，你就算不想帮忙，也得给出点让人信服的理由啊！ 你说你影响不了这个局长的任命，这种话谁会信啊？ 你本身就是政法委书记，主管警察局，和上级警察局局长的关系也好，甚至还能跟市委书记说上话，结果你说你影响不到本县警察局长的任命？ 怕不是你说让谁当这个局长就让谁当吧！ 秦汉良和江君两个人其实也没有一定非要让宁远选择找到自己的关系，毕竟他们也知道，这个局长的位置十分重要，后者说不定有些别的想法。 但是他们需要的是合理的说出去能让人信服的拒绝理由，而不是这种糊弄人的鬼话。 “你们怎么不信我呢？”宁远摇头苦笑。 “这次要动周宇森的人是魏书记，他和市局石局长的关系可不是太好！” 他这么一说，秦汉良和江君瞬间就明白了。 毕竟市里面的政治格局，他们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魏书记和石局关系比较僵这件事他们多少也有些耳闻。 他们明白，如果周宇森要是被魏如刚拿下来的话，那么接任的人选，必然也是要由后者来产生的。 毕竟人家魏大书记不可能辛辛苦苦拿下一个人，然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拿下一个人，肯定是想要换上自己人的。 魏如刚本身就是警察系统出身，他在警察系统有着很多老部下，能够拿出来安排到明阳县警察局当局长的人选，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所以，他具备了拿下这个位置的一切条件，其他人自然不太可能跟他竞争。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新来的局长只怕……” 秦汉良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影响了。 毕竟，如果那么多人找了宁远，却发现没有任何效果，那么对于后者的威信绝对是一个打击。 而魏如刚既然和石磊不对付，那么他任命的新局长大概也不太会和宁远对付。 在这两个结果的叠加之下，等新局长到任了之后，只怕宁远的日子并不会有太大的改观。 这是秦汉良和江君都没有想到的。 他们原本以为，警察局被换了局长之后，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应该能够彻底掌控整个明阳县政法系统，真正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远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宁远未来的路，只怕是还有很多麻烦！ 说实话，这种麻烦无论落到他们谁的头上，都会觉得很有些头疼。 但是宁远从来到明阳县之后，就一直没有断过这种麻烦，却始终都处理得很好，光凭这一点，也足以看出他的本事了！ “没关系，新局长再怎么不好对付，那也是强龙，现在我变成地头蛇了，该是我给他找点麻烦的时候了！” 宁远却仿佛没有感受到有可能到来的麻烦一样，依然十分轻松地笑了笑。 对他来说，新来的局长毕竟是外来者，怎么也不可能会比把县局经营得如同铁桶一块的周宇森更难对付。 秦汉良和江君他们或许会感觉到一些忧虑，但是他却只会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终于，新局长将会由市政法委那边产生，宁远在这件事上的发言权不大这件事也传了出去，大家往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跑的热情也被浇灭了。 但是，这一晚，宁远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他的邻居芮晴晴。 “宁书记，不好意思，这位是县人大司法工作委员会的吴主任，他想要拜会您一下，已经在这门口等了好久了。” 芮晴晴见到宁远，连忙上前一步，先介绍了一下情况。 县人大司法工作委员会的吴主任？ 宁远在脑子里想了一下，竟然对这个人和位置都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人大是养老单位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好像也就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竟然也去人大养老了？ 他又跑到自己家门口来干什么？ 第571章 吴贤的目的 “吴主任，幸会。”宁远心中疑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向那个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宁书记您好！”那位吴主任显然是有些激动，身子立刻就前倾，并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用力地握住了宁远的右手！ “我是人大的吴贤，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一直都没有机会拜会，今天总算是通过小芮能够跟您见上一面了！” 他没有办法不激动，毕竟像他这样的一个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的小干部，能和宁远这种实权县级领导见面，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更何况这还是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在私下的空间！ 这一切，原本都不是他能够拥有的！ 所以他要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既然你是小芮的朋友，那就一起到小芮家里坐坐吧，我家里有点乱，平时很少打扫，不太适合招待客人。”宁远笑道。 实际上，他家里一点都不乱，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但是，他也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意图不明的干部随便进入自己家里啊！ 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呢？ 到芮晴晴家里坐一坐是最合适的，毕竟人是她带来的，自然应该她来解决谈话的场所问题。 而且宁远把谈话的地点选在芮晴晴家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能够多一个人在场，免得这吴贤想要行贿或者干嘛的。 宁远毕竟是当了这么久的干部了，他很清楚，一些下级官员为了讨好上级领导，能够用出的手段可是很多的。 不给他们两个人私下单独相处的机会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好啊，来我家吧，我家正好有准备好的茶水！”芮晴晴连忙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实际上，从一开始吴贤找她帮忙说想见宁远一面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究竟好不好。 按照她的本意，是不希望带跟自己有关系的来见宁远的，她不想给后者一种自己走后门的感觉。 但是吴贤又确实对她和她家里人有一些帮助，而且也是曾经立过功，拒绝他的要求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芮晴晴在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自己家或许可以是让吴贤和宁远见面的最佳场所。 让两人在自己家见面，然后自己从旁陪同，绝对是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不过，她也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没想到她还没说，宁远就已经主动提出来了。 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已经站在全县权力高峰的男人啊，自己想了那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他竟然张口就来！ 芮晴晴一边开门，一边感慨。 吴贤和宁远两人也进入了房间，在唯一的饭桌两旁坐下。 芮晴晴把茶水准备好，又拿了一点瓜子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也没有躲避，就顺势坐在了宁远的身边。 “宁书记，您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请允许我首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眼见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吴贤知道，该自己表现了。 他的未来是一眼就能够看到退休，还是能够继续发光发热一下，或许就看这次的表演如何了！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身为领导，他当然可以有不随便说话的权力。 “我叫吴贤，是县人大司法工作委员会的副主任，今年三十八岁，八六年参加工作，在十三年的时间里从一名普通刑警升至县警察局刑警大队大队长一职，期间，共获得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七次，多次被省市各级警察部门评为优秀警察！” 吴贤的自我介绍看起来有些自我吹捧的成分，他并没有介绍自己什么时候担任的什么职务，但是该有的时间节点却都有了。 最让宁远注意的是，他竟然还荣获过一次个人一等功。 要知道，现在可是和平年代，个人一等功这个功劳可是不常见的！ 一般能够获得这个功劳的，大部分都已经没有办法亲自来领了。 然而这个吴贤却是看起来非常的健康，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伤残。 要知道，这可是宁远亲自看的健康没有伤残，那就意味着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完整的人。 所以宁远更加好奇他到底是凭着什么获得的那个个人一等功。 关系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家伙要是真的有那么强硬的关系，也绝对不可能在荣获这么多功劳的情况下，不能继续在警察战线上发光发热，而是要被发配到人大去了。 县人大司法工作委员会是县人大下属的一个二级机构，属于正科级编制，副主任自然就是副科级了。 这个副科级对于很多普通干部来说，或许是终身奋斗的目标。 但是对于吴贤这样一个一身荣誉的年轻警察来说，那就是被流放了！ 会被人流放，也代表着他和本地的政法系统，至少和警察局长周宇森的关系，是非常不和睦的。 而这一点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又是非常重要的！ 在这个县局局长很有可能是从魏如刚那边产生的，自己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忙控制县局的情况下，吴贤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合适的了！ “那么吴贤同志今天来找我，是想要说什么呢？你总不会就是为了来介绍一下自己的吧？” 然而宁远却仿佛并没有动心一样，他依然在不动声色地问着。 “因为我想要工作，我想要重回警察战线上！”吴贤沉声道。 “司法工作委员会的工作太清闲了，我觉得我身上还有很多能量需要释放，不想在这种清闲的工作岗位上虚度一生！” “那么，吴贤同志，你觉得目前明阳县，最需要你的工作又是什么？”宁远又继续问道。 “这个……”面对着这个问题，吴贤却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的犹豫，也让宁远的眼神变得锐利了。 这原本是一个非常好回答的问题，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犹豫？ 第572章 疑点重重 宁远发现，吴贤之所以想要东山再起，似乎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这么简单。 这家伙似乎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他想要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似乎就是冲着那个目标去的！ 是周宇森？ 还是别的谁？ 宁远在心中猜测着这个目标，却没办法得出答案。 他对吴贤完全不了解，还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去了县人大。 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突然出现的原因，比起表面看起来的，还要更加复杂一些。 “我觉得，明阳县目前的治安情况并不好，犯罪率其实也是比较高的，如果我能够重回一线工作，不管是让我主抓治安问题还是犯罪问题，我都能很好地完成这份工作！” 吴贤的犹豫终于结束了。 他的回答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假如他不曾有过那个犹豫的话。 但正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让宁远有了一种他的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是发自真心的感觉。 “好的，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不过人事方面的问题很复杂，很多事也不是我能够说了算的，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在什么工作岗位上，都要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因为工作看起来很清闲就觉得不重要，明白吗？” 宁远给出了一个相当敷衍地回答。 他当然是不可能现在立刻就答应对方什么的。 这个敷衍的回答让吴贤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他站起身后，还是给宁远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礼，然后才转身出门。 已经离开警察干线这么久，他的礼敬得还是那么标准，这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你对这个吴贤，有多少了解？” 宁远坐在那里没有动，等芮晴晴把吴贤送出去之后再回来，他才开了口。 “吴叔叔是个好警察，他是被人给陷害了！”芮晴晴一开口，就让宁远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具体说说。” “大概是四年前吧，吴叔叔那时候还是县警察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而且很有可能被提拔为副局长，在这时却突然被人举报搞权色交易，有好几名女吸毒者都出来作证，说她们在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吴叔叔以能够放她们回去的借口，要求和她们做那种事，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后来吴叔叔就去了县人大的司法工作委员会。”芮晴晴说得很简单。 但是宁远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太简单。 像吴贤这种立过很多功劳的功臣，就算是要被发配，也必须得有点实质性的罪证才行。 仅仅几位吸毒女的举报就想让一个刑警大队大队长下台，那么全国那么多警察局那么多刑警队长，只怕是没有一个能当安稳的。 “这件事应该是很容易查清楚的，吴贤如果没做过这种事不应该受影响才对啊？”宁远开口问道。 “这种事本来确实是非常容易查证，毕竟在县局里一切都有旁人作证，但问题就在于，那几名吸毒女被抓后很快就被放出去了，而她们出去之后，吴叔叔还私下去找过她们几次，这些情况都被人用相机给拍了下来，虽然没有他们做那种事的直接证据，但是这种私下接触也让吴叔叔有些说不清楚了。”芮晴晴解释道。 宁远叹了口气。 有时候事情确实是很荒谬。 在他看来，吴贤之所以放掉那几名吸毒女，又在私下去接触她们，很有可能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想要抓住那些吸毒女们背后的毒品供应者。 这种事对于警察来说并不陌生，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可问题就在于，吴贤或许觉得自己已经搞定了那些吸毒女，让她们可以为自己所用了。 但是实际上那些吸毒女却是幕后黑手给他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他入套呢！ 当然了，这种事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上级领导怎么看！ 很显然，当时的上级领导认为，吴贤的身上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事的，所以才会把后者给发配到人大去了。 四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很有意思啊！ 宁远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四年前，正是全市县级班子换届的年份，明阳县的县委常委们至少有一半换了人。 现在的县委书记白寿光，县长王文才，甚至包括组织部长秦汉良等领导，都是在那个时候上任的。 赶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事，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事情似乎比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 “你叫他吴叔叔，意思是你家里跟他有点关系？”宁远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芮晴晴对吴贤的称呼也很有问题。 虽然一开始她介绍的是吴主任，但是等到吴贤走了，两个人私下里的时候，她却喊起了吴叔叔。 芮晴晴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百花，她已经参加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也经历了一些锻炼，对于这些称呼的拿捏，自然是有分寸的。 她既然这么叫，就是想要暗示些什么。 “是的，吴叔叔在人大虽然是司法委员会的副主任，但实际上这个司法委员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他的主要工作是给我外公开车。” 芮晴晴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这些东西。 这本来就是她想要主动说出来的。 “你外公？难道是常主任？”宁远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一直都知道芮晴晴的身份不一般，但他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的身份能这么厉害！ 司法委员会的副主任再怎么不堪，那也是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 能够让这样一位副科级干部亲自开车的，除了人大一把手主任常耀华之外，不可能还有别人！ 而常耀华除了是县人大主任之外，还是白寿光之前的县委书记！ 在明阳县，他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他的影响力，甚至比夏老在市里的影响力还要更大一些！ 不过，正因为吴贤是给这样一位重要人物开车的，宁远的心中却又有了一个新的不解。 常耀华会用吴贤开车，说明他对后者十分信任也很支持。 那么四年前，顶着常耀华的压力也依然要把吴贤给打倒的人们，到底是谁？ 第573章 各种传闻 宁远在考虑着对明阳县政法系统的布局，市里面政法系统也在就明阳县警察局局长的人选进行着明争暗斗。 几乎所有跟这件事能够沾上点关系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个人选的最终诞生。 这种时候，往往也是流言四起的时候。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县里面就已经流传了好几个警察局长人选的版本。 这些说法中也有些比较靠谱的，比如有人说现任副局长秦怀仁有可能会接任局长，又有人说市局治安支队的后支队长有可能会下来接这个局长的位置。 这两个人，一个原本就是县局的副局长，另一个是市局的正科级支队长，接任这个县局局长的位置都是相当合适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而后面的那些说法就越来越不靠谱的。 比如有人说隔壁区的一位检察长会来接这个局长的位置，还有人说原县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现人大司法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吴贤会当上这个局长。 这两种说法哪怕是被传出来了，也是被当成个笑话来传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检察长那是实打实的副处级干部，怎么可能来接任县局局长这个正科级的岗位呢？ 体制内调动，可从来都没有越调级别越低这种事啊！ 区检察长去当一个县局局长，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县局局长还可以兼任政法委书记，他接的主要是政法委书记的职务，警察局长只不过是个兼职罢了。 但是明阳县很显然没有这种条件，因为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正被宁远给占着呢，而且看不出他有半点要离开这个岗位的理由。 所以那位检察长会来接这个县局局长的说法，估计是不知道谁传出来的笑话，大概是想要把水搅浑吧。 只不过这种搅混水的方式实在是太低级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于吴贤，如果他一直都在警察系统内干下去，那么现在的他绝对是这个局长位置的最佳人选之一，甚至没有之一也很有可能。 但是，早在四年前他就已经离开警察队伍了。 虽然他的级别是副科级，好像可以直接被提拔为正科级局长，但实际上，他这个副科级和一般的副科级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所有的人选里，就只有他这个是最不可能的了！ 很多人都觉得，之所以会传出来他有可能来当这个局长，大概也是一些人心中对几年前的县局工作的怀念。 毕竟那个时候，县局尤其是经侦大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县里也不像现在这么乌烟瘴气。 自从吴贤被赶走了之后，县局的工作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要是真能回来当这个局长，对县里还真是一件大好事！ 只不过，这实在是太不可能了，无论让谁当这个局长，都不可能让他当的。 当然了，其实还有一个人比他还要更加不可能，但是也有一些接任局长的风声。 这个人就是宁远！ 其实，宁远兼任这个局长，倒没有那么的不可能。 毕竟很多地方的警察局长都是由当地政法委书记兼任的，这也算是一种惯例。 宁远身为明阳县政法委书记，兼任一下警察局局长，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警察局局长还是一个专业性非常强的岗位，这个位置，几乎没有让外行人当过。 而政法委书记就不一样了，这个岗位，可以从政法系统内部提拔，也可以从外部调任。 毕竟政法委书记的工作是代表党领导政法系统，他不一定非要有很强的政法专业能力。 但警察局长就不一样了，你没有足够的专业能力，是绝对干不了这个工作的。 所以，宁远当政法委书记，虽然让很多人很意外，却也没有太多人会认为他完全当不了，事实也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好像干得很不错。 但是警察局长这个位置，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肯定干不了的。 甚至连宁远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可能当这个局长，这不是无稽之谈么，就算是上级任命，我也不可能接受的，如果非要让我当，我就去市政法委找魏书记谈谈。”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电话中的人谈笑风生。 看他的语气之轻松，似乎说的完全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实际上，一般的政法委书记如果能有兼任警察局长的机会，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警察局长看似只是一个正科级岗位，但手中的实权着实是相当不小。 手里掌握着全县工作人员最多权力最广业务最多的一个局，无论是谁见到警察局长，不得礼让三分。 这份权力，哪怕是政法委书记也非常眼馋。 一个政法委书记，如果不能兼任警察局长，很有可能就会被架空为常委会上的举手机器。 而一个兼任了警察局长的政法委书记，则是全县或者全市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一个政治力量！ 但是，宁远口中的语气却是对这个警察局长完全不在乎。 倒不是他对权力不在意，而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这个局长真不是他能干得了的。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学习过警察的知识，完全没有警察的专业能力，要是让他干这个活，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无论谁来当这个警察局长，都绝对不可能把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给架空，他绝对会是全县政法系统最有权力的一个人！ 基于这样的自信，他不把警察局长的位子放在眼里就非常正常了。 不过，有一个位子还是他非常希望能够得到的。 “先别管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千万要给我搞定了啊！”宁远口气严肃了很多，完全不像之前那种开玩笑的态度。 “放心吧，只要那件事搞定了，别的事情都不成问题！” “招商引资的事情完全不是问题，孙总已经和新能源电力公司联系好了，而且也从港岛那边买到了一套电池技术，马上就能过来谈投资的事情了！” 第574章 新闻最多的人 接近年底，原本应该是机关单位最为繁忙，同时也是最为平静的时刻。 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做年终总结和考核。 这个总结和考核往往关系着大家一年下来最后的成绩如何，不光和大家能够拿到的奖金有关，也和大家以后的职位晋升直接挂钩。 所以，这个时间点对于机关单位的人们来说，往往都是最为繁忙的，哪怕是平时再清闲再没有事情做的单位，这个时间点每天加班加到半夜也是非常正常的。 不过，这个时间点也是机关单位的人们最为平静的，虽然为了年终总结和考核，大家都需要拉关系走后门什么的，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要用在正规工作上，只要大家都是在正常工作，那肯定就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然而，在这个平时不太可能有大新闻的时间点，明阳县却一下子爆出了两个巨大的新闻。 其中一个跟宁远有关系。 市局刚刚下了通知，提议任命宁远为明阳县警察局局长，只要在常委会上走个过场，这个任命就能够得到通过。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这个过场是走不过的，只是，县局局长的位置最终落到宁远的头上，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不是说好了，县局局长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岗位，不是专业人士不能当吗？宁远是专业人士吗？ 不是说好了，这次的警察局长的任命，话语权更大的是市政法委那边吗？他们怎么会任命一个跟市局关系更好的局长呢？ 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疑问，但是，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质问市政法委和市局的领导们，只能把这个疑问给狠狠地憋在肚子里。 其实宁远自己又何尝不是有同样的疑问呢？ 不过他有疑问是可以直接问出来的，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他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石磊那里。 可是一向在他面前直来直去的后者这一次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有什么话直说，而是只是笑着让他安心把这份工作给干好就行了。 宁远有些懵逼，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来当这个政法委书记的时候，也是不太情愿的，当时石磊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话术都不能有一点点更新吗？ 宁远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市局发下来的提议就代表着组织意图，不管是县里面还是他个人，都是绝对不能和组织意图相抗衡的。 所以他只能做这个警察局长。 另外一件事，也是和宁远有关的。 一家名为南方大明投资集团的公司在他和秦汉良的介绍下来到了明阳县，高调宣布将在当地投资建设一个大型的电池厂，预计初步投资将会达到一个亿，将会招募超过六百名工人！ 这个消息，直接让全县上下都震惊了。 毕竟明阳县从建县以来，就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大的一笔投资。 那可是一个亿啊！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将会带动的上下游产业链，该有多大啊！ 不说别的，光是建这么大的一个工厂，就得花多少钱？ 而这个钱不管是让谁给挣了，都能让那个人直接一飞冲天！ 而且这么大的一个工厂所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可不仅仅只是建设厂房这么简单！ 这么大的一个工厂工人们得要吃喝拉撒吧，他们生产的东西得需要原材料吧，他们进货卖货得需要运输吧，等等等等，可以说，这么一家厂子浑身是宝，无论从哪，都能赚到不少钱！ 一时间，县里面所有有点本事的人都开始接触起了这个所谓的南方大明投资集团，看看能不能有和他们合作的机会。 然而大明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却告诉大家，谈判还在进行之中，他们老板暂时没有解除任何人的意思，不管是谁，有什么样的想法，让他们去找宁远就行了。 这个老板当然就是孙建章了，他虽然来明阳县投资了，但是却没有和当地这大小势力打交道的意思，所以干脆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宁远。 他这么做，当然也是不怕厂子的生产建设被当地势力干扰了。 笑话，他这个厂子可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警察局长和组织部长招商引资来的，谁要是敢干扰了，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孙建章是相当的有恃无恐，直接无视了明阳县的所有人。 这可把当地的那些自认为有点能力的人们给震惊到了。 又是宁远？ 大家惊讶的发现，最近县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好像都和这位还算是新来的常委有关系。 这家伙，怎么给人一种深藏不露，不管怎样都探不到底的感觉？ 事到如今，已经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宁远的存在了。 人家现在可是已经坐得稳稳当当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同时还兼任了警察局长，在全县都算得上是绝对名列前茅的权力人物。 而且不光这个，人家手里还握着大明集团这样的优质赚钱资源，无论谁想赚钱，都必须要和他打交道才行。 换句话说，宁远现在有了可以让谁赚钱谁就能赚钱的本事！ 这样一个又有权力又有财路的大佬，县里面谁还敢跟他作对呢？ 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了！ 甚至连周宇森都暂时不再敢有这样的念头了。 他现在就坐在宁远办公室里，在后者办公桌的对面。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正在聆听者后者的教训。 “宇森同志，你这些年来工作也算是兢兢业业，为县里的警察事业付出了不少心血，是有功劳的，这些我都很清楚，但是你也要明白，你在工作中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目前县里面尤其是治安方面，问题非常严重，你在这一点上难辞其咎，这个你也明白吧？” 面对着敲打，周宇森很不服气，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所以，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能够吸取以前的教训，改正以前的坏毛病，积极努力，你还年轻，未来还很光明，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而有什么心态失衡！” 第575章 宁远的手段 听着宁远的话，周宇森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都四十多岁了，对面那家伙却只有二十几岁。 然而他却在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还年轻，还有未来。 这倒是不假，毕竟自己现在被调到县政法委当一名副书记，保留了正科级的待遇，确实不能说完全没有希望了，好好努努力，将来上个副处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是这个话从一个二十几岁就已经是实权副处的人的嘴里说出来，意味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自己再年轻，还能比你年轻？ 自己再怎么有前途，还能比你有前途？ 哪怕是周宇森对宁远的观感很不好，他也很清楚，对方将来是一定会是无比光明的。 别说县处级了，就算是市厅级，也不会是这小子的极限！ 可以说，和宁远作对，是一件极为不明智的事情！ 周宇森也觉得自己之前是被迷了心智，才会千方百计地想要和对方作对。 但实际上，是他当时所处的位置和实际情况，让他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罢了！ 而哪怕到了现在，他的选择其实也没什么可变的。 “好的书记，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教诲，在以后的工作中自我鞭策自我教育的。” 当然了，至少在表面上，周宇森还是要表现出足够的谦虚和低调，至少要让人看到他是彻底认输了。 因为对他来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勉强保住自己。 只有先保住自己，才有未来的可能性。 要是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未来呢。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宁远好像对他的回应也表示满意，点了点头，然后就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文件。 “那我就先去工作了！”周宇森知道这次谈话到此为止了，于是主动起身告辞。 宁远没有动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在周宇森面前，他确实是需要拿捏起一点架子来。 毕竟这家伙是曾经给他制造过很多麻烦的人，如果要是太和颜悦色了，搞不好又想要骑到他的头上来了。 同样，让周宇森靠边站，也能够告诉县里面还有一些没能端正态度的同志，如果不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政法委的领导，那么周宇森的下场就会是他们的明天。 反正政法委并不会介意多几个副书记，如果级别不合适的话，下属部门也挺多的，安排几个副职甚至正职都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了，现在的宁远已经成了整个政法系统重点关注的对象了。 就算他不拿捏周宇森，也再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于他了。 不过，以后工作上如何配合这件事，大家倒也并没有立刻就下定决心。 毕竟能拿捏周宇森，并不代表就能拿捏得了他们。 周宇森那是自己太傻，明知道宁远是上面派下来的人，还敢公然作对，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而政法系统的其他人可不会这么傻，大家至少在表面上对宁远这个领导，还是会保持尊重的。 但是在实际的工作中，这位领导的话能在他们这里起到多大的作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对于政法系统的这些干部们来说，宁远始终就是一个外行，哪怕他把周宇森给打趴下了，靠的也是外部的力量，跟政法系统的专业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如何糊弄一个不懂行的领导，其实是很多专业部门经常研究的问题，政法系统的干部们对此并不陌生。 对他们来说，哪怕宁远的权力远远大于他们，但是在具体的工作上，他们还是更加希望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 这虽然算不上是架空领导，但也多少有点那么个意思了。 当然了，大家也仅仅只是观望而已，还并没有一定非要这么做不行。 而大家观望的，是宁远这个警察局长能当得如何。 警察局里，上到几个副局长，下到下面各个部门的领导，哪一个不是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大概都不会甘心于对宁远这样一个年轻人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所以，看看宁远能不能搞得定他们，才能决定政法系统的领导们后面的工作如何去做。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 终于，宁远在大家的注视之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人事调整，还是人事调整！ 一个领导想要管好下面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现自己的手中的两个权力，一个是财务权，另一个就是人事权。 财务权宁远只能算是掌握了一部分，警察局的钱他当然可以随便使用，但是涉及到县里面拨款的那一部分他还需要去沟通，是否能够轻易要到钱这一项衡量领导能力的重要事项，他还没来得及去面对。 而人事权对他来说，就是手拿把攥了。 他身为县政法委书记，和组织部长的关系非常良好，同时还兼任了警察局局长，可以说，对局里面所有的人事任免，都可以做到一言堂了！ 而他通过这次人事调整，就是展现出了自己有这个一言堂的本事！ 任命原县人大司法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吴贤为县警察局常务副局长。 任命原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李杰为县警察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任命原县警察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张达为县警察局装备财务科科长。 这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是同时出炉的，直接震惊了全县政法系统所有人的眼球。 吴贤这个人大家都很熟悉，老牌警察，人民英雄，之前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被发配到了县人大去了。 说实话，大家都为他的遭遇感到可惜，却又都无能为力。 没办法，做出发配吴贤决定的领导现在都还在位置上，正常来说，一个领导发配了一名下属，那么只要这个领导没有下台，那名下属就永远不会有任何出头之日。 但是，吴贤却复出了，而且还不仅仅只是复出那么简单，他直接一步登天，上到了县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要知道，哪怕是他当初如日中天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有可能被提为副局长而已，离常务副局长至少差了五到十年的历练！ 但是，这个差距，竟然在他去了县人大转了一圈之后，就被抹掉了，这一点真是太惊人了！ 第576章 彻底收服 除了他以外，李杰和张达的任命也非常出乎大家的意料。 李杰当初为了巴结宁远，把马天成给抓进所里的事情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后来，马天成被放了出去，而宁远也没有在任何场合对李杰表示出半点亲近之意，这让不少人都开始嘲笑起了他。 大家都觉得，他为了拍领导的马屁，用力过猛，做了无用功，非但没有巴结上宁远，反而还把马卫国给得罪了，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但是谁能想到，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竟然一飞冲天，直接被提拔到了县局经侦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来了！ 从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到刑侦大队大队长，这中间看似只有小半步，但是真实的差距却是十分巨大的！ 在派出所里，副所长其实没有多大权力，只不过是比普通警察稍微高级一点的小兵而已，全所大部分的权力都掌握在所长一个人的手中！ 但是刑侦大队大队长就不一样了，他不光是一个单独部门的领导，拥有着自己这个部门的全部权力，而且干得好的大队长甚至还能够进入县局班子，享受副科级待遇，并且有着很大被提拔为副局长的可能性！ 如果是在派出所干副所长的李杰，那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在退休之前熬到所长的位置上，好好过一把所长的瘾！ 但是，现在成了刑侦大队大队长的李杰，如果不把目标放在县局局长上，都会让人笑话的！ 他至少也得有一个在退休前享受到正科级待遇的梦想才行！ 这和之前相比，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而为了给他腾位置，被从刑侦大队长位置上挪开的张达跟他一比，就显得有些落寞了。 张达原本是县局中最有希望被提为副科的中层干部，但是现在，竟然被调到了装备财务科。 虽然这个装备财务科负责采买之类的花钱的工作，算得上是县局里一等一的肥差，但对于张达的个人发展来说，就不那么有利了。 至少在这个位置上想要积累功劳取得下一步晋升，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至于捞油水，现在换了新领导，他的位置能坐几天都不好说，怎么敢干那种事呢？ 尤其是张达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当初在吴贤被发配到县人大的时候，是他起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作用。 他获得的奖励就是接替了吴贤的刑侦大队长的位置。 现在吴贤回来了，还当上了常务副局长，又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他现在要是再搞点捞油水的事情，那恐怕就是顶风作案了！ 吴贤大概一定正在处心积虑，想要抓他一点毛病呢！ 张达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完全不敢有任何异动。 但是，他们三个人的调动，在外人眼中，却是饱含着许多意味的。 之前大家都认为，宁远一个门外汉，想要管好警察局的事务，绝对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警察局的副局长们和下面各部门的头头们绝对会对他阳奉阴违，不让他那么好地开展工作。 但是现在，这一层顾虑已经完全消失了。 吴贤被宁远从县人大的闲职中捞出来，那还不得士为知己死？ 他可不是什么门外汉，他是业务能力极其出色的老警察。 有他来当这个常务副局长，一定能够彻底打消掉下面人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李杰的提拔就是给这件事上了一个保障。 刑侦大队毫无疑问是县局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把这个部门掌握在了手中，再加上之前就是被宁远给提起来的治安大队长张木森，他们几个人就已经能够保证，县局的主要力量可以完全听从宁远的调遣。 至于其它的部门，哪怕想要不听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周宇森都说拿下就拿下，张达也是说挪走就挪走，那么其他人，不管是副局长还是中层部门领导，又或者是下面派出所的所长什么的，谁要是敢有任何不听话的表现，被拿下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对于从今以后的明阳县警察局来说，跟从宁远的脚步，听从宁远的命令，就是所有人唯一的出路！ 看明白这一切的政法系统干部们全都大为震惊，却也由衷地佩服。 仅仅只是三个人事调整，就让宁远完全掌握了县局的力量，那么他们这些单位如果不听话的话，只怕人事调整的大棒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虽然说检察院和法院这些单位主要是条线管理，人事权在上面的更多一些。 但是别忘了，宁远可是通过上面的博弈后拿到县局局长的位置的人！ 他如果想要动检察院或者法院的谁，只怕上面也只会支持他！ 于是乎，一时间，去宁远的政法委办公室奔走汇报工作的人又再一次多了起来。 尤其是明阳县的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个人，他们俩都是副处级领导，至少从级别上是和宁远相同的，之前哪怕是有警察局长的位置空出来也吸引不了他们，所以他们还从来都没有主动找宁远这位主管领导汇报过工作。 但是这一次，他们终于来了，以下属的姿态，主动地把目前县里面比较重要的案子向宁远汇报了一番，听取后者的意见。 虽然说案子这种东西主要是靠法律来裁决的，但是在党领导一切的大前提下，一些重要案件的裁决也需要考虑到社会影响以及对公序良俗的挑战等方面因素。 有了这些情况，才会有法院检察院在政法委的指导下根据法律来裁决案件的结果。 宁远虽然在法律方面算得上是门外汉，但是他虚心好学，愿意听取更多的声音，给出的几次意见倒也十分中肯。 这也让检察长和法院院长对他更加心悦诚服了。 然而宁远却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收服这两位和自己平级的下属。 他目前的工作重心，已经必须要转移到招商引资上来了。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原本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孙建章的那笔投资，竟然出了问题。 第577章 胳膊肘往外拐 在此之前，宁远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笔这么重大的投资，竟然也能出问题。 毕竟这件事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 县里面希望引进重量级企业作为政绩，地方势力希望能有资金进入让大家赚钱，而孙建章则是要找个地方建厂，这件事原本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但它偏偏就是出了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是出在明阳县内，或者说，主要问题并不在县内。 当宁远急匆匆赶到县委小招会客室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那里转来转去看起来十分着急的秦汉良。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秦汉良一看到他，就愤怒地低吼了起来。 他的双手都挥舞了起来，看得出来，确实是相当生气了。 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可并不常见，身为县委组织部长，专门管官帽子的主官，他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沉稳可靠。 但是现在，他只想说，去他娘的沉稳！ “明明是咱们拉来的项目，结果市经开区的人竟然要横插一杠子，现在他们竟敢直接跑来接触投资商代表了！” 关西市经济开发区，也就是把白石头乡给升格之后的那个开发区，成立了接近一年了，但是成绩寥寥。 可以说，他们还是靠着躺在宁远之前打下的功劳簿上过日子的。 这种日子显然不能一直过下去，否则的话，出不了成绩，别说他们，连一力要建设这个经开区的市长冯如山都要跟着承担责任！ 现在眼看就要到年底了，经开区的领导们显然也有些着急，开始四下找寻项目。 只不过，他们找寻项目的方式显然并不怎么光彩。 他们竟然盯上了兄弟县区好不容易费尽心力拉来的项目，想要直接拐到经开区去！ 当然了，如果仅凭一个经开区想要做到这一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经开区也不过就是正处级的架构，县区同样都是正处级。 大家平时见了面给面子，互相称兄道弟可以非常亲近。 但是你想要来挖我的政绩，那可就是我的敌人了！ 然而，经开区之所以敢这么干，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的背后有市长冯如山。 对于冯如山来说，下面那些县区做出了成绩，他当然也面上有光，但是如果经开区出了成绩，那就可以直接算作是他的政绩了！ 毕竟经开区是他当初一力想要搞起来的，不管是成绩还是黑锅，他肯定都得是十分重要的责任人。 所以，在出成绩的压力之下，冯如山自然也就同意了经开区的人去打劫其它县区项目的行为。 不过，能够入得了经开区眼的项目，其实也并不多。 经开区目前的体量，一些几百万的项目肯定是已经不怎么看得上了，他们想要的，还是千万级别以上的项目。 但是整个关西市，又能有几个千万级别的项目呢？ 所以经开区的领导们也很头疼。 不过很快，他们就听说了，明阳县争取到了一个第一期投资额就过亿的大项目！ 于是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狗一样，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想要抢夺这块肥美的肉骨头。 “白书记和王县长就这么允许那些人接触投资商的代表？”宁远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问题，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荒诞。 投资商毕竟是来明阳县投资的，说句难听的，是要被明阳县的人给看护起来的，岂是随便什么人过来想接触就能接触到的？ “别提那两个蠢货，我看他们大概早已经答应经开区的那帮人，可以帮忙把这笔投资给弄走了！” 说到这个，秦汉良就更加生气了。 如果明阳县能够团结一致，倒也不怕经开区的人来挖墙脚，哪怕后者有市领导做后盾支持，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任何事都是要讲一个规则的，尤其是在体制内，不是谁官大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但是，明阳县内部显然并没有团结一致。 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愿意阻拦经开区领导的模样。 白寿光还好一点，以自己不直接插手经济事务为由躲开了，王文才就相当过分了，那样子看起来好像巴不得立刻给经开区的人带路把项目给引过去了。 这让秦汉良无比生气，甚至恨不得能够狠狠地痛骂这两位领导一顿。 “他们竟然会这么做？放着到手的政绩不要？”宁远听后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笔项目虽然名义上是他和秦汉良引进的，算政绩的话肯定他们俩是头功没错，但是白寿光和王文才身为县里面的一二把手，县里面出了任何成绩，他们俩也都是可以坐享政绩的。 所以，这个项目的最大受益者，出了宁远和秦汉良之外，往下数大概就得是白寿光和王文才了。 然而，这两个家伙竟然会放着这么明晃晃的政绩不要，直接拱手让人，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为了拍上面的马屁呗！要政绩是为了升官，还不如直接把政绩让给领导，反而能更让领导看重他们一点！”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气愤了，秦汉良原本是一个说话还算挺含蓄的一个人，这一次竟然第一次说话这么直接。 宁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秦汉良的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或许还真是唯一的真相。 只不过，如果那些人以为，靠着他们一起合作，就能把自己的项目给抢走，那可就太天真了。 “宁远，现在只有你能够拯救这个项目了！”这时，秦汉良或许也是和他有了同样的想法，突然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说了起来。 “这个项目的到来，极大的振奋了明阳县老百姓们的士气，让大家都感觉到好日子或许就快要到了，如果要是突然失去这个项目的话，我怕群众们连这个年都过不好！咱们可不能干这种先给人希望然后又残忍撤回的事情啊！” 对于秦汉良来说，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就只能寄托在宁远身上了。 能不能力挽狂澜，全看后者！ 第578章 一点面子都不给! 宁远依然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不过他知道，秦汉良说的是对的。 这个蓄电池项目的到来，在明阳县早已经不是秘密了，很多老百姓都为此欢呼雀跃。 对于普通群众来说，不管是厂房建设需要拆迁招工，还是厂家生产需要材料，又或者是厂子需要工人，都是能够看得到的实打实的好处。 虽然说这个好处不一定落在谁的头上，但只要项目在明阳县，那么大家就有能够得到好处的可能性。 不保守点估计，至少得有成千上万人，能够从这个项目中获益，改善生活。 对老百姓来说，这就是希望。 仅凭着这个希望，他们就能够过好接下来的这个年。 然而现在，希望还没落地，就要告诉他们希望飞了，对老百姓来说，确实是相当残忍的一件事。 或许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但是茶余饭后之际，骂一骂领导无能，当官的都是废物，那是绝对不会少的！ 当然了，宁远引进项目，本质上是为了发展经济，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至于挨骂还是挨夸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所以，哪怕仅仅是出于这个目的，他也必须保住这个项目才行！ “经开区的人现在正在会客室和投资商的代表谈判吗？”宁远终于开口问了起来。 “没错，他们就在这里面，王文才也在！”秦汉良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宁远这是已经准备要出手了！ 只要有宁远出手，那么这个项目应该就跑不了！ 秦汉良可不会忘记，这个项目是为了什么才会来到明阳县的！ “走，我们去看看，经开区的同志，到底打算拿什么优势条件，来说动投资商代表离开我们明阳县去他们那里！” 宁远转过身一推门，直接走进了会客室。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间隔着摆着不少沙发和小茶几，一群人就坐在那里谈笑风生。 宁远和秦汉良的突然闯入，自然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 “哈哈，老纪，你刚才不是还问我把刘总他们请来的功臣在哪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同志就是我们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远同志，就是他和秦汉良同志一起为我们关西市邀请来的大明投资集团！一会你可要好好敬宁远同志两杯，好好地感谢感谢他啊！” 王文才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站起来为大家介绍起了宁远。 他在介绍中，对宁远的评价很高，也肯定了后者在招商引资中的功劳，但是，却也隐藏了非常险恶的用心。 比如，大明投资集团是宁远为明阳县邀请来的，但是在王文才的口中却变成了他为关西市引来的。 虽然说明阳县也是关西市的一部分，这么说好像也并不完全是错误，但是如果是这么个说法的话，可操作性就有了很大的差别。 明阳县的投资，不管投资在明阳县的什么地方，那都是在明阳县内的！ 但是关西市的投资，可以投资在明阳县内，当然也可以投资在别的地方，比如说经开区。 王文才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句话，直接就把项目的主导权给划到了市里，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而且，他还让那个什么老纪一会要多敬宁远几杯酒好好地感谢一番，那话里的意思不就是项目已经是老纪的了吗？ 宁远虽然不认识那个什么老纪，但是他不用想也知道，那老纪一定是经开区的领导，就是来抢项目的人。 自己县里的领导如此明目张胆地帮外人抢夺项目，这种事如果是一般人遇到，只怕是毫无办法了。 “原来你就是小宁同志啊，哈哈哈，王县长早就给我介绍过你了，真是年少有为，我首先代表经开区感谢你为我们引进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仅凭这一点，你就永远都是经开区的功臣！” 一个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男人也站了起来，走到宁远的身前，大笑着说道，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 然而宁远却往后退了小半步，不着痕迹地没有让他拉到自己的手。 “请问您是……”他看起来非常客气地问道。 然而这个问题却是非常的不客气。 因为对方肯定是一个级别和王文才相当的领导，你就算不认识人家，也能猜得出来，当面问人就太不礼貌了。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先含糊那么几句，随便应付一下，实在不认识，事后再问别人就好了嘛！ 然而宁远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就问对方的身份。 “啊？”老纪也是愣了一下，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我是经开区的管委会的纪洪涛！” 尽管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但是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了，职位这种东西肯定是不好自己说的。 不过他毕竟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是全市数得着的正处级干部之一，他相信，体制内的人就算是不认识他，至少也得知道他的名字。 有分量的领导都是有这种自信的。 然而宁远却偏偏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样，又继续问了起来。 “经开区管委会的纪洪涛？请问你在经开区管委会担任什么职务？” “胡闹！宁远同志，纪洪涛同志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看到纪洪涛的面色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王文才连忙加入了对话。 身为一名县委常委，副处级干部，连本市另外一个地方的二把手领导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是绝对不合格的！ 当然了，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没有人会相信宁远竟然会不知道纪洪涛到底是什么身份，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假装而已。 所以王文才才会说出这句胡闹，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严厉的批评了！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吗？不应该啊！”然而宁远的表情却显得非常的惊讶。 “经开区不是在白石头乡的基础上建设起来的吗？我这个白石头乡的前任党委书记兼乡长，竟然还需要王县长介绍才能被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知道？我竟然还需要因为给明阳县引进了一家企业才能成为经开区的大功臣？” 第579章 市里面的意思 宁远的话一出口，整个会客室都变得彻底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或者甚至都可以说是口无遮拦了！ 但是，谁也不能不承认，宁远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任谁都知道，关西市经开区就是在白石头乡的基础上建设起来的，而作为白石头乡经济起飞的奠基人，宁远哪怕现在在那里，也还有着很高的威望。 对于经开区管委会的领导们来说，他们或许可以没有见过宁远本人，但是绝对不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如果他们真的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那也只能证明，他们在经开区这一年的工作中，几乎没有干过正经工作，全都是在混日子。 因为经开区，或者说原白石头乡的方方面面各个地方，都留下了宁远的烙印。 你但凡是认真在这里工作，想要搞好这里经济的，又怎么能绕得过这个名字呢？ 说白了，纪洪涛原本想要借着王县长的名义来压制宁远，所以才故意说是王县长向他介绍了宁远这个人。 但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被人给抓到了话柄，直接开始反击。 当然了，这种反击在体制内，绝大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都不会用的。 但谁让纪洪涛遇到的是宁远呢？ 宁远其实是一个愿意遵守规则的人，可是如果别人先不遵守规则了，那么他会更加变本加厉地视规则如无物！ 纪洪涛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很想要反驳一下宁远，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实在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经开区现在取得的所有的所谓的成绩，其实都是宁远遗留下来的，自己又能拿什么话来反驳对方呢？ “好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今天可不是谈论谁过去的功绩更大的，宁书记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先请回吧，我们这里还有正事要做！”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王文才能够站出来打这个圆场了。 经开区的人至少从名义上来说，都是受到宁远恩惠的人，他们自然不能开口反驳。 而王文才，至少从目前的身份上来说，是明阳县县长，县委副书记，算得上是宁远的领导，他出来说两句还是很合适的。 不过，他显然并不仅仅只是想要说两句那么简单，他甚至想要直接把宁远给从这间会客室里赶出来。 当然了，他也有自己的倚仗，毕竟他是领导，在以工作为前提的情况下，要求不相干的人离开，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他的这个话，问题还是太大了。 “县长，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所说的正事，指的是什么？”宁远转过头看向了他。 “当然了经开区的同志和大明投资集团的会谈了。”王文才似乎是也注意到了自己话里的问题，在回答的时候有些焦躁了。 “这就奇了怪了，经开区的同志和大明投资集团的代表进行会谈，为什么会在我们明阳县的地盘上？该不会是我们明阳县的有些人，打算把原本属于明阳县的投资，出卖给外人吧！” 宁远果然抓住了重点进行攻击。 你们不是不让我参与这个所谓的会谈吗？ 那就要好好掰哧一下这个会谈到底谈的是什么了。 如果是明阳县和大明投资集团就项目落地进行的会谈，那么他这个项目的引进人无论如何都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谈。 如果是经开区主导的会谈，那么这个会谈为什么会在明阳县？ 说实话，宁远的话算得上是相当克制的，就王文才这些人的做法，用一个吃里扒外来形容，完全不过分！ “话不能这么说，全市一盘棋，这个项目是要落到我们关西市内的，那么到底落在哪里，还是要看市里的统一规划，相比较而言，我们经开区肯定是要比明阳县更加适合这种大项目的落地！” 纪洪涛再次开口。 虽然之前他被宁远给羞辱得有点惨，但是现在，谈到了项目的事情，他立刻就再次有了自信。 毕竟，他来争抢这个项目，是得到了市长大人支持的！ 有了这个靠山，纪洪涛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这一次挖墙脚行动会受到什么阻碍，甚至连明阳县的书记县长都支持自己的行动，区区一个政法委书记又能翻得了什么天。 没错，这个宁远确实是很厉害，白石头乡就是在他手里发展起来的，也正是因为白石头乡的发展，才能有如今的经开区，也才会有他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主任。 现在听说这个大项目又是这家伙引进来的，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很厉害，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支持，他说不定真的能把明阳县给发展到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程度！ 但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在官场上，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上头是否赏识你，是否愿意支持你！ 你宁远再有能力，再能拉动投资拉来企业，地方上的领导不支持你，你又能怎么办？ 就比如说这个项目，虽然是你拉来的，但是上级领导就是要给别人，他们自然有办法打动企业那边的人，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想象着宁远吃瘪的表情，纪洪涛的心里十分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这么快就能够有机会扳回一城，简直是太痛快了！ 然而，宁远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吃瘪的表情，他的神色依然像之前那样普通。 “谁告诉你，这个项目是要落到关西市的？这个项目要来的地方只有明阳县，除了明阳县，它哪里都不会去！”他冷冷地看着纪洪涛，慢慢地说道。 “宁远同志，难道你敢违抗市里面的意思？” 纪洪涛瞬间就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市里面给抬出来了，这小子竟然还敢和自己对抗。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市里边的意思又怎样？市里边管得了我，还能管得了企业的人？”宁远反问道。 “原来，你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你认为你已经能够拿捏住大明投资集团的人了吗？”纪洪涛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怪异的冷笑。 第580章 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重要人物 说宁远能够拿捏住大明投资集团的人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既然这笔投资是他拉来的，人也是他找来的，那么，他肯定是和企业那边的人更加熟悉，关系更好。 在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大明投资集团的人肯定会以宁远的态度为主。 但是，纪洪涛在明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却依然自信满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说明他也是有些底气的！ 他的底气是什么？难道是市长也走通了大明投资集团的关系？ 一旁的人，包括王文才，包括秦汉良，都被纪洪涛的自信给吸引住了注意力。 不过，他们俩的心情是截然相反的。 只有宁远，心中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纪主任这话的意思，似乎自己可以拿捏？”他冷笑着反问道。 “拿捏不敢说，但是我们来之前，也是做过一些调查的！”纪洪涛脸上的得意之情更加明显了。 “我知道，大明投资集团之所以要建这个蓄电池厂，主要是为了能够给国家电网的新能源发电公司供货，而我们经开区，刚好就有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好几个研发基地，借着这个关系，我和新能源发电公司项目部分管我们关西市研发基地的那位副经理很熟悉，他今天，也是我们会谈团队的一员哦！” “宁书记你好，我是新能源发电公司项目部的李国伟，关西市的这些研发基地都是由我负责的，我的意见也是大明投资集团的蓄电池厂最好建在关西市经开区，否则的话，它想要和我们合作，也会比较困难！” 在纪洪涛的话说完之后，一直都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相对来说比较年轻的男人也跟着开了口。 这男人身上有些书卷气，不过更多的是傲气。 他虽然在和宁远打招呼，还问了句好，但却没有伸出手来，显然是没有和后者握手的意思。 很显然，他对宁远是有些敌意的。 他的立场很明显，就是站在纪洪涛的那边。 他的出现，让一旁的秦汉良的心更凉了。 当初宁远说动孙建章投资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很清楚，宁远当时用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可以和新能源发电公司合作。 有了这个合作，才能保证蓄电池厂在前期能够存活下来，至于以后的发展那是以后的事情，不管怎样，先保证能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现在，蓄电池厂能够活下来的保障也被对手给抓在了手里，再加上人家还有市里面的大力支持。 秦汉良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大明投资集团不转向经开区的理由。 除非孙建章做这个投资就是为了给宁远撑腰，完全不在乎钱不钱的。 但这可是一个初期投资就过亿，整体投资估计会超过五亿的大项目，这世界上都不会有人不在乎这么大的一笔钱吧！ 所以，明阳县是没希望了？ 自己也没希望了？ 秦汉良忍不住叹了一口去，心中有些悲凉。 自己好不容易要有的一点经济方面的政绩，似乎又没什么希望了。 而且似乎还要因此彻底得罪县委书记和县长，真的是得不偿失啊！ 但是他也知道，他怪不了宁远，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吧！ “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项目部副经理？挺厉害的。”宁远根本不知道自己盟友的想法，他只是看了那李国伟两眼，点了点头。 “不过，据我所知，贵公司跟哪家蓄电池厂合作的事情，大概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吧？” 李国伟满脸的傲气瞬间被打翻了，一刹那，他的脸上已经怒容满满。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淡定。 “那也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李国伟的表面上似乎是平静了下来。 不过他的眼睛里，依然还在闪烁着怒火。 说实话，宁远有些不太理解，自己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再对不过的实话，怎么就能让这家伙气愤道这种程度？ 这只能说明，他对李国伟这个人还是太不了解了。 李国伟从毕业进入宁北省电力局后，就一直顺风顺水的。 因为他的学历比较高，所以在局里面比较受重视，被领导咨询过好几次，也得到了一些升迁。 新能源发电公司成立后，从省电力局调了一部分人过去，李国伟因为年轻学历高评价不错，也被调了过去，而且还很受重视，直接被任命为了项目部的副经理，级别相当于副处。 这次升迁，让他找到了人生巅峰的感觉。 新能源发电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的身份，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十分受人尊敬。 尤其是那些建设有研发基地或者打算要建设研发基地的地方，更是把他给当成祖宗供着。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关西市经开区。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纪洪涛简直就把他给当成再生父母了，天天各种礼物招待，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过建设研发基地这种事，主要决定权还在公司高层，李国伟这个项目部副经理的话语权有限，享受了接近一年的好待遇，却也没能给经开区多批一个研发基地。 这也让他有些愧疚，于是当他听说经开区要竞争一家蓄电池厂，而这家蓄电池厂想做他们新能源发电公司的生意的时候，他就没有拒绝纪洪涛让他帮忙的请求，跟着一起过来了。 即使到了明阳县，李国伟也一直感觉自己是高高在上的。 明阳县当然也想要通过他的关系在自己的辖区也搞那么几个研发基地。 而大明投资集团的人因为要新能源发电公司做生意，自然也不会得罪了他。 被一直捧在天上的李国伟突然见到宁远这么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心情怎么好得了！ 尤其是这小子竟然还揭穿了他对于新能源发电公司关键业务说了不算的底，这就更让他恼羞成怒了！ “当然，我说了也不算，但是在哪建厂的事情，应该还是大明投资集团的人说了算的，要不我们直接问问他们吧。”宁远淡淡地笑了笑。 “也好，我也想听听大明投资集团的人到底是什么态度！”李国伟倨傲地点了点头。 他要让宁远知道，后者的那点关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而他，就是那个能够提供巨大利益的人！ 第581章 怒火中烧的李国伟 几个人全部转身，看向了后面依然淡定地坐在那里的一个年轻人。 那个人就是大明投资集团的代表，从始至终，他始终都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不管这边闹腾成什么样子，他都没有过任何动作。 这时，看到大家都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终于站起了身。 “宁书记！”他冲着宁远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纪洪涛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不过他勉强说服了自己压下了这种感觉。 毕竟这大明投资集团是宁远引进来的项目，投资方代表认识宁远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刘代表，经开区的同志告诉我，说你们有意思把项目投到经开区去，是这样吗？”宁远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直接就开口问了起来。 李国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家伙也太心急了，哪有这样质问投资商的？ 李国伟在关西市这边的身份，其实也是和投资商差不了多少，当地的政府官员对他的态度可比这要好多了！ 他觉得，如果换了他是那位刘代表，一定会对宁远的这种质问不屑一顾。 你什么身份，还敢来质问我？ 然而，刘代表的态度却让他十分的意外，人家好像完全没有在意宁远话中质问的态度一样。 “我目前没有接到过这样的通知，宁书记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他竟然反而开始问起了宁远的态度。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哪有投资方的代表在投资这种事上，还需要问一个地方官员的？ 你们莫不是把双方的身份给弄颠倒了？ 但是，接下来更让大家无法想象的，还是宁远的回答。 “我觉得这件事不靠谱，明阳县显然就是大明投资集团最好的选择！” “宁书记说了算！”刘代表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大家都是当领导的，哪怕自己管理的地方不怎么富裕，拉不来什么投资商，但是总是见过一些投资商的吧！ 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些投资商，哪个不是恨不得把鼻孔对准天上，哪个不是需要地方官员无限奉承，才肯给一个去考察的机会？ 毕竟投资商手里掌握的是能够让地方经济发展起来的资源，而地方经济发展起来对于地方官员来说又是最重要的政绩！ 所以，为了升官，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级别，地方官员对投资商那绝对是当成上级领导来供奉的啊！ 市一级领导相对高级一些，还比较矜持，县处级的干部相比较而言就相当不堪了，有时候甚至都恨不得去跪舔那些投资商了。 毕竟对于投资商来说，在哪里投资的区别都不是很大，所以，他们选择投资的地方，更多还是要看这个地方的官员是否能够哄得他们开心。 这些都是大家所熟知的招商引资的方式。 然而这一次，大家看到的情况，却和他们以往的认知，大相径庭。 在所有人眼中，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大明投资集团的刘代表，竟然好像对宁远这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言听计从，这简直就是冲垮了大家的三观！ 但是对于刘代表来说，这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他就是之前跟在孙建章身边的小刘，他很清楚宁远和自己老板之间的关系。 他更加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这个作为集团代表来明阳县的机会，就是因为他知道宁远和老板之间的关系，他不会在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的时候昏了头脑。 而这些，是别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果然，已经有人大喊了起来。 李国伟绝对无法接受一个投资商竟然会如此听一个地方官员的话，尤其是这个地方官员还不是当地的一二把手，只不过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副职！ 这个刘代表，一定是被那个叫宁远的家伙给买通了！ 没错，就是这样！ 出于对宁远的痛恨，李国伟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了事情的真相。 毕竟他的身份也相当于是投资商代表，他很清楚自己这一类人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刘代表，你最好考虑清楚了，你虽然是大明投资集团的代表，但是在做这种重大决定之前，最好还是先和你们老板请示一下！否则的话，后果可是会很难讲的！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不会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李国伟直接就威胁乐起来。 在他看来，刘代表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收了宁远的好处。 否则的话，大明投资集团绝对不可能完全不考虑经开区，毕竟经开区的领导刚才已经讲过他们和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关系更好了！ 所以，李国伟就把话说得很明白。 如果你姓刘的一意孤行，他就会直接把这件事捅到大明投资集团老板那里。 到时候会有怎样的结果，那可就谁都不好说了！ 然而刘代表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有些纳闷地问了起来。 “这个人是谁？”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真的不认识李国伟一般。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纪洪涛还向他介绍过李国伟，说后者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项目部副经理。 而且，刚才李国伟在那边和宁远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完全不妨碍就在旁边的刘代表听到。 所以，这家伙不知道李国伟是谁的可能性，就是零！ 但是他却依然一脸茫然地问出了这个人是谁的话来，那就是他压根没有把李国伟放在眼里！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李国伟内心的怒火更加不可浇灭了！ “不认识我是吧？那我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他拿出了自己的一张名片，直接怼到了刘代表的面前。 “我就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项目部副经理！你们投资的厂子不就是为了给我们公司供应电池吗？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不滚蛋的话，这个业务绝对没有可能！我们新能源发电公司绝对不会买你们哪怕一块电池板！” 第582章 一切听安排 “是吗？”刘代表冷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地把李国伟拿着名片的手从自己的面前拨开。 “那个什么项目部副经理，你最好考虑清楚了，你虽然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项目部副经理，但是在做这种重大决定之前，最好还是先和你们上级请示一下！否则的话，后果可是会很难讲的！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不会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他直接把李国伟刚才用来说他的话给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这一下，直接就把围观的那些领导们全都给看傻了！ 要知道，之前刘代表和宁远的关系看起来不正常，但也不是完全没法解释。 比如像李国伟想的那样，刘代表收了宁远的好处，所以才会完全听后者的话，这就是非常不错的一种解释。 但是，现在刘代表竟然对李国伟的态度如此恶劣，这就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毕竟，大明投资集团做的项目书上写得非常清楚，他们投资的这个蓄电池厂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搞定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业务，给后者提供蓄电池。 也就是说，他们和新能源发电公司其实是供货商和客户之间的关系。 其实还不完全是，新能源发电公司一定是客户，但大明投资集团的蓄电池厂可不一定是供货商！ 毕竟他们的厂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动手建设，能够给人供货那得是很久之后才有可能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关系就非常明显了，是大明投资集团投资的蓄电池厂要求新能源发电公司。 但是，这位刘代表在很明白这个状态的情况下，却依然对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重要干部李国伟如此放肆，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底气？ 又或者是，宁远到底给了他多大的好处，才能让他如此卖力？ 所有人都想不通，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过大家都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因为他们很清楚，尽管这双方彼此之间有一个需求的关系，但是不管是其中哪一方，对明阳县或者经开区，那都是不需要有半点好脸色的。 那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人虽然不算小鬼，却也是经受不起这种怒火的。 不过偏偏有一个人似乎没有这么识趣。 “李经理，有些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比较好，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项目部副经理，能够出来独当一面不容易，还是要好好珍惜吧！” 宁远开口，似乎是在劝解着几乎都要爆发了的李国伟。 但是他的这番劝解，在别人听来，那完全就是瞧不起李国伟啊！ 明明他们新能源发电公司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怎么在这宁远的口中，李国伟的份量还远远比不上刘代表呢？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就连李国伟自己，也完全没有因为这番劝解而消火，反而是被火上浇油了。 “好，很好，你们俩在这里一唱一和的，干得很不错，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撂下这番狠话之后，直接就转身除了会客室。 继续留在这里对他来说，只能是自取其辱，还不如干脆离开，把各方面关系都给联络好了，再好好地羞辱这两个家伙一番！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先联系项目部经理，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汇报一下，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到大明投资集团的高层，狠狠地告那个刘代表和宁远一状！ 李国伟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只要操作得好，搞不好能把那个刘代表和宁远两个人全都给打下去！ 到了那个时候，看还有谁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李经理！李经理！你等等我！” 看到李国伟都走了，经开区的纪洪涛等人也连忙追了出去。 虽说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拉拢大明投资集团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大明投资集团的人他们是很难拉拢到了，那么对他们来说，原本属于他们基本盘的李国伟就必须保证好了！ 只有先确保和李国伟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才能够继续谋划把大明投资集团的投资拉到经开区的事情！ 所以经开区的干部们一窝蜂全都追了出去，没用多长时间，就走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纪主任，纪主任？”王文才象征性地在后面喊了两句，并没有追出去。 其实在投资这件事上，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不管投资最终落在了明阳县还是经开区，他都不会是最大的受益人，但也都少不了一份功劳。 所以对他来说，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是能接受的。 不过，要是能利用这件事来打压一下宁远，他还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宁远同志，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无组织无纪律了！经开区的同志来和大明投资集团的人接触，那是由市里统一规划安排的，但是这个规划和安排却被你的冲动给彻底搅乱了，你必须为此做出解释！” 王文才面色严肃地批评起了宁远。 “哦？如果市里的规划和安排让大明投资集团的投资离开了，那么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背负呢？” 然而宁远却压根不会理会他的这种批评，反而是反问了起来。 王文才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市里的规划安排让这笔投资跑了？ 有这种可能性吗？ 一般来说，像大明投资集团这种连规划书都做好的投资，基本上在不出什么大意外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跑掉的。 不过，这个大明投资集团的刘代表和宁远好得就像是穿一条裤子的，这可就不是一般情况了！ 好像……也不是没有跑掉这种可能性啊！ “大明投资集团的投资又不是儿戏，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要投资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轻易离开，你可不要危言耸听！” 王文才故作镇定地说道。 实际上，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我来之前，孙总专门交待过，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听从宁书记的安排。” 这时，一旁的刘代表也补充了一句。 第583章 绝对不会有问题 听了刘代表的话，王文才又是一愣。 一切都听从宁远的安排，这可是非常重的一句话啊！ 他很想问一句，如果宁远让你去死，你也会去吗？ 不过他并没有问出来。 这句话的水平实在是太低了，有损他县长的身份。 王文才明白，刘代表说出这话的意思就表示，如果宁远想要让这笔投资离开关西市的话，那么大明投资集团的投资就一定会离开！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怕是连冯市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而自己，这个明阳县的县长，恐怕也难辞其咎！ 王文才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明投资集团的人会对宁远如此唯命是从，他们简直比最听话的下属还要听话！ 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王文才很不理解，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冯市长，以免后者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因为对情况了解不足而有所误判。 这是他身为下属，优质下属，所必须要做到的！ “行吧，今天就先这样了，投资的事情等明天之后再谈吧！” 王文才顾不上继续谈判，选择了离开。 “宁老弟，那个李国伟，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等人都走了，秦汉良这才有些担忧地问起了宁远。 在他看来，李国伟这个新能源发电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的身份还是很能唬人的。 至少蓄电池厂想要做新能源发电公司的生意，就需要顾忌会不会被他给搅和了。 而一旦失去了这单生意，那么蓄电池厂的发展就非常的堪忧了。 而且，它建在明阳县的意义也就完全没有了。 如果要把电池运到东部发达地区卖的话，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在东部建厂呢？或者在交通相对更加便利的中部地区也可以啊！ 所以，秦怀仁又开始担心起了蓄电池厂到底是否能够建成了。 因为他很清楚，哪怕就算是投资商和地方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只要厂子一天没有建起来，生产一天没有开始投入，这笔投资就不能算是完成了！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笔投资还有机会完成吗？ “放心吧，李国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真以为他一个项目部的副经理，能有有权力影响到这么大的生意吗？” 然而宁远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如果是别的生意，他自然是不敢打包票，但是大明投资集团的蓄电池厂和新能源发电公司的生意，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倒也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原因，只因为他和这两家公司的一把手，都关系挺好吧！ 谁要是想在这件事上从中作梗，那一定是想瞎了心了！ “那好吧，如果真要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哪怕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也一定会跟你一起面对，尽量为你分担一些我能够做的工作！” 秦汉良努力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指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除此之外，他这个堂堂组织部长，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你放心好了，和刘代表的谈判就由你来负责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彻底完成，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宁远点点头。 他对秦汉良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位自己来到明阳县后的第一个盟友不像很多官场中人，很容易摇摆。 秦汉良自从向自己示好之后，就一直非常坚定地支持自己，哪怕自己当时的情况再怎么不好，他也是在帮着自己说话的。 这在官场上，真的是一个很难得的品质。 像这种人，这么合格的盟友，宁远当然不能让他吃亏了。 而此时，在开往经开区的车上，另一对盟友也在商量着事情。 “李经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要继续想办法接触那个刘代表吗？” 纪洪涛虽然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堂堂正处级干部，但是在招商引资这个工作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否则也不会在条件还不错的情况下，一年下来几乎没有取得任何成绩了。 他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国伟的身上。 尽管后者从级别上来说只是副处级，而且众所周知，国企的级别比起地方上来说，还有些不太够硬，含金量有些不足。 但是纪洪涛在年龄更小级别更低的李国伟面前，却如同个弟弟一般，做任何事都要先咨询后者。 李国伟似乎也非常享受这种状态，看着正处级的地方官员对自己言听计从，他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 “不用再找他了，那家伙一定是被那个叫宁远的家伙给收买了，我们就算找他也没用了！” 不过，一提到刘代表和宁远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非常的不爽。 那两个人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我现在就联系我们项目部的经理，先给那个什么大明投资集团上上眼药，然后再想想办法联系一下大明投资集团的老板，只要他们还想要继续做电池的生意，就不可能不重视我们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态度！” 李国伟一边说着，一边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并没有着急打出这个电话，而是准备先酝酿一下，一会电话接通了之后，自己该怎么隐晦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自己要联系的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真正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那个人可和这些地方官员不一样，不会高看他什么的！ 然而，就在李国伟琢磨措辞的时候，他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就立刻对纪洪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电话，正是他的顶头上司，新能源发电公司项目部一把手经理打过来的！ “喂，领导，有什么指示？” 做好准备之后，李国伟接通了电话，语气和神态也迅速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样的傲气和蛮横？ 现在的他，乖巧得就如同一条小哈巴狗一般！ 然而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却把他的热情给一把浇灭！ “李国伟同志，我现在代表公司党委向你宣布，你已经被停职了，请你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公司来！” 第584章 杀鸡儆猴 李国伟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愣在了原地。 差不多过了半分钟，他才缓过神来，连忙询问了起来。 “领导，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领导，你是了解我的，我工作一向都非常小心，我的胆子很小的，绝对不可能犯什么错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李国伟的语气十分凄惨，连旁边的纪洪涛都忍不住有些侧目了。 他当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话，但是光看李国伟的模样就知道，那边那位领导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难道这家伙要完？ 如果这家伙完了，那自己撬大明投资集团项目的事可就不好操作了啊！ 该怎么办呢？ 纪洪涛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发起愁来了！ “你还敢说你胆子小？李国伟，我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大包天的人！”电话那头的领导直接冷笑了起来。 “你来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破事？” “我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啊，我就是考察了一些业务，和地方上的同志们联络了一下感情，别的什么事都没干啊！” 听到领导的话，李国伟的心中一惊。 难不成今天自己帮着经开区撬大明投资集团项目的事情被公司给知道了？ 可是，就算公司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至于给自己这么重的惩罚啊！ 这可是要直接停自己的职啊！ 在李国伟的认知中，除非自己打了公司老总的脸，又或者是侮辱了公司老总的家人，否则都不应该受到这么重的惩罚！ 帮经开区撬一个项目，顶多是干了不该干的事情，这能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略带侥幸地没有说这件事，干脆说自己就是在认真工作，别的什么都没做。 他相信，领导要处理自己，也绝对不会是因为撬项目的事情。 “李国伟，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瞒着我是吧？”然而电话那头的领导的语气却越发阴森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的那名明阳县干部，是公司孟总的铁杆兄弟，曾经救过孟总的命？别说是你小子，就算是我，得罪了他，也照样得在公司里靠边站！你别再说什么了，赶紧滚回公司来，认真做个检讨，说不定还能在后勤捞个闲职，否则的话，真要惹恼了孟总，说不定就直接把你给开了！” 说完，电话直接被掐断，只留下李国伟一个人傻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记把已经在传来忙音的手机放下。 自己今天得罪的那名明阳县干部是孟总的铁杆兄弟？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如果自己早知道这件事的话，早就每天跑一趟明阳县，去舔那个叫宁远的干部的鞋子了，又怎么可能跑到人家面前耀武扬威地帮纪洪涛撑腰？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自己既然已经得罪人，而且这么快就传到了孟总的耳朵里，就意味着这件事的严重性！ 国企可不像地方，在地方，一个干部犯了错，哪怕是得罪了一把手，也不一定会被一撸到底。 因为地方领导任免一名干部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要考虑到工作的延续性，同志们的情绪，以及班子其它成员们的想法等等。 但是，在国企，一把手几乎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他对于任何权力，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完全说了算的。 他想要撸掉一个人，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了。 除非是一些特定的技术上的事情无人可替代的，否则的话，没有什么人不是一把手一句话拿不下来的。 所以，李国伟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可更改了，他只能想领导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抓紧时间回去，态度诚恳一点向老总认错，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只不过，在那之前，自己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李国伟慢慢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纪洪涛。 不知道为什么，纪洪涛看到他的眼神之后，突然就后背一凉。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个和自己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纪洪涛感到了一丝危险。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让司机停下来，自己赶紧下车离李国伟远一点的时候，后者已经发作了。 “我掐死你！” 李国伟吆喝着，扑向了纪洪涛，两个人，两个都算是级别相当不低的领导干部，就这样毫无风度的在车上扭打了起来，直到司机赶紧停下车跑到后面来分开了他们。 宁远对于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让两位处级干部干出了当众打架的丑事。 他只不过是给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孟总打了个电话招呼了一下，也是为了避免之后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实际上，宁远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得都是有些多余。 毕竟蓄电池厂给新能源发电公司供应电池这件事，是孙建章亲自去省城和孟总谈的。 孙建章是什么身份，他亲自去谈的业务，几乎不存在失败这么一说。 更别说孟总能够有如今的风光，当初也是靠着孙建章的父亲安德庆说了话的，他能不知道怎么做吗？ 所以，这个生意，别说是李国庆这么一个小小的项目部副经理不可能破坏，就算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所有中高层领导一起反对，也绝对没有半分破坏的可能性！ 不过宁远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毕竟有的时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不能狠狠地敲打一下某些人，说不定以后对蓄电池厂有乱七八糟想法的人会越来越多，毕竟这是一块那么大那么诱人的蛋糕。 但是，只要出一次手，见一次血，那么相信那些有想法的人就会收敛很多。 至于李国伟会被当成那只鸡杀掉，那也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 没有实力还要乱出头，都搞不清楚自己要针对的对象，他被杀掉也只能是活该！ 宁远也实在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投入更多的经历，警察局那边不管是治安方面还是那几个大案，已经够让他忙活的了。 更别说他还收到了一封非常重要的信！ 第585章 师姐的要求 说这是一封信其实并不准确，准确地说，这是一封邀请函，邀请宁远参加榆光县新春茶话会的。 榆光县是他的家乡，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新春茶话会，指的是榆光县县委县政府把县里面走出去的能人们全部都邀请聚集起来，大家一起坐一坐聊一聊，吃吃喝喝热闹一下。 这种事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事情，绝大部分人都能够在这种场合认识一些自己原本不知道的老乡能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帮助。 毕竟对于在外的人来说，同乡算得上是一个很强的羁绊了，有了这层关系，说话办事总是要更近一些的。 而对于县委县政府来说，每年都找机会把大家聚起来坐一坐，也能够增加大家归属感，那么县里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办的话，请这些人中的某一位或者几位帮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所以，这种活动很多地方都在搞，有的地方甚至还搞得热火朝天的，不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参加他们那里的这种类似的场合。 不过，宁远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榆光县新春茶话会的邀请。 这也很正常，毕竟别人即使离开了，在老家也还有些亲戚留着，当地政府总还是能够了解到他们情况的。 但是宁远就只有一个爷爷，而他爷爷也早已经驾鹤西游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离开就是真的离开了，老家对他还真是一无所知。 哪怕就是这个邀请函上表现出来的也是如此。 邀请函是寄到团市委的，给他寄这个邀请函的人怕是还以为他在团市委工作。 而且，榆光县那边仅仅只是寄了一封邀请函给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这个邀请的诚意也只能说是相当一般。 否则的话，以宁远现在实职副处的身份，再加上这么有优势的年龄，榆光县那边就算不亲自派人过来邀请，至少也得有一个级别相当的领导给他打电话过来口头邀请才算是更加重视一些。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有的就只是一封寄错了地方的邀请函。 对于这种邀请，宁远并不是很想搭理。 虽然那是他的老家，但毕竟已经没人了，他过年都不想回去，搭理县里面的领导干什么。 但是，在收到邀请函的第二天，他却接到了师姐夏羽妍的电话。 “你今年打算什么时间回去？” “工作比较忙，可能就不回去了吧。”宁远随口应付道。 “咦？县里面不是给你发过新春茶话会的邀请函了吗？你不去？”夏羽妍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县里面给我发过新春茶话会的邀请函了？”宁远比她更加惊讶。 他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榆光县政府办有一名副主任，是夏羽妍以前的同学。 这人当上副主任之后，了解了一下以前老同学们的情况，就发现了夏羽妍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此时的师姐，已经是关西市第一医院的科室主任了，才三十岁不到的市级医院科室主任，也可以算得上是前途不可限量了。 于是，那位政府办的副主任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先是叙了一番旧，然后又正式地邀请她参加县里面的新春茶话会。 夏羽妍过年是要会老家的，而且在工作了这么多年以后，她也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不再会拒绝这些相对来说比较有效的社交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去新春茶话会上露露面，认识几个县里面的领导，那么自己家里面的人平时万一要是有点什么事，就能得到一些照顾。 这些都是正常人情往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不过，夏羽妍毕竟是个女孩子，她能猜到，会去参加那个新春茶话会的怕是以男人为多，而且大部分应该都会抽烟喝酒。 她一个人参加这种应酬还是有些头疼的，于是就想起了宁远。 和她比起来，宁远显然是一个更加适合参加这个新春茶话会的人。 所以她就告诉了那位副主任，关西市还有一位他们的老同学，在团市委工作。 夏羽妍和宁远之间的联系不算频繁，那会她还不知道后者已经调到明阳县了。 而且，为了不给宁远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会吓到老同学，她还特地没有说清楚宁远的身份，只说他是团市委的一名干部，希望也能邀请他一起去参加那个新春茶话会。 不过很显然，那位政府办副主任对于一名在团市委工作的干部并不是很看重，仅仅只是寄了一封邀请函过来罢了。 “想不到竟然是你告的密，不过这个新春茶话会我就不去了吧，爷爷都不在了，我好几年都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回国榆光了。”宁远无奈地笑了笑。 家里没人的时候，确实是不会太想回老家过年，因为怕睹物思人。 当然了，每年清明节或者别的什么时候，宁远都还是会抽个空回去祭拜一下爷爷的。 不过今年因为工作比较忙的原因，没能回去祭拜，这也不太要紧，等明年清明再回去祭拜就好了。 宁远相信，爷爷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他的。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去师傅的坟前祭拜过一次，你今年回去一趟，就当带我去祭拜一下，好不好？” 一向语气都十分坚硬的夏羽妍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对她来说，师傅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但是，师傅走了这么多年，她都从来没有去祭拜过，这显然是让她非常难受的一件事。 宁远要是不提起来还好，既然都提起来了，她这个心思就起来了。 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机会吗？ 就今年过年了！ “这……但是我家老宅好久都没回去了，怕是都已经没法住了啊！”宁远想了好一会，才找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老宅没法住不要紧，你可以住我家啊！就这么定了，我们二十七回去，二十九参加县里面的新春茶话会，然后三十回去祭拜师傅！你不准说不！” 夏羽妍像她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再次为宁远做了决定。 第586章 弥补同志们 挂断了电话，宁远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他是真不想去参加那个什么新春茶话会，他很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 以他的身份如果到了那种地方，怕不是立刻就会被当成中心给围观了？ 毕竟他这么年轻，哪怕是书记县长，也跟他比不太了啊！ 不过，师姐想要祭拜爷爷也是必须要去的，他如果不去带路的话，这个祭拜肯定就完不成了。 想来想去，好像还真的得回去一趟啊！ 宁远叹了口气，现在元旦刚过，离农历新年也就只有二十来天的时间了，这么一看，时间还挺紧张的。 尤其是，按照师姐安排的时间，自己还得提前请几天假，万一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就麻烦了。 毕竟政法口上，在这种年关的时候，往往是工作最忙压力最大的时候。 要保证所有人民群众都能够平安过年，所有政法系统的工作人员们就没有办法好好过年！ 不过，也不能光让大家发扬精神，搞那些什么高风亮节自我牺牲，还是得让大家既能够完成工作，又能够乐乐呵呵地把年给过好。 想到这里，宁远又拿起了工作电话，把他亲自提拔起来的常务副局长吴贤给叫了过来。 “老吴，刚刚上任，最近工作状态如何？” 面对吴贤，宁远的态度还是比较随意的。 这毕竟也可以算得上是他一手挽救出来的干部，至少暂时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请宁书记放心，我本来就是从县局出去的，现在重回县局一切都很适应，没有任何问题，保证帮书记看好县局！” 吴贤一边做着保证，一边心中却有巨浪在翻滚着。 到现在，那天晚上冒险去找宁远的场景他依然历历在目。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并没有多意气风发，但是办起事来却无比的雷厉风行。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给出自己任何保证，也没有向自己做过任何承诺。 当然，吴贤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仅仅就是去见宁远一次就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事情从来都不会这么简单，易地而处，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 但是，宁远就是这么轻易地，仅仅只是因为他主动上门求见了一次，就直接让他东山再起了！ 虽然吴贤也清楚，宁书记在重新起用自己的时候，一定已经对自己做过了一番细致的调查，工夫全都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心中还是无比的感动，无比的震撼！ 国人有一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 而在吴贤现在的心中，他就是随时都可以为宁远去死的那个人！ 当然了，他也清楚，宁远要的不是他去死，而是他帮着管好县局那一摊子事。 这件事对他来说，原本就是非常愿意去做的，更别说是为了宁远去做了！ “马上要过年了，你身上的担子非常重要，一定要切实保证好过年期间全县的治安，让老百姓过一个平安年喜乐年，这件事你要保证好！”宁远又继续说道。 “是，坚决完成任务！”吴贤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敬了个礼，来表达自己坚决做好这件事的决心。 现在县局刑侦治安两个主要大队的大队长都算是自己人，交警大队大队长是刚换的，也比较老实。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不能保证今年过年县里的治安情况，那他还不如干脆直接辞职，继续去人大当他那个什么副主任算了。 “坐，坐，我们只是普通的谈工作，不用这么紧张！”宁远伸出手点了两下，示意对方坐下。 “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工作是非常重要，但是同志们的情绪也要照顾好，大家都是普通人，虽然说干了这份工作，就有这个职责，但是如何在保证好工作的情况下，让大家也能尽量过个好年，这也是你这个当领导的要考虑的问题，我们不能总是光谈牺牲谈奉献，要让同志们不能白牺牲白奉献！” “唉，这个就比较难了，咱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吴贤坐下以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像别的单位，如果过年的时候加班了，还可以年后调休弥补一下，但是我们警察一直都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根本就没有调休补休的条件！” 警力不足是每个在警察系统的领导都深深头疼的事情，很多时候，因为警力不足，就只能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 除了强调牺牲奉献精神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调休补休不是完全不可以，关键是要找准时机，只要县里面的治安情况好转了，事情不多了，哪怕不是周末不是节假日，该让同志们休息的就要让同志们休息，这件事你不要有压力！” 宁远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另外，咱们的同志们在工作时长这一块或许确实没法缩减了，那么是不是考虑一下在别的方面补偿一下？” “您的意思是？”吴贤一听，眼皮顿时就是一跳。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连忙追问了一句。 这所谓的在别的方面补偿，一般来说可就是物质方面的补偿了啊！ 只不过，不管是市里还是县里都是很穷的，每年财政上都很困难，哪怕是警察局这种重要的单位，资金不太能短缺，也很难保证拿到充足的预算。 所以，警察局在花钱的时候，也得精打细算，因为稍有不留神，就有可能会不够用。 日常开销都还有可能不够了，哪里还有钱来给同志们进行物质上的补偿呢？ 但是，如果是领导说了这样的话，那应该是会有点办法吧！ 或者直接给钱？ 吴贤的心开始激动了起来。 如果压实能再给他一笔钱的话，那么他在县局的话语权可就更大了！ 一个能弄来钱的局领导，绝对是会受局里面所有同志们都共同拥戴的领导！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看着眼睛都要变成金钱模样的吴贤，宁远不由得有些好笑。 “如果不能让同志们有充足的休息，就给他们充足的加班费奖金这些吧！” “那么这笔钱，是您来给吗？”吴贤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587章 话题的转折 “你们县局，在财政上应该不算困难吧？难道账上连个加班费和奖金都发不出来？” 宁远看出了对方对资金的渴求，却又故意试探了他一下。 毕竟县局是绝对不可能一点钱都没有的，如果这个吴贤要是在这件事上藏着小心思想要隐瞒自己，那就证明这个人不可大用！ “说实话，警察局的财政情况比一般的局要好一些，我们的账上也确实是还有点钱。” 吴贤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但是这笔钱我不敢随便乱动，您也知道我们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有点什么突发情况那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我必须要保证在有突发情况出现的时候，账上能够拿得出钱来！” 宁远点了点头。 吴贤的想法他能够理解。 虽然说警察局是国家单位，不能够计较金钱这些。 但事实是，这年头无论你想要干点什么，都绕不过钱这个字。 如果真的遇上突发情况，而警察局又没有钱的话，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吴贤这种居安思危的想法还是很不错的。 关键是他还能够把实际情况告诉自己，这就更加值得欣赏了。 “这个钱你就不用发愁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回去做一个预算，算一下让所有人都满意都过一个好年，一共需要花多少钱，然后报给我，现在离过年没几天了，动作一定要快！” 宁远慢慢地说道。 皇帝不差饿兵，不能够给下面的人足够的福利，怎么能让人家心甘情愿地给你卖命？ 这是宁远在白石头乡就明白的道理。 所以，他在白石头乡的时候，乡里的福利就是全县最好的。 现在他到了明阳县政法委，那么明阳县政法系统的福利自然也必须要跟上，这其中，警察局是属于自己最需要抓牢，也最辛苦的，所以给他们的福利自然也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他在白石头乡的时候是一把手，所有的一切都能自己说了算，所以这个钱直接从财政上出，没有任何人会有任何意见。 但是现在，到了明阳县政法委，当了这个政法委书记，级别地位是比之前高了，但是说到资金的自由度，却远远地不如从前了。 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副处级干部想要用钱，也必须到财政上去要。 但是宁远心里清楚，别说自己和县长王文才的关系并不好，就算他们俩的关系不错，这么大手笔的发福利也是绝对不可能得到支持的。 一是县里面没钱。 二是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他这么瞎搞。 毕竟县里面又不是只有警察局一个局，还有那么多局那么多乡长，有无数张嘴巴正等着过年吃饭呐！ 如果要是给了警察局这么多钱，那么别的局，就算不给这么多，也不能给得太少吧，那得花多少钱？ 别说明阳县这种不富裕的地方了，就算是富裕的地方，也不能这么瞎搞啊！ 所以，宁远在做这个打算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向县财政要钱。 这钱的来路，他已经考虑好了，不光是要拿到钱，还能够起到一些其它的作用。 当然，这些事他肯定是不会和吴贤说的，后者就安安心心做好警察的工作就足够了。 “好的，坚决完成任务！” 吴贤再次啪地一下站起来，用力地敬了个礼，激动地说道。 他很清楚，宁书记让自己来做这件事，就是在给自己树立威信，帮自己在县局立足的！ 他虽然之前是英雄模范，是很有能力很有威望的警察，但毕竟被发配到县人大待了好几年，现在突然回来，不服他的人肯定有的是。 哪怕是靠着宁远的支持，他也很难说一下子就彻底掌控整个县局。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大手笔的福利，他在县局的地位一下子就要高起来了！ 说白了，大家辛辛苦苦忙活来忙活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挣口饭吃，能够过上不错的生活吗？ 以前周宇森威望再高，在县局的掌控力度再大，也只能让领导层获取不少的好处，对于基层干警来说，好处并不是很多。 但是吴贤一来，直接就让大家的第一个新年就过得这么痛快，大家不信服他还能信服谁？ 或许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该如何完全掌控县局的办法，并不需要这笔资金的支持也能做到。 但是无论如何，领导既然出手帮了你，那么你表示一下激动，领了领导的这份情，也就是必须要做的了。 这个道理，四年前还没有被赶出警队的吴贤或许明白，但是绝对不屑于去做。 然而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应用得看不出丝毫破绽了。 宁远对于吴贤表现出来的激动并不以为意，后者有后者的顾虑，他有他的想法。 他给县局的同志们发福利，只是因为这些人确实是很辛苦，确实应该让他们不白忙活一年，同时也是因为这些人刚好是他的下属，是他应该管的人。 就这么简单。 至于这个福利会帮到吴贤，会笼络到人心，都仅仅只是附带效果而已，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在确定了发福利不会有问题之后，他就把这件事给过掉了，并没有再次强调跟福利有关的事情，而是说起了下一话题。 “老吴，我记得你之前立下的功，好像都是和毒贩有关吧？” “嗯！”吴贤点点头，还在慢慢消化着领导转折飞快的话题。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们明阳县这样一个交通并不便利，经济也不发达，大家都没什么钱的地方，竟然会有那么多毒贩给你抓？” 宁远又继续问道。 吴贤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宁远并不是在质疑他的功劳。 他的那些功劳都是实打实的，是得到过国家省市各级警察部门认可的，谁都无法质疑。 那么，领导这个话的意思，就很值得琢磨了。 而且吴贤自己也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还有，肖书记的案子，你怎么看？”然而宁远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深思的时候，再次转移了话题。 第588章 重大案件 “我对肖书记的案子了解得不多，不过回去之后，我会马上调查这起案件！”吴贤保证道。 肖凌峰案发生的时候，他早已经远离一线警察队伍，哪怕知道这个事，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研究。 上任常务副局长这几天以来，他倒是有机会可以研究一下这个案子了。 不过他刚刚回到警察局，还有很多关系需要理顺，很多东西需要研究，肖凌峰一案就没有被他放在很靠前的位置。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案子连市里都惊动了，市里至今还有一个专案组留在明阳县，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案子。 在这种情况下，案件依然没有半点进展，这只能说明，这个案子并不是那么简单，哪怕自己亲自出马全身心地投入研究，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调查出什么结果。 反正案发已经那么久了，所以吴贤就觉得，先把这个案子往后放放，等自己把县局的工作给理顺了之后，再开始研究这个案子。 但是，今天看到宁远突然提起这个案子之后，他瞬间就记起了一件事。 宁远是肖凌峰案发生后才被调到明阳县来的，那也就是说，他一定是带着调查清楚这起案件真相的任务来的！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案件依然没有任何进展，那也就意味着，宁远的身上一定有着巨大的压力！ 自己身为下属，为领导排忧解难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于是，吴贤立刻就明白了肖凌峰案的重要性，他马上保证，回去就开始调查这起案件！ “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然而宁远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对他的保证做出任何的表态，而是继续问了起来。 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吴贤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宁远说的两件事一件是肖凌峰案，而另一件，则是自己之前立下的功劳都是和抓毒贩有关的。 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吴贤皱起了眉头。 他是老刑警，对于案件自然是很有敏锐性的。 但即使是他，也实在看不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总不能说自己是肖凌峰案的凶手吧？ “还是那句话，我们明阳县又穷又偏僻，本来不应该是一个毒品的重灾区，却出现了那么多毒贩，这件事难道不蹊跷吗？”宁远慢慢地提示道。 “而肖凌峰同志身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县里绝对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一般人别说是伤害他，就算是顶撞他都不敢，但是他却在深夜惨死与丰源宾馆，到底是什么极为厉害的原因才能让伤害他的人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您的意思是，我县存在着一个贩毒集团甚至制毒集团，肖书记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端倪，才被灭口的？” 吴贤并不笨，笨的话也不可能在刑警队屡立奇功。 他听了宁远的提示，顿时就明白了后者想要说的是什么。 不过，这个结论对他来说，无疑是无比震撼的！ 一个贩毒甚至制毒集团，放眼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绝对会是头等重大的案件！ 明阳县真的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觉得这个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宁远慢慢地说道。 “不过既然只是猜测，所以这些话就仅限于我们两个之间，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密工作！” 吴贤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如果明阳县真的有这样一个犯罪集团存在的话，那一定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个集团能够隐藏这么多年，在那么多毒贩落网的情况下却丝毫没有被发现任何端倪，足以证明他们组织的严密行事的严谨，绝对不是那么好找到蛛丝马迹的！ 而肖凌峰案如果要是也和他们有关系的话，就更加证明了他们做事手脚十分干净，不留半点痕迹，着实不好对付！ 想要破获这样一个犯罪集团，任何一丁点的不谨慎都有可能会造成自身的万劫不复！ 吴贤当警察这么多年，在一线拼搏奋斗了十几年，如果要问他怕不怕死他一定会回答不怕的。 他过去的经历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他怕的是犯罪集团还没有被破获，自己就先无谓地牺牲了！ 他就算要死，也得是和犯罪集团同归于尽才行！ “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万分谨慎，绝对不会露出半点破绽，一定尽全力破获这起案件的！” 吴贤再次做出了保证。 而且这一次，他的动作缓慢而有力，说的话也是十分的平稳。 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准备好了付出一切的努力！ “注意保护好自己！”宁远最后叮嘱道。 吴贤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出了宁远的办公室。 刚一出门，他就掩盖掉了脸上的凝重，恢复了以往的轻松，甚至还哼了一个小曲。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仅仅是一个刚刚得到领导发福利保证的常务副局长，必须要哼一个小曲才能体现自己的开心。 至于那个重要的案件，已经被深埋在他心底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吴贤这边才让会计做发奖金的计划，警察局年底要发一大笔奖金，额度比过去每一年都要高得多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 局里的警察们自然是欢呼雀跃，谁不想能够多拿点钱好过个好年呢？ 虽然对于他们的身份来说，过年肯定是要安排各种值班的。 但是能够拿到多多的福利，却也能稍微弥补一下他们不能和家人团聚的遗憾。 只是，这件事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就是噩耗了。 明阳县财政局局长钱有福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就马上赶去了县政府，找到了县长王文才。 “县长，政法委也太不像话了，警察局那边有消息说，他们今年过年要发一个大福利，每个人拿到手的奖金加物资估计要超过一千块！这是要吸干县财政的血啊！这件事您必须得管，否则财政上可就彻底没钱了啊！” 第589章 挡箭牌 “警察局各种收入很多，也不一定就会找你们财政要钱啊！”王文才淡淡地说道。 事实上，警察局那边经常会发各种福利，确实也未必会都去找财政要钱。 毕竟警察局有各种罚款收入，虽然这些收入大部分都要上交，但是按照相关规定，他们还是可以留下一部分的。 留下的这部分，总是要有些发下去给大家当辛苦费的，不然大家累死累活，什么好处都没有，会影响工作积极性的。 这种事基本上都是心照不宣的，大家基本上都是默认了警察的收入会比一般公职人员高一些。 只是，这个高一般也不会比大家高得太多，而且一般也都是偷偷摸摸的，至少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影响力相对来说比较有限，也不至于拉到那么多的仇恨。 可是现在，警察局想要在年终福利上大做文章，这个影响力可就很大了。 毕竟年终奖这个东西是大家所有人都要盯着看的。 县里面财政不宽裕，肯定不可能给每个部门每个单位都发很多的年终奖，必然有些人会觉得年终奖发得很少，会有所不满。 可是如果要是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出来县警察局的年终奖高出所有人一大截，那么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愤怒。 那些公职人员们一方面会恼怒于县财政的不公平，对他们就抠抠搜搜的，对警察局却无比大方，另外一方面，自然也是要怒警察局，凭什么你们比大家多这么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引导得好的话，说不定会有奇效！ 钱有福作为财政局长，他对县里面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他非常清楚，县长和宁远之间的矛盾有多深。 所以他才会来跑这一趟。 “县长，凡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警察局那么有钱，完全应该交给财政来重新平均分配嘛！他们把钱都自己花了，怕是兄弟单位会很不满意啊！” 钱有福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要挑起兄弟单位对警察局的不满！ 只要是引起众怒了，那么，哪怕警察局是暴力机关，是强势单位，也会很难搞。 毕竟大家都是在县里生活，你们警察的作用确实是大一些，管得多，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没有任何用得着别的兄弟单位的地方啊！ 一旦警察局把所有兄弟单位都给得罪完了，那么他们在县里面的工作也就会非常难展开了。 在这种情况下，警察局必须要妥协！ “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满意的他们也想办法自己弄钱啊！”王文才却仿佛没有听出钱有福的意思一般。 “人家警察局能弄到钱，自己发点福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谁要是不满意，就自己想办法弄钱，弄不到钱也不要来找我们，反正县财政是没有钱的！” 钱有福先是一愣。 难不成大县长没有想要借这个机会为难一下警察局的意思？ 他转念一想却又突然明白了。 县长不可能没有为难一下警察局的意思，要是不为难一下警察局，那么以后政法委就要成铁板一块了，县政府在政法口的发言权恐怕就要几乎没有了。 这是任何一个县长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可是，县长想要为难警察局，却不能亲自出面，甚至连表示一下意思都不行。 这个坏人，得自己来当！ 只有这样，将来事情闹大了，县长才好出面调停，来做这个好人，树立威信。 否则的话，如果是县长亲自出面威胁，后面事情闹大了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县长让步吧？ 钱有福想通了这个关节之后，心里不由得有些郁闷。 他原本是想向县长表一表衷心，提个建议。 可是没想到一转头，自己就被县长给当成枪使了。 这个时候自己还有路可退吗？ 当然没有。 自己要是退了，之前的衷心可不就白表了？ 身为财政局长，钱有福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和县长站在同一边的。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自己这个财政局长只怕就要当到头了。 除了那种书记非常强势一手遮天的地方，大部分地方的财政局都要被政府一把手掌握在手中，这是政府想要做点事就必须保证的！ 钱有福无路可退。 “行，要是有人来问我的话，我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他点了点头，背上了这口黑锅。 “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王文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钱有福这个财政局长在前面帮着顶雷，自己的工作就会好干很多了。 县警察局年底要发一大笔福利这件事传播得很快，钱有福算是比较早知道的，在他知道后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全县大部分公职人员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听说了吗？今年警察局的过年福利是一千五百块钱！” “不止一千五百块钱，据说还有米面粮油猪肉牛肉羊肉鱼虾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百斤！” “警察局也太过分了，我们局日常工资都只能发百分之八十，他们年终发个福利都比我们三个月工资还多，这也太不公平了啊！” 类似这样的讨论在全县几乎所有局办里都在进行着。 这些人当然不会是光在私下里讨论，他们也会去找领导。 凭什么警察局就能发那么多福利，而我们连个工资都发不齐？ 我们要把工资补齐，我们也要发过年福利！ 各个局办的领导们被下面的人逼得没办法，眼看工作都没法继续进行了，也只能去县里面找上级领导问问情况。 而且，他们自己心里也未必就不是那么想的。 他们虽然是领导，但是工资发放程度和普通工作人员是一样的，也都没发齐。 当然了，他们过年福利可能会偷偷发一点，但也不会太多。 看着警察局那比他们多好几倍的福利，他们心里也是非常的不满！ 老子混了大半辈子才混了个副局长，结果过年发的钱还不如警察局一个小兵，这怎么能行？ 一群人找到了县政府，却发现，县长王文才去省城招商引资了！ 第590章 和事佬 上级领导跑了？ 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 毕竟他们也是当领导的，也都遇到过这种事。 有时候出了一件会被下面人闹腾的事情，而他们又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的话，他们也会找个出差一类的借口去外面躲一躲。 这世界上就没有时间拖不过去的事情。 但是王文才能跑，这些各个局办的领导却不能跑啊！ 如果他们要是都跑了，那县里的工作谁来干，这都年底了，还不得彻底乱了套？ 于是他们没办法，只能又找到财政局要个说法。 毕竟县里面的钱都是从财政局出来的，警察局发福利，钱也得是从财政局出的吧？ 他们的要求也不高，给他们也稍微弄点福利就行了。 如果实在是没有福利，那么，他们每个局办手里面都有一堆上级领导已经批过同意下拨但是财政局却一直都以没钱为借口没有拨下来的款子，把这些款子拨一点下来也行啊！ 毕竟你们不能说给警察局的人发福利就有钱，给我们这正常工作就没钱吧？ 这也太欺负人了！ 眼看着自己的办公室这两天比一般情况下的书记县长办公室都要热闹，钱有福的心里只有苦笑没有半点荣耀。 这些人可都是来找他要钱的，相当于是来找他催命的啊！ 当然了，钱有福对此也早有过准备。 钱，财政局是一分没有的！ 不光发福利的钱没有，你们之前那些报上来要拨的款也都没有！ 至于警察局的福利，那是他们自己弄的，跟我们财政局无关，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几句公式化的应付，钱有福就把所有人都给挡了回去。 反正就是两个字，没钱。 各局办领导都愁眉苦脸地回去了，相应的，各局办的工作人员们也整天愁眉苦脸的。 与他们相对的，是警察局的同志们每天都喜笑开颜的。 全县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年终要发一大笔福利，他们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事实上，他们都已经知道，他们要发的年终福利甚至比外面传闻得还要多，至少还要实惠！ 所以，现在不管是民警出警处理日常琐事，还是交警在大街上执勤，每个警察在工作中都是面带微笑的。 他们这微笑可不是那种模式化的假笑。 他们这都是发自内心地微笑，他们现在真的很为自己的这份工作感到骄傲和自豪。 也有些局办的领导找到了宁远，希望宁远能给大家做做主。 “你们想要我怎么给你们做主呢？让警察局把他们要发福利的钱拿出来一部分分给你们？”宁远倒是对大家都非常客气。 但是他问出的这个话大家却都没法接。 他们得是多不要脸，才能同意让警察局把人家的钱那一部分出来给自己？ 大家可都是吃财政饭的，不是吃警察饭的，凭什么让警察局拿钱给自己花呢？ 但是，实际上，大家心里面的想法还真是让警察局把钱拿出来给他们，只不过不是这种形式。 他们的想法是让警察局把这一部分钱上交财政，然后再由财政分配给他们。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非常合乎规矩，没有任何问题了。 但是宁远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跳过了财政这一环节，说是让警察局把钱直接给他们。 这就让大家败退了。 这个话可不是他们能说的！ 大家只能等，等王文才回来。 毕竟年关将至，事情杂翻，王文才这个大县长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招商引资吧？ 只有她回来了，才能给大家做主，从警察局往财政要钱，也才更加名正言顺啊！ 王文才也并没有让大家久等，他在省里面参加了一个招商会，结束后就立马回了县里，刚回来，就收到了一大批的诉苦。 他非常淡定地安抚了大家，并且承诺一定会帮大家和警察局那边协商一番。 当然了，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已经从参与者变成了和事佬，已经超脱了。 在安抚完所有人之后，王文才连续几个电话，把宁远，钱有福还有吴贤都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来。 “各位，这几天县里面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啊，我虽然没在县里，但是诉苦哀求的电话可是没少接！” 人来齐之后，王文才也没有客套很多，直接就开门见山。 “问题就一个，马上就要过年了，年终奖的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县长，县财政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们账上是真的没钱了，能够保证每个月的工资都能按时发下去，我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钱有福张口就在哭穷。 实际上，明阳县的工资每个月都是由省财政统一划拨，就算账上没有一分钱，省财政拨下来的钱发工资也是绰绰有余。 只有他不瞎挪用，工资是不可能会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这个话他可没说出来。 “县财政这么紧张，我们政法口的年终福利就自行解决吧，这也算是为县财政解决了一个大负担啊！”宁远接口道。 钱有福一愣。 其实他也知道，宁远说得有道理。 如果全县公职人员都要发福利的话，那么政法口，尤其是警察局，因为工作人员实在是太多了，那绝对是要占到一个很大的比例。 政法口能够自己解决福利问题，确实可以算是给县财政解决了一个大负担。 可问题是，原本没有福利的时候，大家也都这么过来了，就是因为你们政法口要发大福利，才会让别的单位的同志们心生不满，闹腾了起来！ 这个负担，原本就是你们制造的啊！ 钱有福心中非常的郁闷。 但是他仅仅只是一个财政局长，当然不能随便开口反驳宁远，更何况人家还说得有理。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王文才挥了挥手。 “吴贤同志，你们警察局目前账上还有多少钱？” 他直接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吴贤当场就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文才竟然会直接问他警察局账上的钱。 这是要抽他的血？ 吴贤忍不住看向宁远。 如何应付，还是要听领导的啊！ 第591章 违规操作和威信受损 “县长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就行了，看我干嘛！”宁远轻笑着说道。 “回县长，我们警察局账上还有四十五万多的钱款！”听了领导的指示，吴贤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 王文才的面色却有些阴沉。 他身为县长，可以说是在场最大的领导。 然而他这个领导问吴贤一句话，后者却需要看了宁远的脸色才能好好回答。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至少在警察局，至少在警察局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吴贤眼中，自己这个县长的份量是不如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的。 这让王文才心中很不高兴！ 当然了，他的城府还不至于让他把这些不高兴表现出来。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让他很不高兴的事情。 那就是吴贤所说的警察局账上的钱数。 四十五万不算是个小数字，对于全县任何一个局办来说，这笔钱都够他们过个好年了。 但是对于警察局来说不行。 因为警察局是一个很大的单位，号称第一大局。 即使是明阳县这样一个不算很大人口不是很多的小县，警察局编内人数也也得有个四百来人，如果要是把编外人员也都算上的话，直接就能超过千人。 这个人数，在全县，除了教师和医生团体之外，再也没有哪个单位人数能比他们更多了。 再往下数的话，基本上就要数到县委县政府还有法院检察院了，这些都是人口大户。 至于其它那些乱七八糟的局，编内人员反而没那么多，有些局工作会比较忙，也只能通过招聘编外人员和从下级部门借调来解决。 所以，政法系统和警察局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想要给他们全部发下足够多的奖金，需要的得是一大笔钱，至少得几百万。 县局账上那几十万可是不够的！ “这些钱，应该是不够发奖金的吧？难道你们局都不打算留点钱应急？过年了可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突发情况的！你们可不能为了发奖金而影响到正常工作啊！” 王文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直接皱着眉头质问了起来。 “没有啊，这就是我们留着用于处理突发事件的，发奖金又不用这个钱。”吴贤有些纳闷。 “那你们发奖金用哪个钱？刚才钱局长也说了，财政上也没钱了！”王文才皱起了眉头。 吴贤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继续看向宁远。 “这笔钱，我会解决的。”宁远接过话。 “宁书记，有些红线可是不能碰触的，接受私企捐赠可以，但是用私企捐赠的钱发奖金福利，那可就不合规矩了！” 王文才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宁远的想法。 宁远一个政法委书记，又不会印钱，从哪里解决这么大一笔钱呢？ 除了接受企业的捐赠之外，王文才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性。 当然了，如果是别人，连这种捐赠都是别想的。 谁会拿出几百万来捐给明阳县的某个单位，就为了讨一位领导的欢心呢？ 王文才自问做不到。 但是如果是宁远的话，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毕竟这小子刚刚拉来了一笔投资，人家企业就宁愿错过主要客户的生意，也必须把投资投在明阳县。 这种冤大头，为了宁远捐个几百万，那肯定也是小意思！ 虽然王文才心中有些嫉妒宁远的这种关系，但他也知道，接收这种捐赠然后发奖金，是违反规定的。 当然了，他之所以要把这件事告诉宁远，可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好心，想要提醒后者。 因为他更加清楚，这种违反规定的处理可大可小，如果上纲上线的话，拿下宁远也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上级领导觉得有情可原的话，说不定批评一下也就算了。 毕竟宁远自己没有拿这里面的钱，真的算不上有什么太大的错误。 当然了，最关键的问题还在于，这小子上头有人，这种可大可小的错误对他来说，很难造成真正的伤害。 所以王文才干脆把这事违规给说了出来，他希望的就是宁远能取消这件事。 因为要发福利而且福利很高这件事已经在整个政法口传遍了，如果这个时候福利突然被取消的话，那这对于宁远的威信将会是一个空前的打击！ 甚至连全县其它单位的公职人员们都会一起来看这个笑话！ 相比较于那可大可小的处罚，王文才更加希望看到宁远在政法口的威信受到重创。 “这个倒不必担心！” 然而宁远听了王文才的话，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怎么在意。 他的轻松反而让县长大人心中一凛。 难不成这小子有别的搞钱的路子？ 可是，不管是警察局还是政法委，都是国家单位。 这种单位想要搞钱，都必须是符合规定的才行啊！ 这种钱不是你说能搞到就能搞到的啊！ 王文才实在是想不出，宁远还能有什么特别的路子，既能搞到钱给政法口的同志们发奖金，又能不违反任何规定。 “维稳基金是绝对不能动的，这是更大的红线！”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那么大胆吧！ “当然，我怎么会动维稳基金呢？”宁远笑得更加轻松了。 “总之，一定要注意，无论做什么都必须符合相关规定！大过年的，我也不希望会出什么事！” 王文才没话可说，只得又板着脸说了两句套话。 “没问题。”宁远点点头。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工作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他来说，被县长叫来说了这么一通，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在自己的办公室看会文件呢。 “有福局长和吴局长先回去吧，宁书记留一下，我还要和你谈点事情。” 王文才挥了挥手。 钱有福和吴贤离开，只有宁远不得不继续坐在了那里。 “大明投资集团去经开区投资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王文才一开口，又回到了大明投资集团的事情上，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主要是因为，这是冯市长最关心的事情！ 第592章 重要来客 “我考虑什么？经开区想要拉投资，让他们自己去谈啊，我又不是经开区的业务员，没有义务帮他们拉投资吧？” 宁远心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不管是冯如山还是王文才又或者是纪洪涛，如果是他们自己拉来的投资，只怕别人只要多看一眼，他们都能跳起来咬人。 他们招商引资的成果，那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碰一下的。 但是到了别人招商引资出了成果，他们却一直都在觊觎着。 这不简直太可笑了？ “全市一盘棋，我们有的时候也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问题，要有大局观，不要意气用事！”王文才劝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经开区想要拉投资就自己去找企业谈，一直在我这里啰嗦什么？他们要是有本事拉走大明投资集团尽管去拉啊，我绝对不拦着！”宁远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但是大明投资集团只看你的态度啊！”王文才终于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 说实话，他们不是不想直接去和大明投资集团谈，问题是人家集团的人说了，他们只看宁书记的态度，宁书记让他们去哪投资他们就去哪里！ 这也是王文才相信宁远发福利的钱会是大明投资集团捐出来的原因，这么听地方领导话的外地投资公司，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还是第一次见到过，太离谱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宁远站起身来。 “县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政法委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态度？上次那个李总对你的印象可是很不好啊！如果你一点面子都不给，说不定会影响到蓄电池厂和新能源投资集团的合作！” 王文才没有办法，只能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然而宁远听了他的话，却是站在了原地，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两眼。 难道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了？ 果然，宁远不可能不管蓄电池厂建起来后有没有生意吧！ 王文才心中不由得一阵兴奋。 他相信，只要宁远还有担心的地方，那他们就有操作的空间！ 新能源发电公司这张牌果然是王牌，还是比较好用的！ “看来县长和纪主任的关系也很一般嘛，有些事他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你。”然而宁远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完全听不懂了。 “我的建议是，县长再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全部，看看李国伟还能不能帮到纪洪涛。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不管李国伟和纪洪涛现在是什么关系，蓄电池厂和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合作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说完，他就大步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王文才心中纳闷极了。 他不明白宁远最后的眼神和最后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纪洪涛和李国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王文才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李国伟和纪洪涛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李国伟目前的处境。 这些事对纪洪涛来说不算露脸的事，他当然不会到处乱说的。 但是对于王文才来说，仅仅看那天的情况，不管怎么样，李国伟很不喜欢宁远这件事，已经是非常确定的了的！ 那么宁远怎么就能够相信蓄电池厂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呢？ 王文才想不明白，他也不想给纪洪涛或者冯如山打电话询问情况。 在这件事上，他毕竟只是个局外人，哪怕办成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好处。 而冯市长和纪洪涛让他帮忙办事，却又不肯把全部实情告诉他，对他藏着掖着，这种行为已经让他非常不爽了。 于是他也干脆耍了一回性子。 反正自己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在那两个人下次找到自己这里来之前，他是不准备再做些什么了。 王文才开始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 临近过年，不光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很忙，他这个大县长更是忙上加忙。 能够在这么繁忙的工作中抽空给宁远上上眼药，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县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呐！ 就在他刚刚准备投入工作中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文才县长，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副总经理兼项目部经理翟从斌马上就要到我县来了，你立刻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迎接一下他！” 电话那头是县委书记白寿光的声音。 白寿光听到这个消息其实也是非常纳闷的。 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副总兼项目部经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高层了，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一位大人物。 这样一位大人物跑到明阳县来干什么？ 其实正常来说，像翟从斌这种国企副厅级干部，哪怕是到了地方上，也不会受到太隆重的迎接。 毕竟国企级别的含金量没有那么高。 一般情况下，有一个县长迎接一下就不错了，书记或许中间什么时候出来见个面，最后陪着的，说不定就只是一个副县长了。 但是翟从斌还是不一样的。 他是电力口的，本身身份就比较重要一些。 而且新能源发电公司在全省各个地方投资建设研发基地，每个研发基地需要花的钱都是大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 这对于所有地方政府来说，他们都相当于是投资商一般的存在。 这样有级别又有资金的大投资商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书记县长一起迎接一下，还有什么不合理的吗？ 所以白寿光才会给王文才打这个电话。 他希望，用相对隆重一些的招待方式，争取能够打动翟从斌，让新能源发电公司在明阳县也建几个研发基地。 毕竟这么几个投资下来，明阳县的gdp直接就能高一大截，这也是他们两位主要领导的政绩啊！ 为了表示重视，白寿光和王文才甚至出了县城，跑到了路口来迎接翟从斌。 这可是仅次于市里面常委级别的领导下来考察的待遇啊！ 然而，当他们赶到县城外路口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有几个人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 第593章 迎接什么人 “吴贤同志，你们这是要干嘛？” 那些人全都是警察局的警察们，为首的正是常务副局长吴贤。 看到他们，白寿光忍不住问起了他们的意图。 毕竟自己这群人是来迎接新能源发电公司领导的，如果要是有警察在一旁办案甚至暴力抓人的话，难免会让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对明阳县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他看吴贤这些人倒也不像是要抓人，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 难不成今天市局也有领导要下来检查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也有必要关心一下。 白寿光在心里琢磨着。 “报告领导，我们在这里等人！”吴贤见县里主要领导都到了，连忙快步跑过来敬礼汇报。 “等人？你们在这等什么人？”白寿光既然遇到了，自然就要问个清楚，免得这帮人影响到自己的正事。 “具体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宁书记说，给我们送福利的人到了，让我们来迎接一下，表示表示。”吴贤答道。 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纳闷。 警察局要发大福利这件事全县都传遍了，白寿光当然也很清楚。 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表态，主要还是因为有王文才冲在前面，他身为全县一把手，当然要最后出面才行。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默认了警察局可以发这么多的福利。 国人一向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不光是不均，还是别人都寡就你们这个单位发得这么多，这是肯定有问题的。 但是，王文才想要挑这件事上的毛病都没挑成，白寿光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也只能先等等看。 至少要看到宁远是从哪里把钱弄来的再说。 现在听到吴贤说，给他们送钱的人也快要到了，自然是引起了这两位县里主要领导的好奇心，他们也很想要知道知道，到底是哪个冤大头，会给县局这么大一笔钱来让他们发福利？ 当然了，他们完全没有想过，他们正在等着的新能源发电公司会和这个冤大头有任何联系。 在白寿光和吴贤的心中，新能源发电公司和宁远那可是对立的关系，他们二者之间不打起来就算是不错了。 他们两人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来得太早，自己等不到送钱的冤大头，那可就错过了。 不过这件事其实也不需要太担心，只要他们接走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以后，留一名县委办的人在这里，继续看着就行了。 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领导的。 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先来的果然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 “欢迎欢迎！欢迎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各位领导莅临我们明阳县视察指导工作！” 虽然心里面有些遗憾，但是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的职业素养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们非常热情地走上前去，做起了迎接的工作。 新能源发电公司来的是一辆轿车和一辆中巴。 他们的副总兼项目部经理翟从斌自然是坐在轿车里的。 明阳县的领导们围了过来，他也不得不下了车，和他们打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我们这次过来本来没打算惊动县里面的领导，没想到还是你们的消息灵通，真是惭愧啊！” 他这话一出口，王文才的脸色就变了变。 合着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领导不是冲着他们明阳县来的？ 又或者说，他们这次来，没打算带县委县政府玩？ 否则为什么要说没打算惊动县里面的领导呢？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白寿光，毕竟消息是从人家那里得到的，肯定是人家知道得更加清楚一些。 白寿光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几分得色。 他当然知道新能源发电公司此行是打着考察项目的名义，并没有打算见他们当地的领导。 但身为领导，怎么能错过这种重要人物到来的消息呢？ 白寿光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就是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安排了迎接。 这样一来，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领导们自然就能看到他们的诚意，甚至有可能被他们的诚意感动，多少也得留下点投资啊！ 这年头，地方领导们为了投资为了政绩，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区区一个主动迎接没打算通知他们的投资商算得了什么？ “不管各位领导到我们明阳县是来做什么的，既然你们来了那就是我们明阳县的客人，身为东道主，我们明阳县县委县政府当然要好好地招待你们一下，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白寿光非常热情地说着。 按照常规，就算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本来没打算惊动地方政府，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那也必须接受招待了。 毕竟人家都这么给面子了，他们总也得给点面子。 然而翟从斌却好像完全不懂面子这个东西。 “白书记，您的好意我完全心领了，但是我们这次下来，行程非常紧张，办完事必须马上就走，只能是不好意思了，下次白书记和王县长到省城来，一定要找我，让我好好地感谢你们一番！” 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人都有些愣住了。 他们真没想到，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竟然还真的不打算接受他们的招待。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哪怕你们就算是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在明阳县投资，大家一起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又能怎么样？ 毕竟白寿光和王文才又不可能在明阳县干一辈子，将来他们换了地方工作，说不定大家还有合作的机会啊！ 难不成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人工作就真的安排得这么紧张？ 两人心中都有些疑惑。 “翟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也不好打扰你们工作，不过这里毕竟是明阳县，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我们总归还是能帮得上一点忙的！” 白寿光继续展现着自己的热情。 “其实也没什么。”翟从斌看了周围一眼，然后就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吴贤等人，他连忙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你们是明阳县警察局的同志吧？是宁书记让你们过来的吗？” 第594章 翟从斌的操作 翟从斌的这个反应，直接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怎么着？ 这家伙这趟来明阳县，竟然是要来找县警察局的，是宁远安排过来的？ 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要来给警察局送钱的冤大头吧？ 白寿光和王文才两个人的心中都无比的震惊，尤其是后者。 他才刚刚用新能源发电公司威胁过宁远，结果转过头来，他就发现，自己以为的手中的武器，竟然被别人指挥着行动，这让他十分的难堪。 如果不是当领导本身就需要非常强的心理素质，王文才只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行！ 当然了，要论心理素质还得是白寿光，虽然他的心情并不会比王文才好多少，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在帮翟从斌喊吴贤过来。 “吴贤同志，你们快点过来，你们说的要等的人，也是新能源发电公司的翟总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吴贤走过来，说话却有些犹豫。 “宁书记只说是给我们送钱发福利的人来了，让我们过来等着就行，没告诉我来的人是谁。” 他心中其实也是非常惊讶的。 他虽然不太了解新能源发电公司和宁远之间的恩怨情仇，但是他能看得出来，来的这一位排场不小，出门后面还跟着一辆中巴车，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而且，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还得亲自到县城外来迎接他，更加证明了他身份的非同凡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自称是来给自己送钱的。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他知道宁书记很厉害，在县里面的话语权虽然比不过白寿光和王文才，但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能够完全说了算的。 但是他没想到宁书记竟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连白寿光和王文才都需要亲自迎接的人都能让他给找来。 关键是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来迎接！ 甚至，他在电话里跟自己说的语气都比较轻松，让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要来的人会是很有身份的人！ 吴贤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是这会他也有些懵逼了。 “没错，那就是我了，怎么着，咱们现在就去你们局里，把这个捐赠仪式给完成吧？” 翟从斌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宁远甚至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这回事。 在别人眼中，或许会觉得他的身份比宁远要高。 毕竟他是副厅级干部，又是在新能源发电公司这种重要的单位工作，手里攥着相当大的权力，走到那里都很受地方政府的欢迎。 但是，在他自己眼中，他的身份是绝对比不上宁远的！ 他很清楚，宁远那可是孟总每次喝酒都要挂在嘴边的生死兄弟！ 而新能源发电公司，基本上就是孟总一个人说了算的。 别看自己这个副总兼项目部经理好像很威风很厉害，但那也只是因为自己被孟总当成了自己人。 一旦自己要是干了什么被他觉得不是自己人的事情，那么被发配去管个工会什么的，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得罪宁远，绝对算得上是孟总眼中非常严重的事情！ 所以翟从斌在听说李国伟竟然敢得罪了宁远之后，立马采取行动。 他先是雷霆手段直接拿下了后者，然后自己亲自跑到了关西市来，给宁远赔礼道歉。 他的反应在很多人眼中看来是有些过激的，但是翟从斌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激的。 毕竟前几天，孟总在例会上跟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但是在自己和宁远联系过，并且主动提出了要给明阳县捐赠一大笔钱用于年终福利之后，孟总还专门给自己打来了电话夸奖了几句。 虽然孟总夸奖的都是和工作有关系的内容，但是领导办事，当然不好那么挑明了。 至少翟从斌知道，自己这是做对了，才会得到了孟总的夸奖。 所以，他哪里还能不赶紧把这件事给彻底落实了？ 花公司的钱给自己建立在领导那里的好感度，还有什么事是比这更好的？ 翟从斌都巴不得多有几个宁远这样的，能让自己好好地表一表衷心！ 他这么急迫，其他人自然也不好阻拦。 于是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县局。 翟从斌一切都准备好了，不管是非常详实的捐赠协议还是吹捧明阳县警察局的锦旗，他都已经做好了。 吴贤只是晕晕乎乎的在协议上签了个名字，然后又和翟从斌拍了几张合照，一张写着五百万的支票就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让一旁跟着过来看情况的王文才都眼红不已！ 对于一个县来说，五百万当然算不了太大一笔钱。 但是对于年底到处都需要钱已经捉襟见肘的王文才来说，要是自己能有这么大的一笔钱，那么他这个年就能过得相对舒坦一些。 捐赠仪式迅速结束了，快得让王文才吴贤等人都非常得不适应。 “翟总，您这么大老远地来给我们明阳县警察局送来大冬天的温暖，真是太让我们感动了，中午无论如何都要让我们招待一下，表达一下谢意啊！” 吴贤又一次提出了要招待一下翟从斌一行人。 “招待就不必了，我们的行程非常紧，这次的活动不止你们明阳县局一家，你们这里结束了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去下一家。” 翟从斌却依然摇了摇头。 当然了，新能源发电公司在年底的时候确实也做了一系列的捐赠活动，但是其它所有的捐赠加起来，也没有给明阳县警察局这一笔的十分之一多。 而且那些项目，也是用不着他这个副总亲自出马的。 不过他在说的时候，还是要把这些捐赠都给说得像是同等重要一般，这样才会不显得明阳县警察局的这一笔捐赠过于突兀。 “既然正事已经办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一次过来没能见到宁书记实在是很可惜，不过既然王县长也在，那就麻烦你帮我带个话，大明投资集团要建的蓄电池厂和我们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合作我本人是全力支持的，让他尽管放心！” 翟从斌交待完最后一句，就干脆地离开了。 这一趟虽然没能见到宁远，但是自己该表达的都已经表达出来了，相信孟总应该是会满意的。 第595章 不让人挑出毛病 孟总满不满意不知道，但是王文才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这个县长当得实在是没有任何意思。 自己上午才刚拿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合作来吓唬过宁远，结果中午人家公司的高层领导就让自己转达宁远合作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虽然王文才不清楚李国伟那边发生了什么问题，但是他很清楚，哪怕李国伟没有出任何问题，他反对的态度依然十分强烈，在翟从斌面前也是没有半点用处。 领导都同意了，你一个下属再怎么反对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王文才就算再傻也看了出来，翟从斌这次过来，大概就是因为上次李国伟的事情。 李国伟有什么事？ 他得罪了宁远。 而翟从斌过来干了什么？ 表面上是捐了一大笔钱，实际上是狠狠地拍了一番宁远的马屁！ 连翟从斌这样的人物都需要拍宁远的马屁，所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头？ 以前明阳县的领导们都只是觉得宁远和市警察局的关系很深，后台就是市委书记张海峰。 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王文才当然不会再想得这么简单了。 张海峰可没有面子让新能源发电公司做到这种程度！ 他甚至自己都想要在关西市多建几个研发基地，都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他对于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影响并不大！ 但是看翟从斌的模样，对宁远的态度，只怕和顶头上司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文才明白，这代表着，宁远的身后，一定有比自己看到的更深更强的关系！ 他开始琢磨，之前自己那样对付宁远，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哪怕自己现在想要补救，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翟从斌走了以后，王文才也很快离开了。 兴奋的吴贤这才给宁远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这笔钱怎么用。 “怎么用？不都是让你做好计划了吗？先按照计划上的内容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这件事一定要办好，不要让任何人有中饱私囊的机会，全县人都在盯着我们呢，千万要注意明白吗？” 宁远有些无奈却又有些严肃地叮嘱道。 “宁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带人去办，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吴贤立刻做了保证。 他也很清楚，历来采买这种事都会出现很多贪腐现象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大规模采买，中间的利润那么大，无论是谁经手都会想要揩点油下来啊！ 不过吴贤更加明白，如今县警察局因为大肆发福利这件事，已经被不少人给盯上了。 如果他们要是有人在这上面手脚不干净，那么只要被曝光了，一定会被有心之人拿着大做文章，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和宁书记！ 虽然这些事也是他和宁书记同样深恶痛绝的，但是那些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 至少，一个管理不善的帽子是肯定要扣到他们头上的。 更严重的话，说不定还要说他们和捞好处的人同流合污，甚至说就是他们指使的！ 这样，他们就算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恐怕也说不清楚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吴贤决定，这次采买自己亲自带队出马，绝对不让任何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当然了，商家的利润是肯定要往下压一压的，不过压下来的钱不会进入任何人的手中，而是会继续留在警察局的账上。 毕竟县里面财政这么紧张，尤其是现在又得罪了县长，明年的财政拨款只怕是要出点问题的。 账上多留点钱应付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行，把这件事当成县局目前的头等大事来办，东西买好了之后就直接发下去，离过年没几天了，不要让同志们等急了！”宁远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是，吴贤这个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一下子变成了后勤主任，带着会计和装备财务科的几名同志奔波在各大市场采买各种年货。 不得不说，县局的人确实是太多了，他们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这么一出手，直接就把整个明阳县市场上的东西全都给卖光了还不够。 吴贤不得不带人跑到了市里，才算是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给买齐。 最后光是拉货的车，就有好几辆！ 县局给职工们发福利的场面也是震撼了整个明阳县所有编制内外的职工们。 不少人自己的班都没心思上了，都要跑到县局来看他们发福利的惊人场面。 当然了，大家也就是看看而已，还不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哪怕是再怎么嚣张看到什么都要雁过拔毛的街头混混流氓们，也不敢对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伸哪怕一下手。 这里毕竟是警察局，跑到警察局来偷抢，这不等于是活腻了？ 当然了，同一个分发福利的场面，不同的人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警察局的同志们，不管是编制内还是不在编的，宁远要求都是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发一样的福利，大家都是喜笑欢声。 尤其是那些不在编的联防队员之类的同志，平日里的辛苦比起编内警察那是一点都不少，但是到手的工资却要少很多，福利更是不用说了，基本都没有。 但是这一次，他们拿到了和正式编制职工一样的巨额福利，对于很多联防队员来说，这一次发的福利，很有可能和他平时半年的收入差不了多少，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万分呢？ 要不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怕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们怕不是要当场喊几声吴局长万岁，宁书记万岁了。 但是，那些别的单位跑来围观的人们，心里可就非常的酸了。 之前听说有这么多东西是一回事，现场看到人家一堆一堆地往回拿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这个场面的人没有一个不骂的，不过他们骂的都是自己单位的领导，骂领导无能，都要过年了，却连点福利都发不出来！ 第596章 联袂而来 这个年对于明阳县大多数局办领导来说，都不太好过，甚至连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也非常的难受。 县委和县政府倒是发了福利，而且还相当丰厚。 这也是很正常的，他们毕竟是全县最核心的部门，可不得优先他们！ 而且，县委领导和县政府领导们都算是县委县政府的一员，如果不给普通工作人员发福利，那么给领导发福利也得偷偷摸摸地来了。 但是这世上又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你偷偷给领导发福利，是一定会传出去的，毕竟领导的福利也得有人帮着送去，得有人帮他们弄回家。 这种事一传出去，那不就是让领导们挨骂的嘛！ 所以，哪怕是为了让领导们能够安心领福利，也得给普通科员们发上福利。 原本，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在这个时候都是很有优越感的。 他们发的福利，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全县最拔尖的那一拨。 可是今年，他们的这种优越感无法继续下去了。 县警察局的这一次大手笔，直接让县委县政府同志们手中领到的那点现金和米面粮油都有些寒酸了。 其实单看他们的福利，也还是很不错的，能顶得上大半个月的收入。 但是这种事就怕比啊！ 觉得寒酸的同志们心里面不痛快，自然是要发发牢骚的。 而不光他们，就连领导们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味。 他们这些领导，可以拿到的福利自然是要比普通科员们多一些的。 但是，就算是他们拿到的福利，和县警察局比起来，也差了一些。 尤其是他们拿到的福利还比不过那些都算不上正式职工的联防队员，这让领导们的心情也不是很愉快。 而不愉快的不光有他们，还有宁远。 此时的他又一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见了同时跑过来的县检察院检察长和县法院院长。 这两位也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检察院和法院这两个单位在垂直管理上，比警察局还要更加纯粹一些。 不光是检察长和法院院长这两个职务都是由上级机关直接任命的，甚至连一些副检察长副院长也是上级指派的。 而且，他们的资金大部分也都是由上级发下来的。 这就导致了他们在很多时候，是可以不太理会县里面的。 当然了，县委和县政法委对他们也有着相当程度的领导权。 只不过，这个领导权没有人事权和财务权相配合，就要打不少折扣了。 所以，明阳县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一般来说都是不太喜欢搭理宁远的，但是这一次，他们却一起跑到了后者的办公室来，为的就是过年福利的事情。 检察院和法院当然也有过年福利。 只不过他们的福利靠的是上级拨款，数额是相当有限的。 如果是往年，钱少点就少点，大家也还能受得了。 但是今年，警察局那边福利发得风风火火的，光是发东西就发了一天，还有那比大多数人一个月工资还要高的奖金，这些都让检察院和法院的同志们无比眼馋。 这下子，检察长和院长两个人就没法坐得住了！ 因为这件事闹腾了这么多天，里里外外各种细节早就已经在县里面传遍了。 警察局发福利的钱不是他们自己的钱，也不是县财政拨的款，而是政法委宁书记给他们弄来的。 因为这个，所以县里面其它部门局办没法闹腾，谁让他们不归宁远管呢。 但是检察院和法院就不服了。 大家都属于政法委下面的单位，凭什么你宁远弄来了钱，只给警察局发福利，我们检察院和法院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个想法其实是很正当的，无论是谁都可以这么想。 于是，检察院和法院的基层同志就纷纷找上了领导，让领导再去找他们的领导，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们争取一些福利过来！ 这才有了检察长和院长两人的联袂而来。 这一次，他们还真是彼此合作，目标一致的。 “两位说的我都明白了，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收到的捐款额度有限，而且捐赠人明确说明了，这笔钱是要给警察局的同志们发福利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宁远笑着应付着两个人。 他的话，检察长和院长两人一个字都不想信。 你还没办法？ 谁不知道，现在县里面都传疯了，那个新能源发电公司的翟副总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来了就在找你，连书记县长都不想鸟！ 而且你都懒得见他！ 在这种情况下，你一句话，说让他再给检察院法院捐点福利，他能不答应？ 几百万对于明阳县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新能源发电公司这种大户来说，那就是毛毛雨！ 新能源发电公司光是在宁北省建设一期研究基地，就花了接近十个亿，几百万对他们来说还真是算不了什么！ 而且，就算不能找新能源发电公司要钱，警察局那边的钱可还没花完呐！ 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闲人，警察局那边还在分福利的时候，就有人已经给他们把这次发福利一共要花多少钱全给算完了！ 用翟从斌当初捐赠的五百万减去花掉的钱，自然就能得出剩下多少钱了。 这笔钱对于检察院和法院来说，也差不多够了。 毕竟他们两个单位的人数没有警察局那么多，而且也没有必要发那么高的福利，只要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应付一下下面的同志就足够了。 所以，他们俩对于自己此行的成功，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但是他们也没想到，宁远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们。 “宁书记，不瞒您说，我这次来之前，已经跟同志们立下军令状了，如果不能让同志们都拿到福利，我这个检察长可就没法继续当下去了！” 检察长想了想，只能用苦肉计来拿捏一下了。 “是啊，我那边也是一样的，如果发不出福利，都要影响工作了！”法院院长也在同样的诉苦。 “这个我可就不太了解了，毕竟两位平时都干些什么工作，我也是完全不知道的，不敢瞎说啊！”宁远笑呵呵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两人的话而有任何烦恼。 第597章 要成立调查组 但是检察长和院长两人听来，就咂摸出不对味了。 他们俩能混到现在的位置，享受到副处级待遇，那可不光是业务能力强就足够的。 他们本身也是非常善于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 宁远的话一出口他们就知道，这是嫌他们来汇报工作汇报少了。 进一步理解的话就是，人家这是嫌检察院和法院没有把领导当领导，领导都领导不了他们了！ 这件事原本是两人非常得意的地方，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被反将一军。 只不过，仅仅靠一个福利就想让他们俩乖乖听话，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宁书记想要了解我们检察院的工作，我现在就可以向您进行汇报，或者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检察院检查一次工作也行！” 虽然心中有些不屑，但是表面态度还是得有的，检察长立刻表现出了态度十分端正的模样，又是要汇报工作又是邀请领导检查的。 法院院长也是差不多的操作。 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都是表面的形式，让出去也就让出去了。 问题的核心还是关键业务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好。 当然了，以前他们连这些表面的形式都懒得去做，也算是比较过分了。 对领导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然而，宁远似乎并没有听出来他们俩的话只是对自己这个领导一些礼貌上的尊重，他反而刚好抓住了这些东西。 “你们说的这些，我可以考虑，毕竟我到明阳县时间已经不短了，还从来都没有去过检察院和法院，也是有些不太合适！” 听了他的话，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心中都有些微微的不屑。 他们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当真了，还想要去耀武扬威一番。 实际上，就算这家伙去了他们那里，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两位领导对于自己在单位的掌控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相信，他们的地盘，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名义上的领导来过一次，而受到任何影响。 “刚好，最近我也接到了一些反应，说是最近两年，检察院和法院在某些案件的诉讼和审理上存在着一些问题，为了保护同志们，我觉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由政法委牵头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件事，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吧！” 宁远又继续说道。 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直接就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竟然还有这一手。 没错，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把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当成名义上的领导，不需要怎么理会。 但是这并不代表宁远就没有任何作用。 政法委可是在我国政治体制中，明确能够领导检察院和法院工作的单位。 哪怕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与政法委书记都是平级的，但是根据规定，后者就是领导，你们前面两个就是被领导的！ 在他们自身或者单位没什么问题的情况下，他们确实可以仗着一些特性而不鸟这位领导。 但是一旦他们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这位领导就可以真正发挥出领导的作用来了！ 宁远所说的，成立一个调查组到检察院和法院调查近几年有没有在诉讼和审理上面有问题的案件，就是作用之一！ 而这个作用，也直指这两个单位的命门。 毕竟问题这种东西，是任何一个单位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的。 检察院和法院也都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是人干的事情，就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而且他们这些年经手过的案件，有一些明确是有问题的，甚至就是在他们的指导下有问题的，他们也都很清楚。 这些事如果不调查的话，一切都好说，但是一旦要被调查了，那后果可就很难说了。 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都没有想到宁远竟然会来这么一手，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宁书记，不知道是什么人举报了我们？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明阳县人民法院在工作的过程中，一切都是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来执行的，其中可能会有失误，但是故意的错误是绝对不会有的！可是，如果要是仅凭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举报信就调查我们的话，怕是会让同志们伤心啊！我建议不如我们先自查一番，然后再给举报的人一个交待，这样行吗？” 法院院长急中生智，想出了自认为还算可以的解决办法，或者说是能够糊弄过去的办法。 “是啊是啊，我和王院长是一样的想法，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可不能被打击了啊！”检察长也连连点头称是。 “砰！”然而宁远却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直接把两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两个的单位，都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了？别人但凡有点什么质疑，你们就坚决反对，不允许外界调查，是要把检察院和法院都给弄成你们俩的私人王国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你们到底还是不是党领导下的单位？” 他指着两个人的鼻子大声训斥，直接把那两人给说得冷汗淋漓。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一直都是没什么脾气的宁远，发起火来竟然会这么吓人。 这才是真正的领导威严啊！ 而且宁远说的话他们也没法反驳。 检察院和法院再怎么独立，也是要在党的领导下工作的。 现在有人提出了质疑，那么由代表党来领导检察院法院工作的政法委对他们进行一番调查，那也是合理合法的。 他们确实不能阻拦！ 只是，他们俩自己也有些心虚，真的不敢接受这样的调查啊！ “我不怕告诉你们，如果不是举报的内容十分切实可信，而且还有一些证据与线索，我也是不想采取这种方式的！不过现在，看你们俩这个态度，我看，这个调查是必须要进行的了！” 宁远冷着脸继续说道。 第598章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听了宁远的话，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心都要凉了。 他们可以肯定，这位政法委书记一定是已经掌握了些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说出掌握了线索和证据这种话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宁远不光是在他们眼中非常年轻经验不足而且是个外行不懂业务的领导，他同样也是没用多长时间就把铁板一块的警察局给彻底拿捏了的厉害人物啊！ 人家之前没有对付他们俩，只是因为人家在收拾警察局，还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两个单位罢了。 现在，警察局已经被彻底搞定了，原局长周宇森被扔到了政法委副书记这个冷板凳上，局领导基本上都成了宁远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可是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检察院和法院了！ 检察长和法院院长突然觉得，他们之前竟然还妄图找宁远要一点钱发福利，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火都烧到屁股了，他们俩非但没有着急，反而在想着吃什么，他们不死谁死？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未必就没有转折的机会。 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都不是蠢货。 他们很清楚，宁远所说的证据和线索绝对不是刚刚才收到的。 但是他却等到他们俩找上门来才说这件事，这也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领导其实是想给他们机会的，也给了他们投靠效忠的时间！ 但是他们自己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于是领导才拿出这些来敲打收拾他们。 现在，如果他们能够意识到这一些，立马做出反应，好像一切也不至于完全来不及！ “宁书记，我代表明阳县人民检察院，时刻欢迎您和政法委调查组来我们单位调研和指导工作！我们检察院绝对是在政法委领导下的检察院，绝对不会出现对抗组织调查的情况，请您一定放心！” 检察长毫不犹豫，直接用最坚定地声音做出了承诺。 但是，他这个话与其说是承诺，还不如说是投诚状。 宁远明明说的是要派调查组去调查他，他却说是上级领导来调研和指导工作，这就把对立给降了下来，然后又承诺自己的检察院绝对是在政法委的领导之下，这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宁远是自己的领导。 所以这哪里是什么承诺啊，这分明就是认怂了！ “没错，我们法院也同样欢迎政法委的领导和同志们来指导工作！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说，那就是法院的同志们早就盼望着宁书记能够到法院来和大家见见面给大家打打气了，大家都相信，有宁书记的指导与鼓励，我们法院的工作绝对可以更上一层楼！” 王院长也不甘示弱，甚至，他的语气更加阿谀与肉麻。 但是这种时候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检察院只是提起诉讼，他们这是直接审理了。 所以如果有几起案件出了问题的话，最大的责任也一定在他们法院这里。 更何况，现在一直都有一种说法叫，大警察小法院，可有可无检察院。 在公检法三个部门里，警察局一般被认为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法院了。 宁远已经把警察局给搞定了，那么接下来，他的铁拳一定会砸到法院身上，会不会对检察院下手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王院长能看到周宇森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步后者的后尘，于是他必须做得比检察长更绝才行。 看着争先恐后向着自己表衷心的两人，宁远收敛了自己故意释放出来的怒火，整个人又看起来向之前那样云淡风轻了。 这两个老狐狸，见到事情不对，滑跪得速度倒是挺快。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两个家伙并不是真心任命接受自己的领导，这只是他们逃过一劫的手段。 当然了，这对于宁远来说并不重要，他也不需要这两个家伙的真心，只要他们听话就行。 至于那个调查，那是他悬在这两个家伙头顶的尚方宝剑。 如果这两个家伙一直听话，那么这把尚方宝剑就不会落下。 可是，一旦他们又想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那么，这把尚方宝剑必将出鞘，到时候就算是斩掉他们俩的狗头，也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现在已经快要过年了，如果要调查这件事的话，确实是会影响到同志们过年，所以调查组就暂时先不安排了吧，由你们两个单位自行组织自查，一定要认真严肃，不要有任何糊弄欺瞒组织的想法，明白吗？” 宁远也改变了口风。 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无疑是非常惊喜的。 虽然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领导竟然这么容易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而且这么简单就放过了他们。 当然了，他们也明白，领导并没有真正放过他们，他们的头上依然还悬着这把宝剑。 不过暂时的安全也算是安全，至少比年都没法过好要好得多！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认真自查，绝对不会辜负领导的期待！” 两人异口同声地做着保证。 自查这种事，就比较好掌控多了。 当然了，既然领导都这么重视了，他们也确实不好太糊弄，还是要查出一点什么东西来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查出来的东西一定不能是可以伤害到他们俩的才行！ “至于你们之前说的，希望政法委能给你们批下来一笔资金好给同志们发过年福利，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了，你们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宁远又继续说道。 “这样吧，两个单位各二十万，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资金了，这笔钱你们一定要全部用于同志们的福利上，不要动歪心思，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这对于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两人来说绝对是意外的惊喜了。 原本他们以为，今天能够全身而退就算是很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满足最初的诉求。 每家二十万对于他们这些单位来说，那可是真的很不少的！ 毕竟他们单位没有警察局那么多人，这笔钱再加上上级单位拨下来的款，已经够大家过个肥年了！ 第599章 安排回家 “恩威并施，咱们这位领导有手段有实力啊！” 出了宁远的办公室，两人不由得一起感慨了起来。 宁远的做法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先打了他们一棒子，然后又给了他们一颗甜枣吃。 问题就是这打一棒子和给一颗甜枣本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 首先就是这一棒子，他们俩可都是副处级领导，单位的人事权和财务权都在上级单位那里，县里面根本管不到，这一棒子换别人来就打不了。 再说这一颗甜枣，这也不是一个一般政法委书记能够给得了的。 但是宁远却有办法把他们俩给打得嗷嗷叫，还有办法给他们俩吃到足以满意的甜枣。 这还能有什么不服的呢？ “我看，咱们以后还是老实点吧，领导不是池中物，早晚有一天会起飞的，咱们老实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是啊，而且老老实实的也有好处，为什么不老实呢？” “对，回去搞好自查吧！”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慢慢地离开了政法委。 就在两人离去后，旁边楼梯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正是周宇森，只不过他此时的表情无比阴沉。 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检察院和法院联袂过来找茬，就这么被轻松化解了？ 周宇森有些不能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看来，他还需要从别的地方，再给宁远找点麻烦！ 宁远并不知道周宇森还在想尽办法给自己找麻烦，当然了，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怎么当回事。 周宇森还在警察局当局长的时候都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麻烦，现在在政法委当一个无权无事的副书记，又能掀起多大的波浪？ 当然了，尽管在心理上藐视他，宁远还是不会给他什么机会的。 比如这一次，他在筹划自己回家后工作安排的时候，就把政法委的工作交给了另外一名副书记负责，甚至都没有给周宇森一个协助的名义。 这次回家，也是宁远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彻底决定下来的。 尽管师姐早就邀请他了，但是他当时其实并没有下定决心，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明阳县的工作其实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还有很多意外元素存在。 他担心如果他离开了，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影响全县的稳定大局。 不过，随着吴贤在县局越干越好，已经基本上掌控了县局的局面，再加上检察院和法院那边也被敲打了一番，目前看来，县内政法口的工作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可出，就算出了，下面的人应该也能处理得了。 而且，宁远也觉得，自己稍微离开一段时间，也可以相当于是卖个破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跳出来搞事情。 毕竟如果那些家伙一直躲着藏着的话，想要揪出他们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如果要是能让他们自己跳出来，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综合这些考虑，宁远觉得还是回去一趟。 他虽然今年清明才回去过，但也只是去爷爷的坟前祭拜了一下，并没有见以前的那些邻居朋友同学什么的。 有时候也想要再回去一下，回去寻找寻找过去的记忆。 宁远还没有老，却有了一种通常会出现在老人身上的感觉。 他向县委请了假，实际上县委那边觉得他如果能够不在，不搞事情，反而是一件好事，于是很痛快地准了他的假。 于是，安排好一切的宁远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就赶去了市里。 他要先去汇合师姐夏羽妍，然后再一起乘车回家。 “你堂堂县委常委这么大的领导，怎么连个司机和专车都没有？” 看着想要跟自己一起打车去火车站的宁远，夏羽妍感到非常惊讶。 她现在是市人民医院的科室主任，也能够接触到一些县处级领导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级别的领导都已经开始讲究排场了。 专车和司机那是必须要有的，有些比较讲究的，哪怕是去看个病，都得把秘书一起带上，医生讲述病况什么的，都要秘书给记下来。 而像宁远这样自己背个包然后又提个包的副处级干部，实在是少见得很！ “我算个屁领导，给你拎包还差不多，别贫了，咱们抓紧走吧！”宁远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夏羽妍的一只包，然后就往路边走去，准备叫个出租车。 他这个级别，当然有自己的专车和司机。 明阳县的条件是差了点，但是不管是什么地方，再苦不能苦领导这件事都是宗旨。 给县委重要领导配上车这种事，县里还是能够保证的。 宁远平时也并不吝惜于使用分配给自己的专车，只不过这一次他在出来前就给司机放了过年假。 人家跟了自己大半年，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的，还因为自己不收礼而没什么油水，要是再让人过年都过不安稳，那宁远觉得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所以，他给司机弄了一份警察局的福利，又给后者早早放了过年假，也算是一点小奖励吧。 这种事当然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还以为跟领导一起出门能沾点便宜，倒头来还是要打车啊，早知道就答应医院的同事送我了！” 夏羽妍有些不满地跟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你这个大主任收入应该不低吧，怎么没买辆车开开呢？”打上了车之后，宁远又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收入再高奈何我本身一穷二白，车子房子都得买，每个月还得给家里父母寄点钱，哪有那么容易啊！”夏羽妍抱怨着。 “既然这么困难，那还回什么家，过年留在医院里值值班挣点加班费不好吗？”宁远依然在继续逗她。 “我看你这小子是坏良心了，你知道我都在医院过了几个年不能回家了？今年他们要是再让我在医院过年，我就直接不干了！” 夏羽妍看起来十分的不满。 第600章 在路上 她之前一直都是医院的年轻骨干医生，没结婚没孩子，正是安排节假日值班的最佳人选。 所以之前的好几年，她都是在医院过的，没能回家。 虽然她都是趁着别的时间把假给休了回来，也把家给回了。 但是国人最看重的还是回家过年团圆的说法，过年不能回家，对她来说始终是一个遗憾。 于是今年，在和宁远说好了要一起回家之后，夏羽妍直接就找到了院长摊了牌，如果今年过年还是要让她值班的话，她就辞职不干了！ 此时的夏羽妍，有资历有实力甚至还有一点名气，可以说，除了京城那几所最有名的医院之外，国内剩下的医院，不管是省级还是市级的，基本上她都可以随便挑。 所以，现在的她说要辞职，那关西市第一医院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自己的可以算得上是名医的医生，又怎么舍得让这位名医就这么跑了呢？ 于是院长绝口不提让夏羽妍过年加班的事情，他甚至还说后者最近这几年都太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所以多给了几天假。 当然了，就算加上这多给的几天假，夏羽妍今年过年假期也就是和普通职业的人差不了多少。 不过身为医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能有这么长的假期她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看着师姐的似乎是很有怨气，宁远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别看师姐被自己调侃了好几句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击，但是实际上，自己这个师姐可不是好惹的。 她不反击，并不代表她不会反击！ 果然，在上车的时候，夏羽妍狠狠地揪了宁远的胳膊两把。 也就是冬天天冷穿得衣服厚，宁远才没有太大的表现，如果要是夏天挨了这么两下，他估计自己的胳膊都能被揪出两个大手印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夏羽妍揪完他，才算是满意地坐了下去。 他们俩买的是硬卧的车票，分别是一张下铺和一张中铺。 虽然宁远的票是下铺，但是此时那张下铺已经被夏羽妍给抢走了，很明显，那张最方便的床铺是归了她。 宁远敢怒不敢言，他老老实实地放好了东西，坐在了夏羽妍的身旁，掏出自己的车票看了看。 “竟然得要一天多的时间，真是够慢的啊！” 他们俩的家乡在中州省许都市石井县，离关西市确实是挺远的。 “这趟车现在提过速了，已经算是快的了，你不知道我刚到关西工作的时候，那一次光是火车就坐了两天多！” 夏羽妍的脸上也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她比宁远大一些，工作得自然也要早一些。 相比较于现在，那个时候的关西不管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要落后很多。 没想到这才六七年的时间，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发展，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会车上的乘客并不是很多，因为卧铺这种东西，有很多票是被中途人给买走的。 尤其是他们过会要经过的金川，那是省会城市，要坐火车的人更多，需要坐卧铺的人也是更多。 宁远估计，等到了金川，整个硬卧车厢大概就该满了。 不过毕竟是卧铺，没有站票，顶多就是有些大人带着没买票的孩子，人数不会多得太过于离谱。 这一点不像是硬座那边，硬座一节车厢如果有一百个座位的话，那是能卖掉三四百张票出去。 那么多人都挤在一节车厢里，哪怕你是有座位的，也会非常非常的难受。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国内的人口就是这么多，而且还有过年回家团圆的传统，每年过年春运都是这么的拥挤。 “你要不要先睡一会，等到了金川，这节车厢里估计就要人满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很多孩子，吵得你没法入睡。” 宁远琢磨了一下，就想劝夏羽妍趁着现在人少先休息一会。 等到了金川，车厢里会是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好，到时候说不定就没法休息了。 “你以为我是谁？车厢里就算吵闹一点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然而夏羽妍却冷冷一笑。 宁远突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可是医院的医生啊！ 如果说在国内找出最吵闹的地方，那么医院的诊室里一定算是一个！ 尤其是急诊，去的都是急事，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都是非常着急的。 人一急就容易嚷嚷容易吵闹。 而夏羽妍在急诊科可是待了不短的时间，她恐怕早已经适应了各种吵闹的环境！ “不瞒你说，当年有七八个病人家属围在我的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就当着他们的骂眯了一觉，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他们人都没了！” 夏羽妍为了展示自己的抗干扰能力，甚至还说出了一段听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心酸的往事。 虽然她说得很轻松，但宁远知道，那件事绝对不会是很轻松的。 被七八个病人家属指着鼻子骂，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却还要睡觉，只能说明她当时已经疲惫到极点了！ 总之，这件事哪怕是旁人光是琢磨一下都会觉得无比心酸，更别说夏羽妍这个当事人了。 宁远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别找话茬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只怕是要把师姐的所有伤心往事都给勾出来了。 “师姐你厉害，可以睡觉不怕吵闹，我不行，我先上去睡会了！” 他一下子爬到了中铺，躺下就睡。 虽然硬卧车厢没有家里的床铺那么舒适，但是暂时远离县里那么多的公务倒也让宁远轻松了起来，他很快就入了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宁远被一阵婴儿的哭闹声给吵醒了。 他晃了晃脑袋，从床上爬到下铺，就看到夏羽妍依然像之前那样坐在那里，而她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铺位。 宁远也不由得看了过去，只见那边是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哭闹的孩子，她们俩正手忙脚乱地把一瓶奶往孩子的嘴里塞去，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止住婴儿的哭啼。 看到这一幕，他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601章 抢孩子 “妹妹，你这孩子不是饿得哭，是因为你们把他给包得太紧了勒哭的。”宁远看了半分钟左右，终于开口说了起来。 对面两个女人一起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喂自己的孩子了。 “真的，你们别看我年轻，我是儿科大夫，你们看火车上这么热，你们又给孩子包了这么多层，还包得那么紧，时间长了是要出问题的！” 宁远并没有在意那两个女人对自己的冷淡，而是继续说了起来。 “师姐，我没带医生证，你把你的行医资格证拿出来给她们看一下吧，我们既然看到了，总要帮帮忙的！”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对旁边的夏羽妍使了个眼色。 夏羽妍没有犹豫，很快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行医资格证。 “您看，我们俩真的是医生，我帮您看一下吧，孩子要是有了问题，遭罪的还是咱大人对不。” 宁远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个行医资格证递到了两个女人面前。 “真的是包得太紧了勒的？” 终于，或许是被他的诚恳给打动了，那个年轻一些的女人问了一句。 她的口音是中州省的，倒也符合火车的目的地。 “我只能说可能性很大，当然了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宁远点了点头。 “反正你们可以把包裹解开一些试试，这又不费劲，我再帮你们检查一下孩子的心跳和呼吸道，只要心脏和呼吸道没有问题，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行吧，先把包裹解开试试。”那年轻女人或许是因为被孩子哭得有些焦躁，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慢慢地解起了孩子身上的那一层层包裹。 或许是因为现在大冬天的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她们给孩子包了太多层，解起来也是相当的费劲。 “我来帮你，顺便检查一下孩子的心跳和呼吸道。”宁远十分热心地伸手帮忙。 “不用！”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连忙想要阻拦。 但是她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宁远还是先接触到了孩子。 然而就在宁远的手伸到孩子身前的抱被上时，他突然一把把孩子给抓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退。 “啊！” 两个女人全都是一愣，然后直接尖叫着就朝他扑了过来。 “师姐！” 宁远一脚踹翻了一个女人，但是因为他要小心地抱住孩子，所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于是只能呼叫师姐帮忙。 夏羽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闪身拦在了他的身前，一拳打在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肚子上。 “砰！” 那女人被她这一下给打得直接撞在了自己身后的床铺上。 夏羽妍挡在宁远的身前，警惕地看着周围，她生怕这两个女人在暗中还有别的帮手。 “抢孩子啦，救命啊！” 两个女人被打翻之后自知不是对手，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周围那些原本因为这边事情发生得过快而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人们很快就都围了过来。 “妈的，光天化日在公众场合抢别人的孩子，找死是吧？” 一个大汉从人群中大步跨出，一拳挥向夏羽妍。 然而后者却丝毫不畏，一个侧身躲开那一拳，然后一腿踢在后者的小腿弯上。 大汉吃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夏羽妍却不肯罢休，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给踢得又滚回了人群中。 宁远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悸。 自己从小就怕这个师姐，可不完全是因为师姐比自己大几岁，而是因为师姐也从下就跟着爷爷学拳脚功夫，两三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看来，她这些年来也没把身手给撂下。 虽然未必还能打得过宁远，但是收拾几个强盗土匪，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妈的，抢孩子还敢打人，把我们都当成死人了是吧？” 人群中又有人吆喝了起来，但是这一次，并没有人再上前了。 毕竟看到夏羽妍的身手，大家也都是有些心里发憷的。 这要是谁上去再给打一顿，也是挺吃亏的。 反正在这火车上，这两个人也跑不掉，大家把他们给围住就行了，不一定非要怎么样才行。 “大家赶紧报警，让乘警来收拾这两个家伙！”又有人喊了起来。 这才是正道，马上就有人跑去找列车员和乘警了。 大过年了，车上人多，配备的乘警也要多一些。 很快，就有好几名乘警和列车员来到了他们这个铺位，神情紧张地看着宁远和夏羽妍两个人。 “你们赶紧把人家的孩子放下，不管发生了什么，小孩子都是无辜的，有矛盾可以交给我们乘警处理！” 乘警只听说有人抢孩子，还以为是坐火车的人之间发生了矛盾，于是上来之后最先想的，还是救下孩子。 “警察同志，快点把他们两个给抓起来，救救我们的孩子！” “警察同志，你们看他们把我们给打得这个样子，千万不能放过他们啊！” 对面铺位的两个女人看到乘警来了，连忙哭天抢地了起来。 她们希望的是乘警赶紧把宁远和夏羽妍两个人抓起来，把孩子还给她们！ “同志，这两个人是人贩子，地上躺着的那个不出意外应该是她们的同伙，这个孩子就是被她们拐带的！” 宁远突然抱着孩子站起了身，他顺便还把自己的证件给拿了出来。 “我是关西市明阳县政法委书记，我可以为我的话负责！” 这一幕转折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原本对他们俩怒目而视的乘警的态度也瞬间软化了。 虽说乘警是属于铁道部门的，和地方没有什么关系，但好歹也是和政法沾边，能算得上小半个同行。 有这位政法委书记站出来说话，可信度还是要高一些的。 当然了，他们并没有因为宁远的话而放松警惕，而是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后者的证件，确定了一下真假。 “宁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在确定了证件为真之后，他们自然就更加相信宁远一方了。 第602章 人贩子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回事，这两个女人是人贩子，这个孩子是他们拐带的，还有那个家伙大概率是他们的同伙，还有没有别的同伙暂时不好说！” 宁远先是指了指那两个女人，然后又指了一下那个正在偷偷努力爬起的壮汉。 几名乘警瞬间就注意上了那个壮汉和两个女人。 他们是知道县级政法委书记的份量的，一个副处级干部，没有必要跑到火车上去抢别人的孩子，人家这么做，那是绝对有理由的。 在这种情况下，被宁远指认为人贩子的几个人，就非常可疑了！ “你这是诬陷，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人贩子，有什么证据？”那个年龄大些的女人开始撒起了泼，大喊大叫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都给我们评评理，这些人官官相护，想要抢夺我们的孩子，还要诬陷我们，这就是当官的诬陷我们小老百姓啊！大家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她的经验相当丰富，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闹腾的话，就彻底完了。 于是她利用人们对于公职人员和官员的不信任，直接开始煽动起了周围的群众，想要让群众们跟着她一起闹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点希望！ “你给我闭嘴吧！”宁远冷笑一声。 他的声音似乎并不怎么洪亮，却非常清晰地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不是想要证据吗？我可以给你们证据！” 他这话一出口，跟着一起吆喝的群众就全都闭上了嘴。 大家虽然不太信任当官的，但是如果要是有能让大家信服的证据，他们还是能够相信的。 毕竟他们也和乘警有着一个同样的想法，那就是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官员，要去抢别人的孩子干什么？ 那家伙就算是再怎么为官不正，再怎么坏得冒泡，都没有必要抢别人的孩子啊！ “宁书记有什么证据？”几名乘警见宁远还有证据，顿时大喜。 如果真的有证据的话，那这两个女人可就确实是人贩子了。 那么，他们抓到这两个人贩子，解救一名被拐婴儿，至少也算是立了个功。 当然了，立不立功的不重要，关键的是，又让一个丢了孩子很有可能即将破碎的家庭重新回到正轨，这可是大功德一件啊！ 在火车上当乘警，他们是见多了丢了孩子的家庭，见惯了他们那种丢了孩子之后的痛苦。 一想到可以拯救一个家庭，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强！ “大家看，这是这孩子外面包的几层抱被，就是大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到的劣质棉布，一点都不值钱，你们再看看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国际大牌，价格不菲，这说明这几层抱被是她们偷了孩子后为了掩人耳目给裹上的！” 宁远把孩子抱到了身前，指给大家看孩子身上的衣服。 说来也怪，原本在两个女人手中哭闹个不停的孩子到了他的手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反而是瞪着一双滴溜溜的漂亮大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乘警们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衣服和抱被，正如宁远所说的一样。 他们再看向两个女人的眼神，就变得非常不善了。 虽然从法律上讲，拐卖人口的罪行算不上是最严重的，但是在普通人眼中，这种罪犯是最让他们痛恨的！ 毕竟拐卖人口，尤其是拐卖孩子，很有可能会伤害到两个大家庭无数的人，造成不知道多少条性命丢失。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贩子最好是都打死！ “这算什么证据，孩子穿的衣服我们当然要买得好一点，外面的抱被又不重要，花那么多钱干嘛？” 看着周围那一道道不善的眼神，老女人依然在努力保持镇定。 她确实是经验十分的丰富，很快就有了解释。 乘警们虽然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仅仅凭着衣服还真不能确定孩子一定就是被拐带的，这只是疑点，不能算证据。 “可以，衣服当然不能算证据。”宁远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不过有一件东西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证据。” 他稍微把孩子的裤子往下扒了一点点。 “大家看着孩子穿的纸尿裤，这是非常高档的纸尿裤，一片得要好几块钱，既然你们自称是孩子的家人，那么带着自己家的孩子出门，一定不会不给孩子多带几片纸尿裤吧？请你们把同一品牌的纸尿裤拿出来给我们大家看看吧！” 如果说宁远之前说的话只能算疑点不能算证据的话，那么他的这番话基本上就可以算是证据了。 虽然说现在大部分家庭都还没有开始用纸尿裤，毕竟这玩意太贵了，大部分家庭都还在用着比较传统的尿布。 但是既然这个孩子身上穿着纸尿裤了，那么带他出来的家长就一定带着一些替换的纸尿裤。 这虽然还不能算是常识，但也已经是大部分人都能理解并且接受的事实了。 于是大家都看向了那两个女人，看她们能不能拿出纸尿裤来。 “这算什么证据，我们忘记带纸尿裤了不行吗？就因为没带纸尿裤就说我们是人贩子，你们还讲不讲理？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天呐，谁能来管管这帮子贪官污吏，还我们老百姓一个青天啊！” 那老女人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于是故技重施，又开始哭闹了起来，并且想要把脏水泼给宁远他们。 但是这一次，大家并没有继续附和。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她们两个确实是很值得怀疑的。 这个时候还傻乎乎地为她们出头骂当官的，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大家虽然心里面对当官的也很不满，也很想要表达，但是真的见到了当官的，心里面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害怕的。 “还想要继续闹腾是吧？没关系，你们可以继续闹，但是我们还有别的证据可以找！”这时，宁远突然冷笑一声。 “你们大概不知道，现在有一种叫dna的技术手段，可以检测亲子关系，你们和这孩子有没有血缘关系，一测就知道了。另外，我们也会和金川以及中州的警方联系，寻找有没有丢失孩子的家庭，只要找到符合条件的家庭过来一对质，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第603章 孩子的身份 在现在这个二十一世纪初，dna技术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还是一个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新鲜事物。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洋文，名字听起来就有一种很厉害的样子，再加上还是从宁远这个当官的口中说出来，就显得可信度好像更高一些了。 别看大部分群众对于当官的都不怎么看得上，但是真要说到信任度，他们好像还是更加愿意相信当官的一些。 “那就按宁书记说得办吧，几位都跟我们换个地方待着，我们也联系一下地方的同志，看看有没有报警丢孩子的！” 乘警自然也是更加倾向于宁远的说法。 他们虽然还没有要直接抓那两个女人和那壮汉的意思，但是把几个人给看起来免得他们逃跑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三人顿时慌了起来。 他们依然在尝试着大喊大叫瞎胡闹，但是这个时候，围观的群众们显然也已经看出了情况不对劲，当然不会给他们帮腔。 而没有了群众们的帮腔，仅凭他们三个的闹腾，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乘警很轻松地就带走了他们三人。 至于宁远和夏羽妍，因为身份被证明没有任何问题，自然是被留在了原来的车厢里。 甚至连那个婴儿，因为只有宁远抱着才能不哭，也被拜托给了他。 这宁远如果要只是一名普通群众，估计乘警们还不至于这么放心。 但既然这也是自己的同志，那么不管是乘警还是其他群众，好像都对让他帮着带孩子感觉到没有任何问题。 “万万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也会当上保姆！”宁远抱着孩子，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过尽管如此，他却也没有推卸带孩子这个活。 因为现在是春运期间，火车上的事情非常得繁忙，不管是乘警还是列车员，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根本没有空管这样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与他们相比，宁远虽然没有孩子甚至还没结婚，但却也诊治过一些生病的婴儿，所以带孩子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他还真能带得了。 更何况天都这么晚了，这么小的小孩子只要吃饱之后就可以安心地睡上几个小时，然后再吃再睡就行了。 这样想来，带这个孩子倒也不会是一件太辛苦的事情。 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帮他带孩子，但还是不知从哪找到了奶瓶奶粉纸尿裤这些必须要用的东西给他送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带得了这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竟然会落入到了人贩子的手里，真的是太可怜了！” 夏羽妍自然也是帮着一起带孩子，不过她虽然是关西市第一医院的一把刀，但是在带孩子方面，她还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甚至还比不上宁远。 她也只能在旁边干瞪眼，顺便说上两句话，来掩盖自己帮不上忙的尴尬。 “应该是个很有来头的人家。”宁远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从孩子的衣服里抽出来的那块金锁。 “这块金锁可是纯金的，一般人家可戴不起，还有这身衣服，这孩子浑身上下的行头比你我加起来贵十倍都不止！” 他和夏羽妍都不是太讲究穿着的人，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整洁舒适就行，没讲究过什么牌子，自然也值不了几个钱。 但是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全都是国际大牌，再加上这么一个纯金的金锁，说是他们俩行头加起来的十倍甚至都有些低估了。 “所以，这孩子是姓陆吗？”夏羽妍看着金锁上面刻着的那个陆字，饶有兴致地问道。 “应该是吧，不过这个不重要，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有孩子家长的消息了。”宁远笑了笑。 “为什么？”夏羽妍有些不解。 “你看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换掉，甚至还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没有被拿下来，这说明那两个人贩子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检查孩子身上的情况，她们应该是刚刚得手，然后立刻就带着孩子登上火车逃跑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偷到孩子的地方就是火车站！” 宁远分析道。 夏羽妍点了点头。 火车站人山人海又人员复杂，一向都是各种犯罪分子最喜欢的天堂，人贩子会在这种偷盗那些防范意识不够强的家长的孩子，也在情理之中。 而她们既然选择了在火车站下手，那么提前买好票，偷到孩子就立刻坐车离开，换个地方把孩子卖掉，这一个流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非常完美。 只可惜她们今天有些不太走运，竟然遇上了宁远，也只能认栽了。 而如果按照宁远的分析，孩子的家庭非富即贵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在丢了孩子之后，一定会立刻报警，并且把这个消息给扩散出去。 那么乘警应该很快就能和他们联系上，得到他们的消息自然也就是很短的时间之内了。 果然，似乎是为了印证宁远的话，没过一会，那几名乘警就又回来了。 “宁书记，请问这个孩子的脖子上是不是戴着一个金锁？”为首的那名乘警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金锁。”宁远直接把那金锁展示给了几名乘警看。 “这上面还刻着一个陆字，我们估计，不是孩子的爸爸就是孩子的妈妈肯定是姓陆的。” “没错，就是他了！”那几名乘警看到金锁之后，全都变得异常兴奋了起来。 “孩子的家长找到了，我们准备在下一站就把孩子送下车，在车站等着他的家长过来，您二位要不要一起留下来见一下孩子家长？” 乘警的意思很明显，孩子的家长来了，肯定要表示一番感谢，孩子毕竟是宁远两人救下的，接受一下这个感谢也是应该的。 “我们就算了，我们还赶着回家过年呢，麻烦你们的同志帮我们收下几句谢谢就好了！” 宁远笑着拒绝了。 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孩子的家长肯定是非富即贵，说不定能够对自己有些帮助，这或许也是乘警希望自己留下的原因。 只不过，相比较于认识这样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他更想安安静静地回家过年！ 第604章 参观母校 “那好吧，我们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们的！”乘警们也表示了理解。 现在毕竟是大过年的，对于很多国人来说，回家过年才是头等大事，接受别人的感谢跟这个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所以宁远的选择倒也没有太出乎他们的意料。 孩子在喝过奶粉之后就沉沉地睡着了，乘警也把他带走，准备在最近的站台送下去。 “好了，我们也可以睡个好觉了！”宁远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虽然他会带孩子，但是刚才照顾了这个孩子这么一会，竟然也让他感觉到有些累了。 带孩子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爬上了自己的铺位。 接下来这一路十分的平静，虽然路途很远时间漫长，但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会打扰到宁远的事情。 倒是车上的乘警和列车员，每次到饭点就会过来邀请两个人一起去餐车吃饭。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两人抓住人贩子的行为，为列车争了光彩和荣誉，是整趟列车的贵人，列车组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他们的，只好请他们吃两顿饭来表达感谢。 宁远和夏羽妍都推辞过好几次，不想麻烦车上的同志，但实在是盛情难却，最后也只得答应。 好在他们俩的身份平时都没少吃别人请客的饭，对这种事倒也还算适应。 只不过在吃完最后一顿饭之后，宁远悄悄地在盘子底下留了两百块钱。 他知道火车上的饭比较贵，不过成本其实也没多高，他没有多留，留两百块钱也只是为了让车上的工作人员不至于赔本罢了。 “咱们现在怎么安排？” 终于，在腊月二十八下午五点多钟，两人在许都市火车站下了车。 虽然只是五点多，但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天已经黑了。 两人想要赶回石井县也没啥问题，多花点钱打个出租车还是有人愿意跑的。 只不过，他们俩却都还不想这么早地回家。 “去第一中学看看？”夏羽妍主动提议道。 虽然他们俩不是一届的，但是他们的高中都是在许都第一中学读的。 那个时候，许都市为了打造一个有全省知名的高中，把全市中考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全部都招到了市里的许都第一中学来读书，他们俩也不例外。 在这个学校，他们留下了不少的辛勤汗水，却也有很多的欢声笑语。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也都有回过几次家，但两个人都是大忙人，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根本就没有机会回母校看看。 这一次虽然天色有些晚了，时间也已经非常接近过年了，但是他们俩都知道，对于许都第一中学这种抓得非常严的学校来说，一定还没有放假，至少高三绝对还没有放假。 他们俩回去，说不定还能见到几个以前的老师。 这让两人都有些心动。 不管是夏羽妍还是宁远，在高中的时候都受过不少老师的照顾。 尤其是宁远，他爷爷就是在高中的时候离开的，如果不是老师的照顾同学的鼓励，他也没那么容易走出那一段人生的低谷。 如果要是没有机会也就算了，现在都到了离母校不远的地方了，时间也不算紧张，如果不过去看一眼，他都会痛恨自己的。 “走！” 两人打上车，直奔许都第一中学而去。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第一中学的高三还没有放假。 高三的学生确实是非常的辛苦，早已经没有了正常的节假日，哪怕是离过年就还有两天了，他们也要在学校努力读书。 但是，无论是夏羽妍还是宁远，都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都高三了还不吃苦还不努力想要等到什么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算是农村孩子出生，他们也都算是通过学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走出了农村，有了现在的生活。 他们读高三那会，可是要直接上到大年三十的！ 没有那个时候吃的苦，哪有现在还算体面的工作。 “你好同志，我们俩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今年回家过年，想来母校参观一下，可以吗？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宁远走到校门口旁边的保安室，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确实是相当好用。 保安原本还有些不太耐烦，但是在看到了宁远的工作证之后，态度立刻就变了。 他一个保安，未必就知道政法委是什么东西，但是书记他可是知道的。 他知道，任何书记都不容小觑，这小子还是县里一个什么单位的书记，应该也是有点身份的。 至于夏羽妍的身份，就比较简单了，一个市级医院的科室主任，那自然也是相当不错的。 向许都第一中学这种学校，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保安，也能明白，优秀毕业生能够给学校增光添彩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他们或许早就受到过培训，对于那些混得不错的校友，要有特殊的对待。 “请进请进，我现在就帮你们联系校办的人，接待回来参观的校友，都是校办的工作。”保安很痛快地放开了学校的电子门。 宁远和夏羽妍两人迈步走了进去，他们自然不会在门口等校办的人过来迎接。 反正学校这种地方没什么秘密，校办的人想要找他们还是非常容易的。 两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以前奋斗过的地方了。 “你看到那座楼了没有？我们高三是第一届用上那栋楼的学生，当时我们还戏称跟我们一起过去的陈校长北迁三号楼了！” “看到那个看台了没？学校两届运动会，姐姐我都是优秀学生代表，在那个看台上给全校学生讲话，这个待遇你没有吧！” “那算什么？我高一高二参加校运会，拿了七八个冠军！” “谁还不是一堆冠军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寻找着过去的回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办公楼前。 “羽妍，你回了许都怎么也不联系我？要不是我刚好也回母校来邀请老师，就差点赶不上迎接你了！” 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睛的三十来岁男人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回忆。 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是应该和夏羽妍有些共同回忆的人。 只不过，他这个时候正在用不太友善的眼神警惕地看着宁远。 第605章 你是什么职务? 这男人的敌意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以至于宁远都感到有些惊讶了。 这家伙看起来和夏羽妍好像是同学，那么论起来的话，也应该是自己的学长。 只是这学长为什么要对自己有这么强的敌意呢？ 宁远完全想不明白。 “邱主任实在是太客气了，我有手有脚，要去哪自己过去就行了，怎么还用得着麻烦你来迎接呢！”夏羽妍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倒是有些疏远的意思。 “是羽妍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老同学，你叫我书意就行了，还叫什么邱主任。”邱主任干笑两声，然后就指了指宁远。 “这位先生是谁？该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他话里面带着浓浓的酸味，宁远就算再迟钝，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叫邱书意的什么主任，大概是对师姐有些想法的，所以才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这是把自己当成师姐的男朋友了。 想明白这些，宁远只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他什么都没干，竟然就已经有人把自己当成敌人了，这还不够倒霉的吗？ 当然了，对于这个邱书意，他的感观也并不是太好。 你喜欢师姐这没问题，但是如果要是师姐身边随便出现一个男人，你就立马产生这么大的敌意，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男人的心胸要是如此狭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宁远相信，自己和师姐之间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让人误会的亲昵动作，他们俩的互动就是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互动。 连这种互动都会让这个邱书意吃醋，说他一声心胸狭窄绝不为过！ “他啊，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宁远，是我们的老乡兼学弟，不过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夏羽妍笑着说道。 她之前已经和邱书意提过宁远这个人了，要不然后者也不会收到石井县团年会的邀请函。 只不过，她的这个现在还不是男朋友的说法，就让人有些误会了。 毕竟一般会这么说的，都是有意向男女朋友发展的。 宁远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师姐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挡箭牌啊！ 他并不觉得师姐会对自己有什么意思，毕竟两个人也算是一起长大，年龄又差了很多，小时候天天打架，这种情况很难产生什么感情。 而且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频繁，比君子之交还要淡上几分，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情感的纠葛呢？ 只是，越是这样，宁远就越觉得自己有些冤得慌。 自己啥都没干，只因为师姐的一句话，就惹上人了，能不冤嘛！ 当然了，他也并不会怕了那个邱主任，他就是觉得自己像一个冤大头一样。 “原来你就是宁远同志啊，听说你在关西市团市委工作，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只是不知道你在团市委担任什么职务？” 果然，邱书意在听了夏羽妍的话之后，看宁远的敌意更强了，甚至都直接开始问起了职务，这明显就是想要压后者一头的。 在他看来，宁远年纪也就是二十六七岁，估计才毕业工作没几年，就算是分配到了团市委这种容易升职的单位，现在最多能混到个副科就不错了。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也是副科级，但是自己却是石井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县政府办副主任这个副科级的含金量，远不是一个团市委的副科长能比得了的！ 县政府办副主任但凡是外放，基本上都能够提个半级，捞个乡长镇长什么的当当没问题，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去当某个局的局长！ 而团市委的那些副科级放出去，想要混一个县局的副局长，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就算是混到了，也是排名非常靠后分管的工作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所以，邱书记心中很有些优越感，他要让宁远知道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要让夏羽妍知道宁远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我已经不在团市委工作了，现在调到明阳县委了。”宁远自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三十来岁就混到了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这邱书意也算是混得不错的，不管是在同学里还是在同一批进入工作的人里面，他都可以算得上是混得比较好的那一少部分。 只是，他非要和自己来比，那可就相当于是用鸡蛋撞石头了。 “哦？那不知道宁远同志在明阳县委担任什么职务呢？”邱书意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想到，宁远竟然能从团市委直接调到某一个县的县委去！ 要知道，副科级干部到了县委，是有几分可能性捞到一个县委办副主任当当的！ 如果对方要是真的混到了县委办副主任，那这个副科级的含金量又要高于自己这个县政府办副主任了！ 不过，县委办副主任又岂是那么好混的？ 尤其这小子还这么年轻，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邱书意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漏了怯。 哪怕这小子真的是那个县的县委办副主任，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自己家乡的政府办副主任，能够在家乡办很多事情。 而那小子是远在天边的一个没听说过的县的县委办的人，就算是副主任，他能在家乡办到什么事吗？ 肯定不可能！ 县官不如现管，哪怕对方职务的含金量高于自己，自己也还是有优势的！ 邱书意给自己打了不少气，让他的胸膛又一次挺了起来。 “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远淡淡地答道。 既然这家伙非要比一比，那就比一比好了，他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邱书意整个人都直接愣住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国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呢？ 一定是这小子在骗自己！ “这是我的工作证，如果你听不清的话，自己看一看吧！” 宁远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他看出了对方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再补上最后一下了！ 不是他不善良，实在是这个邱书意自找的啊！ 第606章 能屈能伸 看到了那个工作证，邱书意身为政府办副主任，当然一下子就能够确定，这个工作证是真的，上面写的身份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这个身份越没问题，他的心态受到的打击就越大！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二十六七岁的县委常委？ 邱书意很想现在直接跑到关西市去，去问一问他们那里的市领导，为什么要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 当然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突然跑到关西市去，就算去了，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质问人家的市领导。 现实就是，宁远确实年纪轻轻就是县委常委了，比他要高了两个级别！ 这让邱书意很受伤。 他之前在石井县，一向都是意气风发的。 不管是老同学也好，还是一起参加工作的朋友也好，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发展是比他更好的。 他才三十来岁就已经当上了县政府办副主任，可以说在全县都已经能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而别人三十来岁在干什么？能够在他们那些比较一般的单位混到个小组长或者中层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之前，无论是同学聚会还是同事聚餐，邱书意都是绝对的核心，是所有人恭维的对象，他可以任意挥斥方遒，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他半个不字。 但是跟眼前这家伙比起来…… 邱书意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跟人相比。 毕竟在石井县的话，他能够和县委常委级别的人在一张桌上吃饭，就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的荣光了。 在那样的场合里，他基本上也就是个端茶倒水倒酒布菜的服务人员，哪里还能像跟同学们吃饭一样挥斥方遒？ 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足够让自己成为服务人员的级别！ “原来是宁书记，我刚才有些失礼了，真是不好意思！” 邱书意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一边把证件还给宁远，一边道着歉。 虽然心态上还有些失衡，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未必就不是一次机会！ 毕竟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到，这宁远年纪轻轻就混到了县委常委这个位置上，那身后一定有着非常强大的靠山！ 这也意味着，他未来的级别一定会突飞猛进，以一种一般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飞速提升着。 而对于邱书意来说，能够和这样一个背景十分强大同时前途又不可限量的年轻人攀上交情甚至有一点私人关系，那必然是非常重要的！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哪一天，这家伙就回到中州省来工作了，而且到时候的级别说不定就已经是市一级了！ 到了那个时候，邱书意再想要贴上去，就已经晚了。 所以，他虽然心态炸裂，却也在努力地控制着，争取能够和宁远加深一下感情。 至于之前的那点醋意，早就被他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邱书意对夏羽妍确实是有一点想法，但是这种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后者的美色，算是一种见色起意，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 毕竟他们俩也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了，最多只能看看照片，打过那么一两个电话，这种关系又能有什么感情呢？ 这点感情立刻被抛弃，现在占据邱书意大脑中高地的，是他的事业心。 “学长太客气了，都是老乡校友，没必要这么客气。”宁远笑了笑，把自己的证件放好。 说实话，虽然这邱书意前倨后恭的表现有些可笑，但是他这种能屈能伸的态度，还是挺让人佩服的。 在官场上，这种人才是最能够适应环境的。 宁远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邱书意能够年纪轻轻就混到县政府办副主任的位置上了，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宁书记这么晚到一中来，是打算见一见过去的老师吗？需要我来安排一下吗？”邱书意又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他身为石井县政府办副主任，虽然说管不到许都市第一中学，但是毕竟也是有一些关系的。 只要宁远一点头，学校里面的任何一个老师，他都能给想办法找过来。 “不用兴师动众了，我们就是回母校随便看一看，正准备走呢！”宁远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也有些无奈。 自从自己当上了领导之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有的时候，只不过是自己随口一句话，甚至自己都没有太强烈的那种想法，真的就只是随便说说，却直接就让下面的人忙活起来，兴师动众的。 看着邱书意的意思，大概也是这样，无论自己说想哪个老师，他大概都会兴师动众地把那个老师给找过来。 但是，这样很有可能会打扰到老师的休息，宁远就算是想要看他们，找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不管是亲自登门拜访还是约出来见面，都是比现在把人给折腾来要更好的选择！ 于是，怕邱书意折腾起来，把一中都给折腾得不得安宁，宁远只得说他们正准备要走，哪怕他们原来还想要继续逛一会的。 “你们两位要去哪里？是回县里吗？我这边有车，正好送送你们吧！” 邱书意却不肯就这么轻易放弃，既然这位年轻的领导不想找老师，那么如果能和他同行回县里，也是不错的。 路上甚至还可以深入地交流交流，加深一下感情。 “你说呢？”宁远转过头看向夏羽妍。 原本他们俩是想要在一中转完之后，今晚就在市里面随便找个宾馆住下，然后明天白天再回县里的。 毕竟现在的治安情况和路况还没那么好，晚上打车回县里并不十分安全，还不如在市里住一晚。 但是现在，既然有一位县政府办副主任带着车可以送他们回去，似乎也没有客气的必要。 “要不就回去？”夏羽妍又看了一眼邱书意。 “不会耽误邱主任的事情吧？” 她觉得，邱书意这么晚了还在一中，说不定有别的事情，要是因为他们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不会不会，我也正要回去，咱们一起吧！”邱书意却是十分兴奋，似乎完全没有别的事情，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一般！ 第607章 兴奋的邱书意 最终，宁远和夏羽妍两个人还是坐上了邱书意的车，往石井县赶去。 “宁书记，老同学，一会到了石井，咱们先找个地方吃个晚饭吧！”邱书意一边开着车，还一边注意着后面的情况。 这一会，他已经知道这两个人是刚下火车就去一中了，晚饭肯定还没有吃，于是他就主动说要安排一顿。 “师姐，你觉得呢？”宁远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夏羽妍。 对于他来说，吃不吃这顿饭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对于夏羽妍来说，可能会有些顾忌。 “既然邱主任都开口了，那我们也是盛情难却，就怕耽误邱主任的事情。” 夏羽妍在医院工作了这么久，能当上科室主任，虽然主要靠的是医术精湛，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和宁远都在外地工作，如果想要家里人能够享受到更多的便利，那么和邱书意结交得好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之前之所以会有点想要避着邱书意，主要还是因为这家伙对自己表现出了一些超过正常同学的感情。 不过现在，在见到了宁远之后，这家伙似乎是完全抛弃了那种想法，这让夏羽妍就不再介意和他多熟悉熟悉了。 当然了，她心中也会有点担心，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和宁远之间是没有任何事情的，她不知道，如果邱书意在解除了这个误会之后，会不会再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其实她这个担心也是有些多余了。 因为到了这会，邱书意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宁远和夏羽妍之间应该是并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关系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这两个人虽然好像并不是爱人关系，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半点的暧昧。 真要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话，他们又怎么会那么熟悉的一起逛一中校园呢？ 官场上对于这种似有似无的东西，一向都是宁可信其有的。 因为你信了，哪怕它没有，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你要是没信，干了点什么，但是人家其实是有的，那你可就要完蛋了！ 邱书意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官场上已经厮混了不少个年头了，对于这些禁忌，他可是不会随便乱犯的。 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政府办副主任，还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老同学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我能有什么事啊，大过年的，能够和老同学校友见面一起吃饭才是最开心的！” 邱书意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麻烦邱主任了。”宁远见夏羽妍并不排斥吃这个饭，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如果要是让他们两个自己找饭吃，一个是现在都快要过年了，不少饭店都关门停业了，会很不好找，另外一个是他们俩都常年不在家里，而且在家的时间也都不太富裕，实在不知道县里面比较好吃的店有哪些。 还不如让邱书意安排，至少没有被坑的可能性。 “好嘞！那就交给我了！”邱书意很高兴。 到了县里后，他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一处饭店门口。 “这家羊肉汤是咱们石川县的特色，你们俩离开家乡那么久，估计也挺想念家乡的羊肉汤了吧！” 羊肉汤？ 宁远和夏羽妍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他们俩在宁北关西，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羊肉汤羊杂汤。 虽然说中州的羊肉汤和宁北的羊肉汤是有区别的，但是再有区别都是羊肉熬出来的还能区别到哪去？ 相比较而言，他们其实更想能够喝上一碗胡辣汤。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邱书意身为县政府办主任，当然不可能用胡辣汤来招待客人，更别说这客人中还有一位是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了。 能够带他们俩来喝碗羊肉汤，已经算是比较接地气了。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在邱书意的带领下，在这家羊肉汤店享受了一顿相当丰盛的全羊宴。 然后，他们俩就直接分开了，夏羽妍回了自己家，而宁远考虑到住在夏家还是有些不太方便，最终选择了在邱书意安排的县政府招待所住下。 这个选择让邱书意非常的兴奋。 因为这样的话，他在和县领导汇报完之后，就可以直接把领导带过来和宁远见见面了。 在他看来，虽然宁远和县里面的领导级别都是差不多的，但是这小子这么年轻，发展前景一定是远超县里面那些领导的。 所以，见一见宁远对于那些领导来说，也是很有益处的一件事。 那么自己帮领导安排了一件这么有益处的事情，自然也可以在领导那里加加分。 当然了，他也没有贸然直接安排，在把宁远送进宾馆房间之后，他还特地问了一句。 “宁书记，您回到县里面，一定会引起县领导的重视，您看明天上午方不方便和县里面的领导见个面？” 宁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虽然不太想和各种领导虚与委蛇，但既然身在官场，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了。 “我是回家过年的，本来没有打算打扰县里面的领导，不过我明天也要参加县里的团年会，如果县领导有什么特别安排的话，我也客随主便。” 他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让对方看着安排了，他本人并不会拒绝这些。 这个回应让邱书意十分的兴奋。 他一出宾馆，就给自己的直属领导，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沙伟光打去了电话。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但是邱书意了解自己的领导，后者这会肯定不可能已经休息了。 果然，沙伟光接通电话之后，他就在电话里听到了麻将牌的声音。 “领导，有一位在宁北省关西市明阳县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本县老乡回来了，我把他安排在了政府招待所，您看看明天上午要不要和他见个面？” “碰！”沙伟光一边打着麻将一边接电话，对于邱书意的提醒并不在意。 “明阳县的县委常委？这是哪个山旮旯？算了，我明天忙得很，等到团年会的时候再说吧！唉，你别动，这牌我要吃！”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第608章 从天堂到地狱 邱书意没想到自己的好意提醒并没有得到领导的重视，这让他感到有些挫败。 不过他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领导为什么会不重视这件事了。 因为他没有把最关键的信息，也就是宁远的年龄告诉领导。 对于沙伟光来说，一个离自己这里十万八千里外的县政法委书记，实在是没有重视的必要。 毕竟他自己是常务副县长，是离正处级县长距离最近的职务，而政法委书记想要提拔到正处级，中间至少还得有好几步要走。 只是这么一个想法，就让沙伟光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当然不会太怎么重视了。 可是，如果要是让他知道，那个政法委书记只有二十五六岁的话，那么想来，他的想法一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毕竟一个二十五六岁就混到县委常委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想都给人一种一定能够在三十岁之前混到正处、四十岁之前混到正厅的感觉。 而对于沙伟光来说，正处他还敢想一想，正厅是他晚上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二者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沙伟光如果要是知道这个重要信息，那么他必然不会再对宁远那么无视了。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邱书意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今晚再给沙伟光打电话肯定是不行了，领导正玩在兴头，自己连续好几遍打电话过去打扰，哪怕说的是正事，也会让领导不高兴的。 等明天早上吧！ 邱书意决定，明天一早就找到沙伟光，当面向他表达那个宁远的重要性！ 想来，到时候领导一定可以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第二天一早，邱书意早早地就离开了家到了县政府。 他看了一眼沙县长还没有到，于是先去盯了一会团年会的准备工作。 这个工作今年是由常务副县长沙伟光主持的，那么具体的操办工作，自然就是落到了他这个服务沙县长的政府办副主任了。 邱书意是个细心的人，他在这件事上非常上心，到了餐厅那边十分仔细地看了一圈，把几乎每一个可以想到的地方都给过了一遍。 希望今年这个活动办得成功，也希望自己能够借着这次成功的活动，让领导更加重视几分！ 邱书意觉得会场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准备再去看看沙县长有没有来。 他知道沙伟光昨晚打麻将估计玩到很晚，今天上班应该不会太早。 不过今天毕竟是团年会的日子，沙县长就算是再怎么样，也得过来盯一眼啊！ 然而，就在邱书意走到沙伟光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极为震惊的场景。 原本期待看到的沙伟光并没有在办公室中，反而是有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正在那里到处翻找着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要干嘛？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快点住手！” 邱书意来不及多想，连忙冲上前去想要阻止那些人。 他很清楚，如果沙县长到了，看到他的办公室被这些陌生人翻腾，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而自己，也一定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我们是市纪委的，你又是谁？”那几人其中一人走了过来，用一张证件拦住了邱书意。 “我是县政府办副主任邱书意……”邱书意听到对方报出来历后，整个大脑差点没直接宕机。 他身为政府官员，不可能不知道市纪委代表着什么。 难道沙县长已经…… “你就是邱书意，你跟沙伟光关系挺密切的吧？”那人听到他的名字，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 “我……其实也没有……”邱书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是服务沙县长的政府办副主任，这一点可是有文件明确的，就算是抵赖也抵赖不掉。 但是，让他当着市纪委的人承认这些，他也完全没有这个胆子。 “好了，你不用多说什么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有些问题要向你了解！”那名纪委的同志显然没有跟他墨迹的打算。 他只是随意地招了招手，就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并没有控制住邱书意，却站在了后者的左右两边。 很明显，这是在防止他逃走。 “我能问问，沙县长到底怎么了吗？”邱书意腿都要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十分钟之前，自己还有些志得意满，在准备着要做出点成绩，然后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但是现在，自己竟然已经快要沦为阶下囚了！ 邱书意很清楚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如果沙伟光倒了，那么自己这个服务他的政府办副主任就算再怎么清白，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了。 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自己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要被一些人给牵涉到，那你也相当于是有了问题！ “等一会到了地方，你会知道你该知道的东西！”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翻找了起来。 市纪委的人在沙伟光的办公室里翻找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整间办公室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翻了个遍，找出了不少东西，也不知道是有用还是没用的。 这半个小时对于邱书意来说，可谓是度秒如年。 他很想要去找一下县长或者县委书记，解释一下自己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估计石川县所有领导都巴不得和沙伟光撇清关系，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给自己说话的！ 他不由得有些绝望了。 等到纪委那人说可以走了的时候，他的腿都有些发软了，还是纪委的同志搀住了他，才让他没有直接软倒在地。 “看来你的问题不小啊，不然为什么要怕成这样？”市纪委带队那人看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了猎物一般。 邱书意已经无可奈何了。 自己再怎么清白，到了纪委的手里没事也得被搞出点事来啊，未来算是彻底毁了，又怎么能镇定得了呢？ 他正绝望着，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纪委同志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接吧！”为首那人说道。 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还想要继续抓别的鱼！ 而邱书意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后，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宁远！ 第609章 罪名 宁远给邱书意打电话，是因为他不知道团年会的地点在哪里。 虽然邀请函上有地址，但是他这次回来，并没有把那份邀请函给带上。 毕竟在他想来，他参加这个团年会，是肯定会和夏羽妍一起的，而后者手里面肯定有那个邀请函。 而且，就算夏羽妍也同样没有带邀请函也不要紧，她有在县政府办当副主任的同学，打电话问一问就知道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等到了石井县后，两个人并没有一起去会场的机会。 对于宁远来说，直接打电话问邱书意自然是更加直接的方式。 然而他这个电话，却被许都市纪委的同志给重点关注了。 “这个时间给你打来电话，会是什么人呢？”领头的那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电话上显示出来的名字，也是微微的一愣。 邱书意给宁远的备注可不仅仅只是宁远两个字，全部备注是“宁北省明阳县政法委书记宁远”。 他备注得这么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对于宁北是完全不了解的，生怕自己给弄错了，惹得别人不高兴，所以就备注得详细一点。 但是这个备注落在市纪委同志的眼中，就有些问题了。 “想不到邱主任交友这么广阔，连宁北省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都认识！”很显然，他对于这个备注，是不太认可的。 “其实这位宁远同志是我们石川县人，他是来参加这次团年会的！”邱书意连忙解释道。 “但是，我们从章县长那里拿到的团年会参加人名单里，可并没有宁北省任何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啊！”纪委那人冷笑道。 “还是说，你们故意利用团年会的机会，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编造身份，让他们能够混进来，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了他的话，邱书意人都傻了。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说他们贩卖团年会名额。 团年会这种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是负担，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就是机遇了。 毕竟在这种场合，能够见到不少在外地发展得很好的老乡，有一层老乡的关系，在外面互相关照一下总是要容易一些的。 所以，经常会有人想尽办法编造身份也要参加这种团年会，就是为了能够和那些成功人士攀上关系，最终目的无非就是诈骗之类的非法行为。 但是他们想要混进团年会，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要是能够买通主办方的经办人员，那么一切就会容易很多。 邱书意不知道的是，在石川县常务副县长沙伟光被举报的罪名中，贩卖团年会名额也是其中一项。 而他又是这次团年会的主要经办人，那么市纪委的人认为他也参与到了这个违法活动中，也就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至于宁远，他的头衔对于市纪委的人来说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而且也不在章县长给他们的真实团年会参与者名单上，自然就被他们给当成了想要混进来进行违法活动的人。 按理说这种人是应该交给警方处理的。 但是对于纪委的人来说，他就是一个行走的证据，他们当然要先把自己的事情给调查清楚，然后才能把人移交给警方。 “绝对没有这种事！我可以用我的党性向你们保证，我所邀请的每一个客人，都是调查得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问题，我绝对没有干过任何徇私枉法的事情！” 邱书意想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之后，就急着给自己辩解了起来。 他也觉得很冤枉，他为了搞这个团年会，忙活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说是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没有功劳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把这事当成罪名扣在自己头上呢？ 要是这样，以后谁还会为公家的工作拼尽全力呢？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坏人，只要你老老实实交待所有自己做过的事情，我们自然会进行调查的。” 市纪委那名领头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很显然，他并没有把邱书意的这番说辞当真。 每一个贪官在被抓之前都哭着喊着说自己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最后被调查之后，哪还有一个是清清白白的？ “那好吧，我接受你们的调查！”邱书意知道，自己再怎么吆喝也是没有用的。 好在他知道自己在经济上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倒也不太害怕被纪委调查。 大不了就是前途没了呗，又能怎么样？ 反正自己已经有副科的级别了，最不济从三十岁就开始养老呗！ “嗯，你这个态度还是很不错的。”纪委那人点了点头。 “不过，在接受调查之前，你先带我们找一下这位所谓的明阳县政法委书记宁远，他既然也是来参加团年会的，那么想必他应该也在石井县吧。” 他的脸上很难得地出现了兴奋的表情，这种表情，可是很难在一名纪委的正在办案的工作人员脸上出现。 但是现在，他确实是有些兴奋。 因为他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办，就已经出现了重大突破。 他们调查的案件，主犯已经被控制住了，主要经办人也已经落入到了他们的手中，而现在，他们马上就能见到又能作为证人又能作为犯人的人了，他有什么理由不兴奋呢？ 纪委这些人原本以为，都快要过年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活，这个年肯定是没法过了。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案件竟然能简单到这种程度，突破得如此之快。 如果后面都能像现在这么顺利的话，那么他们说不定明天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回家过年这件事对于每一个国人来说都能算得上是一个执念，哪怕是纪委的办案人员也不例外。 所以，当他们在邱书意的带领下，来到宁远房间门口时，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同志，我们是许都市纪委的，有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现在麻烦你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门一打开，为首的那名纪委人就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第610章 调查宁远是宁远 “出示证件？出示不了，刚刚丢了！”宁远没想到许都市纪委的人竟然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让自己配合调查，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按理说，就算他出了什么事，也得是关西市纪委的人来查，许都市纪委的人过来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看了一眼垂头丧气跟着这些纪委的人们一起过来的邱书意。 难道是这家伙犯了事，把我给一起拉下水了？ 宁远心中十分的疑惑。 “宁书记，你的证件昨晚不是还给我看的吗？怎么这么快就丢了？” 邱书意听到宁远说证件丢了，整个人后背都凉了。 他很清楚，如果能够证明宁远的身份没有问题，那么他身上的怀疑也会小很多。 相反，如果宁远的身份说不清楚，那么他身上的怀疑，立刻就会增加许多！ 所以，对于邱书意来说，宁远或许算不上是一根救命稻草，但绝对能够成为把他给砸进深渊的巨石。 当他听到宁远说证件丢了的时候，直接就急了。 “这得要问你们啊！你们石川县的治安也太差了，我就是出门吃了个早饭，包什么的放在房间里没带着，结果回来就没了！”宁远的心情也很不愉快。 他怎么也没想到，县政府招待所的安保水平竟然能差到这种程度？ 他本来就是因为这里是县政府招待所，算是官方机构，才放心大胆地把包留在房间里人出去吃饭。 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吃完饭回来，包就没了！ 宁远现在心中十分的懊恼，要不是因为馋那一口胡辣汤，他怎么也不会把包给丢了！ “呵呵。”市纪委那人看着他们俩的对话，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演的不错，不知道你们是事先考虑过这种情况，还是临场发挥的，如果是临场发挥的，那么我都佩服你们俩的急智和演技！”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说的话，没有一个字能信的。 怎么能这么巧，这家伙的证件在自己等人过来要查的时候就丢了？ 这里可是县政府招待所，不是一般的地方，能住在这里的，多多少少都得有点身份，那个贼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跑到这种地方来偷东西？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那个贼还真就看中了这是县政府招待所，能住在这里的多多少少都得有点身份，才来这里偷的。 毕竟现在快要过年了，哪怕是县政府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也不像平时那么尽忠职守了。 安保的松懈给了小偷们很好的机会，既然要干，当然就要干这种顾客有钱的活了，这才赚得多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我在骗你们？”宁远有些不太高兴了。 他虽然也理解纪委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是要保持怀疑的。 可问题是，自己是从大西北来的，跟石川县本地的领导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纪委调查他们就调查他们好了，关我一个那么远的人什么事？ 宁远丢了包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被纪委这么说，自然是更加不爽。 “想要证明我的身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们直接给我们明阳县县委办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行了，或者给关西市市委办打也行！虽然比直接看证件要麻烦一点，但是你们纪委查案，也不能怕这点麻烦吧？” 他直接提出了非常可行的解决方案，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来办，那么他的身份并不难查。 “我们办案，当然不会怕这一点麻烦！”然而纪委那个工作人员却依然在冷笑着。 “只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关西市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大概是真的叫宁远吧，你是不是想我们打过电话去问个名字，然后就会认为你是清白了？哪有这么简单？” 他看宁远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讥诮，似乎是对于后者的挣扎很有些不屑。 毕竟纪委办案的手段有很多，想要查一个人的方法也有很多。 他们觉得，这是那些普通人根本就无法了解的。 眼前这个自称是宁远的家伙想要跟他们耍滑头，最终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所谓了，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好了，反正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是清白的，所以随便吧！” 宁远原本还一肚子气，结果看到对方的表情后，气竟然完全消了。 他现在倒是很想要看一看，这个自信满满的纪委人员，在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反正自己是真的，不怕调查，大不了就是耽误点时间罢了。 “我们的调查也需要你配合，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能够一直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一起，不要到处走动，也尽量不要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纪委那人看到宁远这个态度，倒是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对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慌了才对，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态度呢？ 他有些想不明白。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就有所动摇。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只要不让这小子跟外界取得联系，那他就没有任何搞鬼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要跟明阳县那边取得联系，那么真相自然很快就会出来。 “所以，这算是限制我的自由吗？”宁远问道。 他并不怕被调查，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 但是被限制自由这种事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没干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凭什么就要被限制自由呢？ “怎么？你不是不怕调查吗？现在是怕了？”纪委那人终于看到了他有情绪上的波动，连忙继续挑动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被调查的人有情绪上的波动，是最容易攻破的时候。 如果能够不需要调查就攻破了这小子的心理防线，那自然是最简单的，也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 “怕？我为什么要怕？”宁远冷冷一笑。 “倒是你们，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就限制了我的自由吧？至少，在调查出我的身份没有问题之后，你们这些人，一起给我来一个鞠躬道歉，是应该的吧？” 第611章 被限制自由了 宁远的要求，让纪委的那些人全都黑了脸。 他们纪委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以往他们调查别人，基本上都是一查一个准。 这年头又有几个当领导的敢说自己清清白白，身上没有半点问题，完全经得起任何调查呢？ 更别说是那些被举报了的被纪委给盯上的官员了。 所以，纪委调查人，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哪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被查出来是没事的，也就是直接放走罢了，不需要有任何交待。 毕竟纪委调查也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有什么需要交待的？ 更别说是给被调查的人道歉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这个被他们认定为骗子的家伙，竟然如此嚣张，还敢说出让他们鞠躬道歉的话来，这可是非常过分的！ 可是，万一这小子就是跟他们打这种反心态，就是赌他们不敢打这个赌，然后放过他呢？ 这件事纪委的同志们也不敢保证。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出来一锤定音了。 “小子，你别想吓唬我们，你人必须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调查，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带头那人的语气依然强硬，但是话里话外的不讲道理也是非常的明显。 “这就是你们许都市纪委的工作作风吗？我真是大开眼界啊！我看你们不是纪委，你们压根就是土匪！” 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不讲理，宁远只能冷笑。 “我们如何工作用不着你管，另外，你诋毁我们纪委工作人员的事情我们会记录在案的！”那名领头的纪委工作人员冷冷地说道。 “随便你们吧，但是有一点，我的包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找到！” 宁远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已经懒得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废话了。 “你们两个盯住了他，我想我们很快就要有机会来问他的话了！” 纪委领头那人留下了两个人来盯住宁远，然后就带着剩下的人和邱书意离开了。 那两人并没有出门，而是直接就找了两把椅子，坐在了房间里，很显然就是要彻底地盯住宁远，让他完全没有任何别的事可以做。 宁远倒也不在意他们怎么做，反正他们无论做什么，最后都是无用功，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竟然平白无故地要被限制半天自由，他心情也有些郁闷。 本来这次回家就是回来放松的，但是他的放松过程中，可没有被纪委盯上这个选项啊！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许都市纪委联系关西市那边的结果了。 宁远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幸亏他昨晚拿了这本书出来看了会，也幸亏那些小偷并没有把这本书当回事没有一起偷走，让他现在不至于闲到太过于无聊。 他看着看着就看入了神，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被限制了自由。 他有好久都没有这样的全身心投入到看书中去了。 不过宁远不知道，就在他在书中的海洋遨游的时候，石川县却乱成了一锅粥。 大约早上九点多，就是在邱书意带着市纪委的人去找宁远的时候，石川县的领导们在县城外迎接到了两名重要的客人。 “你们是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你们石川县团年会的日子吗？不好好地搞团年会，跑到这里来接我干什么？” 黑色奥迪车窗放下，一张非常严肃的脸露了出来，看起来相当不悦地批评着石川县来迎接的领导们。 “主要还是黄书记的威望太高，同志们听到黄书记要来石川县，大家都非常热情地要来接您，我拦都拦不住！” 石川县县委书记高耀明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黄书记看起来因为他们迎接而批评了他们，但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现在上级领导都在强调不要迎来送往，对于他们这种大张旗鼓的迎接，领导肯定是要批评两句的。 但是，如果你要是真的不来接了，那么搞不好就要被领导给记在心里。 被领导当面批评两句一般没什么大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要是被领导给记在了心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啊！ 所以石川县的领导们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战战兢兢，实际上大家心里都很平静。 “伟光同志呢？” 果然，黄书记扫了一眼石川县的领导们之后，就发现了问题，沙伟光并没有出现。 他甚至都没有把这件事给记在心里，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沙伟光算是比较早向黄书记这个市委副书记靠拢的石川县领导，在他心中有一些份量。 “沙伟光同志被市纪委的同志请去谈话了，所以没有过来。”高耀明答道。 自己手下的一名常委被调查了，他作为一把手肯定是知道的，这也是一把手重要性的体现。 “好了，走吧！” 黄书记当然知道被市纪委的同志请去谈话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就有些发黑了。 他倒不是反对调查沙伟光，如果后者身上有什么问题，他肯定是第一个支持调查的。 但沙伟光毕竟是比较靠近他的干部，调查一名比较靠近他的干部却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这才是让他心中不爽的原因。 黄书记是许都市市委专职副书记，在整个市委常委中排名第三，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纪委敢不跟他打招呼就直接把沙伟光拿下，足以证明，他们也是得到了支持的。 所以，到底是谁支持了市纪委，另外，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的？ 黄书记升起车窗后，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黄哥，别担心，你我还是了解的，就算有些人要搞小动作，也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这时，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却突然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地说道。 “担心我倒是没有，只是许都市的水很深，我来了快一年了，还是有些把握不住啊！”黄书记感慨道。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年轻人依然在保持着微笑。 第612章 寻找宁远 此时如果要是有个许都市的干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大牙。 黄书记是从省里面下来的干部，是市委副书记，位高权重。 虽然因为是外来的干部，所以在本地暂时还没有完全树立起威信来，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是书记市长对他也是非常尊重的。 但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是科级干部的年龄，竟然敢对着黄书记说如此大言不惭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黄书记竟然对他的这些大言不惭的话完全接受了，好像他真的是有能力说出这些话的人一样！ 当然了，并没有许都市或者石川县的干部看到这一幕，所以也就不会有人为了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而伤脑筋了。 奥迪车一直开到了石川县的县委大院，黄书记终于和那个年轻人走下了车。 石川县的领导们也全都跟了过来。 “黄书记一路上舟车劳顿，要不先到县委接待室里休息一下吧！”高耀明走过来，诚恳地说道。 “行吧，我们先上去吧！”黄书记看了年轻人一眼，看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就点了点头。 高耀明和石川县的那些领导们虽然没有看到刚才在车里的一幕，但是这个动作落在他们的眼中，也让他们吃惊不小。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但是这眼神中蕴含的意味却是不小的。 这个眼神意味着，黄书记在做决定前，哪怕只是去石川县委接待室坐一下这么一个简单的决定，也是要先征求一下这个年轻人意见的！ 所以，这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黄书记在做决定之前还要先看他一眼？ 大家心中都猜测了起来。 黄书记却并没有给大家想这些的时间，一马当先上了楼。 到接待室坐下之后，高耀明等人也都陪坐在旁边。 “黄书记，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石川县，正好又赶上过年，我想给您汇报一下石川县这一年来的工作成果……” 在官场上，面对你不熟悉的领导的时候，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汇报工作一定是错不了的。 然而高耀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汇报工作先不着急，我们这次来石川县，是来找一个人的。” 黄书记说完，就看向旁边的那名年轻人。 “我是来找一名叫做宁远的同志，他应该是宁北省关西市明阳县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是石川县人，这次回家过年，据说也会参加咱们的团年会，能麻烦各位领导帮忙找一下吗？” 年轻人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其中也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肯定。 再加上黄书记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在他说完话之后就直接看向了石川县的领导们。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必须去找的！ “我这里有一份团年会的名单，我来看一下。” 县长章长江连忙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拿出了夹在里面的一份名单。 虽然这次团年会都是交给常务副县长沙伟光负责的，但他也没有对这件事不闻不问。 实际上，他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是对于团年会的一切，也早都已经完全掌握了。 “宁远……确实有这么个人，不过这上面登记的并不是关西市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是关西市团市委干部，不知道是一个人吗？” 章长江很快就找到了宁远，但是在后面的头衔介绍上，却是和那个年轻人所说的并不相同，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实际上，市纪委对于宁远的怀疑，也正是因为这份名单。 名单上的宁远是关西市团市委的干部，但是在邱书意的手机登记的宁远却是关西市明阳县政法委书记。 因为这么一个出入，他们觉得肯定是那些人编身份的时候搞混了。 而章长江也是因为这个产生了怀疑。 “名单上还有别的关西市来的人吗？”年轻人问道。 “别的……还有一个叫夏羽妍的，是关西市第一医院的医生。”章长江很快又找出来了一个。 “别的还有吗？”年轻人继续问道。 “别的就没有了，在关西市的就这么两个了。”章长江仔细确认了一番，终于认定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那看来就是他们俩了。”年轻人看向黄书记。 “我们想要见一见这两位同志，高书记和章县长能帮忙安排一下吗？”黄书记立刻说道。 “没问题，我们马上安排！”高耀明连忙起身。 黄书记要见的人，别说是还有名单有联系方式，就算是仅仅只知道一个名字，只要确定这个人在石川县，那么他们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人给找出来！ 高耀明安排县委办的人马上联系宁远和夏羽妍，联系上他们之后，就请他们到县委来一趟，如果不方便的话，直接安排车去接也行，无论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把他们给请到县委来！ 夏羽妍很好找，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接通了，她正坐在来县城的车上，是准备来参加团年会的。 她对于县委的邀请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并没有担心，直接就答应了过来。 县委办这边也很有诚意，马上就安排了车子，等她一下了车就要把她给接到县委来。 而宁远那边，却是出了点问题。 电话打过去之后，却总是打不通。 消息很快传到了高耀明的耳中，他犹豫了一下，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黄书记和那个年轻人。 “不好，宁书记该不会出事了吧！”始终都非常淡定的年轻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着急了起来，甚至都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看起来好像非常关心宁远的样子。 “不要紧，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人已经到石川县了，既然在这里，不管出没出事，应该都在石川县同志们的掌控之中！”黄书记先是安慰了他一句，然后立刻转过头，非常严肃地看向高耀明章长江等人。 “这位宁远同志非常重要，无论如何，石川县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确认他的安全！” 第613章 翻江倒海 黄书记的重点强调让石川县大大小小的领导们都有些惶恐了起来。 黄书记再怎么是新来的，再怎么在许都市没有根基，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市委副书记，全市的三号人物。 他都已经重视到这种程度了，石川县的领导们还能轻视了？ “黄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位宁远同志给找到的！只要他还在石川县，就绝对能够找得到！”高耀明立刻做起了保证。 “黄书记不用担心，这位宁远同志说不定是昨天刚刚回到家乡见到亲人，心情有些兴奋和激动，和家里亲戚朋友什么的多喝了点酒，不会有什么事的。”章长江也安慰道。 他们俩说的都是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然而这些真实的想法，却并不是在所有人听来都顺耳。 虽然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宁远不会出事，但是一个真正绝对不会出事的人，谁又会专门强调这一点呢？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感觉好像宁远同志出事了一样！你们石川县的治安难道就差到这种程度？”那个年轻人果然就不爱听了，直接就皱起了眉头，说的话也充满了批评的味道。 他的话让石川县的领导们都有些变了脸色。 这种对于石川县工作明显批评的话，他们是真的不愿意听。 更何况，这话还不是从上级领导的口中说出来的，而是从一个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 石川县的领导们很想要问一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石川县的治安指手画脚的？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们都不是傻子。 这年轻人可是跟黄书记一起来的，连黄书记都要非常客气的对待，他们又怎么敢肆意冲撞呢？ 这家伙搞不好，就是某个省委领导家的孩子或者亲戚什么的啊！ “请您放心，我可以向您保证，宁远同志在我们石川县，绝对不会出任何事！”高耀明咬了咬牙，做出了保证。 他这其实也是在赌，他就赌一个处级领导昨天刚回到石川，不可能出什么事。 石川县的治安虽然算不上太好，但也绝对不是特别差，一个正经人到了这里一天就出事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所以高耀明觉得自己赌赢的几率应该还是满大的。 不过这要是都赌输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且不说一个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他需要连带的责任，就光说惹毛了这一位疑似省委领导的关系，也够他喝一壶的。 但是眼下形势被逼到了这一步，他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啊！ “小宇，别着急，不会有事的。”黄书记也转过头，安抚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焦虑的年轻人，然后他又转回头看向了石川县的领导们。 “一名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绝对不能在刚到石川县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消失了，人必须要找到，不惜任何代价！” 命令已经下达，石川县的领导们甚至都无心顾及团年会了。 虽然说团年会上也有一些身份比较重要的人物，他们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什么时间帮到石川县。 但是现在，对于石川县，或者说石川县的这些领导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叫宁远的家伙！ 如果要是找不到他，这些领导们现在说不定就要完蛋，还谈什么未来呢？ 于是县委领导们各自分工，但凡是主管的领域能对找人有所帮助的，就被安排去找人了，剩下几个实在是没什么找人手段的，则是被安排去了团年会招待客人们。 当然，打死这些领导们他们也想不到，宁远竟然会在没一会之前，刚刚被市纪委的人给控制了起来。 如果他们要是知道，直接跟市纪委的人联系一下，说不定事情直接就解决了。 可惜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甚至连想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一点。 这也是正常的，谁能想得到，一个外地的离得十万八千里远的县委常委，竟然会在回到老家的第二天，就被当地的纪委给控制起来了呢？ 这件事本身就极其的荒诞。 于是，石井县在这个即将过年的日子里，被搅和得天翻地覆。 全县所有的能有办法找人的工作人员，都在努力地寻找着一个叫做宁远的回乡者。 他们找遍了县城里所有的娱乐场所，问遍了县里面所有那些平时经常会搞出些不太老实的事情的人们，甚至还想办法调出了数量稀少的监控，检查了一下昨晚有没有外地车辆经过本县！ 这一番折腾下来，全县上下不少人都被惊动了。 许多人都被搞得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领导跑出来找他们问事情呢？ 大家开始瞎猜了起来。 有人猜测，昨晚有一批重要物资在途径石井县的时候，被人给劫了。 也有人猜测，有一个重要的大人物在石井县遇害了。 甚至还有人猜测，有大领导下来微服私访了！ 当然，这些猜测一个比一个离谱，却都有了一批支持者。 毕竟如果不是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又怎么会让县里面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们忙活成这样呢？ 领导们并不会白忙活。 当他们调查完所有那些他们认为可能性比较大的地方之后，可能性比较小甚至几乎为零的县政府招待所和县委招待所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两个地方没有在领导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是因为，这两天因为团年会的原因，这两个招待所已经不再接待外来宾客了。 只有县委办和政府办接待来的人，才能够入住这两家宾馆。 而如果宁远真的是县委办或者政府办的人带来宾馆的话，那县里的人早就知道了，根本不可能需要寻找这么久。 所以，当时那个工作人员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地随口问了一句县政府招待所的人，有没有一个叫宁远的客人。 但是当他听到有这个回答的时候，他差点没直接疯掉！ 第614章 终于找到了 宁远在县政府招待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领导们的耳中，但是与这个消息一起来的，是他已经被市纪委的人给控制住了，原因是牵涉到了沙伟光一案，具体细节市纪委的人就不愿意再透露了。 县里面的领导原本听说找到宁远后都很高兴，正准备一起去把人请出来，然后送到黄书记和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但是当他们听到后面一个消息，说人已经被市纪委的人给控制住了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全部消失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么重要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外地来的人，为什么会被市纪委的人给控制住了？ 石川县的领导们全都满头雾水，但是让他们去问市纪委的人，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因为如果他们要问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两顶帽子，一顶是干涉打探纪委办案，另一顶是与案件人员有关系。 这两顶大帽子无论哪一顶他们都不想戴，于是大家还是得等着县委书记高耀明来拿主意。 “黄书记是让我们找人，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我们把这件事汇报给黄书记就好了！” 高耀明不愧是领导，只是想了一下，就拿定了主意。 他们不敢去找市纪委的人，那也只能请黄书记亲自出马了。 虽然原则上来说，任何人都不得干涉纪委办案，但这也只不过是一句原则而已。 无论是纪委还是政法委，他们的工作，都是要在党的领导之下进行的。 而黄书记正是许都市的党委副书记，专门负责党务工作的。 他虽然对市纪委没有直接的领导权，但是过问一下他认为有可能会有问题的案子，还是没有任何麻烦的！ 于是石川县的领导们当即同意了高耀明的意见，大家一起回到了黄书记所在的接待室。 “你们都来了，这是有消息了？但是人呢？” 黄书记也是人精。 他看到石川县的领导们都出现了就知道，人肯定是找到了，至少也得是找到一些消息了，否则这些家伙绝对不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这些人的脸上全都写满了紧张，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了那种终于完成领导任务的喜悦，这又让黄书记的心中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叫小宇的年轻人，生怕后者会有可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领导真是英明，人我们确实是找到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把他给请来！”高耀明小心翼翼地一边观察着黄书记的表情，一边回答着。 “砰！”小宇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座位扶手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人找到了，却没有办法请他过来？难道人才到你们这石川县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出事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看起来相当的愤怒，甚至愤怒之中还带着几分自责。 高耀明心中也是有些愤怒，这个来头不明的年轻人对着他发火，让他非常的不爽。 但是黄书记都没说什么，他又敢说什么呢？ “不是这个意思，宁远同志并没有出事，他只是被市纪委的同志给控制了起来，现在就在县政府招待所里！”高耀明连忙把事情给解释清楚了。 他生怕自己要是再说得慢了，或者有点什么大喘气之类的，那个年轻人还会发更大的火。 要是那样的话，他这个县委书记可就丢脸丢大了！ 然而，就是这个已经说清楚的结论，却依然让那个年轻人无比愤怒。 “人家一个外省的县委常委，为什么会被我们这里的市纪委给控制住？他犯了什么事了吗？市纪委有什么证据？就算他真的有问题，轮得到你们许都市纪委的人扣人了？” 小宇一顿发泄，最后说着说着，甚至连黄书记似乎都一起给说了进去。 高耀明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市委副书记竟然也会有被人给当成出气筒的一天！ 不过，他在担惊受怕之余，也在期待着黄书记会有怎样的表现。 这家伙可是位高权重啊，怎么也不能让一个连正科级都不一定有的小伙子给骑到了头上吧！ 然而，高耀明期待的黄书记的发火并没有出现。 后者只是简单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小宇，不要冲动，宁远同志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其余的都好解决！”他笑了笑，然后又看向高耀明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 “带我去一趟吧！” 黄书记明白，宁远被市纪委的人给控制住了，那么想要靠石川县的人把他给带出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了。 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出马才行。 他同时也非常好奇，宁远不过是一个回乡过年的外地领导，有什么事会被本市纪委的人给控制住呢？ 难道是和沙伟光有关？ 黄书记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让他更想要直接去见一见市纪委的那些人了。 “我跟你一起去！”小宇连忙跟上，完全没有要留在这里等消息的意思。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县政府招待所，这个时候，市纪委的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于是，他们这一趟下来的真正带队人，高霞，来到了宁远待的房间，等待着黄书记等人的到来。 “年轻人，看不出来，你好像很有点来头，连市委黄书记都被你给惊动了，亲自来捞你了！” 高霞是市纪委副书记，今年四十八岁，在她眼中，宁远可不就是个年轻人么。 “我不认识什么黄书记，也不需要什么人来捞，你们调查清楚我的身份之后，就应该马上把我给放了并且向我道歉才对！” 宁远坐在那里，眼睛都懒得从书上移开。 他对于许都市纪委这些人的办事效率非常不屑。 不过是调查自己身份这么简单的事情，几个电话一打就能解决了，这些家伙办了几个小时，竟然还没有查清楚！ “呵呵，我告诉你，你的身份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根本就不是明阳县政法委书记！你不要再妄图挣扎了，就算黄书记来了，也救不了你！” 高霞冷哼一声，就转身出了门！ 第615章 有背景的强硬派 说实话，宁远心里面是有点纳闷的。 他不太明白，如果这个高霞真的去联系关西市或者明阳县那边调查自己的情况了，那么她就应该知道自己是真的。 如果她没有联系调查，那么她这股子自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看她这模样，甚至连宁远自己都要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搞不好我其实是个假的，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心中生出了这么一个荒诞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他给拍死了。 他当然不可能是假的，有问题也是许都市纪委那边出了问题。 他们出问题，可跟他没关系。 还有那个女人口中的被自己惊动了要来捞自己的黄书记，又是什么人呢？ 宁远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认识什么许都市或者石川县这边姓黄的书记，更别说是让人家来捞自己了。 但是看高霞那模样，又不像是在诓自己。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远心中也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相比较于好奇，他更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反正现在再困惑的谜团，再过一会都会真相大白，何必不等一等呢？ 宁远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书，顺便也等着那个所谓的黄书记的到来。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大堆繁多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来的人还相当不少。 “黄书记！” “有一位从外地回来的叫宁远的同志，是不是被你们关在这个房间里了？” 黄书记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市纪委副书记高霞，脸色有些阴沉。 高霞外号叫做铁娘子，在市里面也是有名的强硬与不讲情面，任何被她给盯上的人，哪怕是有领导说话讲情，她也丝毫不给情面。 市里面的领导就没有一个不对她感到头疼的，同时那些处级干部看到她也都是闻风丧胆。 不过她得罪了这么多人，有这么多人看她不爽，却依然可以在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得很稳，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有一个不错的出身。 她的父亲，是许都市的老市委书记，现在虽然退下去了，但也还有着很高的威望。 包括现在石川县的县委书记高耀明，也是他们家族的人。 可以说高家在许都市的影响力，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 所以，当黄书记第一眼看到高霞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头疼。 “黄书记，纪委办案，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没有办法向外界透露什么信息，还请您谅解！” 即使是面对着市里面的三把手黄书记，高霞的态度依然是不卑不亢，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态度上却是没有半点那个意思！ “纪委确实是有着自己的独立性，但是纪委也是在党的领导下工作的，我身为市委副书记，只是问你这里关着的是什么人都不行吗？” 黄书记心中十分的恼怒。 他在许都市之所以处境并不理想，除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掣肘之外，高老书记的影响力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现在看到高霞竟然敢当众顶撞自己，他自然是联想到了高家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 如果给他机会，他一定会把高家的这些人全都拿下来！ 狗屁的贴面无情，我看就是为了方便铲除异己吧！ 黄书记心中对高霞也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眼下，对方似乎并不畏惧他。 “我只能告诉您这个房间里关的是一个诈骗犯，同时也是一个行贿者，是我们查案的重要证人！黄书记该不会是和一名行贿者有什么关系吧？” 高霞不光否定了黄书记的话，甚至还反问了起来。 这个反问可谓是相当的诛心。 一个领导干部和一个行贿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就只有行贿受贿的关系了！ 高霞这么说，显然就是在暗戳戳地影射黄书记之所以这么着急地跑过来要人，是因为怕自己也被拉下水。 黄书记十分的愤怒，但是现在的他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如果他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好像就有点证实对方的话了，他好像就真的成了因为怕自己被牵进来所以才逼迫纪委放人的。 不得不说，高霞被放到纪委里，确实是高家相当正确的一步棋。 纪委这点优势，被她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这一套对付黄书记或许可以，对于一旁的小宇来说，就完全不够用了。 “许都市纪委的高副书记是吧？你可以保证，这房间里关的，就是你所说的诈骗犯，同时也是给你要调查的干部行贿的人是吗？” 小宇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高霞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屑。 “我是什么人？这不是巧了，我是省纪委第七监督检查室的一名普通小组长，虽然管不到高书记的头上，但是我想我问问情况，监督一下你们办案，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小宇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谁也没有想到，跟在黄书记身边的这个看起来来头很大的年轻人，竟然会是省纪委的！ 而且，大家都明白一点，即使是省纪委的，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组长，是绝对不会让黄书记如此重视的！ 这家伙之前在黄书记面前的状态，就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组长的状态！ 所以，他一定还有很大的背景！ 而一个有这很大背景的纪委工作人员是多么恐怖，不用看别人，看看高霞就知道了。 她明明只是纪委副书记，却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顶市委副书记，让后者下不来台！ 这就是有背景的纪委人的厉害！ 而部门更高，看起来背景更大的小宇，那不是更加厉害了？ 所有人心里面都有了这么一个念头。 高霞也是吃了一惊。 她虽然只是刚刚见到小宇，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很有背景的人，但光是这么一个省纪委的工作证，就够让她犹豫的了！ 毕竟这可是她直属上级的工作人员啊！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小组长，最多就是正科级干部，比字差了很多，但是高霞依然不敢随便怠慢了！ 第616章 谁管纪委 曾经有人在向别人介绍高霞的时候，有过一段很让她得意的对话。 谁管你啊？ 当官的啊！ 那谁管当官的？ 那人答不出来了。 就是纪委，而这位高书记就是纪委的重要领导！ 经过这么一番介绍，那些没什么问话的土包子大款都对高霞肃然起敬了。 不过正因为他们是土包子，还有人问出了一个很煞风景的问题。 那谁管纪委呢？ 这下子，连介绍人都被问得无语了。 不过，身为市纪委副书记的高霞却很清楚，纪委看起来很厉害很威风，但也不是没人能管得了的。 首先就是同级一把手的书记，其实二三把手对纪委都有一定的约束能力，但是一把手是肯定能够领导纪委的。 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就是上级纪委！ 而这二者之间，还有很大的区别！ 同级一把手书记虽说能领导纪委，却没有办法直接调查纪委里面的问题。 而上级纪委就不同了，他们不光能够领导下级纪委，同时还能调查下级纪委！ 眼下的高霞就是处于这种情况，她可以当面硬顶黄书记，让后者下不了台，哪怕是过后，后者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级别最多正科，看年龄还不到三十，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不上高霞，和黄书记更是没法相比。 但他就是有那种能够直接把高霞给拿捏住的能力！ 毕竟如果真的惹怒了他，他回到省纪委之后向督查室主任做了汇报，然后带着人来查自己，那高霞可是顶不住的！ 高霞查案这么多年，她很清楚，没有任何一个领导干部能够顶得住纪委的调查！ 她也绝对不例外！ 所以，她一定不能给对方来调查自己的机会和借口！ “当然可以，省纪委的文组长来指导我们工作，我们求之不得！”高霞立刻变了一张脸。 哪怕是面对着市委黄副书记都不苟言笑的冷面在面对文宇的时候，终于挤出了几分笑容，尽管这笑容看起来相当难看！ “我再问你一次，被关在这里的是什么人？”文宇再次指了指房间门。 “文组长，我们毕竟是纪委办案，要讲究隐秘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没有办法向你介绍这个情况。” 高霞看了看跟着黄书记和文宇一起来的那一堆县里的干部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黄书记，你们都先换个地方等吧，我在这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文宇转头看向了黄书记。 高霞心里面又是吃了一惊。 她并不清楚文宇是有背景的，她也不知道黄书记就是文宇请来的。 不过现在，看到文宇竟然能够直接向黄书记发号施令，尽管语气比较和缓，但这件事也足够让她意外的。 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只怕还不是省纪委的一个小组长那么简单的！ “石川县的同志们先回去工作吧，我留在这里陪你一起！”黄书记却不肯离开。 他要是走了，这里可就只剩下文宇一个人了。 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赔偿的！ 所以黄书记必须要留在这里陪在文宇的身边。 同时，他也有足够的资格留下来。 纪委办案虽然是有隐秘性，但是这可不代表要对谁都隐秘。 他身为市委副书记，绝对不再被保密的范围之内！ “高书记，我代表市委留下来，旁听一下这个案件的细节，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黄书记说完又看了一眼高霞。 高霞还能说什么？ 人家代表市委都说出来了，自己要是说不行，那不就等于说市纪委已经不受市委的领导了吗？ “当然可以！”高霞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都回去工作吧，不用留在这里陪我们了！” 黄书记转过身挥了挥手，把石川县委的人们都给赶走了，只留下一个县纪委书记，毕竟也是一个系统里的，留下来倒也无可厚非。 “好的，各位领导请跟我进房间来吧，我们里面说。” 高霞这会似乎已经认命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阻拦这些人了，还不如干脆地把宁远交给他们。 至于沙伟光，也只能从别的方向突破了！ 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沙伟光身上总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多不过就是纪委的办案人员把过年休息的时间给牺牲掉罢了！ 高霞带着众人进入了房间，把正在看书的宁远给围了起来。 “我的身份调查明白了吗？” 宁远连头都懒得抬。 他实在是不觉得自己和许都市纪委的这些人们有什么话可说。 反正无非就是他们调查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后把自己给放了，如果没调查清楚的话就继续扣着自己，别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让自己去跟他们说，你们关着我辛苦了吧！ “您好，请问您是宁北省关西市明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远同志吗？” 这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那个文宇突然走到了宁远的身前。 高霞愣了一下。 她发现，事情好像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因为她没有和文宇黄书记这些人说过宁远自报的身份，但是文宇却一口就说了出来。 这证明，人家就是冲着这小子来的！ 难道，这小子的身份是真的？ 总不会有一个省纪委大有来头前途不可限量的小组长来帮着他一起作伪证吧？ “没错，是我！”宁远点了点头。 自己的身份终于调查清楚了吗？ “您是不是坐的昨天2504次列车来的许都？”文宇又继续问道。 “是啊。” 这一次连宁远都有些纳闷了，怎么还问上自己坐的火车车次了？ “您是不是和一名叫夏羽妍的医生一起来的？”文宇的声音有些激动了。 “是的，这你们都查出来了啊？”宁远都觉得惊讶了。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我给您磕头了！” 然而接下来，文宇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一个头就要往地上磕去！ 第617章 恼怒的高霞 这一个变化，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黄书记还没坐稳，立马就像是屁股上安了个弹簧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想要去拉起文宇来。 宁远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往旁边躲去。 “你这是干什么？我做的都是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你可千万别折煞我！”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他在火车上救下那个孩子的家长了。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孩子家非富即贵，说不定会通过某种方式再找到自己表达感谢。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孩子家的大人竟然会这么快找到自己，而且感谢的方式这么直接！ 这让他有些惶恐了。 虽然宁远也觉得，自己救了人家的孩子，也算是拯救了三个家庭，别人对自己的感谢表示得强烈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跪拜这种事可是我国传统意义上的最高礼节，人家上来就来这么一下，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 “恩人你可能不清楚，如果我的孩子真的丢了，恐怕有好几个人都没法活下去了，我是真的非常感谢你，任何言语动作都无法表达出我对你的感谢！” 文宇却依然非常坚定地执行着自己的跪拜之礼，眼睛却已经通红了。 他这话说得好像很吓人，但实际上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听到孩子丢了之后，他那原本身子骨就不怎么硬朗的母亲直接一下子晕倒了，哪怕是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她也因为之前受到的冲击过大，现在依然躺在床上，要是孩子找不回来，她能不能撑得过去就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还有他的爱妻，因为自责把孩子弄丢了，差点没当场跳到轨道上自杀，虽然被人给拦住了，但也放出了如果孩子找不回来她就不活了的狠话。 所以，如果孩子真的找不回来，他们家至少要丢掉两条人命，活下来的人也只能终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这也是他对于宁远如此感恩的原因，后者是真的拯救了他全家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赶紧起来吧。”宁远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年代人贩子还很猖獗，有无数丢了孩子的家庭最终的结果是家破人亡，或许，该想点什么办法招数，狠狠地收拾一下这帮子家伙！ 只不过，自己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政法委书记，连那个小县城的政法口都还没能够彻底完全掌控，想要做打击人贩子这种全国性的工作，还是差了太远了！ 终于，文宇在众人的劝说下起了身，他拉着宁远坐到了床边，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自己一家人是如何为了孩子着急上火，在孩子找到之后又是如何像是欢腾喜悦的。 高霞在一旁听得满不是滋味。 合着你就是因为这家伙救过你的孩子，所以跑过来对我们许都市纪委的工作指手画脚？ 这不是明显的徇私枉法吗？ 哪怕你是上级机关的干部，也不能这么干吧！ 高霞心中有些不爽，她一向骄纵惯了，遇到事情从来不考虑自己做得对不对，只会去挑别人的毛病。 比如在宁远这件事上，最本质的逻辑是，他们许都市纪委认为宁远的身份是冒充的，他不是明阳县政法委书记，而只是一个诈骗犯。 这才是他们扣下他的原因。 所以，只要证明了宁远是明阳县政法委书记，那么许都市纪委就再也没有扣下宁远不放的理由了。 然而，高霞在多次碰壁之后，直接忘记了这个最大的原则，她只是在坚持这个人是他们纪委扣下的，在纪委还没审出点什么来，这家伙就是嫌疑犯！ 这就算是本末倒置了！ 但是高霞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职业生涯中，做过的这种事其实并不少，抓错人的事也是偶有发生。 但或许是因为刚好她抓的人本身也有点问题，又或许是她的审讯能力特别的强，总之，哪怕是被她给抓错了的人，最终也都被她给送了进去。 直到这一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叫宁远的家伙十有八九是被抓错了。 但是对于高霞来说，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这一次似乎不太能把这家伙给送进去了！ 这让她那所谓的百分之百破案率似乎都受到了一点影响！ “文组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和我们的审查对象有一点涉及到私人感情的关系，按照我们纪委的相关条例，这种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高霞不甘心自己的百分之百被打破，于是，她决定再拼搏一把！ 她的话一出口，黄书记的脸色就变了。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高霞抓这宁远绝对是抓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应该做的，就是立马放人然后道歉，除此之外，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多余。 然而，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太蠢了还是太刚了，她竟然依然坚定地认为宁远是嫌疑人，还要求省纪委的文宇回避这个案子！ 这家伙，莫不是认为纪委是她家开的了？ “你说什么？”原本正在絮叨着的文宇听到这个话之后，瞬间大怒。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恩人，还在考虑该如何报恩了，没想到这个不识趣的女人竟然还想要继续审查自己的恩人！ 这是把自己和黄书记都给当成空气了？ “高书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以为宁远同志是一个诈骗犯，对石川县的部分领导干部进行了行贿是吧？可是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宁远同志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宁北省关西市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他怎么可能跑到石川县来给一个和自己平级的人行贿呢？” 黄书记颇有些生气地说道。 “没错，有文组长证明，我可以相信这个宁远是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给沙伟光行贿！他毕竟是石川县人，家里说不定还有亲戚什么的，给家乡的领导行贿让他们照顾自己的亲戚，或者是为了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都是有可能的！这些都必须要经过我们调查之后才能知道！” 高霞却依然在强词夺理着！ 第618章 高霞的底气 “高霞同志，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些什么！纪委办案是讲证据的，不能光靠你凭空臆测！”黄书记怒了。 他一个市委副书记，多次讲道理摆事实，竟然还要被一个市纪委的副书记在自己面前强词夺理。 这些人，是觉得他们有高家的高老书记作为后盾，就可以不把自己当人来看了吗？ “还有，宁远同志是关西市的干部，就算他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由关西市纪委来调查，轮不到你们许都市纪委调查吧！”黄书记的语调逐渐升高，可见他的怒气值也在不停地攀升着。 “我这是合理的怀疑，我们纪委有了怀疑，请被怀疑的对象配合调查又有什么问题吗？”然而高霞却依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她自认为高家在许都市根深蒂固，无论是谁都别想扳倒她，所以压根不在乎黄书记是市里面的三把手。 别说三把手，就算一把手来了，她要不要给面子还两说呢！ 在她心中，自己百分之百的抓人送进去成功率比领导的话还要更重要几分！ “而且就算他是关西市的干部，但是他的事是在石川县做的，我们许都市纪委就有权力管！当然了，后期我们调查清楚了，自然也会通报关西市纪委！” 宁远听了这个女人的胡搅蛮缠，在心中大呼厉害。 他也算是在官场上混了一段时间了，女性领导他也见过不少，但是像这样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的女领导，他还真是很少见。 关键是，这家伙竟然在上级面前，也依然如此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这许都市是他们家开的吗？ 宁远觉得有些大开眼界，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害怕。 首先就是他本身并没有犯事，不犯事自然就不怕事。 许都市纪委对他的所作所为全是违规违法的，他们违规违法了都不害怕，自己一个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人为什么要害怕？ 其次，就算许都市这边被这个叫高霞的家伙一手遮天了，硬要把自己送进去，宁远也并不担心。 这女人再厉害，再能在许都市一手遮天，也遮不了我党的天，遮不了全国的天！ 且不说宁远在关西市那边有张海峰做后盾，后者发现他失踪了肯定会想办法寻找营救。 就算是京城的孙老，也绝对不会看着这种事发生而不管的！ 别看宁远平时不怎么提到孙老，但是他和孙老的联系保持得还是相当密切，他目前也算是孙老的半个保健医生，他会定时关心后者的身体。 所以，只要宁远隔几天没有消息，孙老一定会想办法打听的。 更别说现在马上过年，老人家说不定还在等他的拜年电话了！ 一旦孙老除了面，那么别说一个小小的许都市，就算是中州省，那也得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宁远为什么要害怕？ 高霞这帮人顶多能限制他几天的自由，但是他们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或许是一辈子的自由！ 于是宁远看高霞的眼神，就有了几分不在意。 然而这个眼神却让后者非常的不爽。 她原本就因为黄书记和文宇一直在这里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而非常不满，但是这两个人一个算是她的上级，另一个则是上级单位的人，都不是太好惹，于是她在看到宁远的眼神后，顿时就爆发了。 我惹不起上级还收拾不了你？ “宁远，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觉得黄书记和文组长来了就能给你撑腰，帮你逃出去了？我告诉你，这是做梦！落到了我们许都市纪委的手中，你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我一定会把你身上的事全都给查的清清楚楚，然后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高霞恶狠狠地说着，她已经直接把宁远给看成了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了。 或许，在她这个所谓的许都市纪委女神探的眼中，宁远是否恶贯满盈都无所谓，她说他恶贯满盈，他就是恶贯满盈！ “很好，看来纪委被高书记利用得很充分，许都市纪委好像已经可以独立了。” 这时，文宇终于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高霞面前，表情紧绷。 他必须要紧绷，因为他生怕自己一个绷不住，就会给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几个耳光。 纪委这么崇高神圣的单位，在这个女人的领导下，竟然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他真的已经出离了愤怒了！ “文组长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们许都市纪委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高霞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那么，你们许都市纪委里，有没有坏人呢？或者说你高书记，难道就完美得没有任何问题吗？”文宇冷冷地说道。 “我当然不算完美，但是我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按照规定和法律来的，我问心无愧！”高霞答道。 “是不是全部符合规定和法律，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还需要调查了才能知道，我会提请省纪委对你进行调查的！”文宇亮出了自己的招。 你不是喜欢把纪委当成武器吗？ 你不是觉得掌握了纪委，就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你了吗？ 那好，我省纪委出手，看是不是能管得了你？ “文组长好大的口气？但是你知不知道，省纪委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调查我的！我一没违规二没违法，省纪委凭什么调查我？”高霞却并没有被她给吓到。 她确实是有些忌惮省纪委，但她身为许都市纪委副书记，省纪委想要查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至少这种事不是一个小组长能够决定得了的！ “省纪委可以合理怀疑你啊，有了怀疑，请你配合调查，又有什么问题呢？”文宇冷笑一声，直接把高霞的话给还了回去。 “就算省纪委有怀疑，想要调查我也需要参考许都市委和市纪委的意见，我相信许都市委和市纪委都是会支持我的！” 高霞却依然毫不畏惧。 她有老子撑腰，许都市委和市纪委都会给她几分面子，绝对不会轻易答应调查她。 有市委和市纪委的保护，哪怕是省纪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对她进行调查。 这就是她的底气！ 第619章 文宇的背景 “省纪委要查谁还需要问你们市里的意见？你好大的口气！”文宇冷笑了起来。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这高霞如此张狂，必然是有所倚仗的，连市委副书记都敢怼，要说身后没有个市委书记支持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对于文宇来说，哪怕你高霞的后台就是许都市市委书记，他也要给你拿下来不行！ 一个如此嚣张跋扈，如此罔顾事实，如此无视党纪国法的人，掌握了纪委的权力，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所以文宇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打掉高霞，你许都市市委书记来保，那就连你市委书记一起打掉！ “我告诉你，省纪委这个调查组，一定会下来的，而且是立刻马上！”他一字一句地慢而有力地说道。 “那我就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组长，能在省纪委有多大的本事！”高霞冷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她也不再顾忌那么多。 “现在，这里是许都市纪委调查组工作的地方，请你们这些无关人员赶紧离开！” 她直接要下令驱赶文宇和黄书记。 “我们当然会走，但是他我也一定要带走！”文宇直接走过去两步，拉起了宁远的胳膊。 “许都市纪委的同志们，省纪委马上就会下来调查组调查高霞违法乱纪的事实，你们谁手上有什么相关证据，都可以准备好递交过去，举报有功，也可以抵消自己的过错，凡是执迷不悟或者想要跟着高霞一条道走到黑的，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他赤裸裸的威胁，让原本准备过来阻拦他的许都市纪委的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们终于意识到，跟着高霞混倒是无所谓，但是为了后者去对抗省纪委的人，那一定就是死路一条！ 大家都有些胆怯了，因为谁都知道，如果省纪委的调查组真的下来了，那么高霞后台强硬或许不会被怎么样，但是他们这些小兵一定会被杀一批泄愤的。 毕竟，眼前这小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省纪委组长，他就算查不了高霞，查一查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这里还有许都市委的黄书记，让他们直接对抗黄书记，他们也是不太敢的。 宁远被文宇当着许都市纪委的众多工作人员的面给带出了房间，也算是终于重获自由了。 “唉，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强行把我带出来，就算把我留在那里，我自身没有问题，随便他们调查也无所谓，你现在这样把我给带出来，万一高霞要是去省纪委告你一状，你也不会好过的。” 走出了县政府招待所，宁远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就有些担忧了起来。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不太愿意看到这个年轻人被高霞报复。 “去省纪委告我？”然而文宇只是冷冷一笑，直接就拿出了手机。 一旁的许都市委黄书记也是淡淡地笑着，似乎完全没有担忧的意思。 “郭书记，我是文宇，我现在在许都市，我发现许都市纪委副书记高霞有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在许都市内肆意妄为任意迫害异己，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申请省纪委马上派一个调查组下来，对高霞的行为进行调查！” 文宇的电话打通了，开始对着电话说了起来。 一开始，宁远以为他不过是发泄一下而已。 毕竟由省纪委派人下去调查一个市纪委副书记，这可是相当大的一件事，虽然还不至于需要通过省委常委会，但也必须要省纪委书记点了头才行，省纪委副书记都做不了这个主。 然而，文宇接下来的话却让宁远大跌眼镜。 “好的郭书记，我知道了，放心，我就在许都市等着调查组前来，跟他们一起把许都市的情况调查清楚！少过一个年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关键是不能让这种无视党纪国法的人继续混在我们的队伍之中，尤其是纪委的队伍，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人的存在！” 听这意思，好像调查组已经确定了？ 宁远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猛然间记起，似乎中州省的省纪委书记就是姓郭，难道这个叫文宇的家伙，竟然能够直接一个电话打到省纪委书记那里去？ 这么猛，真的确定只是省纪委某个督查室的小组长吗？ 想到这里，宁远又突然记起，似乎中州省的省长也是姓文…… 他顿时就有些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救下的一个孩子，竟然会有可能跟中州省省长有关系！ 不过，他也不由得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救下的那个孩子刚好和这文家有点关系，那么自己想要重获自由，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甚至还有可能会吃点苦头。 宁远虽然没有真正经受过纪委的考验，但他在高山县的时候也和纪委的人打过交道，他知道，纪委的手段可不仅仅只是问问话那么简单，他们也是有很多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的！ 而如果没有这个文宇出手的话，自己说不定就有机会见识一下纪委的那些手段了。 但是这种事，当然是谁都不想见识的！ “你放心吧，省纪委马上就会派出调查组到新都市来，立刻对高霞的问题展开调查！” 文宇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笑着对两人说道。 他虽然也是纪委的办案人员，但似乎并没有完全要对这件事进行保密的意思。 不过，这其实也是一种办案方式，尽量把事情搞大一点，让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然后看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后再给一网打尽！ 只能说，文宇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不当回事，绝对是有他自己想法的。 宁远不得不感叹，果然不愧是那种家庭出来的人啊，哪怕只是一言一行，也都是有所图的！ “既然这样，我必须马上赶回市里，把这件事向市委李书记汇报一下，小宇你要跟我一起回市里吗？”黄书记突然面色一紧。 “行，我也要跟你去市里做做准备。”文宇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宁远。 “恩人，你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去市里，你如果留在石川的话，搞不好会有人对你进行报复，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第620章 安全问题 宁远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文宇刚才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动作，甚至黄书记都要立刻去找市委李书记汇报，这说明，省纪委要下来人调查高霞这件事是不可能保密的。 而以高霞在许都市的背景，她估计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她的背景当然也会知道。 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做呢？ 反对省纪委下来调查组是肯定不可能的，省纪委书记那是省委常委，在省委中的排名也是非常靠前的，他的决定，跟本不是一个市能够反对得了的！ 所以高家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从下面着手。 他们一方面要给所有相关人员洗脑，让他们千万不能说出任何对高霞不利的话来。 一方面也要清洗所有有可能会对高霞不利的证据。 那么宁远，这个曾经被高霞错抓，而且还坚决不肯放掉的人，自然就是比较值得清洗掉的一个证据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他，高霞根本就不会进入省纪委的视野！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让宁远悄无声息的消失掉，都是对于高霞以及她身后的势力比较好的一个选择。 当然了，这种想法发生的可能性比较低，毕竟高霞只是一个干部，她背后的势力也都是领导干部，不是什么黑恶势力，一般来说，不太会用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只不过这些都是不好说的事情，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谁也不清楚高霞和她背后的势力到底会干出什么事来。 所以，对于宁远来说，最佳选择当然还是小心为上，跟文宇他们一起，然后和省纪委的人汇合，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小宁同志，我也觉得你跟我们一起比较好，省纪委下来后，有一些调查还得需要你配合！”黄书记也开始劝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说宁远可能面临的危险，只说省纪委的调查需要后者的配合。 配合调查那当然是应该做的。 更何况，这个配合调查，和之前高霞那些人的配合调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配合省纪委的调查，是作为证人配合，而配合高霞的调查，是作为嫌疑人配合，这是天差地别的。 但是宁远却不想跟他们一起走。 他是回家过年的，不是回家来办案的。 好不容易躲开了明阳县的各种波涛诡谲，想要放松两天，又赶上了许都市的这些破烂事。 这让宁远只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劳心劳力。 但是，他偏偏就不想认命！ “我真心地问一句，省纪委调查高霞，必须让我配合吗？” 宁远看到黄书记和文宇两人想要说什么，就连忙继续说道。 “不是我不想配合你们的调查，而是我也想要好好地过个安稳年，想要休息一下，而且，我感觉，单凭我这件事想要扳倒高霞，完全不够，她身上应该有更加严重的问题，你们应该去调查那些问题！” 宁远很清楚，像高霞这种以目标为主的工作方式，制造的冤假错案一定不在少数。 那些案子才是省纪委应该调查的真正方案，而不是自己这里。 在自己身上调查再多，最后也就只能给高霞一个党内处分，让后者两年无法晋升罢了。 而如果从别的已经判完了的案子上入手，说不定能把高霞给直接干翻。 再加上宁远也确实不想再折腾什么了，所以他不想在和中州省纪委的人掺和到一起去。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你在家过年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啊！”文宇想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他也是很有经验的纪委工作人员，自然理解宁远的说法。 而且，他要带走宁远，本身也是从后者安全的角度考虑的。 既然人家不想跟他走，他也不好一直勉强，只能答应了下来。 于是，黄书记和文宇两个人直接坐车回了市里，而宁远，则是在县城转了一圈之后，又找到了师姐夏羽妍。 “你小子跑到哪里了？一开始县里领导找你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结果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县里后，他们又说不用找你了，到底怎么回事？” 见到宁远，夏羽妍直接就给了他一拳。 她这一天都是被这小子给折腾坏了，还担心了好久，结果人家老人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我没去哪啊，就是在宾馆睡了一觉，然后包就被偷了，我找包呢！”宁远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一天折腾下来，他的包还没有找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估计想要找回来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了。 他也有些无奈，包里虽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却有他的工作证之类的证件。 这要是丢了，还得全部重新补办，有点麻烦。 “只是好好地睡个觉包就丢了？你该不会是在石川县还有相好的吧？”夏羽妍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相好的，你就是我最相好的了！”宁远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这女人要是八卦起来，真是够烦人的。 “你瞎说什么呢！”夏羽妍又给了他一拳，微嗔道。 “那你现在想要怎么着？” “跟你回家过年啊，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宁远摊了摊手。 大过年的日子，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回那好久都没住过人的老宅住。 师姐家他小时候也去过好多次，算得上都很熟悉，去蹭个年过一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吧！本来说是你小子陪我参加团年会，我带你回家过年的，结果你竟然跑了，害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好尴尬！” 夏羽妍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过她说归说，却已经开始往车站走去。 她当然不会把宁远一个人扔下不管。 “说错了吧，是我带你去爷爷的坟前祭拜，你带我回家过年，我明天就带你去爷爷坟前祭拜，所以去你家过年也是理所应当！” 宁远跟在她的身旁，嘴上却是毫不示弱，依然在不停地争辩着。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他也在期待着去祭拜一下爷爷！ 第621章 迷路 第二天一大早，宁远就和夏羽妍收拾好祭拜的东西，然后开着夏家的面包车，朝着爷爷的坟开去。 夏家和宁远的老家有一段距离，而爷爷的坟更是在老家村后的山上，相当的不好找。 哪怕是宁远，之前几次回来祭拜爷爷，也都是有老家的老邻居帮忙带路才找到的。 这一次因为是年三十了，大家都忙，宁远也没想要麻烦别人，就自己开着车子凭借着记忆往山上找去。 他觉得，不过就是个秃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连路也就只有那么两三条，这还能找不到吗？ 不得不说，宁远的自信是有道理的，他在山上转了好几圈，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最后还真是找到了爷爷的墓地。 在师傅的坟前，夏羽妍显得有些激动，直接跪下就哭了起来。 她从小家里穷，又是个女孩，家里原本是不想让她读书而是去打工赚钱的。 幸好遇到了师傅，是师傅收留了她，不光管她的吃喝穿戴，教会她医术，还出钱让她继续上学。 夏羽妍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有着不俗的收入，有着还算不错的社会地位，全都是师傅给自己的！ 而她竟然都没能给师傅送终，而且之后也没能来师傅坟前祭拜过，可以算得上是不孝至极了。 她这一哭，倒是把宁远给弄得不会了。 宁远原本是想来跟爷爷说说话，说一说自己这一年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绩和遇到的麻烦，讲一讲自己心中的困惑和迷茫。 结果因为夏羽妍在那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还没完没了，他的这些话就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终于，半个小时后，宁远觉得这也不是个办法了，他只能拍了拍师姐的肩膀。 “别哭了，这荒山野岭的，要是让别人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我把你给怎么样了呢！” “你都说了荒山野岭的，哪里还会有人看到啊！”夏羽妍擦了擦眼泪，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这家伙，安慰人也不会安慰，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气人！ “这地方虽然是荒山野岭，但可不是没有人来的，你看那下面，那就是我们村的陵园，哪怕今天是年三十，也是会有人过来祭祖的。” 宁远指了指坡下面说道。 “行吧，未免你被人误会，我就哭到这里吧！” 夏羽妍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早已经跪麻了，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你别光傻看着，赶紧拉我一把啊！”她气得又是瞪了宁远一眼。 后者叹了口气，拽住她的两条胳膊，好不容易把她给弄了起来。 “完蛋了，整个都麻了，这下没法走了。”夏羽妍皱起了眉头。 她也是学医的，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想要恢复至少得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要是在山上待这么久吹着冷风还不能活动，只怕是非得感冒不可。 “你应该会按摩吧，帮我按按，不然怎么走啊！”她又瞪了宁远一眼。 “你要是走不了我可以背你去车上，但是按摩不行。”后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其实夏羽妍这种情况让他按按，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好。 但是这玩意要按的地方主要在腿和腰上。 而且现在大冬天的，师姐穿的衣服很厚，隔着这么厚的衣服按摩哪怕是宁远也没有什么效果。 想要按摩就必须把她的衣服给脱了。 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荒山野岭里给师姐脱ku子？ 光是想想，宁远就觉得这件事太疯狂了，他绝对不能干！ 虽然说医者不避讳病人的身体，可那是在医院里，在诊室中，还有护士等人在旁边看着，当然没问题。 那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羽妍的腿麻只需要一定的时间，等血液重新畅通了就没事了，也没什么坏的影响，所以就干脆等她自己好了就行。 相比较之下，宁远宁可把她给背到车上，也绝对不愿意按这个摩。 “你这个臭小子，倒还知道避嫌了，忘了我小时候给你洗澡的事了？”夏羽妍的语气有些凶巴巴的，却也没有坚持再要按摩。 她直接一抬胳膊，趴在了宁远的后背上。 宁远先把她给背到了车上，横放在后排座椅上，然后又回到爷爷的坟前，给爷爷磕了几个头，把祭拜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又回了车上准备开车回去。 “没有我帮你看着，你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吧？” 夏羽妍虽然躺在那里，却依然在操着心。 “我又不是傻子，就算不认识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我还是没问题的！你就自己躺好好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就闭上眼睛睡一会！” 宁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区区开车回家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会做不到呢？ 然而，事实证明，这件事对他来说，还真就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情。 他开着车子在山里面转了两个多小时，却依然没有开出山外，反而越开越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我们还没到家？” 后排的夏羽妍已经睡醒一觉了，她睁开眼睛后发现时间过去了很多，但是他们却好像依然还在山里转悠。 “可能是出现了一点小偏差，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纠正好的。” 宁远有些紧张地把着方向盘。 山里的破路并不好开，得亏他的技术相当不错，再加上这辆面包车的性能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才算是一直坚持开了下来。 但是开是一直开着的，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却好像有点困难。 “你找不到路早说啊，我和你一起看着路，这都不知道开到哪了可怎么办啊！我们俩该不会丢在山里了吧！” 夏羽妍看着这完全陌生的山路，心里发急，不由得抱怨了起来。 “丢是肯定丢不了的，这里还有路，就一定是有人会走这里的，大不了咱们在这等等会不会有路人。”宁远笑着安慰道。 “平时或许会有人走这里，但是这大过年的，谁不在家过年，没事爬山上来啊！” 夏羽妍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人。 但是这些人的出现，完全没有让她感到高兴！ 第622章 又被控制起来了 夏羽妍确实是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好几个人，但是等她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快速地朝着车子冲了过来。 “该不会是土匪吧？他们是不是要来抢劫我们？” 夏羽妍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她连忙坐正了身体，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虽然她也从小就学了一些功夫，真打起来一两个男人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但是在这种荒山野岭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强盗土匪，她的心里还是感觉到十分的惴惴。 万一这些人要是被通缉的重犯，无比的凶悍，那他们俩今天可就得要交待在这里了！ “别怕，我看这些人不像是土匪。”宁远倒是冷静一下。 他当然也看到有好些个人在朝他们冲过来，但是他看这些人的身形动作似乎是有些眼熟。 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于是宁远刹住了车子，停在原地不动。 他的这个反应又让夏羽妍着急不已。 遇到土匪强盗，赶紧跑是唯一的出路，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这辆车子，怎么宁远还傻乎乎地停在原地不动呢？ 不过夏羽妍并没有开口。 她知道，宁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打算。 自己如果随便说话，说不定会干扰到他的判断。 所以她干脆就不说话了。 不过虽然话没有说，她却已经从后座底下摸到了一个大扳手拿在手里。 有了武器，她心里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那些人冲到车前后，并没有直接上前，反而是把车子给团团围住，然后为首一人冲着车子喊起了话。 “我是宁北省关西市明阳县政法委书记，到山里是来祭祖的，因为迷路所以走到了这里，请问你们能帮我们找到出去的路吗？” 宁远的双手没动，只是大声地喊了出去。 简单几句话，他把自己的身份和到这里的原因都给说得很清楚。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他想的那种人的话，说完这些，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宁北省的干部，怎么会跑到中州来？”不过那些人显然并没有这么容易就相信他的话，反而是又有了新的问题。 “能看一下你的工作证吗？” “我老家就是中州的，这次是回来过年的，至于工作证，昨天刚丢，还没有找回来。” 宁远也有些无奈。 工作证这个东西，他在身上放了半年，就没用到过几次。 结果昨天刚刚被偷了，然后就连续出了两件需要用到它的事情，而且这两件事都还挺大的，不是什么小事。 他也很是无奈。 “工作证丢了？怎么会这么巧？” 然而对面那些人并没有体会到他的无奈。 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人这辆车只是一个说话逻辑和事实不是很相符又没有足够证据的人！ 如果是一般情况，他们当然不会和这样的人为难，让他走就行了。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人这辆车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别有用心！ 毕竟他实在是太可疑了！ “请你们先下车吧！” 为首那人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再说。 如果控制错了，那么事后道歉就好了。 但是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家伙成为安全隐患。 宁远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取得信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在说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事实上，如果换了他在对方的位置上，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这一番话的。 “我们先下车吧，把你手里的东西赶紧放下，拿着那玩意一点用都没有，只会给我们增加麻烦。” 宁远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夏羽妍竟然双手紧握着一个扳手，被吓了一跳，连忙让她放下。 “他们是什么人？我们下了车，他们要是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夏羽妍还是非常的紧张。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属于大首长的护卫人员，我们不小心闯入了他们的警戒范围，只能算我们倒霉，任由他们安排吧！” 宁远叹了口气。 “反正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等查清了我们的身份，大首长也走了之后，我们应该就会被放了。” “大首长？什么大首长？”夏羽妍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特别大特别大的大领导，比你见过的想象过的都要大的！”宁远往天上一努嘴。 夏羽妍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开着车在山上瞎转，竟然会遇到这种人物。 真不知道他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不过既然遇到了这种人物，还被人家的护卫人员给盯上了，那么他们除了乖乖听话之外，也别无选择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想要借着有两下子做什么挣扎，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人家就算直接毙了他们俩，也没有任何问题。 夏羽妍放下手里的扳手，和宁远两个人乖乖地下了车。 “麻烦你们到这里来，面对着这棵树，不要回头，可以吗？” 那人说话的内容似乎是商量的，但是他的语气却是无比的不容置疑。 宁远和夏羽妍也没有半点想要质疑的意思，直接就走到了那棵树前，双眼都是盯着大树，没有半点想要东张西望的想法。 那些人中走过来三四个人盯着他们俩，剩下的有分散开到别处进行警戒了。 “别乱动，等人走了，我们就可以重获自由了，现在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站在树前，宁远还在提醒着夏羽妍。 他知道，那些人让他们站在这里的意思就是，那位大人物准备要离开了。 这个时候如果要是东张西望的话，可是要出事情的。 宁远也是怕夏羽妍的好奇心太重。 但是后者在医院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好奇心早就被磨平了，现在都巴不得闭上眼，又哪里还有心思到处乱看呢？ 终于，两个人听到身后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那些人应该是要离开了，他们也是快要恢复自由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宁远突然听到了一个他非常熟悉却又非常不想听到的声音！ 第623章 申请加入 宁远听到的，是一阵十分强烈的咳嗽声，而且还伴随着非常剧烈的急促呼吸。 对于这一类呼吸方面的疾病，他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个人并不是一直这样的，他应该是原本就有一点哮喘，但并不严重，却因为爬山累到或者接触到什么过敏性的东西，引发了这种急性的肺炎。 这种情况如果是在正常的地方，以这些人的规格，直接送去医院，不会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是在荒山野岭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虽然宁远迷了路，但是他自己判断，在这个地方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不大可能能在一个小时内出山，想要找到最近的医院则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这么长的时间，这位突发急性肺炎的患者很有可能撑不过去。 因为宁远已经听了出来，咳嗽的人年纪并不轻，甚至可以说是很老了。 像他这样的老人突然遇到这种情况，绝对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当然了，宁远也知道，这位老人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些警卫保护的人，像这种级别的老人家，出行在外，也一定会有保健医生跟随的。 只不过，一般的保健医生拿这种急性肺炎，也是很难有什么很好的办法，他们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能够有用的，也就是氧气罐了！ 不知道这位老人的随行医生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宁远在心里默默地为老人祈祷着。 虽然他算是因为那位老人而被控制起来的，但是他知道这是规矩，心里面也没有任何怨恨。 况且他很清楚，能够有这样阵仗的老人，全都是为了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 宁远当然希望他们都能长命百岁。 可惜的是自己的身份对这些人来说是个未知数，否则如果能够让他参与到抢救中去的话，成功的把握一定会大很多。 而现在，他除了祈祷之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宁远的祈祷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他听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不少人也开始慌乱地喊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眼看是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宁远终于站不住了。 “同志，其实我们也是医生，而且我们都是首都医科大学毕业的，要不让我们也参与救人吧！”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是他不回头，而是他知道，自己如果贸然回头，只怕会引发后面的警卫的攻击。 这些警卫都是久经训练的，他们无论在何时何刻都能够保持好分工，被分配去干什么事的人哪怕是自己死，也绝对不会让那件事耽误了。 宁远他们身后的这几个人就是，明明也听到了那边杂乱的声音，明明心里也非常的着急，但是他们的任务是看管好眼前这两个人，他们就不会随意离开！ 毕竟这两个人的身份非常可疑，而且还恰巧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危险，必须看管好！ 不过，宁远的话让他们几个都有些惊讶。 这小子刚才还说自己是哪个县的政法委书记，这么一会的工夫直接就变成医生了，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你老实点！不要乱动！不然我们出手不会留情的！”身后那人直接就呵斥了起来。 因为保护的人突然发了病，导致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差，语气自然就不会太客气。 “我真的是医学院毕业的，我的导师是凌清泉凌老，这个名字你总应该听过吧？要不你们现在紧急联系一下凌老，找他打听打听我的情况？” 宁远没有办法，只得把自己的老师凌老给报了出来。 当然了，他最能取信于人的方式还是说出自己做过孙老保健医生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事关孙老的隐私，属于绝对的机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随便泄露的，所以宁远只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当然了，凌老的名头应该也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了。 果然，身后那人在听到凌老名字的时候，顿时就迟疑了。 凌老的名头确实是很大，但是像他这种老教授，现在已经不怎么亲临一线门诊治疗了，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名头反而不如那些每天都在一线忙活的医生大。 只有真正的内行，又或者是像他们这种跟在大领导身边的人才知道，凌老在国内医学界的地位，以及他在保健委的地位！ 这小子既然敢直接说出凌老的名字来，应该是有所倚仗的。 最关键的是，老领导的情况不容乐观，给凌老打电话请教求救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你在这了不要动，等我确认一下！” 当然了，那人也不敢擅自决定什么。 他只是示意自己身边的两人继续看好眼前这两个家伙，而自己则是一转身，就朝着人多的那边飞奔而去。 他也必须要把这件事跟老领导身边的人汇报一下，让别人拿主意。 不过，或许是因为老领导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个主意并没有拿太久。 很快，那人就再次飞奔了回来。 “联系上凌老了，他说可以让你试试。”那人伸手在宁远的身上摸索了起来，这也是检查他有没有带危险物品。 “你过去给老领导看一下，如果有办法就用，没有办法不要逞强，老领导不是给你试验的！还有，千万不要有任何异动，我们许多人都会盯着你，你什么都做不了！” 实际上，凌老在电话里说的是，宁远在那里，老领导就有救了。 当然了，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完全信任宁远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愿意给后者一个机会了。 宁远也不管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等到搜身一结束，就立刻转过身，朝着病人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他飞奔的速度，甚至比刚才那名警卫还要快上几分，差点引起了一些人的误会，让他们差点动手！ 但是宁远压根就管不了这些，因为他很清楚，对于生病的老人来说，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晚一秒得到救治，就意味着身体就会受到多一些的不可逆的伤害！ 第624章 宁远的治疗 “准备好氧气罐，退烧贴和针灸用针，快！” 宁远一边飞奔，还一边在大喊着。 刚才树前站着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可能要用到哪些手段进行了一个仔细的思考。 “你是……” 那边围着一堆人，其中一名八九十岁的老者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身体还不停地在起伏着，仿佛是在咳嗽，却已经完全没有咳嗽的力气了。 而他的身边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五十来岁，似乎是医生的模样，而另外一个则是四十来岁，相貌儒雅，气度不凡。 发问的正是前者，他算是老领导的随身医生，自然要为老领导的病情负责。 现在突然看到这么一个飞奔而来的年轻人，一边跑着还一边在喊让准备治病用的东西，他当然要问一问。 如果要让这个年轻人给老领导看病的话，他也是要担责任的！ 而另一位眉头紧锁的中年人则是看了一眼那名医生，然后又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宁远。 “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 他下了命令。 他的话对于周围的那些人来说就是命令，他一开口，立刻就有人从医疗箱里把那些东西都给找了出来。 这会宁远已经跑到老领导的身旁，他左手拿起退烧贴贴在老领导的额头上，然后又把氧气罐扣在了老领导的口鼻上，右手则是直接按在了后者的脉搏上。 “中医？中医这个时候跑来添什么乱？还有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那名医生见这小子一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说，直接就开始了救治，顿时大为不满。 “别说话，这是凌老推荐的大夫！”儒雅中年人瞪了他一眼。 听到这年轻人竟然是凌老推荐的大夫，那名医生顿时不敢说话了。 虽然他对中医有些看不太上，但是他对凌老可是不敢有半点不尊敬的！ 凌老身兼保健委好几个医疗小组的组长，在整个保健委里都属于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这名医生虽然也是大领导的随行保健医生，但是他能够获得这个机会纯属运气，他在保健医生中都算不上拔尖的，又怎么敢质疑凌老呢？ “我需要对病人进行针灸治疗！” 事态紧急，宁远的把脉时间也不长，只花了一分钟左右。 但是他已经通过之前的听音再加上这一会的脉象确定了病人的病因，也找出了目前来说最佳的治疗方式。 只有针灸！ 再急性再少见的肺炎说到底也是炎症，在没有针对性的消炎药物进行消炎处理的话，只能靠着病人自身的机能来把这个炎症给压下去。 而针灸就是激发人体潜能对抗病情的方式！ 所以这个时候最佳的治疗方式就是针灸！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儒雅中年人眼看着父亲的动作力气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 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出山去医院的机会，除了信任这个凌老非常信任的学生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 宁远点点头，很快从针包里取出了十多根银针来。 “你们想办法让这个地方暖和一些，不要冻到老人！” 他冲着周围说了一声。 针灸是必须要把老人衣服脱掉的。 但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再加上老人身体的这个情况，只怕衣服一脱，他病还没治好，先给冻死了。 所以宁远没有办法，他只是医生，并不是取暖炉，只能让周围这些人来想办法给保暖了。 他相信，这些训练有素的警卫，大领导的随行人员，应该能够解决这个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好！”儒雅中年人答应了一声，冲着旁边做了个手势。 马上，一顶帐篷立刻就搭了起来，把他们几个人给围在了中间，同时，几个暖炉不知道从哪里被拿了出来，直接就摆在了老领导的周围。 不得不说，这些人确实是有些神通广大的，为了照顾好老领导，他们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宁远明显感觉到身子周遭变得暖和了起来，他也没有再磨蹭，直接就开始脱起了老人的上衣。 儒雅中年人帮他一起，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老人上身给扒了个精光。 然后宁远也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拿起了银针，好像看都没看一样，随手就刺入了老人的身上。 “这！” 旁边那名医生顿时就被震惊了。 他虽然是一名西医，但西医对于针灸也是认可的，他也见过很多人使用针灸来给人治病。 但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针灸大师们，哪一个在下针的时候不是得认真仔细地找清楚穴道，然后再慢慢的小心翼翼地刺进去的？ 只有这个年轻人，动作之快，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过一样，随手就插了进去！ 这么匆忙，他真的能刺得准吗？ 那名医生的心中充满了怀疑。 但是，他刚刚发出了一个声音，立刻就被那名儒雅中年人给瞪了一眼。 虽然儒雅中年人也对宁远的下针速度感到震惊，但是他知道，现在可不是质疑这些的时候！ 这个时候，除了尽量给宁远创造好一些的治疗环境之外，他们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免得干扰到这个年轻的医生！ 然而对于宁远来说，别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哪怕就是现在旁边有一台大戏，他也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的。 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经放在了这位老人的身上！ 十多根银针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被他全部都刺入到了老人的身体里。 紧接着，老人的脸色立刻就恢复了不少，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了。 儒雅中年人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喜色，而那名医生也是一脸的震惊。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任何表情，他依然在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捻动着银针。 老人的情况好转证明他的治疗是有效的，但是光有效还不行！ 老人的情况其实是非常严重的，想要彻底恢复的话，治疗可还没有结束呐！ 宁远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治疗！ 第625章 如何报答 “师姐来帮我一下！”宁远一边对着那些针下功夫，一边又朝着身后喊了一声。 夏羽妍此时已经不再对着那棵大树了，不过她也没有获得进入甚至靠近帐篷的资格，她的身边依然有人看管着。 “跟我一起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师姐，她也是一名医生，我需要她的帮助。”宁远看了一眼那个儒雅的中年人。 他知道，只有这个人才是能够做主的人。 “让她进来帮忙！”儒雅中年人没有犹豫，直接就冲着帐篷外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除了信任这个叫宁远的年轻人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更何况，老人在宁远的治疗下，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再加上还有之前凌老的背书，这些都让他相信，这个宁远是值得信任的。 夏羽妍很快就被带了过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宁远就先吩咐了起来。 “你先帮我盯着这几根针，看着差不多了就把它们给起出来！” “好的！” 夏羽妍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她明白，现在不是让她问东问西的时候，她只需要做好交待给她的事情就行了！ 于是她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银针，一眨都不眨！ 而这个时候，宁远也开始更加认真了。 他的两只手各捏住一根银针，仿佛是使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样，把那两根银针慢慢的一分一分地捻入了更深的位置。 这个过程很慢，但却好像十分费力。 宁远的头顶很快竟然仿佛冒起了白烟一样有水蒸气蒸发了出去！ 终于，老人身上插着的其它那些针都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夏羽妍提起精神，迅速找出了颤动地最厉害的银针拔出，然后停留几秒，又在剩下的那些银针中找出了一根合适的拔了出来…… 就这样，宁远一直在把他手里的那两根银针往老人的体内捻，而夏羽妍则是一直在把银针拔出来。 过了五分钟左右，银针被全部拔完，只剩下宁远手里的那两根，只见他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一下把银针全都拔了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大家都没有动弹。 甚至连宁远和夏羽妍两人都没有动弹。 “呼~”这时老人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大家这才发现，原本一直都在咳嗽的老人咳嗽已经停了，而之前那非常急促的呼吸现在也变得舒缓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治疗的结果如何，但是至少从外表的效果来看，还是非常成功的！ “谢谢你，非常感谢你！”那名儒雅中年人先是查看了老人一下，然后就拉着宁远的手郑重地感谢道。 刚才情况的凶险他是看在眼里的，而这位年轻人能够在被他们控制的情况下不顾个人安危自告奋勇地出来帮忙，而且还把人给救了，这份恩情绝对是非常重大的！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比较好了。 宁远的手无力地被对方拉着，想挣都挣不脱。 说实话，刚才那一番治疗还是很费力气的，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现在他只想睡一觉，好好地休息一下。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医生的本职工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宁远淡淡地笑了笑。 “不过老人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他身上的病症却不一定已经完全治好了，我的意见是你们赶紧出山，就近找一个好一点的医院好好地检查一下，确定病情彻底好了再说！” “你说得很有道理！”儒雅中年人这会已经把宁远在有关于治病这方面的话给当成圣旨了，听了他的话，立刻就想要离开。 “这样，我先带老爷子去医院，等老爷子没问题了，我再报答你！” 他当然也不能一走了之，必须要对救命恩人进行一些报答才行。 不过该怎么报答，也还得需要考虑一下，可不能胡乱来。 “你想要报答我也很简单。” 然而宁远的话却让他没有想到。 儒雅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就要开始邀功了？ 他确实是很想要报答宁远，但是自己主动报答的和对方要求的，那可是两回事！ 虽然无论对方提什么要求，他基本上都不太可能做不到，但心里总归是有那么些不舒服吧！ 算了，就让他提吧！ 他提完要求给做到之后，以后就当是没有关系了！ 儒雅中年人心中有些失望，他原本对宁远的希望还是很高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急功近利。 “我们其实是在山里迷了路才会跑到这边来的，虽然这也是天意，但我们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一个人送我们出山，到石井县那边就行，要不然我担心真的找不出去了！” 宁远并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他救人当然不是为了要什么报答，但是救命这种事如果不让人做点什么，只怕对方心里面也是无法安定。 既然如此，与其让别人心里面一直惦记，那就不如自己提一个要求吧。 找个人送自己两人出去这件事看似简单，却又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没人送他们的话，他们俩搞不好能饿死在山里。 但是这件事对于对方这些人来说，应该是非常容易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比这更好的报答方式了！ 听到宁远的要求，儒雅中年人心中更加错愕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又一次看错了这小子。 这小子提出的这个报答方式既不为难又很有用处，还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 “小周！”中年人没有多想，他还着急着要带老人去医院，直接就喊了一名警卫过来。 “你带一个定位仪，开着他们的车子，把他们送出山去，记得送到石井县那边，别跑错了！” “是！”小周非常痛快地答应了，然后就走到了宁远的身旁。 “那我就再见了！” 宁远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就慢慢地走向了自己的那辆面包车。 第626章 亲自登门 宁远和夏羽妍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虽然冬天天黑得早，但是他们俩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还是让夏家人有了不少微词。 不过毕竟是过年，是高兴的日子，夏家人也没说什么，就招呼他们一起吃年夜饭了。 今年的春节对于宁远来说，倒是一个还算热闹的新年。 自从爷爷离开之后，他很久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过一个年了。 说实话，夏家的这种热闹，他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所以大年初一的早上，夏家一家人出门拜年串门的时候，他就没有一起跟去。 一方面是他不太喜欢热闹，这种热闹在过年人这么多到处都是鞭炮的情况下，往往会变成吵闹。 另外一方面，他跟着夏家的人一起出去也会引发一些尴尬的看法，比如说认为他和夏羽妍是一对的。 这种看法之前就已经有过很多了，他实在是懒得再解释更多，所以选择了躲在家里不出门。 不过他不出门，夏老爹竟然以要陪客人为由也留了下来，跟他一起坐在家里喝起了茶。 当然了，夏老爹不出门并不是为了陪什么客人，而是因为他也不喜欢这种热闹。 夏老爹是一个内向讷言的人，过年人一多，他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份，还不如留在家里喝茶舒服。 以前几年他就争取过不用出去，却被老婆女儿等人齐齐制止，今年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在家里美滋滋地喝着茶了。 两个人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磕瓜子，一会就磕了满地的瓜子皮。 就在夏老爹幸福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外却突然走进了两个人。 “请问宁书记在吗？”前面一个年轻一些的人一进门就大声喊了起来。 “你好，我就是宁远，请问你们是……”宁远站起身，迎了出去。 虽然他是在迎接两人，但是他心中已经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这两人的模样，应该都是官场中人，尤其是后面那个气度不凡很有些威严，估计级别还不低。 这样两个官场中人大过年的跑来找自己，只怕是没什么好事啊！ “宁书记您好，我是石井县县委办的刘志佳，这一位是我们石井县县委高书记！”前面那人看到宁远，连忙主动介绍了起来。 而后面那个人则是直接伸出了右手，主动和宁远握了起来。 “高书记你好，有什么事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好，怎么敢劳烦你大过年的跑这一趟！”宁远客气地说道。 虽然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大年初一大上午不在家过年跑到夏家来干什么，但是他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宁书记客气了，您作为我们石井县出去的杰出代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年，我们非但没能给你创造一个温馨舒适的环境，反而让你行动受限了几小时，身为石井县县委书记，没能够帮到你，我心中有愧啊，所以我才会在大年初一专门上门来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高耀明拉着宁远的手不放，同时脸上还流露着相当沉痛的表情，就好像宁远被市纪委的人给关了几个小时他也感同身受甚至身受得更加厉害一般！ 后面跟着宁远一起出来的夏老爹听了他的话，直接被惊得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怎么回事？ 宁家这小子这么厉害？ 竟然连县太爷都要亲自登门来道歉？ 夏老爹是最老实最本分的老农民，他压根不明白县委书记县长这些名头是什么意思，在他心目中，县里面的大官都相当于是过去的县太爷。 现在看到一个县太爷竟然跑到自己家里来给宁远道歉，他当然心惊肉跳得不行！ 要知道，宁远来他们家的时候，他们也问过他现在的工作。 不过宁远只说自己在明阳县政法委工作，并没有说具体职务，也没有说级别。 夏家根本不懂政法委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是吃公家饭的，这对于夏家来说就已经是相当有出息了，夏老爹还着实狠狠地夸了他几句。 只是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出息比他们想象得都要大得多啊！ 想到这里，夏老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了。 他虽然不像过去那些老百姓一见到当官的就要下跪那样，但也不太敢在县太爷面前稳稳当当地站着。 宁远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转过头来。 “夏老爹，你有事就先回里屋吧，我和高书记也有几句话要聊一聊！” “好的，好的！”夏老爹忙不迭地往屋里走，走的时候自己左脚绊右脚，还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高书记才是真的客气，我被市纪委要求配合工作也不过就是一会的事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而且这件事也和高书记没有关系，完全不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啊！” 见夏老爹回去了，宁远这才再次回头，冲着高耀明说道。 实际上，他对于后者的这一番说辞，心中是非常不屑的。 市纪委的人到石井县来办案，任何人都可能不通知，也绝对不可能不通知高耀明这个县委书记。 所以，自己被市纪委的人给控制起来这件事，他是很有可能知道一些的。 当然了，就算他知道自己被控制住了也没法解救自己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跑过来说这些心中有愧的话，还是太虚伪了。 而且宁远很清楚，如果一个当官的跑到你面前来虚伪地惺惺作态，那么他十有八九是有求于你了！ 至于这高耀明有什么要求于自己的，他就算不清楚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肯定和省纪委下来的调查组脱不了干系。 宁远不想掺和进这些破事里，所以他给到高耀明的，自然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这还有什么不值得的，宁书记是我们石井县的杰出人才，你现在回了县里，我本来就应该登门拜访一下，向你请教一些如何把石井县给建设得更好的方法！” 高耀明自然也是感觉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是依然十分的热情。 “更何况，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627章 你是在威胁我吗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还是不要提了吧。” 一般情况下，别人说有个不情之请，哪怕是再不愿意，也都要听一听，然后再找借口拒绝。 但是宁远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不给人开口说出要求的机会。 因为他早就想好了，不想掺和到石井县的破事中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听这个所谓的不情之请呢？ 高耀明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不给面子，都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县委书记，是最有含金量的正处级。 而对方虽然也是县委常委，但只是个政法委书记，离着县委书记，中间至少差了三个档，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这三个档足够一般人走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走得到！ 可以说，高耀明的级别看起来只比宁远高一点，但是他们的职务相差其实是相当大的！ 然而他不介意这种差距，亲自在大过年的时候，跑到对方的家里，这无论如何都能算得上是折节下交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什么人，都要给个面子，至少听一听他的要求吧！ 怎么能连听都不听呢？ 高耀明心中十分不爽，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 如果是在县里，其他领导们看到他这副模样，估计都要开始惴惴不安了。 但是宁远明明也看到了他这个样子，却丝毫都没有在意。 毕竟他不是在石井县工作，完全不需要在意这家伙的想法。 “宁书记，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何必这么不给面子呢？” 领导受了阻，当然不能继续低声下气，要不然领导的威严何在？这个时候，就该身边人出面缓和局面了。 刘志佳果然不愧是跟在高耀明身边的人，一看到情况不对，就立刻站了出来。 “我和高书记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之前压根就不认识，面子又从何谈起呢？”宁远淡淡地摇了摇头。 “宁书记自己可能不在石井县居住，但是你总有家人吧？总有朋友吧？他们总要在石井县继续住下去吧？”刘志佳的声音变得阴沉了许多。 “你这是在威胁我？”宁远挑了挑眉。 他虽然没有家人了，但是师姐的家人还要在这里住下去。 这高耀明该不会这么下作，找自己帮忙不成，就对夏家人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想要这里，宁远的脸色不由得也沉了下去。 如果高耀明真的能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客气！ “这当然不是威胁！”刘志佳满脸得意地摇了摇头。 “我是说，您的家人朋友以后在石井县生活，遇到什么麻烦困难，如果有高书记帮忙的话，那就全都不是问题了，只需要你和高书记成为朋友即可！” 他觉得自己的说法毫无问题。 如果你和高书记成为朋友了，那么你的家人朋友在石井县遇到的事还能算个事吗？ 相反，如果你不愿意和高书记成为朋友，那么你的家人朋友哪怕是没有任何事，也很有可能会遇到事。 当然了，后面这句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只要是个有领悟能力的人，就不可能想不明白。 宁远当然不可能是没有领悟能力的人。 他年纪轻轻就坐上县委常委的位置，这是光有后台背景做不到的！ “高书记也是这个意思吗？”宁远没有理会刘志佳，反而是看向了高耀明。 “小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高耀明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向自己低头，也不能说是低头，只能说是不再那么高傲，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搞定了这小子，那么高霞的问题或许就会有办法了。 老叔这两天为了高霞的事情头发都愁白了好多，高耀明也是非常的揪心。 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呵呵。”宁远突然笑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 “什么想不到？”高耀明忍不住问道。 “想不到我家乡的父母官，堂堂石井县县委书记，竟然会跟个土匪一样，竟然上门来威胁我！” 宁远冷笑一声。 “宁远同志，你不要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能亲自来跟你谈，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高耀明多次被落了面子，终于彻底怒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可以做的一切了，但是这小子完全就是敬酒不吃，那就只能让他吃吃罚酒了！ 不要以为现在是大过年的，他就不能让这家人吃点苦头！ 高耀明身为县委书记，如果要是铁了心想要搞一个普通老百姓，那办法可是非常非常多的！ 宁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正准备要说点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昨天自己救下的那个老人和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儒雅中年人竟然一起来了。 当然了，他们的身边自然还是跟着一个满心警惕的年轻警卫，这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在夏家外面一些比较隐蔽的巷子里，估计也已经藏了不少警卫了！ 宁远连忙走过去，迎了上去。 “老人家，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恢复了吗？” 对于这种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老人，他心里是满心尊敬的，和对高耀明的态度完全不同。 更何况，这位老人昨天还急性肺炎发作，现在很有可能还没好利索，正应该好好休息静养一下，怎么能跑出来呢？ “哈哈，我已经好了，还要多多感谢你啊！我听他们说了，如果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昨天说不定就要去见老战友们了！” 老人倒是十分豁达，哈哈直笑，似乎完全没有把昨天在鬼门关闯过一回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看您的身体很不错，再活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啊！”宁远一边笑着，一边把他往屋子里面领。 高耀明两人过来，他连给他们个座位都懒得给。 但是这位老人来了，那是必须要安排好的！ 然而，这个动作却又一次让高耀明两人爆发了。 “宁远，我看你是真的不知好歹了！我们高书记来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给让个座位，这老家伙一来你倒是知道让他坐了，他算个什么……哎哟！” 第628章 彻底完了 刘志佳本来指着宁远的鼻子大声怒斥着，然而就在他说到老人的时候，跟在老人身旁的那名警卫不干了。 老人戎马一生，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岂容这么一个跳梁小丑随便喧闹的？ 他直接一把抓过了刘志佳的手，掰了过去，一下子就让那家伙把嘴里的话全都吞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高耀明怒了。 反了天了！ 彻底的反了天了！ 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没有得到足够的尊敬，这不是反了天了还能是什么？ 他必须要让这些家伙知道知道，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可不是泥捏的！ “你要干什么？”宁远看到高耀明似乎有些冲动，怕他伤到老人，连忙闪身挡在了老人的身前。 而那名儒雅中年人却往前两步，皱起了眉头。 “你是什么人？”他问道。 “哈哈，你还敢问我是什么人？先说说你是什么人吧！”高耀明反问道。 他今天必须要让这些人知道知道，这石井县到底是姓什么！ “还是你先说吧，我怕我们说出来之后，你就忘记自己是谁了！”儒雅中年人冷冷地说道。 嚣张跋扈的地方官员他听说过很多，但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也很正常，以他的身份，哪怕是再怎么嚣张跋扈的地方官员到了他的面前，也不可能继续嚣张跋扈地起来了。 也就是这一次来找宁远，老人家让大家低调行事，不要太张扬，所以才会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儒雅中年人也想要看看，真实情况和自己听说的到底是否一样！ “好，既然你的口气这么大，那我就先说了！”高耀明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被抓起来的刘志佳，心中又气又怒。 原本这个时候，是应该让刘志佳来帮自己自报家门的。 毕竟自己的身份自己亲口来说，是有点掉价的，让手下人来说，才是最有面子的。 可是刘志佳现在已经被抓了起来，完全动弹不了了，高耀明想要的面子也没法得到了，他只能自己说出来。 “我就是你脚下这块土地，石井县的县委书记高耀明！他是我的秘书刘志佳，你们还不快点把他给放了，知不知道公然袭击公务人员是什么罪名？” 高耀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他指着刘志佳的动作也相当的有气势。 然而，他的这一番声色俱厉却并没有起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不管是那个老人还是儒雅中年人，又或者是抓了刘志佳的那个人，都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这一番话而有任何的动容。 他们的表情都未曾变过一下，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这番话一样。 “你们……”高耀明都有些不自信了。 他还从来没有过自己自报家门之后，别人如此完全不在意的经历。 “呵呵，我还以为你这么牛气冲天，得是多么了不起的身份呢！没想到就是一个县委书记？” 儒雅中年人终于开口，但是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县委书记让他感到很没意思一般！ “就是一个县委书记？你说得这么轻巧，难不成你能是市委书记？”高耀明冷笑一声。 虽然他现在心里面已经很虚了，但是至少表面上他绝对不能服软。 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哪怕就是真的是市委书记，他也绝对不会虚的！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对方就算是市委书记，那也是别的市的，甚至都不是本省的。 因为本省的那些市委书记市长什么的，高耀明全都认识，眼前这个人压根就不在那些人之列。 而不是本省的一个市委书记，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的官再大，也管不到我这里啊！ 相反，我确实这里的县委书记，我能有办法收拾宁远的亲戚朋友！ 这就是高耀明的自信！ 他现在也只能靠着这最后的一点信念来维持住自己的勇气了。 “市委书记？我当然不是，我是……”儒雅中年人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他冲着抓住刘志佳的那名警卫点了一下头。 “把你的证件给这位高大书记看看吧！” 不管是老人家的身份还是他的身份，都有些太过于吓人了，拿来压这个高耀明都属于高射炮打蚊子。 警卫接收到命令之后，用一只手控制住刘志佳，另一只手在上衣口袋里摸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本子，直接扔到了高耀明的身上。 “你们……” 这个无所谓的态度，让高耀明十分的愤怒。 他原本想要不管那个掉在地上小本子的。 但是他低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小本子上正面那个大大的国徽上，立刻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把它给捡了起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小本子，似乎会带给他一段惊吓！ 捡起小本子后，高耀明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慢慢地打开了那个小本子。 然而，即使是他已经这么给自己减压了，在看到本子里内容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中央警卫局……” 仅仅只是看了前面那几个字，高耀明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要知道，拿出这个小本子的人，在三个人里面，很明显就是打手或者护卫的身份。 而能让中央警卫局的人担任打手或者护卫的人，他的身份还需要猜测吗？ 高耀明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很想说这个小本子是假的，说这几个人都是假的。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他知道，自己能够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真的。 高耀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冲撞到这么高级别的大佬！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一定是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滚吧！”自从高耀明开口后就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老人家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他的话，就如同圣旨一般，让高耀明完全不敢违抗。 他直接灰溜溜地往门外走去，而那名警卫也是把手往外一推，将刘志佳推到了他的身旁。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还没走出大门，高耀明就听到身后的中年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脖子顿时一凉，他知道，自己或许已经彻底完了！ 第629章 满足你一个要求 老人家看着高耀明两人有些狼狈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宁远，没有说什么。 “老人家，您在这里坐坐晒晒太阳吧，屋里面有点阴冷，还不如太阳地暖和。” 宁远提了几把椅子出来，放在院子里，然后又扶着老人家坐下。 他知道，对于这位老人来说，这把椅子可能是太过于简陋了一点，但是夏家就是这个条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的基层干部……”老人家坐在了椅子上，但是心情还是不太舒畅。 他这种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老领导，本来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但是，他也很清楚，他如果要是开口惩戒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将会引起非常巨大的震动。 别说整个许都市委，就算是整个中州省委，乃至于中央的部分人，都会坐不住的。 老人家退下来之后，最不愿意的就是惊扰太多的人，这一次回乡祭祖已经算是惊扰到不少人了，他可不想再有什么动作。 另外，他或许心里也明白，现在像高耀明这样的基层官员，全国上下还有很多，光靠着他遇上处理，是处理不完的。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需要从根上去考虑问题。 只不过他现在的年龄大了，精力脑力早就不如从前，就算是想，也想不到那么周全了。 所以老人家只能无奈叹息。 他多么渴望再年轻个三十岁，再好好地大干一场。 他倒不是怕死，他如果怕死的话，根本站不到现在，他只是希望能够更好而已！ “老人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一切都需要有一个过程，您也不必太过于担忧了。”宁远看着他的模样，只能低声安慰道。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谁，但他还是很能理解这位老人家心理的。 毕竟孙老也是差不多同样的老人家，有时候也会有差不多的心思。 “不说这个了。”老人家摆了摆手，他还不至于到这点事都想不通，需要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来安慰自己的程度。 “我今天，就是特地来感谢一下我的救命恩人的，要不是有你，我这条老命，昨天可就交待在山上了！” “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当然不会出事的。”宁远摇了摇头。 “什么吉人自有天相，都是放屁！”老人家瞪了瞪眼。 “老头子昨天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我昨天一只脚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要不是你，我怕是回不来了！” 宁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在这种时候，一味地谦虚只会让老人家不高兴，而承认自己的功劳，这种事他又干不出来。 所以干脆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你的医术，我看就算比起保健委的那些专家来，也差不了多少，你的老师凌老更是说，你现在就可以继承他的衣钵了，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当医生而选择当那个什么政法委书记呢？”老人家又继续问道。 虽然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但是宁远的情况已经被他们调查得很清楚了。 在看到宁远竟然真的是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后，他们都非常惊讶。 在他们看来，以宁远的水平，再加上凌老的关系，就算现在进入保健委，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保健委当一名御医，怎么不比在下面县里当一个什么政法委书记要舒服得多，也要厉害得多嘛！ “其实我原本也是想要当一名医生的，但是在毕业之前，我在国内游历了一番，我看到咱们国家还有很多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地方，我想要让这些地方变得好起来，我想要让那些贫穷的人能有钱自己去看病，我相信这样做远比我当医生能够救治的人要多得多！” 宁远已经好久都没有被人问到这个问题了，不过即使现在突然被问到，他也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那颗心。 也正是因为有这颗心的支撑，他才能够在波涛诡谲的官场上一路走到现在，天天跟那些人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够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就没有任何资格给老百姓带来好日子！ 而在白石头乡的成功经验也告诉他，他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后面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了！ “不为良医，便为良相！”老人家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志愿，那我也就只有尊重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我一命，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哪怕你想要升官，我也可以答应你！” 他用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 当然了，宁远知道，虽然自己还不清楚老人家的真实身份，但是给自己升官这点小事，对方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给关西市修一条路！让关西市和外界联系更加方便更加快捷的道路！”宁远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声音很轻微，很没有底气，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的。 修路这种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巨大的工程。 张海峰仅仅是修了一条从白石头乡煤矿到市区的路，还不是高速公路，就花费了不知道多少个亿。 而宁远所说的，那条让关西市和外界联系更加方便更加快捷的道路，最起码得是高速公路，最起码也得是关西市通到省城的，投资估计至少得是百亿级别的！ 这个级别的大工程，已经不是某个人说句话就能开始搞的，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很多很多！ 但是宁远还是提了出来，他只是想要试一试。 对于个人，他没有任何要求，但是对于关西市，他还是有很多想要做的。 关西市想要发展，想要跟上国内发展的节奏，修一条更加宽敞级别更高的公路是必须要有的，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解决，或者哪怕是获得一点希望，又何乐而不为呢？ 老人家在听了宁远的话之后，却是愣了一下，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儒雅中年人。 第630章 天大的惊喜 “你知道我是谁？”老人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虽然他知道，任何人在看到他这么个阵仗之后，都会明白他的身份不简单，更别说宁远还是体制内的人。 但是他还是希望，后者不要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至少暂时别知道。 因为知道了他的具体身份再提要求，就有点像是看着菜单点菜，太过于刻意了。 然而宁远这小子提的这个要求，好像就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才提出来的！ “额……我不知道。”宁远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老人家的身份非同小可，包括那个儒雅中年人，都绝对是打个喷嚏石井县就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但他还真的是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 “那你是怎么想起来提这个要求的？”老人家又问道。 “要想富先修路，这不是很正常的思维么？”宁远反问道。 老人家突然笑了起来。 没错，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一个已经喊了很多年的口号，但路并不是那么容易修的，尤其是关西市那个地方，山路十八弯的，修个路比别的地方至少难十倍，花费也要大许多！ 这小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人物，而且大人物还让他提要求，所以他直接就提出了这个极为困难的事情，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这也更加体现了这小子在提要求的时候丝毫没有私心，完全都是为了人民啊！ “松石，你听到了吧，这是关西人民的呼声，我们在建设道路网络的时候，可不能因为条件艰难就把有些地方给遗忘了！”老人家回头看着那个中年人。 “我知道了，等回去工作后，我就把这件事给提上日程！”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宁远。 “宁远同志，等过完年上班后，让你们市里的同志也到部里来跑动一下，有些工作，还是要你们基层主动提出来，才好做啊！” 宁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试一下，完全没有抱着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他也很清楚，修一条通到关西市的路有多困难，那是一个天大的工程，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一拍脑袋就能上马的！ 他心里只抱着一个极其微薄的希望，他更多的想法是，如果老人家答应不了的话，就随便给关西市一个别的什么政策作为补偿，这也是很常见的一种方式。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重大的一件事，竟然真的就在几句话之间，好像要差不多确定了！ 真的有这么容易？ 宁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突然想起来，老人家好像叫那个中年人松石，松石是什么？什么松石？ 宁远的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就想到，交通部好像就有一位副部长叫…… “您是交通部的闫部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我就是闫松石！”闫松石笑着点了点头。 “你让你们市里的人到部里来找我就行了，这是我的名片！” 他还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宁远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又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了上衣里面的口袋里！ 这可是事关关西市一条高速公路的重要东西，可千万不能给弄丢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位老人家。 交通部闫部长也是一个传奇人物，才四十几岁，就当上了国内重要大部的副部长，很多人都传说他的父亲是开过元勋闫老！ 现在看来，那个传闻并不仅仅只是传闻啊！ 为宁远解决了心愿，闫老似乎十分开心，又和前者聊了一些有关于养生的话题。 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尤其是对方帮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后，宁远更是竭尽全力。 他还给闫老把了一次脉，然后又开了一个方子，让后者回去后照着方子抓药吃。 他相信，只要老人家照着这个方子来养生，身体绝对能够变得硬朗很多，再多活个十年八年也没有任何问题！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尽管宁远也想要留闫家父子吃饭，但是他们还是坚决地离开了。 闫老哪怕是过年期间也是非常繁忙的，能够来看宁远一眼已经算是忙里偷闲了，哪里还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而拿到了一项大工程的宁远也没什么过年的心思了，他只在夏家待到了初三，就决定离开，回关西市了，甚至都没有等夏羽妍一起走。 他也没有等文宇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不管那边有什么调查结果，其实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虽然宁远没有刻意打听，但是仅凭一些乱七八糟渠道传过来的消息他也能够知道，许都市和石井县的天似乎都要变了！ 盘踞在许都市多年的高家这次似乎要被彻底打倒了，高家在官面上的代表高霞和高耀明都已经被纪委给控制起来了，他们还被查出了和许多企业和黑恶势力有关系，问题相当严重。 高老书记虽然已经退下去了，但也被这次的事件给牵扯到了。 不过对于他的调查，就已经不是省纪委能够控制得了了，必须要中州省委进行研究才行。 这些也不是宁远能够知道的。 他只知道，夏羽妍的那个老同学，县政府办副主任邱书意已经被放出来了，能够被纪委带走调查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他或许会是整个许都市的第一个。 宁远在接到邱书意电话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返程的火车上。 在电话里，邱书意一再地向他表示感谢，还要请他吃饭，他也只能拒绝了。 他明白邱书意的心思，虽然后者这次出来主要还是因为自身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不是有宁远的关系在，任由高霞调查，他只怕也是很难出来的。 毕竟高霞之前可是号称没什么查不出来的神探啊！ 当然了，这些事都已经和宁远无关，他也已经不在关注。 他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当火车到达关西市之后，宁远一下火车，连行李都没有找个地方放一下，直接就赶去了市委书记张海峰的家。 这个重要的消息，他必须要第一时间当面向张书记汇报才行。 然而，赶到张书记家时，宁远却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第631章 张海峰的小动作 “张书记新年快乐，白书记新年快乐！” 尽管没想到白寿光会出现在张海峰家中，但是宁远还是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讶，而是十分淡然地向两人问好。 说起来，白寿光身为明阳县县委书记，过年来张海峰这个市委书记家里拜拜年，倒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只不过，宁远知道，白寿光原本是属于市长冯如山那一边的人。 按理来说，以他的身份，哪怕是来张海峰家里拜年，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属于放下东西就可以走了的那一类。 但是现在，他竟然坐在了张家的沙发上，和张海峰有说有笑着，这确实很让人意外。 然而，不光宁远意外，白寿光其实也很意外。 他其实也是想要放下东西就走的，毕竟他不算张海峰这一派的，暂时也没有改换门庭的可能性。 但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海峰却留下了他，说要和他聊聊，然后这一聊就是二十来分钟。 领导要聊天，下属自然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白寿光只能在这里应付着，心里却是无比的纳闷。 而且，他对于宁远能够不用经过什么打招呼就能直接进入张家，也是非常惊讶的。 毕竟像宁远这种副处级干部，全市有太多太多了，要是每一个都要由张海峰亲自接待，那得把这位市委书记给累死。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些副处级干部都是保姆接待一下就行了，让领导知道有这么个人来过就好。 但是宁远却能直接进入张家客厅，而且都没有人过来通报一声，这足以证明，他和张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绝对是有些私交的！ 否则一个县委常委凭什么直接进到市委书记的家里来？ 白寿光可不相信会是外面人给漏掉了，宁远自己闯进来这种鬼故事。 看来以后在县里面的工作中，对于这小子的认知，要进行一番调整了。 “小宁来了，你怎么没在老家多待几天？”张海峰看到宁远，也是有些惊喜。 毕竟之前他让宁远到自己家里来过年的时候，后者跟他说要回家过年，至少得初七初八才能回来。 张海峰虽然有些遗憾，却也表示理解。 过年回家嘛，哪怕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还有认识那么多年的邻居朋友，总要聚一聚见一见。 只是没想到现在才是初五，这小子就回来了，算算路上的时间，只怕是初三他就从老家出发了。 难不成是遇到什么事了？ 张海峰的心思也是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问题了。 不过他也不动声色，并没有把心思给表现出来。 “你来得正好，刚好你们白书记也在，今晚都不要走了，就留在我这里吃个晚饭，也算是聚一聚了！”张海峰笑着说道。 “不了张书记，今晚县里面正好轮到我值班了，我在您这里坐完马上就要赶回去，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打扰您一顿！” 白寿光连忙站起身来告辞了。 他很清楚，现在才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这个点领导就说要留你吃饭，其实并不是想要留你吃饭的意思。 这是在跟你说，都这个点了，你还不滚蛋，难道是打算留下来吃饭吗？ 所以白寿光赶紧就借着这个机会告辞了。 当然了，如果领导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留你吃饭，那么他还会继续挽留，如果你看到他挽留的态度非常坚决，那在顺水推舟留下来也不迟。 不过张海峰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寿光同志还要值班，那我就不强留了，下次有机会，你一定要再来我家做客！” “一定，一定！”白寿光知道自己该走了。 “我送送白书记。”宁远还客气了一句。 “不用，你应该也有事要向张书记汇报，抓紧时间吧，不要浪费张书记的时间！” 白寿光叮嘱了一句，就转身很快地离开了。 宁远其实也只是客气了一句，并没有动脚，看他走了，就非常自觉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白书记怎么敢在您这里坐这么长时间？他就不怕那边有想法？” 他说的那边是指市长那边。 白寿光是市长的人，他在张海峰这边坐得时间长了，市长那边或多或少总是会有一些心思的。 毕竟现在关西市，张海峰一家独大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一件事了，市长麾下的人想要改换门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白寿光在张海峰家里一坐就是二十分钟，很难不让人有别的想法。 不要以为他在张海峰家里坐这么长时间别人不会知道，实际上，任何一名官员在张海峰家里待了多长时间，市长那边都是一清二楚的。 同样的，哪一个官员在市长家里待了多长时间，张海峰心里也有一本明账！ 这些东西虽然看似与工作无关，却又是工作中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 “有想法好啊，人要是没有点想法，岂不是和动物一样了！”张海峰笑呵呵地说道。 宁远看他没有要继续说这件事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不过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倒也大体上能够明白这位市委书记的心思。 现在的市里面，张海峰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全面的大权，但是一些处级干部却始终都不愿意跟他一条心。 这些干部基本上都是老书记于明豪提起来的，现在都归属到了于明豪的第一手下冯如山的麾下。 这些人虽然也不至于说是会跟张海峰作对，并且对于后者的大部分命令都是听从的，但是他们毕竟不是跟领导一条心的，谁知道他们哪一天就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而如果一下子把这么多干部全部换掉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这些人大部分年龄都还不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直接就把他们都给换掉，不好安排，也无法服众。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张海峰就选择了拿出自己的一点时间，主动对他们表示一下亲近。 不管他们会不会接受他的亲近，但是这件事总是会在冯如山的心中种下一根刺。 有很多时候，只要有这根刺的存在，事情就会大不一样了！ 第632章 无比激动的张海峰 宁远想明白这件事，心中也是有些唏嘘。 基层领导，原本都是应该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建设地方发展经济的。 而现在的情况是，大部分基层干部都是在搞斗争，真正用在搞发展上面的力量，甚至都比不上用在搞斗争上面多。 不过宁远虽然唏嘘，却也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毕竟基层有这么多的干部，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不搞斗争，不让大家的思想统一，那么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做工作，只会让地方发展变得杂乱无章，甚至遭到重大的破坏！ 所以斗争是必须要搞的，搞斗争就是为了拿到话语权，为了更好地发展地方！ 就包括宁远自己在内，其实大部分工作也都是在搞斗争！ 他在白石头乡，也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斗争之后，最终拿到了乡里面的绝对话语权，这才把白石头乡带成了如今大部分人眼中的关西市第一乡镇！ 现在他到了明阳县，对于明阳县的发展做出的贡献并不是很多，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和那些人的争斗上了。 如果他要是争斗不过，就完全谈不上对明阳县的发展做出什么贡献了。 只有他争斗过了，拿到了足够多的话语权，他才能很好地为明阳县的发展做出自己的努力！ 所以他非常理解。 只不过这些理解也只能存在于心里，他不会说出来，张海峰更不会说出来。 他今天来要说的也不是这些。 “你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关西，是有什么事吗？” 还没等宁远开口，张海峰已经主动问了起来。 他相信宁远不是那种总是会搞突然袭击的人，后者是一个做事情很有规划的人，能让他打破规划突然回来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 张海峰心里其实也挺好奇的。 “是的！”宁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在老家石井县，遇到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个是闫松石，还有一个是他的父亲！” “闫松石？”张海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瞬间呆滞了。 “你说的是交通部副部长闫松石？” 他身为关西市市委书记，之前是市长，对于如何发展关西市，当然是有过很多想法的。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想法，都离不开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准则，是早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关西市没有一条很好地通往省城和东部的道路，发展就是要受到非常严重的限制！ 张海峰当然也为修路而想过不少办法，省交通厅，省政府，交通部，这些能够帮关西市修路的地方他都跑过，但是全都无功而返。 毕竟要修一条省城通往关西市的道路，工程实在是过于浩大，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力物力，都将远超修一条别的道路。 所以这件事想要落实也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在这一番跑动中，张海峰对于省内国内管修路的领导自然也是都了解了一番，他对于闫松石这个名字自然也就不会陌生了。 “没错，就是他！”宁远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你遇到他，说了什么？”张海峰顿时激动了起来，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能够淡定地坐得住了。 这可是事关关西市发展的大计，他还怎么能淡定得下来呢？ “我向他提出给关西市修一条路的要求，他答应了，让我回来请市里的领导亲自去交通部申报项目！” 宁远答道。 “这怎么可能呢？闫部长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给关西市修路了？要知道我之前去跑交通部的时候，可是连个司长局长都见不到的！” 张海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毕竟是亲自跑过交通部的人，不过他这个一方诸侯，曾经的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到了交通部也是没什么人爱搭理。 按理来说，他想要修路，应该找的是综合规划司和公路局的领导。 但是他跑到那里后，别说是见不到司长局长，就连想要见一个处长，都要在门口排队等好几个小时。 而见到那边的处长之后，人家对于他的项目连看都懒得看，只是听他说了几句，就表示需要考虑研究，然后就把他给打发了！ 张海峰也提出过想要请交通部的领导们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但是人家处长压根就不吃他的请。 当然了，这些也都是很正常的。 全国那么多省市想要修路，全都要到交通部来跑项目，别说是司长局长了，就算是那些处长科长，平时天天见到的，也都是全国各地的市长市委书记，甚至有些还有副省长亲自跑过去排队的！ 他们自然不会把一个市委书记太当回事。 如果张海峰能够提前找点什么关系，先打打招呼，那么事情办起来效率或许会更高一点。 但是他又没找到合适的关系，所以自然就只能吃闭门羹了。 然而，正是因为自己跑过这个项目，吃过瘪，所以张海峰才会对宁远说的话不敢相信。 自己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连点门路都没能摸出来的项目，这小子只是回趟老家过了个年就给搞定了？ 虽然宁远有孙家的关系，但是张海峰自己家也算是和孙家有些交情的，孙家的关系在交通部并不是很好使，否则张海峰也不至于会那么吃瘪。 当然了，也可能是孙家支持宁远的力度比支持他要大。 可是再怎么大，也不至于惊动交通部的副部长闫松石这位大佬亲自批示吧！ 这就有点过于离谱了！ “我也是巧合，帮了闫部长一点忙，他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关西市确实很需要这样一条路，这也是闫部长非常认可的！” 宁远笑着说道。 狗屁的非常认可，真要是认可了，就不会到现在才有这么个批示了！ 张海峰在心里骂着娘，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的灿烂。 “好，很好！宁远，你真是我们关西市的大功臣！我看这样，你今晚就在家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俩就一起出发去京城，后天交通部就上班了，咱们直接去把这个项目给确定下来！” 第633章 一句话提拔 宁远没有想到张海峰竟然心急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也理解，后者毕竟在关西市干了不短的时间了，估计是早就有了修路的想法，一直都没能实现。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是真的害怕夜长梦多啊！ “好，我听书记的安排！”于是宁远乖乖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也年轻，哪怕是这么来来回回的在路上折腾，他也不至于受不了。 而且，想来他们到京城的时候，闫家人应该也已经回京了。 这么几天的时间，闫松石还不至于立刻就会变卦，趁着这个时间点，去交通部把批复给拿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行！这个项目如果落实了，那你就是我们关西市的头号功臣！今晚咱们俩无论如何一定要喝一点，也算是提前为你庆祝了！” 张海峰非常的兴奋。 多年夙愿终于有一天可以实现，无论是谁，都会兴奋的！ 晚上张海峰很是多喝了几杯，一瓶白酒至少给他干掉了七八成。 不过他的酒量惊人，七八两白酒下了肚，说话和动作和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就是脸稍微红了点。 这也正常，当领导的，尤其是当到他这种程度的，有几个不能保证自己在喝了很多酒之后依然一切如常的？ 如果连这个素质都不具备，那只能证明这个人不适合当一个领导。 张海峰尽管兴奋，尽管喝了不少酒，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所以一瓶酒喝完后，他就结束了酒席，安排宁远去睡了觉，自己也抓紧时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床，带着宁远一起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他们要在那里转飞机飞京城。 这一趟出发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叫王伟，三十几岁，市委办一处副处长，是张海峰的大秘。 宁远和他也是老熟人了，两个人见过不少次，关系也算是还不错。 而另一个宁远同样也非常熟悉，正是他之前去京城跑电厂项目时见到过的关西市驻京办副主任。 时隔近两年没有见到，朱静怡的容颜一如既往，岁月仿佛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过什么痕迹，反而还给她增添了几分韵味。 她显然还是驻京办副主任，两年没有得到任何提拔这种事对于每一个领导干部来说，其实都是挺正常的。 也就是宁远这种，职务天天变来变去，在任何位置上都很难待超过一年的时间。 “朱主任，大过年的，耽误你休息了！” 宁远上了车之后，主动和她打了打招呼。 上次在京城的时候，后者对他的工作还算是配合，所以打打招呼总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怎么能不来呢？领导都放下了休息的时间，我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朱静怡笑了笑，很美。 尽管她说得很轻松，但是宁远知道，她心中未必就这么痛快。 毕竟张海峰去京城办事，驻京办确实应该有个人过去陪着是没错，但是这个人更应该是驻京办主任秦勇而不是她这个副主任。 但是秦勇也不知道是放了假就彻底放松了还是怎么回事，昨晚王伟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人。 无奈之下，王伟只好联系了朱静怡，让她跟着一起去京城配合领导工作。 所以，她心中就算有些不满也是正常的。 “秦勇同志今年多大年龄了？”这时，一直都在看文件的张海峰突然开口问道。 “秦主任今年四十六岁。”一旁的王伟迅速答道。 “四十六岁的人了还能一晚上都找不到人，我怀疑他的身体可能是出了毛病，咱们对于同志还是要关心的，小王，你回头打个电话，让他去市第一医院去检查检查吧！” 张海峰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朱静怡。 “小朱主任，驻京办的工作很重要，你要抓起来，如果需要什么人配合你的话，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安排！” “好的张书记，我知道了！”朱静怡几乎无法淡定了。 她就算再怎么不谙官场上的事情也能知道，张海峰这番话的意思几乎就是把秦勇这个主任给撸掉，然后扶自己上位主任了。 虽然当上主任还是要远离家庭，但至少级别上了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将来过几年要返回市里的时候，副主任的话很有可能会安排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闲职，而主任是正职，再怎么安排，职务都不会太差。 这几乎就是天差地别了！ 然而这样的天差地别，不过是张海峰一句话就做到的，朱静怡这会再次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巨大冲击！ 其实之前于明豪也给过她这个暗示，暗示可以提拔她当驻京办主任。 但是于明豪是有要求的，他要她的身体。 而张海峰压根就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只让自己把驻京办的工作抓起来，这几乎就不能称为是一个要求了！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能突然一下子就被提拔为驻京办主任了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秦勇躲了这趟差事？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之前和宁远表现出来的熟悉和关系不错？ 朱静怡偷偷瞄了宁远一眼，后者也开始看起了一份文件，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获得了提拔的许诺。 她知道，不管这件事和这个年轻的干部有没有关系，但是后者的背景强硬一定是毋庸置疑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副乡长，却已经能够在发改委和国家电网这些部门纵横捭阖。 这一次，他已经成了副处级的县委常委，而市里去京城跑修路的项目都要带上他！ 朱静怡简直不敢想这年轻人到底得有多大的能耐！ 如果要是能让他来驻京办给自己当副手，那以后的工作恐怕就会很好做了！ 朱静怡忍不住畅想了起来。 不过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瞎想而已。 宁远这样的人才，这样有本事有背景的人，扎扎实实地在基层干才是最靠谱的。 驻京办这种地方对于人家来说，压根就看不上！ 第634章 部里熟人 宁远不知道朱静怡已经打上了自己的主意，他一路上都在看着文件。 这些事张海峰这些年来为了给关西市修路准备的各种文件，也算得上是应有尽有了。 不得不说，张海峰确实是个相当尽心尽力的领导，为了把关西市发展好，确实也下过不少工夫，做过很多工作。 一路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张海峰和宁远两个人都很忙，倒是王伟和朱静怡两人看起来有些清闲。 火车到了金川站后，几人下了车，直奔机场，然后搭飞机飞往京城。 终于在折腾了一天的时间后，他们在京城落了地。 “张书记，王处长，宁书记，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子来接我们，就停在机场外，咱们先从那边出去！” 到了京城，自然就来到朱静怡的工作范围了。 她这一趟跟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负责安排好张海峰这一行人在京城的吃住行。 至于和部委联系申报项目这种事，虽然也是在驻京办的职权范围之内，但是张海峰没有交给她来做。 “好的，辛苦朱主任了！” 一行人出了机场上了车，到达关西市驻京办时，已经是深夜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要打扰闫部长休息了，明天先提前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然后我们直接去交通部！” 这一天折腾下来，张海峰也是有些疲倦，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安排了一下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宁远就给闫松石打了电话。 不过可能是刚刚开年上班的原因，后者非常忙，简单应了一下后就说让秘书回给他。 过了一会，宁远就接到了闫松石的秘书李达的回电。 在电话里，李达还是非常热情的，说是闫部长已经把这件事交待给他的，让关西市的同志们直接去部里就行了，他会提前打一声招呼并且到时候会亲自带着他们去办这件事的。 挂断电话后，宁远就把这件事向张海峰做了汇报。 后者听了之后大喜。 他之前也多次来交通部跑项目，哪里遇到过这么好的事情，还有部长秘书亲自带着办事的？ 至于闫部长很忙没空接见他们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有当回事。 人家可是堂堂交通部副部长，每天要处理全国那么多修路的事情，哪里有空见你一个市委书记呢？ 就算是下面的副省长来了，想要见到这位大部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张海峰非常满足，并且决定马上出发。 驻京办早已经准备好了车子，朱静怡亲自开着车子送他们几位去了交通部。 到了交通部大楼楼下，宁远再次拨通了李达的电话。 虽然张海峰来过这里很多次，对这里算是比较熟悉，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但是他们有熟人肯定是要让熟人带着比较好，怎么也不能自己亲自去办事啊！ “李主任说他发完手头一个文件马上就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宁远把电话的内容再次汇报了一下。 “那我们就在这等一下吧！”张海峰点了点头。 他站在交通部大楼一楼大厅里，颇有些感慨地看着周围来来回回匆匆忙忙走着的那些人们。 他很清楚，别看这些人一个个的看起来都非常匆忙着急，好像都没有任何架子，但是这些人中恐怕会有非常高比例的领导干部。 什么处级厅级在这里都是十分常见的，压根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领导！ 甚至就算是部级领导，在这种地方，也很容易见到。 曾经的他，也是这些匆忙身影中的一员，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非常惬意地看着别人皱着眉头匆忙走路，自己却是不慌不忙地等着人了！ “哟，这不是老张吗？这才刚刚过完年，你就跑到交通部来跑项目了？你可真是够拼的啊！”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海峰一回头，看到一个熟人。 “原来是刘书记，你还说我拼，难道你来交通部不是跑项目的？”他笑着上前两步，和那人握了握手。 “哈哈，这回你可错了，我这一趟过来，还真不是跑项目的！”刘书记满脸的春风得意，和周围那些人匆忙的模样也不太一样。 “哦？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张海峰有些惊讶。 刘书记跟他一样，都是宁北省的市委书记，不过前者所在市比较靠东，条件什么的比关西市要强多了。 当然了，宁北省本身就是穷省落后省，哪怕是条件相对来说强一些的市，其实也是十分贫瘠的。 对于他们这些市委书记来说，向上级要政策要好处就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了。 所以，刘书记刚过完年就来京城跑项目也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这家伙却说他不是来跑项目的，这就让张海峰非常好奇了。 到交通部来不是跑项目，难不成还能是来旅游的？ 而且，在昨天的飞机上，张海峰并没有看到这位刘书记，那就只能说明，刘书记是更早来到京城的。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张海峰心中非常好奇。 毕竟他们这些市委书记虽然说是同僚，但是彼此之间又有竞争关系。 如果别人领先了，那就意味着自己落后了。 他们不得不关注好别人的动态啊！ “偷偷告诉你哈，我有一个表弟年前刚刚被调到交通部来了，现在是交通部安全监督司的一名副处长，我今天到部里来就是来找他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多认识几位部委领导！” 刘书记虽然说是偷偷告诉张海峰，但是他的嗓门依旧很大，完全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 不少经过他的人都忍不住朝他投过了羡慕的眼神。 来这里绝大多数都是来跑项目的，谁都知道，如果能有一个部里的人做引导，那对于项目成功来说有多重要！ 听到这个人竟然还有一个在部里当副处长的表弟，谁能不羡慕呢？ 然而张海峰却是表情淡然。 “哦，那可得恭喜你了刘书记，看来以后你们那里要是有修路项目，跑起来可就容易了啊！” “呵呵，好说，好说！”刘书记看着张海峰的表情这么淡定，心里面有些不爽。 显摆这种事，是需要对方配合羡慕的表情或者言语才能得到满足的，对方这么淡定，那他还显摆个什么呢？ “老张你这次是来跑项目的？要不要我介绍表弟给你认识一下？”刘书记忍不住说道。 第635章 介绍门路 张海峰很清楚，刘书记就是在嘚瑟。 他们都是基层的干部，谁还不知道谁的？ 像他们这些干部，谁要是在上面有了个什么关系，那是一定要藏着掖着，绝对不可能让别人知道的，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关系去帮别人办事！ 谁不知道让关系办一次事，那是需要耗费大量人情的！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浪费在别人身上呢？ 纵然刘书记和他嘴里的那个表弟属于是亲戚关系，比起一般的关系来说要更加坚固一些，但是那也不至于到处帮表弟揽活。 毕竟他们两个市委书记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副省级的岗位就那么些，谁想要上去，都必须要踩着别人的脑袋才行。 所以，傻子才会让自己的关系去帮着别人办事！ 不过，尽管知道这些，但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张海峰还是会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因为答应下来，多多少少总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希望，而如果不答应的话，连这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 为了关西市的发展，张海峰愿意放弃掉自己的脸面，去争取那百分之一的希望。 只不过现在，他压根就不需要这些了。 “刘书记的关系，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们关西市的事情，就不劳驾了！” 张海峰颇有些矜持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心中也充满了感慨。 要不是有宁远在，自己现在哪里能底气这么足地说出这种话啊！ 这小子，还真是自己的福将！ 刘书记完全没有想到张海峰会是这么个反应，不由得吃了一惊。 以他对后者的了解，这家伙应该厚着脸皮赖上自己才对啊！ 那样的话，自己就也可以奚落他一番了。 虽然这种奚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但是能够奚落一个和自己平级的领导，还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 然而张海峰竟然做出了出乎自己意料的选择，难不成他有什么别的门路？ 刘书记心中警觉了起来。 他相信，张海峰绝对不会是因为拉不下脸所以才没有赖上自己的，这家伙一定是有了别的门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 本来在交通部有这么个关系后，刘书记觉得自己在副省级领导的竞争上占据了优势。 只要自己能够在任上修一条路，那么借着这个政绩，上个副省级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如果张海峰要是也有了这样的门路，那自己的优势可就不复存在了！ 毕竟，关西市的条件之艰苦是所有人都很清楚的，如果让他把路给修成了，这份政绩绝对足以碾压其它市委书记们！ 那么这个副省级可就跑不到别人头上了！ 想到这里，刘书记不由得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老张，你这么自信，难不成是在交通部有了什么硬杆的门路？真要是有，可不能忘了兄弟啊！兄弟刚才可是想要把自己的门路介绍给你的！” 他颇为无耻地凑到了张海峰的脸前。 张海峰听了他的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刚才那是想要把自己的门路介绍给我？ 真把我当成傻子来糊弄了？ “我能有什么门路，我也没有个有本事的表弟，只不过是下面的人过年回家的时候恰好认识了一个在交通部工作的同志而已！” 张海峰心中生气，表面上却没有半点表现。 到了他这个位置要是还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那绝对是白混了。 下面的人认识了一个在交通部里工作的人就能让你刚刚过完年就跑到京城来？ 刘书记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他也有点相信。 因为他不也是因为刚刚得知了表弟进了交通部，直接就激动地还没过完年就跑到京城来了吗？ 将心比心，他倒觉得这件事有几分可信。 不过，他也得等着看到张海峰说的那个人才能完全相信。 就在这时，宁远突然走了过来。 “张书记，部里的同志下来了，咱们过去吧！” 宁远也是十分的警觉，看到张海峰跟这个刘书记聊天似乎并不是很融洽，于是就没有说出李达的身份来，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张海峰对他的这个反应十分满意。 “那我们就上去吧，不要让部里的同志等急了！” 说完，他又看了刘书记一眼。 “刘书记，我们就先上去了！” “你们先忙！”刘书记点了点头，眼神却一直都跟着他们。 他看到，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那边，那个年轻人带着张海峰走过去后，给两人介绍了一下，然后他们就互相握了握手，看起来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好像还挺客气的。 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 刘书记在心里琢磨着。 他知道，部委的人都是眼睛长在脑门子上面的，尤其是见到了下面基层来的人，更是不会拿正眼看人。 部委的科长在下面市长的面前都很有优越感！ 那个三十来岁的家伙面对张海峰都这么谦卑，估计也没什么身份。 “表哥，你看什么呢？”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刘书记转过身，看到自己的表弟从外面走了进来。 后者虽然也是只有三十来岁，但昂首挺胸健步如飞，看起来就很有精气神。 这才是在部委有前途的年轻人该有的面貌，刘书记心说。 “你看看那个人，你认识吗？” 虽然心中已经认定了张海峰找的那个年轻人不会是部委的什么重要人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自己的表弟再认一下。 “哪一个？”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的，表弟也很难搞清楚刘书记指的是哪一个人。 “走，我们靠近点。”刘书记带着表弟往张海峰他们那边靠了过去。 “就是那三个一起站在电梯前的，其中年纪不大不小的那一个，看到了吗？” 他正说着，突然发现身旁的表弟好像没声了。 他转头看过去，才发现表弟已经愣住了。 “表哥，你认识那个人？” 刘书记摇了摇头。 虽然表弟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已经从后者那严肃的表情中看出了很多东西！ 第636章 过分的顺利 “李主任，我们第一步去哪里，需要准备些什么？” 张海峰在电梯门口，非常谦虚地询问着李达有关于申报项目的问题。 尽管他的年龄比李达大得多，级别也比后者要高得多，但是他还是表现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没有办法，以前来交通部，哪怕只是一个科长在他面前都趾高气昂的，他只要稍微语气有那么一点点不够恭敬，人家直接转头就走。 张海峰这是吃过亏的！ 这一次虽然说是有宁远的关系，情况要好了很多，还有部长的秘书亲自来帮忙。 但是张海峰还是不敢有任何的托大。 他可不太确定宁远和闫副部长的关系到底到了哪种程度，生怕会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导致这次项目再次失败。 那他可就是关西市的大罪人了！ “我们先去综合规划司的公路规划处吧，我已经和他们的王处长联系过了！”李达说道。 虽然帮下面的人跑个项目这种事对于他来说还比较陌生，但是想来这种事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毕竟综合规划司都是闫部长分管的，主管上司交待一件工作下来给他们干，还能有什么问题？ 一行人进了电梯，很快就来到了公路规划处。 办公室外面，站满了各地的各种领导，他们看着在李达的带领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进入办公室的张海峰一行人，脸上充满了羡慕。 在部委这种地方，没有点关系真的是寸步难行啊！ 他们也非常渴望能有一个硬扎的关系能够把他们给带进办公室里。 只是他们不知道，哪怕他们也找到了关系带着，但是效果跟李达比起来，只怕也是天差地别的！ “李主任，王处长和秦司长已经在等你了！” 李达一行人刚进办公室，就被迎接到了里面的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 在那里，张海峰不光见到了综合规划司公路规划处的处长王深，还见到了综合规划司司长秦海天。 这可都是他之前来了好几次都无法见到的重要人物啊！ 然而这一次不光一下子就见到了，而且他们还非常主动地要来为自己服务！ 在听到张海峰担心带来的材料不够的时候，秦海天直接表示没有关系，带来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如果说实在有什么重要材料没带来的，就由公路规划处派一名工作人员帮助关西市的同志把材料准备好交过来！ 张海峰听到还有这种服务，差点没惊讶得直接叫出来。 要知道，以前来部委跑项目，不仅仅是交通部，还有其它部委，如果材料不全，人家只会说一句材料不全，根本就不告诉你到底缺什么，你自己回去慢慢研究。 而现在，他们不光会告诉自己缺什么材料，还会派人来帮自己整理，这算怎么回事？ 监考老师帮着学生一起作弊？ 虽然倒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但是张海峰却是有一种这个感觉！ 直到这会张海峰才最终确定，这一次的项目，应该是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有了闫部长的指示，有了李达秘书的亲自帮忙，关西市的修路项目跑得非常顺利，只一天就完成了交通部的全部流程。 下午下班之前，李达亲自把他们一行人给送出了交通部的大楼。 “交通部这边的流程已经基本都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部委领导开会讨论了，不过你们的这个项目是闫部长重视的，在部领导讨论会上通过也不是什么问题！” 站在交通部大楼门前，和张海峰他们分别之前，他还在推心置腹地帮忙进行着分析。 “这个项目现在的关键已经不在我们交通部了，而在发改委，我在发改委那边倒也认识几个朋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牵牵线，只不过想要像在交通部这么顺利，就比较困难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 不管是什么项目，都必须要报发改委审批过后才能最终确定。 这也是发改委有小政务院之称的原因，它的权力确实是要比一般的部委大不少。 关西市的项目虽然在交通部已经通过了，但如果要是搞不定发改委那边，还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批下来。 所以，李达主动帮忙介绍自己的关系。 他身为交通部副部长的秘书，在发改委当然也是有点关系的。 只不过他的那些关系在发改委位置不是很要害，能起到的作用并不算太大，顶多是能再帮忙介绍一下关键人物。 当然了，这种关系对于一般的地方领导来说，已经非常重要甚至关键了。 但眼前这群人毕竟是闫部长的关系，李达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这种程度。 “今天已经非常麻烦李主任了，我们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后面的事无论如何都不敢再麻烦你了！李主任如果晚上有空的话，我想要代表关西市请您吃个饭，以感谢你今天对我们的巨大帮助！” 张海峰并没有接受李达的好意，反而是提起了要请客吃饭表示感谢的意思。 李达知道，这是人家不需要自己再帮忙的意思。 他有些好奇，又有些了然。 毕竟是闫部长的关系，背景估计是很强硬的，在发改委那边也有路子，倒也很正常。 对于这种背景强硬的地方干部，李达也愿意结交一下，谁知道将来哪一天就遇上了，提前建立一下感情不是什么坏事。 “张书记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分内的事情而已，不过这个项目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我得跟你们说说，晚上一起吃个饭也好！” 李达委婉地答应了吃饭的邀请。 当然了，他虽然答应了去吃这顿饭，但是不可能现在就跟着张海峰等人一起离开。 他还必须跟在闫部长的身边，等到后者没什么事了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也是做秘书的悲哀之处，完全没有任何自由！ “这一趟交通部之行进行得非常顺利，宁远你是头号功臣啊！” 在回去的路上，张海峰终于可以肆意地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了。 他非常高兴的在后座上摊开自己的身体，狠狠地表扬了一番宁远。 “不过项目还没有完全确定，我们还不能完全放松，发改委那边也辛苦你再给联系联系吧！ 第637章 县里出事了 发改委算得上是孙家的地盘，对于宁远来说，在那边找点关系，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了，张海峰因为老爷子的缘故，跟孙家的关系也是相当不错的，哪怕没有宁远，他也可以在发改委轻松办下事来。 不过现在既然带了小弟，谁还想亲自去办事。 张海峰也想体验一把什么事都不用干当甩手掌柜也能把所有事情都搞定的快感。 宁远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他很自然地接下了去发改委跑动的活。 甚至，因为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他还准备去孙家一趟，见一见孙老和孙家的其他人。 这种事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以为什么事绝对不会出意外，这个事就越会出意外。 宁远和张海峰都觉得在发改委跑项目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这个事却偏偏还是出了意外。 倒也不是他们的项目出了什么意外，而是发改委发展规划司司长跟着发改委主任刚刚过完年就去南方某省调研去了，据说这一趟出去至少得要四五天才能回来，宁远他们到发改委的时候，正好是他们刚走的第二天。 也是因为关系够硬的好处，宁远甚至还打听到了那两位重量级领导确切的回来的时间。 请示过张海峰之后，后者决定在京城等两天。 他这一次过来，本来就是抱着必须拿下的决心来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当然不愿意轻易回去。 而且只需要等三四天而已，又不是多长，他们回一趟关系再回来，路上的时间只怕都要耽误个三四天，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张海峰决定在京城等下去，他跟着宁远一起去看望了一次孙老之后就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都放假了，宁远当然也跟着一起放了假。 这可高兴坏了孙雪霏。 她好久都没有跟宁远一起好好玩一玩了，虽然这一次后者并不是专门来陪她的，但是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她也是很高兴的。 正常来说，这肯定是两人之间一次约会的好时机。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宁远才陪着孙雪霏在京城玩了一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宁书记，是宁书记吗？” 电话是吴贤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颇有几分焦急。 “是我，县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宁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在县里有十几天的时间了，最担心的就是会出什么事。 但是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县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出，吴贤也是老警察了，还能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吗？ “是这样的，最近县里面不少教师趁着还没开学都跑到了县政府，想要讨要他们之前被欠下的工资，阵仗闹得相当不小！” 吴贤有些犹豫地说道。 “不给人发工资人家闹一闹也是正常的，你们注意工作的分寸就行了！”宁远沉声道。 这件事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在给警察局发高福利的时候听说还有不少单位部门都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他当时就知道，那些人闹事是必然的。 但是要说那些人闹事是因为自己，可就太不讲道理了。 我有本事弄到钱给我管的部门发福利那是我的本事，你们没本事弄到钱不发工资那是你们废物，怎么还你们弄不到钱怪我能弄到钱的呢？ 这不是荒谬至极嘛！ 宁远并没有把这件事给当回事。 “兄弟们在工作的时候也是非常为难，那些老师看到我们都充满了仇恨，也不知道谁跟他们说的，不给他们发工资就是为了给我们发奖金！” 吴贤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种无聊的说法没必要理会，我们清者自清，你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宁远知道会有这种情况，但是他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归根结底，县里发不出工资，是应该县长王文才县委书记白寿光这些人头疼，自己一个政法委书记没有必要掺和太多。 “可是，还有一个说法，我不得不重视！”吴贤继续说道。 “什么？”宁远连忙问道。 “因为书记从年前就走得比较早，年后也没有及时来上班，县里面不少人都说您出事了，可能回不来了！”吴贤的声音中有些发急。 他这个县警察局常务副局长是因为有宁远的支持才能当得稳的，如果宁远不回来了，换一个人当这个政法委书记兼警察局长，他的日子一定不会有这么好过！ “放心吧，我这不是能正常地接你的电话嘛，还能有什么问题？”宁远安慰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一时没有回县里，一定是引起了不少的谣言。 不过谣言止于智者，他相信，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那些谣言的！ “但是，听说，在昨天的紧急常委会上，王县长说县里面目前情况非常混乱，你又不在县里，需要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出来主持政法大局！” 吴贤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重点。 宁远也终于明白了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给自己造谣，在县里面煽风点火都不是那些人的目的，因为这些事不会给那些人带来好处。 借着县里面出的事情，和自己不在刚好产生的谣言，让周宇森重新出山，才是那些人的真正目的！ 这一招不可谓是不厉害，如果让周宇森重新出山，并且掌握了县里面的政法大权，那么以他的经验和能力，一定能搞出点事来的。 哪怕自己迅速赶了回去，把政法大权给抢了回来，但是中间的这段时间，周宇森说不定就做出一些无法逆转的事情来！ “你去找白书记，就说我现在正在和市委张书记一起在京城跑一个项目，你告诉他，我马上就会回到明阳县来主持大局！” 在这个时候，宁远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他只能一方面赶紧赶回县里面，另外一方面，寄希望于县里面的其它领导能够稍微阻拦一下这件事。 而唯一有可能阻拦到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县委一把手，书记白寿光了！ 第638章 县局之争 宁远会找白寿光也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县委书记，一把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在张书记家里见到他一次。 虽然那一次，按照张海峰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个离间计。 但是，有了这么一层铺垫，很多事情就比较好取信于人了。 比如说，宁远如果去跟别人说自己跟着张书记一起去京城跑项目了，那么别人未必就会相信。 毕竟你要是真的跟张书记一起去京城跑项目了，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哪怕是张书记想要保密，之前也总得有点铺垫什么的吧！ 所以，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事确实是很难相信。 但是白寿光的话，他是亲眼看到宁远兴冲冲地去找张书记的，所以，他是有可能会接受这种说法的。 另外，张海峰毕竟对白寿光进行了一番安抚，别管是不是反间计，至少领导已经做出一些姿态了。 在这种时候，下属多多少少也得有点回应，否则就是太不懂事了。 总之，宁远相信，如果真的要是明阳县的县委常委里面有一个人能够帮到自己的话，这个人除了白寿光之外，别无选择！ 当然了，像秦汉良这种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或许也愿意帮他，但是前者未必就能完全相信他的话，而且这家伙的实力也确实差了一些。 一个曾经的传声筒组织部长，哪怕现在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传声筒了，在常委会上也不会有太大的权威。 想要和王文才对抗，还真是只有白寿光才能做得到！ “好的，我这就去见白书记！”吴贤未必就能明白宁远让他去找白寿光的深层含义。 但是他对于领导命令的执行是没有折扣的。 “不好意思，县里面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去了！”挂断电话后，宁远有些抱歉地对孙雪霏说道。 “你跟在张书记身边，县里面还能出什么事？”孙雪霏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官场上的事情，只要搞定了领导，就一切都没问题了。 张海峰是关西市最大的领导，宁远就跟在他的身边，还能出什么问题呢？ “有些事情很复杂，说了你可能也不太懂，总之我得抓紧时间回去了。”宁远有些无奈。 政治上的事情虽然说搞定了领导就相当于是解决了一大半，看似好像是很简单，但实际上远没有这么容易。 孙雪霏没有从政，对于这些东西肯定是不太好理解的，她如果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家里的那些亲戚听，一定会被笑话幼稚的。 “行吧，等过些日子，你们关西市的第三批希望小学工程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再去找你！”孙雪霏虽然不懂，但是她也不会妨碍宁远去办正事。 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她还是痛快地放了手，让后者回去。 宁远又跟张海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匆匆地往明阳县赶回去。 不得不说，从京城去一趟明阳县确实是相当的不容易，哪怕是他完全不在意花费，只选择了最快的方式，还是花了一天多接近两天的时间才回到县里。 而这个时候，明阳县已经悄悄地有了一些一般人无法看到的变化。 “吴贤同志，我是县政法委副书记兼维稳办主任，我现在要求你增派更多的警员去县政府门口维持秩序，保护县领导的安全！” 在明阳县警察局中，周宇森正在和吴贤拍着桌子。 “不好意思吴局长，能派到县政府的警员我已经都派去了，我觉得已经足够了！”吴贤态度强硬地顶了回去。 “什么足够了？”周宇森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大。 “今天王县长出去要跟那些上访的老师们对话，结果差点被冲击受伤，这就是你所谓的警员足够了？我们县局至少有三四百名正式警员，还有接近千人的联防队员，县政府门口才站了几个人？你为什么不把剩下的人都给派出来？” “其他人有其他人的任务，周书记现在已经不是县局局长了，我想他们执行什么任务就没有必要向你汇报了吧！” 吴贤冷笑一声。 他在上任之后，就按照宁远的要求，开始摸查起了肖凌峰案以及县里面是否有制毒集团的问题。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他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现在正在抓紧继续调查中。 吴贤是老警察，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被自己给查了出来，那将会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劳，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至于县政府那边，没错，王县长确实是受到了上访教师的冲击。 但是根据在现场的同志汇报，王县长似乎是有意主动引导上访教师冲击自己的！ 他先是不让县局的警察靠近他，非要一个人孤身进入上访教师中去，然后又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激起了那些教师的怒火，等到事态扩大了之后他再让警察保护自己，那警察怎么可能能够呢？ 吴贤以一个老警察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诡异，再加上王县长那边刚刚出事，周宇森就跑到县局来闹腾，要说这其中没什么问题，那是鬼都不信！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坚守住自己的岗位，不要让周宇森和王文才影响到自己的工作，然后等着宁远回来！ “什么任务能比保护县委领导的安全更加重要？”周宇森怒吼道。 他原本是县局局长，县局的所有事情他都有权过问。 现在局长才被拿下几个月的时间，这帮人就不把他当人看了，简直是要气死他！ “而且王县长已经在县委常委会上提议，由我暂时主持政法委的工作了，所以，我有权过问县局的任务！甚至可以对县局人员的工作进行重新安排！” “可是据我所知，王县长的提议并没有得到通过，白书记的意思是再等两天，所以周书记还是再等两天宁书记没有回来再来耍威风吧！” 吴贤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吴贤抓起电话接听了起来，不到十秒钟，他的脸上顿时喜笑开颜。 第639章 丢大脸了 片刻之后，吴贤挂断了电话，然后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眼神看了周宇森一眼。 “周书记，你确定要警察局的指挥权？”他问道。 “当然！现在县里面都乱成这样了，你根本就控制不住局面，我要是再不出手，麻烦就更大了！” 周宇森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好，那我就把警察局的指挥权给你，不过你得让王县长发个文件给我才行！”吴贤冷笑着说道。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刚才不还是说什么都不肯把指挥权交给我的吗？”周宇森有些疑惑了。 他和吴贤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很清楚后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刚刚强硬地拒绝了自己之后，马上就来了一个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难道是刚才那个电话？ 周宇森想起了那个电话，他虽然没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但是从吴贤的表情上来看，内容应该是不错的。 为什么接过这个电话之后，他就把警察局的指挥权给了自己？ 这其中难道是有诈？ “这些都不重要吧？反正我只要看到县政府的文件，就可以让你来安排警察的部署！”吴贤依然在笑着，和刚才那个冷面金刚完全判若两人。 周宇森知道这其中应该是有诈的，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不能把警察的调度权拿到手里，那么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没有办法进行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损失会更大的！ “好，我这就去找王县长！”周宇森琢磨了十秒钟，终于打定了主意。 不管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对他来说，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且，就算这是一个陷阱，他在明阳县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没那么容易就被套住！ 所以，这一次机会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握住！ 周宇森急匆匆地走了。 很快，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拿到了县政府新鲜出炉的红头文件，由政法委副书记周宇森暂时代管明阳县政法事务。 凭借着这个文件，他命令明阳县警察局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甚至交警大队的所有人，全都去县政府门口执勤，必须要保证无论是哪个地方出现了上访的教师，他们的附近都必须要有一名警察盯着！ 吴贤并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直接就让下面的人听从周书记的意思去了。 周宇森离开警察局的时候依然有些不太放心。 但是，当他在县政府门口点了点人数，确定警察局至少八成的警察全都被调到县政府门口来了以后，他心中才长出了一口气。 能够调来八成人已经很多了，警察局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派到这边来，那是不现实的。 所以，自己之前是想多了吗？ 吴贤压根就没有给自己挖什么坑？ 周宇森思来想去，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急匆匆地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然后就开始维持起了现场的秩序来。 这次的教师抗议上访活动似乎是有人组织的，他们只是跑到县政府门口来站着抗议，并没有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除了冲击过一次县长王文才以外。 当然了，这种大规模的活动，就算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也是有着很坏的影响的。 至少他们这么一闹腾，全县的人都知道，县里面发不出来工资，教师们都不干了，县长们都被堵在办公室里出不了门。 一时间，县委县政府成了全县的笑柄，大家茶余饭后，都要把他们拉出来嘲笑痛骂一番。 县委书记白寿光和县长王文才都接到了市长冯如山打来的电话。 大市长在电话里严令他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次风波给平息，不能让在明阳县委县政府这样被人嘲笑了。 如果这件事继续下去的话，嘲笑辱骂他们的可就不光是明阳县的老百姓了，连周边县区，甚至市区的人都快要知道这件事，要一起加入嘲讽大军了！ 这几天白寿光和王文才的压力都很大，他们派出了不少干部和教师们进行谈判，希望教师们先回去，然后派两个代表来和县委县政府继续谈。 但是教师们的态度也很坚决，他们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见到钱！ 见不到钱，他们就绝对不会回去！ 而明阳县委县政府最缺的就是钱！ 白寿光还试着向市长冯如山求救，希望后者能从市财政拨一点款下来，让明阳县先度过这个难关。 原本，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明阳县这个大部分干部都算是自己阵营的地方，冯如山是应该救一下的。 但是，他听着白寿光的话，就想起了后者前些天去张海峰家里拜年坐了好长时间的事情！ 张海峰想得没错，这件事确实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冯如山的心里面，让后者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市财政也不宽裕，我手头目前也没有余钱啊！”于是，他并不打算很痛快地就帮明阳先度过难关。 “要不你去找一找张书记？” 听了领导的话，白寿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知道，领导这是在试探他，看他和张海峰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毕竟这种事，肯定是要和自己最亲近的上司求救，谁会找一个只有工作关系的上司帮这种忙呢？ “我跟张书记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私下的交往，如果要是因为这件事去找他的话，怕是会被他狠狠地批评！还是冯市长平时比较照顾我，所以我也只想接受您的帮助！” 白寿光连忙要撇清自己和张海峰的关系。 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非得强行开口撇清，也是很让人无奈的一件事。 “这样啊！”冯如山哼哼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对这个解释满意还是不满意。 “等几天吧，我想办法挤出点钱来，过几天拨到你们县的财政上去！”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寿光看着手里的电话，脸色有些苍白。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老领导对自己的不满了。 他知道，目前还只是一点点不满而已，可是如果要是张书记再来上那么几出，那么这个不满只怕是会越来越强！ 第640章 石头落地 白寿光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张海峰如果要是对他表示亲近，他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比如上一次，他只不过是非常正常地去拜一次年，县委书记给直属的市委书记拜年，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再正常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张海峰就是硬留了他几十分钟，还让冯如山产生了误解。 有了这一次，那么下一次呢？ 他会不会在市委召开某个会议的时候，先把自己叫过去谈上个十分钟的话？ 又或者在某个公开场合对自己表现得非常亲近？ 这些都是领导表现对下属偏爱的一种方式，可是，如果要是这个下属并不是那个领导的自己人，这些方式可就非常扎眼了！ 白寿光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对于他来说，县政府门口围着的那些抗议的教师已经不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该如何应付张海峰突如其来的善意，和如何让冯市长满意，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头疼的！ 其实白寿光也知道，冯如山未必就不明白张海峰这么做的用意，但是他还是会介意。 因为谁也不知道，在接受这些善意的人里面，会不会就出现想要改换阵营的？ 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张海峰目前在关西市占据着上风，冯如山压根就没有和他分庭抗礼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因为前任市委书记于明豪而被划入后者阵营中的官员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改换门庭的吗？ 肯定是有的，而且还非常多！ 正是因为这样，张海峰的这种行为才会让冯如山这么介意！ 不过大市长介意归介意，该办的事情还是会办的。 三天，是他撑白寿光的时间，三天后，市财政的拨款到了明阳县财政局的账上。 虽然还在头疼于如何处理和上级领导的关系，但是钱到账之后，白寿光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文才，让后者赶紧安排财政局给教师们发下去。 然而财政局这边又出了麻烦，把之前教师们上报的工资表给弄没了，又匆匆忙忙地让各个学校赶紧把工资表重新做了一份交上来。 虽然在做工资表的时候领导们也劝过那些教师们，钱已经来了，很快就会发下去，让他们回去等着就行了。 但是那些教师们丝毫不为所动，只要不见到钱，就绝对不会离开！ 于是，又磨蹭了两天的时间，所有工资表重新交了上去，财政局这才慢腾腾地把所有教师们的工资都给发了下去。 拿到工资的教师们自然是回去了，而那些在县政府内外站岗执勤了接近一周的警察们也几乎都要累瘫了。 因为人数问题，他们每个人都要应付几个甚至十来个教师，这绝对是他们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考验。 而周宇森似乎也非常体谅他们，在教师们散去之后，直接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天的假，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吴贤同志，我给在县政府门口执勤的同志们每个人都放了一天的假，他们这几天都太辛苦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虽然说警察们的调度权在自己手中，但是周宇森觉得自己还是要给吴贤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毕竟放了那么多警察的假，也是一件影响相当不小的事情。 “周书记说给同志们放假就给同志们放假，是不在乎警察局的工作了吗？” 电话那头，吴贤冷笑着问道。 “吴贤同志，我知道警察局的工作很忙，但是同志们也都不是铁打的，他们是有极限的，让他们休息一天，才能够更好地投入到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中去嘛！” 周宇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情放松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周书记只是代管县里的政法事务，莫不是以为自己真的成政法委书记了？”果然，吴贤听出来他的语气不对劲了。 刚才那番话，如果是宁远说的，那没什么问题。 但你周宇森一个手中没权的政法委副书记也这么说，那问题可就很大了！ 说白了就是，周宇森不配说那样的话！ “我知道，你对我这段时间代管县里的政法事务有意见，不过要不是我代管这些天，县里面怕是早就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宁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是这么长时间不出现，难道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周宇森乐呵呵地说道。 宁远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是他没想到的，但确实是配合了他计划的实施，让他没有花费更多的脑力和精力。 不过，周宇森心中也有些纳闷，宁远到底是跑哪去了，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 该不会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如果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说不定还有可能轮到自己的头上！ 周宇森完成了一件大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于是他也开始畅想了起来。 如果是别的政法委副书记，基本上就是挂个名，想当上政法委书记绝对是痴心妄想。 但周宇森是当过警察局长的人，而且没有犯过什么明确的错误，如果真的有了政法委书记的空缺，他还真是有一定的竞争力！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开始活动活动了。 如果宁远真的回不来了，那么提前活动一下，自己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 周宇森的心思已经飞走了，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通着电话。 “周书记，咱们都是下属，就这样在电话里公然讨论领导的情况，不太合适吧？” 这时，电话里的声音把周宇森又给拽了回来。 “呵呵，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吧！” 周宇森笑了笑，他本来也没有和吴贤讨论这件事的意思。 这件事，还是要去找王文才商量商量才行。 之前他们一直都在研究另外一件大事，现在那件大事终于差不多结束了，该是讨论一下自己的大事了！ 就在这时，电话里头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呵斥声。 “你们几个，给我抱头蹲好，不要乱动！” 这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周宇森的心都揪了起来。 第641章 钓大鱼 “吴局长，你在干什么呢？我怎么听着好像在抓人啊？”周宇森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语气发生任何变化。 他必须要试探一下，吴贤到底在干嘛！ 为什么这个手底下已经几乎没什么警察可用的警察局常务副局长，此时正在抓人？ 他在哪里抓人？ 他在抓什么人？ 这些都是周宇森迫切想要知道的！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尽管他已经努力地在让自己的语气平常了，但在压力之下，他的一些语言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他之前一直都在叫吴贤同志，这算是一种相对来说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叫法。 但是现在，他却把这个称呼改为了吴局长。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仅仅只是这一个称呼上的变化，已经显露出了他内心的彷徨不安定。 “我在配合市局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呢！这可是市局的任务，所以，即使周书记现在暂管明阳县的政法事务，我也没办法向你汇报，不好意思，我要继续忙了！” 吴贤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周宇森心乱如麻。 他很清楚，市局的这个所谓的特殊任务，一定是在明阳县执行的，否则没有任何需要吴贤这个明阳县警察局副局长配合的理由！ 可是，明阳县难道有什么重要的案子，需要市局过来办的吗？ 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县政府被围堵的事情了！ 然而这件事，市局连稍微的关心都没有过！ 那么还能是什么？ 周宇森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明阳县有没有重大案件。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掩盖的！ 自从他被调离了县局局长的位置之后，他发现县局又开始重新调查起了这个案件。 周宇森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要想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案件。 他想要掩盖的那个巨大的罪恶也绝对不例外。 于是他寻找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适的时机，操作起了一场让全县甚至全市人都大为震惊的事件，终于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帮助下，再次取得了县局的控制权！ 周宇森抓紧时间，把那些原本被安排去调查那个罪恶的警察们全部都给抽调到了县政府门口去执勤，然后让那些人利用这个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迅速转移。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成功地完成了这一重大工作。 虽然那个巨大的罪恶转移了之后，他或许不能再获取利益了。 但是这些年来，他早就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利益，那些利益是他几辈子都用不完的。 他已经厌倦了一直都过着这种提心吊胆生活的日子了！ 这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让他切割掉这个巨大毒瘤的机会！ 他在为自己庆幸，也在为自己欢呼，他非常满意于自己竟然能够抓住这样一个完美的时机完成了这一次的操作！ 但是，等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仅仅只是一通炫耀的电话，却直接让他如坠深渊。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周宇森明白，明阳县值得市局亲自过来的也没有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让他们转移，才会让他们直接撞到了市局的枪口上！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根本就是针对自己的一次钓鱼行动！ 而自己这条大鱼，在看到鱼饵的时候，就兴冲冲地一口咬了上去，结果一下子就落得个满盘皆输了！ 宁远！ 周宇森知道，有资格有能力做出钓鱼这个决定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吴贤，他没有这个本事，也不可能是市局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么多情况。 这个人只能是宁远！ 只有这家伙，才能够将自己给打得这么惨！ 周宇森瘫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支撑自己的身体了！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吴贤挂断电话，兴冲冲地看向宁远。 “这个周宇森，还打电话过来耀武扬威，他怕是不知道，他的老巢都给我们端了！” “吴贤同志，明阳县竟然藏着这么巨大的一个制毒贩毒集团，虽然有周宇森腐败堕落的原因，但是你们这些警察也是有些失职的！你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制毒贩毒集团，会对多少家庭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会让多少同志陷于危险之中！没有能够更早地发现这里铲除这里，就是我们工作上的严重问题！” 然而宁远的脸色却是非常的难看。 在所有人的眼中，破获了这么大一起制毒贩毒案件，都将是大功一件，包括宁远吴贤在内的整个明阳县政法系统，除了那些腐败堕落的人以外，剩下的都将会从这起案件中获益良多。 吴贤刚才的兴奋也正是因为于此，他都已经能够看到一个天大的功劳掉到自己头上了！ 可是，在宁远的眼中，这并不是什么功劳。 在他看来，这个存在了数年的巨大犯罪集团，就像是一个恶性肿瘤一样，不停地在伤害着明阳县，伤害着关西市，甚至伤害着国内的很多地方！ 这样一个肿瘤，原本是可以早早被发现的，吴贤破获了那么多起贩毒案，抓了那么多毒贩，如果再往深里想一想的话，是可以想到明阳县会不会隐藏着一个制毒集团的！ 可惜他并没有想，又或者他还没来得及想就被弄到人大去了。 总之，这颗毒瘤始终都没有得到切除，就这样一直越长越大，造成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这真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吴贤看着宁远的态度，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了。 其实，他以前也考虑过这件事，只不过他还没考虑太深入，就被踢出了警察队伍。 直到重回县局之后，他才在宁远的指导下，把这件事作为了调查的重点，然后在市局的帮助之下，在宁远的钓鱼手段之下，终于把这个犯罪集团给一网打尽了。 想一想，他确实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要不是上头空降了一个宁远，这个案子是不是就永远都没有见到天日的那一天了？ 吴贤也开始自责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被押着要上车离开的犯人中，突然冲出了一人，手中拿着一把闪亮的尖刀，一刀刺向宁远！ 第642章 变天了 这一刀来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不管是宁远还是吴贤，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俩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但是，这一刀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走神而有所停顿或者减速，它正在飞速地刺向宁远的胸口！ “砰！” 一个黑衣人突然从旁边冲出，一脚把那一刀给踢飞，然后又是“砰砰”两拳，把拿刀的人给打倒在地。 这时，市局押解的警察们连忙围了上来，用枪对准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请宁远吃过饭的徐涛，也正是这个制毒集团的真正的老板！ 他正是靠着制毒贩毒获取来的大量钱财，然后再用这些钱财去收买那些当官的，让他们成为他的保护伞，才能够在明阳县横行这么多年。 直到遇到宁远。 他的“事业”轰然倒塌。 所以他恨死宁远了。 “宁远你妈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弄死你的！”即使被按在地上，徐涛还是不死心地在挣扎着在咒骂着。 看他的模样，只要让他挣扎起来，他一定还会再次冲上来跟宁远玩命。 “我不需要你放过，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能活几天吧！”宁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一手制造了这么大的一个制毒贩毒集团，还造成了包括肖凌峰在内的多人死亡，这徐涛可谓是恶贯满盈。 像他这样的人进去了，除了死路一条之外，不可能还有别的路可走。 所以，宁远觉得他竟然还想要自己的命，实在是很荒唐的一件事！ 他不想跟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多废话，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木，欣慰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没错，刚才突然抢出来救下宁远的当然是李木，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有这个本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木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好吧，救我是你应该做的，但是找到了这么多和徐涛周宇森等人有关的犯罪证据，那就是你的本事了，这件事，我需要郑重地谢谢你！”宁远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李木敬了一个礼。 他虽然是半路出家的警察局长，但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个警察，所以敬礼还真是一个很合适的行为。 他是真的很感谢李木，要不是有这家伙在监狱里调查了那么多犯人，和无数犯人谈话交心，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就让徐涛集团抵挡不住的。 李木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他一个军礼。 彻底打扫犯罪集团是一个很浩大的工作，宁远并没有一直留在那里陪着市局的人一起完成这些事。 他看着徐涛等人被带走后，就和吴贤一起回了县里。 所有人都很纳闷，在县里面最紧张的那几天，宁远这个政法委书记一直都没有露面，甚至都导致了许多流言蜚语，还有很多人在说周宇森有可能再次上位成为政法委书记了！ 可是，谁能想到，在教师上访事件刚刚结束后，宁远这个流言的主角竟然一下子就出现了。 当然了，他的出现，直接就让那些流言蜚语全部都不攻自破了。 一个没有犯过任何过错，甚至还有一些功劳的政法委书记，怎么可能会轻易下台呢？ 宁远也不认为自己会下台，但是他很清楚，有些人是快要下台了。 他刚刚回到县里，在自己的办公室坐定，就有无数电话打了进来。 有要向他汇报工作的，有要和他交流沟通感情的，还有关心他近期情况的。 当然了，除了这些之外，最重要的两个电话就是县委书记白寿光和县长王文才打来的。 这两位都希望宁远能够马上到他们的办公室去，他们有些事想要问他。 挂断电话后，宁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着急地去见两位领导。 他开始翻起了桌子，想要找一找县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遗憾的是，县里因为刚刚发生了一起大事件，所以别的事基本上都处于停滞状态，还真没有什么需要他处理的事情。 所以宁远只能找了幅字帖练了半个小时的字，然后才端着个茶杯，慢慢地往县委书记白寿光的办公室走去。 他正走着，迎面遇到了急匆匆走来的县委办主任江君。 “我的好兄弟，你在忙什么呢？白书记已经等了你好久了！你最起码也走得快一点啊！” 江君一看到他，就抱怨了起来。 看起来，他是被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白书记派过来请宁远的。 “呵呵，我这里离白书记的办公室又不远，快点走慢点走又能差得了多少？还是慢点走比较好！”宁远不急不慢地笑呵呵地说道。 “可是，白书记等急了啊！”尽管现在还没开春，天气还是很冷，但是江君头上都有些冒汗了。 “白书记如果真的着急的话，他会主动去找我的，他没有去找我，说明他还不算很着急，所以我也就没必要那么急了。” 宁远说着，甚至还抿了一口茶杯中的茶水，然后才继续慢慢悠悠地往白书记的办公室晃去。 而江君则是愣在了原地。 他心中已经惊讶得快要疯了。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话。 这个宁远，竟然说要让白书记去他的办公室？ 这还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一个县委常委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在官场上，从来都只有职位低的人去职位高的人办公室里汇报工作，哪有职位高的人去职位低的人办公室里谈事的？ 这不是坏了规矩？ 可是宁远刚才明明就那么说了！ 江君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底气。 但是他知道，宁远从来都不会做什么过头的事情，也不会说过分的话。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难不成，明阳县的天要变了？ 想到这里，江君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原本是十分阴沉的。 然而就在刚刚，一缕阳光刺破了密云，照射到了地面上，天气竟然仿佛要晴朗起来了！ 第643章 白寿光的想法 白寿光在自己办公室接见了宁远许多次，但是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样，是坐在沙发上，亲自给后者沏茶的。 “来，尝尝我的茶，这是冯市长在男方招商引资带回来的茶叶，咱们这里可不太好喝到！” 领导谈话先喝茶，并且还是领导亲自给泡的茶，这说明领导的态度相当尊重。 这可是宁远之前没有享受过的态度，之前他每次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被质问，这次的待遇竟然让他有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也不过就是转瞬即逝而已。 “我对茶这个东西完全不懂，就是牛嚼牡丹。” 白寿光沏茶的动作顿了顿，不过还是很快把两杯茶给倒了出来。 “不懂不要紧，有些茶的好处，只要尝尝就能知道了！”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宁远的面前。 “谢谢白书记。”宁远接过茶杯，调整了一下位置，却并没有端起来喝。 “最近明阳县真是多事之秋啊，我这个县委书记好像有些不称职，很多事都已经结束了，我才知道！” 白寿光端起茶杯放在嘴边一边吹着气一边说道。 “白书记日理万机，要忙的事情很多，有些事知道的晚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宁远笑道。 “但是有些事，市里有关领导都知道了，县里面的部分人也知道了，我却还不知道，这就很有些大不了的了！” 白寿光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沙子口特大制毒贩毒案是由市局主抓调查的一起案件，我和明阳县局并没有能够及时获取市局的调查进度，了解到市局的调查情况，是我们的失职，请白书记责罚！” 宁远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他很清楚，白寿光绕来绕去，就是想要表达对不清楚制度贩毒案情况的不满。 对此，宁远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式。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由市局主办的，明阳县基本上就没出几个人。 这也是非常合理的，因为那会，明阳县的警力都被周宇森给调到县政府门口去执勤了，根本就没有能够派去配合市局办案的力量。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推脱称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 至于抓捕制毒贩毒案主要犯罪成员的时候宁远和吴贤都在场这件事，也很好解释。 案子都已经破了，人都被抓到了，市局把他们叫过去，是为了批评他们，让他们自己看看辖区的问题有多严重。 他们是去挨训的，去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这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把！ 所以，当白寿光提起的时候，宁远就主动检讨了起来。 但是他检讨的内容却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的。 什么时候，没有及时了解到市局的查案进度，成了县局被批评的原因了？ 这根本就不合理嘛！ 所以，宁远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白寿光还能怎么拿捏？ “你事前真的不知道？”他只能皱着眉头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之前还在京城配合张书记的工作，刚刚回到明阳县就被市局叫到了抓捕现场挨训，颜面全无，还差点被犯罪分子给袭击了！” 宁远摆出了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这样我们的工作可就太被动了啊！”白寿光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没空去追究宁远到底是不是事后才知道这些事的了。 关键问题在于，这件事情发生后，明阳县就陷于了被动之中。 他这个县委书记当然也不会好过！ “是的，这么重大的案件发生在我们明阳县，但是我们政法口竟然毫无察觉，确实是太被动了！”宁远也点了点头应和道。 白寿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所说的被动，可不是这个被动。 他所说的被动是指，明阳县被查出了这么重大的案件，一定会牵扯到相当大的一批领导干部。 而现在，调查权不在县里，什么人会被牵扯到，会被牵扯到什么程度，县里完全一无所知，这简直是太被动了！ 这和宁远所说的被动完全不是一回事！ 然而宁远的意思倒也没什么问题，从政法口的角度来说，辖区出现了这么大的案件自己没发现，还是上级机关查出来的，那以后的工作肯定会相当被动。 从政法委书记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这是非常合理的。 只是宁远可不光是政法委书记，他还是县委常委，思考问题的时候不光要从政法委书记的角度来考虑，还要从县委常委，从县委的角度来考虑。 白寿光相信，这个角度，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小子像泥鳅一样奸猾， “宁远同志，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白寿光坐直了身子。 “你和市局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一定要想办法找他们打听清楚，这起案件会不会涉及到我们明阳县的一些领导干部，到底会涉及到哪些人！” 他准备不再和宁远绕圈子玩什么捉迷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这小子到底能完成到什么程度，白寿光的心里是没底的。 “是！我一定努力完成这个任务！”宁远也坐直了身子，神态严肃地回答道。 他的这个态度让白寿光心放下了不少。 或许这小子，真的能去打听一下，让自己也知道一些情况？ 白寿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再了解这些东西了！ 他端起茶壶，再次沏起了茶。 “白书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试着跟市局那边联系联系了。” 宁远见他好像没什么话了，就站起身来告辞。 “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白寿光又叮嘱了一句。 “是！”宁远点点头，就推门离去。 他确实是要回去和市里联系一下，不过他联系可不是为了给白寿光打听情况。 要论对这起案件情况的了解程度，大概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加熟悉的人了。 他要联系的，自然是其它事情。 白寿光以为，这个案子或许会非常复杂，想要了解到县里面有哪些干部牵涉到其中也会很困难。 但是，实际情况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644章 明阳县官场大地震 二月底，就在过完年刚刚不到半个月的时候，明阳县突然发生了一次让所有人都极为意外的事件。 县政法委副书记，原县警察局局长周宇森被市纪委双规。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周宇森这样一个在明阳县官场上屹立二十年不倒的强力人物，竟然会在被卸下警察局长的位置后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拿下！ 这着实是让人大跌眼镜。 然而这还并没有结束。 随着周宇森被双规，两周内，明阳县警察局，明阳县检察院，明阳县法院连续有超过四十位干部被县纪委带走。 他们中级别高的达到了正科级，在这个小县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相当有实力了，但是却依然被带走了。 难道是宁远上任后，终于来到的明阳县政法口大地震？ 原本大家都以为，新任政法委书记来了，或许很快就会有一次政法口的大地震，没有这样的大地震，新领导只怕是很难在政法口树立权威。 可是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宁远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大家，即使不需要什么大地震，他也能在政法口树立起自己的权威。 对此，明阳县大部分的干部都非常佩服，有能力的干部自然是大家都会敬仰的！ 然而，就在宁远已经在明阳县政法口树立了绝对的权威，所有人都认为大地震不再需要的时候，大地震却真的来了。 宁远，以一种毫不留情的铁腕告诉所有人，他的眼睛里绝对不会容得下任何沙子！ 看完这些之后，大家在大呼过瘾之余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次大地震并没有涉及到他们，这绝对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然而，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一周后，县纪委再次重拳出击，带走了县政府县财政局县人事局等二十多名干部。 一时间，全县所有人都开始战战兢兢了起来。 毕竟这一次的铁拳不再仅仅局限于政法口了，这是在对着全县所有部门所有干部都猛烈地出击啊！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地震啊！ 还不会有更大的？ 大家心中都疑惑着。 很快，他们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三月下旬，明阳县县长王文才被市纪委双规，市委宣布，明阳县政府的日常工作由常务副县长吕秀薇暂时主持！ 这个动作，直接震撼了明阳县的所有人！ 王文才是在明阳县一路成长起来的干部，他在明阳县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无数。 他的倒台，让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干部们瞬间全部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半口大气！ 因为谁都不知道，王文才的倒下还会牵扯到谁，他们会不会是被牵扯到的人！ 大家都害怕极了！ 然而也有一些人看到了这其中的机遇！ 县长没了，这个位置空出来了，那么其他人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如果新任县长会从县里面产生的话，那么接任县长的那位同志之前的位置，是不是又空出来了？这不是又产生了机会！ 一个王文才的倒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其中可能会涉及到无数干部的晋升！ 这让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 更多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活动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有资格竞争县长位置的人们！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最有机会接任县长的无疑就是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吕秀薇了。 她比一般的常务副县长更有优势，因为她本身就是县委副书记！ 而且，她还是市委明确的暂时主持县政府的日常工作！ 这个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说明市委对她也是有些倾向性的！ 所以，她在县长的竞争中，已经处于了绝对的领先位置！ 当然了，这也并不是板上钉钉的。 因为上级对她的委任也只是暂时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而已。 这个使用就非常有说法了。 如果上级任命她为代县长，那么这件事必然是已经确定了，她一定会是新任县长。 而暂时主持，有很多时候只是新县长到来之前维持稳定的一个角色。 在国内这么多的市县里，暂时主持工作但是最终没能上位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也绝对不会多吕秀薇一个！ 除了她之外，最有资格竞争县长位置的自然就是专职副书记刘宏伟了。 他原本就是县里面排名第三号的人物，现在二号没了，他这个三号顺序递接，自然是十分正常的。 国内像这种副书记接县长的情况比比皆是，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没有机会。 除了他们之外，还能够有点希望的大概就是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李健了。 虽然他是纪委书记，但毕竟也是副处级，是县委常委，更是县委副书记，绝对有接任县长的资格！ 而且，县纪委最近查处了不少人，出了许多的风头，纪委书记自然也是加分不少，这也让他增加了一些底气。 在这之后，剩下的县委常委们只能说是仅仅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性，但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的可能罢了。 他们都没有什么直接被提拔为县长的机会。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新任县长不从明阳县产生，而是从外地或者市里面调任或者委派。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不过考虑到明阳县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一起官场地震，如果再从外地弄一个县长过来的话，会让县里的人们觉得他们已经不受市委信任了，说不定会打击到县里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大家的猜测而已，县长位置到底会花落谁家，目前谁也说不好。 总之支持吕秀薇的人最多，支持刘宏伟的就要稍微少了一些，支持李健的也有一些，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剩下的那些人的支持率都很低很低。 很显然，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新任县长都将会从这三个人中产生，除了他们三个人，都不会有任何合适的人选！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有人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但是好像又完全无法扼杀掉这种想法！ 第645章 荒谬却又很切实际的想法 会让大家感觉很荒谬却又无法否认的想法，自然是宁远也有可能会是这个县长的竞争者之一。 这个想法确实是非常荒谬的。 因为宁远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到现在一共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而且这还是因为他之前经历过破格提拔，才能这么快就到副处级！ 按照有关规定，干部的提拔使用要遵守两年红线，也就是说，最少两年才能提半级。 很明显，宁远是不符合这个规定的。 也就是说，明阳县所有县委常委都有可能被提拔为这个县长，唯独只有宁远这个才混上副处级一年的家伙没有这个可能性。 可是，如果要说在明阳县的这些县委常委中，选出一个最能够干好这个县长的人，大家想来想去，好像还真是绕不开宁远！ 倒也不是说别人不太行，但就算是目前的常务副县长吕秀薇以及县委副书记刘宏伟，他们都有过在基层当乡长乡党委书记的经历。 他们的工作也干得还算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被提拔为副县级领导的机会。 但是，要说他们究竟有多大成绩，那也真的很难找出几个让人信服的成绩来！ 无非就是经济数据增长了多少，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多少，社会稳定程度增加了多少。 这些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空话套话，真正能有多少用处，非常难说。 而与他们相比，宁远在白石头乡做到的事情，可以算得上是惊为天人了！ 白石头乡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关西市都数得着的贫困乡镇，然而在宁远的手里，不到两年之内，已经成了全市的经济重镇，甚至让市长冯如山都起了觊觎之心，直接给出手夺走改成了市开发区！ 这份政绩别说是在整个关西市了，就算是放在整个宁北省，也是独一份的！ 哪怕放到全国，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也不会太多！ 仅凭这一份政绩，宁远在很多人的心中就有了再次被破格提拔直升县长的资格！ 毕竟现在的明阳县可以算得上是风雨飘摇，被抓了那么多的干部，连县长都没了，如果没有后续的快速发展来转移大家视线的话，恐怕会很难过。 当然了，宁远的政绩其实远不止在白石头乡的那些。 他在团市委，主导了关西市有史以来最大的希望小学建设工程，这个工程目前已经给全市带来了几十所小学，让近千名学生重返校园，算得上功德圆满。 哪怕是在明阳县的这半年多以来，他对于警察队伍的整顿，对于社会治安的治理，也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更别说他还把警察队伍中的大蛀虫周宇森给抓了出来，更是顺蔓摸瓜抓出了明阳县无数的蛀虫！ 而且，在经济方面，他也为明阳县引来了一笔巨额投资，现在这笔投资的第一期已经落地，工厂也开始建设了，不少人都已经吃到了这方面的红利。 这还仅仅是他一个政法委书记干的事情，如果要是让他当上县长，那么他能做的事情，岂不是更多吗？ 不少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 不说别的，宁远过年前给政法系统发的那个大大的福利，就是全县所有机关人员都羡慕不已的。 这家伙要是当上了县长，明年全县所有公务人员的福利怕不是都要提升一个档次！ 而且，最重要的是，最近市里面又出了一个大新闻，张海峰从中央申请来了一条高速公路。 有传闻说，在这条高速公路的申请中，宁远起到了相当大的功劳，这也是他年后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办的事情。 这下子，人们对他就更加刮目相看了。 一个人有能力有谋略，还有上层的关系。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在更加适合他发挥的岗位上，是不是能够做出更大的贡献呢？ 别的不说，宁远要是当上了这个明阳县县长，那么那条高速是不是一定就会走明阳了，甚至一定会在明阳弄一个出口了？ 这些都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总之，尽管明知道宁远当上这个县长的可能性是几乎为零的，但是支持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了。 而这个时候，宁远却在和秦汉良在老商的那个大院子里钓着鱼。 “真是羡慕你啊，才来明阳县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让很多人对你刮目相看了！” 秦汉良看着自己的浮漂，心思却完全没有在鱼的身上。 宁远最近上位县长的呼声确实是很让他羡慕。 同为县委常委，而且无论是从资历还是从对明阳县的了解上都比前者要强的他，却没有什么人支持。 这让秦汉良心情有一些郁闷。 他也知道，自己这几年的组织部长当得像是个傀儡一般，确实是被很多人看不起的。 但是自己好歹也是在明阳县干了好几年，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刚来半年多的年轻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些无聊的人瞎起哄罢了，我怎么可能当得上这个县长。”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相比较于心思更多的秦汉良，他大部分精力还是在钓鱼上。 春天的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钓起来的，尤其是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鱼，在看到食物之后，已经顾不得再去考虑食物里面会不会藏着一个要命的鱼钩了。 一会的工夫，宁远就上了三四条鱼，这让他难得地感受到了这项运动的快乐。 “不过你跟上面的关系好，难道就没有打听打听，县长到底会落到谁的头上？”秦汉良又继续问道。 他对县长的位置抱的希望并不大，他希望的是，县委副书记刘宏伟能够上位。 而一旦刘宏伟上了位，那么最适合接任他专职副书记的人选，除了秦汉良还能有谁？ 如果是吕秀薇上位的话，那么秦汉良去接任常务副县长的概率就不算太大了，而且下一位常务副县长大概率不太可能还能挂上县委副书记的名头，他对不带副书记的常务副县长的兴趣本身也没有多少。 在官场上，想要一步跨得太大是不太现实的，绝大多数人想要上位，都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来，所以，每一小步不能走错就非常重要了。 秦汉良就希望自己绝对不要出什么错误。 第646章 被当挡箭牌 “这个我还真没问。”宁远摇了摇头。 “最近政法系统出了这么多事，我哪还有空管那些不相干的事情。” 周宇森被抓后，他的手下，还有检察院法院都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带出了好些人来。 这些人被拿下后，就需要新的人选来接替。 怎样平衡政法系统内部的平衡，让大家不会人心惶惶，让工作能够继续顺利进行，都是宁远最近需要忙活的事情。 他确实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一个自己不太可能获得的职位。 “你没有找向部长打听打听情况吗？”宁远反问道。 向部长自然就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向晓阳了。 虽然说，县长这个职位早已经不是他能够发表太多个人观点的位置了，但是，他身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对于人事方面的消息肯定是非常灵通的。 毕竟上级领导想要提拔哪个人，必然会提前先对这个人进行一下仔细地了解，说不得就需要组织部门做一些工作。 “我倒是和向部长通过几次电话，不过他每次都只是让我安心工作即可。”秦汉良苦笑道。 他觉得这是向部长对他的应付。 明阳县的县长不可能一直都这么空缺下去，吕秀薇这个暂时主持工作也不可能一直主持下去，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两个月之内，新任县长就会出炉。 而县长这么重要的位置，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天两天或者一周两周就能定得下来的。 市委领导心中一定是已经有了人选，至少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小的范围。 那么向晓阳那里就绝对不会没有任何动静，他不说，除了应付之外，就没有任何别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秦汉良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他在宁远到明阳县来以后就主动靠了过去，并且在顺利认识了向部长之后始终都摆出了靠拢的姿态，平时电话联系逢年过节的拜访问候都是一样不少。 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向部长对他还是保持距离的。 至少也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来看待。 这让秦汉良有些沮丧，不过也觉得很正常。 在官场上，想要建立起真正的过硬的关系，本来就是比较困难的。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着打探打探消息的，也就只有宁远了。 “说到向部长还真是有点巧，今晚向部长约了我一起吃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去吧。” 宁远知道，秦汉良说向晓阳不肯向他透露消息，是想要让自己去问后者。 所以他干脆就把这家伙给带到向晓阳的面前去，有了自己这个态度，想来他们应该可以更加深入地沟通一下了吧。 “这不太合适吧。”秦汉良没想到宁远对自己的回应比自己预期得要超出了这么多，他心中顿时大喜，当然表面的客气还是要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都是熟人，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宁远笑了笑。 “更何况晚上吃完饭我还得回明阳，有个人一起做个伴挺好的！” “既然宁书记需要找个作伴的，那我就厚着脸皮跟着去蹭一顿饭了！”秦汉良没有再继续客气下去。 他当然也希望能有个机会和向晓阳私下里面对面地交流一番，今晚这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有些庆幸，幸亏自己今天这抱怨了一番，要不然今晚这顿饭可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只不过，秦汉良心里面也有些疑惑。 宁远不是说对县长的位置没有兴趣，对于跟这个有关系的事也不怎么关心，那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节骨眼跑到市里去跟组织部的副部长一起吃饭呢？ 算了，关自己什么事，管好自己就行了！ 秦汉良想了一下没有想出什么东西来，也没有继续深思。 他知道，有些东西想得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到了去市区的路上，秦汉良才知道，宁远今晚这一趟其实并不是为了见向晓阳而去的。 准确地说，是有人想约宁远吃饭又没有门路，找了向晓阳做中间人。 “这样我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说不定人家找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的。”秦汉良微微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事，哪有第一次吃饭就说什么重要事情的，多几个人气氛更加活跃嘛！”宁远笑着摇摇头。 秦汉良知道，大概宁远也对请客那人不怎么感冒，这一趟带上自己，多多少少还有几分挡箭牌的意思。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什么不爽，反而是更加高兴了。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早已经清楚，有的时候，你必须要让别人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才行。 如果别人什么都用不上你，那么又凭什么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你呢？ 只有能够互相帮助才是维持关系长久稳定的关键。 “那我就努力地活跃好气氛！”秦汉良笑哈哈地开起了玩笑，显然是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是，到了地方见到了人之后，他原本打起的精神顿时又被限制住了许多。 因为请客的人份量着实有点吓人。 今晚请客的，是关西市副市长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常跃。 虽然常跃并没有进入市委常委，但是作为分管工业等重要分工的副市长和经开区的第一任党工委书记，他在市里的份量依然是相当重的。 秦汉良怎么也没有想到，请宁远吃饭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位大佬！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位大佬要请宁远吃饭，竟然还得通过向晓阳做中间人才行！ 这也太惊人了！ 秦汉良都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了！ “常市长你好，我是宁远，这位是我们明阳县组织部长秦汉良。” 宁远倒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拘束的感觉。 对于他来说，别说常跃只是一个没进常委的副市长，就算是市长市委书记，哪怕是省级高官，也顶多只能让他有些紧张，还不至于表露出来。 大佬见得多了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宁远同志你好啊，你的名字是这两年来听到过最多的两个字，很可惜我们这么晚才见到！” 常跃的态度非常不错，并没有摆出副市长的架子，亲切地和宁远以及秦汉良握了握手。 第647章 常跃的心思 “常市长太客气了。”宁远笑了两声，没有接对方的话。 “这可不是客气！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关西市经开区的奠基人，没有你，就不会有关西市经开区，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常跃却还不罢休，依然在卖力地捧着他。 宁远不太明白他的心思，但是他也知道，无缘无故地被别人捧得这么高，不是什么好事。 “经开区能有今天，是常市长和经开区的领导班子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跟我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他只能赶紧拒绝了这个高帽。 “只要是关西市的事情，和咱们关西市的每一位同志都有关系，不过不管是什么事，都得先吃饭，来来来，咱们先坐下，再慢慢说话！” 向晓阳见这两人客气得没完，就插上了一句，也算是终结了这个戴高帽的过程。 常跃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伸手。 “来，各位请坐，不要客气！” 他身为在场的最高领导，又是请客的主人，自然是要带头坐到主位上的。 向晓阳坐到了他的旁边。 宁远原本是想要坐到向晓阳另一边的，但是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坐这边让秦汉良去坐到常跃那边肯定是不太合适的。 他只能把这个位置留给了秦汉良，自己坐到了常跃的身旁。 “来，为我们今晚的相聚先干一杯！” 常跃见众人坐定，就举起了酒杯。 酒过三巡，差不多就是可以聊些事情的时候了。 那边的秦汉良和向晓阳两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而这边，常跃也是长叹一声起手。 “宁远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你离开经开区后，好像就从来都没有再回去看过。” “是的，一直以来工作都很忙，也没什么时间回白石头乡！”宁远不动声色地说道。 实际上，他大概还回去过两三次，见了一些老朋友。 只不过他都是以私人的身份回去的，没有惊动经开区的官方。 又或者经开区的那些人对他的回来本身也并不欢迎，哪怕知道也只会当成不知道。 “其实你应该多回来看看，经开区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曾经做出过卓越贡献的功臣们的指点！”常跃说道。 “经开区在常市长的手中，发展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又哪里能瞎指点什么。”宁远连忙摇头。 “你这么说，我很惭愧。”然而常跃又是一声叹息。 “我虽然是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但是我还兼任着副市长的职务，能够投入到经开区的精力非常有限。而纪洪涛同志的魄力有余能力却有些不足，说实话，经开区在他手中的发展，并不如尽如人意，至少没有像我们最初想象得那样腾飞起来！” 以常跃的身份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可以算是对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纪洪涛很大的批评了。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他对于经开区目前的发展确实是十分不满的。 经开区已经成立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一般来说，像这种开发区成立之初都应该是发展最快的时候。 毕竟刚刚成立的开发区，上级领导为了能出成绩，一定会拼了命地给资源给条件的。 关西市经开区也不例外，刚一成立，不管是张海峰还是冯如山都对它大开绿灯，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然而在这样的优势之下，经开区却没有取得任何显着的成就，这一年来，几乎就是躺在宁远留下的功劳簿上吃饭！ 这是绝对不行的，不光经开区的领导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果，上级领导也是无法接受的！ 毕竟上级领导设立这个经开区，是为了能够提振全市的经济。 现在经开区吃了市里那么多的优惠政策，拿了那么多的钱，却没能有任何的正向反馈，不仅没能够提振全市的经济，反而还成了一个累赘，这领导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呢？ 常跃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冯市长在提到经开区的时候，态度已经和之前有了明显的区别！ 这让他有些恐慌。 毕竟他之前拼了命争取到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个兼职的时候，想的就是借着经开区发展的东风，助推自己更进一步，至少也要进入市委常委！ 但是，看现在的节奏，别说进入市委常委，这一届干下来，自己能够保住副市长的帽子，不去人大政协养老，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常跃对此也非常着急，他也和纪洪涛谈了很多次，让后者好好努力一下，想办法把经开区给发展起来。 然而纪洪涛也很无奈，他的能力就摆在那里，这不是他努力就能有用的事情。 常跃推了几次，发现那家伙就是一块推不上墙的烂泥之后，他也不得不无奈放弃。 不过，他放弃的是纪洪涛，而不是发展经开区。 毕竟现在常跃的前途已经基本上都系于经开区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于是他想到了宁远。 在这个时候，能够拯救他的，或许也就只有宁远了。 这小子当年能够在一穷二白，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把白石头乡发展成了全市最有前景的乡镇，发展成了关西市的第一个经济开发区。 那么，现在如果能够给他足够多的利好条件，足够多的支持的话，让他把经开区给发展起来，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常跃也并没有想让经开区发展到多么惊人的程度，只需要和省内其它兄弟市的经开区差不多，或者稍微超过一点就好了。 但是这个工作，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没有别人能做得了的！ “发展经济是一件长期的工作，纪主任的努力我也能看到，我相信经开区一定会在常市长和纪主任的领导下取得飞速进步的！” 宁远却不明白常跃说那些话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家伙跑到自己面前来批评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实在是一件离谱的事情。 他肯定是没有办法顺着对方说的，只能说点客套话。 “我对纪洪涛的信任已经到极限了，如果让你回经开区的话，我相信一定会比他做得更好！” 常跃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第648章 宁远的担忧与目标 “啊？”宁远大吃了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常跃竟然会说出让自己回经开区的话来。 要知道，当初成立经开区，一方面是为了夺取政绩，为了让全市经济发展能够更好地借助白石头乡发展的东风。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把宁远给一脚踢开。 毕竟宁远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张海峰那一派的人，冯如山认为，让他留在经开区，将来进入县级工作岗位市级工作岗位估计都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他必须要阻止这种事情。 所以才会有了白石头乡升格为经开区，所有原来的工作人员全都被调离这回事。 而被安排到经开区摘桃子的那些领导干部，很显然就只能是冯市长的嫡系了。 所以，这个常跃作为冯市长的嫡系，却又跑过来跟自己说让自己重回经开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远想来想去，都不觉得这会是一件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我还年轻，不管是从资历还是从能力上来说，都无法带动经开区这艘巨轮，我是不行的！”他果断十分明确地拒绝了。 如果他真的要回经开区，那也应该是张海峰跟他说才行。 一个冯市长派系的人过来跟自己说这种话，鬼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剧毒陷阱。 “年纪不是问题，你的能力更加不是问题！”常跃摇了摇头。 “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就可以在市政府的工作会议上提出让你来经开区的意见，相信其他领导也都会支持的！” “我太久没有接触过经济建设相关的工作了，我没有这个信心能做好，只能辜负常市长的美意了！”宁远还是在拒绝。 常跃终于不再劝说，而是换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他身为市长，三番两次被拒绝，当然不能再继续劝下去了。 这要还继续劝下去，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 在这顿饭结束后的第二天，宁远正上着班，突然接到了张海峰的电话。 “常跃跟我说，希望把你调到经开区去，你是怎么想的？” 张海峰跟宁远说话自然不需要绕那么多弯弯绕，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说白了我没什么兴趣。”宁远跟他说话自然也是直接了当的。 “哦？为什么？”张海峰问道。 实际上，在听了常跃的建议之后，他也觉得把宁远调到经开区去，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宁远搞经济工作的能力已经得到证明了，这次重回经开区，就算不是放虎归山也是如鱼得水。 他竟然对这个建议不太感冒，确实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我就算去了经开区，只怕也做不了什么事吧，纪洪涛纪主任可能会希望我多多招商引资，吸引一些企业到经开区落地，而我更想做的是找到一条真正适合经开区发展的路线。” 宁远笑着说道。 张海峰沉默了。 其实他也有一些让宁远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关系，给经开区多吸引一些企业落地的想法。 在他看来，不管来什么企业，只要能够落地生产增加gdp，招募本地的工人增加就业，都是好事。 不光是他，冯如山常跃纪洪涛恐怕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宁远却不这么看。 他以前在东南沿海地区游玩的时候，也见过那些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企业都往开发区塞的地方。 那种地方看起来欣欣向荣搞得很好，但是有很多经济和社会上的问题很难解决，仅仅就是数据上的好看罢了。 而有些地方的开发区则是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划，不管是招商引资来的企业还是政府给配套的政策，都是符合他们规划要求的。 这些地方或许在招商引资的时候难度要更大一些，吸引来的企业数量少一些，但一旦形成规模之后，直接就进入了良性发展阶段，问题很少。 当然，这种开发区的发展模式即使是在东南沿海都比较困难，在大西北的关西市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宁远却觉得，哪怕这个任务再困难再艰巨，你至少也要有一个向着这个困难的目标努力前进的决心，而不是因为这个目标太难了，所以我就压根不往这个方向去考虑了。 “你是怕常跃和纪洪涛会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吧？” 张海峰琢磨了一下，却突然明白了。 这小子看似在说自己的工作理念，其实主要还是在于权力！ 你只要掌握了权力，那么怎么工作怎么发展不都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吗？ 只有手里没有足够权力的人，才会需要考虑，我想要这么干，但是领导不支持怎么办？ 刚开始工作时的宁远就是天天都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但是现在，他在经历了一段时间一把手的痛快之后，已经不想再多考虑那些问题了。 想要让他出力搞发展，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给足权力，让他能够自主决定怎么干！ “嘿嘿，我主要还是怕和领导们的工作理念不合。”宁远嘿嘿地笑了笑。 “但是纪洪涛同志才刚刚被提拔到经开区管委会一把手的位置上一年多，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误，仅仅因为没出成绩就调走他，有些说不过去。” 张海峰也是有难处的。 常跃其实倒还好，他的主要工作还是副市长，对于经开区工作指手画脚不会那么多。 但是纪洪涛身为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是一定有自己想法的，宁远在他手底下工作，如果理念不合或者有别的矛盾，只怕一定会受到他的掣肘。 只是，纪洪涛是冯如山的秘书出身，算得上是后者的自己人，想要把他给从经开区这个至少目前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好出成绩的位置上挪走，一定会遭到市长的反对。 而且，以宁远目前的资历，直接接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还有些浅薄，哪怕调走了纪洪涛，也得再挑一个新的主任。 新主任难道就一定能和宁远相处融洽吗？ 这很难说。 “其实，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不好解决。”宁远却已经有了主意。 第649章 激烈的争夺 “哦？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张海峰问道。 “如果市里面真的让我去经开区的话，干脆在任职文件上明确好我的工作内容就行了，我负责的这一块直接向市里汇报，区里面自然就没办法影响到我了。” 宁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白了，他只是想要一个自主权罢了。 至少不能让那些什么管委会主任给管着了。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看你的意思，是愿意去经开区了？”张海峰笑了起来。 “我是市委的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搬，哪里有什么愿不愿意呢？”宁远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肯定是愿意去经开区的，否则还说这些干嘛。 “行吧，我知道了。”张海峰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他来说，把宁远给派到经开区去，工作出了成绩，他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经开区的成绩属于市里，他这个市委书记当然是所有成绩的最大获益者。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宁远在明阳县政法委书记的岗位上做出的那些成绩，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当然了，张海峰也不是一个任何事都只看是否有利于自己的人。 他做出任何决定，也是要考虑宁远的个人情况的。 另外，想把宁远调到经开区这件事是那边的想法，所以，他们难道就不需要付出点什么。 总之，哪怕是已经决定了要做某件事，张海峰还是要尽量多为自己和宁远捞取一些利益才能够答应下来。 这也是一名合格的政客所必备的素质！ 而作为这一切核心的宁远，却已经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而且，在知道自己或许有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明阳县了以后，宁远也在加快对于后续工作的安排。 虽然他在明阳县政法委工作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他还是希望在自己离开后，明阳县的政法工作能够继续在正确地道路上前进。 这就需要十分合适的接任者才行了。 这件事，或许是他可以谋划一下的。 时间过得很快，王文才被带走后，明阳县长的位置空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其实是不太常见的一件事。 正常情况下，像县长这种非常重要关键的岗位哪怕因为一些突发情况出现了空缺，也绝对不会空缺太长时间。 还是那句话，县长这个位置太重要太关键了，这种核心岗位怎么能够长期空缺呢？ 但是，明阳县县长却一直空缺了这么久，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在这个县长位置的争夺上，市里面有些人竞争得非常激烈。 这让不少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一县之长的位置确实是很重要，也确实值得争一争。 但是竟然让市里面的那些大佬们争了这么久，还是不太正常的。 要知道，县长的位置再重要，也比不上市里面那些重量级的局长，顶多也就比一些不太重要的局长要重要一些罢了，跟县委书记就更是没法比了。 也就是说，县长位置的重要性，在全市百来个正处级的位置中，最多最多也就只能排到中间偏上，不可能更高了。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中间偏上的正处级就要争这么久，那么，那些重要性靠前的正处级得争成什么样？ 直接在市委常委会上打起来？ 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大家都觉得这件事不合理，但是大家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次要商议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县长这么简单。 这里面还包含了宁远的调动，以及新县长之前位置和宁远现在的位置的人选。 尤其是宁远的调动。 别看他只是一个副处级，调走之后也大概率还是一个副处级，但是他这个副处级牵动的东西，甚至比那个县长的位置还要多很多！ 不过，再激烈的竞争都有结束的那一刻。 终于，在五月初，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不过结果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向晓阳亲自来明阳县宣布了人事变动。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秦汉良同志任明阳县县委副书记，提名为明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代县长，免去其明阳县组织部长职务。 宁远同志不再担任明阳县常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曲光同志任明阳县委委员、常委，提名为明阳县委政法委书记。 刘春光同志任明阳县委委员、常委，提名为明阳县组织部长。” 这个结果无疑是让明阳县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 之前呼声很高的吕秀薇和刘宏伟都没能成功上位县长，只是在原地踏步。 而几乎没有被任何人看好的秦汉良却弯道超车，完成了从组织部长到县长的惊人跨越，这一步着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哪怕是他自己，在任命宣布之前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去市里接受过了组织谈话，但是当听到这个消息真正被宣布出来的时候，他依然还是激动不已！ 他之前当县委书记传声筒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够有当上县长的这么一天啊！ 多亏了宁远！ 秦汉良知道，自己能够成功上位，第一功臣就是宁远。 如果没有后者带他去市里参加那个晚宴，他也不会有机会跟向部长聊得那么透彻！ 当然了，在自己提拔这件事上，向部长肯定是没有任何决定权的，但是人家有向上建议的权力啊！ 秦汉良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恩，他已经在考虑接下来的工作应该如何进行了！ 除了他之外，另外两名常委都是从外面调进来的。 尤其是刘春光，原本是高山县组织部副部长，这一次竟然被调到了明阳县来成为了组织部长，心中同样是激动不已。 他要感激的对象，同样也是宁远！ 而被他们共同感激的宁远，此时已经不在明阳县的会场了。 他正跟着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刘昆，一起来到了经开区。 这也是他工作的下一站！ 第650章 不寻常的任命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宁远同志任关西市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委员、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副处级，享受正处级待遇），分管招商引资，工业经济、民营经济、科技创新、企业上市、培大扶强、项目建设等工作，直接向市委汇报！” 在经开区干部大会上，宁远任命的宣读同样是震惊了不少的干部。 这倒不是因为他竟然这么快就回归经开区，所有人都知道，经开区的奠基人就是宁远，而一旦经开区的工作打不开局面，把宁远请回来就是必然的结果。 大家震惊的是对于宁远工作的安排。 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基本上就是明确了他经开区三把手的位置，再加上党工委书记是副市长常跃兼任，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区里，所以日常情况下，他就是二把手。 这倒也还算正常。 关键是括号里的备注，享受正处级待遇，这可就不太一般了。 一般来说，享受高配待遇的，要么是位置特别重要，要么就是本人资历特别老功劳特别大。 但是宁远这个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副主任的位置固然重要，但也远远达不到需要高配待遇的程度。 而他本人的资历，哪怕放到全市所有的副处级干部中进行比较，也属于资历特别浅的那几个人之一，跟资历老更是完全不沾边。 所以，他凭什么要高配正处呢？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更让大家想不明白的是，这一次市委不光任命了宁远的职位，还把他的分工给一起明确了，这也是史上头一遭的事情！ 一般来说，管委会领导的分工，是管委会班子共同讨论决定，或者说是由管委会主任来给分配的。 但是这一次，市委却没有给纪洪涛使用权力的机会，直接把宁远的分工给明确了，最重要的是还明确了后者的工作直接向市委汇报！ 这么一来，可以说，宁远虽然只是经开区的三把手，但是，他有着不弱于一二把手的自主权！ 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绕开党工委书记常跃和管委会主任纪洪涛，只要取得了市委的同意，就可以直接去做了。 这确实是非常离谱的一件事。 如果是在正常的县或者区里，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常务副县长常务副区长的权力再大，也必须接受书记县长们的领导。 而经开区之所以能够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它并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行政区，它不是一级政府，它更像是市委市政府的派出机构，只不过这个派出机构比较大跟一级政府都有的一拼，行政级别也和一级政府差不了多少。 但是不管怎样，始终都无法改变它本质上依然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行政区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市委市政府对于经开区的权力自然是非常大的，即使这样明目张胆地插手经开区的日常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合情合理并不代表下面的人就都能够接受。 很明显，经开区的领导们对于这件事就并不是很能接受。 一把手常跃直接借口市里面有事情要忙，没来参加这次会议。 他毕竟是副市长，在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刘昆宣读宁远的任命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任命的细节。 市里如此具体的安排自然是让他们十分不满的，因为这侵夺了他的权力。 虽然让宁远来经开区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他想得到的结果是宁远来经开区听他的调遣，为他攻城拔寨。 而现在，宁远来是来了，但却并不能为他攻城拔寨了，更不可能听候他的调遣了。 所以他干脆借故没来参加前者的就职大会，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常跃可以不来参会，毕竟他还是副市长，市里面的工作也还是很多的。 但纪洪涛却不能不参加这个干部大会。 只是在大会上，听完对宁远的任命，他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心情也变得非常复杂。 以至于后面不管是刘昆介绍宁远的履历还是后者的就职演说，纪洪涛都没有听。 而到最后，原本应该是他讲一些感谢上级领导同时欢迎宁远就任的话，他也只是随便讲了两句就结束了会议。 会后，他连留刘昆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草草送走后者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生起了闷气。 他很清楚，宁远来了以后，自己以往的好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因为常跃大部分时间都在市里工作，所以经开区几乎就是他一个人的地盘，他在这里呼风唤雨，要风得风要水得水。 全区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人敢不听从他命令的。 虽然名义上他只是二把手，但是相比较而言，他比大多数一把手都过得还要爽。 但是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很清楚，这个宁远就是来分自己权的！ 分权还不要紧，如果是一个一般的常务副主任，那也算是自己的下级，哪怕分去了自己的一部分权力，也还是在自己领导之下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宁远在任命里就已经明确为享受正处级待遇，而且连分工都给做好了，更是直接向市委汇报的！ 也就是说，自己除了一个名义上的上司之外，别的对宁远可以说是什么都影响不到！ 尤其是，对于开发区来说，最重要的几个工作就是招商引资、民营经济、工业经济还有项目建设。 而这些重要的工作，全都划给了宁远！ 那自己以后还能干什么？ 只能管一管治安教育这些人家不爱要的东西？ 怎么不干脆把自己这个管委会主任也给宁远当算了？ 纪洪涛想到生气处，又是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 就在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纪洪涛冷声道。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那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瞄了一眼办公桌，然后就恭恭敬敬地问了起来。 “主任，按照您以前定下的规矩，有新的班子成员到来，都要设宴迎接，今天咱们还要不要……” 第651章 吃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要不看看把老子给吃了吧！”纪洪涛又是猛地一拍桌子。 他心里本来就对宁远有气，结果这下面人还说要来请宁远吃饭，他这能舒服得了了？ 虽说新班子成员来了，确实是需要设宴欢迎一下，这不光是经开区的规矩，全国所有机关单位怕是都有这样的规矩。 但是眼下的纪洪涛却是一点都不想遵守这个规矩了！ “那这样我就不安排了！”那名中年人见领导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不敢再提这件事，连忙退了出去。 “哼！”纪洪涛冷哼一声。 虽然不请吃饭这回事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传出去更是很有被人嘲笑的可能性。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就是顺不下这口气！ “宁主任，这一间是我们给您准备好的办公室，您看一下怎么样，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给您换！” 这会，刚才那个中年人已经来到了宁远的旁边，给他介绍起了准备好的办公室来。 宁远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足有四五十个平方，装修得非常漂亮，除了一张宽敞阔气的办公桌以外，还有一套一看就非常豪华的沙发。 说实话，他也是当惯了领导的人，在办公室方面，一向都还是能够享受到不错待遇的。 但是，之前的那些办公室和眼前这一个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之前的哪怕是在明阳县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办公室虽然面积不小，但是里面的装修以及家具都是非常普通的，哪像眼前这个，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钱。 “顾主任，这栋楼应该是刚建起来没多久吧？” 宁远叹了口气问道。 经开区管委会的位置就在白石头乡政府原来的地方，但是他在的时候，还压根就没有这栋大楼呐！ “是啊，这栋楼是经开区设立以后开始修建的，才刚刚建起来不到半年。” 顾主任是管委会的办公室主任，是正科级领导，平时哪怕是和管委会的那些副主任们交流，也是自在如意的。 但是，现在面对着宁远，他却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被抓住。 在他看来，宁远虽然只是一个副主任，但是通过一系列的事情都表明，后者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副主任那么简单！ 说不定，以后这经开区到底谁能够说了算都不好说！ 顾主任可得小心应对才行。 “嗯。这间办公室就行，不需要换了。”宁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有问出那种盖这栋楼得花了不少钱之类的话，这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也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接受就行了。 “好的，我马上给您准备好！”顾主任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个办公室里办公桌沙发茶几之类的大件都已经放置好了，只差一些类似于饮水机电话之类的小件装好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这些都非常简单，一两个小时不用就能全部弄好。 “现在已经到中午下班的点了，这样吧，麻烦顾主任去问一问在家的同志们，如果大家没什么事的话，中午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宁远突然说道。 顾主任吓了一跳。 他其实一直都在考虑着，如果宁远问接风宴什么时候开始他该怎么应对。 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想出好的说法来。 然而看宁远说这话，估计是已经明白不会有接风宴这东西了。 不过没有接风宴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要请在家的同志们吃饭呢？ 这不是打管委会的脸吗？ 顾主任知道，宁远所谓的在家的同志们，指的就是经开区管委会的班子成员，其它人也没有这个资格参加宁远这位新任副主任组织的饭局。 可问题是，在纪洪涛看宁远非常不顺眼的情况下，其它班子成员又有谁会去触这个霉头，和新来的这位副主任一起吃饭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这个，现在已经到下班的点了，我怕我现在去通知大家的话，可能领导们都已经有安排了。” 顾主任搜肠刮肚，终于找出了一个理由。 毕竟班子成员都是领导，领导的局都是很多的。 你到了饭点突然要请大家吃饭，哪怕大家真的愿意跟你一起吃饭，也说不定早已经有了安排，一时也不好推脱啊！ “你说得对，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宁远笑了笑。 顾主任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领导这么好说话，竟然还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要是换个别的领导，哪怕明知道自己错了，也是坚决不可能会承认的！ “那就这样吧，你帮我通知一下同志们，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饭，一下午的时间，应该够大家安排了。” 然而就在顾主任的心刚刚放下的时候，宁远这一句话又让他给提了起来。 “这……这个……”顾主任犹豫着，他是真的不想传这个话。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宁远脸上的笑容敛去，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身上的气压仿佛也低了几分。 顾主任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领导身上竟然也能有如此强大的威压，这种感觉，连纪洪涛都很难带给他！ 这小子真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 顾主任在心中怒骂着，嘴上却是不敢说半句这样的话。 “没什么困难，我等一下就去通知各位领导！” “嗯。”宁远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准备要往外面走去，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 “顾主任中午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请你一起吃饭吧！” “我，这个，我中午还要帮您盯着点办公室，这样您才能下午一上班就用到办公室！” 顾主任急中生智，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办公室这个不要紧，反正我今天第一天到任，也没什么具体的工作要做，下午晚一点用也没事。” 宁远又笑了起来了。 “还是说，顾主任其实不太想跟我一起吃这个饭？” “怎么可能呢？我求之不得！中午我请宁主任！”顾主任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 第652章 重回白石饭店 “走吧。”见顾主任答应了下来，宁远就率先下了楼，往管委会外面走去。 外面是之前的白石头村，也就是白石头乡政府驻地。 不过在划成了经济开发区后，村也被改成了街道，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白石头街道。 街道比一年半以前变得繁华了许多，比三年前更是要强出无数倍。 三年前的白石头乡看着就十分穷酸，整个村子只有一栋二层小楼。 但是现在，不仅主干道上已经全部都变成了楼房，就连里面的民居也有了许多楼房。 不仅如此，还有不知道多少处房子正在修建中，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白石头街道就得有超过一半以上的人家都能住上楼房。 而这一切，自然都离不开经济的发展。 服装厂和建筑公司让很多人都有了丰厚而稳定的收入，再加上经开区初始的投入，也让不少人家赚到了许多钱。 现在全乡的人均收入比起三年前来，至少翻了三四十倍！ 宁远第一次来白石头乡的时候，整条街上就一家饭店，两三家杂货店和一两家早餐铺子。 而现在，光是能够看到的饭店酒店就有二三十家，其它商铺更是数不胜数，包括什么服装店、理发店、还有各种电器家具的专卖店，应有尽有。 街道的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一般县城最繁华的地方了！ 不过，尽管饭店这么多，宁远走着走着，还是来到了白石饭店，也就是他第一次来白石头乡当时乡里面唯一的饭店。 他算不上什么念旧的人，走到这里也只是因为习惯而已。 “这家饭店的饭菜不错，要不我们中午就在这里简单吃点？”宁远看向一边的顾主任。 “这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顾主任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按理来说，宁远之前的那句问话虽然是有征求意见的意思，但他是上级领导，哪怕是用征求意见的语气，下级也不太可能说出任何反对的话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个话说出来，就是不容许反对的！ 然而顾主任却仿佛完全不懂这种官场规则一般，竟然反对了这个话，这就太不寻常了。 “哦？这家饭店有什么问题？”宁远问道。 “这家饭店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不是我们管委会的协议单位，在这里吃了饭开了发票回去的话，不太好报销。” 顾主任搜肠刮肚，编了一个完全站不住脚的借口。 一般来说，机关单位肯定是都有协议单位的，很多事情也必须是拿着协议单位的发票来报销才行，不管这里面有些什么弯弯绕，都是有这么个规定的。 但是吃饭住宿一般不包含在这其中。 因为很多时候你要出发办事什么的，肯定都是走到哪吃到哪，怎么可能就在固定那几家呢？ 所以，顾主任的这个借口，着实是很蹩脚。 “不要紧，说好的是我请客，不需要报销。”宁远压根就没有理会这个蹩脚的借口，直接走进了饭店里。 这饭店和他三年前第一次来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楼大厅的装修摆设都好了许多。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三年前白石头乡绝大多数人都很穷，给他们吃饭的一楼自然也不需要弄得很好。 但是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了，对于品质服务这些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如果一楼的环境不好，只会让人望而却步。 不过，尽管白石饭店一楼的装修已经很好了，哪怕是和明阳县城的那些饭店比起来也是一点不差，但是依然没有几个人在这里吃饭。 宁远有些惊讶。 现在正是饭点，以白石头街道二三十家饭店的规模来看，正常饭店中午饭点不应该这么冷清才对啊！ 尤其这白石饭店还是街道上最老牌的一家饭店，虽然之前会有宰外地客人的习惯，但是他们本身菜品的质量还是很好的。 在被宁远教育了之后，他们改掉了宰客的毛病提高了服务的品质，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 为什么会这么冷清呢？ 宁远心中有些纳闷。 而顾主任，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看到宁远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白石饭店后，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进来了。 不过他却没有宁远那么大方，而是有些遮遮掩掩的，好像不太想被这里的人看到一样。 “请问是要吃饭吗？几位啊？” 这时，已经有服务员开始上前招呼了起来。 “我们就两个人，楼上有没有小点的包间，我们好谈点事？”宁远问道。 虽然他对饭店生意不好的原因也有些纳闷，但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改管的事情。 对他来说，还是找个私密性好一些的包间，趁着吃饭的工夫，多了解一些经开区的情况比较重要。 “这个，我得问一下老板。”服务员没有敢一口答应下来。 对于任何一家饭店来说，包间都是有限的资源，不可能随便来两个人就给安排包间的。 不过，他们家饭店的生意实在是太差了，包间空着也没人用，好不容易来两个客人可不能轻易放跑了。 所以，他还是决定赶紧去问一下老板，只要老板能答应，别的都不是问题。 “您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回复您！” 服务员快速地往后面跑去。 “宁主任，这家店挺冷清的，估计味道不怎么样，我给你推荐一家好的吧！” 见服务员走了，顾主任又不死心地继续劝了起来。 宁远皱了皱眉头。 姓顾的竟然还在劝说自己不要在这家饭店吃饭，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原因了。 难不成这家伙跟这间饭店之间还有些什么问题？ 宁远正在琢磨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跟着脚步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客人要用包间就直接带他们去好了，没有必要非得问我。” 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下来，一边走着还一边在说着。 然而，当她看到站在大堂里的宁远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话说到一半也断在了嗓子里。 “宁书记，您回来啦！”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再次开口，表情也十分激动，激动中又带着几分委屈。 第653章 闲聊 “秦姐好久不见了啊！”宁远看到那老板，主动上前两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秦姐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两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是啊，宁书记，好久不见了，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竟然都要流下来了。 “秦姐，怎么看你这模样，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呢？我可是记得，白石头乡党委政府不欠你一分钱啊！” 宁远看着她的模样，连忙开了个玩笑。 总不能让这个女人真的哭出来吧，真要是哭了，别人说不定还得怎么传自己跟她有点什么呐！ “怎么会呢？我们白石头乡人，最欢迎的永远都是宁书记！”秦姐破涕为笑。 或许她本来就没有多想哭，刚才那个眼泪说不定也只是装装样子。 像她这样做生意的女人，如果要是不会演戏，那可是不好混下去的。 一旁的顾主任脸色有些变了，干脆转过脸到一边去，假装不认识这个女人。 “顾喜，你不是纪洪涛的狗腿子吗？不跟着你的主子去叫唤，跑我这来干嘛？” 然而秦姐却没打算放过他，一看到他，直接就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顾喜的脸顿时就涨红了，却没有说什么。 他很清楚，单论斗嘴，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万一要是跟她多说几句，自己被骂一顿事小，从她嘴里说出点不该说的话来可就麻烦了！ 这个女人竟然还是宁远的老相识，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必须抓紧时间汇报给纪主任啊！ “好了秦姐，顾主任是来陪我吃饭的，你们楼上的包间能给安排一个吗？”宁远打断了秦姐继续骂下去的意图。 “当然可以，我的包间永远都为宁书记敞开着！”秦姐一转身，扭动着细嫩的腰肢在前面带路上了楼。 “走吧顾主任，你别介意。”宁远转头看了顾喜一眼。 “没事没事，您先请！” 顾喜心中微惊。 一般别的领导，哪里会在乎自己刚才挨骂的事情。 但是这宁远还真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他竟然让自己别介意！ 虽然只是一句话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顾喜心里却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欣慰。 至少在这位领导的面前，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尊严的。 宁远和顾喜两人跟在秦姐的身后上了楼，进了她打开的一间包间。 “这个不行，这个包间太大了，我们就两个人，不合适。” 宁远一看这间包间，不就是自己以前带着白石头乡领导班子聚餐或者接待总是喜欢用的那间吗？ 这里面的装修摆设基本没什么变化，不过就算没变哈，也依然是顶级的豪华。 只是，现在自己就两个人，用这个包间绝对是太过了！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宁书记，您到了我们店里，别说是两个人，就算只有您一个人，这个包间也只会给您使用！” 秦姐笑着走过去把椅子给拉开，然后摆上了两套餐具。 “好了，我去安排菜了，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她又一扭一扭地走出了包间。 “算了吧，既然秦姐这么热情，咱们今天超标一点也就超标一点吧！坐，顾主任！” 宁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顾喜也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老顾啊，你也是从市里调到经开区的吗？” 宁远见他坐好了，就开始闲聊了起来。 “是的，我之前是市招商局的。”顾喜点了点头。 “招商局的？我记得纪主任之前好像也是招商局的副局长吧？”宁远问道。 “是的，纪主任可以算是我的老领导了。”顾喜再次点了点头。 跟着纪洪涛从市招商局一起来到了经开区，看来这家伙跟纪洪涛的绑定还是挺深的啊！ 宁远在心中，对顾喜和纪洪涛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个评估。 “那么其它同志呢？他们都是从那些单位下来的？”他又继续问道。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向顾喜打听消息的，就算打听不到什么太过于具体的消息，但是有关于各位领导的情况，也得打听打听啊。 当然了，在来经开区之前，宁远已经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了经开区各位领导的情况，这些东西本身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不过，那些都是比较官方的东西，未必就有多准确。 而顾喜是那些领导们身边的办公室主任，对于领导们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当然，他大概率是不会把他的看法说给宁远听的。 果然，顾喜把经开区的各位领导都给介绍了一遍，所说的全都是官方公开的内容，完全没有任何他个人的评价。 宁远听着直皱眉。 这家伙要是一直说废话，一点有用的东西都不说，自己这一中午的时间不就全都浪费了？ 饭也白请了！ 不行，还是得让他说点有用的才行！ “顾主任觉得，经开区班子的这些同志们，哪一位是在招商引资上比较有办法的？”宁远开口问道。 他被市委文件明确为分管招商引资的工作，所以这个工作肯定就是他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那么，他想要在原来的班子里面找一个比较擅长招商引资工作的领导来配合自己的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想要找出这么个人来，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经开区成立到现在，除了市里面派任务派下来的几家企业以外，经开区的招商引资成绩为零！ 他们上一次努力尝试招商引资还是和明阳县抢那个蓄电池厂的项目。 不过说实话，那个所谓的招商引资挺不要脸的，就是听说兄弟县有了成绩，借着上级领导的威势去抢夺人家的功劳。 结果还没抢到！ 事后，纪洪涛几乎成了全市的笑柄，同时也成了各县区领导最不想要见到的人。 大家对他这种行为，都挺唾弃的。 然而，就这，都已经是经开区在招商引资方面做出的最大成绩了。 别的领导连这个都没有做到过！ 这让顾喜怎么说？ 第654章 豪言壮语 “以我的水平，怎么敢评价领导们的能力？”顾喜只好不评价。 “呵呵。”宁远笑了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打算从这顾喜的身上打听出点东西来，但是对方跟着自己，似乎也有想要从自己身上探听点什么的意思。 两个人都想从对方的嘴里打听点什么，却又都不想让对方从自己嘴里打听到点实质性的东西，这个话就很难聊下去了。 这时，老板娘带着服务员开始上菜。 先是四盘冷菜，然后又是六个热菜。 宁远压根就没有点，老板娘直接就上了十个菜。 顾喜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虽然这顿饭宁远一直都说是要请，但是他却觉得，新领导来了没有安排一个欢迎宴也就罢了，第一顿饭怎么也不能让领导请客啊！ 他就打算把这顿饭的账给结了，而且还琢磨如果纪主任不给报销的话自己就吃点亏，算自己花钱吃饭好了。 但是谁能想到，这白云饭店的老板娘秦姐就像是好几辈子没见过客人一般，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往死里干！ 两个人吃十个菜，这是喂猪的吗？ 而且这里面有四五道都是大菜，得多少钱？ 顾喜还没结账就先心疼起了自己的钱包。 “老板娘，宁主任不点菜是对你的信任，你上这么多有点过分了吧？” 他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在老板娘最后又端上来一个砂锅炖之后开了口。 “怎么？顾大主任不舍得了？怕我让你掏钱了？” 然而秦姐上完菜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拉开了宁远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放心好了，今天这顿是你秦姐我请客，不用你掏钱，这些酒菜全部免单！” “秦姐，这怎么能行呢，你也是做生意的，总不能让你赔钱。”宁远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前两年宁书记大力发展白石头乡的经济，我这个饭店也跟着赚了不少钱，请您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秦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一瓶五粮液。 她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白石头乡经济快速发展的时候，第一个吃到红利的就是她的饭店。 因为她这饭店是当时乡里唯一的饭店，后来那些看到她挣了钱跑过来跟风开的饭店跟她肯定没法比。 当时白石头乡党委政府的招待和聚餐也都在她饭店里进行，宁远的要求是不拖欠，每次账都结得很及时，对饭店来说自然也是非常感激的。 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当时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但是等那些东西过去了，才会觉得珍贵。 白石头乡变成经开区后，最开始的时候白石饭店因为档次不错，也是被当成接待点之一的。 但是经开区的领导们吃是吃了喝是喝了，账却很难结。 秦姐去管委会要了很多次，非但没要道歉，反而还惹了一身的臊。 她再回想起宁远那会的情况，自然就更加觉得那个时候好了！ 之前宁远走得太着急，秦姐想要感谢他都没找到机会。 现在看到他回来了，哪怕还不知道他回来是干嘛的，她都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而且她也在想，说不定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管委会欠自己的那些账给要一要！ 要是能把那些钱都给要回来，哪怕是被打压得更厉害一些，干脆直接饭店不开关门了，也够了！ 这些心思宁远不了解，但是顾喜却是能猜出一些。 “秦老板，你该不会以为一顿饭就能够买通宁主任了吧？”他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起来。 “秦姐，你别给我倒酒，下午还要工作，我中午不喝酒，不过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只要是正当的诉求，我都可以支持！” 宁远伸手挡住了秦姐要给自己倒酒的动作，义正严词地说道。 到了这会，他自然也看得出来，秦姐大概率是有事要找他。 不过他的原则早在之前还在白石头乡的时候就已经人尽皆知了，想来秦姐应该也很清楚。 “是这样的，经开区管委会去年在我这里消费了不少，但是账却一直都没有结，我看您好像是回管委会工作了，能不能麻烦您……” 秦姐对宁远还是很了解的，她知道，后者对于这种要账的事情并不排斥，于是就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秦凤翔，你这是要干什么？宁主任刚刚调到经开区来，今天才是第一天上任，你就来找他要账，这是什么意思？” 顾喜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秦姐的鼻子大声斥责了起来。 在官场上，很多人还是很讲究一些东西的。 比如刚上任就有人来要债，会被很多领导当成不吉利。 秦姐这件事如果放在别的领导身上，一定会非常生气。 不过宁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需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补充心理需求。 “顾主任你先坐下。”他淡淡地说道，但是声音中却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先跟我说说，欠账欠了一年多这件事到底有没有？” “这个是有的，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顾喜坐了下来，看起来还是想要解释一番。 只是，这件事真正的原因实在是不太好说出口，他想解释也得现编。 “只要是有这么回事就行，原因并不重要！”宁远并没有让他继续编下去，他转头看向秦姐。 “秦姐，请你相信我，经开区管委会欠你们的钱，一定会尽快还上的！” 他又转回头，看了一眼顾喜。 “不光是欠饭店的账，经开区之前欠下的所有债务，尤其是陈年旧债，都必须要尽快清理！我们经开区，要抛掉一切包袱，轻装上阵！” 宁远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这份豪言壮语，在他饭都还没吃完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纪洪涛的耳朵里。 后者当时也在喝酒，在听到这番话后，气得把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个宁远，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以为他是谁了？经开区绝对不能让这种人说了算！” 第655章 拒绝邀请 因为秦姐的搅和，顾喜这顿饭都没有吃好，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很快离开了。 倒是宁远，虽然没有喝酒，但是在饭店里和秦姐聊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快要到下午上班的点才回管委会。 这会，他的办公室已经被收拾好了，完全可以空手入住。 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宁远有些感慨。 果然是再穷都不能穷领导啊！ 虽然白石头乡现在已经算是富裕了，大部分老百姓手里也都有了点钱。 但是他们的生活标准和自己享受到的这个待遇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难怪人人都想当领导！ 宁远正感慨着，顾喜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不过和上午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宁主任，考虑到您刚来经开区，对一切还不太熟悉，生活工作上可能会有些不便，管委会安排小司跟在您身边，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他去做好了！” 顾喜一边说着，他身边那个年轻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讨好的笑容，同时还欠了欠身。 宁远知道，这个小司，应该就是管委会安排给自己的秘书了。 只不过，根据相关文件要求，自己这个级别，是不应该有秘书的。 所以，顾喜也没有说让小司给自己当秘书，而是说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帮自己跑腿。 实际上，这就是秘书了。 之前的工作中，尤其是在明阳县的时候，单位都有给宁远配备秘书的意思。 但是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工作还不至于麻烦到需要一个秘书帮忙的地步，所以都婉拒了。 现在到了经开区管委会，宁远的工作预计会非常繁忙，出差和接待的任务也会重很多，配一个秘书的话确实也有不少的帮助，他对于这件事倒也不排斥。 只不过，管委会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直接就给自己选定了秘书，这个操作让他有些不喜。 “顾主任的动作很快嘛，我应该向你学习，快一些了解管委会的情况！” “纪主任也是希望小司能够帮助宁主任尽快了解情况，进入工作状态。”顾喜略带尴尬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听出了宁远的不满，那个叫小司的年轻人也开始局促了起来。 “替我谢谢纪主任的好意，不过我个人的习惯是亲自熟悉情况。”宁远淡淡地说道。 他又不是刚刚工作的菜鸟，还会因为别人的状态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无论如何，这个小司都是纪洪涛给自己安排的，那就意味着这个人自己绝对不能用！ 当然了，这件事有可能对于小司来说是比较残酷的，他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跟纪洪涛或者顾喜没什么关系。 但是没办法，政治上的事可是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的。 顾喜没办法，只能带着那个小司离开。 宁远见他们走了，就找来了一张地图，开始研究起了经开区的情况。 其实他原本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毕竟他在白石头乡工作过两年。 但是，白石头乡变成了经开区之后，有一部分土地的性质都被从农业用地转为了工业用地。 他需要了解一下这些地方都在哪里，有什么特色或者优势，然后才好考虑下一步工作。 宁远从来都不认为招商引资就是盲目地拉投资。 盲目拉来的投资未必就适合你们这个地方。 有很多所谓的经开区都是谈下了一堆的投资，然后建了一堆的工厂，结果到最后，工厂全部废弃，企业花了钱再逃离，地方也为了给企业配套设施同样花了不少钱，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这种投资就是一种双输的投资，没有任何意义。 在宁远的设想里，真正的投资应该是不仅能让地方上获益，解决就业，增加gdp，提高财政收入，还应该可以让企业赚到钱才行。 只有双赢，才是一个开发区能够长期持续下去的唯一途径。 而想要和企业双赢，那么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就是，你的优势是什么，或者说你能给企业带来什么。 像什么四通一平三减两免这些政策上的优势，只要是个开发区就有，实在称不上关西市经开区的优势。 那么，除此之外，关西市经开区还能带给企业什么？ 宁远陷入了深思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思绪被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宁远抓起桌上的电话接了起来。 “宁主任，我是纪洪涛。” “纪主任你好！” “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为了推动各个市区的经济发展，省里专门为我们组织了一场招商大会，大会预计在下周举行，宁主任分管招商引资的工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天跟我一起提前去一趟省城跑跑路子，提前安排安排吧！” 宁远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纪洪涛所谓的提前去跑路子安排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先去省城，尽量和省经贸委或者招商厅一类负责这次招商大会工作的相关同志搞好关系，然后再靠着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些企业来关西市经开区投资建厂。 硬要说起来，其实这也算是现在招商引资的一种常见模式。 没有关系，没有人介绍，压根就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 但是宁远对于这种模式却并不是很感冒。 靠着别人介绍的企业，真的就是适合关西市经开区的吗？ 如果要是不合适，到时候连推辞都不好推辞，推辞了可就是不给介绍人面子了！ 不过这次招商大会宁远倒是很想要参加一下。 毕竟光靠着他坐在办公室里干想什么企业适合经开区是没有用的，他需要走出去，看看现在都有些什么企业，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适合本地的企业。 “感谢纪主任的通知，招商大会我一定会去参加的，不过我现在刚刚到任，需要一点时间来熟悉工作，就不提前去了吧！” 宁远也算是比较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然而，这这种委婉的拒绝在本就对他很有成见的纪洪涛的耳中听来，就非常的不爽了！ 第656章 孙荣礼的难题 “宁主任该不会分不清主次了吧？经开区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宁主任还能知道吗？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纪洪涛直接就把电话给撂了。 宁远看着手里的话筒，心中十分纳闷。 我不就是没有答应跟你一起去省城跑关系，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按道理说，你看我这么不爽，我不跟你一起去，你应该高兴才对！ 宁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刚把电话给放下，手机又响起了起来。 “小宁，最近工作忙吗？”电话是孙荣礼打来的，听声音应该是心情不错的。 最近有传闻，省委的班子会动一动，林书记年纪大了，在宁北干的时间也很长了，接下来要么就是去中央更进一步，要么就要退二线了。 不管怎样，他省委书记的位置都一定会让出来。 而他的书记让出来之后，宁北的整个班子都会有一个不小的调整。 据传，孙荣礼很有可能在这次调整中接任省长之位。 这个传闻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他之所以会来宁北，本来就是冲着这么个位置来的。 只是，宁远不明白，这位大佬在冲刺省长位置的关键时刻，给自己打电话来干什么。 “还好。”他搞不清楚对方的想法，自然也不敢胡乱说什么。 “如果不忙的话，就到省里来一趟吧。”孙荣礼说道。 “好吧。”宁远有些无奈。 这些当领导的，一向都习惯于直接下指令，从来不会去解释，也不考虑下面的人到底明不明白他们指令的意思，是挺烦人的。 但是烦人归烦人，大领导有了指示也不能不听，宁远只好收拾收拾准备去省城。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尴尬的是，他刚刚拒绝了纪洪涛约他去省城的邀请，现在又要去省城，估计给那家伙知道得直接气死！ 算了，还是不让那家伙知道比较好，少生点事端。 原本打算找纪洪涛请假的宁远选择了放弃，反正他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哪怕不在岗也说得过去。 他让顾喜给他安排了辆车，坐着去了市里，然后又坐上火车去了省城。 “所以这家伙说不去省里只是不想跟我一起去是吧？” 这个消息不出意外地传入了纪洪涛的耳朵里，这会，他又开始发飙了。 他之前之所以邀请宁远一起去省城活动，并不是安的什么好心。 他只是听说后者在省城的关系比较多，想要借助人家的关系为自己办事而已。 而现在，在听到宁远自己去了省城，甚至都没有通知自己一声，纪洪涛的第一反应就是前者打算独占招商引资的功劳，不想给自己分一点！ 因为如果是他有关系的话，他也是会这样做的！ 所以他被气得不要不要的！ “你马上把明天下午的票改到明天早上，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追到省城去，一定要分到这次的政绩！” 纪洪涛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追过去，一定要在这次的政绩中分一杯羹！ 如果能够有机会把政绩全都抢过来独占，他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机会估计不太会有，所以能够分到一杯羹就已经很满足了。 宁远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他连夜赶到了省城，也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和孙荣礼的秘书秦明见了一面。 “孙省长听说你连夜来了省城，非常感动，他原本是要亲自见你的，但是刚好省委有个会，接下来还有一个接待，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所以就委托我向你说声道歉！” 秦明虽然贵为常务副省长的秘书，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的处长，平时哪怕是见到地级市的副职，也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但是他在宁远面前却非常的低调，语气用词都相当的客气。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一位，哪怕是在自己的老板孙副省长心目中，也是有着相当份量的。 自己这点斤两想要拿捏人家的话，就想得太多了。 对自己来说，还是和这种人物搞好关系比较重要。 “秦主任太客气了，孙省长有什么指示通过你传达给我也是一样的，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 宁远相信，孙荣礼突然把自己叫到省城来，一定是有事让自己办的。 自己老老实实把事情办好就行了，至于见不见领导这回事，实在没有必要纠结。 “省里要开一个招商大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秦明见对方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下去。 “这次的招商大会，是孙省长提出并主持的，他非常重视，但是到目前为止，离招商大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报名参会的企业却并不是很多，而且缺乏重量级企业，孙省长为此也是十分的头疼。” 宁远终于明白了孙荣礼找自己来的目的。 这是想让自己通过关系，帮忙邀请一些企业来参加这次的招商大会啊！ 这种所谓的招商大会，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企业了，只要企业来得够多，那么至少从省里的层面来说，工作就已经做得足够到位了。 剩下的你们下面的市县不能把企业邀请到你们的地盘上投资，那是你们没本事，省里把台都给你们搭好了你们唱不了戏能怪谁？ 但是，如果来的企业不够多，份量不够重，那么问题自然是在省里的头上。 只是，宁远不太明白，以孙荣礼孙家出身的关系，像这种企业方面的关系应该很多才对。 邀请几家企业过来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找到自己的头上呢？ “这个事情，我一定尽力去办，请秦主任和孙省长放心！” 宁远知道，自己心中的疑惑问秦明是得不到答案的，他就干脆没有问出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联系一批企业再说。 毕竟招商大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现在联系企业准备准备马上参加的话还能赶得上，再拖个几天只怕就算企业想要来参加，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第657章 拒绝领导的美意 邀请一些企业来参加宁北省招商大会这件事对于宁远来说，并不是很困难。 毕竟宁北省这么大的一个省，对于企业的要求是非常宽松的，哪怕地处西北，资源条件相对来说也还算丰富，大部分企业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土壤。 它不像关西市经开区，条件十分有限，可做的选择实在是屈指可数。 所以宁远在邀请企业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在企业圈认识的朋友也确实很多。 像之前找过的马万春谢飞这些，都是他的老朋友，但是他的老朋友可不止这些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和这些朋友们的联系虽然算不上很多，但关系却都相当不错。 当然了，和企业界朋友们的关系最开始肯定是从治病开始建立的。 但是他们关系的维护可并不仅仅只是在治病上。 宁远在地方上工作了这么多年，但凡有什么问题，都会打电话请教他的这些朋友们，哪个方面的问题他就会找属于那个方面或者跟那个方面相关的朋友请教。 而这些朋友们有时候在工作或者生意中也会遇到一些难题，偶尔跟宁远发发牢骚抱怨抱怨什么的，后者也会根据自身的情况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这一来二去的，大家的关系就更好更深了。 再加上一个水平这么高的医生是所有人都非常需要的。 于是，宁远一圈电话打了下来，顿时就有十多家企业当即表态一定会来参加，还有一些需要考虑安排的。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时间太紧张了。 而且，当场表态一定会来参加的那些企业中还有好几家体量达到几十亿的，哪怕是放到东南沿海又或者特区这种地方，都绝对算得上是重量级，在宁北就更不用说了。 有这些企业来参加，再加上孙荣礼自己邀请一部分，本地再凑上一部分，这一次的招商大会一定可以办得风风光光的。 当天晚上，宁远就带着一份愿意来参加这次招商大会的企业名单来到了省政府招待所，和孙省长一起共进晚餐。 这个时候，名单上的企业又多了几家，已经达到了二十多家。 “小宁，还得是你啊！” 等上菜的时候，孙荣礼看了看名单，颇有些感慨。 最近这段时间，正是他最辛苦的时候。 当然了，这个辛苦也是有价值的，只要熬过去，就能更胜一层楼，国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有这个辛苦的机会都得不到呐！ “感谢你的帮助！有这些企业来参加，这次的招商会我就放心了！”孙荣礼把名单放在了自己的包里。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宁远笑了笑。 他并没有询问孙荣礼为什么没有自己邀请企业家，这种事如果对方想说的话就会主动说出来，如果人家不想说，那最好就别问。 “小宁，有没有兴趣来省里帮我？”孙荣礼突然说道。 他确实没有解释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在他心里，如果要是有宁远这样一个办事能力强关系背景也够深的人帮忙，那也是非常有用处的。 当然了，把宁远调到省里来，可不光是对孙荣礼有好处，对前者也是好处大大的。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级别，就大不相同。 宁远现在是副处级，以他的年龄，在地方上已经是相当扎眼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 但是，在省里面，像他这样的二十六七岁的副处级，不说一抓一大把，至少也是到处都能看得见。 别说副处了，就算是三十岁以下的正处甚至副厅级，在省里都绝对不算罕见。 宁远如果能够到省政府给孙荣礼当个两三年的秘书，然后再去团省委之类的地方晃荡一圈，三十岁之前混个副厅下去是稳稳当当的！ 这可比在下面摸爬滚打要强得多！ 所以，在孙荣礼看来，他的这个提议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双赢的！ “我刚到白石头乡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梦想，那就是把白石头乡建设成为全省最富裕的乡镇，让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全都过上好日子！” 宁远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反而说起了梦想这种有些空泛的话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并不想去省里，但是以孙荣礼的地位，提出了这么个要求，而且用的还是“帮我”这样的说法，实在是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所以宁远也只能绕个弯子。 “虽然现在白石头乡已经没了，变成了关西市经开区，但是，阴差阳错的，我又回到了经开区，让白石头乡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这个目标，我依然非常希望能够实现！”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孙荣礼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不过这种方式的拒绝并不生硬，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宁远这小子竟然舍得放弃快速提升级别的机会也非要留在基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或许，这个年轻人志不在此啊！ 孙荣礼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扯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也混进了招待所里。 “小顾，你打听的消息准不准确？你确定宁远是来了这里？这里可是省政府招待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回想着门口那颇有些压迫力的牌子，纪洪涛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虽然说现在大部分政府的招待所也都对社会开放，不再是领导的专属了，不过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还是非富即贵。 纪洪涛在关西市当然算得上非富即贵的行列，但是到了省城，他的那点身份就不怎么好使了。 “两位先生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来用餐还是住宿？” 这时，一名漂亮的服务人员已经迎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服务人员的态度很好，十分热情，纪洪涛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看来省政府招待所现在确实是对社会开放了，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好好查查宁远来见的是谁了！ 第658章 纪洪涛有点惨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才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自称是关西市来的，姓宁，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纪洪涛问道。 同时，他还把手揣进了口袋里，两只眼睛还四下张望了一圈。 他已经准备好，如果这个服务员真的知道些什么的话，他哪怕花点钱也得问出来。 当然了，塞钱这种事在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不太好干，要是被别人给看到可就不好了。 所以纪洪涛非常的谨慎，一直在四处打量着，就是准备寻找一个没有人的时机。 然而，他这副模样，在那服务人员的眼里，可就相当鬼鬼祟祟了！ 这里毕竟是省政府招待所，服务人员接受的培训除了做好服务之外，还有如何防范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毕竟这个地方可是有不少高官经常会来往的，如果让省长副省长在这里出了事，哪怕是很小的事情，那也是天大的事情！ 而眼前的这个人，就非常符合服务人员接受的培训里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状态！ 再加上这家伙要找的竟然还是孙副省长的客人，还遮遮掩掩的，那就更加可疑了！ “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呢？是否需要我帮忙传达一下？” 服务人员当然不会仅凭一句话一个动作就给一个人彻底定性，她还得试探试探。 当然了，虽然不会给眼前的这两人定性，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家伙有任何接触到孙省长的机会！ 保护大领导靠的是排除掉一切值得怀疑的对象。 哪怕这两个人最后确定真不是什么坏人，或者说无法确定是坏人，但是仅凭他们可疑，也已经值得排除了。 “不用传达了，你只要告诉我们他人在哪个房间就行了！” 纪洪涛完全没有察觉到服务员心理上的变化。 但是他听出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个服务员应该是知道自己说的是谁的！ 这就足够了！ 纪洪涛更加紧张地打量起了四周。 他知道，他问的这件事是一名正常的服务人员都不太可能告诉自己的，所以塞钱是必须的了。 他得赶紧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把塞钱这件事迅速完成！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他对面的这名服务人员也在朝着旁边偷偷做了一个手势。 “这样吧，请你们先跟我来，我们到旁边谈。”她做完那个手势之后，又冲着面前这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对面这家伙的那句话实在是不像一个好人能说得出来的，她已经决定要直接把这两位给排除掉了！ “好，去旁边谈好！”纪洪涛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况已经不妙了。 他还觉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还方便自己跟这个服务人员进行交易。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明码标价了！ 纪洪涛乐呵呵地跟着服务人员走到了大堂柜台旁边的一条通道里，刚进通道，就有两人拦在了他们的身前。 “就是这两个家伙，言语行为都极为可疑！”服务人员一边说着，一边躲到了那两人的身后去。 她可不敢和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硬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暴起伤人呢？ 纪洪涛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服务人员把自己带到这里，是要来抓自己的！ 他连忙回头，准备先回大厅里再说。 在这个没人的地方，他就算被抓了也没人知道，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大厅里至少人还多一些，想来这些人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干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然而他刚刚转过身，却发现身后已经被两个人给堵住了。 “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纪洪涛满头大汗地说道。 “你们两个双手抱头靠墙站好不要动！是不是误会会有给你们解释的机会，但是你们现在如果不老实的话我们就动手了！” 一人低声呵斥道。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无疑是非常不老实的。 面对着这么不老实的不安定因素，他们是可以采取强硬手段的！ 纪洪涛顿时不敢再多说多动，他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抱起了头。 没有办法，这里可是省政府招待所，眼前的这些人看起来只是穿着便衣，但是想一想也能知道，他们说不定就是保护省领导的武警们！ 要是敢在他们面前造次，自己搞不好会吃些大苦头！ 相反，如果自己老老实实的，那或许还不会有事。 毕竟自己的身份是真的，只要他们查明了自己的身份，总不至于再对自己做出点什么来吧！ 于是纪洪涛非常的配合。 他想的也确实是对的，他的身份是真的，人家在查明了他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批评了他一番之后，就把他给放了。 但是，他想要追踪盯梢的宁远，却已经完全找不到踪影了。 宁远和孙荣礼的那顿饭并没有吃太久，因为后者晚上还有一个会，是抽时间出来和他吃的饭，所以连酒都没喝多少，饭又能吃多长时间。 不过，在两个人离开招待所之前，孙荣礼还是特别交待了一番。 “明后天你跟那些企业都联系好了之后，就去商务厅报个到，配合他们接待一下来的企业们，我会给你打好招呼的。” 孙荣礼的这番交待也是出于两层含义。 一方面，这次有许多重量级的企业都是宁远请来的，那么他亲自去迎接一下那些人，自然显得比较重视，份量也足够。 另外一方面，这次还有一些不是宁远邀请来的企业也会参加，他跟着商务厅一起去迎接那些人，无论如何都能混一个脸熟，也方便了日后宁远跟他们建立感情，完成招商引资工作。 领导的安排，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好的，我等最后确定完要来的企业有哪些就去商务厅报到！” 宁远自然不会辜负领导的美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哪怕没有孙荣礼交待的两层含义，仅仅只是和商务厅的相关领导认识眼熟一下，对于他们这些基层的干部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第659章 偶遇老朋友 宁北省商务厅原本是一个不太受重视的部门，毕竟宁北省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商务内容的省份。 但是，自从孙荣礼来了之后，大力推动招商引资，推进省内产业结构调整，倒是让商务厅的工作变得重要了几分。 工作的重要性提升也意味着商务厅工作人员的眼皮子也变高了。 而如果要说眼皮子最高的部门，那一定是招商引资处了。 毕竟现在各地都在大力招商引资，而省里的资源又基本上全部都要经过商务厅的招商引资处。 这就意味着，下面想要从省里面获得一些资源，除了那些关系特别硬的，其它的都只能来招商引资处碰碰运气了。 宁远来的时候，招商引资处的几间办公室也都是最为热闹的，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 尤其是处长办公室，门口排着那一溜长队，简直跟卖保健品发鸡蛋一样。 宁远费了老鼻子劲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正打算去敲招商引资处处长的门，就立刻有人不乐意了。 “这是哪来的？要见钟处长得排队都不懂吗？” “就是，我们在这里排了半天的队还没见到人，你小子刚来就想跑到最前面去？” “赶紧去后面待着去！否则我们一定会找你的领导说说这个事！” 一群正在排队的人七嘴八舌起着哄，坚决不允许宁远的插队行为。 这倒也正常，毕竟大家都算是领导干部，都在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这小子看起来这么年轻，搞不好是谁的秘书，凭什么直接就插到他们前面去？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允许的！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有别的事找招商引资处的领导。”宁远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不愿意他插队，但是，他来这里的原因和他们又不一样，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插不插队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不定，自己早点进去，还能对他们这些后面的人有点好处呢！ “什么一样不一样的！只要是来这里的，都要排队，管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些人可不管这些，反正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插到他们前面去的。 宁远有些无奈，他正在想着，自己要不要找找关系，让那个处长自己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宁远，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宁远抬头一看，在队伍的最前面，已经要到门口的地方，一个老熟人正站在那里。 “快来吧，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马上就到我们了！”那人站在那里，一脸微笑地看着宁远。 “我就是怕耽误了，所以才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差点没赶上。”宁远也不戳破他，直接就走了过去。 见他竟然是跟前面有人一起的，那些原本还不满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 没办法，大家来找领导，几个人一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们也都不是一个人，也有在等人的，怎么能说别人呢？ “谢谢了，古县长。”宁远走到那人身边，低声道起了谢。 “咱哥俩谁跟谁，说谢字见外了，还有，再叫我古县长我可就生气了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宁远在党校时的同宿舍同学古云贤。 古云贤在党校进修的时候是中阳市某局的副局长，后来培训完回去之后不知道是被领导赏识还是什么，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被提拔为了县长。 虽然只是个贫困县，但县长就是县长，比起一个普普通通的副局长来说要强出太多了。 所以古云贤现在也算是春风得意。 当然了，他这个县长当得也是十分的称职，县里的经济不行，于是他就亲自跑到省里来招商引资。 “我这不是怕三哥当上县长了以后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亲近了嘛！”宁远笑着说道。 “老四，你这次来也是冲着招商大会吗？你有没有提前找找什么关系？提前跟钟处长联系过了吗？”古云贤压低了嗓音问道。 身为党校培训时期的舍友兼好友，他很清楚这位小老弟在省里的关系有多硬。 看看人家，同样两年多的时间里，直接从一个乡长到现在的县委常委，这个含金量可是更大的！ 当然，古云贤还不知道宁远现在已经是关西市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享受正处级待遇了，他要是知道，只怕会更加震惊。 “这个应该还没有……”宁远也不是很确定。 虽然是孙副省长让他来的，但是孙省长最多也就把招呼打到商务厅厅长那里，有没有传到招商引资处处长这里还真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 “那也不要紧，我来之前联系过马运良，他帮忙给钟处长打了个电话，应该能有点作用。”古云贤说道。 马运良也是他们党校的同学，现在是财政厅国库处处长，据说已经进入了副厅级干部考察的序列之中。 不管他能不能上这个副厅，说句话都是好使的。 古云贤能让他帮忙打个电话，在商务厅这边应该还是能比较好使的。 “那我就托古三哥的福了。”宁远笑了笑。 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是否有马运良打过招呼，马运良打的招呼再有用还能比得上孙荣礼？ 但是古三哥这么热情，这个情他总得承一下。 “放心放心，咱们都是自己兄弟，这都好说！”古云贤十分慷慨地说道。 他完全没有担心自己的关系被蹭到的感觉。 “等这边忙完了，咱们哥俩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宁远说道。 “那是必须的，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喝酒了！”古云贤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闲聊了两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四十来岁一看就是领导派头的人走了出来，他一边走着还一边叹着气。 这也是从里面出来的人的标配，招商引资处的资源有限，这么多人都想要争夺，能够得偿所愿的人必然就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可不就是得唉声叹气的。 “走吧，到我们了。”古云贤冲着宁远点了点头，两人敲了两下门然后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第660章 吵起来了 招商引资处处长办公室并不宽敞，远远比不上下面县里面任何一个副县长的办公室。 这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男人正坐在那里看着报纸。 看他装模作样的模样，宁远就觉得有些好笑。 前一个人才刚刚离开，你报纸就看上了，那上面到底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报道让你这么着迷？ 当然了，这个话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你好钟处长，我是中阳市南山县县长古云贤，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关西市明阳县……”古云贤走上前去，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现在是关西市经开区常务副主任。”宁远见他介绍错了，连忙纠正。 “呵呵。”钟处长直接冷笑出声。 就这还好朋友？ 连人家在哪工作都不知道！ “是的，是这样，之前财政厅的马处长打过电话。”古云贤见钟处长似乎并没有从自己的名字上记起什么，不得不赶紧把马运良的名字说了出来。 “马处长？马运良处长吗？”果然，听到马处长的名字，钟处长才算是认真了几分，手中的报纸也放了下来。 “是的，我们是马处长的党校同学，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这一次马处长听说我们来省城招商引资后，特地给我们介绍了钟处长，他说钟处长是一个特别热心，对下面的发展特别关心的人！” 古云贤上来就是一顿乱捧。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包括钟处长在内。 钟处长很清楚，马运良要是真的跟这两个家伙的关系那么好，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他们介绍自己认识，就不会仅仅只是打个电话了。 在省里真想要办成什么事，那肯定是要提前一天或者多长时间先把相关的重要人物给请出来，在酒桌上把事情给谈好的，后面再来办公室就是走个流程而已了。 仅仅只是打了个电话就让来办公室了，那只能说明，马运良跟这两位的关系也只能算一般，但也有点情面，不能完全推掉。 像这种情况，钟处长很清楚应该怎么应对。 “马处长太过奖了！我的工作职责就是关心地方的经济发展，我也很希望能够帮助省内的所有市县都发展起来！但是我个人和商务厅的能力都是有限的，我们的资源并不是很多，根本不可能照顾到下面每一个县区。” 不管什么情况一上来就先强调困难，这是他们惯用的套路。 然后如果我不给你好处，那也怪不了我，毕竟我这么困难。 如果我给了你什么好处，那就更得感激我了，这么困难还排除万难给你好处。 而这个给与不给，关键就在于是否有但是。 只要有了但是，接下来的话就该是下面人爱听的了。 但是古云贤竖起耳朵等了一分钟，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但是。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趟，只怕是要白跑了。 虽然下面县区的领导到上面跑项目跑资金白跑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但是古云贤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这一次好歹还是有马运良打过电话的，怎么就一点用都没有呢？ 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拉下脸皮，求了马运良那么久干嘛呢？ “钟处长，您难道都不需要先了解一下我们两个地方的情况，再决定是不是给我们一些资源吗？”这时，宁远突然开口问道。 他对这个钟处长十分的不感冒。 这家伙上来一句正话没有，什么都没有了解，既不了解两个地方都有些什么优势与特色，也不问他们想要什么，直接就开始强调自己的难处，表示出拒绝的意思。 如果工作都这么干，那要他们招商引资处干嘛？ 专门给领导溜须拍马吗？ “这位同志，你是没有听懂我的话吗？还是觉得你可以指导我们招商引资处的工作？” 钟处长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下面县区的人到省里来办事，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一点关系，如果只是打个电话就能让他办事，那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了那么多的事啊！ 一般人也都能理解这种事，哪怕被拒绝了，也都会非常客气地跟自己说，能不能再商量一下，甚至还会有的许诺下各种好处。 但是眼前这小子，非但没有低声下气，反而态度非常嚣张地指出自己工作上的不足。 这就让钟处长十分的不爽了。 我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工作？ “我当然指导不了钟处长的工作，但是考虑到以后我们会要在一起工作一段时间，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宁远淡淡地说道。 “哈哈！”钟处长直接笑出了声。 “你还想要跟我在一起工作？做什么梦呢？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算了算了，钟处长也有他的难处，我们也别说太多了！”古云贤见宁远竟然和钟处长吵了起来，顿时就感觉到头大如斗。 虽然他也对钟处长的作派非常的不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下面县区想要招商引资，最好的资源就是省商务厅的招商引资处。 你把钟处长得罪了，以后还怎么走这个路子？ 他连忙拦在了宁远的身边，想要让后者不再说什么更加激怒钟处长的话来。 “三哥，你别拦我！”宁远却不愿意就这样闭嘴。 “孙省长还让我到招商引资处来配合他们的工作，就他们这个工作态度和方式方法，我怎么配合他们？把他们当老爷伺候着吗？” “什么？”钟处长原本还在冷笑，但是听到宁远的话，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今天早上他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是孙省长会安排一名下面来的同志到招商引资处来帮着一起接待外地来的企业，那位同志也会带一批企业过来，让招商引资处做好配合工作。 听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同志一定是有天线的，才能这样带着资源来招商引资处帮忙，他一定得配合好人家的工作，说不定还能借此得到孙副省长的赏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在想着要如何配合的那位同志，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和自己吵了起来！ 第661章 争取来的好处 钟处长并没有怀疑这个年轻人是在这里瞎吆喝。 这毕竟是孙副省长交待下来的事情，又是商务厅单线的事，怎么可能会被不相干的人知道呢？ 而且就算被不相干的人给知道了，他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冒充孙省长的人跑过来啊！ 毕竟大家都是政府官员，搞斗争耍手段没问题，要是搞起了诈骗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想到这里，钟处长再也坐不住了，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了宁远的身前。 “您就是孙省长介绍的宁远同志吧？我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是我省年轻干部的楷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我们招商引资处的工作能有你的帮助，那绝对是如虎添翼，一定可以再创辉煌的！” 他拉着宁远的手，直接就是一顿阿谀奉承。 古云贤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宁远在省里面又怎么会出什么事呢？ 他要是真的和省什么厅的哪个干部起了冲突，倒霉的也只会是那个干部，而绝对不可能是宁远啊！ 自己刚才那通着急，真的是白瞎了！ “钟处长可别这么说，你刚才不还说，我想要和你们一起工作就是做梦吗？”宁远依然是冷着脸，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跟钟处长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 “宁主任误会了，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钟处长一脸的尴尬。 他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个年轻人！ 因为这年轻人是孙省长亲自交待下来的人，孙省长不仅仅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还很有可能是下一届省长！ 人家要收拾自己这个小处长，那不是跟捏虫子一样随便就捏死了？ 钟处长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一旁的古云贤。 “古，古县长是吧，你和马处长认识，应该知道我的工作作风，我只是不太会说话，但是工作上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一向都最支持基层建设与发展，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基层招商！” 他知道，光求助是没有用的，关键还得承诺好处。 所以，他后半段话其实就是在承诺，只要古云贤能帮他搞定宁远，那么他一定会在招商的工作中偏向前者的南山县。 “宁远，钟处长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以后还需要一起配合工作，闹僵了不合适。” 古云贤当然是听出了钟处长的意思，然后果断地劝起了宁远。 因为他对后者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同学小老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跟别人置气的。 宁远虽然有些脾气，但是他脾气上来了，顶多是不理某个人罢了，很少会这样说呛人的话。 但是他今天却一反常态，变得浑身是刺了，这明显不正常。 古云贤当时就猜到，四弟怕是要给自己争取点好处了。 果然，钟处长立刻就向自己承诺，会帮助南山县招商引资。 所以古云贤也就装模作样地劝了起来。 “唉，连三哥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希望以后和钟处长的合作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吧！” 宁远并没有继续拿捏，他之前那样，确实就是为了给古云贤这位老同学争取一点好处。 毕竟人家对自己也是很好的，有了好处并没有忘记自己，更没有防着自己，说明他们这个兄弟情谊还是很靠得住的。 “一定一定，绝对不会！”钟处长大喜。 得罪了宁远意味着得罪孙省长，那么现在有机会和宁远亲近一些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也有和孙省长亲近一些的机会了？ 钟处长可是一直都有着进步的心！ 宁远也懒得和这家伙多说什么，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名单来。 “这是我联系的一批企业，还有他们到达的时间，麻烦钟处长安排一下接待，可不能出现让人家客商来了没地方住吃不上饭的情况啊！” “好的，好的！”钟处长连连点头。 他接过那份名单一看，直接被上面的企业名字给吓了一跳！ 这上面，几乎全部都是在国内大名鼎鼎的企业，其中有几个企业的实力之强，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在国内家喻户晓了！ 像这些企业，他之前也曾经试着联系过，但是人家根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们。 他怎么也想不到，宁远竟然能把这些企业都给邀请过来！ “这些，这些企业都会派人过来吗？”钟处长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如果这些企业都能来至少一个代表的话，那么，哪怕宁北省连一个都留不住，至少对于招商引资处来说，也算是有了成绩了！ 毕竟人我都给你找来了，留不下是你们没本事，我的成绩你们不能否定！ 现在钟处长看这张纸都不是在看一份名单，他看到的是满满的政绩啊！ “没错，他们都会派人过来，而且，这其中有一部分企业的高层甚至老板都会亲自过来，所以在接待规格上一定要做好保证！”宁远说道。 他有好几个朋友都在电话里说要借着这次招商大会的机会过来跟他见见面，他们的身份可都是非同一般，如果接待档次低了，丢的只能是宁北省的脸面。 所以宁远才会这么提醒道。 “放心！我马上就向龚厅长汇报这件事，一定会把接待的事项给安排好的！”钟处长一听还有这些企业的高层或者老板亲自过来，一下子就更加重视了。 如果那些最厉害的几家企业的老板或者高层亲自过来的话，事情就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招商引资处的处长能够摆平得了的了！ 这件事必须向领导进行汇报！ “行，商务厅的事情你来安排就好了。我们两个就等你们的通知，随时配合你们进行接待工作了。”宁远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古云贤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狂喜。 他很清楚，宁远所说的我们两个，自然是把他也算在内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接待连招商引资处都需要非常重视的客商，他就无比的激动！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事，自己的机会至少要比别人大多了是吧！ 第662章 同学聚会 当晚的这顿酒，古云贤非要请了不行。 毕竟宁远对他的帮助不小，给了他很大的机会，别管这个机会他能不能把握得住，反正机会已经给出来了，这就是天大的人情啊！ 这份人情当然不是一顿饭就能偿还的，但也不能因为一顿饭还不上就不请了啊！ 不过，两人才刚刚准备要去喝酒，就有一个不速之客主动找上门来。 “古老弟，今天在商务厅事情办得怎么样啊？那个钟处长给面子吗？要是不给的话，实在不行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他今晚出来一起坐一坐！” 马运良在电话里非常热情地说道。 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被他这种主动与热情所感动，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是古云贤听了这话，肚子里面全都是不屑。 早干嘛去了？ 要知道，今天钟处长的反应，就代表着马运良之前的态度。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给自己使劲，所以才会让钟处长完全都没有半点重视的意思。 至于现在打来这个电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听说了宁远的事情才会打过来的。 马运良的消息确实是很灵通，自己才在商务厅遇到了宁远，他就已经听到消息了，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只不过这些现在都已经不再需要了！ “马处长太客气了，多亏了你之前的电话，事情办得非常顺利，等这次忙完了，我再专门感谢您！” 虽然心里面一直在骂，但是嘴巴上古云贤还是非常客气的。 人家毕竟是省财政厅国库处的处长，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尤其是古云贤这种一县主官，甚至都可以说是靠着马运良的财政款吃饭的，得罪了人家，也不用干什么，下个月的财政拨款给你拖几天，你就会非常难受了！ “还是你古老弟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老同学好兄弟，还一口一个马处长不是见外了？”马运良在电话里笑得十分开心。 “这样吧，你到了省城，我这个东道主怎么也得招待一下，你晚上如果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这个……”古云贤有些犹豫了。 自己已经和宁远说好一起吃饭了，这个当然不能改变。 但是马运良也说要请自己吃饭，总不好薄了他的面子。 “马班长要请客，咱们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班长大人说个地方，我和古三哥一会就过去！” 这时宁远突然从旁边插了一句话。 他站得离古云贤很近，再加上耳朵又好使，电话里的内容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马运良表面上说要请古云贤吃饭，实际上还是为了请自己。 当初在党校的时候，这家伙就知道自己的背景很强，一直在找机会跟自己套近乎。 后来党校培训结束后，他也经常给自己打电话联络感情。 现在来了省城，如果不让他请一下的话，只怕是说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请吧！ 反正不管是马运良请客吃饭，还是古云贤请客，最后都是公款报销，掏钱的都是国家。 那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宁远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哈哈哈，是宁远吧，没想到你也来省城了，既然这样，你就和你的古三哥一起到财源宾馆来，我订好房间通知你们！” 听到宁远的声音，马运良显得非常高兴。 “那好，我们一会就到！”古云贤也答应了下来。 财源宾馆是省财政厅的定点接待宾馆之一，马运良的客人自然是受到了隆重的接待。 宾馆经理亲自出来迎接了他们两人，并且毕恭毕敬地把他们俩给送到了马运良订好的包间里。 “马处还有点事，一会才到，他已经交代好了，两位如果饿了可以上菜给你们先吃着。”经理满脸堆笑着说道。 “这个不必，我们等马处来了一起吃！”宁远两人自然不可能主人还没到就先开吃。 “那两位要打打牌或者麻将吗？我们这里什么都有，人手不够我可以叫两名服务员过来陪你们玩！”经理又热情地说道。 宁远是没有想到，财政厅的定点宾馆果然是够先进，竟然还有陪玩服务，的确很吓人。 要知道，像这些事情，前些年一般都流行在夜总会或者歌厅里。 虽然经过一系列的打击之后，这些东西已经渐渐没有了，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之前那么明目张胆了。 但是能进到政府机关单位的定点宾馆来，还是足以见得它们的生命力！ 不过宁远并没有敢要这个陪玩。 谁知道这陪玩除了陪玩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项目。 他只是来吃个饭，并不想体验太多的生活。 “我们俩聊聊天就行了，不需要麻烦你们什么。” “那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们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再叫我！”经理并没有强行推销，而是痛快地离开了。 宁远和古云贤坐在那聊了起来。 两人挺长时间没见，又都是当领导干部的，可聊的话题相当多，不管是各自的近况工作，还是当时同寝室的另外两位兄弟，随便拿出哪一点来，都能聊上个半天。 他们俩也不知道聊了多长时间，反正时间过去挺久了，包间门才再次被推开，一脸歉意和疲惫的马运良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两位老同学，厅里面临下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紧急会议，没法不参加，实在是抱歉！” 他一进来就连声道歉，态度倒是相当不错。 “工作有事忙很正常，老班长又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个酒该罚肯定得罚，这个你跑不掉！”宁远笑着站起身。 “对啊，我记得迟到罚酒的规则还是马班长当初自己制定的，虽然培训班结束了，但是咱们的这个规矩可不能结束！”古云贤也跟着附和道。 “行，没问题，谁让我迟到了呢！今天不管你们罚我多少，我都接了！”马运良豪气云天地说道。 他一上来就自罚了三杯，宁远和古云贤也跟着陪了一杯。 这几杯酒下去，几位老同学才仿佛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第663章 马运良的苦闷 宁远这一次的同学聚会只有三个人参加，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能有三个人参加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毕竟大家都是领导干部，平时都特别忙，还散在全省各个地方，彼此哪怕还有联系，见面的机会也是极少的。 别人不知道，反正宁远自己这两年来，也就见过几次关西市的那几个同学，别的同学都没见过。 所以，能有三个人凑在一起，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小规模的同学聚会了！ 尤其是又喝了点酒，感情进一步升华，几个人聊起了在培训班时的往事，氛围更加融洽了。 当然了，这感情是真升华还是假升华，谁也说不好，这些当官的都很擅长表演，谁要说能够确定他们的真情实感，那绝对是想多了。 “两位老弟放心，只要我还在财政厅一天，只要我还当这个国库处的处长，你们两个地方的财政拨款就绝对不会有一丁半点的问题，我什么都不干，也得先把老同学的事情给办好了！” 几杯酒下了肚的马运良开始豪言壮语。 实际上，国库处确实有权力，给下面拨的款都是从他这里审核之后放出去的。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想给谁发多少就给谁发多少，别说是他，财政厅长都没这本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古云贤是南山县县长，按照目前县财政归省里统管的规定，县里的财政款确实是由省财政厅直接拨下来的，马运良这话也还算是有点作用。 但宁远是关西市经开区的，压根就不算一个独立的行政区，财政也是从市里直接拨下来的。 省财政怎么拨款跟他压根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清楚这些的人看他在那里拍着胸脯，指不定还以为他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不愧是大班长，就是豪气，为了你这话就值得再干一杯！”宁远却也不揭破，反而还主动举起了杯。 “是啊，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马班长帮忙的，我先提前谢谢马班长了！”古云贤也连忙举起了酒杯。 几人又干了一杯，然后马运良放下酒杯，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别看老哥我这样，其实我也挺难的！” 宁远和古云贤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要开始了。 马运良今天非要请他们吃饭，当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心里面想的东西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体制内，除了力求进步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马运良两年前就是财政厅国库处的处长了，那时候宁远还只是个小小乡长，而古云贤也不过是个市里面的副局长而已。 然而两年过去了，在培训班里担任了班长，似乎是最出风头的马运良还是在处长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并没有任何进步。 而古云贤已经成了一县之长，可以说是完成了难度非常大的一次跨越。 而宁远更是不得了，直接从乡长经过了几个跨步成为了如今的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离正处级也不过就是一线之隔罢了！ 在这种对比和落差之下，马运良心中的郁闷自然是更加明显了。 “财政厅这个地方，进步实在是太难了，甚至不进步想要保持不退步，也是非常难的一件事！老哥的这个位置，也有无数人盯着，天天都有人想我赶紧犯错，好取我代之，我每天工作都如履薄冰啊！”他继续说道。 “但是，哪怕我兢兢业业，什么错误都不犯，也会被人说是在国库处的位置上时间太久了，有可能会产生问题，最好调整一下，但是我这个情况还有什么好调整的？而力争向上的话，上头没有人支持，想要在财政厅里往上一步，简直难如登天啊！” 马运良说得倒也是实话。 国库处和预算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财政厅里最为重要的两个处室了，那么这些处长的重要性，自然也是以他们两个为最。 如果他要是平调离开了国库处，不管去哪个处，好像都还不如之前。 而他要往上的话，就是副厅级干部了，副厅级巡视员基本上都是养老的职位，没有什么实权，他这个年龄肯定不会甘心去做的。 而财政厅的副厅长几乎可以称得上各个都是手握重权了！ 想要坐上这个位置，可不像那些没什么实权的厅，熬资历还有可能熬上去。 想要当上财政厅的副厅长，就必须要在省委省政府有强力的依靠才行！ 马运良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国库处处长，并且还被安排进了省委党校培训，身后也是有靠的。 但是不幸的是，他的靠山在他刚刚从党校培训完的时候就出了事落了马。 马运良虽然还算幸运，并没有被靠山给牵连到，但是，失去了靠山，他往上一步的机会也是彻底失去了。 他当然很想要重新找一个靠山。 但是像他这样的处级干部，而且还是有出事可能性的处级干部，哪个省里的大佬会愿意把他给收归麾下吗？ 虽然说他也有一定的发展潜力，但是又潜力的年轻人多得是，大佬们更喜欢的还是那些比较稳的没有风险的人。 马运良一直都比较苦闷，他知道宁远在省委省政府都很有关系。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找后者帮忙。 直到这一次，宁远来了省里，还带着孙省长的命令以及一大串合作企业空降商务厅，让商务厅的那些领导们都大大地吃了一惊。 马运良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只怕是连口稀饭都没有自己的份了！ 他必须要借着这次的机会，让宁远帮自己和孙省长牵个线！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顿饭。 而到了现在，自己都说了这么多的话，暗示到几乎都已经明示的程度了，那小子却还稳坐钓鱼台。 马运良知道，自己不能再矜持下去了。 有些话必须要明着说出来，否则的话，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宁老弟！”马运良举起酒杯。 “老哥知道，你和孙省长的关系相当密切，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也成为孙省长的人？” 第664章 秦主任到来 就连宁远都被马运良这么直接的问法给震惊到了。 他虽然希望后者能问得直接一些，但他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直接！ 不过，也是因为这家伙太过于直接，宁远反而好像不太好拒绝了。 哪怕不能代替孙省长答应下来，至少也得帮帮忙牵牵线吧！ 只不过，马运良的级别离孙荣礼实在是太远了，自己就算想帮他牵这个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然而正在宁远有些头疼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突然笑了，然后就接通了电话。 “秦主任，今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哦？难得你这个大忙人也有不忙的时候，我正在财源宾馆和两个朋友一起吃饭，如果秦主任不嫌弃的话，一起过来坐坐啊？” “好的好的，那我们就恭候大驾了！” 放下电话，看着另外两位那充满了好奇的眼神，宁远又笑了笑。 “省政府办的秦明秦主任，说他这会正好没啥事，我就邀请他过来一起坐坐。” 马运良和古云贤两人直接就惊呆了。 省政府办的秦明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那不正是孙省长的大秘书吗？ 真的就刚刚说要向孙省长靠拢，就有孙省长的大秘直接打电话过来这种事？ 有关于宁远关系的事情，其实马运良和古云贤两人也仅仅只是听说和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但是这一次，他们发现，不光是实质性的证据有了，而且这关系好像比他们之前猜测得还要更加近一些！ 关键是，孙副省长的秘书没事竟然还要来向宁远汇报一下，这简直就是已经超出一般人的认知了！ 真的是离大谱啊！ “宁老弟，老哥我什么都不说了，都在这杯酒里了！” 突然，马运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举到身前示意了一下，然后一口给干了下去。 这一大杯白酒足有三两左右，哪怕他算得上是海量，猛地来上这么一杯也有些难顶。 “老班长这就见外了，赶紧吃两口菜压一压，咱们这关系，哪里用得着这样！” 宁远也吃了一惊。 不过马上，他又释然了。 在官场上，一口气喝掉这么一杯酒的情况，其实还挺常见的。 但是用这么一杯酒就能换到一次和顶级大佬拉上关系的机会，那可是绝无仅有的！ 别说马运良激动，这种事放谁头上能不激动呢？ 不光是马运良激动，一旁的古云贤也非常激动。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县长，相比较而言，更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是市里而不是省里，即使认识了常务副省长的秘书也不会有太多帮助。 但是人脉这种东西哪有嫌多的？ 而且秦明跟孙副省长也有两年多了，再跟个一两年估计就要外放了，到时候一放出去，最起码也是市委常委起步，说不定就放到自己市里了，到时候不就有用了吗？ 所以，古云贤也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会面。 他们并没有期待太久，秦明来得非常快。 而且，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秦主任并没有摆出常务副省长秘书的架子，反而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喝得非常开心。 当然了，秦明来了，马运良不可能再说出想要成为孙省长的人这种过于直接显得没什么水平的话了。 不过他通过连敬了秦明三杯酒，并且还狠狠地表达了一番对孙省长的敬佩仰慕之意，也暗示出了这个意思。 想来秦主任应该是接收到了。 古云贤也敬了秦明几杯酒，不过他们的酒喝得就没有那么多复杂内涵了，相对来说要简单了许多。 这一顿酒，几个人都喝了不少，走出酒店的时候都有些东倒西歪了。 “宁老弟！” 秦明拉扯了一下宁远。 马运良和古云贤两人虽然都喝大了，但还是看出了他有话想要和宁远单独说，于是都躲到了一边去。 在官场上，哪怕是喝多了，也必须要有足够的眼力劲，可以多但是不可以倒，这是最基本的素质之一。 这两位正处级的官员显然都是拥有这种素质的。 “孙省长对你邀请来的企业非常满意，他也希望能够更多地了解这些企业，以便能够更好地为企业进行服务！” 秦明见那两人都走远了，这才低声说了起来。 然而听了他的这番话，宁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番话的意思，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孙省长对自己这次邀请企业的行为很满意这件事，他已经亲自表达过了，不太可能再让秦明表达一遍。 所以，这句话应该是后者自己想要说的。 那么他的意思是什么？ 宁远再琢磨了一下秦明说孙省长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些企业这句话。 孙省长当然是不太可能亲自去了解这些企业的，他那么忙，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也毫不过分，他如果想要了解什么，一定会让秘书去了解。 所以，是秦明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些企业！ 没错了！ 这家伙将来也是会要外放成为一方诸侯的，必然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而多和企业打交道，多认识一些企业的负责人，对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这一次，宁远邀请来的企业的份量都很重，含金量很高，还有宁远这么一个很好的中间人。 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和那些企业建立一些关系，那么将来自己主政一方的时候，最起码也能和他们建立一些联系吧！ 宁远终于想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这个好办，等那些企业的人们都到齐了之后，我打算组织他们进行一些大大小小的聚餐，如果秦主任不怎么忙的话，也欢迎你能一起来参加这些聚餐，有你出席，企业们也会感觉很受重视的！” “不忙不忙，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特别忙，有聚餐的话宁老弟一定要叫上我，为企业服务也是我的重要职责！”秦明如愿以偿，十分高兴。 看着他的笑容，宁远突然又明白了一件事。 第665章 宁远的新身份 原来秦明和企业的接触，也是孙省长授意的！ 否则的话，以他大领导秘书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说有时间就有时间呢？ 秘书这个职业最坏的一点就是，时间非常的不自由，要看领导情况。 只有领导没事了，秘书才能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但是，孙副省长身为宁北省的常务副省长，又是在搞一个招商大会的时候，怎么可能随时都有空呢？ 所以，秦明能够随时参加企业的聚会，只可能是孙省长同意的。 也就是说，孙省长已经在为放他下去铺路了！ 宁远心中也有些感慨。 不得不承认，孙荣礼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领导。 只要是被他认可的身边人，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帮助他们发展，而不是光顾着自己的便利。 当然了，他经常这么做，那么向他靠拢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 “那好，后面几天我接待企业的时候都会通知你一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来一起参加一下！”宁远当然不会坏人的好事，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秦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宁远和马运良古云贤两人又互相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回了自己住的宾馆。 他这一次来并不能完全算是公务出差，所以并没有住在关西市到省里出差住的定点酒店，而是自己找了个相对来说比较普通一些的宾馆。 住在这种宾馆条件待遇或许会相对稍微差一些，不过好处就是比较自由，出入都不需要担心被别人给盯着。 当然了，宁远即使是住在这种地方，出入也是十分小心低调的，尽量不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身份。 虽然他自己暂时也说不出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他觉得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宁远的小心谨慎其实是有作用的。 最近这几天纪洪涛一直在调查着他的踪迹。 但是因为他比较低调，所以他的行踪一直都没有暴露。 虽然就算宁远的行踪暴露了，纪洪涛也未必就能把他给怎么样，但是能够隐藏自己不被人给盯上，总是一件好事。 或许是因为隐藏得很好，所以一直到按部就班地接待完所有的企业朋友，他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骚扰。 这几天宁远可算是被累坏了。 他首先要接待好自己邀请来的那二十来家企业，其中有一些企业来的人是非常重量级的，那就更加得陪好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照顾好一起跟着来混脸熟的秦明和古云贤两人。 不管是给他们介绍企业方面的人认识，还是给他们讲解他们感兴趣的项目，这些事都需要宁远去串联沟通。 除此之外，他还跟着商务厅招商引资处的钟处长一起去接待了不少通过其它渠道邀请来的企业们。 虽然这些企业大部分实力不算很强，也不怎么被看好。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多接触一些了解一些企业，总还是有好处的。 而且，光是接待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好几家企业感了兴趣。 虽然在思考之下，觉得他们并不适合关西市经开区，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 终于，在招商大会开始的前一天，接待工作全部结束，预期会来参加大会的企业们已经全部都到齐了。 宁远再次被请到了商务厅。 因为他和来参加这次招商大会很多的企业都有过接触，所以商务厅的领导决定给他也安排一部分大会上维持秩序帮助企业解决困难的活。 一般来说，这个活都是商务厅和省政府的人来做的。 但是宁北省是第一次搞这么大规模的活动，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人手虽然多但都很乱，而且一个个的都在推卸着责任，都不想多干事。 为此，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和商务厅的领导都在会议上发了火拍了桌子，总算没有人再推卸自己的工作了。 但是，他们不推卸工作，并不代表领导真的就那么放心地把工作完全交给他们去干。 至少在领导们的心目中，一定要有几个放心靠谱的人盯着他们一点，才能真正放心。 而宁远就成为了领导们心目中足够放心的人选之一。 他这几天在接待中表现出来的人脉和能力以及亲和力，都让省里面的领导眼前一亮。 于是，宁远就成了省里这些干部们的监督者之一。 以一个区里面的干部成了省里面机关干部们的监督者，宁远绝对是创造了一个先例。 但是他对此没有半点得意，反而只是觉得麻烦。 如果自己要是没有这个活，那么自己可以在招商大会上多转转，把所有来参会的企业都给了解一番，找到适合经开区发展的企业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被这么一搞，他虽然也还能有转一转的时间，但是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要放在帮那些人解决问题上了，还能不能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个未知数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接受这个殊荣。 可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这个身份，是省政府和商务厅领导们共同点名指派的，如果要是拒绝了，那不是完全不给领导面子吗？ 领导的面子可不能不给。 宁远只能接下这个自己实在是不太想要的头衔。 “你说人比人气死人，这种人人都想要争抢的身份，你小子竟然不要，你说你是不是在故意气人？” 古云贤对他的这些想法可以说是非常的不认可，不过他虽然在吐槽，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按不下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跟宁远混在一起，已经找到了一家适合他们南山县的企业。 他借着自己的便利，和企业进行了一番接触，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馈。 可以说，在招商大会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古云贤就已经有了收获，他又怎么能不得意高兴呢？ “唉，但是我还想帮区里物色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企业啊！”宁远叹息着。 “不要紧，我会连同你的那份一起努力物色了，等我们南山县发展起来了，一定不会忘记你宁远同志为了南山的发展做出的贡献的！” 古云贤大模大样地说道。 第666章 熊猫mm 宁远的心里更加郁闷了。 不过他郁闷也没有办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在做好本职工作之余，尽量地多转一转了。 宁远的猜测没有错，果然，在招商大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省政府和商务厅的老爷干部们就闹出了许多状况。 第一天，他一整天都在忙着到处处理状况，状况出现的速度比他处理得速度可要快多了。 这一天忙活下来，他除了处理事情之外，没有和企业的人说过半句话。 宁远只觉得心很累。 晚上吃饭的时候，古云贤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美滋滋地讲自己今天又跟哪个企业谈了什么项目，又取得了什么什么紧张，宁远只想找块胶带把他的嘴巴给封上。 这家伙，真的是太气人了！ 不过好在状况不是天天都有，省里面的这些老爷干部们只是处理实际工作的经验少一些，并不是笨，也不算懒。 经过了一两天的磨炼之后，他们的工作也很快走上了正轨。 第二天的状况就少了很多。 到了第三天，就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状况了，宁远也终于能够到四周转一转了。 不过，哪怕这几天处理状况的时候，他也在一直了解着自己负责的区域周围的那些企业的情况。 说实话，这些企业不管规模大小，都不太符合他对于经开区发展的设想。 他对这些企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于是他只好继续往别的地方去转悠，继续寻找着能够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企业。 宁远在会展中心转悠着，他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了让他十分惊讶的一幕。 原本这几天一直在他面前展示敬业努力的古云贤，竟然在快步走着，仿佛是在躲着一个人。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人正在紧紧地追逐着他。 宁远有些疑惑。 那个斯文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一个企业家，别管大小，人家企业家对你有兴趣，你怎么还躲呢？ 以他的了解，古云贤应该不是一个挑肥拣瘦的人。 难道这家伙跟自己混了这几天之后，认识了很多有实力的企业，对小企业开始看不上了？ 这可不太好！ 当然了，宁远管不了古云贤的做法。 但是，如果古云贤真的是这种人的话，那么他以后跟对方的关系定位就不能太过于亲密。 宁远走过去，准备看看情况。 “三哥，走这么快这是干嘛呢？” “老四，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出什么状况吗？快，带我到你那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古云贤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住。 “古县长，我们再好好谈一谈，我相信这个合作是对我们都有好处的！” 后面那个男人还在追着他。 “我们快走！”古云贤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变，拉着宁远就要跑。 “这不是有人要找你合作，你跑什么啊？看看再说啊！”宁远却一动不动。 终于，那个男人追了上来。 “马先生，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南山县是一个特别穷的县，我们真的没有钱投资你们的这种高新科技企业，一开始是我听叉了，我以为是你们要投资我们南山县，我向你道歉，但是误会解除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古云贤转过身，皱着眉头说道。 宁远站在一旁听了个真切，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误会三哥了。 原来是一个误会，古云贤以为企业要投资，没想到人家是来拉投资的，这才会出现刚才的状况。 不过，一个拉投资的企业竟然跑到宁北省的招商大会上来，倒是让宁远稍微产生了一点兴趣。 “好吧，不好意思古县长，看来真的是一场误会，不过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项目，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拿出一点点资金来投资这个项目，未来能够获取的回报一定是超出你想象的！” 那个人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没有完全放弃。 他倒是挺能够坚持的。 “不好意思，我想要问一下，您所说的项目是什么呢？它能怎么帮我们获取丰厚的回报呢？”一旁的宁远突然开口问了起来。 “这位是？”那名男子倒是并没有直接介绍，他只是非常疑惑地看了一眼宁远。 毕竟宁远实在是太年轻，在这种地方，这么年轻的人，一般都是最最基层最最普通的办事员。 他虽然企业有些困难，本身也没多大实力，但还不至于跟这种最底层谈太多事情。 “这位是我们宁北省关西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宁远！”古云贤见宁远竟然好像有些兴趣，马上就帮着介绍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一个脱身的好机会！ 他必须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这位是马志东先生，他是做……那个我也不懂，好像是跟电脑什么的有关系的产业。” “我们是做即时通讯的，我们的产品名称叫熊猫mm。”马志东连忙自我介绍道。 “即时通讯？”宁远皱了皱眉。 “没错，就是通过互联网，利用我们熊猫mm软件，可以让两个天南海北彼此之间相隔千万里的人也能够像是坐在一起面对面的对话！” 马志东虽然也不太明白宁远的身份，但是他看了出来，这个年轻人应该也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官员。 而且他觉得，自己做的这种产品，和年轻人聊的话，会更有共同话题，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相比较而言，那些老古董官员，根本就无法理解自己的这个产品有多伟大，对未来有多重要，他们又怎么能够投资呢？ “这个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不错，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宁远果然对这个熊猫mm有点兴趣，他想要和马志东好好地聊一聊这个东西。 “这个……要不我们到会展中心外面去找个地方？” 马志东有些尴尬了。 他虽然也是有个企业，但是他的企业实在是太小了，并不在这次招商大会的邀请名单之内，他也就没有自己的展位。 想要和眼前这名干部找个地方聊聊的话，在会展中心里面好像是不太可能了！ 第667章 没有兴趣 “不要紧，我可以找个地方。” 宁远笑了笑，然后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很快，他就把马志东给带到了一处有茶有水还有座位的地方。 “这里是……”马志东虽然没有什么钱，但他来自于大地方，见识是有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普通。 “这是省政府的接待处。”宁远笑着说道。 他并不需要解释太多，仅仅是省政府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马志东肃然起敬。 虽然他也算是有点关系的人，但越是这样，他才越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多厉害。 毕竟，这小子可不光是借用了这个地方，连周围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一个普通的开发区的副区长，能让这些省里面的机关干部这么恭敬？ 想都别想！ “说说你的那个熊猫mm吧，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寻找合作伙伴？” 宁远并没有继续自我吹嘘。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目前这样子就是刚刚好的。 “是的，我们熊猫mm即时通讯软件目前已经拥有一千万注册用户，同时在线用户高达八十万，我们预计在三年之内，实现注册用户超过一亿，同时在线用户超过一千万的目标！” 听到谈起了正事，马志东瞬间就像是变了个人。 在熊猫mm这个软件上，他已经投入了好几年的精力，每一项数据都是如数家珍。 不过，他并没有说那些外行人很难听得懂的东西，而是说一些普通人都能接受的数据。 注册人数和同时在线人数这种东西，哪怕是不太懂这种软件的人，应该也都能明白。 “哦，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宁远点了点头。 “所以，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们希望能够完成一次融资，哪怕只能融到一千万或者几百万的资金，对我们也是有些帮助的。”马志东看对方似乎很是意动，连忙再接再厉。 “当然了，我们也不会白拿这些资金，我们可以出让公司的股权，目前暂时的定价是每投资一百万可以获得百分之一的股权，如果投资金额特别巨大，股权比例还可以再商量！” 宁远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要狠狠地宰上一刀？ “马总不会是开玩笑吧？据我看你的这些材料，你们企业一共投入的资金，好像也没有一百万吧，融资一百万只能获得百分之一的股权？”宁远翻了翻手中的材料。 马志东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材料的速度这么快，关键是提取重要信息的速度竟然能这么快！ 他稍微愣了愣，然后就勉强解释了起来。 “虽然我们的资金投入并不是很大，但是企业已经运行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其中各种成本技术力量，早已经不是最初的投入资金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马志东虽然在强行解释，但是他也知道，他的这番解释并不过关。 尤其是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腿都不由得有些哆嗦了起来。 “马总，如果你是这么个不坦诚的态度的话，那我想，我们似乎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宁远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慢慢地说了起来。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宁主任如果觉得我们的开价过高，完全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你也开个价咱们慢慢谈嘛！” 马志东见对方一句话不合意就要撤退，顿时就有些慌了。 他在这次招商大会的会场上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是这些天来唯一一个愿意坐下来和自己谈谈的人。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马志东估计，这次招商大会自己也就是白跑一趟了。 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一无所获这个结果，毕竟他们公司为了融资，已经碰过不少钉子了。 但是，眼下好不容易看到机会了，这是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希望的曙光，他总不能轻易就放弃了！ “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其实我们开发区管委会也没有多少钱，我们更加希望的是，你们公司能将一部分部门放到我们开发区来。”宁远说道。 “啊？”马志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争取投资的，是来薅钱的，结果眼前这家伙竟然还想要从自己的身上薅点项目下来？ 这也真的是……有点想得太多了吧！ “宁主任刚才不是看过了，我们公司从创建到现在，总投资也不过就才百来万，您觉得我们有那个实力到贵宝地去投资建立分公司吗？” 马志东的语气略带了几分嘲讽。 “而且，我们是高新技术公司，需要在国家发展的最前沿地方，您的那个经开区……好像没有什么太多的高新科技产业吧！” 马志东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第一，他们公司没钱，绝对不可能到别的地方去投资建立新的分公司或者什么部门之类的。 第二，他不是很看得起关西市经开区，哪怕他们公司想要建立一个新的分公司分部之类的，也绝对不会选择关西市经开区这个地方。 说实话，他的这些想法并没有什么错误，也体现了一个企业家的眼光与判断力。 从正常的视角下判断，关西市经开区确实是没有任何投资的意义。 别说熊猫mm只是一个非常穷的企业，就算他们很有钱了，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投资建立分部。 “马总说得很不错，但是有些事，我们需要多思考一下，才能得出更加正确的结论。” 宁远笑着说道。 “有些事情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谈的事情也是这样。”马志东非常坚决地说道。 “行，既然这样，我想问马总一个问题，我想，我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或许你会重新思考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宁远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放弃，而只是依然像之前那样淡定。 第668章 召之即来 “你问吧。”马志东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他同意了对方的要求，但是语气中的态度，已经远不如之前那么好了。 “贵公司的这个熊猫mm即时聊天软件，靠什么盈利呢？”宁远问道。 马志东突然哑口无言。 刚才他还非常能说，嘴一张道理一套一套的。 但是，被宁远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之后，他顿时就哑了火，仿佛之前那个能言善辩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样！ 因为熊猫mm即时聊天软件目前还没有任何盈利能力。 这也是熊猫mm目前已经很受欢迎也算得上流行，但是公司却始终捉襟见肘的原因。 这是二十一世纪初，还不是一个流量就能变现的年代。 你一个公司再怎么受欢迎，注册用户再多，同时在线人数再多，挣不到钱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算是马志东和公司所有同事们的痛点了，现在这个痛点被宁远给戳到，他实在是无力辩驳。 当然了，他也可以信口胡说一些东西，来骗骗眼前这家伙。 但是胡说了又能怎样呢？ 眼前这家伙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年轻人。 像这样的年轻人，对计算机互联网这些东西都不会太陌生。 自己在他面前胡说八道，被戳穿了打脸的可能性非常大。 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所以，贵公司现在需要的是能够坚持下去，坚持到找到盈利模式才能够存活下去！而你们也非常有可能坚持不下去，坚持不下去的结果就是公司破产倒闭，我说得对吗？” 宁远自然看出了对方的窘迫，但是他并没有要给对方留面子的意思。 在这种时候，只有把对方的骄傲和自尊都给彻底击碎，才能够在谈判中占据上风，获取足够多的利益。 宁远只需要为自己，为关西市经开区负责，他还没有胸怀宽广到要为别人考虑太多的程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你说得是对的！” 马志东想了很久，终于长出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他也不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或许根本就不会承认这些。 或者说，普通人压根就不会坚持到现在！ 但是他不光坚持到了现在，还勇于承认了自己公司的不足。 看得出来，只要有机会，他是一定能够崛起的！ “所以，你应该更加清楚，我们公司需要的是资金，是能够坚持下去的底气，而不是去别的地方搞分公司这些。” 当然，马志东承认这些，只是因为他像更好地拒绝宁远。 我都已经这么穷了，还让我去你那里投资，你还是人吗？ 马志东觉得，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但是，如果我能够给你们公司继续坚持下去的底气呢？” 宁远突然问道。 “你说什么？”马志东大吃一惊，不过他的情绪很快就低落了下去。 “宁主任，我知道你们这些当领导的，都很看重什么艰苦奋斗的精神，或者说努力拼搏的意志，其实这些我们也不缺，但是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没有钱有什么都没用！” 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哪来的底气和他说这些，但是，机关干部和企业员工是不一样的，企业员工最需要的是钱，而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什么。 “你说的我非常清楚，这也正是我要给你的。”宁远笑着站起身。 他转过头，朝着旁边看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到他招手后，立刻就走了过来。 “宁主任今天终于没那么辛苦了，前两天看到你那么忙，我都觉得心疼！” 那人走到宁远面前，笑着说道。 “胡总真是太客气了，为各位企业家服务本来就是我份内的职责。” 宁远伸手和他握了握。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方来的一个高新技术公司的马总，熊猫mm即时聊天软件胡总听说过吗？就是马总的公司搞的。 这位是胡克己胡总，他也是新潮网站的董事。” “胡总？”马志东听到胡克己的名字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胡克己这个名字在南方，那可是相当的有名。 他是从捞偏门起家，后来慢慢往正规的方向发展，投资了不少企业，现在是好几家大企业的董事。 当然，别的身份对于马志东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新潮网站是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之一，有着几千万的用户，而且还有着自己的盈利方式，比熊猫mm要厉害得多！ 对于马志东来说，如果能够获得新潮网站的投资，获得的可不仅仅是一笔资金，还有新潮网站的渠道推广以及先进盈利经验。 这些对于熊猫mm来说，反而是比资金还要重要的东西！ 所以，当胡克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马志东忍不住就激动了起来。 当然，他也因此对宁远更加的重视了。 胡克己的名声很大，他的名声中有好的一部分也有坏的一部分。 不管别人对这个人的评价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轻视这个人！ 但是，宁远却仅仅只是招了招手就让他过来了，这简直就是召之即来啊！ 这个本事，放到南方，哪怕是一个市长也是绝对不可能拥有的！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来头。 马志东还在思索着这些东西，而宁远却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胡总，马总的产品很不错，我比较看好，但是他们缺少资金和地方，我想，如果胡总能够出一笔资金，我们关西市经开区出一块地，马总出技术力量，我们三家可以共同在关西市经开区投资建设一个新的分部，专门承载他们公司越来越多的数据存储和网络服务，你觉得如何？” 马志东的心又被这个提议给提了起来。 尽管他对到关西市经开区建分部没有兴趣，但是他又非常渴望胡克己的投资！ 所以，这位大佬对于这件事，又会是怎样一个态度？ 第669章 胡克己的态度 “能让宁主任看好，一定是个不错的项目，我可以考虑！” 胡克己完全没有犹豫，在宁远说完话后的第一秒钟，他就给出了非常正面的回应。 马志东大吃一惊。 在他看来，胡克己这样的人物，能够因为宁远的一句话，稍微了解一下自己的公司和产品，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多的东西他也不敢奢求。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胡克己只是听了宁远一句合适的评价，连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问一句，直接就表示可以考虑了。 虽然可以考虑并不是直接答应投资，但是对于胡克己这样的人来说，答应可以考虑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要知道，每天摆在他面前让他投资的项目数不胜数，绝大多数他是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更别说是考虑了。 对于胡克己这样的人来说，只要能让他考虑一下，就代表着有戏了。 马志东十分的兴奋，他正准备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来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同时让胡总明白自己对他的敬仰，没想到一旁的宁远却有些不愿意了。 “胡总这是不够信任我啊，觉得我看项目的眼光不够好。”他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瞬间，马志东的心几乎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怎么敢责怪胡克己不够热情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然而胡克己却立刻歉意地笑了笑。 “最近投资项目失败了好几次，就小心了一些，宁主任休怪，这样吧，只要这个项目需要的投资额不超过一千万，就全由宁主任做主好了。” 马志东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张着嘴巴坐在那里，就像村头的二傻子一般。 马志东敢发誓，自己活了这么大，绝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地方政府拉投资，投资人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地方政府的领导竟然还不乐意了。 这绝对是离谱至极的事情！ 但是眼前这两位的表情都非常正常，似乎他们都对这种情况完全适应，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马志东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胡克己自己心里却是非常明白。 他和宁远交情的建立是源于采购麻风果的时候，也是因为采购麻风果的契机，他进入了能源行业和医药领域。 前年和去年，胡克己在这两个领域的生意都遇到了一些问题，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联系了一下宁远。 他当时并没有指望这个年轻人能帮自己什么大忙，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头脑，在医学方面又非常有实力，应该可以给自己提提建议什么的。 但是他没想到，宁远不光给他提了几个相当不错的建议，还给他疏通了关系，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从那以后他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背景有多强悍！ 他这样只是有钱有一些不太见得光关系的人，一直都很想洗清自己身上那些污垢。 所以，他自然会非常重视和宁远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宁远打来电话，说要搞一个招商大会，他没有任何犹豫就亲自带着几名助手过来了。 他甚至在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哪怕遇不到合适的机会，他也得要强行创造一个机会，在宁远的辖区投投资。 所以，在刚才一时顺嘴，说出了需要考虑的口头禅之后，他也十分的后悔，在宁远表达了不满之后，他就立刻改口。 这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 而对于宁远来说，就更简单了。 他很看好熊猫mm的未来发展前景，这是一个相当好的项目，只要有足够的资金熬过前期，找到赚钱的方法之后，未来不可限量。 这样一个好项目，不光是对自己的经开区意义很大，对于一直想要转型想要真正成为实业家的胡克己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在后者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果断提醒，终于让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了。 马志东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他能够看到的，就是胡克己对宁远颇有几分言听计从的意思！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震撼了。 “胡总相信我，我自然也不会让胡总失望，虽然不敢说这次的项目一定能挣到大钱，但多少可以帮到胡总这些年来的梦想。” 宁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马志东。 “马总，胡总都已经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你现在对于我刚才的提议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这个……”马志东犹豫了起来。 有胡克己的投资，他当然很想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他也很清楚，胡克己投资的并不是自己的熊猫mm，而是这位宁主任的关西市经开区。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要这笔投资，那么唯一的方式就是像这家伙所说的那样，在关西市经开区开设一个分部。 但是这对于自己的熊猫mm软件能有什么用处吗？ 这么一个西北偏远的小地方，是有什么能帮得到熊猫mm软件的吗？ 马志东觉得没有。 他的公司目前在特区，虽然特区各方面都很贵，经营成本很高，但是处于高新技术的最前沿，无论什么新东西都能第一时间接触到。 这对于一家互联网企业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我并没有要求你吧公司整个都给搬过来。”宁远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能把公司的一部分放在关西市经开区，毕竟我们关西市经开区也有我们的优势，这对于你们的公司来说，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宁主任，您的诚意和能力我都看到了，也非常得认可！” 马志东思考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摊牌了，哪怕是胡克己的投资，也不能让他把公司放到关西市经开区来，哪怕是一部分也不行。 他完全不认为这个地方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他的优势！ “但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关西市经开区有什么优势是我们公司所需要的，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 “真的吗？”宁远没等他把话给说完，直接就插了一句话。 等他这句话说完，马志东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第670章 经开区的发展之路 “如果说我告诉你，我们关西市经开区有大量价格极其低廉的电和网络宽带，你还觉得我们没有你们需要的优势吗？” 这就是宁远的那句话。 马志东的公司只有一个业务，就是经营熊猫mm即时聊天软件。 这个东西是互联网软件，成本和那些工业商业都不同，它的成本只有几个部分，一部分是人力成本，而另外一部分则是电费和宽带费。 事实上，让马志东感觉吃不消的正是日渐高涨的电费和宽带费。 随着熊猫mm软件的使用人数越来越多，它需要的服务器也越来越大，使用的电越来越多，对于网络的要求自然也就越来越高。 这种成本在一般的企业里基本都看不到，或者说占比极低。 但是在马志东的公司，这就是成本中相当大的一部分，甚至因为他的公司困难，人员工资已经一减再减，电费网费的成本已经成了成本中的大头了！ 如果说现在有一个地方有着大量便宜的电和网络，那对马志东来说，绝对是有着相当大诱惑力的！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自己需要这些的？ 马志东心中突然一惊。 他猛地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小子，绝对不是那种完全不懂计算机不懂互联网的门外汉！ 这小子在互联网方面或许比不上自己精通，但也是比一般人都要更加了解了！ 自己想要蒙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看得出来，宁主任是个懂互联网的人，那么你应该知道，除了网络和电之外，技术人才才是我们互联网公司的根基，我想，这方面的人才，在贵宝地应该很难找到吧？我们大概也很难劝说这些人才放弃繁华的大城市转移到你们这里来工作！” 面对着一个懂行的地方领导，马志东自然也不能胡乱忽悠，他必须把自己真实的困难都给说出来。 他突然觉得，只要自己能够说服对方，或许自己在特区不用动弹，也能拿到投资！ 那可就太好了啊！ “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要求你把公司整个搬过来，我要的始终都只是一个部分。” 宁远却是一脸淡然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被拒绝的尴尬。 “一部分？什么部分？”马志东有些不明白。 “比如你们存储数据的服务器，随着用户地增多，你们的服务器成本必然是越来越大的，在特区，不管是放服务器的地方房租还是服务器使用的电费网费，都是一笔巨大的支出，但是如果你们把服务器放在我们关西市经开区，那么在这方面的支出，一定可以得到极大的节约！”宁远说道。 马志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如果是别的行业，那么肯定是不能把一个公司的两个部分给分开放得那么远的。 但是他们是互联网公司，是高新技术啊！ 他们那些存储着数据的服务器，现在已经是公司相当大的成本了，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挪到一个各方面费用都非常便宜的地方，那对于公司的支出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节省！ 哪怕没有得到新的投资，节约了这一大部分成本之后，公司就又能坚持很长时间了。 而公司坚持得时间越长，希望就越大！ “我们关西市经开区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我们是国家电网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重点合作单位，我们经开区里建设了大量新能源发电实验基地，光是这些实验基地产生的电量就远远超出了我们本地的使用！至于宽带这种东西就更不用说了，我们那里还没有多少人会上网呐！” 宁远看他有些意动了，就加紧了一番劝说。 “这件事，我们可以再详细谈一谈。”马志东确实是意动了。 如果只是把存储数据的服务器放在大西北的话，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宁远面带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马志东的公司还没有什么盈利能力，也没法赚到钱，但是他相信，熊猫mm这个软件是有潜力的，未来一定会发展得很不错，并且赚到很多钱。 如果关西市经开区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家公司的一部分拉来经开区，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入股这家伙公司，那就相当于是掌握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再发愁赚钱的问题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宁远也看到了一条经开区可以走的发展之路。 那就是成为国内那些互联网公司的数据基地。 要知道，虽然目前计算机互联网这些名词对于国内的大部分人来说，还属于比较新鲜的事物。 但是宁远相信，这个产业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是非常好的！ 经开区如果能够坐上这艘巨轮，也必然可以跟着互联网产业的发展，一起乘风破浪。 但问题在于，互联网公司都会选择在特区魔都或者京城这种经济发达产业先进的地方，没有谁会选择关西市经开区这么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扎根。 然而今天，宁远却发现了经开区可以和那些互联网公司们之间产生的联系，那就是，它可以成为他们的数据中心！ 只要能说动那些互联网公司都把数据中心服务器这些放在关西市经开区，那么，哪怕这些东西短时间内不太能给经开区带来太多的利益，但是时间一长，随着互联网行业的蓬勃发展，经开区必然也能够起飞。 而马志东的公司很有可能就会成为第一起成功的案例，可以作为自己说服其它公司的理由！ 所以，这一次必须拿下！ 事实上，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好像很美好，但是对于宁远来说，无异于是一次豪赌，他赌的是熊猫mm一定可以发展起来，能挣到大钱。 而对于马志东来说，他几乎没有不选择宁远的理由。 公司的潜力始终只是还没能兑现的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让公司活下去才有可能看到潜力兑现的那一天。 所以，尽管胡克己和关西市经开区对股份的要求都比较高，但并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而且给出的条件也相当不错，他也只能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几天后，宁远代表关西市经开区和胡克己马志东一起签署了一个意向投资计划。 而与此同时，纪洪涛似乎也有所斩获，他在非常焦急地寻找着宁远。 第671章 纪洪涛的好事 纪洪涛着急找宁远，当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他觉得哪怕是对宁远来说，也必须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了，这也只是他的想法，他认为自己把这件大好事跟宁远分享，足以体现自己的宽容大度。 终于，他在招商大会的一处找到了后者。 这会，招商大会已经快要结束了。 总体而言，这次招商大会办得还算是挺不错的，来参会的企业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上来说，都是相当可以。 和宁北省本地市县签下的意向合同也相当不少。 省里面上上下下都对这次招商大会表示了满意，大家都认为，或许宁北省可以以这次招商大会为契机，做出一个发展上的突破。 当然了，明眼人也知道，投资意向和投资真正落地是两码事。 实际上，几乎每个地方搞类似的活动，都能够签下为数不少的投资意向，但是真正能够落实下来的，却并不一定很多。 毕竟很多时候大家在招商大会这种地方谈的，基本都是在自吹自擂。 谈判双方都自吹自擂的话，很容易就会形成一种彼此都十分满意的感觉。 然而当大会结束，投资方真正去实地考察了，双方再那么一对活，很有可能就会发现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 于是投资意向立马就会变成不再有意向。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先拿到一个投资意向还是很重要的。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如果连投资意向都拿不到，又谈什么招商引资呢？ 纪洪涛的大好事就是他竟然获得了一个投资意向！ 这是他主政经开区以来，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而且，投资方还是一家国内都非常知名的企业，它们的实力相当雄厚，是真正有能力进行投资的一方！ 在这种情况下，纪洪涛当然非常希望能够把这个投资给落实下来。 毕竟如果这笔投资落实了，那么他的功劳簿上就可以记下重重的一笔，未来升迁也是指日可待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一定就和投资方签订投资意向合同了！ 但是，关西市经开区是一个并不算很正常的地方。 因为在这里，招商引资的事情是由常务副主任宁远主管的。 这是市里文件明文规定的，任何和招商引资有关的项目，必须全部由宁远过目后才能签订。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宁远点头，哪怕是纪洪涛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一把手，也没有资格和投资方签订投资意向合同。 这件事当然是非常的扯淡，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市委的意思。 纪洪涛就算是再反对，也抗不过市委的大棒子。 当然了，尽管根据要求是所有招商引资项目都必须由宁远过目，但是，该是谁的成绩就是谁的成绩，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 否则的话，经开区其他工作人员也就不会再有任何工作的积极性了，这也是市委不想看到的。 所以，纪洪涛倒也不怕宁远抢了自己的功劳。 他在大会上到处乱窜，终于在一处休息区找到了忙了好几天正有些疲惫的宁远。 后者这些天不光要忙活和胡克几马志东合作的事情，还要继续履行自己协调这一块区域的职责，说实话是有些累的。 但是纪洪涛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到宁远坐在那里，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辛辛苦苦地招商引资拉投资，你小子却在这里的沙发上躺尸，有你这么做下属的吗？ 不过纪洪涛并没有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那个投资意向合同给敲定了再说！ “宁远同志，在这休息呐？”纪洪涛忍了忍，然后尽量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问了起来。 “诶？纪主任，您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参加这次招商大会的？”宁远睁开眼睛看到纪洪涛，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在这里负责这个区域的工作，这段时间当然也遇到了不少关西市的人，有市里面的，也有下面各县区的。 他唯独没有遇到过的，就是经开区的人。 他还以为经开区的人都没来呐！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毕竟自己最后一次和纪洪涛接触的时候，后者就是说要来参加这个招商大会的，又怎么会不来呢？ “是啊，宁远同志，我不像你的命这么好，可以坐在这里休息，我这几天可是忙坏了！”纪洪涛看到宁远，心中还是有气，嘴上也忍不住要阴阳上几句。 “呵呵，纪主任忙成这样，想来应该是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那我就提前恭喜纪主任了。” 宁远当然不会因为他这么不阴不阳的两句话而生气，反而还大度地恭喜他。 虽然他对经开区的发展有自己的规划，但是别人如果要是可以招商引资的话，他也不会拦着不让。 毕竟所有的工作不能都让自己给做了，还是应该给别人一点发挥的空间。 “很不错倒是不至于，不过我确实是有了一家可以签订意向合同的企业，但是市里规定，咱们区的招商引资都必须经过你，所以我特地来跟你说一声，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去签这个意向合同，如果不愿意的话也算是知会过你了！” 说起这件事来，纪洪涛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怨气。 自己一个堂堂经开区管委会一把手主任，怎么做个工作还得先跑来跟自己的副手打个招呼？ 都是领导不公平，才会做出这种糊涂的决定啊！ 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出点成绩来，也让领导看到自己的本事，好让他们后悔！ “纪主任果然厉害，恭喜恭喜。”宁远笑着做了一个恭喜的手势，然后就伸出了手。 “麻烦纪主任把意向企业的资料给我一下，我稍微看一眼，看过了纪主任就可以去签意向合同了。” “嗯？企业资料还要给你审核？有这个必要吗？” 纪洪涛心中更气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能和宁远打个招呼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得寸进尺！ 第672章 直接闹翻 对于纪洪涛来说，仅仅和宁远打个招呼与要让后者审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需要后者审核意味着后者有否决掉自己招商引资的权力！ 这让他如何能忍？ 凭什么自己这个一把手主任做事，还需要副手同意呢? 他觉得市里面也不会是这个意思。 “纪主任不好意思，因为市里面对于经开区的发展方向有一个大体上的概念，所以有一些企业是我们绝对不会引进的，市委张书记让我在这方面把把关，所以才会在文件上注明所有招商引资都必须经过我。”宁远解释道。 实际上，并不是市里对经开区的发展方向有要求，而是他自己有这方面的要求。 他当初答应张海峰回经开区来，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自己必须能够决定经开区的产业结构和发展方向。 自己不想要的企业，绝对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这个要求看似无理，但是对宁远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不是良性的发展，仅仅只是为了一时的经济利益，那么这种工作，他宁可不做！ 然而在纪洪涛看来，这个要求就太不合理了。 “宁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只有你愿意引进的企业才能进入经开区，我们这些人无论做多少工作都只是白搭吗？” 他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了，直接就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纪主任误会了，我也仅仅只是把把关而已，只要不是高污染高消耗的企业，哪怕不符合我心中的发展规划，我也是绝对不会阻拦的。”宁远摇了摇头。 纪洪涛难得干点正事，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他又怎么会进行什么打击呢？ 对他来说，只要这次的企业不是那种会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的企业，哪怕和他刚刚找到的发展方向再怎么不相符，他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但是，如果要是高污染企业，那他就绝对接受不了了。 虽然在现在这个年代，环保的概念还没有那么强，绝大多数地方都还在用绿水青山换金山银山。 但是宁远的心中已经有了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的想法。 他要发展的经济，绝对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他绝对不能留给子孙后代一个无法居住的经开区！ “好好好，我看你就是在故意针对我是吧？那你就看吧！” 纪洪涛直接甩出了一份资料。 宁远捡起那份资料，他并没有抱怨对方甩出来的动作和态度非常的不友善。 但是看到资料上的名字，化工厂那几个字，直接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化工厂是一个对空气对水都有着极大污染的厂子，这种企业，是他坚决不能接受的。 不过看纪洪涛这个态度，宁远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稍微让让步。 只要这家化工厂能够把废气和污水的处理工作做好，能够保证它们排出的废气和污水都达到国家标准，那么自己咬咬牙也就可以勉强接受了！ “纪主任，这家化工厂的废气污水处理情况如何？他们会不会在投资意向中重点注明这些？”宁远问道。 “大自然是最好的净化器，人家选择在我们这里投资，看好的就是我们这里自然环境好，可以自动净化废气污水，如果需要投资那么大搞什么净化设施，人家为什么还要跑大老远在我们这里投资呢？”纪洪涛没好气地说道。 “废气污水达不到排放标准的企业，我们经开区是绝对不会引进的，我觉得纪主任可以和他们在这方面再谈一谈，只要他们答应把净化设施搞好，我就可以答应让他们进入经开区！” 宁远并不想才刚刚到经开区就和顶头上司把关系闹僵，于是他决定还是再让一步。 他觉得，自己的诚意已经是相当大的了。 但是在纪洪涛看来，他这就是在咄咄逼人！ “宁远，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以为我们经开区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们凭什么能够吸引外地来的投资？你这根本就是嫉妒我的功劳，不想让我获得政绩！” 纪洪涛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了。 虽然他之前也对招商引资需要经过宁远这个上级的命令不满，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招商引资行为被这小子给拒绝！ 这年头，哪个地方不是看到有企业想投资就拼命地往自己的地方拉？ 谁还会那么在乎环境污染的问题？ 只有发展了经济，地方gdp搞上去了才是真的东西，别的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宁远这小子，就是在专门和自己过不去！ “纪主任，你误会了，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经开区，完全没有半点要针对你的意思。” 宁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一定会招致很多的反对。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先取得了一些成绩，那么别人看到自己出了成绩，也能够跟着分享一些，自然也就不太会反对自己。 没想到成绩还没做出来，纪洪涛就搞了这么一出，现在被误会自己是在针对他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没有办法，宁远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团结，就把原则都给抛到一边去了！ “好好好！”纪洪涛伸手指着宁远。 “我不管你到底想要如何，但是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意向合同，我纪洪涛一定要签下来！我是经开区管委会的一把手，我就不相信，我堂堂正主任连签个合同还得受你这个副主任的管了？” 他身为管委会主任，自然有足够的资格代表经开区和企业签订投资意向合同，这是他的权力！ 也是他身份带来的底气！ “纪主任，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的话，那我也就只能把情况如实向市委反应了。” 宁远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想这样，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告状是吧？行！不就是告状吗？你以为我不会？你给我等着吧！” 纪洪涛差点没当场疯了，他撂下一句话，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第673章 告状了 宁远并没有把纪洪涛的威胁当成一回事。 说不过自己就要告状是吧？ 无所谓，让他去告好了！ 宁远当然知道，纪洪涛曾经是市长冯如山的心腹爱将，当初冯市长曾经还想要为了他去抢夺明阳县的大项目，两人之间的关系自是不用多说。 所以，纪洪涛如果去找冯如山告状的话，还真是能有点用处。 但是用处也就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绝对不会太大！ 因为在来经开区之前，宁远不光在张海峰那里取得了承诺，还从纪洪涛那边转了一圈。 虽然他是市委书记这边的人，市长对他肯定不会待见了，但是他去转悠的时候，冯如山还是表现出了对他的十分看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要还是纪洪涛实在是太废物了。 毕竟当初冯如山把白石头乡从高山县的手中抢过来作为经济开发区的时候，是顶着相当大压力的。 如果要是干不好，不光高山县的人会骂他，上面的人也会认为他的能力不足，这会严重影响到他未来的发展。 所以，在整个关西市，或许没有人比冯如山更希望经开区发展得好。 但是纪洪涛真的是没什么用。 他到了经开区后干了一年半的时间，几乎没有引进任何新的企业，来来去去都是宁远留下的那点老底子。 虽然那点老底子确实是很厚实，在纪洪涛的折腾下还在年年发展，一直在壮大，但问题是，这点成绩，既不能算在纪洪涛的头上，更不能让冯如山看得上。 眼看着时间过去这么久，经开区一点成绩都没有，大市长也着急了。 于是张海峰提出要让宁远回经开区的时候，冯如山一下子就同意了。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在书记阵营里的不听话的小子，尤其是这小子才刚刚搞倒了他的一名心腹爱将。 但是没有办法！ 他就算再不喜欢宁远，也不得不承认后者的能力！ 想要把经开区的工作搞上去，让经开区成为关西市的明珠而不是累赘，好像除了宁远之外，还真没有别人能做得到的！ 所以冯如山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张海峰的提议。 甚至连宁远那些略显过分的要求，他也没怎么多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经开区的经济给搞上去。 或许暂时还不要求能够给市里输血，但至少必须在一两年之内不能再需要市里的经济支援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觉得，自己不需要担心纪洪涛的告状。 反正不管告到市里的哪位领导那里，都不会影响到自己。 所以，他除了在继续处理着招商大会收尾工作，和省政府以及商务厅的同志们交接之外，就是在和马志东进行着谈判。 其实马志东公司的服务器和数据中心落户关西市经开区这件事已经基本上敲定了，他们还在谈判的是胡克几的投资金额以及占比，还有就是经开区以地皮和政策入股能够占多少股份。 没错，虽然经开区没什么钱，也不可能在马志东的公司里投钱，仅仅只是划了一块地皮给他们。 但是宁远却依然想要一些股份。 他心里相信，马志东的公司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迎来高速发展和盈利的时期！ 而只要经开区在他的公司里占了一定比例的股份，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躺着光吃分红，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谈判进行到最后，全都是在讨论股份比例的问题，别的问题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然而，宁远一直都没有担心的纪洪涛告状一事，却还真是出现了问题。 他接到了冯如山的电话。 “宁远同志，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领导的语气相当的不善。 “报告冯市长，我现在正在省城，还在谈一笔在招商大会上敲定下来的投资合同，预计一两天之内就能谈好！” 宁远对于自己现在的工作情况并没有任何隐瞒。 反正这些东西谈完之后就会马上落实的，到时候肯定瞒不了任何人。 而且这笔投资也不怕泄露出去被别人抢了功劳。 毕竟这个投资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过于前卫了，不敢下这个赌注，哪怕就是胡克几，也是因为自己才做的投资。 所以宁远倒也不担心马志东会被别人给拉走。 “我怎么听说，洪涛同志也谈下了一个意向合同，但是被你给否定了，有这回事吗？” 听到宁远已经谈下来了一个投资，冯如山还是十分满意的。 果然押宝在这小子的身上是没有错的，人家的能力确实是强，才刚刚到经开区没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拿下了一笔投资。 但是，也不能因为这小子的工作能力强，就把别人的工作热情给打压了。 尤其是纪洪涛，干了大半辈子的工作，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谈到招商引资的意向合同，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冯如山也想要帮他敲定这笔投资，给他做做这笔政绩！ “是有这么回事。纪主任跟我说过，但是我觉得纪主任意向的那家企业是一家污染严重的化工企业，会严重破坏我们经开区的环境和生态，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招商引资工作，所以我觉得那个企业还是不太适合我们经开区！” 宁远知道，这是冯如山来给纪洪涛当说客了。 但是，这件事在他去经开区之前就说过了，污染严重的企业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经开区的。 当时市领导都答应得非常痛快。 这才几天的时间，看到有投资就想要变卦了？ 说实话，宁远心中对于冯如山的这个态度是有些不齿的。 一名堂堂大市长，怎么能这么出尔反尔呢？ “宁远同志，我觉得你也不要太过于矫枉过正嘛！咱们关西市经开区毕竟起步晚条件差，吸引力不足，能有企业愿意来已经很不错了，咱们怎么能把企业往外推呢？” 冯如山听了宁远的说辞，语气再次变得相当不悦了。 第674章 无能之辈 “我洪涛同志说，那家企业的投资额很有可能会过亿，这对于经开区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不光能够带动gdp的发展，还能带动一大批就业，这可是有很大好处的一件事啊！当然，污染问题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但是老人家曾经说过，黑猫白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我也要说，不管是不是有污染的企业，只要能推动我们关西市的经济发展，就是好投资！” 冯如山还在劝说着。 虽然，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抛掉宁远，直接答应下这家企业投资进入经开区的事情。 但是他毕竟还是个要脸的人。 就在没几天之前，他还答应过宁远，不会过多干预经开区的工作，尤其不会过分干预经开区招商引资工作。 现在就强行让企业进入的话，那完全是打自己的脸。 可是如果不干预，那么错过这一笔过亿的投资，他又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 毕竟按照纪洪涛的说法，他已经和那家企业谈得差不多了，投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对于急需成绩的冯如山来说，显得无比重要！ 也就是宁远说他也谈下了一笔投资，所以冯如山的态度还稍微缓和一点。 否则的话，他说不定就要直接下命令了！ “我完全赞同冯市长的说法！”宁远有些听烦了。 明明都是说好的事情，你现在跑过来逼叨逼叨这些干嘛？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给你好了！ “既然冯市长这么看好这笔投资，那不如干脆引入到市里，或者哪个县里都行，经开区我有另外的规划和安排，不能接受这种高污染的企业，但是其它地方想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宁远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有关于经开区的发展规划，自己已经是想好了，高污染企业就别想了。 “你！”冯如山一下子就怒了。 “我想，纪洪涛同志应该也不会吝啬于让一笔投资给市里吧！”宁远趁他话还没出口，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说经开区也有优势，主要是税收方面的减免，但是这种东西，市里面其实也是可以给的。 无非就是领导的一句话而已！ “冯市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我这边投资方一直在催我继续讨论合同的事情了！” 宁远说完之后，就懒得再和冯如山继续废话了，他果断挂断了电话。 电话的那头，关西市市政府里，冯如山看着自己手中被挂断的通话，整个人都要变色了！ 站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纪洪涛一看，立马就有些慌了。 “宁远竟然连您的话都敢不听？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悄声说道。 “这个宁远！”冯如山一下子把电话给摔在了桌子上。 “他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一些关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心里对领导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啊是啊，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恶了！”纪洪涛连连点头。 冯市长越痛恨宁远，对他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要是连他的大靠山都支持宁远，那么他也就没有任何在经开区和后者争一争的能力了！ “那么这次的投资，该怎么办？” 当然了，给宁远上眼药归上眼药，投资该谈的还是要谈的。 毕竟这可是个大政绩，只要谈下来，那就是自己的大功一件，将来晋升提拔也都靠它了！ “你确定那家企业的投资额一定会过亿，而且只要我们答应他们就一定能投资吗？”冯如山抬头看向他。 这两件事是必须要确定的。 如果费了那么大的劲，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谈下的仅仅只是一个投资额百八十万的小企业，那他可就丢脸丢大了！ 关西市再穷，也不至于要把一个投资额百八十万的的小企业太当回事！ 还有就是企业的投资意向到底如何，这也是问题的关键之一。 冯如山在政坛混了一辈子，他很清楚，企业投资意向并不代表着真的会投资。 签订了意向却最终没有投资的情况比比皆是。 如果他们在市里面先大闹了一场，最后去找人家企业，人家却不来了，那也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 哪怕他们到时候可以把锅都推到宁远的身上，也掩盖不了他们没能拉来投资却还在闹腾的事实！ 相比之下，人家宁远同样是在招商大会上拉到的投资，却已经到了签订合同的阶段，人家就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自己手下，怎么就不是宁远那样的能干的呢？ 冯如山看着眼前的纪洪涛，心思却已经飘到了省城里。 纪洪涛倒是不知道领导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市长问的两件事，却是直接问到了他的命门上。 因为那两件事，他一件都不能确定！ 甚至投资额的事情，他可以确定绝对过不了亿，顶多也就两三千万罢了！ 他之所以把牛吹得那么大，只是为了让冯市长多出点力收拾宁远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搬起石头要砸到自己脚上了！ 不过事到临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现在再跟市长大人说其实没有这么多，也不确定会不会来投资，绝对会被市长大人当场在办公室里杀死！ “投资的事情应该是没有问题，企业的投资意向很强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至于投资额的话，这个就不太好说了，您也知道，现在很多企业都喜欢虚张声势，有几千万的投资额就敢吹到过亿，但是他们真的是这么跟我说的！” 纪洪涛没有办法，只能坚持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不过他在坚持的时候，也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这样，哪怕最后出了问题，自己也还能辩解一番。 但是冯如山哪里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瞪着对方，眼睛里仿佛有火要喷出来一般！ 淡定淡定，这是自己的手下，自己人，不能弄死！ 冯如山在心中劝慰了自己好一番，才终于能够好好地说话了。 “你再去联系企业，跟他们说，我们答应接受他们的投资了，如果经开区实在不行的话，市里或者下面区县都可以！” 第675章 签订合同 宁远并不知道冯如山和纪洪涛两人已经打算抛开他直接引入那个化工厂了。 他这会，还在和马志东进行着最后的谈判。 “马总，虽然说在经开区建设数据中心对你们来说看起来好像是投资有点大，但是你应该能看到，如果熊猫mm即时聊天软件发展起来的话，你们没有一个足够大的数据中心，是根本承载不了那么庞大的数据和流量的，这种事等到临头再去做就来不及了，我们现在这种未雨绸缪可以说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更何况，建设数据中心这笔钱又不需要你们出，何乐而不为呢？” 宁远还在劝说着。 虽然说建设数据中心已经势在必行，但是马志东还想借着犹豫的机会，再争取一点好处。 宁远必须告诉他，犹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件事对于熊猫mm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与其将来被人敲竹杠，还不如现在稍微投入一点把工作做在前面。 “我当然知道数据中心的重要性，但是对于我们熊猫mm来说，目前最紧急的事情并不是建设数据中心，我们需要的是钱来发展！”马志东还在摇着头。 “所以你们要钱是干什么呢？还不是为了付宽带费和电费，以及购买更多更大的服务器？在我们经开区建设一个数据中心不是正好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吗？”宁远反问道。 马志东并没有吭声。 虽然他在心里面已经认同了对方的说法，但是，好不容易拿到一笔投资，却要全部花在关西市，而且还得让关西市在自己的公司里占到一定的股份。 这笔买卖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 我的钱，应该我来决定怎么花才行，凭什么让你们给我规定好怎么花呢？ 马志东心里很不服气。 “这样好了，我在原定股份不变的情况下，再增加一百万的投资金额，这笔钱可以给马总用于公司经营，这样行吗？” 这时，胡克几突然开口。 他在没有任何额外要求的情况下，直接增资了一百万。 这一笔突然冒出来的钱直接就把马志东给打动了。 “胡总此话当真？” “我胡克几还从来都没有在生意场上开过玩笑。”胡克几淡淡地笑着。 “好，既然胡总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不让步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我同意了！”马志东答应得飞快。 他生怕自己答应慢了对方两个人就不跟自己玩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笔投资虽然要在关西市花掉大部分，但是这些钱花得是值得的，是能够给公司带来切实好处的！ 关键是，得到了这一笔投资之后，他的熊猫mm软件又可以坚持很长时间，可以再继续考虑研究如何变现的问题了！ “既然马总同意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把合同签了吧，签完合同就开始动工，我们经开区的项目很多，如果动工晚了，说不定就要排队了！” 宁远眼都不眨地说道。 他确实没什么时间在这一个项目上耗来耗去，不过项目很多都在等着他去谈这种话也就是编出来糊弄人的。 不过马志东也是个干实事的人，他不想在这种事上磨磨唧唧，很快就拟定好了三方合同。 根据合同，胡克几投资六百万，获得马志东迅腾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中五百万要用于在关西市经开区建设数据中心以及服务器的搬迁工作。 关西市经开区则是要给迅腾公司提供五十亩商业用地，用于建设数据中心，同时要保证数据中心可以获得最便宜的电和网络。 而关西市经开区提供的这些服务，可以获得迅腾公司百分之六点五的股份。 这个股份占比宁远是非常满意的，等于自己就出了一块地皮，就获得了按照胡克几投资来算接近二百万的股份，而且还有一笔后续的投资建设，这当然是赚大了！ 要知道，经开区别的不多，就是商业用地多。 毕竟经开区成立的时候，大量的农业用地被改成了商业用地，现在都长满了草。 能有个机会以这么高的价格卖出去一块地，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不容易了！ 当然，马志东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吃了亏。 他出了百分之二十六点五的股份，获得了六百万的投资，和一个数据中心。 这些能够让他这个眼看着已经处于倒闭边缘的公司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希望，他又可以继续拼搏了！ 当然，如果公司发展壮大起来了，无论是胡克几还是关西市经开区都可以说是赚大了。 但是，在眼下这个当口，连马志东都不敢相信公司一定能够发展起来，还有什么舍不得让别人赚一笔的呢？ 换句话来说，别人投资，不就是在冒着风险赚钱吗？ 你总不能光让人冒风险不让人有赚钱的机会吧！ 合同很快签完，三方又联络了一下感情之后就各自回去，大家都要准备一下，然后就开始进行数据中心的建设和搬迁工作了。 宁远回到经开区后，发现办公楼里突然多出了一些陌生人的面孔。 他直接一个电话把办公室主任顾喜给叫了过来。 “顾主任，我怎么看着咱们这办公楼里好像出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是这样的，他们都是过来考察的客商。”顾喜小心翼翼地答道。 他之前一直都跟在纪洪涛的身边，很清楚宁远对于化工厂那笔投资的态度。 而现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是化工厂那边派过来考察情况的人，要是让宁远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怕不是要闹起来？ 可是，临时编个别的身份又很难取信于人了，至少很难让宁远接受他们出现在经开区管委会的大楼里。 于是顾喜只能非常模糊地解释了一下。 客商总勉强能行吧！ “考察的客商？经开区又吸引到新投资了？”果然，宁远听到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还是皱了皱眉头。 不过，让宁远皱眉的，可不仅仅是怀疑他们跟化工厂有关系这件事。 而是这些人看起来，好像也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第676章 困难很多 “是的，就是招商大会上，纪主任认识的一些客商，虽然他们当时并没有表达出太多的投资意向，不过他们答应大会结束后来我们经开区看一看，所以这不就来了！” 顾喜的额头都快要冒出冷汗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明明是两位领导之间的竞争，说实话跟自己的关系是不大的，但是结果却是自己在这其中忙活来忙活去，真的是很让人头疼。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在宁远仿佛并没有继续深究这件事的意思，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让顾喜回去了。 但是他心里，对于外面那些人的疑虑，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的。 如果那些人都是来经开区考察的客商，不管他们是不是化工厂的人，他们要考察，也得去外面考察。 那么些个人在管委会的大楼上上上下下的看来看去干什么？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是并没有那么简单的！ 宁远想了想，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王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阳是现任经开区派出所所长，也是之前白石头乡派出所的所长。 因为经开区这种地方并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行政区，所以并没有设立单独的警察局，而是把之前的派出所升了半格又增派了些人手，就保留了下来。 所以王阳也成了之前白石头乡少数能够留下来的干部之一，他现在已经算是实打实的正科级领导了！ 不过，即使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级别，比起普通的派出所所长高出很多，在宁远面前，他依然是规规矩矩的。 因为他之前就是在宁远手底下工作，很清楚后者的能力。 另外，经开区派出所现在归市局直接管理，而只要是警察这条线上的人，谁不知道宁远和市局的关系有多铁？ 所以，哪怕借王阳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宁远面前造次。 而对于宁远来说，这次他到了经开区，最能信任最能使用的手下，也就是王阳了。 “王阳啊，咱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吧，你现在怎么样，经开区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好不好干？”宁远一见到他，并没有直接谈工作，而是先开了个玩笑。 “报告宁主任，我说句实话，我这个所长当得还不如以前白石头乡所长痛快，虽然经开区所长好像是提了半级，挺不错的，但是白石头乡变成了经开区之后，经济没什么变化，资金越来越少了，但是一些治安问题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王阳笔直地站在宁远的桌前。 这也是他的习惯。 他是部队出身，比较习惯于这样站着汇报工作，让他坐下他反而不会说话了。 以前宁远也总是想让他坐下，后来发现他是坐下后真的就不会说话了，也就不再勉强了。 “哦？这意思是有困难？主要是哪方面的困难？”宁远皱了皱眉头。 想要搞经济，治安是重中之重，而想要把治安抓好，警察这一块就必须跟上。 王阳的能力没有任何问题，以前白石头乡的治安也被他抓得非常好，现在变成了经开区派出所所长，地方没变，工作却不好做了，只能是别的情况发生了改变。 “最重要的一个困难是资金困难！不瞒您说，我们的办案经费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发下来了，至于奖金福利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是想都别想！要说放以前我还能给同志们加油打气一番，但是所里的同志大多是以前在白石头乡干的，现在跟以前一对比，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家实在是很难提起斗志！” 王阳在宁远面前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就诉起了苦。 而且他这一诉就越诉越多了。 “除了经费问题之外，还有就是人情问题严重！以前在您手下干活的时候，我们全都是依法行事，不管是谁，只要是违法犯罪行为，我们直接抓就行了，不用考虑别的！但是现在在经开区，经常我们抓个人，还没开始审问，说情的电话就打来了，而且还都是重要的领导，让我们不得不通融！有的人通融了，有的人就会闹事，不公平这种事在任何地方出现，都会让工作变得困难！” “王阳同志，你说这些，我就不得不批评你几句了！”宁远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经开区派出所的警察，是国家财政拨款的暴力队伍，什么时候成了拿钱办事的人了？没有钱你们就不办案子了？没有奖金和福利你们就不工作了？要我说，你们这个态度实在是要不得！我当初给你们发奖金和福利只是为了奖励你们的辛苦工作，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安于享乐的！ 还有那个说情的问题，怎么？以前我在的时候法律就是法律，后来我不在了法律就不是法律了？你们就不能坚持依法办事了？别人打电话给你们说情，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原则？ 你说的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自身的问题，我看一点都怪不得别人！” 宁远的语气十分严厉，狠狠地批评了起来。 王阳被他说得冷汗直流。 当年在白石头乡的时候，宁远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见了谁都十分和蔼客气。 可是乡里的人都知道，一旦他要是发起了脾气，那绝对是任何人都要被吓个半死的！ 王阳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时隔这么久，他再一次感受到宁远怒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像以前那么害怕。 “是，宁主任！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带好队伍！请您处分我！”他连忙承认起了错误。 “当然，这也不光是你或者派出所的问题。”宁远发完火，语气才没那么重了。 “你也可以放心，以后经开区会步入正轨，不管是奖金福利，还是依法办事的原则，都会慢慢回来的！” “好的，我就知道宁主任回来一切就都好了！”王阳大喜，谁不想跟着一个有钱又有原则的人干事？ “行了，不用说这些了，现在，我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你必须保证把这件事给办好！”宁远挥了挥手。 第677章 拍桌子 “请领导放心，不管是什么任务，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很好地完成的！” 王阳立正站好，做好了接受命令的准备。 虽然宁远刚才的话里并没有做出什么承诺，但是他很清楚，这位领导和一般的领导不一样。 一般的领导通常是喜欢漫天画大饼，给下面的人做出各种承诺，好激励下面的人拼了命给他干活。 但是真正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他们会立刻把之前说过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完全不会有任何兑现。 这是让王阳这一类的基层干部们深恶痛绝的！ 但是宁远不一样。 他很少会给下面的人画饼，他从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不会去说。 所以，王阳相信，宁远都说一切会变好了，那就是一切会变好，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而自己这些人，只要好好地给这位领导干活，那么结果一定不会太差！ 至于经开区管委会的一把手不是宁远？ 这种问题在王阳看来是很无聊的。 以前白石头乡的一把手也不是宁远，那又如何？ 后来白石头乡还不就是宁远一个人说了算了？ 王阳甚至还了解了宁远在团市委和明阳县的工作经历。 团市委就不说了，宁远刚去明阳县政法委的时候，那个工作难度可是很大的。 有一个强势的警察局长和两个不听话的检察长院长，无论是谁当这个政法委书记，都会很不好干。 但是宁远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把整个明阳县政法系统的工作给完全理顺，把下面的刺头全都给摩挲甚至拿下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所以，王阳完全相信，在经开区，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虽然暂时宁远还只是常务副主任，但是他当上管委会主任甚至工委书记也是妥妥的！ 所以，自己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你上来的时候应该注意到了，管委会这座楼里来了很多新面孔。”宁远说道。 “是，听说是外地来的客商，不过他们的行踪确实是有些可疑。” 王阳毕竟是专业警察，在上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那些陌生面孔的不太正常的行为。 现在宁远既然提了起来，他自然也要把他们的问题给说出来。 “你安排些人，盯着他们，不要被发现，也不要做出任何反应，就是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注意，一定不要暴露出自己的行踪，千万不能被发现了！”宁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对这些人的行踪十分疑惑，但是因为那些人毕竟是打着客商的名号来的，如果他要是干点什么出来，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攻击，说他不让同事出成绩之类的话。 于是宁远特别要求，这次的任务最重要的是保证不被发现，在这个基础上再争取多调查出点什么来。 “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安排最能干的同志来完成这个任务，保证不会被发现，同时还要查出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王阳做着保证。 “嗯，你去吧！”宁远点点头。 王阳干劲满满地离开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几天的时间，很多原本被隐藏的事情就漏了风。 当然，王阳这种专业人士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他的调查并没有泄露。 泄露的是纪洪涛已经偷偷摸摸和化工厂达成了投资协议，正在经开区的地盘上到处寻找适合建厂的地方这件事。 这件事他们原本是打算瞒着宁远的，打算趁着这小子不知道，先把厂址选好直接开建。 只要动了工，哪怕宁远把官司打到市委张书记那里，也不会再有什么用了。 纪洪涛打的就是一个先斩后奏的主意。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他隐藏了几天，消息还是被泄露了出去。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宁远直接找到了他的主任办公室里。 “纪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化工厂的项目，我是明确表达过反对意见的，为什么你还和他们达成了投资协议，并且已经开始给他们寻找建厂地址了呢？” 宁远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纪洪涛正在打电话。 他也没管这些，直接走上前去，张嘴就开始质问。 他确实是有些出离愤怒了。 但凡经开区招商都必须经过他，这是他来经开区之前在市领导那里获得的权力。 但是，这才几天的时间？ 自己这个权力就直接没了？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工作还怎么做？ 宁远不是一个有始无终的人，他干不出撂挑子的事情，哪怕被领导骗了，他也会继续兢兢业业地在开发区把工作给做好。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忍气吞声，默认下一切不利于他的事情。 他从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在官场上，有时候，该发火的时候就必须把火给发出来，而且要让别人都害怕，这样他们才不敢再随便欺负你！ 宁远现在就是要把自己的火给全部发出来！ “宁远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没看到我在这里接一个重要电话吗？你跑到我这里来大吼大叫，严重影响到我工作了你知道吗？” 纪洪涛挂断电话后，黑着脸看着他。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做的事情很不讨对方喜欢。 但是这家伙就这样跑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大吵大闹，还是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这根本就是没把自己这个正牌主任放在眼里嘛！ 这种行为如果不加以制止，以后自己在经开区管委会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于是纪洪涛也是板着脸，准备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打击一番宁远。 然而，他想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就看到后者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并且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纪洪涛！你连市委市政府的意图都干违抗，在你这里还有什么电话是重要的？我影响你工作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影响到整个经开区的正常工作了！” 纪洪涛直接被他这狠狠地一拍桌子给拍懵了，他甚至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工作中，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非常严重的问题？ 否则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底气跑来拍自己的桌子？ 第678章 拎得清 这也不怪纪洪涛会自我反思，实在是宁远的底气看起来太足了。 但是，经过了一番反思之后，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好像都不足以让这小子如此猖狂。 所以，宁远这次是真的做过头了！ 当然了，这件事也很好理解，易地而处，纪洪涛觉得，如果自己也像对方那么有能力，做出过那么多的成绩，那么他也一定会非常的猖狂，在单位里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别说经开区管委会，就算市委市政府，他也是要横着走的！ 所以，宁远猖狂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这小子终究还是选错了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自己刚刚要拿下一笔大投资，而对方的那笔投资据说金额并不算很大。 别管什么长远发展还是什么产业结构之类的话，对于地方来说，首先要看的还是投资金额。 至少从这一次来看，是自己赢了！ 既然如此，不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这小子，更待何时？ “宁远，谁给你的权力跑到我的办公室来大吵大闹？谁给你的权力跑到我这里来拍桌子？你的这种行为，哪里还像一名党的干部？光凭你的这番表现，我就可以上报市政府，给你一个处分！” 纪洪涛指着宁远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他可不是光这样说说就算了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已经想好了，马上就把宁远的行为通报市政府，请求上级对这小子进行处分！ 毕竟现在，市长冯如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好，你现在就上报市政府，我倒是要看一看，市领导会怎么处置你！” 没想到宁远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他听到纪洪涛要到市委告状之后，情绪反而还更加激烈了，就好像他是要去告状的那个人，而不是被告的那个人一样！ 不过，这会纪洪涛已经笃定他是在装腔作势了，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害怕。 他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打了起来。 纪洪涛的电话自然是直接打给冯如山的。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俩就站在了冯市长的办公室里。 “你们两个，身为经开区最重要的两位领导干部，应该是精诚合作团结努力地把工作给做好，可你们倒好，在办公室里大吵大闹，哪里像是两个处级干部的作派？就算是集市上的两个妇女吵架，怕也比你们要好看许多！” 冯如山看起来还是挺公正的，并没有偏袒哪一方，而是一上来就直接狠狠地批评了两个人！ 只不过，他的这个公平的批评更多的还是针对宁远！ 毕竟是他主动去纪洪涛的办公室里吵架的，如果说这个吵架是错误，那么他这个主动挑衅的人至少要占到七成责任！ 这就是冯如山的高明之处了。 他并没有直接偏袒哪一方，但是，他先把大的方向给定下来。 然后，如果要根据这个大的方向慢慢一点一点去细分两个人的责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最后会被追究的，必然是宁远无疑了。 但是，宁远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哪怕是来到了冯如山的办公室里，哪怕是面对着看起来也是很生气的大市长，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低头的意思。 “冯市长，我就想问一问，当初，准确地说，是一个月前，市政府让我去经开区，对我做出的承诺还算不算数？您当时亲口说的话还算不算数？您可是亲口跟我说，让我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经开区所有的招商引资都必须经过我才行，市政府不会给我任何压力，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他直接就开始了质问。 冯如山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宁远问的那些，都是他曾经亲口说过的话。 他这个级别的高级干部，当然不好意思像那些科级处级的干部一样，刚刚说过没多长时间的话立刻就不认了。 哪怕是要不认，也得是有一定技巧的。 “没错，我是说过这些话，不过你也应该清楚，身为我党的同志，我们应该时刻以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现在的情况和一个月之前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发展的机会正摆在经开区面前，难道我们要为了之前所谓的那点固执放掉这个机会吗？” 冯如山并没有否认自己曾经答应过宁远，但是他直接来了一个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就把过去的承诺给带过了。 承诺确实有，但那是在那时的情况下做出的承诺。 那个时候，关西市经开区连化工厂这种重污染的企业都招不来，所以他自然可以非常痛快地答应宁远不接受重污染企业。 反正企业都要靠这家伙去引，他要招什么就招什么呗。 但是现在，情况确实是发生变化了，一个投资额度在两千到三千万的化工厂能够带来的，不光是gdp的直接增长，还有就业的增加，上下游企业的产生，对于经济的带动可不止两三千万投资那么简单。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事，这个投资不是宁远拉回来的。 这一点非常重要。 虽然说作为市长，全市经济发展，包括经开区的经济发展，冯如山都有一份功劳。 但是，有一个像宁远能力这么强的下属，对于领导来说，也并不完全都是好事。 这种能力强的下属做出来的成绩，在别人眼中，自然而然的就和你这个领导没什么关系。 尤其是这名下属其实还不是属于你这个领导这一系的。 所以，这就是当冯如山知道纪洪涛竟然也招来了一个大项目之后，他宁可违背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也要支持后者把这个项目给拿下的原因。 所有人都知道，纪洪涛是他一手提拔的，是他鼎力支持的。 所以，这家伙做出的成绩，才能真正算作他的成绩。 而宁远做出来的，那是要记到张海峰头上的！ 这些事情，冯如山分得非常清楚。 “看来，冯市长是铁了心要引进这家化工厂了？哪怕后果可能严重到难以承受？” 宁远的情绪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第679章 纪洪涛的小心思 “你也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东部发达地区有那么多化工厂，也没见得他们有多么难以承受的后果，这些我都很清楚！” 冯如山满不在乎地说道。 在他看来，宁远所说的难以承受的后果无非就是环境污染罢了。 这一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想要发展经济哪有不需要破坏环境的？ 而且，经开区说是经开区，其实是远离市区的乡下。 那种地方跟市区比肯定是算得上地广人稀，哪怕有点污染也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如果化工厂的污染真的非常严重，等严重到一定程度，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冯如山还在不在关西市都是很难说的一件事。 这也是国内很多地方领导在发展经济时不愿意把眼光放长远的重要原因之一。 考虑得太长远，把经济发展的周期拉得太长，结果红利还没吃到就被调走了，让后来人赚了便宜，这种事谁愿意做呢？ 国内是流官制，一个领导很难在某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尤其是主要领导。 冯如山已经在关西市干了十多年了，从一名处级干部干到如今的大市长，他几乎担任过所有厅级的重要岗位。 像他这样的，再有什么职位上变动的话，省里面考虑问题的时候会更倾向于让他离开关西市。 所以，对于冯如山来说，抓住眼前能抓到的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好，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既然领导心意已决，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宁远没有继续坚持。 他今天表现出来的激动愤怒，为的就是冯如山这句话。 这要是出了事，责任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往后者的头上扣了。 当然，冯如山并没有说过自己会承担责任这种话，当领导的可没这么傻。 但是他说他清楚后果就行了。 清楚后果还非要干，那责任不是你承担还能让谁承担？ 只不过，这个后果是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就很难说了。 这后果说不定比你知道的，还要更加严重百倍！ 宁远之所以要闹到冯如山这里，是因为根据这些天的调查，他已经隐约猜出了一些东西。 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确定，但如果事情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的话，可就严重了。 这个锅，总不能由他这个一直在反对的人来背吧，而纪洪涛的小肩膀又背不动，所以宁远只能先把事情给闹上来再说。 至于那个猜想，他并没有说，那也仅仅只是猜想而已，自己总不能拿猜想当成事实去向领导汇报吧，万一要是猜错了不就出大问题了？ 而且就算没猜错，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自己也会被扣上嫉贤妒能迫害同事的罪名。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呢？ 还不如继续暗中调查，等拿到足够的证据再说！ 如果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宁远，遇到这种事，说不定会做出别的选择，他会考虑到如何才能够最大程度的避免损失。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首先最重要的是保全好自己，然后才能去考虑别的东西。 宁远说完就走了，冯如山和纪洪涛也没有因为他的这一番闹腾而受到什么影响。 很快，几天后，纪洪涛就开始带人布置起了经开区管委会大楼。 化工厂投资的签约仪式将会在这座大楼里进行。 据说，他们一期的投资金额就达到了三千五百万，后续可能还会有二期和三期的投资。 与此同时，胡克几的投资也已经到位，迅腾公司的数据中心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建设了。 可能是因为仅仅五百万的投资对于经开区的这些人们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完全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大家都在忙乎着化工厂的签约仪式。 甚至还有传闻，到时候，市长冯如山会亲临经开区，参加这次签约仪式。 这两天纪洪涛的脸上始终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就好像焕发了第二春一般。 对他来说，这是他夺回经开区主导权，甚至职业生涯发展的重要一步！ 这一步在他看来走得非常完美，走得非常成功。 等这次签约结束了，投资落地，今年整个关西市的招商引资，就数自己的成绩最好了！ 终于，最让他兴奋激动的这一天到来了。 “投资方的魏总已经从市招待所出发了，市政府那边的消息说冯市长十分钟后出门，估计他们都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到达管委会！签约的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楼下欢迎的红毯花篮也都摆好了，您还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顾喜在纪洪涛的办公室里汇报着工作，签约工作的各项安排全都是他一个人操办的，纪洪涛压根就什么都没有管。 好在他确实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安排好就行了，我相信你的能力！”纪洪涛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在意，他关心的只有领导的看法，还有…… “对了，宁远在干嘛？” “宁主任早上上班就进了办公室，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过。” 顾喜对纪洪涛还是很了解的，他知道，后者有这么个机会，是绝对不会放弃打击宁远的。 所以，他早上特地留心了宁主任的动向，以免领导问起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 “你去请宁主任一起到楼下迎接投资商，虽然这次的投资跟他没什么正面的关系，但他毕竟是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这种场合还是要出席一下的！” 纪洪涛大大咧咧地说道。 “好的，我这就通知宁主任。”顾喜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纪洪涛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额，告诉他，投资商和市领导马上就到，让他抓紧时间下去，千万不要下去晚了！” 纪洪涛原本都已经开始准备浇花了，突然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既然都要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了，那么让他早点下去罚罚站，也是很好的！ 说完之后，纪洪涛的心情大好，拎着身旁的水壶，到窗前去浇花了。 这扇窗户不仅能采光，还能看到楼下的情形，他要在这里好好地欣赏一番！ 第680章 纷纷来到 纪洪涛这个花一浇就是半个小时，花盆里的水都满了，但是他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眼神一直都紧盯着窗外。 二十分钟之前，宁远就下了楼，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投资商和领导们的到来。 他当然等不到，因为投资商和领导们都还要四五十分钟才能到。 纪洪涛就这么一直盯着，他想要等到宁远等得不耐烦要上楼的时候赶紧下去，在楼梯上堵到后者。 这样，他不仅可以奚落对方一番，还能够让对方没法回去，只能继续在下面罚站。 虽然自己也会因此要跟着在下面一起站一会。 但是纪洪涛相信，心情不同，感受也是不同的。 自己是怀着激动兴奋的心情去等人的，哪怕累一点也不会觉得是被罚站。 而宁远那小子，是真正地被罚站，不光要站半天，还要看到自己的风光，那不得是彻底的煎熬？ 所以纪洪涛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最大限度地让宁远在楼下站更长时间。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宁远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却丝毫没有焦躁烦闷的感觉，反而是一直在管委会的院子里转悠，还不停地和来来往往的职工们聊天说笑。 反而是纪洪涛自己因为要盯着他，只能站在窗边，不能到处挪动，这么半小时站下来，竟然都开始有点腿酸脚麻了。 这小子，莫不是在坑我！ 纪洪涛心中一怒。 他又一次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到了宁远的头上。 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想要坑宁远一把，也不会让自己白白站了这么长时间！ 纪洪涛是从来不会考虑自己问题的。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宁远在坑他，于是也不继续在窗边盯着了，一反手放下水壶，然后就急匆匆地下楼了。 他必须要当面教训一下这小子！ “纪主任，你下来啦，投资商怎么还没到？跟我说的是十分钟就到，结果这都半小时了还没到，你要不要再联系确定一下？可别出什么问题啊！” 纪洪涛刚刚走到院子里，宁远就迎了上来，并且还在帮他发现着问题。 要不是他的语气表情中看不出半点焦急的意思，纪洪涛说不定真的觉得他在为自己发急了。 “投资商在出发前临时遇到一点问题，耽误了点时间，不过不要紧，他们已经快要到了。” 纪洪涛十分镇定地说道。 “宁主任，今天你可不要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次投资不是你引进来的，但你也不能做出什么影响到投资的事情啊！” 投资商都要到家门口了，他觉得大局已定，自然忍不住要开口嘲讽宁远几句。 “放心，我今天只带了眼睛和耳朵来，没带嘴巴，一会见了投资商和领导们，除了问候之外，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宁远笑着说道。 “倒也不必这么过，你毕竟还是咱们经开区的重要领导，经开区的成绩也有你一份，经开区的工作自然也是有你一份的，今天的协议签订完了之后，后面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你来完成啊！” 纪洪涛并不是一个擅长于干实际工作的领导，他已经想好，等签完了合同，放开手脚，把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而宁远对他来说，自然也是下面的人之一，而且还是要给他把好关的那一个！ “这个不着急，重要的是先把签约仪式搞好，后面的都好说。”宁远不置可否地说道。 “放心吧，签约仪式还能出什么问题？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纪洪涛满不在乎地说道。 签约仪式的安排他几乎没怎么参与，但是他相信顾喜的能力。 后者从来都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的。 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宁远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又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投资商终于到了，好几辆高级轿车驶入了管委会的院子里。 “魏总啊，你可算来了，欢迎欢迎，今天一切都已经就绪，就等你这位主宾到场了，哈哈哈！” 纪洪涛看到车子停下就走了过去，和下来的人一顿大笑。 看得出来，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协商谈判，他已经和那个魏总十分熟悉了。 不过，这还是宁远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做魏无恙的所谓魏总。 这家伙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身材不高，站在人群里，明显要比周围的人矮上一大截。 不过这家伙的气焰倒是相当的嚣张，始终都是高昂着头颅，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屑一顾一般。 可惜的是，周围的人都比他要高上很多，他这个昂首的动作反而像是在抬头看别人的脸，着实有些滑稽。 也不知道在路上干了些什么，魏无恙一来就要去休息，他看起来甚至似乎都不太想要认识经开区管委会的其他领导，也包括宁远在内。 但是顾喜却在纪洪涛的耳旁耳语了几句。 “魏总，因为重视你的投资，我们关西市的冯市长今天也要亲自来参加我们的签约仪式，他的车子还有三五分钟就到了，我们一起在这里等他一下吧！” 纪洪涛笑着请求道。 实际上，这个先后顺序是十分有讲究的。 冯如山作为出席这个仪式的最大领导，自然不可能先到场，所以一路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停地联系经开区这边，就是为了获得投资商到场的准确时间。 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魏无恙的脾气很臭，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未必就愿意等自己太久。 于是，他也不敢来得太晚，生怕万一来了投资商不等着一起迎接自己，失了面子。 三五分钟这个时间差看似巧合，其实中间需要不知道多少的人力！ 魏无恙确实是很难相与，即使是三五分钟，他也不太愿意等，还是想要去休息。 不过纪洪涛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终于还是点头答应留下来了。 只是，他脸上的不耐烦劲谁都能看得出来。 第681章 恶心人 几分钟后，冯如山的市长专车也驶入了经开区管委会院子里。 纪洪涛这一次的反应更加强烈，在车子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冲了过去，等车子刚刚停下，他就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顶，恭迎冯如山下车了。 “欢迎欢迎！欢迎冯市长来经开区指导工作！” 在冯市长下了车之后，纪洪涛又带着那些工作人员们一起鼓起了掌，把牌面给撑得十足。 “小纪，太客气了。” 冯如山对这种场面也是非常的满意，他冲着工作人员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也算是跟大家打过招呼了。 “冯市长，这位就是投资商魏总，魏总听说您要亲自前来参加今天的签约仪式，非常激动，特地在楼下等着您！” 纪洪涛又把冯如山带到了魏无恙的面前。 “欢迎魏总来我们关西市投资，相信我们关西市一定不会让魏总失望的！”冯如山伸出手和魏无恙握了握。 “感谢冯市长亲自到来，有您出席签约仪式，我也相信这次投资一定会是一次成功的投资！” 魏无恙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耐，但还是压住了性子，客气地和冯如山握了握手。 他知道，在这里想要把事情做好，地方领导的支持必不可少，得罪了大市长，可不是很利于他后续的工作。 纪洪涛也没有闲着，他早就安排好人拿好了相机，看到冯如山和魏无恙握手的场景，他立刻指挥下面的人把这个珍贵的画面给拍了下来。 他相信，等今天的签约仪式结束，他把这张照片给洗出来，送给冯如山，后者应该是会很高兴的。 毕竟这可算是招商引资的重要成绩啊！ 欢迎结束，纪洪涛带着一众人上楼，市里的领导，投资商的人，包括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他全都招呼了一遍，唯独就是漏掉了宁远。 包括之前，不管是投资商来的时候还是冯如山来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发现宁远这位经开区二把手的存在。 宁远甚至觉得，自己被硬要求下来迎接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需要他迎接的！ 他直接被无视了。 如果换做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或许就干脆一走了之了。 但宁远毕竟不是一般人，他依然乐乐呵呵地跟在人群的最后，就像是经开区最不起眼的小弟一般。 没有招呼他，他就自己走自己的。 反正这个地方他也并不陌生。 签约仪式在三楼的会议室里。 这是一间很大的会议室，甚至可以足够管委会所有领导一起来开个会。 当时建楼的时候就特地准备了这么个大间，一方面是方便开会，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有一个比较场面的地方搞类似于这种签约仪式一类的。 不过，尽管这个房间很大，宁远进来的时候，也是被挤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房间的中间，自然是今天最重要的人，签约仪式的双方，纪洪涛、魏无恙。 哪怕是冯如山，都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进行签约。 其实签约这个东西，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合同上的内容双方早就已经协商好了，就差最后的签字。 只要纪洪涛和魏无恙把字给签上，这个投资就算是落实了，接下来就是具体工作了。 签约仪式的重点可以说就是签个字而已，可是如果就只是签个字，又怎么能满足纪洪涛的心理呢？ 他搞这么大的场面，可不光是为了签个字这么简单的！ “宁副主任？宁副主任！” 合同和签字笔都在面前摆好了，但是纪洪涛却并没有着急签字，而是喊起了宁远。 宁远这会正在会议室的最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着，还在琢磨着中午吃点什么的问题，一下子竟然没有听到叫自己的声音。 “宁远呢？经开区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难道都不知道要在场？” 冯如山知道纪洪涛的意思，这是要给宁远一个难堪。 不过他也觉得，那小子在这笔投资刚开始谈的时候就各种不同意，现在投资终于要落地了，确实是应该给他长长记性了。 于是冯如山也开口帮腔，一下子就把宁远给定了性。 “在这呢！在这呢！” 不过这一次，却是被宁远给听到了，他连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签约仪式还在进行中，你跑哪去了？”冯如山很不高兴地问道。 “报告领导，我一直都在会议室里。”宁远答道。 “洪涛主任找你有事，你抓紧时间过去吧，以后在工作的时候认真点！”冯如山也不想多啰嗦什么。 但是，他这么一句话，也相当于是当着经开区上下这么多干部面前批评宁远了。 以后，这些大大小小的干部们自然能知道，应该听谁的。 “纪主任，你找我？”宁远倒也不着恼，而是转过头，来到了纪洪涛的面前。 “是啊宁副主任，我这不是想着你还没有看过合同，所以特地把你给喊过来，让你看一看这份合同！” 纪洪涛拿起了手中的合同，像是炫耀一般在手里晃悠晃悠着。 “毕竟，你是我们经开区主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现在投资马上落地了，合同无论如何都要让你过目一下才行，后期工作还要仰仗你去做呐！” 他这就是纯纯的恶心人了。 口口声声说宁远是主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却一直到要签合同的时候才给他看合同，这不是恶心人又是什么？ 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如果说冯如山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让大家看了出来，市政府对于宁远并不喜欢的话，那么纪洪涛的这番表演，就是纯纯的打压了。 被他们这么一搞，以后经开区的干部们，谁还会把宁远当回事？ “我看就不必了吧。”宁远淡淡地说道。 “宁主任不要有情绪嘛，虽然你当时不看好这笔投资，但我们还是克服困难给谈了下来，这就是我们经开区日后的工作，你不看看怎么能行呢？” 纪洪涛看到宁远似乎有些不爽，心中更加得意了。 要的就是你难堪不爽！ 第682章 被撸了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必要看这个合同，反正不管今天这个合同签不签，以后都不会算数的。” 宁远的语气依然十分平淡，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投资协议不会算数？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说这个话？ 虽然大家都看了出来，宁远对这一次的投资并不是怎么感冒。 但是，在搞得这么盛大的签约仪式上说这种不中听的话，也还是有点过分了吧！ 毕竟不管是谁，不管怎么斗争，发展经济才是所有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而宁远这番话，仿佛有一种把斗争放在发展之前的感觉了！ 这一下，就连经开区上上下下的干部们，对他也有些不满了。 而纪洪涛和冯如山两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宁副主任，我知道这笔签约不是你搞定的，你心里面觉得不舒服，但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别人也要做事的吧，难道所有成绩都让你出了你才开心？” 纪洪涛直接就甩了脸子。 “宁远同志，在公开的场合当着投资商的面说不吉利的话，像什么样子？你马上向魏总和洪涛主任道歉！” 冯如山更是直接就命令他进行道歉，以挽回刚才的错误。 面对着两人的咄咄逼人，宁远并没有任何垂头丧气，反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理解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魏总应该可以明白吧？” 他说着，看向坐在那里稳重乳山的魏无恙。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魏无恙冷冷地说道，他转头看向了冯如山。 “冯市长，这难道就是你们关西市对投资商的态度？如果是这种不欢迎的态度的话，我也可以不投资的！” 他直接就拿投资合同出来威胁了。 “宁远，你不要太过分，我以市长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为你刚才说过的话向魏总道歉，否则的话，你这个经开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就不要干了！” 冯如山彻底怒了。 这个宁远，压根就没有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他都已经开过口表过态了，这小子却依然我行我素，没有半点收敛，这算是什么？ 这不是典型不尊重领导吗？ 既然如此，冯如山干脆也拿出了自己最为厉害的一招。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像宁远这个级别职位的任免，需要经过市委常委会开会研究表决才能通过。 但是，这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任何事都有一个轻重缓急，在这种比较重要的地方，如果下面发生了比较严重的错误，冯如山这个市长是有权力直接开口拿下下面一名经开区副主任的。 当然了，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毕竟这只是一个临时决定，不能代替常委会表决，最终结果，还是需要上常委会才能定下来。 如果要是到了常委会上，拿不下宁远，那么威信受到影响的就是冯如山了。 不过他相信，宁远在签约仪式上这么胡搅蛮缠，哪怕是上了常委会，哪怕是张海峰，也护不了这小子！ 他今天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有了一定能够拿得下宁远的决心！ 按理来说，面对着如此震怒的领导，一般人无论如何都得要给点面子，不再继续说那些领导不想听的话。 但是宁远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并不是一个不懂得做人的人，然而这一会，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完全不懂这些道理一般。 “我并不觉得自己说过什么过分的话，我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你们不太愿意接受事实，或者说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事实而已。” 宁远淡淡地说道。 “不过不用着急，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会知道真相了！” “好，很好，看来你是一意孤行了，我代表关西市市委市政府宣布，暂时解除宁远同志在经开区管委会的职务，进一步处理方案等到……” 冯如山是个非常果断的人，他都已经说过这样的话了，那就要这样做。 既然宁远不愿意听他的，那么借着这个机会，拔掉张海峰那边一颗有力的棋子，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冯如山没有再给任何机会，直接当众宣布，暂时解除宁远的职务，这也是他身为市长的权力。 当然了，要彻底撸掉宁远，还必须要通过市委常委会才行。 此时的冯如山已经开始在思考，在这件事上，有哪些常委是可以拉拢帮自己一起投票，又有哪些常委是可以中立两不相帮的。 想了一下，他觉得，这件事的问题应该不大。 虽说张海峰这个市委书记肯定是会挺宁远的，但是后者这一次的错误实在是太严重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领导的话置之不理，这是任何一个领导所不能容忍的。 如果不能好好地教训教训他，那么以后，那些有后台的干部都仗着背景无所顾忌，那么市委常委的颜面又靠什么来维持呢？ 所以，这一次，把宁远给拿下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顺便还能狠狠地打击张海峰一番。 想到这里，冯如山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席一个签约仪式，竟然还会有这种收获！ “宁副主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宁远同志了，既然你已经不是经开区管委会的人了，那就请你先离开这里，我们这个签约仪式虽然不需要保密，但也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随便过来的。” 纪洪涛心里乐开了花。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想要让宁远难堪一番，结果竟然有这样巨大的收获！ 这不就意味着，将来经开区还是自己说了算吗？ 这可太好了！ 纪洪涛直接就要当场把宁远给赶出去，他要让经开区的干部们知道一下，这个地方，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说了算！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宁远看起来并没有被赶走的失败感，他点了点头，然后非常从容地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走廊，他就看到一行人迎面过来了。 “你们来了？他们就在里面！” 宁远冲那些人点点头，然后就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683章 直接抓人 会议室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 冯如山和纪洪涛等人还沉浸在撸掉宁远和签下一笔重要合同的兴奋之中。 “魏总不好意思，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让你见笑了，咱们现在就来签订合同吧！” 拿下了宁远，纪洪涛十分的意气风发，他转头看向魏无恙，准备再完成最后这件重要的大事。 “只要不影响到我们工厂的投建，其它事情都与我无关。” 魏无恙虽然对经开区的政治斗争比较不屑，但是通过刚才的争斗，他也能看得出来，经开区乃至于整个关西市，对他的这笔投资还是非常看重的。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们看重自己才好操作，所以他也非常高兴。 现在签约仪式正式开始，两人都非常快地在自己面前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再交换，又各自签了一个名字。 接下来就是两人拿着合同握手合照的环节了。 这些纪洪涛都有安排，能露脸的环节他是一个都不会随便错过的。 他一手捧着合同，一手握住了魏无恙的手，脸上笑得像是开了朵花一般。 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也立马上前，就准备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然而就在这时，一群人突然冲了进来，还没等大家有什么反应，一个银晃晃的手铐就铐在了魏无恙的手腕上。 “魏无恙是吧？你被捕了！”那人冷冷地说道。 与此同时，魏无恙的那些随行人员的身边也都出现了拿着手铐的陌生人，他们全都被一起拿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纪洪涛大吃一惊，然后立刻就大喊了起来。 “石磊，你这是在干什么？”冯如山也是冷喝出声。 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在抓住魏无恙的那几个人中间，赫然就有市警察局局长石磊的身影。 难道是宁远调动了警察的力量，想要对付魏无恙这些人？ 冯如山心中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虽然石磊和宁远的关系不错，两人都属于张海峰那边的人。 但是，警察抓人也不能肆意妄为！ 重要的投资商，哪怕是有什么问题，也必须先向市委市政府汇报过之后才能进行抓捕，这么重大的事情，可不是石磊一个警察局局长就能擅自做主的！ 难不成，张海峰也已经出手了？ 冯如山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只有张海峰出手，才能让市局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直接抓捕重要的投资商。 可是，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如果要是开了这么个先例，那以后自己不用干工作了，招商引资来的投资商直接全都让市委那边给抓了好了，自己还怎么出政绩？ 所以，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市局的人把魏无恙给带走，哪怕后者最近确实在关西市犯过事，他也必须保下来！ “石磊，你马上就给我住手！”想到这里，冯如山的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冯市长，您也在这里？” 在冯如山连喊两声之下，石磊仿佛才刚刚发现他，这才放下手中的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幸亏我在这里，否则的话，今天还让你肆意妄为了！”冯如山板着脸，大市长的气势直接全部都散发了出来。 “我现在以关西市市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把魏总的手铐给打开，无论他有任何问题，都必须先上报市政府，讨论之后才能再做处理！” “冯市长，这个魏无恙可是……”石磊想要解释一下。 “可是什么？他是外地来的投资商，是我们关西市的客人，还能犯什么大错误？他还能杀人放火不成？”冯如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听任何解释。 “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原因，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立刻放人！” 他堂堂大市长，如果连个人都捞不出来，还要和下面的人商议，那还有什么颜面。 对于此时的冯如山来说，无论如何，先让市局的人把手铐从魏无恙的手腕上取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这样，自己这个大市长的脸面才能保得住！ “这……”石磊正想要再说点什么，跟他一起进来，一块抓住魏无恙的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冯市长吧？”他看了一眼冯如山说道。 “你是谁？”冯如山见这人在自己面前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惧意，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难不成这个魏无恙，竟然得罪了什么大有来头的人？ 该不会是省里面派人下来抓他的吧！ “我叫张兵，是国安的，才刚刚调到关西市来。”那人答道。 冯如山一听，脑子里顿时就是一阵晕眩。 这家伙，竟然是国安的！ 而且据说新任关西市国安局局长就叫张兵！ 冯如山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还没有见过面。 毕竟领导体制改革之后，国安局从原本属于市政府的组成部分变成了垂直管理，直接由上级国安部门管理，国安局长的人选也变成了由上级国安部门选拔任命。 这个改革可以说直接把国安的工作从市政府中割离了出来。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市长来说，本来就不太愿意碰安全方面的工作，把这块工作拿走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权力稍微缺失了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是有所缺失了。 怪不得这人面对自己，没有任何惧怕的感觉，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受自己的管理啊！ “这个魏无恙？”冯如山心中又惊又怒。 他怒的是，看起来今天魏无恙就要被从自己面前带走了，而自己毫无办法，这个人是一定要丢了。 惊的是这家伙竟然还牵扯到国家安全方面的问题，这可是一块烫手山芋，现在让冯如山干涉这件事，他也绝对不会伸手了！ 涉及到国家安全的没有小事，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大市长了，也绝对不想沾染上。 “冯市长还是不要问得比较好。”果然，张兵也没有想要跟他说什么的意思，他转身回去，招手示意自己的手下把抓到的人都带走，然后还顺便看了纪洪涛一眼。 “纪主任，也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接受一下调查吧！” 第684章 不知所措 纪洪涛整个人都被吓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招商引资引进来的重要客商，竟然能牵扯到国家安全问题上去！ 这不是要了他老命了？ “冯市长，冯市长，你可要帮我说话啊，我绝对没有干过任何不该干的事情啊！” 纪洪涛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冯如山能够开口救他。 但是他哪里知道，冯如山现在只想赶紧和这块烫手山芋撇清关系，哪里还顾得上管他？ “洪涛主任，你放心，你过去后就好好配合国安同志的调查，帮助他们把那些破坏国家安全的坏分子全部一网打尽！只要你自己没有犯过事，谁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冯如山无奈地挥了挥手，劝勉了几句。 但是很明显，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了！ “冯市长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沾上任何不该碰的东西，我一定好好配合国安同志的调查！”纪洪涛有些绝望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除了继续给冯如山表决心之外，还能做什么？ 最终，他被国安的两个人给架走了。 冯如山没有再说什么，他带着自己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过来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样狼狈地离开。 但这种事既然发生了，就必须要接受，没想到也得去做。 冯如山其实还好，他仅仅只是离开得有些狼狈而已，经开区的那些干部职工们全都茫然了。 一瞬间，他们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听命于谁了？ 按理来说，经开区的一把手是党工委书记同时也是副市长的常跃。 但实际情况是，常跃虽然名为一把手，却很少会到这边来，更别说是处理什么事务了。 经开区的权力基本都在管委会主任纪洪涛的手中，常跃更像是个吉祥物。 当然，这个吉祥物对于自己的定位也不是很满意，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也不太愿意来经开区。 连今天经开区搞这么大的签约仪式，市长冯如山都邀请了，常跃却依然没有来，足以见得，他对这个地方是不待见的。 虽然他当初邀请过宁远，但那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成绩，并不代表他对这个地方就有多喜欢。 常跃不来，大家平时都是听纪洪涛的，这也很正常。 可现在，纪洪涛被国安的人给带走了。 看他被狼狈拖出去的模样，谁敢说他三五天之内就能回得来呢？ 万一他这一走要一两个星期才能回来，万一他这一走就回不来了，经开区的工作怎么办？ 除了他们俩之外，剩下的再排一排，算来算去，好像也只能是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宁远了。 可是这家伙刚刚被冯如山当众宣布，解除了经开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职务，市长的话总不能不当回事吧？ 除了他们三个，管委会也还有几个副主任，但那些副主任平时手中的权力就不大，现在要让所有人都听他们的，明显不可能。 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于是一时间，经开区管委会上上下下都有些迷茫了。 今天原本应该是经开区成立到现在最值得纪念的一天，没想到真成了最让人难以忘记的一天了。 就在大家都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宁远连续把电话打到了几个科室局办里，给他们挨个安排了工作。 宁远在安排工作？ 冯市长对他那个撤职处分没有起到作用？ 这下子人们更加迷茫了。 只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人安排点事干总比没有事情要好得多。 像之前那种群龙无首的样子，他们真的害怕经开区直接被撤销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市里面调来经开区的，但是他们走了之后，他们的位置已经没有了。 如果经开区要是也没了，那么他们就算能够重新回市里，也绝对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或者能找到一个和目前差不多的位置。 他们大概率的结果就是在某个闲职上等着退休了。 没有人愿意自己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哪怕是宁远这样一个大家眼中已经不算是领导的人发号施令，大家也都默认了。 一时间，经开区的工作状态倒是比之前还要好了一些，大家看起来好像都生怕丢掉这份工作。 至于宁远，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这一趟去省城参加招商大会，对他来说可谓是收获相当巨大，别看只引进了一家规模很小的企业，但是通过这家企业，他找到了关西市经开区可以走的路。 大数据中心！ 大数据中心这个概念目前在国外已经产生，但是国内还没什么人提过。 这是一个互联网概念，国内在这方面起步晚发展慢。 但是宁远相信，国内的互联网一定可以飞速发展的，因为国内有这么多勤劳能干的人口，还有已经可以算得上相当成熟的义务教育体系。 这两点是实现互联网飞速发展的基础。 互联网行业飞速发展，互联网企业的数据中心自然也要飞快地发展。 关西市地处大西北，承接那些互联网企业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承接一下他们的数据中心倒是非常有希望的。 不过，目前经开区也只是拉来了一家互联网企业的数据中心，而且还只是一家非常小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的企业。 这个成绩，甚至连起步都很难算得上。 要想真正踏上宁远规划中的道路，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看来，应该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国内目前几家最大的互联网企业了。 宁远在琢磨着自己的下一步工作计划。 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顾喜走了进来，此时的他比之前少了许多意气风发，多了很多谨小慎微。 他毕竟是纪洪涛的人，后者现在被带走了，他难免会有一种自身难保的感觉。 “宁主任，我想了解一下，魏总那些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纪主任为什么也会被一起带走了？您如果知道的话还请告诉我，现在管委会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大家工作都干不好了！” 顾喜很明显是来打听消息的。 第685章 出人意料的工作安排 “大家工作都干不好了吗？”宁远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直把他给打量得浑身发毛。 “我看大家的工作积极性都还挺高的，倒是你，是不是已经没心思工作了？” “这个，主要是大家平时都听纪主任发号施令惯了，纪主任突然不在，大家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喜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他生怕自己这明显胡说八道被看穿了。 实际上，纪洪涛并不会布置什么具体的工作，往往都是他有什么想法，就交给顾喜，然后再由后者根据他的想法把具体的工作给安排下去。 所以，纪洪涛不在了，其实对经开区的影响并不会很大，但是对顾喜的影响确实是很大的。 他或许才是唯一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纪主任的情况很复杂。”宁远看了他一会，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不就是魏总那些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而纪洪涛又为什么会被抓嘛！ 他也不想藏着掖着。 这种事自己越藏着掖着，越会引起下面人的猜疑，搞到最后，说不定什么离谱的说法都能出来。 所以，他决定把这个事情稍微透露一点，当然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魏无恙不是我们的同胞。”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顾喜彻底惊呆了。 “他的普通话说得很不错，完全没有一点异味，但他还是一个扶桑人，而且还是一个扶桑间谍。他们来我们这投资建厂，就是为了能够靠近那几个秘密基地，探听秘密基地的消息。”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是顾喜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见过好几次面打过几次交道的那位气势很足的大老板竟然是个扶桑间谍！ 不过现在想一想，倒也是早就有这种迹象了。 比如魏无恙在选择厂址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在经开区划出来的工业区，而是选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那种地方交通都不方便，又怎么可能把厂子建在那里呢？ 顾喜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他并没有想出原因来。 主要还是因为投资的诱惑，让他没有心思多想别的什么。 现在想来，厂址选得那么偏僻，不就是为了搞点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嘛！ 还有许多其它的迹象，顾喜当时都没有深想，但是现在根据宁远的解释，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 间谍这种东西，那可不是自己能碰的！ 顾喜原本还非常想要知道魏无恙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是现在，他已经一点都不想了解这些东西了。 他只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魏无恙，他一点都不想跟这家伙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纪主任被带走调查，也是因为和魏无恙的交往过深？ 顾喜很清楚，纪洪涛好几次单独去和魏无恙见面，谈了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纪主任，该不会陷进去了吧！ 他心里面大吃一惊。 他知道，如果纪洪涛和间谍扯到一起的话，那么回来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经开区，终究还是变天了！ 顾喜原本还想要给纪洪涛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后者快点回来。 因为他是纪洪涛的人，后者不回来，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就当不稳。 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想法，他完全不想再跟这件事有任何牵连了！ 叛国这么重大的事件，可不是他这点小身子骨能经受得起的！ “好的宁主任，不用多说什么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顾喜当机立断，不再继续问下去，甚至宁远还想要再说什么他也不想再听。 “那好吧。”宁远点点头。 其实，魏无恙竟然是个间谍这件事他也很意外。 他当时只是觉得，魏无恙带来的人太多了，好像已经超过了谈判所需要的数量。 而且那些人看起来给人一种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感觉，总觉得他们像是不会干什么好事一般。 于是宁远就让派出所的王阳派人盯着他们。 王阳的人盯了几天，发现他们的行动确实是很奇怪，在经开区的地盘上到处乱窜，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宁远在听了下面人的汇报之后，有些想不明白，就把这件事跟石磊说了。 而石磊刚好和关西市国安局新来的局长张兵是战友，正在给后者接风洗尘。 张兵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来了兴趣，他是专业人士，一调查，就查出了问题。 说实话，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机缘巧合，连宁远自己都没想到。 他把这件事上报到张兵那里之后，就没有再过问过。 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也是不知道的。 他更不知道纪洪涛和魏无恙的牵扯有多深，会在这件事中受到多么严重的影响。 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干好自己的工作。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顾喜站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该跟宁远说什么。 这个时候表忠心换东家？ 有点太过于不要脸了一点。 还坚持等纪洪涛？ 好像又有点太不知道好歹了。 顾喜暂时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于是他决定先回去，等他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说吧。 说不定宁远马上就要调整他的工作了！ 真要那样，也不用再想什么了。 顾喜说完，就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然而他还没转过身，就被喊住了。 顾喜停下动作，表情有些疑惑。 “我这里有一批名单，都是我们国内比较知名有些规模的互联网企业，你先想办法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近期去他们公司拜访参观。” 宁远拿出了一张表格递了过去。 “这个，我来做？”顾喜十分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会有工作交到自己手里。 自己可是纪洪涛的人啊！ 现在纪洪涛看起来似乎是要完蛋了，自己不是应该跟着一起完蛋吗？ 这位年轻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干不了？”宁远看着他。 “干得了，干得了！我一定尽量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 顾喜连忙答应了下来。 他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离开了。 第686章 接纳 也怪不得顾喜心里会有顾虑，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说法，这是任何一个领导都信奉的做法。 哪个领导上了台之后，不是先把身边的那些岗位给换成自己人呢？ 办公室主任就是这样一个最容易被领导换成自己人的岗位。 顾喜绝对不会是宁远的自己人，他从来都不觉得，宁远上来后，自己还能安稳地坐在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上。 然而眼下，宁远虽然还没上台，却已经好像势不可挡了。 在这个时候，他布置给了自己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这到底是为什么？ 顾喜想不明白，他干脆不再去想，只是好好地把工作给做好就行了！ 而这，也正是宁远所需要的。 顾喜虽然之前一直都是纪洪涛的人，但是他的能力是非常强的，这一点经开区上上下下都十分认可，没有他，纪洪涛的工作怕是早就干不下去了。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顾喜虽然站在纪洪涛那边，却并没有给自己使过什么绊子。 这让宁远觉得，这家伙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人。 既然如此，那能用就用一用吧。 经开区这个地方，毕竟是离市区五十公里远的穷乡僻壤，当初成立的时候，从市区各个单位抽调人过来，自然是抽不到什么精兵干将。 相比之下，顾喜已经算得上是整个经开区最可用之人了。 宁远想要做事，手底下没有几个能用的人怎么能行。 顾喜就是他准备要用的人！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这家伙不能出什么问题。 如果日后纪洪涛倒了，把他也给牵连进去了，那么宁远也只能再找别的人用。 不过现在，他还是要先用一用这个家伙。 顾喜的办事能力确实是不错，尽管他拿到的名单是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甚至有些企业是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但是他还是很快地挨个联系了他们，并且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敲定了四五家同意让他们上门参观拜访的互联网企业。 这个效率，甚至让宁远都为之惊叹了。 “嗯，干得不错！” 该表扬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吝啬。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申城出差，先去你联系好的这两家申城互联网企业看看。” 宁远把愿意接受他们上门拜访的那几家互联网企业中在申城的两家给圈了出来。 “啊？这就要去？”顾喜有些发愣。 他没有想到宁远干工作竟然如此雷厉风行，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不会有任何犹豫。 要知道，如果是以前的纪洪涛想要干点什么，那得磨蹭很久，又是开会讨论又是请示汇报，最后折腾完一圈之后，确定自己身上不会有一丁点责任之后，才会按照顾喜制作的行动计划进行行动。 而宁远跟他，那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反例了！ 顾喜对于这种工作作风，完全不适应。 “怎么？你不方便出差？”宁远问道。 “不是，我很方便，随时都可以陪宁主任一起出发！”顾喜连忙摇头。 虽然他并不是十分适应这种工作节奏，但是如果非要让他选的话，他反而更喜欢这种。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干工作，以前跟在纪洪涛身边算什么！ “行，回去准备吧！”宁远没有注意顾喜的表情，他还在盯着自己面前的资料。 如果要直接去上门找这两家企业谈的话，还是要多做准备才行啊！ 顾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中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知道宁远的意思，那可就太愚钝了！ 这是要收编他啊！ 这对于顾喜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意外的大惊喜。 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宁远即使不接纳他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也没有觉得，有机会跟着宁远一起去申城出差就代表着自己已经被接受了。 他知道，是否真的被接受，还得看这趟出差的表现如何。 顾喜已经铆足了劲，准备要在出差的时候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机会他都必须把握住才行！ 宁远是一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第二天他就带着顾喜一起出发去了省城金川，然后直接坐着飞机飞往了魔都申城。 “宁主任，我已经订好了一家宾馆，这家宾馆离我们这次要去的两家企业距离都是不远不近，能够保证我们无论去哪一家在路上都不会花费太长时间，而且这家宾馆无论档次服务还是价格都还算不错。” 在飞机上，顾喜开始汇报起了自己的工作。 “另外，在宾馆附近一公里内，我找到了几家饭店，这几家饭店有的是申城特色本帮菜，有一家是江南省特色的淮南菜，还有一家是我们西北特色菜，档次都不算低，您如果要宴请这两家企业负责人的话可以选择这几家中的一家。” 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考虑过这次可能会有的需要，所以宾馆饭店这些东西，他都已经做了相应的准备。 主要还是没怎么去过申城，在这个地方认识的人也少，所以不太好打听。 如果是去京城的话，顾喜有把握，能让自己的安排再周详三倍！ 当然，即使是这样的安排，也让宁远有些惊讶了。 “行，就按你说的来吧！” 宁远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高级别的出差待遇。 他之前每次出差，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自己来安排，哪有让别人安排子安心享受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看起来是能有些不一样了。 难怪那些大领导们出门都喜欢带一堆人跟着，有人给安排好一切确实是很爽啊！ 宁远都觉得自己有些享受这个状态了。 他的满意，也让顾喜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人都忘记了一点，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虽然这次出门，顾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宁远也准备享受这一切了，但是，他们还是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第687章 顾喜的震撼 顾喜觉得自己在来之前已经考虑得非常周全了，他计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计划到的一件事就是宁远在申城的人脉。 他在后者来到经开区后，就好好地调查过这位新领导的履历，没有和申城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所以，顾喜理所当然地就觉得，宁远在申城应该是没有人脉的。 所以，当他一下飞机，在机场停机坪上看到来迎接宁远的豪车的时候，他大吃了一惊。 “胡总，真是太客气了，怎么好劳驾你亲自到机场来。”宁远的吃惊程度其实比他也小不了多少。 他匆忙走上前去，和从车上下来的胡克几热情地握了握手。 能够把车子直接开到机场跑道上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甚至有钱在这件事上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这件事需要的是关系，或者说权力。 在宁远的那些朋友中，胡克几一直都表现得非常神秘，甚至宁远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干什么行业的，只知道他好像在什么领域都掺了一脚，都有投资涉猎。 不过今天一看，他终于明白，这家伙能够在什么赚钱的行业都掺和一下，靠的可不仅仅是有钱啊！ “宁主任好不容易来申城一趟，胡某期盼已久，这是迫不及待了啊！”胡克几大笑着说道。 “关键是这次的规格定得太高，我怕下次胡总到了关西市，我的接待标准达不到啊！”宁远也跟着一起笑着。 “那是你的问题，跟我可就没有关系了，快，先上车吧！” 胡克几带着宁远上了自己开来的加长款劳斯莱斯，至于顾喜，自然是没有资格上这辆车，不过能坐上后面那辆大奔对他来说也是有些小激动了。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胡总是哪家公司的大老板啊？” 上了车之后，顾喜实在忍不住，就问了问被专门安排来陪自己的那个人。 “我们胡总不是哪家公司的大老板，但是他是很多家公司的小老板。”那人笑着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当大老板操心费力，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当许多公司的小老板，压根就不需要出什么力，只要等着跟着每家公司喝汤就行了，可比当大老板要好得多了。 胡总现在就是这样，他大概是几十上百家企业的股东，每家企业每年能够带给他的分红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几十上百个这样的数字加起来可就相当惊人了。 所以，胡总并不是那些人们所共知的有钱人，但是他的资产，尤其是现金流跟那些人比起来，怕是只多不少！ 跟着胡总干的这些人们也全都引以为豪，毕竟老板对他们还是很大方的！ 顾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们宁主任是什么来头？我跟了胡总八年，你知道他上次用这种待遇迎接的人是谁吗？”那人也开始打听了起来。 “是谁？”顾喜紧张地问道。 “上次那位叫芈军。”那人骄傲地说道。 顾喜却是一脸茫然，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芈军这个名字你或许没听过，但是他的父亲你肯定知道，姓芈的，你往最大里猜，就是那个！”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又补充了一句。 顾喜顿时震惊了。 他知道了那个人说的是谁，所以他才会如此震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胡克几竟然和那种家庭出来的人物有交集！ 这是通天了啊！ “所以，你们宁主任竟然有和芈军同样的待遇，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人里面也没有姓宁的啊！”那人又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有心人听。 反正顾喜事听进去了。 他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宁远关系多背景深这件事是谁都知道的，但是，他平时不太喜欢靠关系和背景办事，人们所称道的是他的能力。 久而久之，人们反而经常会忽视他的关系和背景。 有时候人们也会想，宁远的关系和背景说不定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否则他为什么不爱用呢？难道是不想用吗？ 然而，直到今天顾喜才明白，宁远的背景有可能比他和所有人想象猜测得都要深得多！ 这位领导，实在是太深藏不露了！ 顾喜只有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 到了这会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也就不配再在官场里混下去了！ 车子在一个极为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顾喜腿软到几乎都下不了车。 他在车上时就已经看到了饭店的名字，他整个人都哆嗦了。 和平饭店！ 这是非常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顾喜心生惧怕。 因为他听过这个饭店的传说。 传说中，这家饭店已经有过百年的历史了，是申城最神秘最低调却又最吓人的饭店。 因为据说，有一些党和国家领导人来到申城，也会在这家饭店下榻吃饭！ 自己竟然也能享受那种大佬的待遇？ 这是顾喜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剧情，但是现在，现实似乎就已经在眼前了！ 他实在是不太敢相信这种现实，以至于车都停下了，他还不敢下车。 “顾主任，我们到了，可以下车了。”胡克几安排的陪同人员客气地说道。 “胡总手笔太大，竟然请我们在这吃饭，我感觉消受不起啊！”顾喜苦笑道。 他是真的觉得压力很大。 “顾主任不要有什么压力，你们还要在这里住好几天，要是有压力的话，你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了。”陪同人员笑着说道。 “什么？”顾喜大吃一惊。 他原本以为，胡克几就是请他们在这里吃顿饭，这对他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天大的手笔了。 但是他哪里能想得到，胡克几的手笔还不止于此，他甚至还他们订好了房间，让他们住在这里！ 这可是很多顶级大佬们住过的地方，虽然他们不太可能住进大佬们住过的房间，但毕竟是同一家饭店，他们真的配得上吗？ 顾喜人都哆嗦了！ 第688章 不同的工作态度 “胡总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这么高调吧。” 前面车上的宁远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 而且，他也知道，胡克几的意思是直接安排他们住在这里。 不过宁远觉得，自己这一趟是出来找企业谈合作的，直接住进和平饭店这种档次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太高调了，会让那些企业的老板们觉得自己不是做事的人。 “宁主任尽管放心，这个房间不是以你的名义开的，我在这里有一个常年包下来的套房，不过不怎么住，都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你直接住在我的包房里就行了！” 胡克几笑着说道。 即使是宁远，也不得不惊叹于这家伙的大手笔。 在和平饭店这种地方常年包房，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一年下来的花费怎么着也得在个七位数左右！ 而且，和平饭店的套房可不是你想包就能包下来的，如果人人都出钱就能包一年的房，申城有钱人多了去了，都来包个房，那和平饭店拿什么来招待那些贵宾呢？ 所以，想要在这种地方常年包房，财力权力一样都少不了。 而胡克几显然是这两样都不会少的。 宁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让胡克几投资个几百万，后者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事后也没有问自己什么。 对于这位大老板来说，几百万真的就跟玩一样！ “还是不要了，在这种地方住多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辞职下海来跟着胡总干，而且顾主任已经订好宾馆了，我们晚上住那里就行了。” 宁远依然非常坚决地推辞了这个诱惑。 虽然，能在和平饭店住上一晚上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连如孙老之类的开国元勋的家里都住过，和平饭店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关键是以他地方官员的身份，住在这种地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和贪污腐败脱不了干系！ 他是来申城谈合作的，如果要是让合作对象知道了这些，合作只怕也是不可能有任何好结果的。 “好吧，既然宁主任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再强求了，不过这是我在和平饭店的房卡，这几天就放在你这里，你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用好了。” 胡克几没有强求，却把房卡给了宁远。 对他来说，这样也算是自己的心意表达到位了。 “那我就多谢胡总了。” 宁远收下了房卡，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几天绝对不会来这里住的。 他甚至来都不会再来一趟。 不过今天既然已经到了，胡克几又非要请客，这顿饭还是在和平饭店吃的。 吃完饭后，宁远就带着顾喜离开了，而胡克几并没有继续跟他们一起。 “宁主任，您怎么没有……” 在去自己订的宾馆的路上，顾喜有些疑惑。 他觉得，无论换了谁，在自己订的二百多块钱一晚的宾馆和和平饭店之间做选择，都不应该选前者吧？ 为什么在胡总已经发出了真诚邀请的情况下，宁远却选择了后者呢？ 顾喜想不明白。 “咱们是来工作的，可不是来享受的，你订的这个宾馆位置很好，去那两家企业都很方便，比和平饭店强多了。” 到了宾馆之后，宁远在自己特地买的地图上看了看，对于这个位置的选择十分满意。 他看得出来，选择并订下这个宾馆，顾喜是用心了。 既然下面的人用心认真工作，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那该夸就得夸！ “都是我应该做的！”顾喜心中一喜。 “那接下来，你和那两家企业联系一下，敲定我们去登门拜访的时间。”宁远说道。 “好的！”顾喜连忙放好自己的东西就去打电话了。 过了没多会，他又回来。 “天桥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答应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拜访，不过第八城市网络游戏公司原本答应可以接受我们拜访的那位负责人突然改了话锋，说他们公司在搞什么内部培训，暂时不方便接受访问。” 顾喜有些垂头丧气，同时又有些忐忑不安。 在他看来，宁远之所以会撇开熟悉的京城特区不去，主要还是因为在申城这边有两家企业答应可以接受他们的拜访。 可是现在，申城这边的两家变成了一家，那相比京城和特区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这显然是自己的工作失误。 如果是以前跟着纪洪涛的时候，后者一定会因为这种事大发雷霆。 现在跟着宁远，虽然对他的脾气不够了解，但是顾喜并不认为自己的问题可以被轻易原谅。 尤其是在自己还没有被彻底接纳的情况下。 “没事，对于企业来说，咱们不过是一个没听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偏远地方政府，他们对我们出尔反尔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样，我们先去拜访天桥网络，你继续和八城网络保持联系，看看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宁远并没有生气，只是叮嘱顾喜多打几次电话问清楚原因。 像他们这种偏远山区的县级政府，到了申城这种直辖市，不受企业待见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不过，那个八城网络之前能够答应见他们，就说明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只要有希望就要努力争取一下。 宁远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放弃两个字。 他希望自己的下属，也能够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工作态度。 所以，哪怕这一次不能拜访八城，也要让顾喜锻炼锻炼。 顾喜没想到宁远完全没有责怪自己一句，只是让自己继续争取，心中一阵发酸。 看看眼下的情况，再回想一下自己当年跟在纪洪涛身边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谁还能没有干劲，谁还能不拼命呢？ 顾喜在心中暗下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服八城网络的人，让他们给自己一个见面的机会才行！ 第689章 招商引资 拜访天桥网络的前期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虽然天桥网络也有大城市大公司的傲慢之气，但是他们并没有完全无视关西市经开区这么一个从来都没听说过地方来的人，依然还是派了人接待。 当然，他们也不会对这样一个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来的人有多重视，派出来接待的也仅仅只是一名办公室副主任。 “宁主任，顾主任，你们好，我是天桥网络的行政办公室副主任李传江，这是我的名片。” 那名副主任先是非常热情地迎接了他们，然后就把他们给带到了一间会客室里。 吩咐人上了茶之后，李传江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 “不知道两位领导跨越万里来到我们公司，是想要参观什么？” 这就是新鲜的科技公司的特点，他们不喜欢搞太多场面上的东西，有什么都是直来直去的，而且非常讲究效率。 如果宁远他们拜访的是申城某个区或者某个街道的政府，那么双方见了面之后，光是寒暄客套，再加上了解一下对方的关系，找一找双方共同认识的人这些事就能扯上半天。 但是在天桥网络这里，打招呼问好的时间一共就只有一分钟，接下来就是进入正题。 “其实，我们并没有想要参观什么，我们是上门来寻求合作的。”宁远说道。 既然对方是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他当然也不会绕来绕去。 他上来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合作？我不太明白，我们公司和贵区能有什么合作的地方？”李传江皱了皱眉头。 他今年不到四十岁，加入天桥网络之前是在一家大型的钢铁厂的办公室工作。 在钢铁厂的时候，他接待过无数想要招商引资的地方领导，可以说，那个时候，这项工作是他整体工作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现在，天桥网络是一家科技公司，是一家游戏公司，或者说，是一家轻资产公司。 这种公司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李传江知道地方政府招商引资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增加gdp，带动地方就业，发展地方经济。 像钢铁厂就非常合适，需要的上下游产业都很多，对工人需求量也很大，gdp或许算不上最高，但也算是不错了。 但是这些方面，网络游戏公司是全都没有的。 所以，怎么会有人招商引资招到他们头上来呢？ 李传江都觉得有些给弄懵了。 “当然有可以合作的地方。”宁远笑道。 “我知道，贵公司去年刚刚引进了一款叫做神话的网络游戏，现在广受好评，玩家数量也在疯涨，像这样玩家数量众多的游戏，应该需要很多大型服务器来承载吧？” “想不到宁主任虽然是地方领导，对我们网络游戏行业倒是挺了解的。”李传江有些怪异地看着他。 在这个21世纪初的年代，网络游戏还被很多人视为洪水猛兽，也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行业。 尤其是在那些比较传统的领导们的心中，更是如此。 李传江也没想到，这个领导的认识倒是和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比较年轻吧。 “服务器多了，自然也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电费网费的增长，比如房租的增长，在申城这样一个国内最顶级的大城市，这些费用应该都挺高的吧？” 宁远又继续说道。 实际上，他的这套说辞和之前面对马志东的那套说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因为这就是关西市经开区最大也是唯一的优势，不说这个又能说什么呢？ “看来宁主任是真的很内行，没错，我们现在很大一部分开销就是电费网费和房租，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成本呢？” 李传江有些惊讶地说道。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会对他们这种公司的运营这么了解，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只不过，这个年轻的领导到底看上了天桥网络的什么呢？ 李传江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就是我来贵公司的目的了，我们关西市经开区，有大量闲置的商业用地，有非常便宜的商业用电和网络费用，如果贵公司可以把服务器和数据中心搬到我们经开区的话，这一部分费用将会获得非常大的节约！” 宁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没有这个必要吧……”李传江听了他的话，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颇为不以为然地笑着摇了摇头。 “确实对我们来说，电费网费场地费是很大的一个成本，但是这个成本再大也比不上我们搬一次服务器需要花费的费用啊！就按您所说的，在你们那里建一个数据中心，把服务器和数据都搬过去，怎么着也得投资个大几百万吧，这笔钱都够我们交好几年的各种费用了。”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太天真太善于想象了。 这小子可能是觉得，只要能省钱，那么大公司就一定会去干。 但是他不知道，对于大公司来说，考虑问题可是非常全面的，哪里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优惠，就做出搬迁服务器这么重大的决定呢？ “李主任这么说，是对自己公司没有信心，还是对于我们国家的发展没有信心？”宁远笑着反问道。 “宁主任这话什么意思？”李传江微微一滞。 “我个人认为，未来十几年，将会是我过互联网行业飞速发展的一段时间，随着个人计算机的普及，不管是网络聊天，网络购物还是网络游戏，都会有着飞速的发展。” 宁远笑着继续解释道。 “美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电脑已经在中产阶级家庭基本普及了，而我国随着经济的发展，个人电脑也将会越来越多，我国有着十三亿的人口，四亿多个家庭，哪怕只是百分之十的家庭普及率，也会有四千多万个家庭拥有个人电脑，这其中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家庭玩网络游戏，也将会是上千万的市场。 所以，您觉得，贵公司目前的服务器真的够用吗？再过几年，等个人电脑普及起来，贵公司的玩家数量也爆发了，成本会增加到什么地步？” 他正说着，突然听到了一阵掌声。 第690章 高薪诱惑 “啪啪啪！” “说得不错，这位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拍着手走进了会客室。 “陈总，这位是关西市经开区的常务副主任宁远先生和他的办公室主任顾喜先生，他们是来我们公司拜访谈合作的。” 看到来人，李传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比屁股底下安着弹簧还要快上几分。 他先是给来人介绍了宁远和顾喜，然后又清了清嗓子，隆重地介绍了一下来的这个人。 “宁主任，顾主任，这位就是我们天桥网络的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陈大盛先生！” “原来是陈董，真是幸会！” 宁远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天桥网络的老总陈大盛，他也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宁主任你好，真没想到，一个有如此见识的年轻人竟然会是地方干部，果然我们国家最好的人才还是进了体制内啊！” 陈大盛非常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又示意大家一起坐下。 他虽然现在也还不到三十岁，可以说比宁远大不了多少。 但是由于天桥网络的成功，他现在身上也有了许多成功人士的气势，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刚才听到宁主任对于互联网行业发展的判断，真是受益匪浅，不知道宁主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天桥网络发展？” 不过，陈大盛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竟然直接想要招揽宁远这个经开区的常务副主任！ 其实这种事，早些年还是非常正常的。 尤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会有下海潮，很多领导干部的收入很低，都放弃了工作下海去做生意。 甚至一些处级厅级干部也随着下海潮下了海。 只不过，随着前一批前辈们碰的头破血流，再加上公职人员工资的增长，这些年来下海做生意这种事已经不再那么常见了。 尤其是那些发展前途良好的青年干部，哪怕是在八九十年代那会，也没有任何一个上升势头非常明显的年轻干部会放弃未来的发展，转身投入企业之中。 在其他几个人的眼中，陈大盛这个要求简直就是有些可笑的。 但是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陈大盛是一个信心十足的人。 毕竟他才不过创业几年的时间，已经进入了福布斯富人排行榜，现在身家上亿！ 而他创立的公司，现在也已经有了数千万级的注册用户，同时在线人数超过六十万，年营业额破六亿，纯利润过了亿！ 要知道，这个数据可能比西部的很多县的经济数据都还要好看很多！ 所以陈大盛难免会有些志得意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了。 而他还不到三十岁，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成功更进一步！ 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哪怕是和申城市的主要领导站在一起，也是意气风发的，一个西部的开发区的副主任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职务。 他觉得，他能够发出这个邀约，已经是表现出了十足的赏识，识趣点的就应该立刻感激涕零然后辞职过来跟着他干。 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想得太多了。 “感谢陈董的赏识，不过我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暂时没有另谋出路的打算。”宁远笑着拒绝了。 笑话，他就算是不当这个官了，也是去做医生，怎么也不可能跑到天桥网络公司来打工啊！ 或许到天桥能够赚到很多钱，但是赚很多钱对于宁远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虽然已经在仕途中摸爬滚打了许久，但是他始终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进入仕途的想法。 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这才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前进的动力！ “你现在干这个副主任有什么意思？”陈大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这个副主任一年能挣到十万块钱吗？来我这里干个事业发展部总监，我给你五十万年薪！” 他确实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刚才的那番话，尤其是对于网络游戏事业未来的发展，跟他的看法不谋而合。 而且，这个年轻人不仅提到了网络游戏，还说到了网络社交和网络购物，这些都是陈大盛思考过但是没有看清楚的东西。 连他都不敢轻易下断言的事情这个年轻人却敢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这让他对于对方感观更好了！ 陈大盛觉得，如果天桥网络能够得到这个年轻人，那一定是如虎添翼，说不定就能在未来获得更好的发展！ 于是，为了获得这个人才，他直接开出了五十万的高薪！ 顾喜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位领导只不过是说了一番话，竟然就能得到陈董这样的大老板赏识，直接给开出五十万的高薪挖人！ 要知道，现在他们经开区领导班子的工资年收入也不过才一万左右，而且这个钱还经常不能发下来！ 顾喜扪心自问，如果要是有人给他开五十万年薪，不，不需要五十万，只要给二十万，不，十五万，他一定一口答应立马辞职！ 能够一下子让自己的收入翻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人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啊！ 只是宁主任，可不是一般人，他会不会答应呢？ 顾喜都有些紧张起来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远。 “承蒙陈董看得起，给我开了这么高的年薪，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心动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我只想做好现在的工作！” 宁远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脸上甚至依然是刚才那个和煦的笑容，没有发生分毫的变化。 他就这样淡淡地，毫无波折地，拒绝掉了陈大盛的邀请，仿佛那只是个没有任何诱惑力的邀请一般。 “好吧，正如你所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陈大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说你们是来谈合作的，你打算要跟我们怎么合作？” 第691章 宁远的人才战略 陈大盛只是路过这间会客室，听到了一些宁远的话，就走了进来，并没有听到前面的内容。 于是宁远就又给他解释了一番。 为了招商引资，他这番话不出意外至少要说上几百次甚至上千次，也不在乎多说这一次。 “你的说法倒是很不错，只是，如果我们把服务器建得那么偏远，怕是没什么员工愿意过去，日后维护修理什么的都会很麻烦吧？” 陈大盛听完之后，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他们这可是申城，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最纸迷金醉的地方。 他们公司的员工之所以会来这里上班，一方面是因为在这里赚的钱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这里能享受到更多的乐趣。 如果要是在大西北投资搞一个数据中心的话，怕是没有几个人愿意过去的。 “其实这个问题算不上什么问题。”宁远笑着说道。 “首先是服务器的维护修理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的，最多一周一次就可以了，也就是说，需要的人手并不多，其次，我们关西市也并不是没有学计算机相关专业的人才，有些人在大城市是因为向往大城市的繁华，而有些人留在大城市是因为自己的专业在家乡实在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如果陈总真的在我们经开区建了数据中心，几个相关专业的人才还是可以招得到的，而且工资要求绝对比在申城要更低！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陈大盛并没有说话，他需要考虑一番。 不过，他已经意识到，如果这件事真的落实了的话，那对于天桥网络来说绝对是非常有战略意义的一步！ 因为他心目中一直都有一个发展的计划，而想要实现这样的发展，对于成本的需要也是非常大的！ 如果能够把服务器和数据都搬迁到成本比申城低了许多倍的西北的话，在成本方面的节约无疑是能让他的发展计划更加轻松！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对于未来发展的信心是否充足了。 陈大盛对此的信心当然是十足的。 但是，他虽然是天桥网络的老板，却也不能一个人就拍板所有的事情。 他也必须开会讨论。 毕竟公司董事会还有一大堆的董事，哪怕其中有他的老婆和弟弟，也必须要先说服他们才行。 “宁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不知道宁主任这次来申城会待多长时间？要不要我让李主任做导游陪你在申城玩两天？” 陈大盛这么说，已经代表了他很有投资的意向了。 他怕宁远在自己公司做出决定之前就回去了，所以才提出要让后者留在申城玩两天。 毕竟很多事情当面比较好谈，而一旦见不了面在电话里，再谈就有点不是那个味了。 “我们这次会在申城待一周左右，不过导游就不必了，我们这一周还要拜访好几家互联网企业，时间也是比较紧张的。” 宁远侃侃而谈，说瞎话也是毫不眨眼。 他当然没有好几家互联网企业需要拜访，除了天桥网络之外，也就只有一家八城游戏还没来得及去的。 不过他还是要说得多一点，至少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哦？宁主任看来是所图甚大啊！”陈大盛立刻意识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不寻常之处。 “甚大谈不上，我只是想把我们关西市经开区打造成为国内大数据中心，希望更多的互联网公司能够把服务器都放在我们这里！” 宁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数据中心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能带动经济的发展，也没什么上下游产业，一般人招商引资压根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但是宁远却并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他的想法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他想要通过大数据中心招来的，一方面是各家互联网企业的投资，另一方面是人才！ 虽然每一家的数据中心都用不了几个人，但是如果有几十家甚至上百家互联网企业都把数据中心建在关西市经开区，那么带来的至少得是成千上万的计算机科技方面的人才！ 这么些个人才，才是宁远最看重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些人才能给关西市经开区带来些什么，他们中会不会有什么人自己出来创业搞出什么厉害的互联网企业，又或者是弄出什么发明创造之类的。 总之，他相信，如果一个地方聚集了大量的人才，那么这个地方就一定可以发展得越来越好！ 这就是宁远心中的真正目标，也是他的人才战略！ “哈哈，我喜欢你这样有野心的年轻人，这样，我考虑一下，过两三天会有结果，到时候再联系你！” 陈大盛笑了起来。 他能看得出来宁远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地方领导，这一点完全不同于他见过的大部分体制内的领导。 他很欣赏这样的地方领导，也愿意能和这种人多接触接触。 “那我们就静候陈总的好消息了！” 宁远留下名片后就离开了。 出了天桥网络的办公楼，顾喜还没有完全走出刚才那种既兴奋又有些懵逼的状态。 这……好像就是已经谈下了一笔投资了？ 因为这些企业都是顾喜提前联系的，所以他对天桥网络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家企业虽然不像那些传统的重资产企业那样名声响亮，但也是国内最有名的互联网游戏公司，收入颇丰。 如果能把它引进经开区的话，至少在影响力上还是很不错的，哪怕投资不算大，至少名声是有的！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这次投资谈下来得有多容易！ 顾喜跟在纪洪涛身边一年多，工作就是招商引资，去找过的企业不计其数，但是哪有过这么容易谈下来的投资？ 不对，因为纪洪涛从来就没有谈下过任何投资，除了那个别有用心的化工厂。 然而宁远才刚来，就已经拿下一笔投资，而这第二笔看起来也快要成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第692章 焦急的顾喜 按照顾喜的想法，现在天桥网络这边应该是已经基本拿下了，而八城游戏那边只能继续碰碰运气。 所以宁远只要到处游玩一下，顺便等待着天桥网络的消息就可以了。 至于他之前在陈大盛那边说的还有好几家企业要拜访，顾喜觉得这就是这么一说罢了，哪还有企业要拜访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宁远竟然完全没有要休息或者游玩的意思。 当天晚上，他就又约到了一家互联网公司进行商谈。 当然，他能约到这家互联网公司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因为这家公司正是胡克几持股的新潮网络公司。 胡克几的持股虽然只有分红权，不干涉公司的运营，但他毕竟是公司股东，和其他股东以及高层的关系还是可以的。 宁远之所以在还没到申城就提前联系了他，并不是为了享受他的高端接待，而是为了能够获得与新潮网络高层见面商谈合作的机会。 胡克几没有让他失望，在他到来的第二天，就安排了这样一个机会。 宁远见到的是新潮网络的总裁王岩。 不同于天桥网络和八城游戏这样的由创始人掌舵的公司，新潮网络的创始人由于未知的原因，已经淡出了公司的管理层。 而王岩属于高级打工人，外聘的高管。 不过，他既然能够坐到公司总裁的位置，也说明了新潮网络的股东们对他的信任。 对于公司发展的决策，他当然也是有的。 宁远当然不会管新潮网络内部的那些事情，他只知道，至少从表面上看，新潮网络的发展是非常蓬勃有力的。 他不仅仅有互联网业务，还有无线增值业务。 也就是说，在互联网业务暂时无法取得相应盈利的时候，他们公司依然可以靠着无线增值业务赚到钱，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 事实上也是如此。 在新潮网络年初刚刚发布的季度及半年财报显示，去年下半年，他们净营收1290万美元，首次实现全面盈利。 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公司，当然需要在数据承载方面投入更多的成本。 而宁远提出的搬迁数据中心的计划就很让王岩心动了。 “宁主任真是我见过的最懂互联网行业的地方领导，这个计划非常好，可行性很高！” 他对宁远的计划做出了高度的评价。 只不过，王岩再怎么高级，再怎么受信任，也还是个打工人，涉及到搬迁服务器建立数据中心这么大的动作，他也必须向董事会汇报才行。 当然了，他毕竟还是很高级的高管，在董事会那里说话也很有分量，再加上还有胡克几的帮忙。 王岩对于说服董事会答应这项计划很有信心。 “只不过，就算董事会同意，我们的投资也必须等到一两个月后才能实现，公司内部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王岩说道。 “这没问题，我尊重贵公司的一切规章制度，我们到时候随时联系好了。”宁远并没有介意。 他也没有打算这一趟来申城，立马就能拉走好几个互联网公司到他那里去投资。 如果有那么多互联网公司一起去，他反而会有些应付不过来。 这样一个一个来很好，能够让经开区很好地适应这项工作。 等所有人都轻车熟路了，经开区承载的数据中心也多了，到时候说不定很多公司不需要去找，他们自己就要找上门来把数据中心建在经开区。 这就是所谓的栽得梧桐树引得凤来栖的道理。 这一次的商谈结束得非常完美，有一家规模比较大的互联网公司被搞定。 而且不同于迅腾的网络社交公司和天桥的网络游戏公司，新潮是一家门户网站。 在这个年头，门户网站才是互联网最为大众所知的东西。 大部分人上网就是上这些门户网站来找新闻看找视频看或者找游戏玩。 所以，新潮公司在大众的知名度，远比天桥网络和迅腾要高得多。 搞定了他们，基本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打响了关西市经开区的知名度！ 宁远在一天之内连续取得了两个非常不错的成绩，却也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没有闲着，又连续拜访了好几家互联网公司。 只不过这些家互联网公司的规模都比较小，实力也比较弱，对他们来说，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建立数据中心这种事实在是没有考虑的意义。 不过他们对于宁远提出的计划也是非常的欣赏，也意识到了这是企业发展必经的道路。 有几家也表示说，如果他们的生死存亡问题解决了，一定会慎重考虑宁远今天的提议的。 虽然和这几家的商谈没有任何结果，但是顾喜却是越来越焦急了。 因为他负责联系的八城游戏还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反馈，每次打电话过去，那边的联系人不是说忙就是说没空，反正就连一个见面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们。 顾喜多打了几次电话之后，那人干脆不接他电话了。 这让他非常抓狂。 他不明白，既然你现在是这个态度，那为什么当初自己在经开区打电话的时候，你要说欢迎来访呢？ 这不是纯纯的骗人吗？ 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地方在于，顾喜之前每次跟着纪洪涛出去招商引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安排好的，他能够在工作中取得相当关键重要的作用。 可是这次跟着宁远出来，他几乎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 宁远见了这么多企业，只有一个是他联系的，而唯一他联系的那家企业，到了那里之后，他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全都是领导一个人说的。 这怎么能行？ 顾喜深知，如果自己不能够发挥作用，那么领导就没有用自己的必要了。 毕竟你跟领导非亲非故，在工作上还帮不上什么忙，从情感角度出发你是前任政敌的人，为什么要留你呢？ 顾喜真的是特别着急，搞定八城游戏被他视作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决定，瞒着宁远，先单独去一趟那家公司，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第693章 顾喜的遭遇 顾喜出门之前还专门向宁远请了个假。 当然，他并没有说自己要亲自去八城探探究竟，他只是说妻子家那边有个亲戚在申城读大学，听说他来申城出差，让他去看看。 宁远自然不会阻拦这种事，直接就让他去了。 顾喜打了车来到了八城游戏公司所在办公大楼，这是一栋三十多层楼的大厦，其中有许多家公司，八城游戏也只是在这栋大厦中包下了两层作为自己的办公场所。 “你好，我是宁北省关西市经开区管委会的办公室主任顾喜，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管委会领导想要拜访贵公司，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并没有再联系自己一直联系的那个人，而是直接来到了前台说明了来意。 他觉得，再找那个人好像也没多大意义了，还不如直接一点。 找前台走正常程序就是最直接的方案。 “请问您有预约吗？”八城游戏的前台是两名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其中一人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非常客气地问道。 “我预约过，但是贵公司的人没有同意。”顾喜老老实实地说道。 “非常抱歉，我们公司的规定，没有预约不能给您安排参观，也不能给您安排与领导见面。” 前台小姐的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微笑，但是已经露出了几分轻蔑的表情。 对于她来说，眼前这个人就是从大西北来的土包子，身上还带着风沙的味道。 她身为高贵的申城本地人，对于这种人很明显是不屑一顾的。 如果不是公司有要求，她甚至都不会跟这种人说上半句话！ 至于这家伙还是个什么办公室主任，前台小姐更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大西北那种乡下来的，就算是个小官又如何？ 这不，联系公司的外联部门都联系不上，还得眼巴巴地跑过来。 跑过来又有什么用？ “你难道就不能帮忙问一声吗？”顾喜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他现在对八城游戏的这些人十分的反感。 先是一个明明答应过自己可以拜访，结果自己来了申城之后又反悔了的。 现在又来了一个明显带着轻视意味不肯又任何通融的。 顾喜自己也是干办公室主任，也是干服务类工作的。 他很清楚，像自己这种事，如果前台愿意帮忙问一声，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也是职权范围之内的。 毕竟不可能所有来的人都是提前预约好的。 最简单一个例子，如果有上级部门或者执法部门过来突击检查，又或者是什么投资方的人想要过来看一看，难道也需要预约吗？ 这个时候难道前台也要把他们给拦在门外无论如何都不给进去吗？ 当然不可能。 当前台的，当然要根据情况，遇到事情随时向上级请示。 哪怕你打个电话问一下，然后再说不行，顾喜也可以毫无怨言。 可是你连打个电话都不愿意，这不就明显是瞧不起人，觉得别人不配吗？ “对不起，我们有规定！”前台小姐干脆连假笑都收敛了起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公司总要有人出来吧！” 顾喜有些怒了，他也不离开，干脆就在八城游戏公司的门口等着。 到了这会他已经知道，跟八城游戏这个合作估计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 只是，他就想看一下，这么出尔反尔同时还又高高在上的公司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你要等就等，别站我们这里，我们还要工作呐！” 那名前台小姐直接开始赶人了。 在他们俩说话的这段时间，另外一位前台小姐始终都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完全没有任何要说和或者劝阻的意思。 顾喜懒得多废话，就往旁边挪了挪，离八城游戏公司的大门稍微远了点。 站这个地方，总不会再有人能说他什么了。 然而他才在那里站了没一会，电话就响了。 顾喜掏出手机一看，是宁远打来的，不敢怠慢，赶紧接了起来。 “顾主任，今晚我要请几位企业方面的朋友吃饭，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席一下？” “当然有，我没问题的，这边马上就结束了，需要我去订餐厅吗？”顾喜连忙说道。 这种重要的工作上的事情，他当然不能错过，尤其是不能以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错过。 “你不是去看亲戚了吗？要不要陪亲戚吃个饭？”宁远倒是非常得体贴。 “没有，我老婆娘家的亲戚，我压根就不认识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话，给点钱表示来过了就行了。” 顾喜之前撒了一个谎，现在也不得不圆下去了。 好在这个谎并不难圆，主要也是没有人深究。 “那行，那你晚上也一起过来吧，餐厅就不用你订了，胡总已经安排好了，我一会发到你手机上。”宁远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一会有事，顾喜自然顾不上继续在这里跟八城游戏的人耗下去，他挂断电话后就直接离开了。 “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土包子用的手机竟然是摩托罗拉的最新款！” 他前脚刚走，刚才八城游戏的那两个前台小姐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真的啊？我都没注意到！” “当然是真的，我喜欢那部手机好久了，但是价格有点高，一直都没有舍得买！” “乡下来的一个土包子怎么能用得起那么好的手机？” “你没听那个土包子说自己是个什么主任嘛，搞不好是贪污受贿来的！” 两个人叽里咕噜几句，直接就把一个贪官的名头安在了顾喜的头上。 当然，以顾喜的收入，确实也用不起这么好的手机。 不过经开区主要领导干部的手机都是当地电信部门免费赠送的，这种事在全国各地都很普遍，倒也说不上是贪污受贿。 所以当官，哪怕是在偏远地区当官，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好处的。 两个女孩还在议论的时候，她们身后公司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你们俩不好好上班又在这里说什么话？”那男人一出来就训起了人。 “我一会要出去有个应酬，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对了，最近如果要是有地方政府来人招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第694章 极其不要脸的人 “是，君总！” 两名前台小姐在这中年男人面前完全不敢有任何的放肆，看起来无比的乖巧，和她们刚才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位中年男人正是八城游戏的老板君匹格。 君总发完威风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外走去，他自然不会在两名前台的身上留下太多的注意力。 但是，那两个女孩却已经开始犯了愁。 “哎呀，刚才那个人不就是地方政府来招商的吗？他会不会就是君总说的人？我把他给得罪走了，君总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没事没事，之前你是不知道，你也是严格地按照公司的制度在执行，大不了等下次他再来态度好点就行了！” 宁远自然是不知道顾喜今天下午的遭遇，他正在和胡克几聊着晚上要招待的那位客人。 “君总这个人算是比较有头脑的，也很有能力，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比较容易飘，只要做出点成绩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胡克几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着对君匹格做出了评价。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人的看法也并不是非常正面。 “有能力的人都比较容易恃才自傲，这也正常。”宁远笑着说道。 “到底是他有能力，还是刚好踩上了这个时代发展的脉络，都还不好说。”胡克几依然在冷笑着。 宁远没有再说话，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是没见过君匹格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作风。 不过，从这家伙的公司能答应顾喜可以去拜访到两天没过立刻就变了脸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公司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一点问题的。 但是无论如何，八城游戏也算是国内比较大比较知名的互联网游戏公司，有着比较大的用户群体和相对较高的知名度，所以，宁远对于把他们公司的数据中心引入到经开区，也还是抱有一定期待的。 过了一会，大约是四点半左右，顾喜赶到。 不过胡克几订的这个地方是属于私人会所性质，没有人引路外人根本进不来。 所以宁远在接了他的电话之后还得麻烦胡克几安排人去门口把他给带来。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君匹格也到了。 他虽然不是这里的会员，但在申城也还算是有一定的知名度，再加上胡克几这一次说过要请的客人就是他，所以倒是很轻松就被放了进来。 不过，尽管可以直接进来，但是君匹格对于自己进入这里还需要查验身份这件事有些不爽。 他好歹也是一家资产过亿的大公司的老板，哪怕是在申城这种地方，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最关键的是，在他看来，会所这种地方无非就是吃饭的地方而已，难道现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吃不起的吗？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前面检查的人对他还抱着防范的心理？ 不过，在来到了胡克几的房间后，他的心态已经调整好，并没有把不爽给表露出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国互联网游戏领域的巨头之一，八城游戏公司的君匹格君总！” “这一位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宁北省关西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宁远宁主任！” 胡克几为两人做了介绍。 “原来是宁主任，幸会，幸会！” 君匹格对于胡克几给自己的头衔十分满意，尤其是巨头这个词，让他十分受用。 没错，国内做互联网游戏的也没有几家，能和自己的八城网络相比的就更少了，自己当然是巨头了！ 尤其是自己目前正在努力的大项目，只要拿下了这个大项目，那么对于自己巩固在国内网络游戏界的地位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也因为胡克几给面子，所以他对于对方重点介绍的这位好朋友也看重了几分。 否则的话，一个宁北来的处级干部，君匹格是不怎么看的上眼的。 瞧不起大西北的人不光是他公司的前台，包括他在内，整个公司上下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君总，听说你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宁远也笑着说道。 顾喜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那里苦苦蹲了一下午的公司老板，竟然会出现在了自己领导的晚宴上！ 他现在才明白，有时候选择不对，就等于是白费力气。 以后有什么事就要多向宁主任请示汇报，及时得到后者的第一手信息，才能不会白费工夫！ 想到自己下午还被两个前台小姑娘给瞧不起了，顾喜心中又是一阵无奈。 早知道今晚会有这么一场，自己没事跑去看那个白眼干嘛呢？ 顾喜的心情自然是无人体会的。 宁远和君匹格等人坐下后，直接就开始谈起了服务器搬迁的项目。 宁远把这个项目的好处和作用都给仔细解释了一番，这番话他最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现在也越说越熟练了。 然而君匹格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宁远说完之后，君匹格做出了一点反应。 “宁主任，首先我要感谢你，感谢你提出了这么一项十分重要而且宝贵的提议！”他端起了酒杯，郑重地说道。 “其次，这个方案对于我们八城游戏来说，确实是很不错的，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更希望能够用这个项目换取对八城游戏更重要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其他几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大家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君匹格的意思。 这家伙压根就没有看上宁远的关西市经开区。 但是看不上也就罢了，这家伙竟然还妄想要使用宁远的方案，找一个别的地方去投资，跟人家交换点条件！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想要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竟然丝毫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很光荣一般！ 他竟然都好意思说出口来！ 第695章 宁远的愤怒 胡克几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他今天帮着宁远把君匹格请出来，为的是帮自己十分看好的这位老弟拉点投资，混点政绩。 胡克几是一个喜欢做长线投资的人，不管是生意还是其他方面。 宁远就是他很愿意做的一个长线投资，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提供着帮助。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次提供的帮助，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君匹格在听了宁远的计划之后，不仅不去宁远那里投资，还打算要拿着这个计划，去找别的地方，找能帮得上他的人。 这让胡克几十分的愤怒。 “君总，你这么做有点不太合适吧？”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他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但是君匹格却并没有听出来这些。 他跟胡克几还是不够熟悉。 而且，对他来说，胡克几生不生气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知道胡克几在国内商业圈很有些办法，也很有些影响力。 不过，他干的这个行业跟那些传统行业可不一样，这些科技行业，传统行业影响不到的！ 但凡君匹格能够更加在意胡克几一些，他也不会当众说出要吞掉宁远计划的想法。 他确实是有些飘得厉害了！ “呵呵，反正我不会去宁主任那里投资，去别的地方投资也影响不到宁主任什么吧。”君匹格淡淡地笑着，依然对着宁远端着酒杯。 “所以，我这杯酒敬宁主任，算是感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点子，如果这个点子真的能帮到我的话，那么等有机会，我或许可以去你们那里捐点款！” 听了他这话，顾喜直接就震惊了。 这个君匹格，是不会说人话吗？ 还去捐点款，这是完全没有把他们关西市经开区当成正常的地方看啊，竟然说出这种类似于打发叫花子的话来！ 这八城游戏果然上上下下都是一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远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敛去了。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也从来都没有过自己想出来的点子别人就不准用这种想法。 哪怕君匹格如此嚣张的当着他的面想要抢夺他的想法，他也并没有要真的和这家伙动气的意思。 做招商引资的，本来就是什么人都有可能会遇上，今天不遇上君匹格，说不定明天就回遇上一个王匹格曹匹格干出同样的事情来。 如果要是因为这么点事就动大怒，那早晚得被气死，也绝对不可能把招商引资的工作干得太好。 但问题是，这家伙表现出来的对关西市经开区极为不屑的态度，让宁远十分的厌恶。 他从工作就在白石头乡，也就是现在的关西市经开区，虽然中间有离开过一段时间，但是这里依然是他第一块抛洒汗水的地方。 他对这个地方有很深的感情。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深爱的这片土地有任何蔑视的行为！ 不管是什么人这么做，都要付出代价！ “捐款就不必了，毕竟君总的公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破产了，只希望君总将来万一讨饭了，可千万不要去我们那里讨啊，毕竟我是个心软的人，看不得自己的辖区内有乞丐，会把你给赶走的。” 宁远连看都懒得看君匹格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坐在那里淡然自若地说道。 “哈哈哈哈！”君匹格先是一愣，然后直接就大笑了起来。 “宁主任可能是没拿到投资有些魔怔了，你大概不懂我们互联网游戏公司的实力，就算你们那个什么区所有人都去讨饭了，我也一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宁远淡淡地说道。 “你这小子！”君匹格怒了。 一个大西北乡下来的臭当官的，凭什么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要知道，就算是申城的区领导在接见他的时候态度也是很好的，对他问东问西的，还夸他有能力有见识！ 申城的区领导那可是厅级干部，不比这家伙那个什么狗屁区要强多了？ 必须要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够了！”就在君匹格刚刚要发作的时候，胡克几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君总，你喝多了，还是先回去吧！” 君匹格心中又是一阵怒火。 老子到现在一口酒都没喝过，哪里来的喝多了？ 他一下子站起身，正准备也有样学样地拍一下桌子，却突然发现，胡克几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 君匹格突然想到，胡克几这个人的身上可是有着很多的传闻。 自己虽然和他交往不多，但是还是要忌惮几分的！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君匹格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先行离开。 这里毕竟是人家选的地方，在这里和人家发生冲突，他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君匹格说着，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宁老弟，我也没想到，这个暴发户竟然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走了以后，胡克几就开始向宁远道歉。 在他眼中，君匹格这种靠着互联网东风起来的家伙，确实就是个暴发户，水平比起那些拆迁户来，也高明不了多少。 “又不是胡总的问题，胡总干嘛要道歉，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之前对于君匹格的评价，确实是对的。”宁远笑了笑。 想起来在君匹格来之前，胡克几就对他有过不太正面的评价，现在再看，还是太保守了些。 这种没有脑子没有素质的家伙也能起来，靠的就是这个完美的时代啊！ “放心吧，我会做点什么的，一定要让君匹格为他的猖狂付出代价！”胡克几说道。 君匹格刚才虽然是瞧不起宁远，但也相当于打了他的脸，他可不是那种老好人，只会任人欺负。 “这个不用，胡总，你千万不要做什么！”然而宁远却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说过要让他变成一个乞丐，就必须要亲自做到才行，这件事还请胡总不要插手！” 第696章 八城游戏的困难 “君匹格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公司运营得还是挺好的，想要让他受点损失很容易，但想让他彻底破产变成乞丐只怕会很难。” 胡克几皱起了眉头劝说道。 他以为刚才宁远只是在放狠话而已，当不了真。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说的是真的！ 这可就很难办了。 说实话，胡克几对君匹格再怎么看不上，也不会瞧不上八城游戏公司。 这个公司靠着一款代理的国外游戏，在国内的网络游戏市场占有率相当不低，很是赚了一些钱。 而且据说这家伙最近又联系上了国外一家更有名更有实力的游戏公司，准备再代理一款更加厉害的网络游戏！ 这也就是君匹格一直在惦记的大项目！ 只要搞定了这个大项目，他说不定能够一跃成为国内网络游戏的领军人物！ 想要让他这样一个人倒台，实在是太困难了，尤其是要用合法途径，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胡克几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 但是宁远的表情非常坚定，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好像真的打算这么做！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他依然是十分坚定地说道。 “不过，有件事可能需要胡总帮帮忙。”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忙！”胡克几说道。 “我想要知道，你之前提到的君匹格所说的那个大项目到底是什么项目？他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宁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当然可以从别的渠道找到这两个疑问的答案，不过谁让他现在就在胡克几这里呢，就顺便让后者来查好了。 “行，我这就安排人去打听，这不算什么秘密，估计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胡克几点了点头。 他在圈内的消息向来都是非常灵通的，哪怕是互联网行业，他既然已经进来了，打听点消息就不是什么问题。 “那就感谢胡总了！”宁远做了个拱手的动作。 随后，几人就好像刚才完全没有过君匹格这么一号人物来过一样，非常愉快地吃了这顿饭，然后各自回去了。 “宁主任，我下午其实也去了一趟八城游戏，他们公司的前台同样非常傲慢，完全不给我进去的机会！” 回到居住的宾馆，顾喜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跟领导说点实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他觉得，让领导多了解一些有关八城游戏的事情，总是有些好处的。 “哦？顾主任有心了，八城游戏这件事怪不了你。”宁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以为顾喜应该早就放弃了八城游戏公司。 毕竟这家公司的人出尔反尔，像这种人，他们一旦反尔了之后，就不太可能再反回来。 所以一直联系他们也没有任何用处。 宁远之前之所以让顾喜再尝试联系八城游戏，也只不过是想试一试这名新投靠过来的下属对于自己命令的执行力度如何。 毕竟这家伙之前是跟着纪洪涛干的，现在迫于形势到了自己这边，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好好干活还有待观察。 让他继续联系八城游戏也是宁远观察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这家伙对于自己命令的执行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而且这家伙不会干巴巴地光是执行领导的命令，为了能够完成领导交待下来的事情，他也愿意多做一些额外的工作。 这一点宁远还是非常欣赏的。 至于顾喜提供的有关八城游戏前台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那是完全没有什么用处的。 “有什么我能做的领导尽管吩咐，我虽然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跑跑腿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喜再次改变了对宁远的称呼，他直接称后者为领导。 在官场上，这种这么直接的称呼往往都是有特殊含义的。 而顾喜在这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你宁远，就是我的唯一领导，我只会听你一个人的号令。 当然了，这种事其实是不可能的，比如市领导下了命令，顾喜还能不听吗？显然不能！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表达一种态度！ “好，有事我会让你去办的！” 宁远点了点头。 在和君匹格吵起来之后的几天里，他没有再见什么新的企业。 当然了，这段时间他也并没有闲着，天桥网络和新潮网络的决定都已经出来了，他们都同意了在关西市经开区建设数据中心的想法，也和宁远签订了投资合同。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他忙活最多的，还是收拾君匹格。 胡克几打听消息的速度确实是很快，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打听到了内幕。 八城游戏想要引进一个国外非常着名的大型网络游戏，但是目前这个项目卡在了新闻出版总署的审核那里。 因为游戏里面的一些内容被版署的部分领导认为不太合适。 目前君匹格正在到处找人能不能有关系够到版署，把他这个审核给过了。 据说他已经拿了宁远的方案跟别人说，只要有人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他就去投资一个数据中心，把自己公司的服务器全部都搬过去。 听到这个说法，宁远不禁有些想笑。 把服务器从成本高昂的申城搬出去对八城游戏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情，他竟然拿这样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作为交换条件去找别人帮忙，未免有些太过于可笑了。 而且，对于大部分地方领导来说，一个游戏公司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投资建设数据中心这种事，他们当然不会反对，但也未必就能有多欢迎。 毕竟数据中心这玩意既没有上下游产业链也雇不了几个工作人员，就连财税都无法产生。 可以说是除了投资的那点gdp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种企业又有几个地方领导能喜欢的呢？ 只有宁远，愿意用长远的发展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愿意搞长线，不在乎一时的政绩，才能够愿意把经开区打造成国内的大数据中心，其它地方可没这种想法。 所以君匹格的想法只能到处碰壁！ 但是对于宁远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第697章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 宁远知道，引进国外的网络游戏到国内这件事算是现在的一种风气或者说潮流。 毕竟国内的网游起步晚发展慢，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可以和国外成熟网游相媲美的产品。 所以说引进国外的游戏可以算得上是现在这个时期必须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尽管八城游戏的那个游戏被卡在了版署审核的阶段，但只要他们能够老老实实地接受审核，完成上头的要求，那么通过审核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了，君匹格肯定是希望这个审核的时间越短越好，审核出来的问题越少越好。 他到处找人什么的，也是为了这个。 毕竟审核出来的问题多少，时间的长短，都是关系到他挣钱的大事。 但是总的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只不过是短期内挣钱多少的问题罢了。 这确实不是宁远想要的结果。 于是他在总结了所有的消息之后，连续打了多个电话出去，说了很多东西。 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胡克几的。 “胡总有没有做网游业务的想法？” “这个，如果可以，我当然也想试试，不过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很难入局啊！”胡克几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名下的产业涉及到各个领域，新兴的网游产业他当然也是不想错过的。 但是，他对这个行业比较陌生，而想要加入的话，业内几家相对知名一些的公司对投资的要求又都比较苛刻，这导致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很好的入行机会。 而现在，宁远打了这么个电话过来，胡克几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却也不愿意隐瞒自己的想法。 谁知道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事呢！ “八城游戏公司，可能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完蛋，如果胡总有想法的话，可以直接把它完蛋之后剩下的盘子给接过来继续做下去。” 宁远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他之所以要打这么个电话，一方面是为了能还在申城这段时间，胡克几给自己的这些帮助。 宁远这一趟申城之行应该说可以算是比较成功的，这其中，胡克几可以说是居功至伟，他自然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那么，提前告知后者八城游戏快要完蛋的消息，让他提前布局，绝对算得上是一种报答了。 而另外一方面，宁远也怕君匹格自己说不定也有点什么关系，在八城游戏危急存亡的时候，他说不定会拼了命让自己的关系出来救一下。 那么这个时候，如果胡克几能够出来踩上一脚，那么宁远相信，君匹格只能死得没法再死了，绝对不可能再蹦跶得起来。 所以，他把这个消息跟胡克几通了个气，然后，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经开区去，然后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等着这次谈下来的两家企业过去投资建设数据中心。 而早关西市，一场和他，和经开区都息息相关的常委会，也正在召开中。 这次的常委会主要讨论的就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的人选。 纪洪涛经过国安局的人详细调查后，认为他的情况不算严重，和间谍案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不过那个间谍公司毕竟是他招来的，而且还收过对方的礼品，有一点点金钱方面的往来，所以他肯定是没法继续在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干下去了。 有人下去，就必然要有人上来，今天这次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这个管委会主任的人选。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算是一个好位置，但也说不上有多好。 首先是因为关西市经开区和一般的经开区不一样，一般的经开区都是在市区旁边，所以就算是在经开区上班，家住市区，通勤时间也不会太长，二三十分钟也就够了。 但是关西市经开区却在离市区好几十公里远的乡下，通勤时间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其次，关西市经开区成立了一年半了，半点成绩都没有做出来，而且到现在都看不出有半点出成绩的苗头，如果出不了成绩，那么这个管委会主任想要再进一步就会无比困难。 换谁来当这个官，都需要好好地考虑考虑。 最后，现在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宁远在经开区已经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无论是谁来当这个主任，为了更多的话语权，只怕都得和他斗上一斗。 但是，通过之前那么多的经验可以看出来，宁远并不是一个好斗的人，他本身能力很强，也很聪明，就连经验不足这种年轻人身上常见的毛病在他身上也很难发现，再加上他的背后还有张海峰撑腰，想要斗过他，谈何容易？ 而斗不过他，管委会主任就只能是个傀儡，谁还愿意来当一个傀儡呢？ 综合这几点，想要让一名正处级干部调过来当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了。 全市那么多正处级干部，哪怕是那几个闲职，也都没有愿意跑去干这个又苦又累又看不到升迁希望的苦差事！ 这种事，只有那么迫切地希望得到提拔的副处级干部们，才会愿意干一下，还得是那些晋级希望不大的副处级干部，才有可能会愿意！ 不过，实际上，这个管委会主任原本是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的！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宁远。 他现在已经是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可以说是主任之下的第一人。 主任下了台，由他来接班这个主任的位置，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最为合适的。 而他接班了主任的位置之后，剩下一个副主任就比较好安排了，如果从外部调不进去的话，干脆从经开区内部提拔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今天这个会议之所以要开，而且还要非常严肃地讨论这个问题，原因也是非常简单的。 有人不希望宁远接任这个管委会主任的职务！ 第698章 狙击宁远 “宁远同志当然是非常好的，但是有时候，我们提拔干部也要考虑组织流程问题。”正在发言的是市委组织部长李军。 他是于明豪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在后者离开后，他自然是毫无疑问地要站在市长冯如山的队伍里。 不过也因此，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头上的书记副书记两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而组织部内部又有以向晓阳为代表的一系列张海峰提拔起来的干部跟他唱反调，这让他身为组织部长的话语权被大大滴削弱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还是市委组织部长，在常委会上关于人事问题的讨论，他是绝对不可能被绕过去的一位。 现在，他就在为阻止宁远成为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而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宁远同志是去年春天被提拔到副处级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只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而已，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李军身为组织部长，对宁远的履历那可绝对是一清二楚。 “当然了，出于工作角度的考虑，组织上也可以对于宁远同志进行破格提拔，我也相信他完全能够胜任这个工作！但是我们要注意到，宁远同志在白石头乡的时候，已经有过两次破格提拔了，如果他要是再次被破格提拔的话，就将会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县区级主要领导，很有可能会引起上级领导的注意，而这连续三次破格提拔也同样会被上级领导注意到！” 李军并没有把话说得特别明白，但意思已经是很清楚了。 你们如果想要破格提拔宁远，那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考虑到后果，连续三次破格提拔的事情如果被省委领导看到了，很难说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到时候如果出了事的话，他这个组织部长可是不会背这个锅的！ “我同意，连续地破格提拔对于一名同志的成长不利，宁远同志还年轻，我们要保护他，不能让他承担过大的压力，我相信他的能力足以胜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但是，现在就提拔他担任这个职务，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魏如刚也跟着表态道。 人都说官字两张口，话都要看他们怎么说。 在体制内，提拔绝对是一件好事情，无论对谁都是。 但是，在魏如刚的嘴里，提拔宁远就好像是害了后者一样，反而像他这样拒绝提拔的，才是想要保护后者的人。 这就是这些当官的行为方式。 无论什么时候，也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他们总要把他们的行为语言给说得非常的冠冕堂皇，绝对不能落了别人的口舌。 在魏如刚说完之后，又有几名常委先后开口，大家的意思也基本上都是对前面两位表示了肯定，不同意宁远接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 冯如山并没有说话，他甚至都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对这个场面十分的满意。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局面对他是非常不利的。 他的亲信嫡系纪洪涛招来了间谍，被国安的人给一锅端了，而且发现举报人还是宁远，这怎么看都是后者将会取代前者的节奏。 但是，由于张海峰不知道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并没有早早地开会讨论这个问题，一直拖到了纪洪涛查得没什么问题被放出来才开常委会。 这就让冯如山有了翻盘的机会。 对他来说，所谓的翻盘并不是保住纪洪涛，让他继续待在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 任谁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冯如山所谓的翻盘是，不让宁远当上这个主任就行了！ 对他来说，这还是很重要的！ 经过他的一番串联之后发现，常委会里的常委们虽然大部分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愿意跟着张海峰走，但是对于宁远，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好感。 这也很正常。 他们这些市级领导也都是从处级走过来的。 他们这些人混到处级的时候，就算最年轻的也得三十多接近四十了，这就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二十几岁就要混到正处级，而且还是实权干部的，不少人心态就有些失衡了。 老子当初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你小子凭什么就能做到？ 难道说你小子比老子强那么多？ 对于大部分市委常委来说，虽然不至于痛恨宁远，但如果能够阻延一下后者进步的速度，自然是十分好的！ 当然了，想让他们附和还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在常委会上必须有人冲锋在前。 这一点对于冯如山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李军和他的关系很好，又是组织部长，打这个头阵毫无问题。 魏如刚虽然和他的关系很僵硬，但是对于宁远同样是非常看得不顺眼的，打个二阵自然也是愿意的。 有了他们俩带头冲锋，那么后面的那些常委们跟着附和一下那就是非常顺其自然的了。 一时间，在常委会上反对宁远的声音竟然成了主流！ 冯如山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有些不爽的张海峰，心中暗爽了起来。 张海峰啊张海峰，你错就错在以为全市的大局都已经在你的掌握之中了，所以才会如此傲慢，结果就只能是吞下这个失败的苦果了！ 冯如山觉得，如果自己是张海峰，那么一定会在纪洪涛被国安的人带走的第一时间就召开常委会，讨论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人选的问题。 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纪洪涛到底被牵入道间谍案里有多深，肯定都不敢胡乱发言，生怕自己被怀疑。 那个时候推宁远上位一定是最好的！也是必定成功的！ 但是张海峰却错过了那个机会，他不失败谁失败？ 耳朵里听着常委们对宁远的反对，冯如山心里已经放松了下来，他知道，大局已定。 “嗯，同志们的意见我已经听到了，我同意大家的看法。”张海峰终于开了口。 “不过，李部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认为谁适合当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主任？” 第699章 争抢的意义何在 冯如山听到张海峰的前半句话时，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他知道，这是后者在承认错误了！ 不过承认了错误又能如何？ 事已至此，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绝对不可能再翻盘了！ 但是，当他听到张海峰的后半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是啊，他们这次会议讨论的是谁能够接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狙击了宁远之后，还要找出一个合适的接替人选！ 这个人选，可不好找啊！ 事实上，冯如山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甚至还和自己觉得自己阵营中适合去接任这个管委会主任的人谈过话。 但是那些人一听到要去经开区工作，顿时就连连拒绝了。 毕竟大部分人希望的还是按部就班，去经开区当管委会主任这么一个有挑战性的工作，他们都不太乐意。 这几个还是提拔的，都不愿意去，冯如山压根就没想要去问那些平调的，那是更加不可能的。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好像还真不是很容易！ 那意思就是说，这个主任最终还是要落到张海峰的手中？ 那么他们费这么大的劲狙击宁远的意义又何在呢？ 专门针对这么一个年轻人吗？ 冯如山的脑海中陷入了一阵迷茫。 在官场中有一句话叫做欺老不欺少，意思就是说你可以欺负欺负老人，毕竟老人已经老了，没有什么未来了，你就算欺负了他，被报复的可能性也是很低的。 但是年轻人的未来是一个未知数，你欺负了一个年轻人，将来你退下去了，年轻人上来了，想要对此进行什么报复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个说法只是为了告诉大家不要欺负年轻人，并不是让大家去欺负老人，在官场上最好还是什么人都不要得罪。 不过现在，冯如山发现，他们如果只是针对宁远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他们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前途远大的年轻人过不去呢？ 要知道，他们这些市委常委都已经五十上下了，甚至还有五十好几岁的，他们还能在位置上干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了。 但是，宁远才二十多，已经是实权副处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年之内就能成长为厅级干部，到时候他们刚好退下去，不是正好落人家手里？ 冯如山等人狙击宁远的根本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对抗张海峰，不想让经开区这么一个位置落到后者的手里。 毕竟经开区最早是冯如山提议建立的，如果要是不到两年就落到了张海峰手中，那无异于又是市长阵营的一次大失败！ 可是现在看来看去，好像这个位置自己压根就抢不过来啊！ 一时间，冯如山心里的一口气突然就泄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争抢的意义何在。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啊！”张海峰环视一周，看到无人发言，差点没笑出来。 这些人，让他们坏别人点什么事，那是一个顶十个，但是想要让他们做成点什么事，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关西市这么多年来各个方面的进步都微乎其微，地理条件限制是一方面，这些领导干部们的无能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你们无能，那就不要阻拦有能力的同志上来了！ “事实上，关于大家对宁远同志的看法，我也是认可的，宁远同志确实很有能力，也足以胜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但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暂时不提拔他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张海峰继续着自己的讲话，他甚至还借用了之前那些常委们的说法，直接吧那些常委们都给说得有些懵逼了。 这啥意思？ 张海峰要安排别人去当这个管委会主任？ 他就那么有信心，能够调和好这个新人和宁远之间的关系？ 要知道，哪怕是同一阵营的两个人，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一定就会非常良好，尤其是在两个人之间的权力有一定冲突的情况下。 宁远身为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专门负责招商引资工作，在经开区自然是权力很大的，哪怕是之前的纪洪涛想要引进企业，也必须得跟他打个招呼才行。 而被新派去的那一位，不管是谁，只要是主任，那么职权范围就肯定会受到宁远的影响，一般但凡有点进取心的人都不会对这种事心甘情愿。 所以，张海峰这是打算要自找麻烦了？ 冯如山突然来了精神。 虽然不能安排自己人上位，但是如果能让张海峰的阵营出现内斗，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同意张书记的看法，宁远同志确实很优秀，也足以担当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一职，但为了他的前途，我们现在还是应该对他进行保护，不能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冯如山决定再给添上一把火。 他知道，一旦所有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新的管委会主任还没上任就要背上一个捡了宁远剩饭的包袱。 这个包袱对于任何一个有想法有上进心的领导来说，都是非常沉重的！ 冯如山甚至都想好了，等那位新主任要去上任了，他也要把那家伙找过来谈谈话，让后者在工作岗位上配合好宁远的工作，做好辅助！ 相信任何一位正职都会受不了让自己配合辅助自己的副手工作吧！ 就不信他们俩内斗不起来！ 想到这里，冯如山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他相信，未来的经开区一定会非常有趣热闹！ “连冯市长都同意我的看法，这让我更有信心了！”张雪峰似乎也对冯如山的表态十分满意，甚至还给了他一个认可的微笑。 笑吧笑吧，我看几个月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冯如山心中暗道。 “既然大家也都是这么个意思，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宁远同志依然是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不过管委会暂时就不设主任了，由宁远同志主持管委会的日常工作！” 张海峰继续说道。 冯如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700章 老下属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海峰竟然可以为了宁远做到这种程度！ 为了给宁远留好这个位子，他直接把这个位子给空了下来！ 这个位子空在这里的意思还不明显吗？那就是给宁远这个暂时主持工作的副手留着的啊！ 只不过，无论如何，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也是一个正处级的位子，这种位子在全市都没有多少个，张海峰竟然舍得浪费掉这一个，还是有些出乎别人的意料了！ 但是，冯如山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压根就无法反对！ 因为他自己刚才也说过，宁远同志的能力很强，足以担当管委会主任一职。 既然如此，让他暂时主持工作还能有什么问题？ 不光是他，之前那些欲抑先扬的市委常委们这会都得吞下这颗苦果，无论是谁想要反对，都得先推翻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才行！ 而对于这些领导们来说，推翻自己说过的话，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反对，有关于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决议就这么定下来了。 消息是跟着刚刚回来的宁远一起到达经开区的。 得到消息的宁远直接就让顾喜安排召开了一次经开区干部大会。 在会上，他并没有刻意去强调自己现在暂时主持工作这件事，但是上上下下现在都已经知道，他就是经开区目前的领头人了！ 对于这个决议，大家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也不想有任何反对意见。 毕竟纪洪涛当了一年半的管委会主任，也没有取得过半点成绩，反而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而宁远才刚刚来没多长时间，就已经连续引入了好几家企业。 虽然这几家企业的投资额都不算很多，对于经开区经济发展的带动作用好像也并不明显，但是有投资总比没有投资要强得多！ 再加上宁远个人的光辉履历，大家都在期待着他能够带领大家创造更加辉煌的成绩！ 宁远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一方面是给大家收收心，让大家从之前那个间谍案的阴影中走出来，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来。 另外一方面，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几笔投资做准备。 这些数据中心的建设虽然说算不上很大的工作，但是经开区这边还是要做好配合，不要让企业在建设的时候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 尤其是网络这一块，宁远已经和关西市邮电局联系好了，但是铺设光纤也需要一定的准备，经开区也必须准备好才行。 好在经开区本身就有建筑公司，就是以前的白石头乡建筑公司，这家公司这两年发展得越来越大了，承接一下本地的这种规模不大的建设肯定是没问题的，这让宁远放心了不少。 开了会做了动员之后，大家都各自去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整个经开区上下的精神面貌都好了不少。 之前的经开区，纪洪涛也经常会给大家找点事情做做，但是做的那些事要么就是无用功，要么就是面子工程，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但是现在不同了，宁远布置的工作那是真的有企业要来投资。 大家都很清楚，一旦有企业来投资了，那么经开区就要开始有钱了，经开区开始有钱了，那么大家的各项待遇福利甚至工资都能丰厚起来。 这下子干活可有动力得多了！ 整个经开区的气氛都变得火热起来了！ 随着经开区氛围好起来，逐渐也引起了一些不同的反应。 原本经开区在刚刚成立的时候，高山县还有不少人想要调到经开区来。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经开区属于市里直管，这种地方比较容易出成绩，收入也会相对要高一些。 至于远这个问题，对于市区的干部们来说是个问题，但是对于高山县的干部们来说可算不上什么问题！ 再加上市里面也有这方面的号召，所以不少人都打了报告想要调过去。 当时因为经开区刚刚建起来，各方面都很缺人手，所以当时打报告申请调过来的有不少都调来了。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后，大家都发现，纪洪涛就不是一个能够干事情的人，他带领下的经开区压根就不能取得任何成绩，只能躺在宁远的功劳簿上吃老本。 但问题是，经开区之前的那点老本并不算厚，并不是很经吃，没多久就被他给坐吃山空了。 从那以后，经开区除了市财政直接发下来的基本工资还能正常发下来以外，其余的福利待遇是什么都没有！ 纪洪涛只能够保证领导班子们的待遇，下面人的死活他可就不管了。 于是，大家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想要去经开区发展了，甚至有些人一听说自己有可能会被调到经开区去，就直接吓得跑到医院里装病了！ 然而现在，宁远来到了经开区，并且成为了这里的实际领导者之后，经开区表现出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下子，又有很多人开始心动了！ 宁远可是一个相当靠得住的领导，跟着他干，可不会有任何问题！ 尤其是他之前的那些下属们。 他们之前就是靠着跟着宁远干，让自己不管是级别还是实质都得到了很不错的进步，一时间在高山县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石头帮，勉强算是有些瞩目。 但是这一年半以来，没有了宁远的庇护，他们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甚至还有几分要倒退的意思，白石头帮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现在看到宁远来了经开区，虽然已经不算是高山县了，但是感觉好像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于是，有几个人的心里就长了草。 如果要是能调去经开区跟着宁远干，那么，哪怕不能像前两年那样在短短两年内获得一个飞速地提升，至少也能比现在要好得多啊！ 于是，这一天，在经开区，顾喜接待了几名来自于高山县的干部。 这些人都是宁远的老下属，这让他不由得再一次焦虑了起来。 第701章 老部下的想法 “陈局长、许局长、刘书记，宁主任正在接待一名投资商，他让我先招待一下各位，等他忙完了就会过来跟你们见面！” 尽管心里面还有些异样，但是顾喜的表面工作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他把陈学强许明花和刘静月三人给招待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然后分别给他们泡了一杯茶，还给他们拿来了水果糖豆等零食。 “顾主任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宁主任的老部下，不用这么招待我们的！” 陈学强三人自然不敢堂而皇之地享受他的伺候。 毕竟顾喜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办公室主任，而他们三个人里，只有陈学强这个粮食局局长是正科级，勉强可以算是和对方平起平坐，而许明花和刘静月甚至都只是副科级。 他们三个当然不敢那么托大地坐在那里看着顾喜跑来跑去的。 他们只能站在那，等后者忙活完了，才一起坐下。 “经开区的工作看起来真的是很忙啊！” 陈学强一边感叹着，一边四下打量了起来。 这栋大楼并不是在他们白石头乡党委大院的原址上建起来的，不过，这里的办公条件可要比白石头乡党委大院要强得多了！ 不过，不管别的地方的办公条件有多优越，他心中工作得最痛快的一段时间，就是跟着宁远在白石头乡党委大院干的那段时间！ 当然了，他的人生进步得最快的也是那段时间。 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从一名股级的国土所所长成长为了一名正科级粮食局局长，哪怕放在整个高山县，都可以算得上是如同火箭一般的飞速蹿升！ 而这一切，都是宁远带给他的，他从来都不敢忘记！ 而现在，宁远又回到了经开区，陈学强的心思也动了。 这一年半来，他这个粮食局长其实也并不是很好干。 一方面是因为，他虽然是宁远推荐上来的，但并不受县委书记乔立群的重视。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随着市场经济的推进和农业改革，粮食局的地位和往日再也没法相比了。 这些因素导致了陈学强这个粮食局局长存在感稀薄，虽然有正科的级别，却没有一般局长那样的风光。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再回来跟着老领导好好地干一场，哪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级别蹿升，至少干起来也有劲啊！ 许明花和刘静月的情况和陈学强并不完全一样，却也大差不差。 但是有一点她们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她们也都想要来跟着宁远一起干！ 所以，几个人凑合了一下，今天一起来了经开区，看望老领导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试探一下能不能调到经开区来。 “其实也还好，之前都是瞎忙，自从宁主任来了之后，我们才真正地开始有目的的忙活了起来。” 顾喜自然是看出了这几位的目的，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从道理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死心塌地地投靠到宁远的旗下了，那么，像他这种做办公室主任的，主要工作就是服务领导，和领导之前的下属们交流学习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这几名下属也是要来投靠领导的，而且其中就有领导之前的办公室主任，如果领导要是接纳了他们，那么自己的位置还能像以前那么稳固吗？ 顾喜并没有去深思这个答案，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去考虑的话，那得出的答案绝对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办公室主任这个活，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只怕任何一个领导都会选择自己熟悉的人！ 自己虽然已经跟着宁远干了一段时间了，但要论程度，当然比不上领导的这些老下属了！ 所以，说白了眼前这几个人对于顾喜来说，就是来抢他饭碗的，这让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就在他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地陪着这几人瞎扯的时候，宁远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任！” “老领导！” 顾喜和陈学强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不过他们的称呼却是不一样的。 “坐，坐，都坐，大家都是老熟人，不用这么客气！” 宁远的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看到这些老下属老朋友，他的心情自然也是高兴激动的。 只不过，这几个家伙竟然称呼他为老领导，这让他有些郁闷。 自己满打满算还差两三年才到三十岁，除了学校以外，无论放到哪里都算是一个年轻人，怎么就成老领导了？ 不过他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这么叫起来显得亲热，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大家最近都还好吗？学强，粮食局的工作还行吧？明花，教育局的工作已经上手了吗？静月，在团县委干的时间不短了，有没有考虑过出来啊？” 宁远等他们坐下后，挨个问候了一遍。 虽然他已经离开高山县不短的时间了，不过对于他们的工作安排，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问候一下大家最近的工作情况，也属于是惯例。 只不过，他这么一问，直接就问出了一滩苦水。 “哎，粮食局的重要性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看这个单位早晚得要被撤销，我这个局长当得也没什么意思，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事干！” “你好歹还是个局长，是一把手，就算没事也能说了算，像我这种干副职的，那简直就是天生遭罪的命，才去教育局没多久，就被人给一脚踢去分管工会团委这些闲摊子了！” “许姐至少还多分管个工会，我就是在团委的，又是排名最后的副书记，那真的是每天上班就是喝水看报纸，一年下来除了出席了几次会议之外，愣是没有干过一件实际的事情，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荒废了！” 他们三个争先恐后地抱怨起了对于现在工作的不满，虽然抱怨的主要方向是太闲了，但是当干部的之所以会闲，主要还是因为被边缘化了。 否则的话，哪怕就是在团委这种单位，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事情干！ 他们的潜台词自然被宁远听明白了。 第702章 宁远的拒绝 “你们呐，就是天生的操劳命，闲一点不好吗？又不会少你们一分钱的工资。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天天上班啥事不干工资还一分不少。” 宁远笑着看了看他们。 “学强，我记得你之前身体不是很好，在白石头乡的时候太拼了，趁着现在这么闲，去医院检查检查，调养调养身体多好？ 明花，你家孩子应该上中学了吧，正是人生中最关键的几年，你能有时间多陪陪他，也不算是坏事啊！ 还有你静月，你都二十大几快三十了吧？还不赶紧找个对象结婚，在想什么呐？你们团委本身不就有帮助体制内单身男女拉红线的职责吗？你怎么没有给自己找根红线拉拉？” 面对着下属们的抱怨，他并没有跟他们一起抱怨，也没有脑袋一热就说要把他们要过来跟着自己干。 他一个一个地说出了他们每个人可以做的事情，这可是需要对他们比较了解才能做到的。 陈学强三人不由得都有些感动，他们没想到，老领导离开了那么久，对他们的情况竟然还是非常清楚的！ 真不愧是他们遇到过的最有人情味的领导啊！ 不过一旁的顾喜却从宁远的这番话里嗅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宁远并没有说要帮老下属解决这些问题，也没有说要让他们来跟着自己干，这意思难道是，并不想让他们过来？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有些领导喜欢拉帮结派，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团体，然后无论调到哪里工作，都会把自己的小团体给带上。 不过这种行为并不被很多上级领导所喜欢。 那么宁远很有可能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要是给上级领导一个喜欢拉帮结派的印象，可就不好了。 顾喜仔细地研究过宁远的履历，他知道，后者的几次工作调动都没有带任何人跟着。 所以，领导不要眼前这几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得不说，顾喜的分析是有几分道理的，虽然他在研究的时候把李木这么一个身份有些特殊的人给漏掉了。 但这确实是宁远的想法。 对于宁远来说，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工作配置，都能把工作给做好才是应该的。 如果要是搞一个自己的团体，然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把这个团体给带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离开了这个团体就不会干工作了呢？ 宁远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样的团体，虽然说在某一个过程中，这种团体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但他更加希望的还是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很好地完成工作。 所以，他并没有把这几名老下属调到自己这里的想法。 虽然老下属们看起来也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是谁工作中还能不遇到一点问题呢？ 他们遇到的问题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总不能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事就要来找自己这个老领导吧？ 要是养成了这种习惯，万一过两年自己不在关西市甚至不在宁北省工作了，他们要是再遇到问题该怎么办呢？ 宁远并不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这两年已经不止一个人在试探他的口风，问他愿不愿意离开宁北，去别的地方工作。 虽然他拒绝了这些试探，但是他知道，如果真要是有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原因，那么他也是会离开宁北的。 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里旗帜鲜明地拉起一支队伍。 他只想无论在和什么人一起工作的时候，都安安稳稳地把工作做好，分开之后就做个普通朋友好了。 宁远和陈学强他们聊了好一会，他们聊了聊过去，又聊了聊每个人现在各自的工作，最后他还帮他们规划了一下未来可以尝试的发展道路。 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在几个电话的催促之下，宁远结束了这次谈话。 “实在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点工作，我要先去看一下，不过你们几个别走，你们好不容易回一趟白石头乡，咱们怎么也得一起吃个饭！” 宁远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他又喊了一声顾喜。 “顾主任，你帮我再陪他们一会，等到中午的时候，来叫上我一起去吃饭，就去白石饭店！” 白石饭店是当初白石头乡党委政府的定点饭店，他们这些老同事要回顾过去，去这家饭店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好嘞！”顾喜这会是开心了。 他知道，宁远大概是不会把任何一个老下属调到自己身边来了，就更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位置了！ 他一直都在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送走了这一批老下属之后，竟然又有一个老同事找上了门来。 这次找上门来的是原白石头乡党委书记刘明。 刘明也是白石头乡的老人，但是在面对宁远的心态上，他和陈学强等人又是完全不同。 因为陈学强等三人，可以说是宁远一手提拔起来的，哪怕是之前就已经是党政办主任的许明花，没有宁远，也坐不上副科级的位置。 所以，他们称呼宁远一声老领导，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心中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他们来找找老领导的门路，那就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但是刘明不同。 刘明在宁远刚到白石头乡的时候，就已经是党委副书记了，是全乡的第三号人物，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后者的领导。 只不过，后来宁远的职位如同火箭一般往上蹿，没用多长时间就弯道超车跑到了他的前面，这才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调转。 而那个时候，刘明因为心态发生了变化，着急要调走，反而没能吃到白石头乡发展的红利，以至于这么些年来兜兜转转换了好几个位置，但是级别却好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始终都是副科级！ 刘明有时候也会回想一下，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白石头乡，那么现在的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成为正科级领导了？ 但是他每次都没有仔细想，因为他怕自己受不了。 这一次来找宁远，对他来说，也算是豁出去了！ 第703章 刘明的态度和认识 “刘书记……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大啊！” 宁远是在自己办公室见的刘明，看着小心翼翼坐在自己对面，头发已经开始花白的对方，他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要不说有的时候人的选择真的是非常重要的。 当年刘明为了博一个正科级，在白石头乡事业蒸蒸日上的前夕离开了，但是几年下来，他的级别也没有任何进步，反而越混越不如意了！ 相比较而言，虽然陈学强他们几人嘴上也说着不太如意，但实际上，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的，生活还是挺滋润的。 毕竟，如果没有宁远，他们或许这辈子都混不到目前的地步，相比以前的他们，现在的他们也没什么可不满的。 但是刘明不一样，当年在白石头乡，他也算得上是个说话管用的人，不管是陈学强还是刘静月，都没什么在他面前抬头说话的资格。 而现在，陈学强已经成了正科级局长，直接超越了他，就连当初完全看不上的小科员刘静月也已经是团县委副书记，至少在级别上和他平起平坐了！ 这种差距，一般人根本就体会不到，也无法接受。 刘明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了，但实际上也才只有四十几岁，他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于是，他做出了最后一搏，来到了经开区。 如果这次还失败的话，那他这辈子也就认命了。 “宁主任，我今天来，是希望能够到经开区来工作。”刘明并没有接宁远的话，也回忆一下过去来套近乎，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个人认为，我到经开区来工作，有三点优势。 第一，我之前就在白石头乡工作过几年，对这里十分熟悉，虽然这些年来白石头乡发展变化得很快，但我的经验应该还能派上些用场。 第二，经开区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飞速发展的，来的企业也会越来越多，未来涉及到拆迁和征地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麻烦，经开区目前的干部大部分都是市区过来的，农村经验不足，而我本身在乡镇工作了十多年，农村经验丰富，可以非常好地处理拆迁和征地问题，我相信一定可以在经开区发挥作用！ 第三，经开区的干部虽然不像一个完整的县区那么多，但也绝对不少，这么多干部，大部分都是您不熟悉的，使用起来也会存在问题，所以您一定需要一些自己熟悉了解的干部，我跟您毕竟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配合上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不同于陈学强几人，刘明并没有打感情牌，他一上来就把自己的优势以及能够起到的作用都给说得十分清楚明白。 他要告诉宁远，他想要来经开区工作，那是为了踏踏实实能做点事的，而不是为了来抱老朋友的大腿。 而陈学强那些人虽然也是能够踏实工作的，但是他们抱宁远大腿的意思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相比较而言，宁远还是更加喜欢刘明这种风格。 谈工作就是谈工作方面的事情，私人感情就私下里说，要分得清楚一些。 当然了，在工作上，是不可能把私人感情给完全摒弃掉的，但也不能拿这些东西做筹码啊！ 所以，陈学强三人被宁远给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但是刘明，他却慎重地考虑了一番。 “老刘，你的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不过你也要明白，这种事情可不是你我两个人说好了就能行的，关键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宁远沉默了片刻后给了回答。 他虽然没有明确同意，但是他这个态度，其实已经相当于同意了。 至于跨区调动的事情，这种事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很难的，因为跨区调动是需要上报到市里同意才行的。 但是这对于宁远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他单枪匹马来到经开区，想要两个人帮忙，无论谁也说不出不同意这种话来啊！ 只不过，他这个人办事说话从来都不会把话给说死，一向都是留有余地的。 幸好刘明对他的这个习惯也有所了解，听到他的这个回答之后，立刻狂喜。 “好的，那我就等待宁主任的召唤了！” 他坐正了身子，态度非常得端正。 如果说之前刘明在宁远面前还有几分平起平坐的味道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摆正了自己下属的位置。 事实上，他现在和宁远的差距，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 他只不过是一个边缘副科级干部，在高山县的话，如果有事情想要向领导汇报，别说县委书记和县长了，就算是副县长，他也是轻易别想见得到！ 而宁远虽然还只是副主任，但已经开始主持工作，至少相当于县长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有之前一起共事过的这个关系，以刘明现在的身份，想要见到宁远都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他还有什么不能摆正位置的？ “走吧，我请你吃个饭，咱们也好久没有见面了，正好聊一聊，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两人商定了之后，宁远也是非常的开心。 他带着刘明来到了前两天刚刚来过的白石饭店吃了顿饭。 白石饭店之前因为纪洪涛的打压，已经快要濒临倒闭的边缘了。 但是自从宁远赶走了纪洪涛之后，再加上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在这里吃饭，好几次招待都是在这里，下面许多人有样学样，很快就让这家饭店再次热闹了起来。 不过白石饭店的老板秦姐也是个聪明人，无论饭店的生意再怎么好，无论店里的客人有多么多，她始终都留着最好的那个房间不对外开放。 这个房间是她专门留给宁远的，后者无论任何时间来，都可以直接使用。 对于这种特权，宁远当然并不喜欢。 可惜，他虽然多次拒绝，但是秦姐就是不开放那个房间给别人使用，她说如果宁主任不用她就干脆把房间给封掉算了。 宁远没有办法，只能被逼无奈享受了这个特权。 这也是当领导的好处之一，就算你不想搞什么特殊化，也会有特权往你的怀里钻。 第704章 宁远都难搞的事情 刘明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他被任命为了关西市经开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局长。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正科级，竟然就这样解决了！ 经开区因为并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行政区，所以内设部门也相对一般的区县来要更加简单一些。 比如说，一个正常的区县，内设局办至少要有三四十个，有的区县因为有一些特殊情况，内设局办甚至会更多一些！ 然而经开区这种地方，因为地方小工作量少，同时也是为了精简机构，一般也就只有十几个内设局办。 单位少了，但是工作内容其实并不会少那么多，该怎么办呢？ 所以一般的经开区都是把一些工作内容相近或者有重合部分的局办给合并掉。 比如刘明的这个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很明显就是把规划局和自然资源局给合并产生的。 又比如说一般的经开区，都会把建设局和交通局给合并成建设与交通局。 既然是合并产生的局，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局所管辖的范围要比一般的局更大，那么权力自然也是更大的！ 尤其是刘明的这个规划与自然资源局，涉及到经开区内的所有国土空间规划内容，也就是所谓的拆迁与征地。 另外，因为经开区还有一个煤矿，煤矿当然是自然资源，也就在他这个局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所以，规划与自然资源局的权力相当之大！ 刘明之前的目标也是这个局，但是他却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一步到位当上局长。 他当时的想法是自己能过来干一个分管国土空间规划的副局长，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有任何拆迁征地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由他来负责了。 可是，之前的规划与自然资源局局长也是纪洪涛的老下属，对于宁远的管理并不是很服从。 所以后者干脆把他给调整掉了，换了能够听自己招呼的刘明上来。 虽然说没有刘明宁远也有别的办法摩挲那些刺头，不过现在有一个自己人过来，直接杀鸡儆猴效果会更好一些！ 果然，这么简单的一个调整，原本那些还有些蠢蠢欲动的经开区老人们一下子全都老实了。 大家之前看宁远没能成功上位管委会主任，心里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些轻视的。 毕竟常务副主任再怎么常务，比起正职来也还是有差距的，哪怕主持了工作也不行。 但是现在一看，大家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别看人家只是一个常务副主任，但是经开区的人事还是说动就动的。 最起码中层这些局办的，那是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以前纪洪涛还在的时候，前任规划与自然资源局局长也跟区里面的那些党工委成员们混得都挺熟的，关系不错。 但是宁远真要动他，完全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看明白这些之后，那些局长什么的，一个个全都老老实实的了。 顾喜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当初决定跟着宁远混的时候，私下里没少被这些局长们鄙视挖苦。 那些人都说他变节变得太快，在经开区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实话，顾喜也曾经因此而焦虑过，他是真的考虑，如果宁远不成功的话，他说不定就彻底完了。 虽然他很看好这位新领导的能力，但是在体制内，有时候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看一个人能不能得到上下一致的支持认可！ 很明显，在经开区这边，那些局长们对宁远是不怎么感冒的。 而在市里面，宁远虽然有张书记的强力支持，但同时也有冯市长等人的强力反对，一正一反差不多也就折平了。 所以，他的处境其实并不是很有利。 但是现在，顾喜早已经把自己之前的焦虑给抛在脑后了。 什么？ 宁远在经开区有可能因为无法得到上下的支持而很难做好工作？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想要什么人，上头不是给他弄来了，还要怎么支持？ 而下面的，谁干不听话就直接换掉，谁还干不支持？ 顾喜相信，宁远或许会是经开区有史以来最有权力的主任，或许会比纪洪涛在的时候，还要强上许多！ 而领导够强，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当得自然也就足够舒坦。 不过，顾喜其实还是有些高估宁远了。 他觉得后者能够摆平来自上头的一切问题，但实际上，宁远也有搞不定的东西。 “冯市长，我们经开区要发展，钱是不能没有的，我查了一下，今年市里面才给我们拨了两百万的财政款，这一点怎么够用的呢？希望领导能够再给我们多拨点钱！” 宁远此时正在冯如山的办公室里。 他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就是要钱。 一般来说，经开区的财政是独立运作的。 可问题是，关西市经开区才刚刚成立，并没有太多来钱的路子，而花钱的地方却很多。 所有人都知道，刚刚成立的经开区，那肯定是需要市里面输血的。 第一年，市里面也确实给经开区输血很多，投入了差不多两个亿，又是建办公大楼，又是平整土地搞四通一平的。 然而，市里面花了这么多钱，别说是见到回报，就连点水花都没看到！ 这一年来，经开区没有引进一家企业，没有额外增加一点gdp，这个成绩让冯如山大为光火。 不过他也就是生生气，还不至于就此把经开区给放弃掉，毕竟这是他提出来的，是他的政绩，哪能轻易放弃。 可问题是第二年，先是上面批了一条高速公路，虽然不需要关西市投资，却也有很多花钱的地方，这让市里面的财政紧张了起来。 于是冯如山就没有再给纪洪涛太多钱，不过他承诺，等市财政缓过气来，就一定会把钱给补上。 可问题是，没过多久，纪洪涛就下台了，于是冯如山的承诺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他可不想给张海峰的人继续投钱！ 你宁远不是有本事吗？ 那你就在不花钱的情况下把经开区给我搞起来啊！ 搞起来了，我的成绩少不了，要是搞不起来，可就别怪我问你的责了！ 第705章 找冯市长要钱 “宁远同志，你应该也知道，今年市里面的财政也不充裕，高速公路的建设工作已经开始了，市里面在这个工程上投入很大，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们了，你们尽量自己坚持一下！” 冯如山不紧不慢地说道。 虽然他身为一名大市长，和自己手下经开区的负责人在这里讨价还价是一件很没有品，也很没意思的事情。 但是，经历了之前的打击之后，冯如山突然觉得，看宁远吃吃瘪好像也挺好的！ 哪怕会因此影响到经开区的正常工作，影响到自己的政绩，也无关紧要了。 反正高速公路同样也是一笔政绩，虽然这个政绩是张海峰带来的，但自己身为大市长，只要保证好高速公路的建设，那么这笔政绩就没有人能够抢得走！ 对于冯如山的这个说辞，宁远心中非常的不屑，也非常的愤怒。 你不愿意往经开区投钱，那非要设立这个经开区干嘛？ 如果不是你冯大市长非要把白石头乡给升格成经开区，那么，白石头乡在他宁远的带领之下，说不定早就变得更好了！ 这种管杀不管埋的做法哪怕就是普通人做出来都让人有些不齿，更别说是一市之长了！ 但身为领导的好处就是，哪怕他做得再怎么错误，下属也是不能够随便指出来的。 领导的尊严和脸面有时候比事情的对错还要更加重要一些！ “但是冯市长，经开区现在已经开始陆续有企业入驻了，而且后期入驻的企业会越来越多，一期征地划出来的工业用地已经无法满足现有的需求了，按照当初的规划，现在应该进行第二期拆迁和征地，如果款项不到位的话，这个工作怎么进行？” 宁远在据理力争着。 冯如山之所以今年没有给经开区继续拨款，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纪洪涛招不来企业，就用不上征那么多的地，那么，继续给他钱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但是宁远不同，他才刚来没几天，就已经招来了好几家企业，而且除了申城的天桥网络新潮网站等企业之外，京城特区也有几家企业他已经联系过了，他们也很有要来投资建立数据中心的意向。 在这种情况下，一期规划出来的那些工业用地本身能用的就不多，宁远肯定是需要重新征地甚至拆迁的。 “宁远同志，工作上有困难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还能没有点困难呢？如果遇到困难就找上级领导求援，那还要你们这些干部做什么？” 冯如山板起了脸训斥道。 他当然知道经开区现在又有征地的需求了。 别说一期征的地不够用，就算一期征的地够用，在招来这么多企业的情况下，也肯定要继续征地，以备后来更多的企业入驻使用。 总不能那边企业都已经谈好了，这边才开始征地吧？ 征地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人家企业也是有时间成本的。 人家看你们这里的情况这么离谱，哪怕原本有意向过来投资的，现在也会改变主意。 冯如山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至少目前，在他心目中，打压宁远是一件比让经开区出成绩更加重要的事情。 或许经开区现在的主要领导不是宁远的话，他会愿意继续给予资金上的支持的。 “既然领导说要让我们自己解决，那我们就自己解决。”宁远或许早就料到了冯如山会是这么个态度，又或者他只是做了多手的准备。 只见他拿出了一份材料，放到了市长大人的桌上。 “冯市长，根据我的调查，去年经开区一共受到了两亿两千万财政拨款，其中一千五百万用于建设管委会大楼，五百万用于建设其它各项市政设施，但是建出来的除了一个广场和一个全是野草的花园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宁远指着那份材料说道。 “除此之外，剩下的两个亿全部用于拆迁和征地，但奇怪的是，我让人统计过了，真正发到经开区老百姓手中的拆迁和征地款一共只有九千六百万左右，剩下的一个多亿去了哪里就非常值得推敲了，我相信，如果把这一个多亿找出来，绝对可以极大地缓解我们经开区目前在经济上的困境！” 拆迁征地这种事，一向都是油水极大的，这也是冯如山要把经开区把握在自己人手中的原因。 但是纪洪涛的胆子也确实是够大的，一共花了不到一个亿，他竟然都敢报两个亿！ 这件事如果深查出来的话，光凭这个金额，绝对足以震惊整个宁北省！ “您放心冯市长，我一定会用尽全部力量，把这件事给调查得一清二楚，把这笔钱给全部追回来！”宁远还在做着保证。 不过他说漏了一句，那就是把相关人员全部给绳之以法！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但冯如山心中是非常清楚的。 你把事情给查清楚了，把钱给追回来了，那相关人员还能跑得掉？ 这是显而易见的。 “调查这件事当然很重要，不过目前对我们来说，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冯如山突然严肃地说道。 虽然他也在心中痛骂着纪洪涛，骂着这家伙实在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弄出这么多钱的大案子来。 但是，他很清楚，这么多钱，肯定是不会全都进入纪洪涛一个人的口袋，他又想起了最近疯狂换车换表一副暴发户模样的儿子，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所以，他一定不能让这件事被查出来！ 至少，也得先想办法拖延一下再说。 “更加重要的事情？那是什么？”宁远看起来好像很疑惑。 “是这样的。”冯如山咳嗽一声。 “市里的财政之所以会这么紧张，主要是因为有一笔财政款在省里面被卡住了，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但是，如果小宁你能帮市里面把这笔财政款从省里要回来，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可以给你们经开区再支持一个亿的征地费用！” 第706章 侮辱性极强的条子 冯如山的这个说法其实是有些无赖的。 你市里面的财政款被省里面扣下来不发，关我经开区什么事？凭什么得我去帮你把钱要回来才能给我呢？ 如果要是每个县区都是这样，那大家就都不用活了。 不过领导就是这样，他们可以把各种流氓逻辑当成正常的逻辑拿来压人，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下级哪有争辩的资格？ “省里面的钱可不好要啊，我觉得还不如想办法把消失的这一个亿给找回来比较简单。”但是宁远可不会管这些。 他对冯如山的尊重本来就不是很多，你用流氓逻辑来压我，我也可以不理你！ 反正不管哪边都是一个亿，我肯定要挑一个我觉得更好获得的钱去想办法啊！ “宁远同志，去省里面要财政款这件事可不仅仅是你们经开区的事情，也是关系到全市发展的大事，你的格局要放大眼光要放高！”冯如山严肃地说道。 “当然，你的顾虑我也理解，去省里要钱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样吧，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能把这笔钱给要下来，我就给你两个亿用于经开区的征地和建设！” 为了把宁远哄去干这个看起来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冯如山可谓是下了血本，甚至承诺拿出两个亿来给宁远。 要知道，这笔被暂扣的财政款也不过就才三个多亿而已，可以说，要是能要下来，这笔钱的大部分都要给宁远！ “冯市长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要格局放大眼光放高，为市里排忧解难我是义不容辞！” 听到可以给自己两个亿，宁远立刻改口。 对他来说，只要给钱多，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暂时不去管之前消失的那笔钱，之后腾出手来也可以慢慢处理那件事。 反正能参与到分钱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至于现在，当然是先去弄多的这份了！ “那你就抓紧时间去吧！”冯如山冷哼一声。 为市里排忧解难？ 我看你小子是钻进钱眼里了吧！ 不过，这笔钱可不是那么好要的，这小子愿意折腾，那就让他折腾去好了！ 冯如山当然知道，宁远在省里面也有着不弱的关系，不过，这笔钱可不是你有关系就能拿到的！ 哪怕是省委书记或者省长，也不会随便张这个口把这笔钱给发下去。 冯如山就不相信，宁远能怎么把这笔钱给拿来！ 反正不管拿不拿得回来，只要能把时间给多拖一点，让他做一些安排，那么，那一个亿的事情，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掩盖下去。 “临走之前，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宁远却并没有因为冯如山的逐客令而直接离开。 “还有什么事？”冯如山皱着眉头。 他对宁远的态度很不满意。 难道这小子不知道自己很讨厌他吗？ 他怎么能摆的出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在自己这里耍赖皮？ 要知道，这种行为那得是关系相当亲密的下属才能够做得出来的！ 这小子凭什么。 “我希望冯市长能给我开个条子。”宁远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条子？”冯如山隐隐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就是如果我把钱要回来，冯市长一定会给我两个亿的条子。”宁远说道。 冯如山顿时就变了脸色。 这算怎么回事？ 他堂堂大市长，亲口说出去的话，难道还能不算，还得打条子不成？ 这种不信任让他非常的不爽！ 这世界上哪有一个市长会被下属要求就一个承诺而打条子的？ 但是这小子偏偏就这么做了！ “你的意思是，怕我会赖你的账？”冯如山的声音中已经透露出了他的不悦。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您工作那么忙，日理万机，有时候忘记一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宁远说是没有这个意思，但他后面的话已经表明了，他就是这么个意思！ 冯如山又没有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他这分明就是怕冯市长耍赖不承认嘛！ 但是，宁远也不是无的放矢，冯如山之前就有过做出了承诺然后耍赖不承认的事情，说好的经开区所有的招商都由自己说了算，后来看到纪洪涛招到企业之后，直接就把前面的承诺给扔了。 虽然这番操作到了最后反而把纪洪涛给弄下去了，但这也是出尔反尔的前科啊！ 所以他不得不防！ 冯如山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次的经历，他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毕竟，如果自己没有出尔反尔，那么纪洪涛现在估计应该还在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 虽然他这个主任被宁远给架空了一部分，但有这么个位置在手里，总比没有要强很多！ “不必了，这次我不会忘记的！”冯如山有些生气的挥了挥手。 他当然不肯写这个条子，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侮辱！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还是想办法把经开区的那一个亿给追回来吧，至少这个钱拿到我手里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宁远看似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该先从哪里查起呢？纪洪涛是当时的管委会主任，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有那些参与拆迁的企业公司，说不定也都脱不了关系……” 他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在嘀咕着。 他的嘀咕声并不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到了冯如山的耳朵里。 后者的脸上如同笼上了一层冰霜。 他知道，他的儿子就在两家公司里挂了名，而这两家公司，全都参与了经开区的拆迁与征地工作！ 要是现在就被查起来，自己的儿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论如何，都得先把这小子给支到省里面去！ 冯如山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宁远，这就是你要的条子，你放心，我答应给你的钱，绝对不会食言，抓紧时间去省里要吧！”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往前面一扔，然后就拿起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宁远的那张脸了！ 第707章 要不走的财政款 宁远并不在乎冯如山的心情到底如何，对他来说，就算想办法让后者的心情好一些，待遇也不会有什么两样的。 难道冯如山会因为自己在他面前显得乖巧听话一些而喜欢自己吗？ 显然不可能！ 这一点宁远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装的必要了，把该拿到的东西都拿到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个条子，至少能保证，将来省里的钱要下来之后，一定能让经开区拿到钱。 要是有了这么个条子冯如山还敢赖账，那宁远到时候也不介意会无意间把条子的事情暴露一下。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大市长到底还要不要点脸！ 拿到条子之后，宁远并没有磨蹭，直接叫上顾喜，就来了省城金川。 到了金川之后，他立刻就给党校时的老同学马运良打了电话。 “老班长，我来财政厅帮市里要一笔被扣下来的财政款，你方不方便帮帮忙啊？” 宁远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 有些人办事喜欢兜圈子，请客吃饭洗澡按摩什么的一套搞下来，然后再送点礼，最后再慢慢地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宁远不同，在公事上，他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不加掩盖。 马运良是财政厅国库处处长，所有钱都要从他这里出来，找他帮忙也算是比较合适的。 “你们市被扣下来的财政款？没有这回事啊？” 马运良听到宁远的电话，有些懵逼。 现在扣发下面财政款的事情已经很少了，他不可能没有印象，但是他印象中并没有扣下关西市什么钱啊！ “没有？不可能啊，我们市长让我来要的，说是有好几亿啊！”宁远惊了。 他对于冯如山的不要脸程度有过很多揣测，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财政款被扣这事竟然能是假的！ 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冯如山也能编出来？ 这是街头小混混都干不出来的事情啊，大市长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呢？ 宁远无法理解。 “难道你们说的是那个？这样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手头还有点事，咱们晚上见一面，具体情况见了面再说。” 马运良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咱们先定一个好一点的酒店，今晚要好好招待一下财政厅的马处长！” 挂断电话之后，宁远就给顾喜安排了任务。 他之所以把后者一起带来省城，为的就是干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这些事如果让宁远自己去操心忙活，说不定会耽误正事不说，还不一定能办得很好。 毕竟他也不是一个擅长迎来送往的人。 但顾喜不一样，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干这个的，工作能力又强，在这方面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的，我这就安排。” 顾喜心中对于宁远一个电话就能邀请到财政厅重要处长一起吃饭这件事，还是有些吃惊的。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位新领导的关系通天，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能办事的人，但是这办事效率还是太高了！ 顾喜之前并不是没有跟着纪洪涛一起来省城办过事，他们就算想要找个比马运良次好几个档次的人吃饭都要费很大劲，对比起来的差距那可就太大了！ “对了领导，马处长有没有什么爱好？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他又多问了一句。 这也是惯例。 你请人家领导吃饭想让人帮你办事，光吃个饭肯定是不够的。 毕竟当领导的，那饭局都是多得要死，没有谁是没见过哪顿饭的。 你不光请人吃个饭就不够到位了，至少还得要有点礼物表示表示。 顾喜对此还是非常熟练的，唯一的问题就是，经开区现在也没什么钱了，而据传说，财政厅马处长的个人爱好是收藏手表，这玩意可不便宜，这笔钱还真让他有点头疼。 “没事，不用准备，马处长不是那种人！”宁远摇了摇头。 他和马运良认识的时间还是不短的，反正在他印象中，后者并没有任何贪婪的模样。 当然，他也知道，省级机关很多重要岗位上的干部都有很多传闻。 但是，这些传闻未必都是真的。 毕竟这些干部们的手里都掌握了大量的权力与资源，全省想要讨好他们的人自然很多，有些凑不上去的总要编一点理由来安慰一下自己。 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是最好用的一种理由。 “好的，我知道了。”顾喜点点头就去安排了。 虽然领导的说法和他听说的不一样，但是很显然，他必须要按照领导的意思去做。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当晚，在顾喜安排好的酒店包间，宁远见到了马运良。 “老弟，咱们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弯弯绕了。” 马运良刚坐下，就勾着宁远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说了起来。 “你说的那笔钱我知道，但那根本不是省里面扣下来的拨款，或者说也可以算是扣下来的，但那是省里面扣下来的作为激励的，必须让各市在年底之前完成招商引资任务才会给发下去的！” 他这么一说宁远就明白了，因为各县也都有这么一笔钱被市里扣着，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上行下效吧。 但是，冯如山竟然拿这样一笔钱让他来要，也确实够不要脸的！ 这压根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不过，尽管在心里面认为这个任务几乎不太可能完成，但是宁远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老班长，这笔钱一般情况下不会发下去，但咱们的关系毕竟特殊，也不能通融通融吗？” “老弟，你可别拿我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啊！”马运良被他给吓了一跳。 “这个政策，是省委省政府共同制定的，所有地级市都必须执行，哪怕是省委书记或者省长，都不会开这个口子！” 他说着，突然又一次压低了声音，甚至还让自己的身子靠近了宁远，故作神秘地说道。 “老弟，你还记得秦明吧？他马上就要变成卫原市副市长了，他也在打这笔钱的主意，打算带着这笔钱下去，这样多有面子，但是被孙省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第708章 不死心的宁远 宁远知道，马运良之所以跟自己说这个，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想要打这笔钱的主意，哪怕找到孙省长也是没用的。 毕竟秦明如果能够带着这么一笔钱下到卫原市的话，可以说是一下子直接就站稳脚跟了。 没有人会跟这样一个能弄来钱的副市长过不去！ 但是，就算是这样，孙省长也不给他开这个口子，足以见得省委大佬们对于这个政策执行得有多坚定。 秦明不行，自己大概也不可能行。 宁远也打消了去找孙省长帮忙的主意，不过他还是并没有死心。 “老班长，难道这笔钱就这么被省里扣下去了？一丁点都不会发下去了？不可能吧？” 他继续问道。 他觉得，省里应该不会故意扣下这笔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总还是要发下去的。 “当然不可能不发，到了年底，省里面会先根据每个市完成的百分比来发钱，完成的地级市当然是全发下去，没完成的按照完成的比例发下去，最后如果还有剩下的钱，那就全省排名，按照招商引资总额从高到低排序，把剩下的这笔钱当成奖金发下去。” 马运良解释道。 宁远明白了，这笔钱虽然要被省里扣下来，但也不是一点都不给发，是省里面要进行一次再分配。 能够完成任务的，当然对这种形式非常赞同，因为他们除了能拿到本该拿到的财政款之外，还能拿到一笔额外的奖金，不管有多少，有都比没有强。 而完不成任务的，也只好损失一部分财政款，不过好在不管怎么样，总还能发下来一些。 只有那些一丁点任务都完不成的，那就损失比较大了。 “你们关西市，以往几年的任务完成率都非常低，听说你们市里的领导都已经放弃这笔钱了。” 马运良又给他补充了一个消息。 宁远差点没气笑了。 一笔市里都差不多放弃了的财政款，冯如山竟然让自己来要，难怪他那么大方，张口就要给自己两个亿。 原来这笔钱最后发到关西市之后，少的都不止两个亿！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拿到这笔钱了吗？”但是宁远还是有些不太死心。 他既然来了一趟，当然不能这么容易放弃。 说到底，省里面扣下这笔钱来，为的是激励，也不是惩罚，不可能一点机会都不给的！ “办法当然有，搞定你们市的招商引资额度就行了，我记得关西市好像是三十亿还是几十亿来着，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马运良一边吃着菜，一边摇着头。 一年几十亿的招商引资额度对于东部沿海城市来说压根就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西部落后地区的内陆城市，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别说关西市了，就连省会金川市，也很难完成这么多的招商引资额。 当然，金川市的任务更高。 实际上，到了年底，能够完成招商引资任务的，全省大概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地级市而已。 所以，能在省里面这个政策拿到大头的，就是那一两个城市！ 但关西市从来都不在其中。 关西市今年招商引资任务完成了大约有三四个亿了，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跟宁远有关系的，也包括他在明阳县招来的那家电池厂。 现在一年已经过半，想要完成几十亿的招商引资计划，几乎，不，不用几乎，就是绝对，绝对是不可能的！ 马运良每年都在发这笔钱，他很清楚关西市往年能够拿到多少。 “好吧，这确实是挺难的，我得想想其它办法。”宁远也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 哪怕是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招来这种规模的投资。 当然，他认识的那些商界的朋友里，确实有拥有这种实力的。 但关西市要什么没什么，凭什么让人家在这里投资那么多呢？ 宁远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 所以还是得从别的方面找找路子。 比如，孙荣礼那里，真的就不行吗？ 宁远还是准备去试一下，虽然有可能会被骂，但是不试一试，总还是不能甘心。 这顿饭接下来就都是叙旧情聊往事了。 到最后，马运良还含蓄地表示了一下，希望能够有机会去向孙省长汇报一次工作，宁远含糊地应付了过去，并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回答。 他之前也拿这件事在孙省长那里旁敲侧击过一次，被后者拒绝了。 处级干部还是尴尬了点。 对于孙荣礼这种大领导来说，你要是个副厅想要靠向他，他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但一个处级对他来说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完全没有接纳的意义。 吃完饭后，宁远跟着顾喜到后者安排好的宾馆倒头就睡。 躺在床上闭眼之前，他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领导出差在外，都要带一两个人跟着。 这不光是排场和面子的问题，还有确实能够解决生活各方面麻烦的好处！ 宁远觉得如果让顾喜长期跟着自己，说不定自己的生活能力很快就退化了，变成什么都不会干了。 这个人对于方方面面的照顾实在是太到位了！ 第二天是周末，宁远一大早起来就去了孙荣礼家里拜访，甚至还蹭了一顿早饭。 他和孙家的关系还是没得说的。 但就算是这么好的关系，在他提出了想要把关西市的那笔财政款给要走的时候，还是被孙省长给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小宁，你这个思想非常得不正确，全省工作一盘棋，这笔钱是省里面统筹安排的，一分都不会要你们的，只不过是如何分配的问题而已！如果要是都像你这样的有一点点困难就跑到省里面来哭诉，那省里的工作还怎么做？你现在也是处级干部了，也自己主持一个经开区的工作了，考虑问题一定要站得高看得远，不要始终只顾着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 也就是宁远，孙荣礼的措辞还算是比较含蓄，要是换个人，他只怕是要把人给直接喷出去！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第709章 坚持不懈 从孙荣礼家出来，宁远因为被拒绝而显得有些挫败，但是顾喜却是兴奋得有些激动了。 常务副省长，而且据传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省长的大佬，他家是随便什么人说去就去的吗？ 然而宁远不光去了，还一大早就去了，也不知道人家起没起！ 跟着这样关系强硬的领导，何愁自己的未来不是一片光明？ 如果顾喜要是知道宁远不光去了还在那里吃了早饭，估计能高兴地当场跳起来！ 不过，看着领导那一脸的倒霉模样，他知道，自己不该高兴。 “孙省长怎么说？”顾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出意外。”宁远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路子真的是走不通啊！ “那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怎么安排？”顾喜继续问道。 实际上，这时候继续问，就有点不太懂事了，明明领导已经不太高兴了，还问这个，太不合适了。 但问题是，他是办公室主任，不管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再干点什么，他都需要安排，所以必须问出这个问题来。 所以办公室主任这个工作其实也不容易干，虽然是领导的身边人，容易被领导看到，容易表现，但也很容易触到领导的霉头，惹领导生气。 能把这个工作干好的，那绝对个顶个都是人精。 顾喜显然就是人精，如果他现在面对的是纪洪涛，那么他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但现在，他跟的是宁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位领导并不是会在意那些东西的人。 有些细节该注意要注意，有些东西，其实不用那么在意。 说实话，顾喜也很享受跟在宁远身边的感觉，只要把正常的工作给做好就行了，完全不需要额外负担很多不该自己负担的事情，工作起来一点都不累。 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睡眠都好了很多！ “暂时先不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多努力一下。”宁远摇了摇头。 “好的。”顾喜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震惊。 连孙省长都找过了也不行，还要继续努力？ 难不成领导还能找到省委书记或者省长那里去？ 而且孙副省长不肯答应的事情，就算找到省委书记或者省长那里，也未必就能办成啊！ 当然，顾喜也仅仅就是心里面有些疑惑，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他知道，宁远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在他不能理解的范畴之内，他只需要完成好领导交代的事情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去想去做一些额外的东西。 果然，中午的时候，宁远就交待顾喜自己转转玩玩，然后离开了。 一直到晚上，他才再次打来了电话，让后者再安排一个档次稍微高一点的酒宴，要请一位重要客人。 这次的要求比请马运良的那一次还要更高。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是马运良完全解决不了的事，找的能帮到忙的人，层次也肯定比他要高一些。 只不过，领导这次到底是要请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办到连孙省长都办不太到的事情？ 顾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他干脆不再去想。 不过，晚上参加完晚宴之后，他就没有了之前的想法，取而代之的直接变成了浓浓的兴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好像要被领导给办成了！ 而且竟然是通过这样一种看似不可能的方式来完成的！ 宁远这个领导，实在是太厉害了！ 自己能跟在这样一位领导的身边工作，也实在是太荣幸了！ 顾喜知道，别看所有的事情都是宁远一手完成的，但既然自己跟出来了，那么功劳就一定有自己的一份。 仅仅是凭借着这次出来的功劳，将来宁远正式成为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之后，自己也跑不了一个副主任的职位！ 这就是跟在领导身边办事的好处！ 送走了重要的客人之后，喝了不少酒的宁远依然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事情虽然是谈成了，但是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包括规划方案还有签合同这些，还有最重要的要钱，所以我最近都会留在省城，你要在留下来帮我的同时关注着家里的事情，随时和家里保持着联系，有任何问题随时都要向我汇报。” 他一边往酒店外面走一边对顾喜叮嘱道。 “好的，我一定每天定时定点和家里联系，有任何重要的事情都马上向您汇报！” 顾喜连连点头。 这些都是他分内的工作，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也不配享受这泼天的政绩了。 接下来几天，宁远每一天都很忙碌，反而是顾喜相对来说有点闲。 宁远的事情他能插手帮得上忙的地方不多，家里的事情一切都按部就班，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唯一的情况就是，刘明已经开始对二期征地进行了调研和测量，开始做起了准备。 这件事顾喜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向宁远汇报了，后者在考虑了一下之后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正常来说，省里面的事情最多一周之内就能完全解决，也就是说，一周后，关西市的财政款就能拨下去。 钱下去之后，宁远就拿着条子找冯如山要钱，相信后者也不至于好意思再赖账。 这也就意味着，在两周之内，就能有两个亿到经开区的账上。 这笔钱用于征地和拆迁，那绝对是够用的。 现在只是二十一世纪初，经开区原本也只是一片农村农田，征地拆迁的费用都非常低。 所以，宁远在考虑了这件事所有环节上都不会存在任何问题之后，答应了刘明提前进行准备，这样也能够提高工作效率。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等他拿到这笔钱之后，就开始把全国各地所有的稍微有一点规模的互联网企业全部拜访一遍，多拉一些企业的数据中心到经开区。 像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了规模，后续就会发生良性循环，或许他不用再做什么，就会有数据中心自动找上门来。 不过，宁远觉得不会有任何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第710章 省里也要抢项目 宁远大概用了三四天的时间搞定了一切，然后想要拿到这笔钱的话，还需要省长亲自签字才行。 于是他就跑到了省政府，想要见一下省长，拿到这个签字。 不过省长可不是他这个级别想见就能见到的，必须要先汇报自己的事情，然后进行预约才行。 当然，宁远也知道省长不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只不过他相信，他的理由绝对能够让省长见自己一面，给自己签下这个字。 毕竟，这个规矩就是省长自己当初定下来的。 于是，宁远把申请给报了上去。 第二天，他就接到了通知，让他去省政府一趟。 不得不说，省里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宁远在心里对省政府的效率还颇为赞赏。 然而，他到了省政府之后，并没有见到省长，反而是见到了省政府秘书长左前进。 省政府秘书长当然也是省政府里面的大佬，是含金量最高的正厅级领导之一，甚至有时候说话比排名靠后分管工作不重要的副省长都不差什么！ 能够见到这样的大佬，对于宁远这个级别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是，这并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宁远要的只是省里把关西市的财政款给拨下去而已，而想要做到这个，就必须省长亲自签字才行。 省政府秘书长没有这个权力，所以他见了也没什么用。 但是，他也没办法绕过这位秘书长直接见到省长，所以只能乖乖地坐在了秘书长的办公桌前。 “宁远同志，我听说过你，我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之一，省委不少领导都知道你的名字。” 左前进用了一个上级领导很常用的开场白，先捧了宁远一下。 后者立刻知道，上级领导用这个开场白，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领导太过奖了。” 宁远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被抓到话柄。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能逃得了。 “没有过奖，你的能力就算我们以前看不到，现在也看到了。” 左前进拿起了桌上的那张纸，十分欣赏地看了看。 那张纸正是宁远的申请，上面写了他的理由。 “新能源发电公司的五十亿大项目省里面其实已经沟通了很久了，但是孟总那边始终都没有松口，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你给拿下了，你的能力确实是非同一般啊！” 没错，这个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大项目正是宁远报上来给关西市要回财政款的理由。 这个大项目是生产光伏等太阳能发电材料的，总投资超过五十亿，直接就能完成关西市的招商引资目标，拿回财政款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左前进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宁远的注意。 省里面已经沟通了很久了！ 他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新能源发电公司就在金川，他们有什么动静，肯定瞒不过省里面的有心人士。 省里面看到有这么个大项目，也绝对不可能愿意轻易放过。 所以他们真的是有可能已经沟通了很久。 但是，左前进这么说，并不是只想告诉宁远省里面已经沟通了很久这件事，他是在表达另外一个意思。 这是省里面的项目，你不能横叉一杠子抢走，要把这个项目交给省里！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那看来我帮省里面拿下这个项目，也算是没有辜负省里的努力了！请领导放心，我们关西市经开区一定会经营好这个项目，服务好新能源发电公司，一定让这个笔投资成为我们关西市甚至整个宁北省的一个标杆！” 宁远当然听出了对方的目的，所以，他直接在对方说出要这个项目之前，把话先给拦住了。 你不是说这是省里的项目吗？ 没问题，我也承认这是省里的项目，但我关西市经开区就不是省里的一部分吗？ 当然是，所以这个项目在我关西市经开区，那不也还是省里的项目嘛！ 至于我帮省里把这个项目最终敲定这件事，就不用奖励了，是我应该做的！ 左前进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子看起来很年轻，却是跟那些老油条一样不好对付！ 而且这小子还有一个比那些老油条们更加讨厌的地方，那就是他好像完全不怕自己，也不怕自己所代表的省政府！ 左前进相信，哪怕是那些他眼中的老油条市委书记市长们，在听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尽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绝对不敢拦得这么快。 那些人顶多会哭诉一番他们的不容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有多需要这个项目。 如果自己非得要的话，他们十有八九还是得忍痛割爱。 因为他们不敢对抗自己所代表的省政府，对抗省政府就意味着前途基本渺茫，谁当官不是为了升官？ 可宁远不一样，他好像完全不介意被省政府给惦记上一样！ 左前进可不相信一个能听懂自己话里潜台词的人，会不理解这层意思。 所以，这小子到底倚仗着什么呢？ “宁远同志，你的想法很不错，不过现在，省里面对这个项目有更好的规划，希望你能够忍痛割爱，把这个项目让给省里来安排！” 左前进并没有想通宁远的倚仗，他干脆不再去想，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也是省里的要求。 我暗示你给我挡回来，那我现在直接说，你还能怎么办？ 你要是不同意，那可就是对抗省政府，影响省里的整体规划了！ “不是吧领导，省里难道还要跟我们关西市经开区抢这个项目？” 宁远听到他这番话，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好像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一样。 他装得倒挺像，但左前进知道，他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天真的人。 天真的人是说不出刚才那番话的。 但是，这个省里和经开区抢项目的说法，也实在是有点太让人难受了。 “是全省的整体规划，全省工作一盘棋，懂吗？”左前进纠正道。 第711章 不可能成功 宁远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见到的是省政府秘书长而不是省长了。 显然，这么不要脸的话，肯定不是省长能够亲自张口说出来的。 虽然，这个想法未必就不是省长提出的，但只要他不说，他的脸面还是能够维持的，至少表面上是维持住了。 只不过，当省长当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连个交换条件都不舍得出，就想白拿下属的功劳。 宁远的级别比他差得远了，但这并不妨碍他鄙视那位省部级的大佬。 “领导不用和我说什么规划不规划的，我听不懂那些，既然领导不肯给我签这个批款的条子，那我就先走了。” 他懒得跟左前进继续废话，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左前进怒了。 他觉得，自己能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这个年轻人说话，就已经是很给后者面子了。 毕竟自己代表的是省长，是省里面的两大巨头之一！ 省长想要你下面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一点东西，那还不是给你面子？ 你有什么资格跟省长谈条件？ 左前进觉得，自己开了口，这小子立马一脸感激地一口答应下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凡有任何别的反应，那都是对省长的不够尊重！ 然而这小子非但没有这么做，竟然还想要拒绝自己的要求，这简直就是要倒反天罡啊！ “你以为，你们一个小小的市级经济开发区，就能吃得下这么大的项目？没有省里的支持，你们不可能成功的！” 左前进生气了，说话也不再委婉，直接就把事情挑明了。 其实引进什么项目不看你是什么级别的开发区，只要投资方愿意，别说市级开发区，就算是乡镇，人家也是可以的。 但左前进这么说，就代表着，省里面很有可能会出手干预这笔投资，让关西市经开区鸡飞蛋打！ 一般情况下，省里肯定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正如宁远之前所说，关西市经开区做出的成绩，既是市里的成绩，也是省里的成绩，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人和自己的手抢饭吃的？ 但是宁北省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 省委林书记已经干满了一届，从理论上来说，他不太可能继续再在宁北干下去。 无论他是高升到中央还是调到经济更发达的省份去一展拳脚，宁北省省委书记的位置都将会空下来，而且甚至有可能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就像孙荣礼已经盯上了省长的位置一样，省长此时一定已经盯上了省委书记的位置。 他想要上位省委书记，那就必须要更多的政绩，所以一些平时可能不太会用出来的手段，此时就不能再顾忌了。 一个五十亿的大项目放在以往，或者说放在东南那些发达的省份，其实算不了什么，但是在宁北，这个投资额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地级市一年的招商引资目标了，所以还是相当大的一个成绩。 省长自然希望这个成绩能够直接戴到自己的头上，而不是下面什么人做出来的他只是跟着沾光。 只有把这些成绩都戴到自己的头上，他在竞争省委书记的时候，才能有更大的把握！ 所以，对于这个项目，他势在必得，别说是从宁远这么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手里抢了，就算是金川市市委书记拿到了这个项目，他也一样要抢过来！ 宁远并不清楚这其中的那么多内情，但是他只知道一点，他非常不愿意把这个大项目拱手让出去！ 毕竟他能够拿到这个大项目，那是切实地帮新能源发电公司解决了两个棘手的问题，才换得了孟总的回报。 你大省长这么牛逼，这么厉害，为什么人家有问题没办法投资的时候你不去帮忙解决呢？ 人家有问题的时候你装死不知道，现在问题解决了你蹦出来牛逼了，这不是不要脸又是什么呢？ 宁远可不想让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这种不要脸的人上位的武器，但凡还有一点办法，他绝对不会把这个项目让出来！ “那我们就看看到最后谁能成功吧！”他并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而是直接出了左前进的办公室。 走在省政府大楼的楼梯中，宁远的心中有些郁闷。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干点事，怎么总是这么困难。 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对自己想要干的事情进行一些自己不希望看到的干预，实在是太烦人了。 而这一次，干预竟然是来自于大省长，这让他感到了十分的无力。 他知道，省长只需要一纸行政命令，就可以让自己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化为泡影。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才能抵挡这些的发生！ 去找孙荣礼？ 不太可能！ 在省长上位省委书记这件事上，孙荣礼和前者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 因为只有省长上位了省委书记，他才有可能成为省长，所以，他就算不会主动做些什么帮省长的忙，至少也不会去拖人家的后腿。 去找林建华？ 也不太现实。 林书记已经即将离开宁北省了，虽然他对于宁北的影响力还是无人能出其右，但是在他临走之际，宁远还是希望他能走得安心一些，不要再为了省里的那些破事烦心。 难道去找孙老？ 还是算了。 孙老年纪大了，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拿这么一点小事去麻烦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没错，五十亿的项目对于经开区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天大的项目，哪怕是对于整个宁北省，也算得上是相当大的项目了，大到连省长都会觊觎的程度。 但是这种项目对于孙老来说，还只是一个小项目，很小很小的那种，小到哪怕为了这种事消耗半点心力，都非常不值得的程度！ 宁远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能够帮到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这个人，他有些吃惊。 第712章 一脸茫然 电话是孙荣礼打来的。 “你在省政府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内容非常简单，只是这么一句话，说完就挂断了。 宁远知道，自己到了省政府，孙省长没有不知道的理由，但是后者竟然没有躲起来，反而让自己过去一趟，这就让他有些不太理解了。 难道孙荣礼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孙省长发了话，宁远也不能无视，他转回头，又去了前者的办公室。 “听说你谈下来了一个大项目，完成了关西市全年的招商引资额？”孙荣礼并没有跟他搞什么弯弯绕，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 “是的。”宁远点了点头。 “好。”孙荣礼低下头，刷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就把纸条给了他。 “拿着这个条子去财政厅，让他们拨款吧！” 看着条子上同意给把关西市的财政款放下去的字样，宁远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省长不是不想给自己这笔钱，想要抢夺自己的项目吗？ 怎么孙荣礼反而给自己批了条子？ 难道他们俩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在让省长上位这件事上，并不是一条心的？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按照相关规定，财政厅把财政款发下去，必须有省长发话才行，现在省长没签字，孙省长签了，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宁远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这些东西，他手里拿着条子，但是身体却没有半点动弹。 “还有什么问题吗？”孙荣礼看着有些发懵的年轻人，不由得笑了笑。 宁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这个财政款需要省长批条子才能发下去，你批的条子不行？ 还是说，你为什么要跟省长对着干，你们俩的利益不是应该一体的吗？ 这些都不是他该说的话，所以他只能闭嘴。 他虽然摸不清孙荣礼的心思，但是他知道，后者似乎是要借着自己的这件事，跟省长掰掰腕子了。 既然领导有这方面的需要，那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给领导当个工具人呗！ “没有，我这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宁远笑着说道。 “嗯，你去吧。”孙荣礼点了点头。 宁远在孙荣礼的办公室里一共待了都没有两分钟的时间，说了四五句话，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大了不止一倍。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层次不够，以前看那些领导们说话做事，自己还能勉强猜出几分他们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孙省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 等在省政府门外的顾喜看到领导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跟着宁远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茫然这种表情。 难道在省政府里发生了什么让领导无法想象的事情，所以才会让他这么茫然吗？ 顾喜在心里猜测着。 “领导，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好在他是办公室主任，是大管家，可以直接问出来，不用一直闷在心里瞎猜。 虽然接下来干什么这个问题和领导遇到的事情未必能有直接的联系，但到底有没有联系是谁也说不准的。 “去财政厅，找他们拨款。” 宁远虽然一直在琢磨着事情，但是该干什么正事可是不会含糊的。 “啊？”顾喜大吃了一惊。 他以为宁远表情如此茫然，很有可能是这个财政款拿不到了。 他没想到，领导拿到了省长的批条，可以去财政厅让他们付款了。 果然，领导就是领导，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办完了，太厉害了！ 顾喜在心中狂赞了起来。 但是，领导脸上的那些茫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顾喜还是想不明白。 他并没有深思，而是开着车带着宁远来到了财政厅。 车子是他知道宁远要在省里面待一段时间之后特意租下来的，有一辆自己能够随意使用的车子肯定还是要方便一些的。 来到财政厅的宁远并没有去找厅长副厅长这些大人物。 他直接来到了马运良的办公室。 马运良身为财政厅国库处处长，工作也是相当繁忙的，他的办公室门口也等了好几个很有些派头的人，看起来好像也都是一方诸侯的模样。 “小伙子，马处长现在正在忙，你要是想见他的话，得排在我们后面！” 宁远刚要去敲门，就有一个四十多岁颇有些威严的男人喝止了他。 他们这些人都是来找马运良有事的，而且他们每一个都是正处级以上的干部，怎么能容忍别人随意插他们的队呢？ “不好意思，我是马处长的同学，是他打电话说有事让我过来的，我也是怕耽误了马处长的事情。” 宁远冲他笑了笑，然后就继续敲门。 “谁啊？我这还有事呢！不是说了等等嘛？” 门里面传来了马运良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老班长，是我啊，宁远！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宁远说道。 马运良当然没有让他过来，不过，以他们俩的关系，他相信对方会帮他圆这个谎的。 果然，几秒钟之后，门被打开了，马运良亲自过来开的门。 “不是跟你说过了，你来了直接进来就行了，还敲什么门！”他一脸热情的笑容站在门口迎接。 看到连马运良都亲自过来开门了，之前那些用戒备的眼神盯着宁远看的人们顿时全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一个个都换上了笑脸，冲着马运良频频点头。 “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的，马处长这里的规矩可不能因为我而被破坏了！”宁远笑着说道。 “行了，别站门口了，先进来吧。”马运良把他给拉进了办公室里，然后又看了一眼外面几人。 “几位领导麻烦再等等，我这边手头确实是有点重要的工作还没忙完，等我忙完了就处理你们的事情，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 “您先忙！” 几人全都是满脸堆笑地点头答应着。 马运良没有再和他们客气，直接一下子把门给关上了，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玩到一半的游戏机。 “老弟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该不会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第713章 省里的传言 “当然不是，我这里有个批条，还希望老班长能帮我把钱拨下去！”宁远打开自己的手包，把里面的那张孙荣礼写的条子拿了出来。 “你这个……”马运良接过条子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老弟，咱们老同学之间，我就有话直说了。” 他琢磨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你这个条子，应该拿给厅领导，不该直接拿给我。” 马运良心里想的是孙省长签的条子不管用，但他并不敢说出这句话来。 他要是说了，那不就等于是在说孙省长不行？ 这绝对是自找麻烦自寻死路的说法。 所以，他只能委婉地拒绝，把锅甩到厅领导那里去。 反正天塌下来也应该由个高的顶着，他就是个打钱的，给谁打钱怎么打打多少，那不都得听领导的嘛！ “老班长，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拿到省领导的条子你就能给下款吗？怎么这会又变了？”宁远笑着问道。 “我说过这话吗？那肯定是我喝醉了，瞎说的！”马运良连连摇头。 “这种事肯定是要由厅领导决定的，我就相当于是一个仓库看大门的，看着东西好像都是从我手里出去的，但实际上领导不发话，我一分钱都不敢动！” 他这话说得其实也是有些夸张。 身为国库处的处长，他手里当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权力。 一些钱早点拨晚点拨或者是怎么拨拨多少，他都是能够做一些主的，否则他这个处长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他立刻就把自己那点当家做主的念头给掐灭了。 遇到这种事，他就变成了个给国库看大门的，绝对不会自己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老班长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宁远看他吓得这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 不过他也知道，马运良这模样才是最正确的。 这件事有关省里面大佬的博弈，属于神仙打架，一个处级的小鬼哪里敢在这里面瞎掺和呢？ 只是宁远毕竟是下面来的，对于省里面的情况不够了解，他希望马运良这位省里面的干部能够帮自己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把自己如何拿到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投资，如何被省长觊觎，和左前进的谈话，以及孙省长突然把自己叫过去的事情都简单讲了一下。 详细的细节当然是没有说的，不过该说到的东西他都说了。 说完之后，宁远就看着对方，希望能够得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马运良先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然后又四下看了看，甚至还起身检查了一下门窗有没有关紧，好像是做贼一般。 “老班长，要不要这么紧张？”宁远笑着问道。 “这可是省里面大佬的事情，不紧张不行啊！”马运良长处一口气，甚至还擦了擦汗，看起来是相当紧张的。 “通过你这件事，看来最近有一个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传言？”宁远好奇地问道。 “据说，中央对于宁北省这些年的工作并不满意，林书记可能不太能高升，宁北省的这些领导们想要顺序递升也很困难！” 马运良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宁远吃了一惊。 宁北省的发展速度不尽如人意这是众所周知的，哪怕放在全国的范围内，宁北省的发展也是垫底的。 不过，这是由于各种因素导致的，宁北省的环境地形资源等等方面都决定了，它没有高速发展的条件。 像这种地方，能够稳定住不出什么乱子，已经可以算是不小的政绩了。 林书记在宁北的这些年始终都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这就是他的功绩，也是宁北省全体领导班子的功绩。 但是，在以gdp发展为纲的今天，这种功绩确实是很有可能不被认可。 “难道林书记不走了？”宁远问道。 如果林书记的成绩不被认可的话，留下来继续干几年宁北省委书记也是有可能的。 他毕竟没有过什么过错，年龄也还没有到点，直接拿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林书记要是不走的话，那么孙荣礼想要上位省长，唯一的道路就只有把现任省长给逼走了。 所以，这就是省长为什么会显得那么着急，连抢下面人项目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原因？ 而孙荣礼则是用这种方式来出招，打响挑战省长权威的第一枪？ 宁远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卷入到省里面大佬的斗争之中来了。 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些事，他的小胳膊小腿哪里经得起这些大佬们的折腾？ 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经开区的发展，是必须要有资金投入的，市里面一分钱不给，宁远除了来把这个省里的财政款要下来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些事我哪里能知道，现在传闻有很多，有的说宁北省一二把手都不走，只调整一些副职，还有人说一二把手都一起离开，说什么的都有！” 马运良摇头苦笑道。 “省里面大佬怎么动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知道，我的这个条子，能不能要到钱？” 宁远知道，这些事继续问马运良也没什么大用，自己还是要回归本质，这趟来是要钱的！ “你就算是把刘省长签字的条子拿给我我也不敢直接给钱啊！这么大的款项，肯定是要走正规流程的，要先让厅领导批了才行。”马运良连连摇头。 “好吧，我去找你们厅长，能不能麻烦老班长帮我引个路？”宁远点点头。 以他的身份级别，哪怕拿着省长的条子，想要见到财政厅厅长，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如果要是有个关系帮忙带个路，那自然会容易很多。 马运良苦了脸。 他把宁远推给厅长，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来，他惹不起只想躲起来。 但是现在，如果自己帮忙引荐了，那不还是要掺和进来吗？ 第714章 财政厅长 马运良愁眉苦脸地想了足足有一分钟，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带你去见厅长！” 这件事并不是多么困难的让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如果自己要是仅仅因为不想搅和进这浑水里就不帮宁远这个忙，那老同学的情谊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管怎样，哪怕没有孙省长的助力，以宁远的年龄，他也是一个非常有结交价值的人。 马运良可不舍得让这个关系受到影响。 他带着宁远上了楼，来到了厅长的办公室。 因为他属于内部人士，而且级别也不低，在厅里面算得上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领导，所以他要见到厅长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很快，宁远就见到了雷清芳，这个宁北省的女财神爷！ 雷清芳大概有五十来岁，但是从外表上看起来，顶多也就四十上下，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知性的优雅，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容易产生好感。 但是，她并不是很漂亮，她的皮肤比较黑，身材也很矮小，五官更是不够美观。 哪怕身上充满了知性再加上权力的魅力，也只能让她勉强算得上是能看，绝对和漂亮沾不上边。 宁远知道，在官场上，如果一名女领导和漂亮完全不沾边的话，那么她可能就会有些超出一般人想象的能力！ 因为官场对于女领导还是有些不友好的，没有一些强于他人的能力，女性很难走到很高的位置上。 “厅长，这位是来自关西市经开区的宁远同志，他拿了孙省长批的一个条子来找我，我不敢做主，所以就带过来了！” 马运良在雷清芳的面前非常的恭敬，完全没有在自己那里的那种轻松和随意。 看得出来，他对这位女领导是有几分惧意的。 “宁远同志？我听说过你，上次的招商大会你出力很大！”雷清芳微微点了点头。 宁远有些惊讶。 自己在招商大会上出的力可都是挂着孙省长的名义，一般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件事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直接操办人。 但是这个雷清芳却一口说出了这件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知道自己和孙省长的关系？ 还是说明她在省里很有些能量？ 宁远也摸不清楚，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 “招商大会的成功主要是孙省长和商务厅努力的结果，我个人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我还要感谢这次招商大会，没有这次大会，我也找不到我们经开区发展的方向！” “孙省长说同意把你们关西市的财政款给拨下去，这么说，你们已经完成了招商引资任务了？” 雷清芳并没有继续招商大会的话题，而是看起了条子。 虽然条子上的内容让马运良大为震惊，但是她看了几眼，表情连变都没有变。 “是的，我和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孟总商谈了几天，最终说服他把他们公司准备投资建设的新项目建在我们经开区，有了这个大项目，我们关西市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就完成了！” 宁远也没有藏着掖着，甚至，他还有几分故意说出来的意思。 只有让更多的人知道，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大项目是准备放在关西市经开区的，才能让那些打它主意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谁要是再使什么手段，那可就是明着抢了。 越是大人物，就越得考虑到自己脸皮的问题，干出明着抢下面地级市开发区项目的事情，可是一件很不要脸的事情啊！ “哦？这个项目竟然被你们给拿下了？” 雷清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看起来，这件事对她的震惊甚至比孙荣礼签下拨款的条子还要大！ “是的。”宁远点了点头。 让别人知道自己拿下了这个项目就足够了，更多东西就没必要透露了。 “虽然你们完成了招商引资任务，按照省里的相关规定，是应该把你们的财政款给拨下去。”雷清芳看出他不想多说什么，也就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说回了拨款的事情。 “但是，按照相关规定，拨款的批文必须由刘省长亲自签字才行！” 她一口一个规定，看起来是严格按照规定执行。 但是，她的言下之意也是非常的明白，这个孙省长亲自签的条子，是不行的！ 哪怕孙省长是常务副省长，哪怕他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宁北省省长！ 但他现在还不是省长，还不是省长，那么他签字的条子在这件事上就不管用！ 雷清芳的态度非常得坚决，坚决地让任何人都说不出话来。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规定执行的，谁要是说她什么，她也都有话可以回。 不过，就简单一个坚决按照规定执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这或许也是雷清芳这个人的高明之处吧！ “那我们关西市该怎么办呢？我们现在也非常得困难，很多工作都在等着展开，但是却一分钱都没有，我们都没法干了啊！雷厅长，您是省领导，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宁远垮着脸，露出了一副哀求的模样。 他知道，对方严格按照规定执行，那么他从官方的角度来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自己忙活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脑细胞，好不容易把拨款的所有前置条件都完成了，怎么能因为一个签字被卡下来呢？ 而且，自己还有孙省长的签字，哪怕这个签字不能直接变成拨款，但最起码也得起到点作用吧！ 于是宁远换了一种方式。 “我可以帮你们填一个申请报到省政府去，但是能不能批得下来，那就要看省政府领导的意思了。” 雷清芳早有准备，孙省长的条子在她这里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是，她的这个帮助在宁远听来，却好像有些敷衍了。 你打申请上去跟上面给批条子下来，这有什么区别吗？ 宁远正要说点什么，却看到一旁的马运良开始拼命地给自己使着眼色。 于是他把自己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第715章 孙荣礼需要的 “老班长，你刚才一直冲我使眼色什么意思？” 出了厅长办公室，宁远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刚才其实还想多说两句的，毕竟雷清芳把这个申请报上去，也并不代表省政府就一定能够批下来。 到时候三磨蹭两磨蹭，自己经开区的征地和拆迁工作都要大受影响，进而影响到整体的招商引资进度。 宁远需要的是快，还有就是确切的时间，这样他才好安排经开区的工作。 但是雷清芳的这个方案完全没有办法满足他的这些要求。 他还想再争取争取，可马运良的那个眼色明明就是让他不要再说什么了。 “老弟，你对省里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厅长这已经是在帮你了！” 马运良并没有直接跟宁远说什么，而是又把他给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好门窗，才神神秘秘地说了起来。 “我知道雷厅长这是在帮我，但问题是这帮的程度还不够啊，我需要的可不是看不到头的等待。”宁远苦笑着。 “你觉得，孙省长为什么披个条子让你来财政厅？”马运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想要借着我这事，来和刘省长掰掰腕子？”宁远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所以他是打算怎么掰这个腕子呢？”马运良点点头，又继续说道。 “就是批个条子下来，看看财政厅的这些人到底是听我孙某人的还是听刘省长的？” 宁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孙荣礼当然不会水平这么低，这是乡镇干部才会使用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省部级大员的身上？ 想到这里，宁远终于明白了马运良的意思。 孙荣礼打算怎么跟省长掰这个腕子呢？ 很显然，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理由，而雷清芳的做法，就是给了他这样一个理由。 把申请上报到省政府，这样，孙省长就可以在省长办公会上提出这件事，然后借着这个机会，和刘省长较量一番了。 不过为什么非得是这件事，而不是别的随便什么事呢？ “因为你跟孙省长的关系虽然算不上众所周知，但也瞒不过有心之人，孙省长为你出头是很合理的一件事，他如果拿别的事做借口，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大领导，也是要注意体面的。” 马运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解释了一句。 孙荣礼出身孙家，自带背景，在宁北省的地位其实是有些超然的。 他虽然只是常务副省长，但在有些事情上，足以和刘省长分庭抗礼。 这次省委层面的洗牌，刘省长原本就处于不利的局面，孙省长如果再借着什么事情去找他的麻烦，就会给人一种操之过急的感觉，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如果他的借口是宁远的这件事，就会好很多。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刘省长不占理，孙省长又有为自己下属后辈出头的借口，所以如果要是在这件事上站出来，就比较合理了。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孙省长能够压过刘省长一头，那么他的威望自然会水涨船高。 而他之所以没有在宁远去省政府的时候就站出来为他出头，主要原因还是流程不对。 财政厅上报的申请是上报到省政府办公会的，他身为常务副省长自然有资格提出来，而宁远去省政府是找省长批条子的，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如果要是跳出来，那就是手伸得太长了。 想明白这些，宁远也不由得感慨，这些大佬们的心思实在是太多了，连正常的工作也能成为他们权力斗争的借口。 只不过，有些时候想要做事，确实必须要先斗上一番才行。 宁远自己也是经历过许多斗争，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才有了今天的作为，他也算是能够理解。 “那我就没什么能做的了？神仙打架，我这个小鬼就只能等着啊！” 尽管心里理解，但是他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也不知道孙省长能不能搞定这件事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搞定，自己经开区的工作可没法等啊！ “没办法，谁让我们都只是小卒子，还能怎么办呢！”马运良安慰道。 “好的，感谢老班长，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宁远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 “我这两天就回经开区了，老班长有没有空再一起出来坐坐？” 人家马运良帮了不小的忙，于情于理都要请人吃个饭感谢一下。 “这两天，我怕是没有时间。”马运良皱了皱眉头。 他也很想多和宁远亲近亲近，毕竟后者不管是个人情况还是身后的关系网都预示着将会有很大的发展，和这种人结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他这两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满，而且是推不掉的那种实在是没有办法。 “那就下次吧，反正咱们兄弟俩来日方长，也不必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宁远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关西了，这个钱什么时候可以发下去了，还麻烦老班长通知我一声。” 这也是非常关键的一件事，如果要是这笔钱悄无声息地发到关西市，他不敢保证冯如山会不会不通知自己就给悄悄地花掉了。 这可是一个相当会说话不算话的人，不得不防一手！ “放心，钱是肯定会从我的手出去的，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你老弟说几点拨款就几点，绝对给你保证不差分毫！” 说到这个，马运良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这个国库处的处长大事决定不了，决定一下几点拨款这件事还是戳戳有余的。 他也看出来了，这笔钱到了关西市财政局，宁远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介意多帮忙配合一下。 “那就多谢马哥了！马哥你忙，我先走了！” 宁远很高兴，直接叫出了一声马哥，也算是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一些。 不过，往关西市回的宁远在路上依然是眉头紧锁。 这趟省城，能做的自己都做了，却还是没能拿到钱。 这么一来，自己也只能拿纪洪涛开刀了！ 第716章 又绕回来了 对于宁远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拿到钱，不管这个钱是省里面拨下来的还是追回纪洪涛那些人弄没的。 只要是钱，只要能给他用，就都可以！ 之前他之所以答应去省里面要钱，暂时不追究纪洪涛的事情，是因为他觉得去省里要钱可能会容易一些，而且省里的那笔钱更多一些，再加上想要追回经开区莫名其妙少的那笔征地款阻力会比较多，所以宁远只能选择前者。 可是现在，省里的钱已经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下来。 那么对于宁远来说，唯一的能来钱的路子就只有把经开区的那笔钱给追回来了！ 还好他早就有所准备。 “老刘，你那边统计得怎么样了？” 刚下火车，还在市里，宁远就拨通了刘明的电话。 这段时间，刘明一直在做着征地的测量和调研工作，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在对上一次的征地拆迁工作进行着复盘和统计。 宁远的工作态度就是如此，无论要做什么，都必须要拿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他上次拿给冯如山看的那份材料其实并不是很详细，上面有很多数据都是估算出来的。 但是这一次，刘明要做的可是最详细最完整的第一手数据。 “已经统计完了，您什么时候需要都行！”刘明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看得出来，经过了前几年的失意，他很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对待工作的态度比以前要认真太多了。 “你马上把统计好的数据和证据都给我送到市里来，我在市里等你！”宁远说道。 刘明没有迟疑，立刻带着自己准备好的材料坐车赶往市区。 而宁远也没有闲着，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关西市监察局局长周从西。 监察局也是调查公职人员违法犯罪的一个部门。 宁远这一次想要查的纪洪涛等人贪污征地款的事情，就是找了监察局的人帮忙。 实际上，从正儿八经的工作分工上来说，纪洪涛伙同一批所谓的拆迁公司建筑公司共同贪污挪用了大笔征地款项，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应该在检察院反贪局。 不过，检察院毕竟是政法委领导的部门，魏如刚在这里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虽然魏如刚和冯如山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对付，但宁远却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他们都是前任市委书记于明豪留在关西市的得力干将，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同流合污了。 宁远已经知道，当初在市委常委会上，反对自己当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冲在最前面的就有魏如刚！ 虽然他并不是很在乎当不当这个主任，但他不得不防啊！ 所以，宁远通过石磊的关系，认识了监察局局长周从西。 监察局虽然从法律上来说，是政府的职能部门，但是他们在业务上更多的还是和纪委相关联的，周从西还兼任了纪委副书记。 而纪委这一块，目前还算是张海峰能说了算的。 所以，找监察局来帮自己查案宁远还是能够放心的。 周从西对于有这么一个重大的贪污挪用公用财物的案子也非常感兴趣。 对于他来说，这是送上门的政绩啊！ 不用宁远多说，他早就已经开始进行调查了。 不过因为这次的案子牵扯到纪洪涛，纪洪涛是市长冯如山的人，而和他一起吞掉这笔钱的那些人里，就有冯如山家人的影子。 所以，周从西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进行调查，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自然也需要宁远的大力配合才行。 在听到后者说有新的线索和证据之后，周从西没有犹豫，直接就来到了宁远定的地方，一个咖啡馆。 咖啡对于关西市这种西北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来说，算得上是比较新兴的事物。 这里普通人们的收入可消费不起这种略显小资的舶来情调。 所以，这家咖啡馆也就非常得冷清，难得有人上门来消费。 不过，这里越是冷清，对于宁远来说就越好，他要谈的事情，必须要保证不会被别人给听到。 当然了，哪怕是没什么客人的咖啡馆，宁远也还是要了个包间，尽管房间加咖啡的费用加起来超过了三百块，但为了更好地保密，这些钱花得很值得！ 宁远在包间里坐下，静静地等着人来。 顾喜被他派出去办别的事情了，暂时不在。 没一会工夫，周从西就赶来了，他也十分的谨慎，还戴了一顶帽子，帽檐下拉，遮住了脸庞。 “你说的新材料在哪？” 他一进门就非常着急地说道。 这两天他发现了有一些异常之处，尽管监察局的调查已经非常隐蔽了，但被调查的那些人好像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行事开始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没有什么马脚可抓了。 所以，周从西需要一些新的材料，找到新的突破口，才能把这个案子给办好！ “周局别着急，材料在我们经开区的一名局长的手里，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正从经开区往市里边赶，估计还得有二十分钟才能到，来，我们先喝杯咖啡，缓口气。” 宁远端起咖啡壶，给对方倒了一杯。 “这东西，苦不拉几的，是什么东西？” 周从西没喝过咖啡，一路赶来嘴有点干，一口喝得有点多，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这叫咖啡，需要小口慢品的，是西方人喜欢的东西。”宁远笑着说道。 “老外喜欢的，难怪这么难喝，就没看过老外有什么好东西。”周从西皱着眉头，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得出来，他对这东西依然是很不满意。 “我也不喜欢喝这个玩意，不过正因为这玩意不好喝还贵，所以这里没什么人，我们见面还刚刚好。”宁远淡淡地说道。 周从西点了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宁远一眼，并没有出门，而是就在包间里接起了电话。 然而，他才刚刚听了两句话，脸色瞬间就彻底变了！ 第717章 计划全部都破灭了 片刻之后，周从西放下了手机，他盯着宁远一直看，直到把后者给看到心里发毛。 “我脸上有花？”宁远十分的不自在。 “纪洪涛死了。”周从西说道。 “什么？”宁远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纪洪涛竟然会突然死掉！ 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被人杀了？还是自杀？又或者是自然死亡？你们的人应该是一直都在盯着他，有没有什么发现？”宁远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按理来说，监察局的人目前的调查还处于秘密进行的状态，正常来说不会被别人知道。 所以，纪洪涛无论是自杀还是被他杀的可能性都应该挺低的，难不成是自然死亡？ 可是，自己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后者还是红光满面的，虽然有一些脂肪肝三高之类的领导常见病，但身体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健康的。 这样一个人，是绝对没可能突然自然死亡的！ “目前还不清楚，我的人看到他进了一栋并不在他名下的房子里，然后三天没有出来，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冲进去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死了，现在他们已经报了警，等警方调查。” 周从西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纪洪涛死了，那么那批征地款消失的事情就彻底断了线了。 无论是谁在这其中捞了一笔，肯定都绕不过纪洪涛，换句话说，或许也就只有纪洪涛知道有多少人参与到这次分钱之中。 他的突然死亡，无疑是让这起案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而且，因为报警的是我们监察局的人，所以，监察局在暗中调查纪洪涛这件事肯定也捂不住了，说不定会有人借机发难！” 周从西又继续说道。 监察局调查一名正处级干部，是需要报请组织批准的，否则的话，他们这就算是擅自行动。 虽然说纪洪涛现在已经不再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了，但他的级别还在，想要调查他，还是要走一定的程序。 周从西和宁远之前的想法是，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先在暗中调查，等到拿到了一定的证据之后，再报请组织批准。 毕竟大家都知道纪洪涛是谁的人，如果不能报上去就立刻抓人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做好准备，甚至潜逃也不好说。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之前的计划需要全部被推翻。 “调查有问题的款项是监察局的职责，周局长可以说是派人去找纪主任了解情况的，有些事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 宁远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帮忙出了个主意。 周从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纪洪涛的死让两个人原本的计划彻底破灭，他们只能各回各家，周从西甚至都没有等着看一眼刘明送来的材料。 “材料我现在不能拿，对我来说，现在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叮嘱了一句，然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而宁远也是等着刘明到了之后，跟着他一起回了经开区。 “征地和拆迁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回去的路上，宁远问道。 “不好做！”刘明有些气愤地摇了摇头。 “之前的征地和拆迁工作，管委会方面并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导致现在老百姓们并不是很信任管委会的领导，他们要求，要征地和拆迁也可以，但是必须先把钱给他们，他们才会签字搬走！ 而且，我们这次的测量工作还惊动了之前被拆迁和征地的那些老百姓，他们也跑了出来，声称如果不把之前答应要给他们的钱给足，就不让我们继续拆迁征地！” 作为继任者，最痛恨的就是前任留下一个烂摊子。 毫无疑问，纪洪涛留下的就是一个相当烂的烂摊子。 这个烂摊子收拾起来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容易的是，只需要把钱补齐，所有的事情就可以立马得到平息，再也不会有任何闹事的之类。 不容易的是，把钱补齐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可就无比困难了。 最大的一个难点就在于，没有钱！ 宁远现在是真的有些没办法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搞的两笔钱，省里面的那笔财政款，需要经过孙荣礼和刘省长的角力之后才能批得下来，这个角力还不知道得需要多长时间。 而市里的这笔被黑掉的钱，也因为纪洪涛的死亡而变得很难追回了。 “你继续你的工作，不要受到影响，这一次拆迁和征地，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适合的土地，这些都需要你把工作做细致才行！” 宁远并没有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告诉下属，他也没有说出纪洪涛死亡的事。 正常来说，这件事对于经开区应该算是一个秘密。 他也要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经开区上下的那些干部们，会不会有什么异常反应！ 不过，宁远还是低估了保密工作的难度。 他原本以为，纪洪涛死亡的消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传到经开区，至少也得过个十天半个月的。 然而，就在他回到经开区的第二天，这件事就已经全区上下无人不知了。 原因也很简单，纪洪涛的妻子带着一大堆亲戚朋友们披麻戴孝的，跑到了经开区管委会闹事来了。 “我的天老爷啊！我家的当家的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都是管委会对不起你，你为了管委会费劲了心血，他们却抢了你的位置，才让你含冤而死！你要是在天有灵，就显灵把他们都给带走吧！” 纪洪涛的老婆是个大嗓门，她跪在经开区管委会大门口这么一通哭丧，全区上下就没有人不知道纪洪涛已经死了的。 而且，不仅如此，大家还都听了出来，这婆娘似乎是把纪洪涛的死给记在了经开区管委会的头上。 虽说这个说法有些荒谬，实在是非常的不可理喻。 但是不少同情心泛滥的女同志，以及部分心思诡异的人，看着纪洪涛老婆那悲痛的模样，倒是对她有了几分认同。 第718章 管委会门口的泼妇闹事 毕竟大家一琢磨，很多领导干部原来干得好好的，但如果要是突然下了台，往往会心态失衡，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就算纪洪涛不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只是借酒浇愁，喝多了出了事，也是跟下台有点关系的。 所以，纪洪涛的老婆这顿哭丧也算是收获了一些同情，不少女同志都走过去安慰了她一番，甚至还有些跟着她一起抹了会眼泪的。 “纪洪涛的这个老婆是什么身份？”宁远在楼上的窗前，双手抱着胳膊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了起来。 “吴庆红女士是市妇联的一名职工，不负责什么具体职务，但是享受副科级待遇。”他身后的顾喜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这种情况在领导家属的身上经常会发生，在某个闲职单位上班，不干什么具体的工作，却能够享受到不低的待遇。 有些人会美其名曰这叫做解决领导的后顾之忧。 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毕竟领导一般都是比较忙的，他们的家庭自然也需要有人照顾才行，让他们的家属干一个待遇不错的闲职，能够方便照顾家庭，也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这种情况哪怕就算是领导下台了或者死了甚至进去了，也不会有所改变。 毕竟领导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他个人的问题，不应该影响到他的家庭。 而且，如果领导出了事就要把他的家属给怎么样，那就有点人走茶凉的感觉了。 对于其他领导来说，他们难免会觉得，自己将来要是下台了或者怎么样了，家属也会是这种待遇。 所以，哪怕是为后来人做个榜样，他们也得把之前领导的家属给照顾好。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纪洪涛已经不再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了，他变成了一个闲职，但吴庆红的工作依然没有任何调整，她还是那个每天连班都不需要去上却依然可以领到足够薪水的人。 但是，这样一个受到组织照顾的人，却跑到经开区管委会来搅和闹事，这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你跟她应该挺熟的吧？”宁远又问道。 “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顾喜硬着头皮答道。 他之前是纪洪涛的办公室主任，这种身份，就难免会和领导的家人产生一些联系。 毕竟，绝大部分领导都很难做到完全的公私分明。 让他们的用车亲近下属什么的，给自己家里人办点事，那实在是太常见了。 哪怕是宁远，也和张海峰的父亲妻子孩子都很熟悉，这是人之常情。 顾喜深得纪洪涛的信任，想必类似的事情也没少办！ “你去劝劝她，让她不要再闹了，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上来到我的办公室来谈。”宁远说道。 “她一个女人家的，有些事难免会考虑不够周全，你要帮她好好想清楚！” 顾喜明白宁远的意思。 吴庆红跑到经开区管委会来闹腾，很明显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但是，她被人这么一当枪使不要紧，最终结果出来后，她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的。 把她当枪使的人绝对不会保护她，而经开区管委会经过她这么一闹腾，也不太可能再照应她。 那么，凭她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到时候一被清算，是绝对不可能还有现在这种好日子可过的！ 这些事领导不方便亲口说出来，顾喜身为下属，自然是必须要跟吴庆红讲明白的。 “好的，我这就下去！” 顾喜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很快，他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然而，吴庆红见了他，却并没有任何的亲近之意，反而是勃然大怒，嘴里骂着些什么，还张牙舞爪地冲过去想要抓他的脸。 得亏顾喜反应得快，躲了过去，否则这一下怕是非得破相不可。 看来这个女人的没脑子程度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厉害啊！ 楼上的宁远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王阳同志，管委会门口的闹剧你看到了吧？” “对，不要动吴庆红和纪洪涛的亲戚们，不过我看那些人里面，恐怕未必全都是纪洪涛的家人亲戚吧？” “想办法把其中浑水摸鱼的给找出来，抓住他们！” 说完，宁远挂断了电话。 经开区派出所所长王阳正带着一批干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没有领导的发话，他们也不敢随便上来驱赶抓捕纪洪涛的家人亲戚。 不过，听了宁远的这番话之后，王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 那个吴庆红，好像经常会和身后的某几个人有些眼神交流什么的。 他们好像还真是找了些帮忙的啊！ 不过，这件事必须要做细致，可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才行！ “马上让人调查清楚纪洪涛的家人亲戚情况，把最完整的资料发给我！” 王阳下了命令。 而在管委会大门口，这会只有顾喜一个人挡在正面。 “嫂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绝对是在为你着想，你这样闹下去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宁主任已经答应可以和你谈谈，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宁主任提出来，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呢？” 顾喜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我呸！你是个什么狗屁东西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你不过就是我们家老纪的一条喂不熟狗而已！结果宁远那个小子来了，你摇摇尾巴就跑过去了，跟着那个丧天良的一起害了我们家老纪！你们才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吴庆红绝对有当泼妇的潜质，或者说，她其实本质上就是个泼妇！ “你想问我有什么要求是吧？简单，你和那个姓宁的一起给我们老纪偿命，再给我们家孩子安排一个公务员的工作，赔偿我们家五百万，就行了！你们做得到吗？” 听了这个女人的话，顾喜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平素就很蛮横不讲道理，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能无知无畏到这种程度！ 这也就是宁远，随便换个领导，只怕是早就让警察来把他们给轰走了！ 第719章 吓唬住了 “嫂子，我是在跟你好好说话，希望你理智一点，无理取闹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顾喜算得上是个好脾气的人，虽然听到这番话后额头青筋直跳，却依然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继续着劝说。 “我就这样说话，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来啊，杀了我啊，就像你们杀了我们家老纪那样！” 吴庆红依然是非常得跳，她甚至蹦起来往顾喜的身上靠，大有想要碰瓷的意思。 顾喜被吓得连连后退。 虽然这里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但万一这个疯女人要是撞自己一下然后直接躺下，自己怕是也说不清楚。 跟有些人，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 “吴庆红！你给我注意一点！这里是经开区管委会的办公地点，不是你可以撒泼的地方！” 顾喜忍不住怒喝道。 “好啊，我们家老纪才刚走，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这管委会我以前也常来，你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吴庆红见好像碰瓷不到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次拍着地大哭了起来。 “老纪啊，你怎么那么可怜啊！你才刚刚走，他们就开始欺负起我们孤儿寡母来了！” 然而，就在她坐在地上大哭，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几名警察悄悄地走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倒了跟在吴庆红身后的人群中的两个人。 “哎哟，你们要干什么？” “警察打人了啊，大家快来看啊！” 那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抓住，挣脱不了，只能大喊大叫了起来。 “这两人都是有案底的在逃嫌疑犯，谁敢阻挠警方办案，全部以包庇罪都一起铐起来！” 王阳跟在那几名警察的后面，看着纪家的家人亲戚们似乎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来解救那两人，立刻大声吼了起来。 他这么一声吼，纪家人果然都不再敢动了。 这也是在王阳预料之中的，因为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纪家的亲戚朋友，他们怎么可能为他们俩出头呢？ 这时，原本还在坐在地上撒泼的吴庆红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连忙爬起来，但是那两个人已经被警方带着远离了。 “你们要干什么？是不是要迫害我们？你们干脆把我也一起给抓去吧！你们把我给杀了算了吧！” 她再次冲向警方，继续用出了自己的撒泼大法。 “吴庆红，如果你继续这么胡闹下去，抓你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王阳冷笑一声，拦在她的身前。 “在政府机关门口聚众闹事，影响公共秩序，就算是把你给抓起来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我们没有抓你，不过是考虑到你丈夫刚刚去世，出于对你的同情，你可别不知好歹！” “那你们就把我抓起来啊，干脆杀了我好了！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 吴庆红并不是一个太有脑子的女人，她只知道一点，就是来之前有人告诉她，以她的身份无论怎么闹腾，都没人敢把她给怎么样。 所以，她就非常肆无忌惮地在这里大喊大叫，完全不怕什么。 “看来你是无所畏惧了，那我就来告诉你，如果你被抓了会有什么后果。”王阳冷冷一笑。 “首先你的公职会丢掉，也就是会没有工作，然后，你的孩子也会因为你的违法犯罪记录而受到影响，将来无法进入公职单位！怎么样？这个结果是你能承受的吗？” 吴庆红一愣。 这个结果，不论是她的还是她孩子的，都是她不能接受的。 只是，她不太确定眼前这家伙是不是在吓唬她。 “你以为我这么容易被吓到的吗？”片刻之后，吴庆红才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王阳十分轻蔑地看着她。 看着他这模样，吴庆红心里反而打起了鼓。 她身边带来的这些纪家和自己家的亲戚什么的都是跟着来充人数的，这些人都没什么见识，根本给她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而真正能给她出主意的，那个重要人物派过来的两个人，已经被带到不知哪里去了。 吴庆红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心骨，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选择才是正确的。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让这些人全都回去，你自己或者可以带两名家人去楼上，宁主任正在等着看你有什么需求。” 王阳毕竟是干警察的，从她的表情上就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连忙趁热打铁。 “要么，就继续在这里耗着！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在这里待下去，上级给我的指示是到九点半，门口还有任何闲杂人等，一律抓起来！”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九点十二，离九点半还不到二十分钟！ “诸位，你们都是亲戚，也可以帮着一起出出主意商量商量，反正如果到了点你们要是还在这里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 王阳说完，又冲着吴庆红身后的那一大堆人喊了一句。 他知道，这些人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吓唬吓唬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嫂子，我看你还是上去和那个新主任谈一谈吧，咱们胳膊拗不过大腿，没有必要和他们死磕！” “就是啊，现在妥协说不定还能混点好处，如果要是再磨蹭下去，要是被抓了，我们可就麻烦了啊！” “我不管你们，反正我最多再在这里待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舅妈要是还没拿定主意，我就得走了，我单位还有事呐！” 纪家的这些亲戚果然不经吓唬，没有人鼓动了之后，一个个全都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如果要是被抓起来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们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家的事情把自己给搭上！ 吴庆红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的这些亲戚们竟然没有一个是力挺自己的。 她原本就没什么主意，这下子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嫂子，宁主任还在楼上等着你呢，你现在上去，可以好好谈一谈纪主任的后事！” 顾喜也看到了机会，连忙又上来劝说了起来。 第720章 让她签字 终于，吴庆红并没有再坚持下去。 她原本就是被撺掇来闹事的，现在撺掇的人被抓了，她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呢？ “宁主任真的会给我们纪家善后？”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除了相信政府之外，还能相信什么？难道是一些别有用心的莫名其妙的人吗？”顾喜说道。 他指的是谁其实已经非常明确了。 “那好吧，我跟你上楼去见见那个姓宁的！”吴庆红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我愿意和你们谈一谈，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答应你们什么事！” 宁远在见到吴庆红之前，已经提前拿到了纪洪涛这一家人的详细资料。 这并不是他想要搞什么手段，而是对于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必须要给她分析清楚所有事情的利弊才行。 如果不了解她整个家庭情况，又怎么能做得到这些呢？ “嫂子你好，我是宁远。” “你就是宁主任？”吴庆红有些发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经开区当家做主的人，竟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男人！ 要知道，自己的男人四十来岁当上了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就已经相当志得意满了，当时在家里喝了个烂醉，还说自己有可能在退休之前混上个副厅级干干，甚至连正厅也不是完全不敢想的！ 走出了这一步，绝对是大有前途！ 可是，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吧？ 竟然也是和自己男人在世的时候相当的领导！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大有前途啊！ “没错，这位就是我们经开区目前的负责人，宁远主任！”顾喜在一旁介绍道。 他并没有强调宁远是什么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 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这两个头衔已经不足以表现他的实力了。 所以顾喜直接称呼他为经开区的负责人，而这个头衔也是非常恰当的。 “宁主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觉得，就是你们这些人为了抢夺我们家老纪的位置，坑了他，才让他心情郁闷，最终导致身亡，你们必须为他的死负责任！” 吴庆红确实是没什么脑子，她一上来就把别人跟她说过的话全都给说了出来。 其实，这番话连她自己都没法相信。 只不过那些人说，只要她坚持这么说，就一定能从经开区或者市政府获得一大笔赔偿。 那些人坑了老纪，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嫂子，我知道你也是高中毕业，算得上是个读书人，咱们说话做事，还是要根据事实的。”宁远淡淡地说道。 其实，以吴庆红这种水平，要是放在现在，压根就不可能混进体制内，更别说还混到了一个有一定级别却不用上班的闲职。 也就是她那个年代管理不够严格，而且各方面要求不高，再加上她还有个算是有点能耐的老公，这才让她吃上了公家饭。 这种人，不老老实实的趁着有这个机会养养老，非要出来折腾什么？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在医学上都是有相应判断的，我个人对于纪主任的去世也觉得不太寻常，所以，今天请嫂子上来见面，主要是为了请您答应让警方给纪主任做司法解剖，好好查一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宁远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已经从石磊那里得到了消息，吴庆红在今天来经开区管委会闹腾之前，昨天已经在市局大肆闹腾过一番了。 她坚决不同意市局法医给纪洪涛进行司法解剖。 当然了，很多死者的家属其实都不太同意司法解剖这件事，他们认为死者为大，人死都死了，就别再折腾了。 但是，很多事情，如果不进行解剖的话，就永远都不知道。 比如说纪洪涛的真实死因。 目前宁远得到的消息是没有任何外伤，看起来也不像是中毒或者窒息而死。 纪洪涛到底是他杀还是意外又或者是因病而死，目前还没有定论。 而这件事没有定论的话，接下来的调查就不好继续进行了。 所以，宁远把吴庆红找来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劝说她接受司法解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已经把我们老纪给害死了，还想要在他的尸体上剖肠开肚！你们到底跟他有多大的仇恨？”吴庆红说着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我们老纪为党和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结果死了都没有个全尸，他实在是太冤枉了！” “嫂子，你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冤枉！”宁远正色道。 “真正的冤枉是，如果纪主任是被人给害死的，那么不司法解剖的话，他到底是不是被害，是被谁所害这些真相就永远都无法大白！ 嫂子，你愿意看到纪主任在天之灵也因为自己死得不明不白无法伸冤而不能安息吗？” “老纪就是被你们给害的，还能有谁？”吴庆红心中认定了死理，似乎很难被劝回头。 “不要紧，就算纪主任是被我们害的，那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害了他的吗？你就不想找到证据把我们这些人给绳之以法吗？” 宁远并不在乎吴庆红对自己的偏见。 对他来说，让后者同意司法解剖才是比较重要的。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并不在乎。 反正就算这个女人认定了是自己害死纪洪涛的，法律也不会支持她。 那就让她去恨呗！ 听了宁远的话，吴庆红呆了一会。 她总感觉，对方说的话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是又好像怪怪的，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她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来。 “嫂子，能不能为纪主任讨回公道，能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可就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宁远看她似乎有些意动，于是就又加了一笔筹码。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送你去市局，在同意司法解剖的文书上签字，我保证，只要你同意了，将来我们经开区管委会的全体成员，都会出席纪主任的葬礼！” 第721章 意外的转折 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死后的排场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这意味着一个人的身后之名。 纪洪涛显然就是一个对于身后之名很在意的人。 他之前曾经多次提到过，希望自己死了之后，整个关西市的干部们都能来参加他的葬礼。 吴庆红对此心知肚明。 作为未亡人，她自然也希望丈夫生前的愿望能够得到实现。 而现在，纪洪涛在处级岗位上被调整到了闲职，他就算什么事没有，正常去世的话，也很难有什么领导干部去参加他的葬礼。 毕竟他是犯了错误下台的，和正常下台的不一样，人走茶凉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宁远却说，只要她同意司法解剖，那么，经开区管委会的全体成员都会出席纪洪涛的葬礼。 这可是不小的场面，到时候，纪家也可以借此风光一把！ 吴庆红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她很难不为此心动。 “你真的能保证，经开区所有人都来参加老纪的葬礼？”她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 “所有人我无法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经开区管委会领导班子成员都会去参加！”宁远非常坚定地说道。 这就足够了！ 吴庆红心说。 领导班子参加才是最有面子的，那些小兵什么的去不去又有什么区别？ “需要我做什么？”为了纪洪涛，吴庆红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妥协一下。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王阳刚才那番话已经把她给吓住了，她其实早就想妥协了，只是缺少一个台阶而已。 现在，台阶来了，她不确定如果自己不趁机下的话，一会还能不能再有台阶。 吴庆红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愚蠢。 “老顾，安排车子，你亲自陪嫂子去市局！”宁远说道。 他这一声老顾，把顾喜给叫得心花怒放，之前的那些不满和埋怨瞬间就彻底消散了。 他知道，这一声代表着从现在开始，他彻底成为了宁远的自己人，走出了自己仕途上最重要的一个转折！ “好的！”他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来到了吴庆红的身旁。 “嫂子，我陪您一起去市局，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跟我提就行了，您放心，只要是我们经开区管委会可以做到的，我们都会为您努力去做！” 顾喜这话说得也非常巧妙，他说的是经开区管委会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那么，一些违规的东西，显然就不是经开区管委会可以做的了，他们当然就不会去做。 但是，至少在现在，他的这个话让人听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宁主任，希望你记住你的承诺。”吴庆红深深地看了宁远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我们走吧。” 吴庆红闹事的插曲就这样勉强算是度过去了，但是，她这一闹腾带来的影响，可并不会就这么消散掉。 首先是经开区上下多了许多传言，不少人都在说，纪洪涛是因为被宁远排挤陷害才死掉的。 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在市里，市直机关上下都在传说，纪洪涛是被宁远给害死的，因为后者之前是做医生的，懂得很多杀人不留痕迹的方法，所以他偷偷暗害了纪洪涛也没有被人给发现。 通常情况下，在这些不太正面的传言出现的时候，就会有领导表个态，让大家不要听信传言，要认真工作之类的。 但是这一次却很意外，市政府那边没有任何人表态。 这倒也算是正常，冯如山市长不喜欢宁远这件事几乎已经是市政府上下人尽皆知的，他自然没心情去给宁远辟谣。 但是，在市委那边也没有出现任何辟谣的行为。 这就比较让人惊讶了，毕竟张海峰一向都非常看重和力挺宁远，他不为自己十分看重的这个年轻人发声，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宁远把张书记也给得罪了？ 不少人心中都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当然了，大部分人最多也就只是想一想罢了，他们也不会太当回事，至少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既然宁远在张书记那里失宠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机取而代之？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段时间，往张海峰那里跑的人明显比以往还要多了几分，有些人明明没什么事，或者他们的事压根不需要向张海峰汇报，也非要跑过去汇报工作。 这倒是把张海峰给气得不行，干脆立了个新规矩，副处级一下的干部如果有工作要汇报，先去找市委秘书长汇报一下，由后者决定他是否有资格向书记汇报。 至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往市委跑的情况才终于得到了好转。 但是，宁远的名声却越来越臭了，因为没人辟谣，有关他的谣言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纪洪涛死后的第八天，宁远就从一个害死纪洪涛的人，变成了近些年来关西市体制内去世的人们的共同凶手！ 甚至包括当初明阳县的政法委书记肖凌峰在这些传说中，也是被宁远所害，尽管前者被害的案子已经被破掉了。 但是那些传谣言的人压根就不管这些，他们是把什么脏水臭水都往宁远的身上泼，仿佛恨不得直接靠谣言把他给打倒一样！ 而在这漫天的谣言之中，宁远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过任何东西，每天依然是在忙活着自己的工作，哪怕在那些和他见面的同事们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他也就好像完全看不到一样。 终于，顾喜觉得有些忍不下去了。 他原本以为，让吴庆红去签字同意市局解剖纪洪涛的尸体之后，这个案子应该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至少经开区管委会的责任应该就没了。 可是没想到，管委会的责任好像是没了，现在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宁远一个人的头上了！ 这怎么能行呢？ 宁远，可是代表着经开区管委会的形象啊！ “领导，现在市里面区里面到处都在谣言四起，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顾喜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第722章 谣言四起 “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宁远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他的话后，抬起头看向他。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个记者做一个专访，就最近一些针对我们经开区的谣言做一次集中的澄清！” 顾喜说出了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现在的谣言影响很大，甚至普通老百姓也听说了市里面还有一个名叫宁远的杀人魔头在当着官，大家都觉得非常害怕。 如果能够找一名记者，通过电视或者广播或者报纸这种公开的渠道把事情澄清一下，就算不能完全打消大家心里的疑虑，至少也能让大家没有那么担心了。 毕竟现在的电视广播报纸这些东西还是有一些公信力的，很多人都觉得，能上得了这上面的东西，那肯定都是非常可信的。 “你觉得这样可行吗？”宁远继续问道。 “我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以的。我有一个老同学，现在在关西电视台工作，如果领导同意，我可以让他安排一场专访，一定可以在电视上播出的！” 顾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这个老同学其实并不是什么关系很近的同学，仅仅只是高中的时候一届的而已。 说实话，为了让这位老同学答应帮宁远澄清一下，他也是花费了不少代价。 不过，只要能够帮助领导解决麻烦，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媒体的力量确实是不小的，不过，既然我们能想得到使用媒体的力量，他们也没道理不会用啊！” 宁远笑了笑。 顾喜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宁远所谓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难不成，在这次的谣言四起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人？ 想到这里，顾喜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如果这次这么大范围的谣言是有人故意控制的话，那可就非常麻烦了！ “那我们应该……？”顾喜有些急了。 虽说谣言很难对一名领导干部造成真正的伤害。 但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如果谣言的影响实在是太大的话，那么上级领导为了影响考虑，恐怕也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 更何况，以目前市领导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如果斩掉宁远职务的话，他们非但不会挥泪，恐怕还会脸上挂着笑容。 想到这里，顾喜心中更加的焦急。 “那我们才应该更快一步采取动作！我现在就联系我那位老同学的话，大约下午就可以做专访，最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上电视澄清！” “晚了。”宁远拿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了顾喜。 这是一张宁北生活报，这份报纸算不上官方报纸，所以，领导干部们每天必读的报刊中肯定不会包含这样一份主要是报道民生的报纸。 然而，这张报纸的第三版用了接近半个版面的空间，详细讲述了宁远是如何害死关西市几名领导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宁北生活报的发行量并不算小，这样一份占据半个版面的报道造成的影响，毫无疑问将会是无比巨大的！ 关键是，顾喜看完之后，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已经冒出了冷汗。 别人早就准备好的方法，自己却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想出来，实在是有些失职啊！ “对不起领导，是我反应太慢了，我应高早些想到利用媒体的力量……”顾喜不得不先进行自我检讨。 “这件事怪不得你。”宁远摆了摆手。 “他们躲在暗处，而且是先出招，我们当然很难应付，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手！” 宁远确实是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毕竟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这些媒体，大部分都属于官方的喉舌。 想要让官方喉舌为你发声并不困难，但必须要留下非常清晰的痕迹。 这不是一群躲在暗处的人可以做到的！ 哪怕他们也有着相当强大的官方背景，也做不到这种事！ 但是，他没想到，那些人还有宁北生活报这一招。 宁北生活报并不属于官方的发声机构，属于国企，是自行盈亏。 所以，只要肯花钱，想要在这个报纸上发一些过分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宁远还知道，虽然宁北生活报并不是官方报刊，但省里面有几位大领导很喜欢通过这份报纸来了解民生。 所以，自己这点谣言，现在怕是已经传遍全省上下了！ 这样一来，压力可就大了！ 毕竟，之前的谣言仅限于关西市境内，而且，市里的领导都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是谣言，顶多也就是纪洪涛的事情能和宁远有一点关系，别的纯属瞎扯。 所以谣言的动静再大，也不至于造成很坏的影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谣言传到了省里，而且还很有可能传到大领导的耳朵里。 关键是，大领导并不清楚关西市的真实情况，他们看到这报纸上的东西，一时间也很难分辨出真假来。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他们采取什么行动，只要他们有了动作，市里的压力都将会是无比巨大的！ 而市里的压力大了，那么宁远的情况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这里面的内情，顾喜并不十分了解，却也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更别说是对省里面的情况知道得更多的宁远了！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顾喜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绝对是不行的！ “等！”宁远思考了半天，给出了一个字的答案。 在他们等待的同时，张海峰接到了一个重要电话。 “你好，我是张海峰！” 看到响起的是桌上的红色电话，原本还在坐着看文件的张海峰一下子弹了起来，站在那里，毕恭毕敬地接起了电话。 “我说林建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十分威严的声音。 “你们关西市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谣言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这个市委书记到底是怎么干的？” 第723章 合适的人选 “对不起林书记……”张海峰的语气十分诚惶诚恐，但是他心里却是高兴的。 林书记用了谣言一次，只能说明，他对于谣言的内容，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有了他的这个态度，想要在市里收拾一帮人，就会容易很多了！ “你不要给我道歉，我要的是结果！你们关西市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置好这件事，确保事态不会扩大的同时，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庇护任何一个害群之马，但也绝对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 林书记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省委书记的电话显然给了张海峰很大的压力，虽说林书记即将离任，但他在宁北省的影响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别说他还没离任，他就算是已经离任了，随便说句话，宁北省的这些官员们也是绝对不敢不当回事的。 但是，或许是因为此事牵扯较多，涉及到的关系很复杂，所以张海峰并没有独断专行，而是找来了市长冯如山一起商量了起来。 “省委这么重视，那我们市里必然是要更加重视的，我看有必要成立一个调查组，好好查清楚此事！” 冯如山当然是不介意多调查调查的，哪怕只是给宁远找点麻烦也是一件好事。 “成立调查组还是很有必要的，只是这调查组的人选该怎么定呢？”张海峰问道。 冯如山愣了愣。 他突然发现，现在要成立调查组来调查这件事，好像还真的是不太好选人。 让纪委来调查？ 不太合适。 纪委的监察局本来就是在这件事上和宁远立场一致的。 他们之所以没有受到什么攻击，是因为有些人把矛头都对准了宁远，没有分出多余的力量又或者是不想树立过多的敌人，才没有顺带着一起攻击监察局。 但是，这并不代表冯如山就愿意让监察局来调查此事，因为这在他看来，是毫无意义的。 警察局吗？ 也不合适。 先不说警察局局长石磊跟宁远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就算他们只是普通的关系，让警察局来调查算怎么回事？ 要知道，警察局是查案子的，让他们调查，那是要调查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虽然省里面未必就没有这个意思，但是，省委林书记至少没有说得很明确。 在冯如山看来，自己至少是可以操作的，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警察局的人去调查此案的。 他要选择的调查力量，至少要能往宁远那个方向倾斜才行。 这么筛选下来的话，似乎也就只剩下检察院了，反贪局查这种事，虽然不算完全合适，但也能差不了太多。 只是，反贪局是在魏如刚的控制之下的，他是会和自己一条心对付宁远，还是会利用此事把关西市的水给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冯如山心里没底。 正常来说，关西市的水如果被搅浑，他也是有浑水摸鱼的机会的，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但是在宁远这件事上，他心中还有些隐忧，不敢让调查完全失控。 对他来说，要么就不调查，如果要调查的话，就必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现在好不容易张海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询问自己怎么选人，那就更不能错过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如果直接由一些强力机构介入调查，会显得我们对于同志的不信任和不够保护，所以我建议，要不还是由市政府督查室的人跟一跟吧！” 冯如山想了一会，终于找出了一个还算比较合适的人。 市政府督查室的机构职能正如它的名字所写的那样，就是一个督促检查的作用，主要是督查市政府中心工作和市政府领导交办事项的。 它的存在原本是为了确保政府部署的重要工作任务得到落实，并没有太多调查的权力。 不过，经开区算不上一个专门的行政区，说它是市政府下属的一个部门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经开区领导的工作出现了问题，至少在上级的眼中出现了问题，在不算严重的情况下，出于保护的目的，由市政府督查室出面调查一下，倒也还算是勉强说得过去。 当然了，对于冯如山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市政府督查室是完全听他招呼的单位。 市政府督查室主任王明是他上任市长后提拔上来的，督查室的大部分成员也都是王明在他的授意下换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可以左右调查的方向和结果。 不过，冯如山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可能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至少张海峰大概就很难满意。 但他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张海峰反对，他就提议让市委督查室也一起加入进来，两个督查室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来查一查这件事。 反正自己手里有王明这张牌，哪怕还有市委督查室的人掺和进来，应该问题也不会太大。 然而张海峰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强烈反对。 “市政府督查室来调查这件事？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事情给查得清楚。” “应该问题不大，王明这个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他很有能力，也很善于归纳总结，查这种事还是可以的。” 冯如山心中一喜，他知道，对方这个态度其实就是同意了。 虽然不太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同意自己的提议，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再去想太多了！ “行，那就按市长说的办，把这件事交给市政府督查室的人来调查。”张海峰终于点了点头。 冯如山离开了书记办公室，心情却并没有如同想象得那样开怀。 虽然刚才的那一番谈话，自己实现了所有的目标，但心中却总有一种不太安定的感觉。 张海峰这一次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市长好！” 冯如山正沉思着，突然听到身前一个问好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却发现，王明正好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区了。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交给你！” 冯如山冲他点点头，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724章 不合理的决定 王明听到领导说给自己安排了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他确实是冯如山的人，但他同样也知道，市里这一次的谣言四起，绝对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这所有的谣言都是针对宁远一人，而且越来越离谱，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其中有问题。 可是，谣言传到这种程度，却依然没有得到有力的制止，那就意味着这谣言的背后，也是十分耐人寻味的。 不管怎么说，王明都不想和这个东西沾边，他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冯如山竟然在张海峰面前推荐了让自己牵头调查这件事，而且后者竟然还同意了！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上推吗？ 不过，事已至此，他是没有任何权力拒绝的。 “领导觉得，我该怎么调查？”王明没有办法，只能问一问领导自己调查得方向。 在这种事上，和领导保持一致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调查出来的结果和领导需要的不一样，那自己肯定是要倒霉的。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市里面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针对宁远同志的谣言，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冯如山坐在自己宽大的老板椅上，身子后仰，看起来十分的放松。 不过熟悉的他的人都知道，他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反而是思虑最多的时候。 “这是你要调查的重点方向，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宁远能被人造这么多的谣，他本身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吗？省委领导的意思是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但同时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害群之马！所以，你在调查的同时，也要捎带着对宁远的情况进行一下调查，以免出现什么遗漏。” 王明是个聪明人，他跟着冯如山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知道，领导的这番话虽然表面上好像在说要重点调查谣言是怎么出来的，但实际上，前面的那些都是废话，只有但是后面才是领导的真实意图。 所以，领导竟然是要调查宁远？ 就因为一些明显是有心之人搞出来的谣言？ 这也太难以服众了吧！ 尽管冯如山也说了一些理由，比如苍蝇不叮无缝蛋之类的话，但是，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宁远这一次就是被人给搞了，那些谣言根本就是太离谱了，完全没有半点真实性可言。 可就因为这些没有任何真实性可言的谣言，宁远就要遭到调查，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会非常严重的！ 别的干部看到这个情况，以后想要对付政敌的时候，是不是也买通一堆人释放一些毫无根据的谣言就行了？ 要是放任这种想法生长，那么以后关西市就没有正儿八经干事的干部活路的余地了！ 但是，王明尽管心中颇为不满，却也不得不按照冯如山交待的去办。 毕竟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后者给的，后者当然也能收回去。 他当然只能乖乖听命了！ “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意思进行调查的！”王明答应了下来。 冯如山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王明看他这样子，知道这次谈话结束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经开区最近的工作并不是很顺遂。 因为没有拿到钱，所以征地和拆迁的工作只能暂时停下来。 而因为之前征的地并不是很多，引进了几家企业之后，把征的地都给用完了，再不能征到新的地之前，也没有办法继续招商引资了。 虽然说在宁远来之前，经开区就是这个样子，甚至他们还没有外面那么多正在开工建设的工地。 但现在毕竟是宁远主政的时候，大家一时间都有点不太适应手头没活的日子。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手头没活，倒也还算不了什么，毕竟只是没活而已，又不会有什么损害。 但是现在，经开区不光是没什么活，他们还有很多风波。 之前针对宁远的那些谣言由于越传越离谱之后，已经没有什么人再继续传了。 毕竟宁远每天就在这里上班，大家都能看得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心里有自己的判断，所以谣言对他们的影响要远比那些没见过宁远的人小得多。 可是，随着以市政府督查室为主组成的调查组进驻经开区管委会以来，大家又开始变得人心惶惶的了。 因为调查组找了不少人谈话，而他们谈话的主要话题都在宁远的身上。 诸如“你认为宁远这名同志如何？”“你觉得现在有关于宁远同志的那些传言会是真的吗？”“如果宁远同志真的做过传言中的那些事情，哪怕只是比较处级的，你会怎么看他”之类的问题让大家意识到，调查组的调查方向似乎并不是谣言是如何产生的，而是宁远是否真的如谣言所说的那般！ 别看只是一个方向的问题，这反应了上级领导的态度。 大家意识到，至少到目前为止，市领导在谣言和宁远之间，选择相信了前者。 这对于宁远来说，非常不利！ 但是，这也让经开区管委会的干部们心中十分惴惴不安。 说实话，这些干部们也未必就和宁远有多深厚的感情，毕竟他们之前大部分都不认识宁远，认识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想要建立起什么感情来，那就是瞎扯淡。 但是这些干部们的眼睛并没有瞎，他们还是能看清很多东西的。 经开区，在之前一年半多的时间里，只是在瞎搞，完全没有发挥出半点经开区应该有的作用来。 除了花了好几亿的钱之外，过去的一年半里，经开区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做成！ 但是，自从宁远来了，经开区的面貌已经大不相同了。 虽然没能引进什么非常大的企业，但是连续不断的有企业开工建厂，也让干部们感受到了欢欣鼓舞。 大家出来工作，谁不愿意在一个蒸蒸日上的环境里干活呢？ 而这种环境，目前看来只有宁远才能给他们带来！ 可是现在，宁远好像要被针对了，他们该怎么做？ 第725章 编造 顾喜给出的答案是力挺宁远。 “我认为宁主任是一个非常好的领导，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来到经开区管委会以后，给经开区的工作带来了新的面貌，现在经开区所有人的状态都和之前那种混日子的感觉完全不同了，这都是宁主任带来的！” “不，我坚决不相信有关于宁主任的任何谣言，那些都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编造出来的，压根就没有任何根据！” “宁主任不可能做过那些事情，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不知道调查组的人问出这种问题来，是否是在智力上存在什么缺陷！” 顾喜的回答非常强硬，甚至还带有几分攻击性。 不过他倒是没有胡说八道，因为这种明显一眼假的谣言还要来问，不显然就是智力上有缺陷吗？ “顾喜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调查组可不是你能随意攻击的对象！”王明铁青着脸。 他的心情非常不爽，之前盘问那些经开区的工作人员，对于他们的这些问题也是全都持否定的回答。 不过那些人至少态度还算不错，对他们这些市政府督查室的人也还算能够保持尊重。 王明觉着，顾喜毕竟是管委会前任主任纪洪涛的人，和自己也算是老相识，从他这总应该能得到一点自己希望听到的回答。 可是现在看来，这家伙大概早就叛变了，跑到宁远那边去了，对后者极为力挺，对他这个老相识也是毫不客气！ 这家伙难道就不怕宁远被打倒了之后他也被清算吗？ “对不起王主任，是我失言了，我其实也是出于关心同志的好意，我觉得这种一眼假的谣言都无法分辨，可能是真的智商有些问题……” 顾喜很快就道歉了，不过，他的这个道歉怎么听都好像还是在嘲讽。 “够了！”王明狠狠地一拍桌子。 “如果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的话，那就先回去吧！” “我还有话要说！”顾喜却突然收起了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王明愣了一下。 “那些谣言中，之前的那些事情都太过于离奇，我相信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当回事。”顾喜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继续讽刺一下调查组的智商问题。 “但是，关于纪主任的案子，直到纪主任被发现身亡的当天，我和宁主任才刚刚从省城赶回来，所以我可以作证，宁主任绝对没有这个时间！” 纪洪涛是宁远回到关西市当天被发现身亡的，而且他被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一两天了。 而在那个时间，宁远还在省城，顾喜一直和他在一起，当然要站出来帮他做这个证。 毕竟，在有关于宁远的谣言中，虽然都非常不可信，但相对来说，害了纪洪涛这一个还是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的。 尽管只有一点点，顾喜也要给全部扼杀掉！ “行了，你可以走了！”王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个宁远，也不知道给经开区的人灌了什么迷汤，好像把他们给都弄傻了！这么多人，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等顾喜离开后，他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其实经开区所有人的声音都保持一致，对于一般的调查组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他们的调查在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这里查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以调转方向了。 但是王明他们这个调查组可不行。 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是有着明确方向的，如果调查结果和他们的方向不一致，他们也必须把结果给扭转到他们的方向上来才行！ 可以说，哪怕经开区只要有一个人的说法是和他们调查方向一致的，那他们也会把这个人的意见无限放大，然后无视其他所有人的说法。 可是现在，连一个都没有，这就让他们很难办了。 “你们都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之类的在经开区工作的，让他们出来说说话，我们总不能白来调查一趟吧！” 正当的方式找不出问题，王明开始琢磨起了歪点子。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这种事毕竟不是那么光彩的，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来上这么一下子，以后要让人戳脊梁骨了。 “没人吗？”王明扫了一眼几个年轻人，呵呵笑了一声。 “年轻人要努力进步啊，督查室三科的老黄快要退了，新科长我打算在年轻人中挑一个，就看谁有这个积极性了！” 他的话说得非常直接，也非常明确。 那就是谁能找到经开区的人来污蔑宁远一番，谁就能被提到这个科长的位置上！ 王明身为督查室主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旁边做记录的几个年轻人的眼睛就亮了。 他们说是年轻人，但实际上也都已经三十岁上下了，比起宁远来甚至还要大上一些。 现在只是副科的他们，不管从发展前景还是现在的身份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可如果他们要是被提拔到了正科，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十岁上下的正科，努努力，处级几乎可以说是唾手可得的，如果发展得好，未来混个厅级退休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承诺对他们的诱惑力可是相当大的！ “主任，我有个前女友，现在在经开区工作，我找找她，说不定能帮帮我们。” 很快，就有个姓刘的年轻人举起了手。 “前女友？前女友还能帮你的忙？”王明皱了皱眉头。 前女友可不能算在亲朋好友的范围之内，这可是个定时炸弹啊！ “放心吧主任，是我甩的她，谁让她被调到经开区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呢！”小刘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道。 “但是她对我还是死心塌地的，前天还给我发短信求复合呢！我只要跟她说，想跟我复合的唯一条件就是找调查组举报，不，如实地反应宁远的情况，我相信她会答应下来的！” 说完，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十分让人讨厌的笑容。 第726章 他侵犯过我! 王明对于小刘的提议也十分欣赏，当场同意，并且表示，只要后者能让那个女孩到调查组来按照他们的意思说一遍，就提拔他为三科科长。 小刘欢天喜地地跑出去找他那个前女友去了。 他当然不会真的和她复合，毕竟他马上就要是市政府的实职科长了，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在经开区这种地方的小小普通科员呢？ 他还只是副科级干部的时候就看不上她，现在只会更加看不上！ 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等这个女孩没用了，他还会再把她给甩掉。 只是现在，她还是有点用处的。 小刘的女朋友对他确实是挺死心塌地的，没用多长时间，她就来到了调查组，而小刘则是出于避嫌考虑，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姓名！”王明看着女孩怯怯懦懦的样子，知道这个应该就是正主了。 “周，周圆圆。”女孩小声说道。 “你是哪个单位的？”王明尽力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和蔼的笑容。 他知道，这女孩的心理压力也很大，他如果态度要是不够好的话，说不定会吓到女孩，导致功亏一篑。 “我是党群工作部的一名办事员。”周圆圆的声音依然十分的小。 王明皱了皱眉头。 党群工作部，这个工作可不归宁远分管。 主要是经开区这种单位的党群工作并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行政区那么重要，所以党群工作有一个专门的副书记负责。 这也就意味着，周圆圆和宁远的接触，估计会很少很少。 那么她的话能有多少可信度呢？ 当然，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就被王明给赶跑了。 这小姑娘的话没有可信度？ 这怎么可能呢？ 可信度这玩意的大小，完全取决于他们选择相信谁！ 他们就要相信这个周圆圆，而不相信以顾喜为代表的那一群人，谁敢说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调查组！ “好的，你和经开区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宁远同志熟悉吗？”王明又继续问道。 “不太熟悉，就只是见过几次。”周圆圆摇了摇头。 “就只是见过几次？你再好好想一想，你们就仅仅只是见过几次吗？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加直接深入的接触吗？” 王明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刘，难道就没有在这小姑娘来之前教她该说些什么吗？ 你都没见过宁远几次，我们怎么让你评价宁远呢？ “我们……见过不止几次。”周圆圆看着王明，眼睛里充满了迷惑。 小刘虽然没有教过她要说些什么，但是告诉过她，到了调查组这里之后，就要听调查组的话。 调查组让她说什么，她就要说什么！ 现在很显然，调查组想要听她说她和宁远的接触比较多，那她也就只能照着说了！ “这还差不多，你们之间都有过什么接触啊？”王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虽然笨了点，但好在还算听话，也算是让他省了不少心思。 他觉得，接下来，只要自己做好引导工作，一定可以得出一份非常不利于宁远的口供！ “有过什么接触？”小姑娘依然用茫然的眼神看着王明。 她不知道后者希望自己说出他们有过什么接触。 难道是，调查组希望查出宁主任有什么侵犯女同志的行为？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再看王明的表情，一直在鼓励自己，好像真的想让自己说出这方面的话啊！ 虽然这是肯定没有过的，周圆圆甚至都没有和宁远直接说过话。 但是，她想起了小刘跟自己说过的，必须听调查组的话才能和他复合。 那自己也就只有豁出去了！ “没错，他侵犯过我！”周圆圆一咬牙。 “什么？”调查组的人全都大跌眼镜。 连原本在做着记录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用十分震惊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 宁远竟然侵犯过她？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毕竟这个周圆圆人如其名，长得挺圆的，看起来身高体重差不多都是一百五，实在是很难想象会有人侵犯她！ 毕竟连小刘这个级别的小干部都不想要她，更别说是前途远大年轻有为的宁远了！ 说宁远侵犯过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王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他也觉得周圆圆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很难说有人就好这一口呢？ 宁远在关西市工作了好几年，从来没听说过他交什么女朋友，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的兴趣和正常人不一样呢？ 这也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 否则的话，如果要是没有这回事，这周圆圆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 自己可没教过她说这种话啊！ “我是确定还是不确定呢？”周圆圆看着调查组这些人震惊的表情，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和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难道自己又说错了？ “你自己的事情，你确不确定还要来问我？”王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到了这会他要是还不知道这是这女孩瞎编的，他就是真的没脑子了。 可是，这个周圆圆为什么要瞎编这种事？ 难道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就……确定吧！”周圆圆原本还在犹豫，但是听到王明的语气十分难听，心里也来了些火气。 老娘冒着风险来帮你们搞人，你们不事先教我怎么说也就罢了，竟然还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就这么说了，你们能怎么着？ 大不了不用我了，那我就回去！ 反正小刘说，我只要来过，按照你们的要求说过了就会和我复合！ 他要是敢不和我复合，我就把你们这点破事全给抖落出去！ 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看看谁怕谁！ “行吧，那就这么说吧！”王明原本还在犹豫，现在突然觉得，给宁远安上这么个事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宁远害死纪洪涛那些人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不如给他找点别的罪名。 想来冯市长也是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第727章 女同志的清白 虽然王明确定让周圆圆说宁远曾经侵犯过她，但这种事毕竟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总还得要有一些过程的。 不然你说别人侵犯你别人就侵犯你了？ 别说没证据，连个过程都没有，实在是太难以让人信服了。 但是，周圆圆不过是随口瞎编的而已，她哪里有什么证据或者过程呢？ 所以，王明又半是引导地教了她半天，就差没直接告诉她该怎么说了。 终于，在天黑之前，他们算是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安排清楚了。 “我们刚才记录下来的东西你记住了吧，以后不管还有谁来问你，你都要咬死那么说，懂不懂？” 临走之前，王明还特地专门又强调了一遍。 “以后还会有人来问我？不是说好的只要我来过就行了吗？”周圆圆有些不太乐意了。 本来是一次的事情，结果现在折腾来折腾去，好像越折腾越复杂了。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如果问得人多了，她不小心说漏嘴那可就麻烦了！ 她不愿意动不动就会有人来问自己。 “当然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就问这么一遍？所以你必须要记好了！”王明看这女孩竟然还有想要退缩的意思，顿时又是一顿来气。 他怎么能让她这么轻易退缩？ 这可是一条想上容易但是想下却绝不可能的船啊！ “你不要觉得你现在说过的话以后可以不承认，你要是不承认了，就是诬陷政府重要官员，是严重的组织性错误，不光要被开除公职，还有可能被起诉判几年！所以你要明白，记住这些是为了你自己！” 周圆圆顿时被吓住了，她现在也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想下去没那么容易了。 “好吧，我会记住的。” “我们走吧！”王明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番刚才的记录。 有了这个记录，他就可以去找市长邀功了！ 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在市领导的层面掀起了一个不小的波澜。 谁也没想到，针对宁远的调查，竟然会调查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这可是一个副处级并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为正处级的领导啊！ 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传出去之后，对于整个关西市来说，都将会是一个很大的丑闻！ 市委不得不召开了一次常委会，专门研究如何应对这次的问题。 “我很遗憾，我没有想到，宁远同志的问题竟然会这么严重，侵犯女职工，这还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会议刚刚开始，冯如山就义愤填膺地说了起来。 另外也有几名常委纷纷发言附和，一个个的表情看起来都相当复杂。 正如之前那一次常委会一般，市委常委中，有不少很不喜欢宁远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继续让宁远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爬到他们头上去了。 这是他们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宁远出问题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在常委会上给前者制造点麻烦更是他们乐此不疲的。 反正他们也不是主攻的人，哪怕张海峰事后要清算，也得去清算冯如山，跟他们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一时间，宁远倒是成了常委会上的过街老鼠，大有人人喊打的意思了。 “当然了，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是要努力降低影响，我建议让王明同志和那位女同志谈一谈，让她不要声张，当然了，我们也会对她进行适当的补偿。” 冯如山看大家都如此义愤填膺，十分的满意，姿态也摆高了几分。 “而且，我们也要对于宁远同志进行一定的处分，否则的话，也没法对人家女同志交待！” 他并没有要求按照强j或者猥亵的罪名来处理宁远，因为他也知道，那样不现实。 冯如山并不傻，他看到王明报上来的问话记录，然后又把后者叫到面前去谈了谈之后，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们也只是要借着这个事来收拾宁远一下罢了，耽误耽误后者的进步速度，并没有真打算把他给怎么样。 真要把他给怎么样，那得上法庭，得讲证据。 他们拿得出来吗？ 他们只有一份编造出来的甚至都经不起考究的问话记录罢了。 这种东西可不能当做证据。 所以，冯如山只打算点到为止。 “张书记，您怎么看？” 当然了，最后他还得问张海峰一声。 这并不是简单的客气客气，而是程序所在。 市委常委会是由市委书记主持的，无论大事小情，都必须由张海峰来做这个最后总结。 他有可能会很简单一句话就给带过，也有可能会说一些自己的看法。 但不管怎样，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无视他，哪怕是个被架空的市委书记也不可能被无视，更何况张海峰这个市委书记的掌控力并不差呢？ “这一类的事情，我没怎么遇到过，处理经验并不多，但是恒生同志，我记得你之前好像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吧？” 张海峰笑了笑，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市委秘书长齐恒生。 “是的，十二年前，我还在水长县工作的时候，也有过一位女同志向领导告状，说另外一位领导侵犯她的事情，当时那件事我们最后是冷处理了。” 齐恒生点了点头。 “因为侵犯这种事情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想要定性，必须有切实的证据才行，如果单凭某位同志的一家之言就给谁定罪，是绝对不可取的！” 他虽然说的是自己之前经历过的类似事情，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听了出来，他是在表达对宁远这件事的看法。 他认为，仅仅凭那个周圆圆的一家之言，不足以让市委做出处分宁远的决定。 明眼人都知道，齐恒生的态度，其实就是张海峰的态度。 “这可不是一家之言，这是一位女同志鼓起勇气的控诉，难道还有女同志会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蔑别人吗？” 冯如山皱着眉头，十分不满地说道。 第728章 必须查清楚! 市长大人看起来很不高兴，一般人看到他这模样，都会非常害怕，然后就顺着他说话了。 然而齐恒生却恰巧就是一个不需要看他脸色的人。 他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他需要看脸色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市委书记本人！ 这是每一个当秘书长的人都必须清楚明白的一个道理。 “巧了不是，我当时遇到的那个事情其实就是那位女同志用自己所谓的清白去污蔑那位领导，原因是那位女同志想要进步，但是那位领导却觉得她的条件还不够成熟，就给她拦了下来，于是那位女同志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齐恒生笑着说道。 “如果哪天，市政府办公室有一位女同志跑去找你冯市长，说如果你不提拔她，她就告诉所有人你侵犯过她，你觉得她的话我们需要信吗？” 冯如山顿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按照他自己刚刚说过的理论，没有任何一个女同志会用自己的清白去诬陷别人，那么，如果真的发生了齐恒生说的那种情况，他这个市长也得下台。 但是，那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他可是一市之长，岂能这么儿戏？ 可是，宁远也是经开区管委会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主任啊，同样不可能这么儿戏！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不管不顾，硬着头皮说可以，那么，谁能保证过两天，张海峰那边的人不会真的找出这么一个女人来？ “我们还是要就事论事嘛！不同的情况不同讨论！”冯如山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个就事论事来。 “所以，就事论事来说，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位周圆圆同志声称宁远同志曾经侵犯过她，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一切交给法律，让法律来惩罚犯了错误的同志，如果是假的，那么她这种行为就构成了诬陷罪，我们就很有必要调查一下，她这个诬陷是自己主动诬陷，还是出于一些其他什么原因做出的诬陷！” 齐恒生把脸上的笑容一敛，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冯如山没想到，他竟然完全不在乎宁远的名声，坚决要调查这件事。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确实是诬陷。 而一旦被查出来是诬陷，那么，指使者王明可就要有麻烦了！ 王明毕竟是冯如山这边的一员干将，他可不能让自己的重要手下出什么问题。 “这种问题，还是不太好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吧，影响太恶劣了，要是让群众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我们的干部了，在上级领导那边也不好交待！” 冯如山只能拿群众影响来说事。 “如果任由谣言散布，群众影响只会更加恶劣，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因为太喜欢遮遮掩掩而给了人很多话柄，遇到这种事，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把所有情况都摆在台面上，才能让所有人都信服！我相信省委领导也会体谅我们的！” 张海峰终于开口了。 他显然并没有把影响放在第一位，而是把查明真相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是市委书记，在他愿意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这种事要不要调查完全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都这么说了，很显然，哪怕是冯如山再有别的想法，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冯市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心情十分郁闷，他先是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然后就把王明给叫了过来。 后者这会正在和督查室的几名下属吹逼，同时还在考虑如何提拔小刘的事情。 听到了市长的召唤，他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就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市长办公室。 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明还是满面春风的。 他觉得，自己刚刚办成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情，绝对能够一下子让冯市长的眼中钉肉中刺宁远栽个大跟头，简直是立了大大的功劳。 市长这次让自己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表扬自己几句。 王明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应该借着这次机会，如何再表现一下，再多立一点功劳，争取一个外放的机会。 如果他要是外放的话，县长他是看不上的，一个二把手，还要受制于人，干着没劲。 他要干就要干一个县委书记！ 只有当一把手，当上一个县的土皇帝，才能够真正的作威作福，爽到飞起！ 想到这里，王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砰！” 冯如山看王明一脸灿烂的笑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都快要为你的事愁死了，你小子竟然还高兴成这样，是真的没死过吗？ “笑什么笑，你觉得这是什么场合？能不能严肃一点！”冯如山指着王明的鼻子怒斥着。 王明被这两声给吓了一跳，县委书记的美梦瞬间烟消云散了，整个人也回归了正常的状态。 “对不起领导，刚才来之前他们在那里讲笑话，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情。”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想要去当县委书记所以才高兴成这样，他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但是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过于拙劣，以至于冯如山心中的怒火更甚。 “天天就知道讲笑话，正事都干不好，我看你马上就要成个笑话了！”他的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 “市长，是不是我的工作哪里出问题了？您跟我说，我一定马上就改！” 王明就算再傻也听了出来，是自己的正事没干好，才让领导如此震怒。 但是他觉得自己最近的正事都干得挺好的啊，没有值得领导这么生气的事啊！ 他心中充满了不解，不过表面的态度却还是非常端正。 只要领导指出来，我马上就改，绝不含糊！ “周圆圆说被宁远侵犯的那件事，是真有这么回事，还是你们教她这么说的？” 冯如山看他态度还行，心中的火气才算是散了点。 “当然是真有这回事，我怎么会骗您呢？”王明一口咬定。 “你现在就是在骗我！真有这回事是吧！行！市纪委要成立调查组来调查这件事，你确定你的那点招数能经得起市纪委的调查？” 冯如山又是一阵火气，再次拍起了桌子！ 第729章 王明的行动 王明人都吓傻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惹起这么大的干戈。 原本在他想来，市领导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会习惯性捂盖子的。 这种做法其实也很常见，大部分当领导的人都有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不希望自己治下的丑事被别人知道。 所以，王明才敢大胆炮制这么一个诬陷，就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深究，有受害者的实名举报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现在，市委竟然认了真，还让市纪委成立调查组来调查。 这下可相当于是要了王明的老命了！ 他很清楚，就周圆圆那半碗水，市纪委连三句话都不用，就能给问得清清楚楚，那么接下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市长，没有这个必要吧？这种事一般不都是内部处理一下就算了吗？怎么这次要这么大动干戈？” 王明干笑了两声。 他还在试探，他觉得有可能是市长在吓唬自己。 又或者是这个计划只是在讨论之中，并没有付诸行动。 “这话你去跟张书记说去，你问问他，为什么这次要大动干戈！” 冯如山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在心虚。 心虚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他知道，他报上来的那个所谓的举报，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假的。 但是事已至此，光生气发火是没有用的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给应付过去，否则的话，可不光是王明要完蛋，自己把一个没有任何根据的诬陷拿到常委会上大谈要处理一位重要干部，也是要跟着一起倒大霉的。 “你去找到那个叫周圆圆的，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把之前说过的话给咬死了！这件事既然是她说的，那么不管是诬陷还是什么，都是她干出来的，明白吗？” 冯如山开始琢磨起了办法。 光是骂下面的人是没有用的，指望着下面的人自己能有什么办法也是没有用的。 什么叫领导，不就是领着下面的人往前面走么！ “好的！”王明的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 “另外，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那个周圆圆说漏了什么，必须要把责任给推卸出去，这件事，是下面的人立功心切找出来的，跟你没有关系，懂不懂？” 冯如山继续说道。 “是的，那个周圆圆有个前男友是我们督查室的，她就是因为想和他复合才过来说这些的！” 提到这个，王明一下子就把小刘给记了起来。 他知道，领导这是让自己找一个替死鬼，那么，最佳人选除了这个小刘之外，还有别人吗？ 显然没有！ “这两个人，显然是没有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连公事也可以拿来谈私情，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冯如山严肃地下着结论。 实际上，他这么说已经算是给这件事下一个定论了，一旦出了事，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小刘和周圆圆的头上。 “好的，我知道了！”王明点了点头。 既然把责任给推出去了，他的心里就轻松了很多。 “王明啊，千万要注意啊，我们在官场上行走要有如履薄冰的意识，必须时刻小心才行，否则无论是在哪个地方踩到个窟窿都能让我们万劫不复啊！” 冯如山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未必就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于是不由得又提醒了一句。 他这句话也是有感而发。 他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时刻都保持着小心谨慎，不会有半点松懈，才终于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他希望自己下面的这些人们也能和他一样，千万不要半路掉队了。 “谢谢领导的提醒，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王明赶紧说道。 离开了市长办公室，他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看来是又能够化险为夷了，还真是不容易啊！ 果然，冯市长说的是，这官场真的如履薄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掉下去。 举报这件事原本是自己给宁远搞出来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差点让自己翻了船呢？ 就在他刚刚坐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提醒，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冯总，今天怎么有空找兄弟我啊？喝酒？行，没问题！你那件事我会给你办的，放心吧！那就晚上见了！” 放下手机，王明靠在了椅背上，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虽然经历凶险，但自己也不是没有底牌，只是目前还找不到让自己用出底牌的机会罢了。 如果真的要用这张底牌去对付那个宁远的话，只怕他也是不好应付的！ 这会宁远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顾喜的汇报，完全不知道自己还在被别人给盘算着。 “根据我的了解，经开区管委会大部分干部职工在接受调查组谈话的时候，对您的评价都非常正面，毕竟您的能力和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哪怕之前对您有些偏见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相处，也没法再对您有任何不好的说辞了！” 顾喜一边说着，还一边不着痕迹地拍了宁远一个马屁。 当然了，他觉得自己并不完全是在拍马屁。 宁远在经开区管委会起到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 他才来多长时间，整个管委会的工作面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每个人的精气神也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管委会大家都死气沉沉的，可是现在，大家都精气蓬勃。 因为现在，大家能够看到希望，招商引资工作已经初见成效，后期也是可以预见得将会越来越好！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不是干劲十足呢？ 这可不光是顾喜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整个经开区管委会干部职工接受调查组谈话时的回答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只有党群工作部的周圆圆同志，据说是在调查组那边说了一些不利于您的话。” 当然，顾喜汇报工作也不能光是阿谀奉承，他要是要说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周圆圆？”宁远有些错愕，他印象中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她是党群工作部的一名普通职工，和您应该没有过直接接触，对调查组说的话显然也是胡说八道！”顾喜介绍道。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第730章 李副行长 顾喜很清楚，周圆圆之所以会跑到调查组去胡说八道一番，很有可能是那边起到的作用。 在这种时候，他们如果把这个女同志给控制起来，稍微操作一下，是很有可能立刻知道真相的。 不管怎么样，知道真相总是能够更加主动一些，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地等待。 “还是先不要了。”宁远摆摆手，否定了顾喜的建议。 “如果说了不利于我话的人就要被怎么样的话，那不更加证明了她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吗？咱们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啊！” 他并不知道周圆圆跟调查组说的是什么，他也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那么胆大包天，就敢胡说八道。 所以宁远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好。 反正他什么都没做过，心里没鬼，自然也不害怕别人的调查。 “好的。”顾喜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清楚宁远不会同意让他做点什么，但他还是必须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贴心下属必须要说出来的话，连这种话都不知道说，那还算什么心腹呢？ “那我们的工作还是按照计划中的进行吗？”顾喜又继续问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宁远最关心的还是工作，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后者都会尽量保证工作的有序进行。 “工作！”宁远皱了皱眉头。 接下来的工作原本应该是继续拆迁继续征地，平整出更多的土地之后再进行招商引资。 可是现在经开区手里没有钱，这个拆迁征地的工作压根就是没法继续进行了，那么招商引资工作只能再往后排了。 去哪弄点钱呢？ 对经开区之前被转移走的那一个来亿的调查目前因为纪洪涛的死亡陷入了困境，而省里面的博弈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总之，这两笔钱都没有任何能够看得出来的苗头。 “看来咱们得想点别的办法来搞钱了！”宁远琢磨了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 “老顾，在市里面订一家高档点的包间，我晚上要请一个重要客人吃饭！” “好的！”顾喜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属于他分内的工作。 不过，当晚，他就有些心虚地向宁远道起了歉。 “对不起领导，是我的工作没有做扎实，我一开始打电话预订的时候，龙腾四海的接线员告诉我还有龙字头的包间，结果我下午来了以后他们却说当时看错了，龙字头已经全都被订出去了，这是我的问题，我向您检讨！” 龙腾四海大酒店是关西市最近这两年刚刚新开的一家非常高档的大酒店。 不少有些分量的人物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去市委市政府招待所或者关西宾馆的，都会来这里。 而龙腾四海大酒店里面龙字头的包间则是他们最为豪华尊贵的包间，其档次水平哪怕是和国内最知名大都市里最好的包间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当然了，这么高档的包间也是稀缺货。 所以顾喜才早早打电话预订。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都已经订好了，结果来了之后却告诉他没有包间了。 其实其中的原因他也明白，酒店来了至少在他们看来更加重要的客人，所以就把他们的包间给挪用了。 这让顾喜无比愤怒，却又毫无办法。 “第一档的包间没了，第二档的总有吧？”宁远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在任何时候，他都相当能够沉得住气。 “第二档腾字头的包间还有，但是这档次……”顾喜有些惊讶。 按理说，以宁主任的身份，来到龙腾四海大酒店，那肯定是要用第一档的包间，怎么能用第二档的呢？ “没事，档次稍微差一点也无所谓，只要我们足够热情，对方应该会理解我们的。”宁远摆了摆手。 他今晚要请的是市工行的一位副行长，之前做基金会捐建希望小学的时候认识的。 他印象中那位副行长的态度还是比较不错的，想来他应该不太会介意第一档还是第二档的包间。 “我们一起在大堂等一下那位客人吧，这样也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包间档次不够诚意来凑。 宁远觉得，自己都摆出这个姿态来了，那位李副行长应该会不计较包间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顾喜已经忍不住看了好几次表。 他记得宁远说过，和那位副行长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可现在都已经七点二十了，却还是没见到人影。 那位副行长竟然架子这么大，让一位经开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这么等他？ 顾喜心中已经非常不满了，但看宁远还是很有耐心，他只好把这些不满都给憋在肚子里。 终于，在七点二十八的时候，一个腆着啤酒肚的大胖子才慢慢悠悠底走进了酒店大堂。 “李行长，你好。”宁远看到他，立刻就走上前去迎接。 “小宁啊，不好意思，行里突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耽误了不少时间。”李副行长大大咧咧地解释了一句。 顾喜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个小宁也是你叫的？ 以现在宁远的身份，除了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之外，哪怕就是县委书记或者市局局长这个级别，不是关系特别亲近的，都没有办法叫上这么一声小宁。 你一个市工行的副行长在这里装什么大头蒜的？ 而且你就算临时有事耽误了，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说一声不行？ “理解理解，银行事多，这也是很正常的！”宁远却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话一样。 “李副行长忙到这么晚，估计早就饿了，咱们抓紧时间去包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带着李副行长往后面走去了。 然而没走几步，后者就停下了脚步。 “小宁啊，你们订的房间不是天字头的？” “不好意思李行长，我们今天订包间的时候天字头已经满了。”宁远说道。 “这样啊，其实我今晚还有点别的事情，我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的，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哈！” 李副行长竟然转身就要走！ 第731章 李副行长的纠结 宁远皱了皱眉头。 其实他也不是很愿意和银行打交道，一方面是不太喜欢银行人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感觉，另外一方面，他觉得举债建设并不是一种很健康的模式。 虽然现在全国各地都在举债建设，尤其是那些发达地区，虽然建设得好经济总量高，但是负债也是相当吓人的。 这也是被看做了一种非常正常的发展方式，但是宁远不喜欢。 虽然这样做，地方建设上去了，gdp上去了，财政收入上去了，地方领导们也获得了政绩上去了，但是债总是要还的，领导们拿到了政绩升官走人，债留给下一任，可下一任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帮你前任还债呢？ 他们要做的是跟风前任的做法，继续举债，继续建设发展，以获取自己的政绩升官发财。 这只能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宁远无论在哪里主政，都不会优先考虑举债发展的方式。 但是现在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耽搁经开区的发展吧。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宁远手里还有三个亿财政款的预支，虽然这三个亿什么时候能拿回来还不确定，但无论如何，最终总是能弄回来两个多亿的。 所以，他是有把握还上这笔贷款的，暂借一下也无妨。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主动想要向银行贷款，却得到了这样一种待遇。 这也太反常了。 因为正常情况下，像经开区这种单位，那都是银行最最尊贵的客人，经开区领导都是银行领导需要跪舔的对象。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一般的经开区都很有钱，不管是搞建设的钱还是财政款，都要比一般的区县经济来得宽松那么一点。 他们的财政条件宽松，自然就可以帮助银行完成一些存款业务。 再加上一般的经开区都是和大量企业直接联系的，和企业的关系好更是能够帮助银行完成任务做成业务。 所以，一般情况下，经开区领导都是银行的祖宗。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明显不正常。 这位李副行长的态度明显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别说宁远和他还是认识的，就算他们不认识，单凭宁远的身份，他也不应该是这么个态度。 “李副行长似乎对我们订的包间不太满意？你觉得只有龙字头的包间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宁远不是一个轻易会动怒的人。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针对他的各类事件层出不穷连续不断，终于让他的怒气达到了一定的临界值。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己只是想要低调做事，好好地做好一个管委会副主任应该做的工作，怎么谁都觉得可以骑在自己头上拉个shi呢？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有事，今晚就这样了，下次我请客给宁主任赔个罪。” 李副行长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惹这个宁远，自己是在银行工作的，对于这些政府领导还是要多结交的，这些人的能量可是相当不小啊！ 但是现在关于宁远的传闻可是很多，这小子属于麻烦缠身。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间点跟他接触过多的话，对自己的发展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李副行长都已经当上市工行的副行长了，自然希望能够更进一步当上行长。 而银行行长这个职务虽然不需要参考地方领导的意见，但如果某个人和地方领导的关系非常良好，那么这在上级银行领导的眼中自然是加分项。 跟地方领导的关系好自然意味着拉业务的能力强，银行的工作可离不开地方领导的支持，上级领导是不可能不考虑这一点的！ 所以，在目前这个状态下，李副行长不太愿意跟宁远接触过多。 但因为后者的身份，他不得不来这么一趟。 现在反正是来都来过了，该给的面子也给过了，找个房间档次不够的理由就赶紧开溜了。 李副行长虽然没说是因为房间档次不够，但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否则他为什么没有一来就说自己有事，听到包间不是龙字头才转头要走呢？ 当然了，嫌弃房间不好总比嫌弃你这个人要强得多吧！ “李副行长可要考虑清楚了，今天你走没问题，但是这个下次可就不会再有了！”宁远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了。 他看得出来李副行长是不想跟自己多接触，一般情况下，他也都能体谅这种想法。 但是现在，正是经开区比较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些人这么不给面子，他是真的要生气的！ 宁远生了气，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李副行长有些犹豫了。 虽然他现在不想跟宁远有过多的接触，但是直接得罪这小子也是他所不愿意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那些流言蜚语又能对这位年轻的领导有多大伤害，万一要是没什么伤害，人家继续在位置上，以后想要收拾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归根结底，李副行长也不太敢把宁远给往死里得罪！ 所以他必须犹豫。 市分行的副行长看起来很威风，在地方算得上是个人物，也有正规的级别，但是和正儿八经的体制内领导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不是李副行长吗？你来这吃饭？” 李副行长回过头，看到在另外一边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堆出了满脸的微笑。 “哎呀，冯总！冯总您是来吃饭的？好久没见到您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个机会请您吃个饭？” 他的态度比起刚才面对宁远的时候可是要好得多了。 “呵呵，想跟我吃饭还不简单？现在就过来好了。”那名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过人却是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晚上没地解决这顿饭了，那我就打扰冯总了！” 李副行长直接把刚才有事的那个说法给抛在了脑后，朝着冯总一溜小跑过去了。 第732章 愤怒的冯总 “刚才那个冯总叫冯启斌，是冯市长的公子，名下有一家拆迁公司和一家建筑公司，当初经开区绝大部分拆迁征地还有建筑工作都是他和他的合伙人承包下来的！” 顾喜一直都跟在宁远的身边，看到李副行长跑了，连忙在宁远的耳旁低声介绍起了那个冯总的身份。 其实宁远在看到李副行长的表现之后，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既然已经开始调查起了纪洪涛，自然也对后者的那些合伙人有一些了解。 冯启斌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和这家伙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这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冯启斌明明看到李副行长是跟自己在一起的，却把人给叫过去了，这很明显是在向自己示威了。 宁远又往那边看了一眼，他这才发现，那小子可不光是把李副行长给叫过去那么示威，对方甚至还在用着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孟哥吗？”宁远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希望关西市工行行长能在二十分钟内到我面前来，没问题是吧？好的，我等着。”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声音并不小，那边的冯启斌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后者的表情立刻就僵硬了。 他能把李副行长给叫过去，人家就能把行长给请来，他的挑衅可就是白搭了！ 更加僵硬的是李副行长本人！ 他才刚刚跑到冯启斌的身旁，就听到了身后宁远的这几句话，整个人瞬间都僵硬了。 他很清楚，如果宁远真的有本事让他们行长二十分钟内过来的话，那他刚才的那番表现无疑是小丑了。 而且，还不仅仅是小丑那么简单，小丑最多也只是丢人现眼罢了，他刚才的那番表现要丢的搞不好就是饭碗了！ 他的大脑急速运转，开始拼命地思考了起来。 他琢磨，自己要不要再回头去找宁远，说上两句好话，缓和一下关系。 但是，当他终于回过头去的时候，后者已经直接进了包间。 “冯总……”李副行长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既然已经得罪了一个，那就必须保证另外一个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否则的话他可就全都完了！ “怕什么？他说能把钱行长叫来就把钱行长叫来了？他该不会以为工行是他们家开的吧！” 冯启斌的脸色也是非常得难看。 “李副行长，你今天就在这里给我盯着，要是二十分钟钱行长不来，我们再去好好地嘲笑宁远一番！”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自己身后的一个包间，包间里正坐着的除了他的一群狐朋狗友之外，还有王明。 “怎么了冯总？看你这模样，好像不太顺心？没能教训到宁远那小子？” 王明看到冯启斌的表情就知道，后者心气有些不顺。 他知道，冯启斌刚才会突然出去，就是因为他在上菜的时候顺着门口看到了外面的宁远和李副行长。 这小子原本是想要出去给宁远一个厉害看看的。 可看现在的样子，怕不是被别人给了个厉害看看。 “别提那小子！”冯启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我刚才把李副行长给叫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结果那小子直接掏出了电话，给一个什么孟哥打了电话，说让市工行行长二十分钟内出现在他面前！真是气死我了！” 王明顿时就明白，冯启斌这是装逼没装成，反而让别人给装了一下，所以才心气不顺啊！ “他说让钱行长来钱行长就来了？那个电话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当然知道不能听他的，所以就让李副行长在外面守着，看钱行长到底会不会来！”冯启斌气愤地说道。 “这么做不妥，李副行长好歹也是个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还用得上，让他在外面守着实在是太不合适了我看还是请他进来，咱们一起在这房间里看着好了。” 王明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摇了摇头。 他算是冯如山的亲信手下，和冯家来往多年了，和冯启斌也是认识很久，所以说话顾忌就要少一些，也敢指出后者的错误。 这要是换个人，哪怕是要说出这种话来，也不会这么直接。 “怎么王哥？那个李副行长不就是工行一个副行长，有什么大不了的？”冯启斌有些不爽了。 在他看来，李副行长压根就算不了什么，他老子是关西市市长，是关西市的二把手，别说一个小小银行的副行长，就算是一般的县委书记县长，他也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冯总，有些事咱们总是需要别人去帮咱们办的，如果能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办起事来也是会更加尽心尽力。” 王明知道这货就是个草包，现在又是心中有气，更是不好应付了，于是只能半是安慰半是劝说。 “李副行长的身份跟你比起来确实是差得远了，但是他还是有些用处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咱们也得稍微尊重他一点嘛！” “行吧王哥，你脑子转得快，你说了算。”冯启斌虽然草包，但总算还听劝，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王明连忙走出包间，拦下了同样是一肚子气正准备离开的李副行长，并把后者给带回了包间。 一群人把酒言欢，同时心里还都记挂着事情。 他们并没有把门完全关死，而是开了一半，专门好看外面的情况。 “一会，不管钱行长来不来，我都要再过去一趟！”冯如斌几杯酒下了肚，胆子比之前壮了许多。 “他要是真的来了，我就再给他拉过来！他要是没来，我就要好好地问一问宁远那小子，你叫的人呢？” 他狠狠地拍着桌子，嚣张地大叫着。 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也都一起拍着巴掌，大赞着冯总威武，冯总霸气。 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很把宁远这个经开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放在眼里！ “钱行长真的来了！”这时，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外面的李副行长突然叫了一声！ 第733章 让谁出面 李副行长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懊悔。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宁远这个潜力之星保持什么距离呢？ 人家能够在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全市最亮眼的副处级之一，并且随时都有可能登上处级宝座是有原因的！ 这样一个人，哪怕是麻烦缠身，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自己又凭什么敢在人家面前拿架子？ 别说自己了，就算是市分行的钱行长，刚才那一溜小跑的模样，也完全没有了平时在行里的气势和威严！ 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明显是知道得更多，所以更懂得保持尊重的！ 李副行长这会都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了。 对他来说，能够跟冯启斌拉近关系固然是好，但是如果要是因此而得罪了钱行长以及现在看起来更加潜力无限的宁远，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尤其是钱行长，这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未来能够直接决定自己命运的人之一啊！ “他还真敢来！”冯启斌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搞的什么鬼！” 他想问题不像别人那么深入，他只是觉得，钱行长的出现让自己之前的那番表现变成了小丑。 他当然不会甘心成为小丑，于是他决定亲自出马。 只要他能再把钱行长给带回来，那么一切就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冯总，你先别急。”这时，一直都没有开口的王明突然站起身来。 “王哥，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要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不行！”冯启斌高声说道。 “冯总，我不是要拦着你，而是让你考虑一下。”王明笑着说道。 “你看，钱行长之所以会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说明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被宁远给拿捏住了，所以才不得不来的，咱们如果贸然过去，万一他那件事要是特别重要，未必就一定会给咱们面子！” 他虽然跟冯如山那些人比起来，智商什么的明显有些差距，但是和冯启斌比起来，脑子还是相当好用的。 他至少能想明白，钱行长能这么快赶过来，那就一定是被宁远给拿捏住了。 冯启斌这个市长公子的身份这会未必就好使了，换他老子来还差不多。 王明也明白，一旦这小子去失败了，再次丢了脸，那么这家伙绝对会不计后果地大发雷霆，到时候局面肯定会被闹大到不好收场了。 别人倒还好说，但是他也掺和在这里面，就非常显眼了。 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件事给控制在不会闹得太大的范围之内。 “冯总，你可是身份非常尊贵的人，是我们这里最为重要的人，是王炸，哪有打牌一下子就把王炸给丢出来的？所以无论如何，您不能先去啊！” 王明知道，冯启斌并不是一个非常喜欢听别人建议的人，于是他说完利害关系后，还不忘拍上一记马屁。 这记马屁让冯启斌非常受用。 其实，王明分析完利害关系之后，他就有些不太想去了，没别的，就是怕丢人。 不过当时那个情况，他就算不去，也是要丢人的。 直到现在，王明把他给抬得很高，说他是王炸，这让他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没错，自己这个王炸确实要留到最后才出，没有上来先甩炸弹的道理！ “既然你都说了这么多了，那你就去看一看吧，告诉钱行长，就说我在这里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过来喝一杯！” 冯启斌大大咧咧地说道。 王明整个人直接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说出让自己去的话！ 自己可是堂堂市政府正处级干部！ 而且还是调查组的组长，自己怎么能在这个场合和宁远见面呢？ 别说自己不能去了。 就算一会宁远要以什么借口过来，自己也得躲起来才行啊！ 这小子也实在是太草包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我去也不太合适。”王明只能摇了摇头。 “我是调查组组长，那个宁远一定恨我入骨，我要是过去了，他非得跟我拼命不行！” “我也不行你也不行，那你说让谁过去？总不能让我的这些兄弟过去吧？那也太不尊重钱行长了！” 冯启斌有些气恼地说道。 他虽然没什么脑子，却也知道，自己身边这些狐朋狗友实在是不配去和钱行长说话。 “冯总说得对，弟兄们也都不太合适，不过我们这里正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啊！” 王明说着，眼神同时落在了一旁的李副行长身上。 李副行长被他这么一看，直接就是一哆嗦。 难道让老子去帮你们叫钱行长过来？ 这怎么可能呢？ 老子又不是有毛病！ 凭什么帮你们这个忙去找不自在？ 关键是老子去了也得有人理啊！ 你冯启斌都怕吃闭门羹丢面子不肯去，难道老子就不会丢面子？ 老子的脸不是脸？ 李副行长心里把王明和冯启斌两人一通臭骂，但是嘴上却是一句都不敢说出来。 他已经基本上算是得罪了宁远了，如果现在要是再得罪了冯启斌，以后在关西市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太好过了，想要当行长更是难上加难！ 他只能转过头去，假装完全不懂他们在干嘛！ “李副行长，我想来想去，去请钱行长的人选还是你最为合适。”然而王明自然不会因为他假装转过脸去就放过他。 “原因有三，其一，你和钱行长最熟悉，这是我们都比不了的。其二，你毕竟已经得罪过宁远了，不需要在意再多得罪一次。其三，钱行长如果过来了，得到好处最大的是你，然后才是别人！所以，根据这三个原因，去请钱行长的人选非你莫属！” “李副行长，不会连这点小忙也不会帮吧？”冯启斌也阴沉着脸问了起来，和王明倒是配合得相当不错。 “你放心，如果一会钱行长过来了，我一定会在他面前大力推荐你一番的！” 推荐你马勒戈壁！ 李副行长在心中一惊破口大骂出来了。 但是在脸上，他却不显露出半点愤怒，只是站了起来。 “那我就去了。” 第734章 最好的办法 看到李副行长还算配合，冯启斌和王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都相信，这家伙一定会配合他们的。 毕竟对方别无选择！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副行长出了包间，往那边走了出去，却并没有朝宁远包间的方向走去，而是转向了另外一边。 “他是不是走了？” 看到李副行长的身影消失了，冯启斌才终于醒悟了过来。 原来李副行长不跟他们玩了，人家走了！ 虽然他这么做也算是得罪了他们，但是如果继续在他们和宁远之间的恩怨中掺和，后果只怕会更加严重！ 李副行长毕竟是一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做到市分行副行长的人，也算是有点能力的。 他已经判断出来，现在对于自己而言最佳的选择就是不再掺和这件事。 于是他果断离开！ “他妈的，这个废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竟然都不知道把握住！” 王明原本觉得自己今天发挥得很好，完全掌控了整个局面，连冯市长的公子都要对自己言听计从，正在洋洋自得之中。 没想到，自己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环李副行长竟然直接走了，这让他的计划被完全破坏了！ 而他除了破口大骂之外，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王哥，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冯启斌也是愣住了。 他一时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冯总，现在看来，也只有你亲自出马了！”王明在心中暗叹一声。 尽管他知道，哪怕是冯启斌亲自出马，也绝对不可能把钱行长从那边给拉过来，这个脸是丢定了。 但是看现在冯启斌的样子，什么都不做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也只能让这小子去丢一次人了，只希望这家伙丢完人之后回来别太发疯就行。 “我？亲自去？”然而，冯启斌这会冲动的劲头过去了，反而又有些犹豫了。 因为他也觉得王明刚才说的话有道理。 哪怕是自己亲自过去，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从宁远那里把钱行长给带回来的。 他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当然不肯去做这种明显是一定会丢面的事情的！ 没有了冲动劲的他也是会想一下的。 “是啊，现在对我们来说，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王明看这小子的模样，心中大叫坏了。 这小子该不会怕丢面子，非要把自己给推出去吧？ 那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自己跟宁远那可是相当不和睦的关系，自己要是去了，说不定会被抓到什么把柄。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离宁远远一点，绝对不能靠近那家伙！ “你也看到了，连李副行长都逃跑了，说明去请钱行长是一个无比艰巨无比困难的事情，这种事除了冯总你以外，别人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王明不得不再次祭出自己的马屁大法。 反正冯启斌并不是一个真正有脑子的人，自己拿捏他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但是，王明也有些低估了对方。 尽管冯启斌再次被马屁给拍得晕晕的，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怂包。 对于丢面子的恐惧让他不愿意轻易去尝试这件事，于是他还在犹豫。 “斌哥，其实这件事也有简单的解决办法，不一定非要这么伤脑筋的！” 这时，冯启斌身边一个很瘦的年轻人突然开了口。 王明对于冯启斌的这些狐朋狗友并不熟悉，他只知道，后者管这个瘦子叫猴子，这家伙具体姓什么叫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他对于这些人是完全看不上的，一群只会围在冯启斌身边溜须拍马然后借此混口饭吃的废物罢了。 然而，冯启斌对于自己的小弟还是有点重视的，也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心情比较复杂，正需要别人帮自己出个主意，于是就看向了他。 或许是老大的眼神给了自己很大的鼓励，猴子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我们兄弟都是野路子，不太懂你们官场上的那些东西，不过我们野路子解决问题也有我们野路子的办法！”他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们只知道，谁对我们好，谁就是我们的大哥，谁惹了我们的大哥，我们就必须要弄谁！那个姓宁的敢不给大哥面子，那就是我们的仇人，我们直接去弄他好了！那个姓钱的不识好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去弄姓宁的时候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要是也敢不老实，我们就把他给一起弄了！” 猴子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道上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动手！ 不过，他这次要动的对象可不是别人，而是有些级别的官员。 一般人是绝对不敢有这个胆子的。 但猴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把冯启斌给当成亲大哥了，还是膨胀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觉得自己可以去对一名处级干部动手！ “不行，不行，龙腾四海的安保力量还是很强的，你们要动手只怕还到不了姓宁的包间就会被人给拦住！而且姓宁的和市局石局长的关系很好，就算你们打了他，也一定会被抓起来，到时候还会牵连到我们！” 王明听到这种野路子就连连摇头。 这是最不可取的一种办法，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以至于无法控制。 然而冯启斌听了这个说法却是眼前一亮。 “酒店的安保不是问题，我一句话，让兄弟们进到姓宁的包间还是很简单的。”他认真地看着瘦猴。 “唯一的问题就是，兄弟们愿不愿意为了我，打完人之后出去躲几年，你们放心，你们在外面的一切吃穿用度我都包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这样也不行！”猴子还没回答，王明就抢先摇起了头。 “就算他们跑了，但是他们和你的关系还是瞒不过有心人，你总不能也跑吧！” “跑？我为什么要跑？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和我有关系那又怎样？人都没了，没有证据，他们谁敢动我？” 冯启斌倨傲地说道。 身为市长公子，说这种话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第735章 计划开始 王明没有再说话。 他也明白，冯启斌说得有道理。 这小子的身份就决定了，哪怕他干了再出格离谱的事情，只要在关西市这块地面上，只要他老子还是这里的市长，那么想要动他，就非常困难。 仅仅是一个证据充足都还不够，更别说是只要那些狐朋狗友们都跑了，连充足的证据都不会有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按照猴子的说法去做，好像也并无不可。 只是，这种话王明自己当然不能说出来，他只能默不作声，在这种时候，默不作声已经表明一种态度了。 “现在叫人的话，多长时间能过来？”冯启斌显然也是动心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教训宁远，并且还不会牵涉到自己，他都非常乐于看到。 “十分钟之内就行，我们有一批兄弟就在旁边那条街吃烧烤，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过来！” 猴子看到自己的建议似乎是要得到采纳了，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他知道，冯启斌是一个对小弟出手很大方的人，自己的建议对他有用，他一定不会吝啬的！ “行，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让他们动作麻利点，做完就离开关西！”冯启斌终于下定了决心。 猴子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我们吃得也差不多了，要不要先回去了？”王明说道。 他觉得，如果一会宁远那边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在这里，就会显得十分的可疑。 最好的做法就是现在离开，这样就找不到他们的麻烦了。 “离开？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在这里吃饭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这酒店今晚有那么多客人在吃饭，不多我们一桌也不少我们一桌，谁能说我们什么？” 冯启斌却不愿意离开。 他还要在这里亲眼看着宁远被揍得屁滚尿流，大大的丢脸，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了呢？ 如果他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么他今晚费心费力地安排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冯启斌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的。 “冯总，我晚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我得先走了。” 王明知道自己也劝不走他，于是干脆自己离开。 反正他觉得留在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风险太大了，他是不会留下的。 “王主任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冯启斌冷哼一声。 很显然，王明不愿意跟他一起同甘共苦这件事让他非常不爽，连称呼也从王哥变成了王主任。 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疏离，意味着他对前者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是王明却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和冯启斌认识很多年了，他知道这小子是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翻脸的。 但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事后自己干点什么顺着他的心意，他的态度很快就会好转。 不需要太在意。 “那我就先走了！” 王明没有多想，起身就出了门。 他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明显不是什么善茬的家伙正忙忙活活地往酒店里进。 正常来说，他们这群人进来，酒店至少要有个人过来问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但是这一次，这些完全没有了，酒店里的人就好像完全没看到这群人一样，任由他们进了后面。 王明知道，这是冯启斌的招呼起了作用。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快步离开。 能够让宁远吃瘪，也是他乐于见到的。 谁让这小子这么难对付，去调查他一番，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对于宁远，也是相当痛恨的。 而此时，在自己的包间里，宁远正和钱行长把酒言欢，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遭受到一次袭击了。 “钱行长，感谢你这次如此爽快地帮忙，我们经开区的事情这次就麻烦你了！” 宁远举起了酒杯，从表情看起来，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宁主任实在是太客气了，别说有孟总和省行的面子，就算是你直接找到我，这笔贷款也是毫无问题的！支持关西市经济建设，支持经开区经济建设，一向都是我们市工行的理念和宗旨！” 钱行长也很高兴。 因为今天来见宁远，是省行领导亲自打来电话要求的。 而且，他还从省行领导那里得知，经开区的宁主任和新能源发电公司的孟总是生死之交，后者近期将会投资一个数十亿规模的大项目在经开区。 现在结交好宁远，那么将来，孟总那个大项目下来了，资金还能不从工行这边走吗？ 所以，钱行长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并且一口答应了宁远的要求。 一个多亿的贷款对于全市大部分地方或者单位来说，都不算一个小数字，他都很难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 但是经开区是个例外，这个单位绝对不会差了钱。 虽然现在宁远好像麻烦缠身，而且受到了市长的打压，但是钱行长却并没有把这件事给当回事。 因为他很清楚，关西市真正说了算的，还得是张海峰。 冯如山看似好像掌握了财政大权，也是市里的二把手，威风八面。 但那也只是因为张海峰还没有出手罢了。 市委书记一旦开了口，市财政还敢不给经开区拨款？ 虽然不太明白张海峰为什么没有出手帮宁远解决麻烦，但是钱行长还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也是非常良好的。 既然如此，他答应下这笔贷款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我明天会直接带着行里的信贷部主任还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去经开区，给你们办理贷款业务，然后走一下程序，这笔钱很快就能到你们的账上！” 钱行长好人做到底，甚至直接上门服务。 这件事对于银行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要是你有足够的资本，让银行怎么为你服务都行！ “那就提前谢谢钱行长了！”宁远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人给一脚踢开，一群人乱哄哄地冲了进来。 “他妈的，玩了我老婆的人是不是就是这小子？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第736章 勇敢的顾喜 打架这种事，如果要是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借口口号，那么不管是动手的气势还是对围观人群的影响力，都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这群混混一进来就大声地吆喝，而且十分的义愤填膺。 哪怕他们的这个借口只不过是随便编出来的，但是这么突然，谁能来得及考究？ 他们的计划就是，先用这么个借口镇住所有人，然后打完人就跑，大不了说一句打错人，然后直接开溜。 他们的开溜可不是溜出酒店那么简单，而是要直接溜出关西市，甚至还要溜出宁北省。 当然了，他们这些人都很年轻，也早就想要出去转一转玩一玩了，之前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主要是没这么多钱。 现在，有人愿意出钱让他们出去了，这个机会可一定要把握住！ 而这里的关键，就是要把眼前这小子给狠揍一顿！ 一群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朝着宁远冲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快给我住手！” 顾喜坐在宁远的身旁，原本就只是个端茶倒水的角色，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站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后者的身前！ 不得不说，他的这个举动真的是非常地触动人心！ 毕竟他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并不是什么保镖，他没有保护领导安全的义务。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会有害怕或者吓傻的反应，都是很正常的。 哪怕他不站出来，不挡住这些人，事后宁远其实也不会说他什么，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有什么看法。 但是，他却还是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挡在了宁远的身前，这就是一种牺牲精神！ 很明显，顾喜已经打算用自己的安全，来给宁远争取一点时间了！ “不关你的事，这是私人恩怨！你要是再多管闲事就一起揍了！” 顾喜的果断还是有些作用的，那群混混确实是因为他的阻拦而稍微有了一点迟疑。 毕竟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揍这里面最年轻的那一个，没说要不要动别人，说实话，他们心中也是有些拿不准的。 不过，这迟疑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因为他们要的是速战速决，一定要在十分钟内完全解决这件事，所以，哪怕有人拦住，他们也必须给一起解决！ “你们休想跨过我！”顾喜张开双臂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坚定。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今天还能动弹，那就绝对不能让这些人伤害到领导。 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宁远睡了他们的女人，这种鬼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别说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影响到他保护领导的决心！ “把这傻逼打趴下！”带头的人喊了一句，然后就直接冲了上来。 他挥舞着拳头，直接冲着顾喜的脸来了。 后者直接闭紧了双眼，却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顾喜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和别人打过架，在这种时候，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要挡在宁远的身前，绝对不会离开！ 面对着对方的拳头，他连躲避的想法都没有，直接闭上了眼睛，准备硬挡。 “砰！” 前方一声闷响，顾喜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连忙睁开眼，这才发现，之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已经倒飞了出去，他的胸口上，有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老顾别怕，你先让到一边去，让我来对付他们！” 宁远拍了拍顾喜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下属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宁远从进入仕途到现在，共事过的同事下属已经有很多了，现在以他的人自居的也有不少。 但是他琢磨了一下，如果换那些人在这里，遇到这种情况，能够做到顾喜这种程度吗？ 他想不出，他不觉得有谁会这么做。 当然了，正常人本来也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是这恰恰就反应了顾喜的独特之处！ 这个办公室主任，宁远是越用越喜欢了！ 不过，打架这回事，他还是亲自来比较好。 毕竟他从小就练了拳脚，功夫相当了得。 虽然这些年位置越来越高，动手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是他的功夫一直都没落下，一直都还在有练习。 今天是个好机会，终于能够再次过一把和人动手的瘾了！ “宁主任，您怎么能亲自和他们动手？您身份重要，万一伤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顾喜却是不肯让开，他觉得，哪怕自己被人给打得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也比宁远擦破一点皮是更好的结果。 他必须要保证领导的万无一失。 “砰！” 就在这时，宁远又是飞起一脚，把又一个冲过来的混混给踢飞了出去。 “你挡在这里，不是在保护我，而是在限制我的发挥，你赶紧让开，让我好好地收拾收拾这帮家伙！” 宁远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才几个混混而已，根本就不够他打的，顾喜要是再不让开，自己可就过不了瘾了！ “宁主任……” 顾喜这次亲眼看到了宁远出手，整个人都惊呆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宁远，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 毕竟宁远可是只差一步就能够成为正处级干部的领导啊！ 哪能这么随便和小混混动手？ 可是，如果不让宁远动手，又有谁能应付得了这些混混们呢？ “快点让开吧！” 就在顾喜还纠结的时候，宁远已经一下子把他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小混混们成群结队地冲了上来，继续让顾喜挡在那里会严重地限制自己的发挥！ 宁远一下子冲进了人群里，一阵拳打脚踢，直接打得这群混混一顿鬼哭狼嚎。 “这小子太硬了，我们赶紧撤！” 混混们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为了避免目标太大不好跑路，他们这次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五六个。 可是他们这五六个人压根就打不过人家啊！ 打不过就跑！ 他们的行动倒是很有执行力，一听到有人喊撤顿时就开始跑了起来。 哪怕是宁远，也不太可能一下子抓住这么多人！ 第737章 李木出手 然而宁远看着他们逃走，却并没有着急。 “我去抓一个人回来，问问到底是什么人派他们来的！”顾喜这个时候要往前冲。 他其实知道自己是没那个本事抓人回来的，但是他的想法就是能拖一会算一会，只要拖到警察来了，那么这些人是绝对跑不掉的！ 顾喜觉得，必须把这些人都给抓起来，好好问问他们都是谁派来的！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家伙一进来吆喝的那些鬼话的！ “放心吧老顾，他们跑不了！”宁远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没让他追上去。 顾喜压根就不会打架，让他追出去也只是被人殴打罢了，除了会让自己损失一个重要的帮手之外毫无意义。 宁远当然不会让他做这种事。 当然了，他自己也没有追出去的重要原因是，这些人压根就不可能跑得掉！ 那群混混跑得很快，一下子就跑出了房间。 接下来，只要他们跑出酒店，然后就可以四下逃跑躲藏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今天的目标竟然会那么硬，他们这些人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现在看来，想要像之前那样跑路去外地，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们都是跟着冯启斌混的，知道这家伙的尿性，办成了事让这位高兴了，花点钱也就不在乎了，但是事情没有办成还想拿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能在本地换个地方躲藏一段时间了，等风声过了再琢磨下一步的事情。 这些家伙一边跑一边想，很快就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眼看他们已经跑出了酒店大门，马上就可以四散奔跑了，突然有一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年轻人的面色冷峻，毫无表情到甚至都有几分木讷了。 但是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躲开！ 那些混混们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但是他也发现，最好还是不要惹这个年轻人比较好。 他们决定绕开他，继续逃跑。 然而，每一个想要绕开他的人全都被直接踢飞了回来。 “砰！砰！砰！” 只不过一瞬间，小混混们全部都躺在了地上，甚至连挣扎的力气似乎都不多了，一个个都只是低声的哀嚎着。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酒店门口殴打别人？” 这时，酒店的保安们纷纷冲了出来，看着那个年轻人，大声吼叫着。 好在他们也都还算聪明，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好惹，所以他们只是在那里叫唤一下，并没有敢直接动手。 然而，仅仅就是这么几声叫唤，却也显示了一些东西。 “别着急，你们酒店也很快就要被查封了，你们吃这口饭的时间不长了！” 那名年轻人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话。 一群保安们当场傻住。 说实话，这小子真的是很能打，如果要是说出他们再叫就上来打他们这种话，他们丝毫不会有任何意外。 因为这是在他们认知范围之内的事情。 能打的人遇到事情自然就是要用拳脚来解决问题的，这就是他们的认知，也是大众最为普通常见的认知。 可问题是，这小子并没有这么说，反而说他们酒店快要被查封了，这就大大超出他们认知了。 一个在酒店门口动手打人的年轻人，竟然说出要查封酒店的话来，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没有笑，反而觉得后脑勺凉凉的！ 该不会有人真的当真了吧！ 这时，一名身着西服的男人从众保安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年轻人，皱起了眉头。 “我们酒店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在这里打人却是我们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这人是酒店的经理，他觉得，对付这个蛮横的年轻人，报警交给警察来处理问题才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让他动用自己的办法的话，能不能成功都还两说，事是一定会闹大的，得不偿失。 “报警，很好。”那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证件，举了起来。 “我是市局特警支队的副队长李木，正是接到报警赶过来的。有人报警说这些人闯入酒店对人行凶，现在他们已经全部被我给逮捕了！而你们这些人，看到这些人进酒店行凶没有任何反应，看到我把他们给抓了反而都跑出来了，现在我怀疑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整个酒店都是有黑色背景，所以决定暂时查封这家酒店！”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木！ 当初宁远离开明阳县的时候，他就要跟着一起走。 但宁远毕竟级别还不算很高，调动李木当时属于狱警这样一个身份并不是很方便。 再加上他去的又是经开区，这种地方主要工作是经济建设，李木的本事在这里没什么用。 正好市局当时正在响应上级的号召，在做着把联防队解散改成特警队的工作。 宁远就向石磊推荐了李木，后者直接被调入了市局加入了新成立的特警队中，并且由于出身和能力，进去就是一个副队长！ 今天，李木也是听说宁远来了市里，特地来找他喝酒的。 他不喜欢和官场上那些人应酬，所以并没有直接出现，而是打算等银行的人走了再出来和宁远聚一聚。 然而没想到酒还没喝上，先遇上了一群想要动宁远的人。 李木哪里还会客气，直接就把这些人给收拾完了还不算，还想要再对龙腾四海大酒店动手！ “李队长是吧，我承认我们酒店反应是慢了点，但我们可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你要说我们涉黑可得拿出证据来，否则想随便封我们的店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队长能做到的！” 经理看到李木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害怕。 龙腾四海大酒店能够才刚建起来没多久就在关西市有如此地位，显然不是一个小小的队长能动得了的！ 第738章 直接查封 “你的意思是，警察也没有权力查你们的酒店？”李木看着他嚣张的态度，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淡定地问了起来。 “没错，警察也没有资格查我们的店！”经理傲然道。 他敢说这样的话，自然就是有着比市局更加强硬的关系，这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好，很好，那我们就等着看看吧！”李木点了点头，同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对讲机。 “石局，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冰冷完全不近人情的年轻人，竟然也会给自己使这个阴招！ 整个关西市警察系统能够被称为石局的，只有市局局长石磊一人！ 难不成这家伙正在跟石磊通着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经理虽然仗着酒店老板有很强硬的关系，可以不把一般的警察放在眼里，甚至不太把警察局中层干部放在眼里。 但是石磊这个局长，他是绝对不敢不放在眼里的！ 这个局长虽然也是正处级，从级别上来说和别的正处级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的权柄之大，比起一些排名靠后的副市长来，甚至都是只强不弱的！ 在关西市，尤其是做生意的，如果得罪了石磊，他的生意就不可能还能做得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经理有些慌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直接大叫了起来。 “石局怎么可能对这种小事上心？堂堂市局局长如果连打架斗殴的事情都管，那他不得累死了？你休想在那里假装骗我！” 他觉得眼前这小子一定是在假装骗他，就是为了让他在心慌意乱之下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他才不会上这个当！ 李木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然而这时，警笛声已经由远而近，正在飞速地朝着酒店的方向靠了过来。 警察真的来了，但是经理的表情却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因为他刚才也报了警，所以他觉得，这次来的人，或许是自己找来的。 他们酒店在警察局也是有些关系的，关键时刻当然也能找到人来。 只要自己的人来了，哪怕不能直接搞定这个叫李木的家伙，也至少可以说和一番，缓解一下自己目前所面临的麻烦。 经理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 直到警车到来。 首先是警车的数量让他大吃一惊。 他找的人正常来说来一辆车就够了，最多两辆车。 当然，里面挨打的那些人或许也报了警。 但是，这一下子来了五辆警车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酒店里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问题了吗？ 经理的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后面跟着开进来的一辆车直接让他整个大脑活动彻底停止了。 后面那辆车虽然不是警车，并没有警车的涂装，看起来好像只是一辆普通的帕萨特，但是它的车牌却是警牌！ 而且，这辆车在整个关西市只要稍微干点什么的人就没有不认识的！ 这是市局的一号车，市局局长石磊的车！ 石磊竟然真的来了？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亲自来了？ 经理反应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想起来，要赶紧给大老板打电话！ 然而，他的电话刚刚掏出来不到一秒钟就再次醒悟。 不行！ 这种事绝对不能通知老板，要做出老板毫不知情的样子！ 否则的话，自己可就完蛋了！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靠自己来周旋一番了。 毕竟，酒店里目前正在用餐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在关西市相当有分量的人物，其中还有许多政府公务人员，连处级干部都有一些！ 有这些人在，想必石磊也应该有些投鼠忌器吧！ 只是，自己该怎么利用这些呢？ 经理的大脑再次开始飞速地盘算了起来，但是他怎么盘算，都觉得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应付几个小时，再多就绝对不行了！ “这家酒店有涉黑嫌疑，需要立刻查封，并且所有正在酒店里用餐的人都需要接受检查！” 石磊一下车，就扔出了一个大炸弹。 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经理考虑的那些问题。 对他来说，问题十分简单，就是这家酒店有问题，自己的好兄弟宁远在这里差点被人给打了！ 而且，如果不是李木刚好在这附近，打人的那些人说不定就能跑了！ 这要是说酒店的人和打人的这伙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谁都不会信的！ 作为关西市最好的私营酒店，如果就只有这个安保水平，压根不可能吸引到那么多重要人物来！ 既然如此，那问题倒是简单了！ 于是石磊直接做出了封店检查的决定！ 虽然目前只来了五辆车二三十号警察，但是他已经通知了局里，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警察赶来支援！ 至于查封这家酒店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影响，明天市里面的政治局面又将会变成怎样的，这些都不在石磊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相信，张海峰可以控制好这一切！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关系！ “石局，石局，我们这是合法企业，绝对没有任何黑色背景，请您千万要相信我们，千万不要查封我们的店，那样的话，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而且酒店里还有很多外地来的投资商，如果他们被查了，关西市也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失！” 经理急急忙忙地走到了石磊的身旁，开始了求情。 “你是谁？”石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鄙人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宗……”经理刚刚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局里一起审问！酒店涉黑，总经理不可能没有问题！” 石磊一挥手，立刻就有两名警察跑了过来，直接按住了那名经理。 经理还想要说些什么，他的手腕上已经被铐上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酒店剩下的人们原本还想要挣扎一下，一看经理都被抓了，立刻就全都放弃了抵抗，乖乖蹲下抱头，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 第739章 嚣张的冯少 当警察冲进龙翔九天包间的时候，冯启斌正在那里发着脾气。 他是亲眼看到自己手下那些弟兄们被宁远给撵着跑的，自然是十分愤怒。 在他看来，自己平时对这帮家伙不薄，没有自己他们压根就混不上一口饭吃！ 然而现在，他们拿着自己的好处，打着给自己办事的名号，竟然出工不出力！ 冯启斌毕竟没有看到宁远包间里的情况，他并不清楚他的那些小弟们其实并没有出工不出力，他们之所以跑，是因为真的打不过！ 他可不管这一套，他只知道下面人没办好事。 下面人没办好事，他的面子就找不回来，而他能做的，就是发脾气了。 “你他妈的自己看看，你都找的是些什么人？能不能有一个靠谱的？这么多人连一个宁远都收拾不了，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全都是臭傻逼！” 冯启斌对着猴子就是一顿臭骂。 猴子挨了骂，自然是一脸的不忿，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确实是他找来的人没有把事情办好，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没办好，但是没办好这件事是事实，所以挨骂也只能忍着了。 在这种时候，几名警察闯入包间内，自然不可能得到冯启斌的任何好脸色。 “几位，警方临检，请大家到前台大厅去接受检查！” 警察很正常的一句话，直接点燃了冯启斌的火药桶。 “他妈的，你们在放什么狗臭屁？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也敢让老子接受检查！告诉你们，别说你们这几个小警察，就算是你们的狗屁局长石磊亲自来了，也没有资格检查我！” 冯启斌指着那些警察们，嚣张地大叫着。 警察们也都是见过世面的，而且也知道在龙腾四海大酒店这种地方，什么人都会有，看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嚣张，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没办法。 大家都清楚，在看到警察还敢这么嚣张的，只有可能是一种身份，那就是官二代或者三代！ 毕竟再穷凶极恶的歹徒见到警察也会先天的胆怯，而真正有级别的领导干部都是有些涵养的，哪怕心里生气，表面上也不会动什么声色，至少不会干出当众破口大骂的事情来。 只有这些官二代官三代，天生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仗着自己有足够的后台，嚣张到没边，压根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遇到这些官二代官三代，警察们其实也很有些头疼。 你要说这些家伙真的犯了什么罪，那么他们自然是不会害怕，直接抓就是了，出了事有法律顶着。 可问题是，这些家伙一向都是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 他们的那些事，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批评教育一番，最不济也就关个两天，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在他们身上就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人家老子爷爷还在呢，连关都关不了。 而你要批评教育他们，他们又哪里会听？ 连他们自己家里都教育不了，更别说是一群警察了。 所以，这些人是最难对付，哪怕现在这家伙正在这破口大骂，警察们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还有人敢骂执法的警察？这算不算对抗执法？应该是挺严重的罪行吧？” 这时，宁远却突然从警察们的后面走了出来。 酒店里的人都要出去接受检查，他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毕竟是当过一段时间政法委书记，算是半个政法系统的人，和警方是一家子。 而且他和石磊的关系整个市局不知道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所以，压根就没有人看着他非得要他怎么样。 于是他就自己溜达了起来，听到这边有动静，直接就过来了。 “宁远，老子的事情不用你他妈的管！” 看到宁远如此的惬意，而自己却要被警察给带去问话，冯启斌心里更加愤怒了。 他原本还觉得，如果警方要是来了个什么领导，再跟自己说上两句好话，自己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 毕竟警方搞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事出有因的，如果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对抗的话，搞不好会被怀疑。 冯启斌也不知道警察到底是在干什么，他也不算太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但是，看到宁远竟然跑到自己的包间里来了，冯启斌的心头之火顿时再次旺盛了起来。 这家伙都可以不受控制，自己凭什么又要听这些警察的？ 难道我堂堂冯大少的身份，还不如下面一个经开区管委会的副主任？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哎哟，认识我？”宁远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虽然刚才他们已经打过照面了，顾喜也跟自己介绍过这家伙的身份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可得装作不认识这小子。 “警察同志，这人骂我，你们是都听到了，这不得把他抓起来？” 宁远又转头看向了那几个警察。 警察们都无语了。 就是骂了你一句，也不至于要把人给抓起来啊！ 而且，人家都能叫出你的名字来，明显是认识你的，估计就是个官二代三代什么的，这种人哪怕骂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小子，连我们冯大少都不认识，还敢让警察抓人？你问问那些警察，他们敢碰我们冯大少一下吗？” 这时，之前还在挨骂的猴子终于找到了出气筒，指着宁远就高喊了起来。 他觉得冯大少的名号一定要由他们这些小弟给报出来才算是有面子。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那些警察们的脸色就变了。 好像，不太对啊！ 猴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光顾着痛快了，却忘了自己可不是冯大少，这些警察或许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去为难冯启斌，但是想折腾折腾自己那还是易如反掌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闭上了嘴巴，不过已经为时太晚了。 没错，那些警察们现在看猴子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傻逼，还敢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嚣张！ 我们不太好直接收拾冯启斌，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混混？ 第740章 平头百姓冯少 “冯大少？哪个冯大少啊？”然而宁远却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样，装作一脸懵逼的样子问道。 猴子这会已经没心思帮冯少园面子了，他已经开始担心起了自己明天该怎么过了！ 或许都用不了等到明天，一会这些警察或许就会找个借口把自己给带走！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整个关西市，还有谁能配得上冯大少这个称呼？” 冯启斌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猴子来帮自己解释，于是非常不痛快地冷哼一声。 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刚才也还行，怎么这会就突然变得迟钝了起来？ 真是没用！ 冯启斌这会还没有意识到猴子将要面临的事情，他的关注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在宁远面前失了面子！ 这是非常重要的！ 警察们都已经了然。 如果说，敢号称是整个关西市独一无二的冯大少的话，那就只有冯市长的公子一个人了。 虽然这家伙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人家的爹是真的厉害啊！ 也难怪他能如此嚣张了。 想到这里，几名警察对视了几眼，心中都大呼倒霉。 他们都知道，冯启斌是一个心胸有些狭窄的人，他们今晚这样子似乎已经是得罪了这家伙，日后难说会不会遭到报复。 虽说冯启斌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手也未必能伸到石磊掌控的市局来。 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要是石磊有一天离开市局了，而新局长是冯市长那边的人，那么他们不就完蛋了吗？ 总之，得罪了这么一个人物，谁都会觉得非常难受。 但是宁远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 “到底是哪个冯大少？你的名字是没法说出口吗？还是你爹的名字没法说出口？” “你！”冯启斌大怒。 但是，直接喊出我爹是冯市长这种话来，又显得太low了，他也有些干不太出来。 “你们这里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好？” 这时，石磊也走进了包间，大声呵斥道。 别的包间里的人都已经被带到前面去了，只有这个包间里看着还是满满当当的，人还没出去。 于是他就亲自来看看，这里面到底是哪路神仙，竟然这么难请。 要知道，别的包间还有好几个处级干部，不也一样都给请出去了？ 这里还能有什么特殊的？ “局长，在这里的是冯大少。” 一名警察看他来了，连忙走到他的身边，低声介绍了起来。 “原来是冯少，冯少，我们发现这家酒店有些问题，准备对其进行查封处理，并且要检查在酒店里的所有客人，冯少身为冯市长的公子，应该会以身作则，不会让我们为难吧？” 石磊看了一眼冯启斌，笑着问道。 他都这么说了，冯启斌要是还非得不配合，那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哪怕他是市长的公子，也绝对不能这么不给市局局长面子！ 毕竟面子都是互相给的，如果自己不给别人面子，那么别人就不会给自己面子。 当然了，一般人冯启斌也懒得要他们的面子。 可石磊这个市局局长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在关西市，如果不和他搞好关系，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会非常困难，哪怕你是市长公子也是如此！ “石局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放心吧，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我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冯启斌说得非常高风亮节，甚至连体制内的人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他虽然不是体制内的人，但因为身份特殊，倒也能算是半个体制内，说这种话倒也不显得违和。 “那就多谢冯少配合了。” 石磊点了点头，又冲旁边的警察们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些人一会盯紧了跟在冯启斌身边的那几个人。 这几个家伙，是绝对不能放掉的。 他虽然才刚刚来了没一会，也没问多少东西。 但是综合问出来的事情，他已经大体上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差的就是一些细节和证据了。 反正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冯启斌不好直接收拾之外，剩下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 “石局，那你们先忙，我有事就先走了。” 这时，宁远突然开口，和石磊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很显然，在接受检查的这些人中，是不包括他在内的。 这让冯启斌顿时就大大的不爽了起来。 自己堂堂关西市第一大少都得接受检查，凭什么这小子不需要接受检查？ 难不成老子还不如他？ “石局，这不合适吧？你不是说要检查酒店内的所有客人？为什么他可以先走？” 冯启斌当然不是那种有话会憋在肚子里的人，他直接就指着宁远问了起来。 如果要是有特权的话，那么最应该享受这个特权的，必须是他这个冯大少才行啊！ “他的情况特殊，不一样。”石磊笑了笑。 “他有什么特殊情况？不就是个当官的吗？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是当官的？”冯启斌顿时就大叫了起来。 “所以你们这个所谓的检查就是，当官的可以先走，不用接受检查，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只能乖乖接受检查？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的这番话，直接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雷到外焦里嫩。 您也好意思自称老百姓？ 你刚才冲着警察和宁远大呼小叫的模样，可不是一个一般的老百姓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啊！ 你要是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那整个关西市的那些人们就连老百姓都不配当了！ “冯少，这里面有些特殊情况，你不了解，也很正常。”石磊依然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什么特殊情况？不就是他是当官的，我们是老百姓吗？别的还有什么特殊的？” 冯启斌却依然在大吼着，他可不能接受别人有自己得不到的待遇，尤其不能接受这个人是宁远！ “当然不一样了，因为酒店今晚出的事就是我遭到了别人的袭击，检查也是为了排查凶手，我自然不可能是袭击自己的人了。” 宁远却突然看向了他。 第741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冯启斌嘴上表现得很无所谓，但是一刹那间目光的闪躲，已经出卖了他并不坚强的内心。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人精，尤其是这些警察，那是见识过许多狡猾的犯罪分子的，冯启斌的这点小伪装在他们面前，就跟没有是一样的。 当然了，这种判断并不能作为证据，但至少可以作为调查的方向。 “冯总，你也听到了，我们今天要查的就是企图伤害宁主任的人，这可是有预谋地报复袭击政府官员，属于非常恶性的案件，所以希望冯总能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石磊盯着冯启斌说道。 “难不成你们觉得那些人会是我叫来的？这个想法简直太荒谬了！”冯启斌的眼神更加慌乱，不过他的嘴还是很硬的。 “冯总怎么会知道，袭击宁主任的，是那些人呢？”石磊问道。 “我随口胡说的，怎么了？”冯启斌的表现越来越不堪。 “当然没怎么，不过请冯总在这件事上还是尽量少胡说一点比较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石磊淡淡地说道。 这个表现和语言漏洞，如果要是换一个人，已经足够他们警方抓人了，至少可以请回去协助调查一番。 因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放在冯启斌身上，就不能这么做。 这家伙的身份就决定了，哪怕他真的做了什么事，只要他自己没有承认，又没有十分充足的证据指向他，那就动不了他！ 虽然人人平等这个口号已经喊了很多年了，但是想要真正实现，或许永远都不可能！ 人和人之间，是永远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平等的！ “行吧，我先走了，冯总这回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宁远专门问了冯启斌一句。 后者看着他那嘚瑟的模样，心中十分的不爽，但也是无可奈何。 这种时候，不让人走也是不可能的。 “再见了冯总，希望我们短时间内能再次相见！”宁远见他不说话，甚至还和他挥了挥手。 冯启斌干脆转过脸去不看他，免得越看自己越气。 “主任，看样子，这次的事情就是姓冯的干的！这家伙也太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有个市长老子，竟然敢找人来殴打党员干部！他以为关西市是他们家开的吗？” 出了酒店，到了车子这个勉强也可以算得上是私密空间的地方，顾喜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他身为宁远的办公室主任，是后者最信任的人，刚才又有着那么好的表现，自然也是不需要接受检查的。 其实刚才，他也偷偷地躲在门口，看到了包间里的情况。 顾喜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但是他还是很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的！ 冯启斌的那番表现，压根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他这会才会如此义愤填膺。 冯启斌虽然是市长公子，在全市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但是对于顾喜来说，组织才是最为重要的！ 而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组织其实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 对于每个人来说，组织所代表的个体都是不同的。 对于他来说，组织曾经是纪洪涛，而现在，就是宁远！ 谁要是敢动宁远，那就是在动他的组织！ 哪怕是市长公子，他也敢照骂不误！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甚至还想动手打上两下！ “冯启斌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不足为虑，他用这种昏招，也算是给自己找麻烦了。”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手中的手机，给李木发了条消息。 因为今晚的突发情况，后者是没机会跟他一起喝酒了。 而且现在的李木心里也憋着气，今晚肯定要好好地调查一番的，也不会把喝酒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宁远给他发消息就是想要告诉他，不要太把这件事当回事，别太冲动。 “不过这一次，应该也够冯启斌喝一壶的吧！”顾喜琢磨了一下，脸上突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那些有关于您的各种谣言，估计也是这小子想办法散布出来的，他现在被抓住了这个把柄，肯定要消停一下，您的谣言估计也要消散了！” 他觉得，今晚这件事对于宁远来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幕后黑手冯启斌都已经露出马脚了，后面自然会消停一些。 那么，有关于宁远的那些谣言，自然也就会消散了！ 再加上今晚贷款的事情谈得很顺利，钱估计很快就能到经开区的账上，工作也可以正常展开了！ 顾喜知道，对于宁远来说，所有的一切都不如工作重要。 现在这种结果，或许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或许，没有那么简单。”然而宁远却摇了摇头。 “您的意思是，冯启斌竟然会这么大的胆子，明明已经露出了马脚，却还要继续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顾喜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可思议。 他觉得，冯启斌应该不至于那么疯狂。 可是，他对于宁远的判断又是十分信服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冯启斌的胆子特别大，哪怕现在已经露出了马脚，会被市局的人给盯上，却依然要在幕后指挥那些针对宁远的各种行动！ 这件事想想就让人觉得非常得不可思议！ “冯启斌当然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想要让谣言消散，却是需要建立在谣言的幕后，是冯启斌的基础上，或者说，谣言的背后，只有冯启斌一个人！” 宁远依然在摇着头。 “什么？有关于您的那些谣言，不是冯启斌散布的？这怎么可能呢？” 顾喜人都傻了。 他从刚才看到冯启斌的样子之后，心中就已经认定了后者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毕竟无论从利益还是动机还是别的什么角度来分析，这小子都是非常适合的。 可是现在，宁远竟然有了别的说法，这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742章 宁远的安全问题 “怎么可能不是冯启斌呢？”顾喜觉得，或许这位机智过人的领导，也会有想错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下属站出来帮领导分析一波，把情况拉回正轨了！ “冯启斌旗下的公司深度参与了经开区的拆迁和征地工作，要说谁最有可能把那些拆迁款卷走，自然非他们莫属！而且，经开区一向都被认为是冯市长的地盘，您的到来让这个看法彻底被终结，冯启斌身为冯市长的儿子，心中对您怀恨在心也是理所应当的！再说了，想要把谣言传播到全市所有机关单位人尽皆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冯启斌却可以轻易做到。所以，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顾喜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他认为这些理由非常充分！ “确实，冯启斌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的确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但是，他却不是唯一的幕后黑手！”宁远依然在摇着头。 “你认为，就冯启斌那模样，能是一个制造出纪主任凶案的人吗？” 顾喜突然沉默了。 他也知道，纪洪涛的死，十有八九是被那些瓜分了利益的人给灭了口。 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幕后黑手就是冯启斌的话，那么，指使人灭口的，也必然是他了！ 可问题是，冯启斌并不是一个有能力把一桩凶杀案给做到如此完美的人！ 他如果要是有这个本事，今晚也不至于会干出让几个小混混来殴打宁远这种昏了头的操作了！ 纪洪涛的那起案件做得相当完美，市局早已经介入了调查，也拿到了家属的许可，可是至今仍然没有找到丝毫的头绪。 这种完美的作案能力，必然是只有老手才能做得出来！ 冯启斌当然不会是这种老手，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哪怕会做出许多非常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也绝对不会有如此的熟练度！ 难道，这件事的背后，还另有其人？ 而且还是一个相当穷凶极恶的家伙？ 那个人，非常擅长于制造命案，而且是制造这种连警方都很难破获的命案！ 这种能力，可不是手上沾一两条人命就能拥有的！ 关西市竟然还有这种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顾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觉得，那个人既然敢害了纪主任，大概就不太会对宁主任有什么忌惮。 真要是逼急了他，说不定他真的会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宁主任，要不我让派出所的人安排一下，派几名便衣每天保护您吧！” 想明白这些，顾喜立刻就开始担心起了宁远的安全。 他甚至提议让派出所派人专门保护宁远。 这种行为当然是非常错误的，按照相关规定，宁远这个级别离需要专人贴身保护，还差了很远。 当然了，也有县处级干部时刻都有人跟着保护的。 有一部分是比较享受这种感觉的，专门要求让人保护自己，这样显得比较威风，架子也很大，但是只要被上级领导给抓住，那结果必然是非常惨的。 还有一部分是得罪了黑恶势力，确实是安全受到了威胁，像这种情况，也需要向上级领导说明清楚，得到了领导的同意之后，再调集一部分警力来保护自己。 宁远的情况相对来说更接近后者，但是又没那么明显。 毕竟如果他非要说害了纪洪涛的那个人也会害他，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那些人害纪洪涛，是因为后者有可能会泄露他们的秘密，甚至有可能会让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被追回。 这是他们所绝对不能允许的！ 但是宁远对他们又不存在这样的威胁，他只是一个想要调查这件事的领导，总不能把任何想要调查的领导都给杀了吧，那也不现实，而且更加容易暴露！ 所以，宁远如果想要人保护，哪怕向上头申请，也是通不过的。 当然，他本来就有人保护，李木就是孙家派来保护他的。 只是他不想要这种特殊化，于是把李木给安排了正常的工作，让后者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在这种情况下，派出所警察的保护，他当然也是更加不需要了。 “老顾别慌，还没到那一步，我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不是被逼急了，那个幕后黑手还不会对我下手的！” 宁远摆了摆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暗中把他给找出来！”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顾喜立刻问道。 他并没有因为对手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而有任何退缩。 对他来说，宁远就是他的组织，他为了组织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仅仅只是找一个凶狠的家伙，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们还需要再等一等。”宁远看了一眼车窗外。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我们的工作，最好是能把最需要干的工作都给干完，这样，机会出现的时候，我们才可以心无旁骛地抓住它！” “好，明天我就配合钱行长完成办贷款需要的各种手续！” 顾喜很清楚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一口答应了下来。 宁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喜这个人绝对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仅仅只是当个办公室主任绝对是太屈才了！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身边还需要他帮忙，宁远说不定早就把他给提起来了！ 当然，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会吝啬于对对方的提拔就是了！ 顾喜并不知道宁远对自己的欣赏程度。 他只是依然在努力地做着工作。 银行贷款的事情在他的操办下很快就完成了，经开区的拆迁和征地工作终于步入了正轨。 虽然这笔贷款暂时还不够偿还之前欠下老百姓的拆迁款和发放之后的拆迁款，但是，这种钱一般也没有直接一次性发下去的，都是边拆边发，直到干完了才会发完，所以宁远倒也不太着急。 反正省里的那笔钱应该不会拖太长时间，等那笔钱到了位，财政困难就算是暂时过去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关西市却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意外。 这个意外并不是他等待的机会，却早于他等着的机会出现了！ 第743章 孙雪霏驾到 孙雪霏来到了关西市。 其实她来到关西市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她也不是没有来过。 但是这一次和以前大不一样！ 这一次，她是以孙老亲孙女的身份前来的！ 当然了，孙雪霏以前每一次来的时候，也都是孙老的孙女，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她之前每次过来，都是非常低调的，自己也并没有显露出这一点来，别人哪怕知道的，也都配合她，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低调地掩盖自己的身份。 而且，她非但没有掩盖，反而还有些大张旗鼓！ 因为她是先途经省里，然后再来到关西市的。 这看起来好像是一句废话，因为想要从京城到关西市，省会金川市是绝对不容错过的。 但是，孙雪霏这个途经省里，可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路过省会。 她是先去了省委省政府那边拜会了一圈人，然后才来的关西市。 这就意味着，省里面大佬们全都知道她下来了。 陪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省政府副秘书长刘江，以及一大群各种工作人员，排场和古代的公主出行，也就没什么两样了。 实际上，省里的意思是，陪同孙雪霏下去的人级别应该更高一些，最起码应该达到省政府秘书长这种档次。 但最终孙荣礼还是没有这样做。 毕竟现在省政府内的情况也比较微妙，秘书长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但是，仅仅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的陪同，也足以看出省里面对她的重视。 关西市自然也要表达出同样的重视来。 于是，第一次接待，张海峰就带齐了全部市委常委，共同欢迎这位公主的到来。 哪怕他心里面对这女孩到底为什么来十分清楚，但是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关西市的领导们甚至以接待省委常委的待遇来安排了接风宴。 孙雪霏自然是毫无意外地被众星捧月般地捧在了最中间。 不过，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酒场上那一套自然是不需要的，简单意思了一下之后，就到了正常吃饭的环节。 “各位领导，感谢大家为我做的这些，雪霏受之有愧。”不过在吃饭之前，孙雪霏竟然第一次主动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她这么一举杯，那些领导们自然也不好就干看着，连忙跟着一起把酒杯给举了起来，然后齐齐地看着她，想要看看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女孩此次过来的真实目的，应该是要说出来了！ “不过我这一次过来，并不是来玩的，我是来讨回一个公道的！”孙雪霏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过她这个目的，却是让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这关西市，还有人敢让孙家公主失去公道的？ 这可是要反了天了啊！ 孙家的地位可以说是相当高的，孙老是仅存的开国元勋之一，曾经也屹立于巅峰过。 虽然他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是他的门生故吏中，很多都位居高位。 并且孙家自身的第二梯队建设也是相当不错的，孙家第二代不少人已经位于了副部或者部级的位置，并且发展势头极为强劲。 可以预见，孙家的强盛，还将持续很久。 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或许全国上下，也没有几个人敢和他们对抗的！ 区区一个关西市，更是没有资格让他们在这里没有公道！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让孙家公主亲自跑到关西市来讨回公道。 但是，关西市的常委们都清楚，这是关西市工作的失误！ 难怪省里面要派出一名省政府副秘书长亲自陪同前来啊！ 这就是监督他们有没有好好干事的啊！ “不知道孙小姐要讨回什么公道？我们关西市一定竭力配合！” 这时，张海峰代表关西市全体领导班子做了个表态。 这种表态其实就是个形式而已，不管他愿不愿意，这都只能是关西市唯一的态度！ “我的未婚夫，宁远同志，最近在关西市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流言蜚语，对他的个人名声和形象都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破坏！” 孙雪霏的话音掷地有声。 “然而，关西市市委市政府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毫无作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干部的？任由他被流言蜚语伤害？” 她说着，直接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之犀利，竟然让这些官场老手们有些不敢和她对视了！ “所以，我来了，你们关西市领导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来做！你们关西市领导们不愿意得罪的人，我来得罪！我这次来，就是要帮助我的未婚夫宁远同志洗清身上的污名，同时还要查出是什么人在背后造谣生事，必须要把他们给找出来严惩不贷！” 不得不说，孙雪霏说的这些话，其实是有些过头的。 她毕竟没有什么官方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私人基金会的管理人罢了，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但是在场的这些关西市领导们，却谁都不敢说她没有资格这种话！ 毕竟人家虽然没有官方身份，但是人家的叔叔伯伯姑姑姑父什么的，全都是一方大员，身居高位！ 人家的爷爷更是人尽皆知的领袖人物！ 这种人，哪怕没有什么官方的身份，说出来的话，也是可以代表官方的！ 她说要调查那些流言蜚语是从哪里来的，那就一定可以调查！ 她说要把制造流言蜚语的人给抓出来严惩不贷，那就一定可以严惩不贷！ 只是，对于关西市本土的这些领导们来说，一个连带责任，肯定是逃不掉的。 大家的前途都会因此而晦暗了起来。 尤其是，他们之前甚至在给宁远钩织一个侵犯别的女性的罪名，这更是犯了大忌！ 或许，正是因为这么一个行为，才彻底激怒了这位孙家大小姐，让她不得不亲自站了出来。 实际上，她到了这里，那个说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第744章 心中的不安 毕竟孙小姐是如此的天香国色，倾国倾城，有她这样一个未婚妻，一般男人都很难会再对那些庸脂俗粉感兴趣。 更何况周圆圆连庸脂俗粉都算不上，她顶多算是个土肥圆，跟孙雪霏更是完全没法比较！ 所以，之前的那个所谓的调查，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是，他们这些领导们，尤其是之前拿着那个调查的结果在常委会上对宁远喊打喊杀的那几个领导，这会就有些坐不住了。 那个调查结果虽然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但他们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帮凶。 真要追究起责任来，他们是一个都跑不掉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谁都不敢先开口，生怕被枪打出头鸟。 “省委省政府已经决定就宁远同志被诬陷一事成立调查组，我本人担任调查组组长，成员由省政府督查室、省纪委、省检察院抽调人员共同组成，将会在最近这几天把这件事给调查个水落石出！” 这时，刘江终于开了口。 他一直都闭着嘴巴坐在孙雪霏的身旁，好像仅仅只是一个随从一般。 但是，他这么一开口，就立刻让大家意识到，他也是和张海峰冯如山一样的正厅级大员！ 同时，他还是省委省政府派下来的调查组组长，这就和过去的钦差大臣也差不了多少啊！ 当然，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事情在于，这个调查组由省里面的人员组成，完全没有征求关西市方面的意思！ 这意味着，至少在这件事情上，省里面对于关西市已经十分失望，失去信任了。 他们觉得，依靠关西市自己的力量，或许无法把这件事给调查得很清楚！ 所以省里面就自己来了！ 这让关西市的不少常委心中都惴惴不安起来了。 因为如果这件事是关西市内部进行调查，那么调查出什么结果，进展到哪一步，都很好控制，他们也无需担心。 如果要是他们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实在是过不去，大不了就写个检讨，自罚三杯，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西市的调查，总不能调查到他们这些市委常委的身上来吧！ 但是，如果是省里面来调查，那么，他们这些市委常委，也是完全可以进入被调查者之列的！ 这就意味着，仅仅凭借着他们自己，是无法洗清自己身上污点的！ 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不过，这些当初发过言的常委们也就仅仅只是惴惴不安而已，毕竟他们的错误往大里说也不过就是偏听偏信或者识人不明之类的，他们毕竟是没有干过什么坏事的。 但是，有一个人心中的不安，却要远远大于他们！ 那就是冯如山！ 冯如山是关西市市长，和刘江平级。 从省里面安排的这个调查组组长级别来看，省里面应该是没有动他这个意思的。 毕竟想要动一个市长，至少得来个副部级才能压得住阵脚！ 按理来说，冯如山应该是比较安定的。 但事实远非这么简单！ 因为他很清楚，不管是针对宁远的各种流言蜚语，还是针对宁远的侵犯污蔑，都和他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侵犯那事是王明搞出来的，这家伙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 这也就算了，一个手下，丢了就丢了。 但是那些有关于宁远的流言蜚语，可是和自己的儿子脱不了干系的！ 这件事如果查下去，还会涉及到经开区的拆迁款、纪洪涛的死等等一系列事件。 冯如山虽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在这里面牵涉了有多深，但是他知道，儿子一定是牵扯到其中的！ 省里面的调查组虽然暂时不会调查到自己的头上来，但是查查自己的儿子，那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真要是给他们查出来什么，自己这个市长的位置，只怕是也坐不安稳了啊！ 得赶紧想个办法出来才行啊！ 冯如山从未像现在这么焦急过！ 即使前两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宁远起了冲突，并且被警察给怀疑了的时候，他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因为有他在，关西市的警察就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切实证据的情况下，抓走他的儿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调查组是省里面下来的，省里面的人如果怀疑了自己儿子什么，是完全可以直接调查的！ 而自己儿子那个草包，又怎么经得起省里面这些老狐狸的调查呢？ 冯如山已经急到几乎都坐不太住了。 他的眼神也开始四处乱转，最终落到了孙雪霏的身上。 他知道，这一切突然发展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都是因为这个女孩！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的突然到来，要为自己的未婚夫讨个公道，自己又怎么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呢？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能说天衣无缝，至少也都是可以在掌控之中的啊！ 可是，在此之前，谁能想得到，宁远的身后，竟然有如此强硬的背景呢？ 他竟然是开国元勋孙老亲孙女的未婚夫！ 这可是天大的身份啊！ 你有这个身份你早说啊，你早说了，我们谁还敢为难你，大家肯定都会捧着你，让你拿到你需要的政绩，然后升官走人啊！ 现在闹成这样，我们该如何收场？ 冯如山甚至都不太清楚宴会是怎么结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是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一进家门，就迎面遇上了自己的儿子。 “爸，你回来了？” 正常情况下，冯启斌这个时候是不会在家的。 实际上，他在家的时间也并不是太多。 他在外面可以打着工作的旗号吃喝玩乐，在家不管干什么都要被管着，谁还愿意在家里呢？ 不过这两天，因为和宁远起了冲突的事情，他被警察给盯上了，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了两天。 今天好不容易警察那边好像放松了一些，冯启斌也准备出去放松一下，谁能想到竟然遇到父亲回家。 “啪！” 看着打扮得流里流气要出门的儿子，冯如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第745章 暴怒的冯如山 “爸，你干嘛呀！” 冯启斌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直接就叫了起来。 平常冯如山在家里虽然十分严厉，但还不至于会动手打他。 而且家里还有爷爷妈妈护着，哪怕是批评，其实挨得也不算很多。 然而这一次，因为冯启斌是偷偷摸摸往外跑的，本来就在躲着家里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在这里护着他了。 所以他这一巴掌虽然挨得莫名其妙，却也无可奈何。 至于他叫这一下，其实也仅仅只是条件反应而已，刚叫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我干嘛？我还想看看你要干嘛！你这个败家玩意，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祸！” 冯如山原本只是因为看到儿子闯了这么大祸还想要偷偷溜出去玩而生气，现在看到这小子竟然还敢质问自己，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他抬起手，再次一巴掌抽了过去。 “哎哟，妈呀，爷爷，你们快点出来救救我啊，我爸要打死我了！” 冯启斌当然不会就这样乖乖挨揍，他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哭嚎着求救。 很快，冯家老爷子和冯夫人都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干嘛呢？”冯夫人把儿子护在了身后，愤怒地瞪着丈夫。 冯老爷子就更加厉害一点了，他直接走上前去，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儿子。 “谁允许你打孩子的？要是打坏了怎么办？他都这么大了你还打他，是不是我也可以打你？” “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就护着他吧，早晚有一天，他能把天都给捅破了，把我们全都给害死！”冯如山见父亲和妻子都护着孩子，心中不由得更加愤怒了起来。 冯启斌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家里的这些人给惯的。 以前有自己这个大领导顶着，哪怕孩子闯了什么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能顶得住！ 但是现在，冯启斌闯下了天大的祸，搞不好还要连累到自己，结果家里人竟然还这么护着他，是非得等他闯祸被人给弄死了才知道管吗？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天怎么可能塌了呢？小斌从来都不离开关西市，只要在关西市，天塌下来你也能顶着啊！” 冯老爷子以前也是在体制内的，他还是很懂这些东西的。 在关西市，冯如山就是天，还有什么天塌不塌的？ “就是啊，小斌就算犯了点错误，你好好地教育他就是了，干嘛非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冯夫人也没好气地说道。 “我能顶着？你以为我是谁？”冯如山差点没给气笑了。 看来自己的家人这些年在自己的保护之下，过得实在是太好了，早已经忘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件事了！ 没错，自己在关西市确实是很威风，可问题是，关西市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啊！上面还有省委省政府，再上面还有中央啊！ 能管得到自己这个市长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这个孩子惹了多大的祸？中央大首长的家人亲自来了关西市！省里面专门成立了调查组下来调查这件事！这些都是你们的孩子搞出来的！这还不算天塌了吗？这个天，我能顶得住吗？” 他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冯老爷子和冯夫人就算再怎么不识好歹，也知道，这回好像是真的出事了！ “如山，这到底该怎么办啊？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小斌，千万不能让他有事啊！”冯夫人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小斌是我们冯家的独苗，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出事的，这件事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冯老爷子也面色凝重地嘱咐着。 倒头来，他们唯一能够指望的，也还是只有冯如山而已！ 至于冯启斌，这会已经缩在了妈妈的怀里，整个人都吓得哆嗦了起来。 “妈，我不想被抓，我不想有事啊！妈，你一定要帮帮我！” 冯夫人又连忙安慰起了他，整个冯家都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自己最亲近的这几个人，冯如山的心如死灰。 难怪自己斗不过张海峰，不说别的，就光看自己的家人，就比不过人家的！ 自己的家人，只知道仗着自己的身份来作威作福，出了事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人家张海峰的家人呢？ 儿子学习不错，从不惹事，夫人温柔娴静很少参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至于张海峰的父亲张老，更是建国之前就参加革命的老元勋，不管是曾经达到过的位置还是交往的人脉，都远不是冯老爷子能比得上的！ 这也难怪人家张海峰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成为了市委书记，而自己都五十了，才混到一个市长！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大啊！ 当然了，悲愤归悲愤，事情总还是要处理的。 不过，在处理事情之前，冯如山必须先把情况给了解清楚再说。 说实话，其实不光是儿子，就算是他，之前也并没有对这件事提起高度的重视。 他也觉得，像宁远这样的家伙，既然站到张海峰的阵营中了，那么该打压就打压一下，该收拾就收拾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都懒得理会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有什么细节。 但是，现在，他已经再也没有那种想法了。 所以，他必须先把事情给搞清楚再说。 “你，跟我到书房来，把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给我听，不允许有任何一点隐瞒，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再管你了！” 冯如山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就准备往书房走去。 “如山，孩子还小，不懂事，就算犯了什么错，你也别打他，你们好好说话好好商量，好不好？” 然而这个时候，冯夫人还在想着护犊子的事情，生怕孩子受了半点委屈。 “你再这样护着他，信不信我就再也不管这件事了？” 冯如山差点没给直接气死。 他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然后直接就走进了书房，把门给直接摔上！ 第746章 就这? 孙雪霏的到来，带来的影响，当然不仅仅是针对冯如山的，甚至可以说是针对全市的。 宁远当然也受到了影响。 他下了班就赶到了市里，在孙雪霏和市委领导们应酬完之后就见到了她。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宁远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这些年来，两个人越走越近，朦朦胧胧之间，互相也都有了那么个意思。 但是，其实他们俩谁也都还没有捅破这个窗户纸。 孙雪霏没有说，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不好主动开口。 而宁远没有捅破，原因就比较复杂了。 虽然他是男人，在这种事上应该稍微主动一点，但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是非常复杂的。 孙家毕竟是国内最顶级的家族之一，能够和他们相匹敌的，没有几家。 像这种顶级家族，想要保持长盛不衰，那么联姻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手段了。 所以，孙雪霏的婚事对于孙家来说，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当然，宁远也很受孙家的赏识，他如果开口，未必就没有机会。 可是，这也只是未必而已，并不是一件十分确定的事情。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一旦他开口没有成功，那么他和孙家的关系或许也就会出现裂缝了。 毕竟孙家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没有满足他，必然会考虑他会不会在别的事情上采取报复行动，再想像以前那么信任他，就比较困难了。 宁远倒不是舍不得孙家的关系助力，他只是不太舍得自己和孙家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舍得自己和孙雪霏之间的感情。 他如果不说，两人或许还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可要是说了，两人或许以后想要再见面都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所以宁远一直都在犹豫。 他在工作上十分果断，在行医上也从不犹豫，但是在感情问题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么痛快。 因为工作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他就算干得再不好，大不了不当这个官了去当医生，也可以混得很好，他有退路，所以敢于果断。 而行医对他来说，是他的专业所在，也是他的自信所在，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当然不会犹豫。 只有感情问题，他找不到自己的退路，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都是人心！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判断的东西了，他又怎么敢那么痛快呢？ 所以他只能患得患失，一直拖到了现在。 可是这一次，孙雪霏亲自跑到了关西来，高调地宣布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把自己定为了未婚夫的身份，这让宁远心中甜滋滋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他不清楚孙雪霏这么说，到底是自己个人的想法，还是代表着孙家的意思。 但是不论如何，她今天所说的话，应该是已经传到京城去了。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孙雪霏盯着眼前的男人，反问道。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年了，早就等不下去了，但是这个男人却看起来很有耐心。 终于，她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她直接就抓住了，不再给这家伙任何犹豫的机会！ 否则的话，鬼知道这家伙到底还能再犹豫到什么时候！ “其实我想说，你做得很好！”宁远深吸了两口气，上前抓住了女孩的手。 “我们确实不应该再逃避下去了！” “你终于肯面对这一切了吗？”看到宁远在自己的推动下终于肯走到这一步了，孙雪霏喜极而泣。 她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直接一下子扑进了眼前男人的怀里！ 宁远紧紧地抱着孙雪霏，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有些麻了。 “好了，咱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宁远松开双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 “什么事？”孙雪霏的头依然埋在那个温暖宽厚的胸膛里，还不愿意离开。 这里实在是太舒服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她愿意在这里待一天。 “该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宁远说道。 “啊！好像是得告诉老爷子！”孙雪霏一下子站了起来。 提到老爷子，她立刻就没有了之前的闲情逸致。 老爷子在她的心里，那还是一座大山，是提起来就会感觉压力很大的人。 “我来打这个电话吧！”宁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虽然之前他一直都犹犹豫豫的，下不定决心，不敢主动提这件事。 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被挑明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做男人，就必须有做男人的担当！ “好！”孙雪霏点了点头。 宁远拨通了孙老的电话，听着电话中“嘟~嘟~嘟~”的声音，两个人的心都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喂。” 终于，孙老厚重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宁远和他经常通电话，算是非常熟悉，他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平时孙老接到自己的电话，语气都是非常和蔼，而且会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 但是这一次却只有一个“喂”字，态度也明显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这难道意味着，老爷子并不赞同这件事？ 宁远当然不会相信老爷子的变化是莫名其妙的，他只能解读为这代表着老人家的意思。 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担心，他也必须冲上去了！ 他总不能一直都躲在女人的身后吧！ “老爷子，我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有件事想要告诉您！”宁远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雪霏，我想要和她在一起，希望您能够同意！”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宁远和孙雪霏两人也几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任何动静，生怕会错过老爷子的哪怕半点动静。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这一分钟好像比一天的时间都要长，老爷子终于开了口。 “就这？” 第747章 婚期 孙老这一个反问，直接让宁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七八十岁的人了，竟然也会年轻人比较时髦的语言习惯。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老爷子的心情还算不错，没有受到自己这个消息的影响？ 又或者，老爷子对自己也比较满意？ 虽然一直都知道会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无论是谁其实也无法判断这件事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但是眼下，听到老爷子这么开朗的态度，宁远知道，事情或许会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简单许多！ “老爷子，您还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跟我说好了，我向您保证，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就一定会努力做到！” 宁远知道老爷子或许对自己并不怎么反对，但是对自己的说法还不是很满意。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也想不出老爷子到底还有什么要求，干脆就直接问出来。 你还有哪里不满意，或者还想要让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好了，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一定会努力照做！ “你们难道就没想好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孙老倒也不客气，直接就问了出来。 只是，他这一个问题，一下子就让电话这头这两位不知所措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担心老爷子或许会有可能不同意他们的事情，结果几分钟之后，老爷子就开始催他们的婚事了！ 我说你这个老人家，难道就一点适应的时间都不需要吗？ “呵呵，就你们那点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知道我等你们主动跟我说等了多久吗？” 孙老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两人的反应，但是依然一下子就猜出了两人心中的想法。 实际上，孙家上下也早就看出了宁远和孙雪霏之间有些暧昧，不少人也都在老爷子面前提过这件事。 或许孙家中层会有一些对这两个人的事情不太看好的声音，有的人会觉得，孙雪霏如果能够和其他大家族联姻，对于孙家的发展会更好一些。 但是孙老却从来都没有提过联姻的事情。 包括有别的家族的优秀继承人主动来到孙家提亲，也被他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一直看好的，都是宁远。 和别的家族联姻或许确实可以让孙家更上一层楼，但是盛极必衰的道理孙老还是懂得的，一个家族过于强盛，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最重要的理由是，宁远在孙老的眼中，几乎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品质好能力强长相也俊，除了没什么好的出身之外，其它方面都是完美的！ 在他各方面条件如此优秀的情况下，出身好不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孙老的心中早已经属意了宁远，他早就不想再接受别的可能了。 对他来说，除非自己的孙女和宁远之间没有感情或者说感情不和，否则，他一定要促成这一对。 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非常好，都没用他做什么，那两个小年轻就主动捅破了窗户纸。 尤其是他们在捅破了窗户纸之后，并没有选择隐瞒或者装死，而是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告知了这件事，这就更让他满意了！ 自己看中的年轻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哪怕面对自己，也能够有如此的胆量和担当！ 真的是太棒了！ 此时的孙老，已经几乎连重外孙的名字都给想好了，他又怎么能不急着催两人结婚生孩子呢？ “老爷子，结婚的事情还不着急吧，我们都还年轻……”宁远被老爷子弄了个猝不及防，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他们俩才刚刚开始要正式进入恋爱的阶段，还没有好好享受一下爱情的时光，怎么就突然问起婚期了？ 着急也不是这么个着急法的啊！ “你都快三十了，雪霏也二十好几了，还年轻什么！”老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看就七夕吧，我国传统的爱情的节日，绝对适合结婚！” 七夕？ 宁远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表，好家伙，就在三天后！ 这老头也太着急了吧！ “老爷子，七夕绝对不行，这也太赶了，我们还没有任何准备呐！”宁远连忙拒绝了，这会连对老爷子的害怕都有些顾不上了。 他现在手头的事情还一大堆，再怎么忙活，也不可能三天后就结婚啊！ “七夕太赶了是吧？那要不就国庆吧，是我们国家的生日，绝对的好日子！”孙老倒也没有生气，一个建议不成，立刻就又来了一个。 “国庆也不行，我现在手里面有几件重要的工作还没能完成，恐怕得忙活到国庆之后，真的是没有那个时间。” 宁远又继续拒绝着。 其实对他来说，七夕结婚或者是国庆结婚，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他觉得这实在是太赶了，自己都没有准备好。 结婚是人生中最大的事情之一，哪能这么草率呢？ 至于孙雪霏，这会早已经再次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一句话都不说，好像不管那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她都会欣然接受一般。 “那就过年吧，现在到过年时间可还是很长的，足够你做好任何准备了。”孙老再次给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事实上，下半年想要结婚的话，这几个日子就是最好的了，看来他确实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过年也不合适……”宁远下意识地还要拒绝。 “小宁，可一可二不可三啊！”孙老突然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 宁远这才吃了一惊。 他刚才在无意识之间，竟然已经拒绝了孙老两次！ 孙老是什么人？ 那是打个喷嚏，国家都要震三震的大佬！ 全国上下，敢说出拒绝他的话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 自己竟然拒绝了他两次！ 这可是有些过分的！ “好吧孙老，我和雪霏商量一下，无论如何，都会给您一个确定的答复！” 虽然不敢再拒绝了，但宁远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就说了算了。 第748章 心甘情愿地去死 宁远和孙雪霏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这个未婚夫的身份也算是真的坐实了。 这当然是很有好处的，首先最重要的一个好处就是，再也没有人对他的工作进行任何妨碍了。 之前宁远虽然在经开区也是说了算的，但是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有人在偷偷摸摸地给他使一些小绊子。 这些小绊子可能并不是很严重的东西，但却能让人有些难受。 比如原本一天就可以完成的事情，经过这些小绊子之后，就要变成三五天了。 你还不能找他们，找他们他们就会用各种理由来敷衍，又是工作忙又是程序复杂又是情况特殊的。 反正他们也没有不给你办，反正就是耗一耗。 但是，在孙雪霏来了之后，这些东西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再也没有任何人，不管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会对宁远的事情进行任何磨蹭拖延或者推诿。 对于所有人来说，经开区管委会的事情都要被列入优先办理的序列。 其实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东西，影响说小不小，说大也大不到哪去。 对于经开区来说，影响最大的一件事是，市财政直接一次性给他们拨了两个亿的财政款。 这笔款其实是刚过完年那会就应该拨下来的，用于经开区今年的发展建设。 但是因为市里面的财政也不富裕，再加上那时候又有了高速公路的大项目，而且最重要的是，冯如山也看出了自己的拨款最后都会被纪洪涛一伙人给私吞了。 所以，这笔钱就没有拨下来，一直都被市里面用作别处，哪怕是宁远上任后去要都没有要到，反而是背上了一个要去省里面要财政款的负担。 但是这一次，在宁远成为孙家女婿这件事之后，市里面很快就把两个亿给拨了下来。 宁远知道，省里面的财政款其实还没有发下来，但是市里面既然给了钱，那他自然就老实不客气地先用着。 反正现在经开区用钱的地方多，有了钱了没有道理还要拒绝接收。 他也知道，这笔钱其实是冯如山对自己的示好。 而后者之所以要对自己示好，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现在成了孙老未来的孙女婿。 冯如山的示好是希望自己能在有些事上不要再追究太多。 只是，很多事现在其实已经不受宁远的控制了，哪怕是他想再不追究，也已经不太可能了。 更何况，他也从来都没有过不追究这件事的想法。 那些钱是属于国家的，是要用在经开区的发展建设上的，凭什么让那些人拿着去挥霍？ 反正宁远是绝对不答应这件事的。 不过，他不做这些事，花着市里面的钱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因为不管是被那些人弄走的那笔钱还是这两个亿，都是经开区的钱，他当然都可以花！ 有了这笔钱，经开区的拆迁和征地进度都进展得飞快。 刘明的工作效率很高，他在白石头乡工作了这么些年，对这里的情况确实非常了解，对这里的老百姓们也非常熟悉。 由他来主持拆迁工作，也是非常让人放心的。 拆迁征地的进度快，宁远自然就可以继续进行自己的招商引资工作了。 他的目标依然是那些互联网公司的服务器和数据中心。 他的目标就是，打造全国的数据之都，让关西市经开区成为全国级别的数据中心！ 不得不说，有了前面那些成功投资的先例，以及宁远现在的身份，让他在和那些互联网公司们进行谈判的时候，容易了许多。 没用几天的时间，他就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又谈下了几家公司的合作意向。 接下来，只需要他去这些家公司和他们签订投资合同，他们就可以来经开区投资兴建数据中心了。 不过，就在宁远准备离开经开区，去找那些公司签合同的时候，石磊和周从西一起找上了他。 “两位怎么一起找我？” 宁远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这两人。 他们几个人的见面，是必须要保守秘密的，这是一个不属于他们三个人单位的地方，但这里还是非常安全的。 石磊甚至把李木都给带了过来，负责外围的安全警戒工作。 “现在情况似乎变得复杂了。” 石磊皱着眉头。 目前关西市有两个调查组，一个是省里面下来的由刘江担任组长的，专门负责调查宁远被污蔑的事件。 而另外一个，则是市里面暗中抽调部分纪委、监察局、警察局精干力量组成的，专门负责调查经开区巨额财产去向不明以及纪洪涛突然身死的案件。 石磊和周从西两个人显然都是后一个小组的主要领导成员。 他们俩主导了对那个案件的侦查工作。 按理来说，这里面应该已经没有宁远什么事了。 但是，他们却一起找了过来，还是有些蹊跷的。 “我们仔细调查了纪洪涛的死因，发现他是被人给在静脉中注射了空气而造成的心脏栓塞而死的。”周从西继续说道。 “但问题是，在静脉中注射空气并不是一件可以悄无声息就做到的事情，但纪洪涛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挣扎或者被控制住的痕迹，他的体内也没有发现安眠药或者镇静剂。” “也就是说，纪洪涛是在清醒状态下，自愿被人在静脉中注射了空气，然后安静地等死的？” 宁远从两个人的表述中很容易就推断出了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尽管这个意思让人难以理解。 谁也不明白，纪洪涛为什么就突然自愿去死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针对经开区那笔钱去向的调查还仅仅只是刚刚开始，没有任何动静。 而且，就算那件事被调查清楚了，纪洪涛也就是被判个十年八年有期徒刑而已，绝对不至于会丢掉性命！ 他为什么会自愿去死呢？ 这也太让人无法理解了！ “是的，我们也想不通这件事。”石磊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想找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让纪洪涛心甘情愿去死的！” 第749章 石磊的诱饵 “我帮忙？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宁远都糊涂了。 查案这种事，可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虽然他在明阳县的时候，也参与了一起重大案件的调查与破获，但那个时候，他是政法委书记，怎么说也是相关职业，是必须要参与其中的。 但是现在，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行政官员，跟政法界已经不怎么沾边了，怎么有这种事还来找我？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觉得，想要知道纪洪涛为什么会要这么做，还是要从他的身边入手，他在经开区工作了一年半，应该有很多熟悉他的人，问问他们，或许会有些线索。” 石磊解释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啊，你们直接派两个人去经开区，需要怎么问问什么东西，我会让他们配合的。” 宁远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给神神秘秘地弄到这么个地方来。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浪费这时间精力干嘛呢？ 他还要忙着去招商引资呐，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你别着急啊！我们还没给你介绍完呐！”石磊看了一眼旁边的周从西，示意这件事应该由后者来说。 “你说的方式我们也考虑过，不过，我们觉得，如果这样调查的话，一定会过于大张旗鼓，说不定会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 周从西接过了话头，解释了起来。 “我们这次要对付的对手十分狡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逃离关西市，所以我们的调查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至少不能让他感觉到不跑不行！” 宁远听了他们的话，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有些道理。 如果把调查搞得太大张旗鼓了，说不定就会让那个幕后黑手察觉到不对劲，然后直接就跑了。 毕竟那些人钱已经到手了，留不留在关西市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宁远觉得，他们肯定还是希望留在关西市的，虽然原因未知，但是他们用这样一种方式干掉了纪洪涛，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痕迹，为的不就是隐藏自己吗？ 不想留下来，还隐藏什么？ 他相信，在这一点上，石磊和周从西的判断也和自己一样，所以他们也希望这次的调查在暗中进行。 “那你们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吧！”宁远问道。 这两个家伙说来说去说了半天，始终还是没有说到底要让自己干什么。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经开区管委会的副主任，能够帮到调查什么呢？ “有两件事。”石磊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一件事，我们虽然已经查出了纪洪涛的死因，但还是怕有什么疏漏，你的医术绝顶，我们希望你能够帮忙看一看，我们法医验尸有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件事，经开区毕竟是你的地盘，你作为现在经开区的实际领导者，如果要是和下属们聊一聊有关纪洪涛的事情，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打听纪洪涛心理活动这些事情，还得麻烦你亲自来干！” “你们这是拿我当牲口用啊！”宁远十分的不满。 这些家伙一下子竟然要给自己安排两件事，而且两件都不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他确实会医术，但是治病和法医验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当然了，他这个中医对于一些死因也是有些研究的，说要去验验尸，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只是，人家这一次是有法医验过的尸体，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外行，想要找出别人是否有什么疏漏，实在是无比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个跟第二件事比起来，还算不了什么。 按照石磊的要求，宁远需要做了警方的工作，跟经开区那些熟悉纪洪涛的人聊天调查，查找纪洪涛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且，这个调查还必须是要不着痕迹的，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这个工作量无疑是要增加很多！ “两位哥哥，我真的很忙，现在经开区招商引资工作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我需要在短期内把能够敲定的投资商全都给敲定下来，真的没什么时间帮你们忙活这些不相关的事情！” 宁远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倒也不算是推诿，只是他确实是没什么时间。 现在经开区的数据中心建设才是刚刚起步阶段，目前还处于领先状态。 但是，如果要是让别的地方发现了还有这么个好处，别的地方也开始动手和关西市经开区进行竞争的话，那么他们是完全没有任何优势的！ 所以，宁远必须要抓紧时间赶紧行动，在别的地方发现这件事可以做之前先多敲定几家企业。 等到经开区的这个产业已经形成规模了，到时候就是剩下的互联网公司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把数据中心建在这里，而不是他上门去拉投资了。 所以，现在的他，真的不想再把时间耽误在和这件事不相关的事情上。 “怎么能说是不相关的事情呢！”石磊笑了起来，平心而论，他是非常佩服宁远的。 关西市经开区建成一年半多了，之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在纪洪涛的领导下，经开区可以说是一事无成，没有过任何一次成功的招商引资。 纪洪涛和市里把这些归咎于关西市的条件太差，没有竞争力。 可是现在，宁远才刚刚来了没多久，情况就发生了大逆转！ 他来的这段时间，经开区的招商引资活动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招来的投资都不算很多，基本上都是在几百万千把万左右，但是，有投资就有活力，有活力经开区才能长久地发展起来。 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原本一潭死水的经开区，已经被宁远给盘活了！ 这家伙确实是能力超强的！ 所以，既然他能力这么强，那么自己这个重要的工作也肯定要让他帮忙了！ “你千万要记住，只有把那些人给抓住，才能把你们经开区流失的财产给追回来，你们经开区才能够有更多的钱去搞建设搞拆迁！” 石磊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第750章 纪洪涛的心腹们 宁远不得不承认，石磊的这个诱饵确实是对自己很有吸引力的。 虽然经开区现在的经济情况还不错，银行贷款已经到位，市里面还给了两个亿的财政款。 但是，接下来，新能源发电公司的项目也将要会落地，这意味着，经开区需要花更多的钱，来建设相关的配套设施。 虽然说这些投资来了，从长远来看，肯定是会让经开区挣钱的。 但是想要挣钱，就必须得先花钱才行！ 对于一个正在起步的经开区来说，无论有多少钱都是不够花的！ 所以，之前从纪洪涛那里流失的那一个亿对于宁远来说诱惑力还是十足的，拿回这一个亿，哪怕只能拿回几千万，也能够解决很多问题！ “行吧，有关于纪洪涛的事情，我会帮你们问一问，至于验尸那个，还是算了，我也不是专业的法医，他们检查不出来的东西，我也没那能耐！” 宁远接下了第二个活，把第一个给坚决地拒绝了。 对他来说，第二个活自己还可以顺带着干一干，第一个是绝对没有任何可能的。 “行吧，那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要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迟则生变，我们无论做任何调查，都是越快越好的！”石磊叮嘱道。 我看你们平时查案子，也不是很快的啊！ 宁远在心里吐槽着，却没有说出来。 “行，我记住了。” 说完这些，他和两人告辞，回到了经开区，就直接把顾喜给找了过来。 “以前在咱们管委会，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经常帮纪主任做事，尤其是做一些私事？”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顾喜的心直接就是猛地一跳。 难不成，宁主任要开始清算了？ 之前的那些不会清算的表现，都只是演出来骗骗人的？ 如果要清算的话，自己这个之前的纪洪涛的大管家，绝对会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啊！ 自己可是要完了啊！ 顾喜想着想着，腿就哆嗦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这些，是真的不想什么都没了。 “你别多想，我就是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宁远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多了。 这个顾喜什么都好，就是很多时候会多想，做事情也是畏首畏尾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这家伙毕竟是前任的心腹，虽然现在到了自己这边来，但是有些担心是在所难免的。 其实，对宁远来说，他会有担心才是一件好事，要是连担心都不担心了，那么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了！ “一共就三个人，我，管委会办公室的小李，还有司机小武，我们三个人算是跟纪主任跟得最近的！” 顾喜听了宁远的话，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琢磨了一下，就想出了三个人。 他自己本人是办公室主任，算是纪洪涛的大管家。 办公室小李当时实际上就相当于是纪洪涛的秘书，小武是专职司机，他们肯定都算是纪主任的贴身人。 有些事情自己都未必知道，但是他们俩或许还真有可能知道！ “行，你叫上他们俩，咱们一起去特区出差！”宁远的下一句话直接就让顾喜再次一愣。 “去特区出差？叫上他们俩？” “是啊，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但是我手头上的工作又不能耽搁了，所以就只能带上你们一起出差，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宁远感慨一声。 因为自己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所以干脆带着需要调查的几个人去出差，这个敬业精神真的是还有谁啊！ “这，合适吗？”顾喜还是有些犹豫。 他总觉得，自己几个人像是被调查的对象，至少那两个人应该算是了。 带着被调查的对象出去出差，总觉得哪里好像是怪怪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去出差本来也需要用到人，到时候会有很多跑腿的工作，让小李去正合适，而且我们在特区租辆车用比较方便，带个司机正好开车。” 宁远也算是考虑得非常周全了。 “那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顾喜点了点头。 得到了通知的小李和小武两人都十分的惊讶。 他们因为原本是纪洪涛的人，现在经开区改朝换代了之后，就全都靠边站了，成了管委会的边缘人物。 他们也想过像顾喜那样直接投诚新领导，可问题是他们的级别不够，压根就跟新领导说不上话，更别说投诚了。 但是他们怎么能想得到，他们竟然也有跟着新领导出差的机会！ 顾喜原本还让他们把家里给安顿好，免得家人不愿意，但是两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在新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啊！ 怎么都不能错过了！ 于是，很快，一行四人就出发了。 “特区，你们都去过吗？”在去金川的火车上，宁远还专门问了问。 幸亏现在还算是夏天，那边和家里的温度差不了太多，所以在衣服上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 如果要是冬天的话，还需要提醒他们带衣服什么的。 “没有。” 小李和小武两人一起摇了摇头，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兴奋。 能够和领导出差，而且去的还是国内最为有名发展得最快传说最多的特区，他们都有几分期待！ 如果这一次，能出去见见世面，然后顺带着获得领导的赏识，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没有也没什么，特区和我们关西市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都是非常普通的城市，到了那里我们只需要像平时那样正常的做事情就行了。” 宁远知道，有些人去了大城市，会感到拘谨紧张，说不定会畏手畏脚的不敢做事。 他可不希望自己带来的这几个家伙出现这种问题。 虽然带他们出来是为了调查纪洪涛的事情，但也得让他们发挥一点工作人员的作用。 “放心吧领导！”小李和小武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到了特区之后，看到的景象，还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第751章 大阵仗 当然，特区再怎么发达，机场这个东西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小李和小武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区别而被吓到。 他们被吓到的，是前来迎接宁主任的阵仗！ “宁主任你好，我是特区市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高原，秦市长原本说要亲自来接你的，只是市里面正好有一个重要会议，他实在走不开，就派我过来了！” 来迎接宁远的是一个车队，那一排的大奔已经非常吸引人的眼球了，而带队人的这一番话，更是让听到的人都无比震惊。 小李和小武虽然年轻级别低，但他们毕竟是在体制内混的，对于一些基本的规则还是很清楚的。 特区和关西虽然同样都是市，但是二者之间的差距是天大的！ 最简单一点，特区是计划单列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全国最强的市，他们是副省级单位，市长是副部级，哪怕一个市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也至少得是正处甚至副厅级！ 可以说，这位高原的身份比起宁远来，是要高出很多的！ 由他来亲自到机场迎接宁远，绝对是非常高规格的接待，是给足了面子，能够很好地满足别人虚荣心的！ 但是，这比起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可就差太远了！ 他说的可是特区秦市长原本打算要亲自来迎接的！ 小李和小武来特区之前，也简单了解了一下特区的情况。 他们都知道，特区市政府目前只有一名姓秦的市长，那就是一把手市长秦沣沛！ 宁远竟然要让秦沣沛亲自来迎接，哪怕只是停留在下面人嘴上这么一说，这也是极为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哪怕是关西市市长甚至市委书记亲自来了，按照对等接待的原则，能有一个副市长或者市委副书记到机场来迎接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而且他们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秦市长原本打算亲自来接的话，因为根本用不着！ 宁主任，真的是太不得了了！ 小李和小武都有些兴奋了。 他们很清楚，领导的发展前途好，那就意味着他们这些跟着干的人发展前途也会很好。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如何快速成为宁主任的自己人，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了！ 至于顾喜，则是对这一切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宁主任走到哪里都吃得开不是吗？ 不管是申城还是省城，宁主任打交道的从来都是些大人物！ 那么现在来了特区，市政府副秘书长市长这样的名头固然十分唬人，但是对宁主任来说，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一眼身旁那两个激动得都有些哆嗦的年轻人，顾喜微微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太多的别样情绪。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非常明确的宁派干部了，无论再有什么人过来，也都不可能跑到他前面去。 更别说是这两个级别低微的年轻人呢？ 他们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机会微乎其微。 “高秘书长，实在是太感谢了，怎么能劳动您屈尊亲自跑这一趟呢？我心中实在是惶恐啊！”宁远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同时言语间也把对方捧得很高。 其实这也是实话，对方本来级别就比他要高，亲自来接他，确实是屈尊了。 但是，人是秦沣沛派来的，倒也还算正常。 毕竟秦市长的父母身上的毛病都是宁远给治好的，派手下一名副秘书长去机场接一下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宁主任，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以您和秦市长的关系，我来这一趟是应该的！机场太阳大，咱们先上车，秦市长还等着您呢！” 高原应该是秦沣沛的心腹一类的人物，对于秦家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连秦父秦母都非常喜欢看重的，所以他自然不敢托大。 他非常客气地把宁远带到了自己的车上，顾喜小李小武那些人也都有人给安排坐上了车。 按照秦沣沛的安排，宁远会先被带到特区市政府去，然后再跟着他一起回家去吃饭。 高原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的羡慕压根就掩饰不住。 秦沣沛是一个公私十分分明的人，他不愿意让公家的人与自己的家人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哪怕高原是他最亲近的心腹之一，也见过他的家人们了，但还没有获得去他家里吃饭这个殊荣。 然而这个外地来的小领导，竟然刚来就能去秦市长家做客吃饭，这让他怎么不羡慕呢？ 要知道，绝大部分做下属的，肯定是都愿意跟领导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 而这个所谓的密切的关系，自然是要接触到对方的家庭成员！ 都没能跟秦市长的父母一起吃过饭，又算得了什么心腹呢？ 不过，羡慕归羡慕，高原办事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羡慕，而把这件事给办砸。 一会宁远跟着秦市长走了，他还需要安排好宁主任的那几位下属。 那几个人是肯定不能去秦家吃饭的，但是特区市政府管他们一顿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托这个福，小李小武也算是人生第一次在副省级单位的食堂吃饭。 特区市政府的食堂建设得比一般的大酒店都要更加的富丽堂皇有气派，这里的饭菜也全都是非常精美细致的！ 考虑到有一部分领导并不是本地人，所以，食堂在准备了许多粤菜之外，还会做一些别的地方的特色菜！ 小李和小武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单位的食堂竟然有几十种菜色可供选择的，而且全部都是自助的形式，想吃多少都没有问题！ 这水平，哪怕是比起顶级酒店来，也不遑多让啊！ 原本对于特区市政府的人竟然不请他们去大酒店大吃一顿有些不满的两个人这会也早已经抛下了那点念头，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几人很快吃完，然后就去了特区市政府给他们安排的招待所住下。 他们刚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宁远也吃好饭回来了。 秦老和秦夫人都不太喝酒，所以他们那顿饭也没吃多长时间。 “小李，你到我房间来，咱们聊一下。”宁远回到招待所，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而是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第752章 纪洪涛的秘密 帮石磊周从西他们打听纪洪涛的私人事情，也是他的重要工作之一！ “领导，您找我！”现在的小李在面对宁远的时候，已经完全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了。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辈子的前途，几乎都系于这位领导的身上了！ 只要这位领导愿意提携自己，那么自己的未来就有希望。 可是如果这位领导不愿意提携自己甚至还想要打压自己，那么自己这辈子基本上就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小李在面对宁远的时候，十分的战战兢兢，哪怕他的年龄和后者其实差不了多少，但是他们的地位可是天差地别的。 “小李，别紧张。”宁远看出了他内心的紧张不安。 “我叫你过来，也只是想和你闲聊几句，我来经开区也算是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你们这些经开区老人，是否适应了？” “当然适应，我们非常适应！”小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领导您能来经开区，简直就是我们经开区的天亮了！您来了之后，经开区的工作和之前完全不同，我们之前不怕您笑话，其实经常都没有事干，但是您来了之后，接二连三的招商引资成功让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大家的工作状态和精神面貌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这可都是您带来的！” 虽然有几分阿谀的成分，但他说的倒也不算是假话。 宁远确实是给经开区带来了几分非常不同的精神面貌，让之前的一盘散沙现在都精神蓬勃了。 “你是说，我和纪主任，还是有几分不同的？”宁远微笑着，引出了纪洪涛。 “当然不同，太不同了！纪主任跟您完全没法比！我看全市的处级干部，都没有能和您相比的！” 小李继续夸张地说着。 实际上，全市那么多处级干部，他一共又才见过几个？ 哪里就知道那些人全都不如宁远了？ 他这番话就算是完全在阿谀奉承了。 不过宁远也懒得跟他纠结这些。 他知道，这些算是底层的人物想要往上攀登，确实是要说一些违心的话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跟纪主任的吧？”宁远继续问道。 “我就是偶尔会帮纪主任办一点小事，重要的事情都是顾主任办的，我压根就插不上手！” 小李有些慌了。 虽然他之前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纪洪涛实际上的秘书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希望能够和后者划清界限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喜那种直接改换门庭的运气的。 小李觉得，如果自己这个纪洪涛秘书的身份坐实的话，那宁远大概是绝对不可能再用自己了。 “哦？你一般都帮纪主任办些什么事情？”宁远看起来有些好奇。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目前也没有一名秘书，我在想，有没有必要找一个秘书。” “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就是整理一下文件，安排一下会议，通知一些事情，而且经开区之前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所以我的事情也很少。” 小李不知道宁远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如果要是您的话，工作这么多这么忙，找一位同志专门为您服务，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和纪主任是私人生活有没有什么交集？比如说去帮他办一些私事什么的？”宁远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东西。 之前那些都是铺垫，好让这小子不要起疑，他真正要问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来都不让自己的工作和私人生活发生任何交集！”小李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宁远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好了，我差不多了解了，你再把小武给叫来吧！” 小武过来了，状态比小李要好一些。 他的心思要更加单纯一些。 毕竟他是小车班的，只是个司机，之前专门给纪洪涛开车，现在算是随机分配，有任务就接，说实话，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司机的发展前途并不是很大，除非跟着大领导很受赏识，或许会有机会提个干，否则的话基本上就是干一辈子司机的命了。 对于这种情况，小武其实也早已经看透了。 他本来就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而且家庭条件还行，只要能够按时发工资，不经常加班，干一辈子司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宁远把之前跟小李说的那一番话又跟他说了一番，他的应对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当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小武明显是犹豫了。 这倒也很正常。 一个秘书，和领导的生活没什么交集是有可能的。 但是一个司机，领导的专职司机，和领导的私生活没有任何交集，那是绝无可能的！ 毕竟最容易给领导办私事的就是司机了，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关西市这种相对不太富裕的地方，车子可是个稀有物品，领导的家人朋友们需要用车的地方很多，那司机肯定得跟着伺候着。 所以，小武给纪洪涛办过很多私人事情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宁远也都早已经想到了。 但是这些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小武这里能不能有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其实司机给领导办一些私人事务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你有没有给纪主任办过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这些可是重点！” 宁远见他不开口，干脆自己直接说了出来。 “纪主任现在已经走了，但是他身上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如果你知道些什么的话，可一定要说出来，如果你不说，将来被调查出来的话，你可就是包庇了！” 宁远这也算是在提醒甚至吓唬对方。 纪洪涛都已经死了，你要是知道他的什么秘密，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 你说出来他不可能报复得了你，你要是不说，反而可能会有问题！ “好吧，我说！”小武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纪主任在市里面有一个情人，他们的感情似乎非常好！” 第753章 纪洪涛身上的线索 情人？ 听到这个消息，宁远的精神一振。 他倒并不是对这种花边新闻有多少兴趣，只是，这是一个之前任何人都没有提到过的事情，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纪洪涛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对家庭还是很负责的。 否则的话，他突然离世，他的妻子吴庆红也不会是那种一心想要完成他生前心愿的态度。 这必须得是在感情相当好的夫妻身上才有可能会出现的！ 可是，现在听到小武的说法，宁远才知道，原来纪洪涛也是一只偷腥的猫，和那些贪财好色的人们没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那个情人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的，住在哪里吗？”宁远问道。 对于他来说，纪洪涛身上发现的每一个新鲜的东西，都有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情人这个也是一样的！ 情人是最容易威胁到一个官员的！ 纪洪涛之所以自愿赴死，说不定就跟情人这件事有点关系。 当然了，宁远也不能肯定这两件事之间就一定有什么关系，但这总是一条值得查下去的线。 “我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是做什么工作的，不过从大约去年这个时候开始，每周都有两天，让我开着车把他送到市里，然后把车留给他自己回家。” 小武摇了摇头。 “这也不一定是有情人啊。”宁远皱了皱眉头。 如果单凭这点事就说人有情人，实在是太牵强了。 关键还得有点实质性的证据。 “其实，有几次第二天纪主任把车给我的时候，上面留了点东西……”小武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红了。 “什么东西？”宁远隐隐可以猜到是什么了。 “有两次是女人的丝袜，一次是女人的贴身衣物，还有一次是安全套。不过这些东西都被我给打扫处理了，没有留下来过。”小武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是个还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子，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处理掉的那些东西，说不定是有用的，但是被自己给处理了，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因此而责怪他！ “仅仅是这些东西，也不能说明纪主任就一定有个情人啊，找女人的方式有很多，并不一定非得是找情人。” 宁远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要是没有被处理就好了。 车上出现这些东西，说明纪洪涛确实是带着女人在车上胡搞过。 留下来的东西应该都是属于那个女人的私人物品，说不定就能通过那些东西找到人。 可现在，东西早就被处理了，压根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这条线索也彻底断了！ 一想到那辆车现在基本都是自己在坐，他心里就有些膈应。 不过现在也不是膈应这些的时候，而是有另外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就是他所说的，这些东西，只能证明纪洪涛在车上瞎搞过，并不能证明他一定有情人。 毕竟在现在这个年头，只要你有辆车又愿意花钱，能带上车来瞎搞的女人很多，有职业的，也有非职业的。 这不是什么决定性证据。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根本不能成为追查的线索！ “不是，纪主任还买过很多礼物。”小武连忙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自己的说辞并没有被宁主任相信，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他从来没有准备过花一类的比较明显的礼物，但是每次都是有礼物的，都是包装得非常精美的。还有几次，他没准备礼物，还专门让我带着去了首饰店买的。” “每次都有礼物吗？”宁远沉吟道。 每次约会都要准备礼物，每周都要约会两次，这对于一个普通的政府官员来说确实是相当大的经济压力。 但纪洪涛跟别人一下子就卷走了过亿的财政款，手里不知道有多少钱，买这点东西显然算不了什么。 只是，一个女人要这么多礼物显然也是没什么用的。 如果她聪明的话，或许会想到把这些东西给变现！ 这，或许就是一条线索！ “别的还有没有？你还能不能想起什么细节来？”宁远又继续问道。 有很多东西，小武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是非常有用的。 他也只能让对方好好想一想看看，随便说出点什么来，都有用得上的可能性。 “我再想一想。”小武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起来。 他想了好一会，又说出了几个自己觉得异常的地方。 宁远一一记下，不过却没有再想很多。 他决定，把这些需要头疼的东西交给石磊他们。 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的人来干，自己还是考虑考虑明天和那些互联网企业见面后的事吧。 虽然这一次，有秦沣沛出面牵头，哪怕是特区的这些互联网企业也都必须给面子，但是，宁远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一下子就能说服那些企业把数据中心放到关西市经开区去。 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琢磨考虑一下的。 当然了，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有了特区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宁远相信，自己接下来这几天的行动应该会非常顺利。 “好的，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了，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今天我们说的这些，就不要对别人说了，纪主任的形象我们还是要维护的。” 宁远决定结束这次谈话。 不过，他也知道，光靠着自己的叮嘱想要让这个年轻人完全守住秘密，还是不太可能的。 在体制内，任何人都要尝到点甜头，才能够安心听话。 “你现在在开哪辆车？”宁远问道。 开哪辆车代表着给哪个领导开车，如果没有固定的车开，那就意味着没有固定服务的对象，也就是人人都可以使唤的。 大部分司机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固定服务的对象，不光比较省事，地位也能更高一些。 “我现在没有固定的车开。”果然，小武一听这话，就有些兴奋起来了。 难不成，宁主任也要用我当司机？ 如果自己真的成了宁主任的司机，那么连续服务了经开区两任领导，也算是一桩佳话了！ 第754章 真爱网 “没有固定的车开那正好，你就当个调度吧，怎么样，有信心吗？”宁远问道。 他当然不可能让这小子给自己当司机。 毕竟这小子之前是给纪洪涛当司机的，如果要是现在又给自己当了司机，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闲话。 宁远虽然不怕闲话，却也不喜欢被这些东西缠身。 而且，当司机一辈子都是服务别人的，地位再高也只是个司机。 但是调度就不一样了，调度已经勉强可以算是个小领导了，手里有了一点小小的权力，至少在司机班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这不比给哪个领导当司机要强得多？ 当然了，其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目前宁远的司机是司机班的班长，目前调度工作都是由他负责的。 有时候他给自己开车，同时还要安排别的车子，会有些忙不过来的。 专门安排一个调度，不会影响到他班长的地位，却能够帮他减轻一些压力负担。 “有，有，有！”小武果然大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凭借这么一番谈话，就混成司机班的调度了！ 这意味着，除了那几个专门服务领导的司机和车之外，剩下的那些车子司机，可都是由自己指挥了！ 别看这个权力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完全出不了司机班，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能有一丁点权力，就能过把瘾！ 小武也觉得这是非常过瘾的一件事！ “我一定能干好这个工作，绝对不会辜负宁主任的厚望！”小武站起身来，做着保证。 “行，那就这样定了。”宁远点了点头，示意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对于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别人欣喜若狂这件事，他早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领导在掌握了权力之后，容易腐化堕落。 他们的权力的作用如此之大，别人肯定是要拿很多极具诱惑的东西来和他们进行交换的。 那些诱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抵挡得住的！ 哪怕是宁远，从走上领导岗位以来，也是一直都在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诱惑。 只不过，他好歹也算是见过些大世面的人，而且他的心志一向都很坚定，所以，那些诱惑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随着他职位地晋升，权力地变大，面对的诱惑或许也会越来越大。 到了那个时候，他是否还能守得住本心，那可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宁远自己当然是坚定态度的，但是他也不敢保证情况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变化。 还是要多历练啊！ 小武走后，宁远又准备了一下明天见那些企业需要的材料，然后就睡觉了。 进入仕途这些年来，他大部分时间晚上都没什么事，不像以前上学时在医院实习还要经常值夜班，倒是养成了一个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第二天，宁远就开始了拜访企业之旅。 这一次的拜访可以说是相当顺利的。 毕竟秦沣沛为了帮他，又把高原给派了过来，跟着他一起去走访企业。 高原那可是特区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在秦市长面前，他是一个需要谨小慎微仔细琢磨如何讨好领导的小兵，但是到了外面，谁拿他不得是高高在上的？ 尤其是那些企业。 这年头的企业，想要获得更好的发展，得到政府的支持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高原无论到了哪家企业，得到的都是最高规格的接待，完全不需要任何条件。 他不像宁远之前在申城那样，去拜访企业还得提前预约好，而且就算是预约了，去到企业后也见不到企业的负责人，能见到他们的高层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而高原，到了任何一家企业，只需要亮出自己的身份，立刻就能马上被当成最重要的贵宾，而且一定是企业的最高领导人出来接待！ 这就是差距！ 宁远来到的第一家企业是真爱网，这是一家给注册会员提供相亲服务的互联网公司。 虽然这家企业只是一个做相亲的网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数据需要存储。 但实际上，真爱网目前注册会员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而且，真爱网不同于其它互联网公司。 像迅腾那种即时聊天的公司，又或者是那些游戏公司，他们的用户资料都相对比较简单。 毕竟现在还没有要求用户一定要实名认证，所以一般的用户有个账号有个密码再有个密保就算是全部资料了。 但是真爱网因为做的是相亲，所以他对于每个用户的资料要求得都比较高。 除了姓名年龄性别之外，它连用户的收入工作财产等等资料也都要收集。 可以说，在相等用户的情况下，真爱网的存储空间要求得更大，对服务器的要求更高。 虽然现在真爱网的用户数量只是十万级的，远比不上那些用户数动辄百万千万级的互联网公司，但是，宁远对他们的发展潜力还是十分看好的。 毕竟婚恋永远都是人类生活的一大主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绕开这个话题。 尽管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过单身的生活。 但是，那些想要结婚的人们，在找对象这件事上也会变得比以前困难。 那么，互联网找对象的方式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非常方便快捷的办法了。 不过，宁远之所以第一家就选择了真爱网，倒也不完全是为了经开区的招商引资工作。 因为不管怎么说，真爱网的用户数量也才刚到十万而已，而且他们的发展速度远比不上迅腾天桥这些公司。 所以，他们对于扩充服务器这件事来说，就没有非常迫切的需求了。 建设一个比较省钱的服务中心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眼下必须要干的事情。 但是，它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因为真爱网不光提供相亲服务，还提供婚庆策划求婚策划等服务。 而宁远现在，就需要一个求婚策划！ 第755章 交代 虽然宁远和孙雪霏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缺了一个交待。 对这桩喜事的一个交待！ 毕竟，他们俩的事情，是孙雪霏主动跑到关西市来宣布的，这是绝对不能更改的。 但是，哪怕是现在这种相对比较开放的时代，女追男，尤其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出色，被认为会有一个非常好的配偶的女孩，主动去追求一个男人，也是一件没什么面子的事情。 孙雪霏固然是不太在乎这些，但是宁远知道，京城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们，难免会要编排些什么出来。 诸如倒贴恨嫁甚至嫁不出去之类的不太好听的词语，肯定都会被加到她的身上。 这是宁远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他必须给她一个交待。 尤其是现在，两人的婚期都被孙老给定了下来，那么这个交待的紧迫性也就很强了。 在和真爱网聊了半个来小时投资的话题之后，宁远就把话题给带到了求婚策划上。 “宁主任想要策划一场极为盛大的求婚活动？最好是能让全国人都羡慕的？” 真爱网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木公在听到他的要求之后，表情看起来有些不了解。 据他所知，这些当官的追求的都是低调不张扬，哪怕他们有什么很重大的突破，他们也是希望能够尽量不让更多的人知道的。 虽然眼前这位宁主任看起来很年轻，但级别已经不算低了，再加上还有高秘书长的陪同，怎么看都是个相当有实力的官员。 木公最开始面对他的时候，还是非常谨慎的。 事实也证明了，在谈工作的时候，宁远表现出来的正是那些高级官员们所应该表现出来的素质。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高级官员在谈完工作之后，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这算是索贿？ 但又好像不太像！ 哪有人索贿是这么索的？ 也难怪木公心里面会有些纠结。 求婚仪式这种东西，越是盛大，需要花费的钱就越多。 更别说对方要求的是一个能够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都羡慕的盛大仪式，那更是花费巨大！ 说句心里话，木公不认为这样的求婚仪式，是一名还不到三十岁的政府官员所能负担得起的！ 那得多少钱？ 虽然还没有方案，也没有任何流程，但是单凭经验，木公觉得，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十万吧？ 这样一笔钱，哪怕是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相当巨大的，更别说是对一个吃死工资的领导干部？ 所以，木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小子没打算给钱，想要让自己白送这么一个求婚仪式，这算是索贿！ 但是他马上又觉得不太对。 哪有人索贿是这么索的？ 要一个求婚仪式能有什么用？ 根本就带不走，也藏不起来，除了会引起纪委的注意让他接受调查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好处。 哪个脑子进了水的当官的，索贿会要这玩意啊？ 而且木公相信，当官的里面或许会有些不太聪明的人，但是绝对不会有脑子里进了水的！ 那样的人，压根就不可能走到一定的位置上，运气再好也不可能！ 所以木公现在十分的纠结，他搞不清楚眼前这小子到底打算要干什么！ 他也担心自己贸然答应，会对公司造成太大的损失。 现在这个时候，像他们这些互联网公司都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手里面都没什么钱。 对他们来说，哪怕只是十万八万的损失，也很有可能会造成公司的经营困难甚至倒闭！ 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 宁远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看到木公那一脸的纠结就知道对方在犹豫些什么了。 有人上门送钱都还纠结，那只能说明，对方并没有认为这是上门送钱的！ “木总请放心，费用不是问题，你们先大体计算一下需要花多少钱，我可以提前付一笔预付款，等到仪式结束了咱们再多退少补。” 宁远对这个求婚仪式非常看重，所以他甚至不惜先付一笔预付款。 反正有秦沣沛在，特区也没有人敢赖他的钱，他也不担心这个真爱网的老总会黑自己。 听到对面这个官员竟然主动提出要付钱这件事，木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既然主动提出要付钱，而且还是提前付款，等事后再多退少补，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当官的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立刻掉头就不承认了吧！ 虽然还是不清楚这家伙的钱是从哪来的，但是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您说的要让全国人都羡慕，这样求婚仪式一定要弄得盛大，而且还得要上报纸上新闻才行，我在考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木公虽然心里面纠结的是钱的问题，但是现在钱对方已经保证了，他当然也不会再提这个。 “这方面我相信木总是专业的，一定可以让我满意的。”宁远点头笑道。 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一向都是他信奉的宗旨。 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求过婚，想要想一个让人铭记一辈子的求婚仪式显然是不现实的。 还是得找专业人士帮忙才行。 两人说定了这件事，这次谈话也就算是要结束了。 宁远告辞了木公就离开了真爱网，高原却说还有一点事要再跟木公说两句话。 于是宁远就在车上等着他。 “木总，刚才那位宁主任，可是秦市长的贵客，他提的要求，你们一定要慎重对待，千万不可以马虎大意！” 高原回到真爱网老总的办公室，又慎重地交待了一遍。 木公一听宁远竟然是秦市长的贵客，而且还让高原又专门过来交待一遍，哪还能不知道厉害？ “高秘书长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绝对做出让他满意的方案来！” 他连忙下着保证。 “还有就是费用问题。”高原说到了第二个重点。 第756章 瞎猜的 “宁主任是我们特区的重要客人，我们也必须让他感受到温暖，你们搞这个仪式，钱不要收得太多，保证自己的成本就行了！” 高原刚才也看到了木公的表情，他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觉得后者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 虽然说这是真爱网和宁远之间的交易，跟他或者特区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高原还是决定再提醒一句。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宁远觉得真爱网要价太高，万一要是再跟秦市长提一嘴，会影响到自己在领导心中形象的！ “这个策划这种东西，很费时间和精力，成本无法估量啊！”木公顿时苦起了脸。 “你放心，你们的付出，特区市政府会记在心里的，总会有地方补偿你的！”高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要自己给点好处就行了。 而他能给出的好处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特区市政府可以在政策方面提供的便利。 “高秘书长真是太客气了，有您这句话，哪怕是不要钱，我也给宁主任把这个求婚仪式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木公顿时喜笑颜开。 他很清楚，对于财大气粗的特区市政府来说，这么一个小小的婚礼策划案算得了什么？ 只要自己这一次工作做得好，那么下一次，特区市政府组织的全市机关干部相亲活动交给自己的真爱网来主办，一下子就能把所有的亏空都给赚回来，而且还能多赚很多！ 傻子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轻重！ 所以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高原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远在外面的车上等着，他其实心里面也清楚高原留下是干嘛的。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也是没有用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 高原作为东道主，又是在这个地方有些权力的人，在听到自己这个需求之后，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站出来帮自己谈谈价。 这也是很正常的一种行为。 而且宁远知道，如果是自己的朋友或者领导的朋友到了自己的地盘，如果想要买点什么的话，自己大概率也是会有同样的操作。 当然了，他也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高原，在谈价的同时，也是肯定会给出弥补的好处的，肯定不会让人吃亏。 所以他也就没有阻拦高原的动作。 总归自己的钱也是血汗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高秘书长，辛苦你了！” 等高原回来上车之后，宁远也是跟他说了句辛苦，算是表达感谢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高原笑了笑。 有高原的帮助，宁远在特区的走访互联网企业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在几天的时间里，他几乎见了特区目前所有有一定规模的互联网企业。 其中那些扩张需求比较大，对服务器的要求比较高的企业，基本上全都答应了去特区投资建设数据中心。 剩下的几家要么是本身实力比较弱，没有这方面需求，要么就是经营已经非常困难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闭了，更是没有这个需要。 不过当着高原的面，哪怕他们目前完全没有这个需要，却也不会非常直接地拒绝宁远，而是答应等将来有了这个需要之后，一定会优先考虑关西市经开区。 这一趟特区之行可以说是非常得完美，宁远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甚至在临走之前，真爱网那边的策划方案也搞了出来。 看完策划案之后，宁远十分高兴。 “就按这个方案来，时间就定在国庆吧，国庆的时候，我会把人给带来，到时候咱们就把这件事给完成！” 他直接敲定了求婚仪式的举行时间，另外还付了五万块钱的预付款。 实际上，按照这个策划案搞出来的求婚仪式，需要用到的钱绝对不止五万块。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的花费都要达到六位数，有些东西甚至都是用钱买不来的！ 不过，有高原之前的交待，木公甚至报出了一个三万块的离谱报价。 哪怕是宁远，也觉得这个价格离谱得有些过分了。 他直接给出了五万块。 他希望真爱网还是能够把这个仪式给做得尽量完美一些，千万不要因为钱的问题而让其中的哪一个环节出现什么不太好的问题。 木公收下了五万块钱，然后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让这次的求婚仪式轰动全国！ 到了那个时候，宁主任的未婚妻将会是全国最幸福的女人，也是所有女人共同羡慕的对象！ 带着这么个结果，宁远满意地回了关西市。 到了关西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小武去见了石磊。 虽然小武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了，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对自己说的，没有法律效力。 只有他当着警察的面，把那些东西再说一遍，由警方全部记录下来，才算是真正有用的。 “你这一次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 房间外，看着里面正在做着笔录的小屋，石磊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微笑。 “哦？你们找到人了？”宁远看他的模样，好像非常兴奋一般，就瞎猜了一句。 “这你都知道了？”石磊大吃一惊。 他们根据宁远提供的线索，已经找到了那个纪洪涛从未露过面的情人。 虽然还没有百分之百确定，但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找到了那个情人，就等于是多了一条线索，离找到幕后黑手也就没多远了！ 但是，石磊没想到，宁远竟然能知道他们找到人了。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自己的警察系统出问题了？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瞎猜了一句而已，不过看你这模样，应该是猜对了啊。” 宁远笑了起来。 主要是石磊在自己面前没什么防备，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给看穿。 “那你倒是再猜一猜，我们是怎么找到人的！”石磊有些不太服气。 “这次你要是还能猜得对，我就给你一个好处！” 第757章 运气爆棚的人 宁远有些惊讶地看着石磊。 他知道，后者说话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的。 这家伙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有一个好处在等着自己，又或者是在等着经开区了。 会是什么呢？ 一个市警察局局长说的，能够给自己或者经开区的好处，难道是…… “我们经开区的派出所升格申请批下来了？”宁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经开区按照相关规定，正常来说是只有派出所的，还达不到警察局的标准。 因为经开区这种地方其实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设置警察局的话属于是资源浪费了，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经开区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行政区，它实际上并没有像一般的行政区那样完整的各种局办。 经开区的局办，都是根据需要设置的，而且为了控制规模，一般都是一个局办囊括了正常两三个局办的功能。 比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交通局、财政金融局等等。 这些局放到一个普通的县区里，至少都可以拆分成两三个局。 警察这块不好和别的局合并，所以就只设派出所，一般不搞警察局。 但是，有些经开区因为发展得比较好，入驻企业多，或者区内情况复杂，对警力要求比较高。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派出所就很难满足要求了，就需要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将派出所升格为科级警察局。 关西市经开区按道理来说，还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只是，因为宁远认为，任何事都要有个提前量，等到真的有需要了再去申请，很多事就都来不及了。 所以他提前打了申请报告上去，这样才能不会耽误经开区的正常工作。 不过，就算是自己提前打了申请报告，这个批下来的速度，也有些快得惊人了吧！ “我们的派出所升格申请批准下来了？”宁远并不是十分确定，只是试探性地问了问。 “这也能猜得出来？”石磊直接震惊了。 他感觉，自己在宁远面前，好像已经没有秘密了一样。 明明自己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点心机的人，怎么在这小子面前，就好像完全藏不住事了呢？ 石磊实在是太惊讶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让宁远猜的并不是自己要给的好处是什么，而是他们是怎么找到纪洪涛的那个情人的。 但是，现在这些好像都已经被他给抛在了脑后。 “呵呵，这个申请怎么会这么快啊？我原本以为要被卡一段时间呐。”宁远笑了笑。 竟然猜对了，他自己其实也挺意外的，他是真的随口瞎说的。 毕竟经开区的条件目前还没有达到派出所升格的标准。 至少要等到新能源发电公司的投资到位开始建设，并且其它招商引资来的项目也全部都开始运行了，那时候才算是差不多。 不过，现在就批准的话，也有好处。 那就是可以抓紧扩编，等那些投资全部到位了，警力也能立刻跟上，不会有什么警力不足的真空期了。 “这种事不从来都是上级重视了，办得就快了么。”石磊的脸色十分沮丧。 他总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在这个小老弟面前更加保持一点神秘感。 最起码不能让人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吧。 “那就多谢你了。”宁远笑呵呵地说道。 他知道，这一次的申请能够这么快批下来，估计是对方帮自己出了不小的力。 虽然他们是好朋友，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这不算生分。 礼多人不怪嘛！ “升格之后的警察局长的人选，你心里有没有比较合适的？”石磊又问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自然是要一次性把事情给说清楚。 警察局升格最大的意义还是在于这个警察局长人选的问题。 这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正科级干部，而且还是警察局长这种实权正科，比之前那个高配副科级的派出所所长可要强多了！ 这个人选如果利用好了的话，也可以有一番操作。 “就王阳吧，他工作能力不错，为人也正派，对经开区的情况十分熟悉，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宁远却没有打算利用这个职位做什么文章。 王阳是他当初在白石头乡的老下属，自己重回经开区之后，也是立刻就靠了过来，给自己办了不少事。 如果要是有坐顺风车的机会不给他，恐怕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些阴影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宁远确实觉得，王阳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行啊，王阳这小子倒是运气好，这才几年的时间，跟坐了火箭一样！”石磊终于开心了一点。 王阳也是他以前看好的人，当初正是他在高山县的时候，把这人派到白石头乡去当这个派出所所长的。 他当然不会反对自己人上来。 不过，他也不由得感慨，在官场上混，真的是很看运气的一件事。 石磊刚到高山县的时候，王阳不过是治安大队的一名普通干警，虽然有个小组长的名头，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级别，这辈子能混个副科级待遇退休基本上就已经可以算是到头了。 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他进入了石磊的视线，然后刚好白石头乡出了事，他就被派到了白石头乡去当这个派出所所长。 结果这一下子就不得了了，先是白石头乡变成经开区，派出所所长高配了副科，然后现在又升了格，一下子变成正科级了！ 要说这两年内全市警察系统升职最快的，除了他还真是找不到别人！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王阳的运气确实是不错，但这也是他努力奋斗的结果。”宁远也点了点头。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王阳的好运气。 这小子其实始终都没有动地方，光靠着单位升格，就在短期内连续升了两级，确实可以算得上相当好运气了。 “对了，刚才不是让你猜我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女人的吗？怎么扯了这么半天派出所的事情。” 聊了好一会，石磊突然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第758章 突如其来的好处 “对你们来说，找个女人还不简单？”宁远心中其实早就想清楚了。 “那个女人收了纪洪涛那么多礼物，而且全都是实用的或者有价值的，她自己肯定用不了那么多，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变现了！ 你们只要走访全市所有的黄金珠宝首饰店，打听打听最近一年内有没有人经常过来卖这些东西的就行了。” “好吧，看来你小子的政法委书记没白当，我们的这点手段都让你给搞清楚了！”石磊心中很有些挫败感。 自己准备炫耀的东西全没了，换谁都会这样。 石磊在市里面，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虽然只是正处级，但是重要性比起几个副厅都不差的。 但是，唯有在宁远的面前，他才会经常有这种挫败感，就好像是被人给拿捏住了命门一样。 “调查组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宁远没有理会他的这些不爽，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之前孙雪霏下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省里的调查组来，专门调查自己被诬陷的事情。 其实自己被诬陷的事情和经开区的巨额财产流失的案子都是一伙人做的，这两个案子只要破掉一个，另外一个自然也就破掉了。 然而，经开区财产流失的案子因为纪洪涛的死而走入了僵局，现在才刚刚算是找到了一点线索，谁也不知道这线索到底有没有用。 对于宁远来说，与其继续在这里纠结，倒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配合省里的调查组上，一起调查出诬陷自己的案子。 “能有什么进展？”石磊苦笑着摇了摇头。 “傻子都知道冯启斌是这两个案子的幕后人之一，但是，也不知道冯市长付出了什么条件，调查组完全不去碰那小子。不碰那小子抓一堆小鱼小虾又有什么意义呢？” 宁远明白，冯启斌应该是付出了些什么，换取了冯启斌的平安。 他毕竟是一位堂堂的大市长，哪怕放在全省，都是相当有分量的一个人物。 他的存在，是任何人都必须要考虑的。 省里面调查组下来的时候，看起来气势汹汹，好像别说冯如山，就算是张海峰，只要牵扯进这件事，他们也会一查到底。 但那终究不过是做给孙雪霏看的一个样子而已。 孙雪霏毕竟只是孙家的一名孙女而已，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官职。 她说的话，宁北省确实是要重视，也必须要做做样子，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当然了，如果要是孙家有别的大人物开了口，甚或是孙老亲自开了口，那么宁北省的态度又会完全不同。 说到底，还是孙雪霏能够给到的压力太小了。 在宁北省省委班子即将换届之际，大家希望的还是稳定，谁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所以，省里面的调查组才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那我真的很想知道，当经开区的巨额财产流失的案子也查到冯启斌头上后，冯市长还打算怎么做？” 然而，宁远的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 因为他知道，冯启斌的屁股上的脏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冯如山想要帮他掩盖，也掩盖不了那么多！ 没错，诬陷自己的案子可以因为出于稳定等方面的考虑不予太大的追究，这个没问题，自己也可以认可。 但是经开区巨额财产流失呢？ 那差不多一个亿的钱就这么没了，难道就不需要追回来吗？ 纪洪涛好端端一个正处级干部就这么死掉了，难道就不应该追究到底吗？ 这些事情，最后都是要查到冯启斌头上的！ 到时候冯市长该怎么办呢？ “冯市长可能觉得，这个案子是市里面调查的，他应该能兜得住吧！” 石磊也笑了起来。 作为张海峰的坚定支持者，他对冯如山的意见也不是一般的大。 他很清楚，这个案子调查下去，最后要面对的，或许就是这位大市长。 但是那又如何？ 他如果怕这些所谓的领导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案子有了新的线索，他必然会追着这个线索继续查下去！ “行了，小武的笔录做完了，我也要回区里了。” 宁远并没有追问案件的细节。 那些都不是他该问的事情。 他要做的，就是干好经开区的招商引资工作，服务好来投资的企业们。 查案子可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你不帮着一起出出主意了？”石磊有些惊讶。 他倒是希望宁远能跟他们一起参详参详案情，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想要跑。 当然，他并不是不懂得保密纪律，只不过宁远在他眼中，也是当过政法委书记的人，算是半个系统内的自己人。 案子遇到麻烦，找自己人帮忙一起研究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种动脑子操心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吧！一个经开区就够我头疼的了，我可不想再添点烦心事！” 宁远挥了挥手，直接就带着小武离开了。 他回到了经开区。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经开区派出所将要升格为正科级警察局的消息！ 这下子，整个经开区都震动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招商引资的工作，只是让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更高了，让大家有了干劲的话。 那么，这一次的派出所升格，可是让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诚然，警察局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单位，一般不是这个行业的人，很难被调过来当一把手。 哪怕是宁远当初，也仅仅只是被派到明阳县去当政法委书记，警察局长的位置一开始也没有给他。 所以，大部分人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正科级岗位倒是没有那么眼馋。 但是，他们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一大堆编制，可是非常有想法的！ 派出所升格成了警察局，至少要扩编百人左右啊！ 这个扩编是史无前例的！ 如果能够打通关节的话，可以从这里面捞取多少好处啊！ 但凡能想明白这些事的人，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个好处，他们怎么着也都得分一点！ 第759章 盗贼猖獗 当然了，作为经开区管委会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已经表现出了绝对实力的宁远，也成为了有想法的众人的活动对象。 谁都知道，在经开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宁远是唯一说了算的那个人。 也别说什么警察局属于垂直管理的单位，你也不看看上级警察局的一把手是谁？ 石磊和宁远的关系，在整个关西市，还有人会有质疑的吗？ 所以，最近这几天，宁远的办公室成了许多干部们的团建基地，不光是经开区的干部，高山县乃至于关西市的许多自认为能和宁远扯上点关系能卖出点面子的，都跑过来了。 宁远甚至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在明阳县的时候，好像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两次类似的情况发生。 上一次是什么事来着？ 宁远的记性很好，但是他已经懒得去回忆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都在领导工作岗位上，那么像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少。 不对，随着自己的职务越来越高，影响力越来越大，那么，像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毕竟宁远也是人，他在工作之中，也难免会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同事朋友们。 关系就是这么慢慢建立起来的。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比上一次应付得更加自如了。 他对每一个人都含糊其辞，并没有明确地答应谁什么，也没有明确地拒绝谁什么。 他只是说他知道这件事了，让大家回去等消息就行了。 这样，让每一个来的人都保留着一点希望，却又没有太大的希望，他们也不至于会病急乱投医。 应付完第一波找上门来的人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隙，宁远把王阳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后者看起来有些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也带着不少血丝。 最近因为不少企业的入驻，让经开区有了许多工地开始动工。 有了工地，招来的除了建材商运输商等等相关行业之外，还有小偷们。 工地上有着大量价值不菲的好东西，随便偷一点拿出去都能卖不少钱。 经开区有这么多工地，不可能每一家都看管得很严格，小偷们似乎是找到了天堂一般。 于是，这几天，王阳成了最忙活的一个人。 经开区派出所的人手比起一般的派出所要多很多，但是想要应付如此大规模的盗窃甚至还有打架行为，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这也是为什么经开区的经济发展起来后，警力也必须跟上的原因。 现在还没有到相信国民素质的时候，很多事情还是必须依靠警察。 王阳把手底下的人几乎全都给派出去了，这两天也抓了不少人。 但是辖区内的盗窃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毕竟这都是明晃晃的银子，谁看着不眼馋啊！ 这几天，各县区的那些小偷们也都离开了自己的地盘，跑到经开区来偷了。 对他们来说，能在这边干一票，至少抵得上在自己的地盘上干三个月。 为了钱，哪怕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最近几天压力很大吧。”宁远对于这些事情也是心知肚明。 看着王阳的状态，他就知道，自己选的人没有错。 在目前这个风口浪尖上，在派出所即将升格为警察局的关键时刻。 一般的所长肯定是没有心思再管工作上的事情，忙着去跑关系升官了。 也就王阳这种责任心很强的干部，才能够坚持留在岗位上，甚至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警察一样用！ “最近区里的盗窃情况实在是太猖獗了，以我们所的警力，是真的应付不下来了。”王阳既然来到了领导面前，自然要把困难说一说。 “我也听说了派出所要升格的事情，但是升格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可是区里的警力目前就已经透支了！” 他虽然没有直说需要支援，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区里的情况，市局已经了解了，你放心，市局正在部署一次行动，最近几天就会把那些盗贼团伙给一网打尽，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猖獗！” 宁远对于这些小偷们也是深恶痛绝。 这些小偷们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建筑施工速度和财产安全，他们甚至都影响到了经开区的形象！ 人家那些投资商来了，看到经开区竟然有这么多小偷，对这个地方的印象自然会非常不好！ 印象坏了，那么继续投资一定就是不可能的了。 非但继续投资不可能会有，已经有的投资说不定也会撤掉！ 毕竟经开区招商引资来的企业全都是互联网公司的数据中心，都是些服务器。 他们也会担心这里的盗贼太过于猖獗，会不会导致服务器被盗，哪怕只是光缆被盗，那个损失也承受不起啊！ 所以，宁远早已经联系了石磊。 市局会亲自出手，给这些盗贼们一次沉重的打击。 “这我就放心了！”王阳长出一口气。 他对石磊的能力还是信任的，只要石磊愿意重拳出击，那么经开区的这些盗贼们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先不说那些小偷的事情，派出所要升格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有什么想法？” 宁远把话题给带了回来。 他今天找王阳来，主要还是要谈这件事。 虽然他和石磊都已经商量好了，要把王阳给提拔起来。 但是，提拔之前，肯定是要谈一次话的。 一方面是要告诉对方，提拔你的人是谁，你要知道！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把对今后工作的期待给说出来。 “我没什么想法，一切听从领导们的安排！”王阳答道。 他的回答让宁远有些出乎意料。 “你也是当领导的人，在这种事上没有想法是绝对不行的。”宁远看着他这好像是真没什么想法的样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当领导和当普通小兵需要想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派出所所长的身份算是介于领导和普通小兵之间，遇到事也得亲自上，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领导。 但是警察局局长可就完全不同了！ 第760章 当领导不容易啊 在任何意义上，一个职务只要是被叫做局长了，那就是一个切切实实的领导。 对领导的要求和对小兵的要求，肯定是要完全不同的。 王阳在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干得相当不错，他之前在高山县局也干得很好，这些，都算是他以小兵的身份表现得很出色。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当上领导之后，依然能够干得好。 小兵最需要的能力是能够干好工作，而领导最需要的能力是用好人！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王阳当上警察局局长之后，不可能还要亲自去处理工作，他也处理不了，那么，能不能用好人，指挥好下面的人干好工作，就很重要了。 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好像还差了很多。 “我是真的没有想过，我对于自己现在的职位已经非常满意了！”王阳看起来也有些委屈。 他确实是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因为他很清楚，经开区警察局成立之后，自己就算当不上局长，至少也能混个副局长干干。 要知道，就在两年前，他还仅仅只是高山县警察局治安大队下面的一名小组长！ 短短两年的时间，自己竟然就要有机会当上副局长了，这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己当初的顶头上司，高山县警察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现在依然还是个大队长，自己现在都已经爬到他的头上去了！ 这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至于局长，说实话，王阳是真的没想过。 他也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宁远有些头疼。 他也没想到，王阳竟然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在官场上，像这种野心不足的人，还真是很少见的！ 宁远现在怀疑，如果强行把这小子给推到经开区警察局长的位置上，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如果要是让你来当这个警察局长，你打算怎么做？” 他原本非常坚定的想法，现在开始动摇了起来，所以他必须要再问一问。 “如果要是让我当这个警察局长？”王阳大吃一惊，显然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我说的是假如，目前这个位置上面也在考虑，你也是考虑的对象之一。”宁远说道。 “所以，我现在希望知道，你当上这个局长之后，打算做些什么来保证经开区的治安，如果你说得好的话，也是能够在上面那里加分的。” “应该，应该和现在差不了多少吧，无非就是加强巡逻和值班人手，设立应急响应机制这些比较常规的事情！” 这个突然到来的假如，显然是让王阳有些不知所措。 他现在这个时候马上想自己当上局长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实在是有些困难的。 他只能回忆自己之前在高山县局的时候，上面领导是怎么做的。 好像也都是些常规的做法，没什么不同的。 不过，经开区的情况显然和一个县的情况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但是具体该怎么改，他现在还没有个头绪。 “行吧，这件事你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写一份计划书交给我，要超过一千字！” 宁远有些头疼。 他原本是想把经开区警察局扩编的事情直接全部交给王阳。 他信得过这家伙，相信后者一定不会在这件事上徇私枉法，一定会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来选人的。 但是没想到，这家伙自己都过不了关，更别说是选人了！ 宁远有些失望地打发走了王阳，然后直接就拿起电话，打给了石磊。 “这个王阳，怎么支棱不起来？” 石磊听了宁远的描述之后，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很多警察的通病。 许多警察都是，做业务是一把好手，在他们的工作岗位上能够把事情干得相当漂亮。 可是一旦要是被提拔起来当了领导，就立刻不知道该怎么干事了。 人人都以为领导是最好当的，可是他们都不知道，领导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但是对王阳，石磊心中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 毕竟前者曾经当了两年派出所所长，这两年的所长锻炼下来，一般人也都能慢慢适应从业务能手到领导的过渡了。 哪知道，王阳这两年的派出所所长其实也一直都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业务能手在干着，他完全没有完成这个过渡！ “这个局长，还让他干吗？”宁远问道。 “要不我再给你派一个下去？”石磊反问道。 如果不让王阳当这个局长，那么经开区这边，就没有更适合当这个局长的人选了，必须要从市里面派一个人下去。 这对于石磊来说，倒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他可以趁机提拔一名下属。 可问题是，新派来的那位局长，跟宁远是否能够配合得很好，对经开区警察局的掌控是否能做到完美，这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毕竟他是一个新来的局长，想要压住所有人，还是得需要一些时间的。 而经开区目前的工作非常紧张，没有这个时间浪费。 “你看这样行不行？”宁远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局长，还让王阳来当，你给我派个副局长来帮他！” 王阳的问题是不擅长当领导，但是他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可以的，人也不笨。 像他这种情况，放在领导的位置上锻炼一段时间，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不管对宁远还是石磊，都是非常忠诚的，绝对不会出现藏着私心的情况。 所以他是难得的地方和上级部门都非常喜欢的人选。 在他支棱不起来的情况下，如果能够派一个合适的人选过来帮他一把，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派一个副局长下去吗？”石磊沉吟了起来。 一个区局的副局长，对于市局的那些人们来说，诱惑力就非常一般了，这个人选还真的不是很好找，说不定比找一个局长还要困难！ 宁远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难道……？ “你说的是他？” 第761章 重礼 “没错，我心中的这个人选，就是李木！” 宁远也是刚刚才想起李木来的，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觉得特别的合适。 李木行伍出身，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就是精英，否则也不可能被孙家看上，能力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被安排转业之后，已经算是连续调过三个岗位了，现在来当这个副科级的副局长，级别上的问题也不是很大。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李木是否能够弥补王阳的不擅长当领导的缺点呢？ 这一点在宁远看来，也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李木毕竟跟在他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于前者的能力还是很了解的。 别看这小子不怎么说话，但是很擅长协调各种关系和人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看人很准。 之前把李木带在身边的时候，宁远经常会问他对于某个人的看法，而他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说到点子上。 如果不是他的资历差了些，而且警察的专业技能还不清楚到底怎么样，宁远甚至觉得让他当这个局长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样做就有点寒了王阳的心了。 现在这样安排，王阳当一把手，李木给他当副手就很不错！ “李木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是当副局长的话，会不会存在跟王阳一样的问题？”石磊还没有拿定主意。 “李木还是非常稳重的，之前明阳县的案子，他功劳很大，我觉得他应该可以。”宁远说道。 石磊没有说话，想了一会。 宁远知道，他想的一定是李木能不能当好这个副局长，能不能给王阳提供有效的帮助，绝对不会是经开区警察局一二把手都是自己的人，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控制力。 以他们俩的关系，后面那些东西，压根就不需要去考虑。 “行吧，反正这是你选的人，真要是出了问题，你给我住在警察局，也得自己解决了！” 石磊没用多长时间就想通了。 反正经开区警察局要是真的出了问题，那也有宁远去头疼，自己在这里想那么多干嘛？ 宁远这小子自己拉的屎，屁股不干净也只能自己去擦。 “那可不行，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真要是出了问题，你这个上级部门的领导必须帮忙！” 宁远笑了起来，说的话也颇有几分无赖的味道。 他们已经开起了玩笑，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还有一件麻烦事。”宁远笑了两声，突然又说道。 “我还有个会要开，就先挂了哈，拜拜！”石磊一听，就要挂电话。 “不行，你这个当一把手的，开会晚去一会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必须听完我的麻烦再说！” 宁远连忙截住他。 当然，他也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 不过就算石磊不是在开玩笑，他也必须要把这件事给说完才行。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把手去开会，晚一点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迟到，正是一把手的特权之一！ “给你30秒的时间，快说吧。”石磊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经开区派出所升格为警察局后，需要大量扩编，这些人，我原本是打算全部都交给王阳来解决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大概很难完成这个任务了，石哥得帮帮我！” 宁远连十秒钟都没用，就把自己所谓的麻烦事给说完了。 石磊愣了一下。 扩编这种事，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你想一想，如果你现在手里面掌握着一百个扩编的名额，那简直就是可以在全市呼风唤雨了好吧！ 这些扩编的名额，石磊原计划是自己和宁远一人一半的。 毕竟有了好处，自己的兄弟不能忘记，一人一半是最正常的。 但是他没想到后者竟然偷懒，不想折腾这个事，打算全都交给王阳来处理。 其实这个做法也没什么错，毕竟王阳这个人刚刚上来，肯定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不会在这件事上犯什么太大的错误。 不过，经过一番谈话，宁远发现把这件事交给王阳好像有些不太靠谱，于是他又想要把这些名额还给石磊了。 还是那句话，对于宁远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操持。 扩编这种事对于绝大多数领导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可以从中获取很多好处的。 这个好处可不一定是金钱，还有可能是其它的，比如人情什么的。 这些都是谁都想要的！ 但是宁远就是不想为了这些东西，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更加希望把时间都用在自己分内的工作上！ “你真的不需要这些名额，我估计，这些天去找你的人应该不少吧？”面对着这么大的诱惑，石磊反而是有些迟疑了起来。 这些名额如果全都给了他当然是好，但是他也担心宁远没有了这些名额，可能会得罪一些人。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不少，而是很多，不过只要我手里一个名额都没有，那我就完全不用操心了，也不会得罪任何人！” 宁远笑着说道。 他不想要这些名额，除了不想操心之外，同时也有不想得罪人的想法。 毕竟名额总是有限的，自认为有点面子来找自己的人，可是远比这些名额要多很多的！ 到时候，把手里的名额给了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就难免会得罪那些没有拿到名额的人。 尤其是那些气量小的人，说不定会因此而记恨上宁远！ 可是，如果自己手里一个名额都没有，谁也不给，那么大家了解了情况之后，反而不会生气。 宁远虽然不怕被记恨上，但他讨厌麻烦。 能够规避掉的麻烦，他当然愿意规避掉。 “那好吧，那我就收下这些名额了！” 石磊在电话那头，笑得嘴都要咧开到后脑勺了。 挂断电话后，来到会议室，他脸上的喜悦都还有些压抑不住。 不过，这一次开会，市局其他班子成员们的脸色却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次会议就是讨论石磊手里那些名额分配问题的，大家都以为只有一半的名额，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就更少了！ 这让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今天的会上，估计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第762章 偶遇冲突 宁远并不知道石磊拿着自己的那些名额，转过头就去干了一场收买下属人心的大买卖，赚取了不少的好处。 他只觉得，自己算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也并不担心石磊挑给自己的那些警察们会不好用，后者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绝对会平衡好收益与工作的！ 处理完这件事，宁远并没有在办公室停留。 这会天色已经快要暗了，是下班的点了。 宁远约了李木在街道上一家烧烤摊吃饭。 他们俩原本上次就要一起见面吃饭叙旧的，不过因为冯启斌的那档子事，他们的见面也被推迟了。 这些天，两个人都很忙，终于到今天算是找出了点时间，就约着要见一面。 当然了，在见面之前，宁远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把李木再调到身边来工作。 他觉得后者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一定会更加高兴的！ “宁哥！这里！” 宁远刚来到烧烤摊，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在白石头街道还是有点脸熟的，所以特地戴了个帽子过来，就是担心被人认出来有麻烦。 不过这点掩饰对于李木来说，跟没有掩饰一样。 后者只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私下里，两人当然不会再互相称呼官职，甚至连老板这样的称呼也不会用。 毕竟是在一起共事了那么久的人，关系很好，称兄道弟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感觉也没多长时间没见，你变得成熟多了，我都有些不敢认你了！” 宁远坐在李木的对面，盯着后者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感慨了起来。 此时的李木，比起之前来，多了一些气质。 虽然气质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明显的不同了。 这或许，就是领导气质？ 宁远也在心里琢磨着。 “多亏了宁哥栽培！”李木不是个话多的人，他也不喜欢奉承别人。 但是这句话绝对是他心甘情愿的。 原本孙家安排他到宁远身边，就是让他当保镖的。 按照当时的想法，他最好是能给宁远开车，这样才算是能够在大部分时间里都贴身保护后者。 但是宁远并没有这么做。 虽然说给领导当司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很多人渴求这个机会都还得不到。 但是，宁远对于李木的期许明显比这要高得多。 于是李木先进了监狱然后又调到了市局，现在也已经算是有点级别的小干部了。 而且他很清楚，以自己跟宁远的关系，自己未来的级别绝对不止眼下这一点！ 能够走上领导岗位，对李木来说，绝对是要比当一个司机强得多的！ 他心里对宁远的感激，也是无以复加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宁远这种程度的！ “好了，咱们哥俩，哪里用得着说这种话。”宁远笑着拿了一瓶啤酒准备打开。 李木看到，连忙把啤酒给抢了过去，打了开来，然后又给宁远面前的杯子倒满。 这些东西，都属于官场上的礼节，哪怕是再好的关系，也需要做到的。 很多人觉得这都是些糟粕，但是对于现在的李木来说，做这些事，已经是相当得心应手了。 宁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只觉得很欣慰。 虽然他和李木才刚刚见面不到一分钟，但是从各种细节来看，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后者，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变了。 两个人相处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 宁远看到，李木的眼神里突然出现了怒意，他明白，后者应该是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了。 他转过头去，也发现了问题。 一群流里流气的家伙，正围着烧烤摊的老板，说着些什么话。 因为他们离得比较远，所以也听不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心怀什么好意。 不过烧烤摊的老板倒也没有害怕，他手里拿着一个火钳子，冲着那些人怒目而视。 西北民风彪悍，基本上没什么怕事的人。 能够开店摆摊的，没有点底气，也是不可能的。 这个烧烤摊老板显然是有些底气的，哪怕他自己独自面对五六个人，也是丝毫不惧。 “我过去看看！” 李木以前当兵，现在当警察，自然是看不得这些不平的事情。 无论那些人有什么理由，人家一个开烧烤摊的老板正在营业，他们就这么吆五喝六地围过来，看样子好像还想要打人，总是有问题的！ “你别动手，报警吧。”宁远按住了李木的肩膀。 他很清楚后者如果出手的话，那五六个小流氓一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但是，还是那句话，西北民风彪悍，彪悍的可不只是烧烤摊老板，那些小流氓也是同样的。 谁知道他们谁身上会不会带着把刀子或者匕首的？ 万一李木要是一个不小心吃了亏，哪怕把那些小流氓全部抓起来枪毙，也没用了！ 这种时候，逞个人英雄是没用的，还是要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民风再彪悍，警察也能对付得了他们！ “宁哥你忘啦，经开区派出所的警察们现在都忙着抓小偷呐！他们哪里有空过来管这些事？”李木苦笑道。 宁远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经开区派出所的人估计大部分都被散出去到各个工地蹲点抓小偷了。 他们倒也不是不管别的报案，但是至少像这种还没打起来，只是有可能会升级的口角，他们肯定是管不了了。 “那好吧，咱们一起过去瞧瞧！” 宁远叹了口气。 自己好歹也算是这里的父母官，遇到这种事，是绝对不能不管的。 他也不放心让李木一个人过去，只能两个人一起去了。 只不过，自己身为经开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却还要和小流氓发生冲突，这件事传出去，怎么也有些不好听。 宁远拉了拉帽檐，他准备，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两人正往那边走着，突然见小流氓中最高的那个骂了一句，然后一巴掌就抽向了老板。 冲突终于还是爆发了！ 第763章 变得真够快的 烧烤摊老板又高又壮，看起来差不多得有一米八五二百来斤，哪能怕得了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弱鸡？ 这一巴掌直接让他彻底愤怒，举起火钳子就朝着几人冲了过去。 不过这些小混混们平时看起来没少打架生事，对于如何群殴一个人这种事十分熟练。 虽然老板的体型上有着巨大的优势，但是打架的业务明显不如他们，而且还是一个打好几个。 只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他就被几个人给抓住了胳膊腿，尽管拼命地挣扎，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抵得过好几个人呢？ “妈的，拿着个火钳子就觉得自己牛逼了是吧，我也试试这玩意到底好不好使！” 为首的混混刚才差点被这火钳子打到，这会心气十分的不顺，捡起掉在地上的家伙，直接就在对方的面前晃荡了起来。 他现在就像是个抓到了老鼠的猫一样，并不急着一口吃掉对方，而是要先玩够了再说！ “傻逼，我再问你一次，到底交不交这个平安费！”他把火钳子举到了对方的面前。 壮汉老板犹豫了一下。 到了这种时候，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他好歹也是一条汉子，要是就这么怂了，以后可就没脸再见人了！ 到底怎么办呢？ 然而，下一刻，他就再也不需要犹豫了！ “砰！” 李木一脚把那个领头的混混给踢翻在地，然后他动作极快，连踢带打，几下就把抓着老板的那几个家伙也全都给打倒在地了。 “你踏马的找死！”为首的混混相当凶悍，虽然被打趴下了，却并没有就此服软。 他一边骂着，一边把手伸进了怀里！ 宁远跟在李木的身后，清楚地看到这一幕。 “都别乱动，这位是警察，谁要是敢有什么动作就是袭警！”他直接大喊了起来。 警察这个名头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那几个混混原本都还有要起来和李木再练练的意思，但是听到这么一声喊之后，一个个都躺在地上，大声地痛叫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虽然只是混混，但是这个应变能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在听到出手的人是警察之后，他们迅速放弃了反抗的意思，转而往碰瓷的路线上走了。 你不是警察吗？ 你不是牛逼吗？ 我说我被打坏了！ 我说我受伤了！ 哪怕是去医院检查，我也说我头晕脑震荡了！ 身为专业的混混们，不光要会欺负人，还要会在遇到欺负不了的人的时候，果断选择碰瓷赖皮。 他们并不担心他们碰不到一个小警察。 警察又怎么了？ 不也是人吗？ 打了人同样也要犯法！ 他们的背后，也是有人能找到政府的！ “哟呵，看不出来，你们还挺专业的！” 就连宁远，看到他们这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这些人会暴起伤人的打算，但是他没想到，这些家伙完全不是那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 只不过，他们想要碰瓷李木，那可是完全想错了！ “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混混们虽然惧怕李木的警察身份，但是对于戴着帽子不敢露脸的宁远，他们还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那小子要是警察的话，刚才就应该喊出“我们是警察”而不是“这位是警察”这种话来了！ 别看他们只是小混混，但是他们可是新时代的小混混，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们对宁远没有任何耐心，直接开喷。 但是李木哪里能容忍他们骂宁远？ 他直接走上前去，把开口骂人的那家伙提起来，然后抡起巴掌，直接就是两个耳光甩了出去。 “啪！啪！” 两巴掌下去，那家伙的嘴角直接就流出血来了。 这还是李木手下留情了，如果他要是用出全力的话，说不定能给他那口牙搞掉几颗。 看到那个警察如此凶悍，那些小混混们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虽然他们可以事后碰瓷，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想要多受皮肉之苦。 他们也只能先把这笔账给记下来，等见到老大再说了！ “老板，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跟你起冲突的？”李木把手里的那个家伙给扔在了地上，然后转头看向那个烧烤摊老板。 他并不傻，自然是看了出来，这群小混混们应该还有后手。 所以，他现在也必须把这群家伙的事给坐实了才行！ “妈的，这群废物，说要我找收什么平安费，大概就跟过去的保护费是一回事！”老板恶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 刚才被抓住那件事对他来说算是奇耻大辱，如果不是有警察在场，这些混混倒在地上，他是一定要上去给他们几下的。 不过他毕竟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生意还要继续做下去，总不能当着警察的面干这些事。 “这个什么平安费，是所有在街上开店的人都要给的吗？”宁远在旁边问了起来。 “这倒也不是，我是外地过来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所以要给，本地人开的店，或者说有后台的，都不用给！” 老板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太当回事。 经开区虽然在纪洪涛手里的一年半里没什么发展，但是，有宁远打下的老底子，其实经济还是很不错的。 这里有煤矿有服装厂，当地老百姓手里还有钱，消费能力很强。 所以有不少外地人都会来这里开店做生意。 这也给一些本地人发现了商机，成群结队收起了平安费，针对的就是这些外地人们。 这也算是经济发展的一种表现吧！ “通知派出所，让他们派人来把这些人给带回去抓起来！” 宁远基本上明白了所有的情况。 如果这些人只是一般的小混混，或许教训完他们之后就放了。 但是，既然是这种情况，那就不能这么轻易地放了他们。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家伙们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第764章 兴师问罪 经开区的警力确实是相当紧张，哪怕是李木亲自打了报警电话，来带人的车子也是过了很久才到。 “李队长，感谢你对经开区警方工作的支持！” 车上下来一名民警和李木客气了两句，然后就把那些混混们全都给铐起来带走了。 他能给他们戴上手铐，这至少说明，他不是这些混混们的后台。 派出所没出什么问题，这让宁远的心稍微放宽了一些。 “咱们换个地方在吃吧！” 他叹了口气，让烧烤摊老板给自己把点的东西都打包，准备换个地方再吃。 毕竟经过刚才那么一段之后，他们已经太显眼了，不少人都在盯着他们，吃肯定是吃不好的。 “行！”李木点点头。 只要能和宁远吃这顿饭，在哪吃吃什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不过，在打好包之后，烧烤摊老板却怎么都不肯收他们的钱。 用他的话说，如果刚才要是没有他们，他受的伤去医院治都要花不止这些钱，又怎么能收恩公这顿饭钱呢？ 宁远说不过他，干脆拿了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放在桌子上然后直接跑了。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初，五十块钱吃一顿饭已经算是挺多了，付这顿饭钱绝对是够用的。 宁远和李木重新找了一家小酒馆，还要了个小包间。 老板看他们自带了烧烤，原本有些不太高兴。 但是听到他们一下子要了两箱啤酒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两箱啤酒的利润，可比三五道菜还要高，只要这两个家伙能喝得完就行！ “咱们为什么不干脆回去吃？” 在桌旁坐下，倒好酒，把烧烤摆好，李木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按照他的想法，他直接和宁远回住的地方吃喝就行了，还要更加随意一些，完全没有必要换一家店。 “因为我们要等人主动送上门来啊！”宁远笑着举起了杯。 “不过这个我们暂时先不用管，趁着现在人还没来，我们先赶紧吃点喝点！” 李木举杯跟他碰了一杯，然后两人对着那堆烧烤开始狂吃了起来。 别说，那个烧烤摊的老板手艺不错，烧烤的味道很好，哪怕是宁远也是吃得连连点头。 两个人都是痛快的性子，这会不说话放开了吃喝，没一会的工夫，就把烧烤给吃了个干净，还顺便喝完了一箱啤酒。 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四十分钟而已。 “竟然还没来，真是够慢的啊！” 宁远看了看表，有些意外。 刚才他原本只打算垫垫肚子，等着人来的。 结果没想到人始终没来，这一垫就垫得有点多了。 “你在等什么人？刚才那些混混们的后台？”李木也不是傻子。 他在最近几个工作岗位上锻炼过之后，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非常了解了。 他知道，刚才那些混混的背后，绝对是有些势力的。 而且，他们的势力就在白石头街道上。 既然他们要碰瓷，就绝对会找上自己两人。 四十多分钟还没找来，只能说明他，他们的效率着实不高。 宁远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高估了那些混混。 或许，他们真的就是一群泼皮无赖，背后没什么人？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 “进来！”李木说道。 包间门被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看起来有几分斯文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你们好，我叫白树聪。” 进来之后，他直接就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白树聪在白石头街道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他是原白石头村，也就是白石头乡政府驻地村庄，村支书的儿子。 白石头乡富起来之后，白石头村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经开区的设立，拆迁和征地的进行，白家父子算是收获颇丰。 原本，他们哪怕是从此什么都不干了，光靠着房子收租以及拆迁款，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 但是白树聪却觉得，自己守着白石头乡腾飞的契机，如果不能做一番事业，那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恩赐？ 于是他就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在白石头街道上收平安费，想要把自己的收入和街道的经济发展彻底绑在一起。 不过，白树聪也并不是一个莽汉。 他读过几年专科，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光靠着过去那种打打杀杀赚钱是不行的。 所以，他不光收了一堆小弟打手，还专门聘请了一名法律顾问。 虽然他这个法律顾问本身也只是个半瓶子水，但是有白家的势力撑腰，再加上他那半瓶子水的法律知识，在白石头街道横行总是够了！ 今晚，听到自己的小弟收平安费时被警察给打了，还全都被抓起来了。 白树聪并没有担心害怕，他反而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也该是让自己来到台面上的时候了！ 他决定，借助今晚这个机会，狠狠地刹一下警察的锐气，顺便再赚点钱花花！ 没错，白树聪想的就是要刹刹警察的锐气，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会这么想的。 当然了，想要对付警察，靠着打打杀杀的办法肯定是不行的。 白树聪把自己的法律顾问刘伟也给叫了过来。 有了法律顾问在身边，他觉得自己也瞬间高端了起来。 于是，进了那个警察所在的包间，他也显得有些矜持，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般。 “李木！”李木见对方竟然主动报名了，他也有样学样，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警官似乎不是我们经开区派出所的？”白树聪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没错，我是市局的！”李木点了点头。 白树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他本来想用非法跨区执法为理由，为难对方一下的。 结果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市局的。 那么这个理由好像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法律顾问。 “哪怕是市局的警察，在没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也是不能到下面区县执法的，请问，你有手续吗？”刘伟毕竟是法律顾问，懂得还是要多一点点。 “关你屁事！”李木看了他一眼。 第765章 朋友 “你！” 刘伟大怒。 他自从混上了律师的名头，并且和白树聪混到了一起之后，就很少再有人会对他这么无礼了！ 眼前这小子虽然是警察，放在以前他也不敢在对方面前嘚瑟，可这小子不同啊！ 打了人还敢这么凶，真以为市局是你们家开的了！ “年轻人，你可能不清楚，单凭你今晚所做的事情，我就有把握扒掉你身上的那层警察皮，而且说不定还能让你进去！”刘伟恶狠狠地威胁了起来。 “我是省里面非常有名的文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你对我的话不需要有任何质疑！” 文君律师事务所是宁北省一个比较出名的律师事务所，它的创始人李文君号称宁北第一状师，据说打官司几乎是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 刘伟和白树聪混到了一起之后，为了增加自己的底气，就跑到了省里面，想办法挂靠进了文君事务所。 说起来是想办法，但实际就是交了点钱，然后在人家那里挂了名。 当然了，如果他们真的遇上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案子，也可以请李文君或者文君事务所里比较厉害的律师过来帮忙处理。 不过，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之后，白树聪和刘伟的底气都明显增加了很多。 他们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在关西市，至少在经开区，应该没有什么对手了。 哪怕是经开区管委会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今天，一个小警察，竟然敢打了他们的人，这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 如果不是他们还有点别的目的，他们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你们……” 李木刚准备嘲讽他们几句，突然感觉到桌子底下，宁远踢了他一下。 他顿时就明白了后者的意思。 这两个人看起来是带着目的来的，如果光顾着跟他们吵架，只怕是连他们的目的都问不出来。 还不如暂时稍微退让一下，至少先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说！ “文君律师事务所就很了不起吗？我抓个坏人难道还有谁能管得了？” 李木确实是比之前进步了，他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换了几句新的说辞。 这两句话看起来依然是对抗的态度，但实际上，已经有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意思。 “呵呵，现在已经是新世纪了，警察执法也同样需要守法，你在未经过提前警告的情况下，把几名普通市民给打成重伤，这已经超出了你的职责权限，我们如果真的要告你的话，绝对可以让你进去蹲几年！”刘伟觉得自己看出了对方的色厉内荏，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吓唬了起来。 “这位警官先生看起来一向都是执法比较粗暴的，估计得罪的人也挺多，如果你要是进了里面，遇到那些以前被你伤害过的人们，情况恐怕会不太乐观啊！” 白树聪也跟着一起说了起来。 他们两个长期配合，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他们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攻坚了！ “好吧，那就算是我错了好了，我可以给你们道歉！”李木看起来有些慌了，甚至连愿意道歉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至少在白树聪和刘伟的眼中，这个警察已经逐渐要掉入他们的陷阱中了。 “道歉如果要是有用，那还要法律做什么？要我们这些律师做什么？”刘伟义正言辞地说道。 宁远在旁边低头听着这番话，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这是一个身上不知道犯了多少事的人该和警察说的话？ 还能这么倒反天罡的？ 不过他还是忍住并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等的就快要来了。 李木同样也是无语至极，他觉得眼前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疯子。 要不是单凭这几句话还治不了这几个人的罪，他恐怕就要出手抓人了。 至于现在，还是再等等吧！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李木忍着脾气说道。 刘伟和白树聪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一齐看向了低头坐在那里的宁远。 虽然这人戴着帽子低着头挡住了脸，看起来不像是个什么厉害人物。 但他们还是不希望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这位朋友，还是先请去外面等等吧，我们要谈点重要的事情！” 刘伟见这家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于是主动开口赶人。 他们要说的话，自然是不方便让这家伙知道的，要不以后传出去，他们也会有大麻烦的！ “这是我老家来的一个亲戚，非常可靠，而且我也需要有他在这里，免得一会再出点什么意外！” 李木并不同意让宁远离开，还给出了两个非常靠谱的原因。 白树聪和刘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也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我们需要的是，李警官成为我们的朋友！” 刘伟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没错，只要李警官成为了我们的朋友，那么我们自然不会做什么为难朋友的事情，告你的事情就可以暂且不管了！李警官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白树聪微笑着解释道。 “我看，你们这个朋友也并不是很好当的吧！”李木皱起了眉头。 只要是警察，就没有人会想和这些不干不净的人成为所谓的朋友，他有这样一个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并没有李警官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白树聪笑得更加开心了。 对方并没有一口否定，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有戏，后面就是谈条件的事了。 只要条件谈妥了，他们的朋友就会再多一个，而且这个朋友还是市局的，会更加有用！ “你只需要偶尔给我们传递一点有用的情报，或者在我们的人被抓了之后想办法帮帮忙递递话就可以了，这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因为怕吓着对方，所以白树聪并没有提什么太让人为难的要求。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只要这个人成了他们的朋友，和他们绑定了，那么他们的要求，也是会逐渐提高的！ 第766章 图穷匕见 白树聪今晚之所以非要带着刘伟一起来，就是为了能够显得非常正式，吓唬住那个小警察。 能够有这样一位警察做朋友，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到他们成了朋友之后，他先让对方帮他做两件简单的事情，然后给点好处。 这样，两个人就彻底绑在了一起。 到了那个时候，他自然会提出更加困难而且也是对自己更加有用的要求！ 只要这个警察能够帮到他很多，那么他的势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局限于经开区了！ 或许，自己将来也可以做一下整个关西市的教父！ 白树聪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起了美好的未来！ “你的这些要求违背了我的原则，我不能同意。”李木看起来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选择了拒绝。 不过他表现得就好像是自己在经过了一番挣扎之后才拒绝的。 像这样的拒绝，反而给了白树聪和刘伟一些希望。 “李警官，你也不想自己过几天就从高高在上的警察变成阶下囚吧？你可要知道，不愿意成为我们的朋友，就只能去监狱了！我们文君律师事务所打过好几个这种官司，还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刘伟又开始威胁了起来，对他来说，文君律师事务所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大旗，有事没事就搬出来。 至于文君律师事务所是不是真的打过这种官司，他当然是随口瞎编的，但是他相信，眼前的这个小警察应该也没能力去查。 文君律师事务所这个虎皮实在是太大了，随便怎么扯都没问题！ “不能这么说，李警官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白树聪看起来好像是在劝自己的同伴，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李木。 “李警官，你这样，我真的很为难，因为我确实没法对下面的兄弟交代啊！” “照你们这么说，我不跟你们合作就是进去，跟你们合作了，未来暴露了，最后结果也还是进去，又有什么区别呢？”李木直接反问道。 “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跟我们合作怎么会暴露呢？你知不知道，我们在经开区管委会和派出所都有朋友，我们都是正常的交往关系，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我们都已经合作很久了，你看到有谁出问题吗？完全没有！” 为了给李木吃一颗定心丸，白树聪主动抛出了自己的一些东西。 而这，也恰好是宁远想要的！ “你们怎么可能在管委会都有朋友？”李木看起来十分的震惊。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刘伟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对白老板还不了解！白老板的父亲是以前白石头村的村支书，现在也还在白石头街道工作！在这块地面上，如果不能和他们白家搞好关系，工作就很难搞下去！” 白树聪也在一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仿佛是在配合着刘伟的介绍。 李木终于明白了他的身份，说白了就是地头蛇。 不过像这种地头蛇，在地方上确实是很有些话语权的。 别看他们的级别不高或者说没有级别，但是上面直接派的人下来，如果不找他们帮忙的话，很多工作还真是很难推进。 在这种情况下，白树聪有这层身份，在经开区确实是相当吃得开！ “怎么样，李警官！你如果现在成为我们的朋友的话，还可以算是我最早期的朋友，我也会帮助你在工作中进步的！如果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么将来，等我的事业做大做强了，你想成为我的朋友都来不及了！” 白树聪可能是也沉醉在了自己美好的未来之中了，他甚至都有了几分不怎么看得上李木了。 要不是我现在还没起来，你一个小警察也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原来是白家学的儿子，难怪这么嚣张！” 这时，一直都在沉默的宁远终于开了口。 他觉得，自己想要听的东西应该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再想要听更多东西几乎是不怎么可能了。 比如白树聪在管委会和派出所的朋友分别是谁这种事，他们就算再怎么大意，也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既然如此，继续装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了。 而且宁远看李木似乎也快要装不下去了，于是干脆就挑明了。 “你他妈的谁啊，还敢说我爸的名字？” 白树聪见李木对面一直都沉默着的那小子竟然开口就提到了自己父亲的名字，顿时就有些恼火。 自己的父亲，哪怕是放在整个经开区，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哪能让这些人随随便便直呼大名？ 最起码叫一声白书记白主任是应该的吧？ 所以，白树聪的心情非常得不痛快，他恨不得直接就抽那小子两巴掌。 只不过这里还有李木那个战斗力相当高的警察，他还是没敢做出这种事来。 对于白树聪的质问，宁远并没有当回事。 他拿出了手机，开始扒拉起了通讯录。 当初他在白石头乡的时候，也和白家学这个村支书打过不少交道。 这是一个老油条。 不过对自己应该还算是比较尊重的。 既然这样，就让这位老子自己过来，亲眼看看他的宝贝儿子的德性吧！ “白老板跟你说话呢，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反应？”刘伟也怒了。 自从他和白树聪抱团之后，还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无视过他们。 然而，他的质问，也同样被宁远给无视了。 他终于找到了白家学的电话，并且拨了出去。 “妈的，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看来你是不知道厉害了！” 白树聪和刘伟两个人终于忍不了了。 他们一齐站起来，准备教训一下宁远。 至于李木，这个警察如果聪明的话，这会就应该假装没看到他们的动作！ 否则的话…… 白树聪和刘伟两个人还没往前走出两步，就已经一人挨了一脚，被踢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乖乖坐好！”李木瞪着他们两人。 “宁书记？”这时候，宁远的电话也终于打通了。 第767章 我有事要请教你 宁远开的是免提，白家学的声音直接就放到了房间里。 白树聪听着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这……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这小子，竟然真的能够一个电话打到父亲那里去？而且还能得到父亲如此恭敬的接听？ 宁书记？ 宁书记是个什么人？ 难道，是那个宁书记？ 白树聪整个身子一震，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如果说最近这几年来，在白石头乡，名声最响的一个宁书记，毫无疑问就是当初的党委书记宁远了！ 难道这个人竟然就是宁远？ 白树聪之前在外面闯荡，并不在家，所以对宁远很不熟悉。 不过，他没少听到父亲提起宁远这个名字，比他年纪小，还比他本事大。 说实话，他对于这个名字，是有些讨厌的，甚至还说过，如果让他见到那个人，一定会给那家伙好看这种话来！ 不过，当白树聪真正面对宁远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对这个人还是很害怕的！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更别说，在电话里，还听到了自己父亲恭恭敬敬的声音。 “宁书记，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早就说了，您这次重回白石头乡，是我们全体白石头乡老百姓日夜期盼的！我们一直都盼望着能请您吃个饭，感谢一下您！” 白家学不知道宁远大晚上突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客气的话。 他对宁远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但是他知道，后者在白石头乡的威望是很高的。 而他最大的倚仗也同样是在地方上的威望。 但是，他并不确定，自己和家族近百年来的积累，能不能比得上这个年轻人一两年内做到的。 所以，他不敢得罪这小子，只能好好哄着。 “白支书，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白主任了。”宁远对着电话，轻轻地说道。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不敢不敢，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白家学被吓了一跳。 他现在是白石头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严格意义上来说，被叫做白主任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个得看是谁来叫了。 如果是宁远这个经开区实质意义上的一把手来叫的话，那么，他觉得还是老白甚至家学这样的称呼听起来更加顺耳。 体制内，没有哪个干部会希望听到上级领导连姓带职务这样称呼自己的。 因为这会意味着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说，有一个人，仗着自己家的势力，在地方上纠集了一帮人，为祸乡里鱼肉百姓，同时还试图腐化拉拢公职人员为他们所用，这样的人，应该如何处理？” 宁远淡淡地问道。 “这个……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就要用雷霆的手段狠狠地打击，必须要把他们给彻底打掉！” 白家学琢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他觉得，领导说的应该不是自己。 毕竟自己虽然在地方上有些势力，却也没做过太多为祸乡里鱼肉百姓的事情。 乡亲们对自己还是比较认可的！ 估计不知道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了宁主任，这种人就算被干掉，白家学也无所谓。 “说得好！”宁远说着，又看了旁边的白树聪和刘伟一眼。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平淡，但实际上却十分的犀利，直接把两个人给看得浑身一震！ “那么，如果这个人的名字叫白树聪呢？”他又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啊？”白家学彻底愣住了。 他的儿子去年回家，说是要创业，要利用经开区的发展，一起腾飞。 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挣了不少钱。 白家学之前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儿子挺有本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混小子竟然得罪了宁远！ 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树聪我还是很了解的，他是个老实孩子，而且从小就在白石头村长大，他不可能欺负乡里乡亲们！他要是真的欺负了乡里乡亲，人们也会找我的！” 白家学觉得不太可能。 他就在街道上，谁要是被自己的儿子给祸害了，怎么可能不来找自己呢？ 自己又不是那种特别凶悍不讲理的人，他们如果来找了自己，自己是一定会帮他们做主的啊！ “白树聪，看来你爸对你很不了解啊！”宁远再次转头，看向了白树聪。 白树聪这会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下去。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 他知道，自己今晚绝对是踢到铁板上了，经开区的宁主任，是自己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宁主任，那小子就在您身边？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白家学并不傻，他听到电话里的情况就知道，自己家儿子这会应该是正在宁远的面前。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过去的话，只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必须亲自去解释一番。 “行，你过来吧！”宁远报上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白家学看起来好像不知情这件事，他心里半信半不信。 他不信的是，如果没有白家学撑腰，白树聪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拉拢到管委会和派出所的人呢？ 这小子如果没有他老子，可什么都不是啊！ 他信的是，白家学的解释很合理。 如果白树聪要是欺负乡里乡亲，他就一定会知道。 事实上，宁远已经打听过了，白树聪对付的基本都是外地过来的人。 对于这些人，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们虽然不至于有多憎恨，但也没有多喜欢。 毕竟不少人觉得，这些外地人挣的钱原本都应该是他们挣的。 所以，对于本地的小流氓小混混们欺压那些外地客商的事情，本地人实际上是采取了默许纵容的态度。 这也是宁远要让白家学过来这一趟的原因。 只有后者这个真正的地头蛇，才能让本地的老百姓们改变态度。 第768章 白家学的态度 白家学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就直冲着白树聪去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我打死你！” “啪！啪！”两记耳光甩在了儿子的脸上，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发现了老婆出轨儿子不是自己的。 “好了老白！在这里打人可是犯法的！”宁远喝止了他。 白家学这才住了手。 他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刚刚也是在喝着酒。 对于很多农村年龄大的干部来说，一天不喝酒日子都没法过，这倒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宁主任，我对不起你！”白家学哭丧着脸来到了宁远的面前。 “是我没有教育好孩子，才让他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我有愧啊！” 很显然，在来的路上，他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了儿子的所作所为，并且迅速做出了选择。 他很清楚，如果想要保住儿子，和宁远对抗，这条路一定是行不通的。 当初白石头乡的曲亮龙四海周伟那些人都算得上是威风凛凛，哪一个不比他要强得多？ 那些人当初也是和宁远不对付，想要打压后者，也做出了很多动作。 可是那些人是什么下场？ 现在全都在里面蹲着呐！ 当初的宁远还不过是个新兵蛋子，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小科员，属于是放在白家学面前他都懒得搭理的人物，后来也不过才是个副乡长而已。 就这样，他照样把那些白石头乡的大人物一个个全都打倒，送进了监狱。 现在，他都已经是经开区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了，权力地位比当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自己这点小胳膊小腿又怎么能对抗得了呢？ 白家学并不是个蠢人，他很清楚自己该如何权衡利弊得失。 于是，他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必须要滑跪，而且态度要诚恳！ 这样，领导或许还能看在自己多少还有点作用的面子上，放儿子一马！ 别看白家学是农村人，从农村起家，现在也不过才混了个小小的副科级，但是他的智慧比起一般的领导干部来，也是绝对不差的。 他很清楚，同样一件事，该怎么处理，有的时候就是看你能有多大作用！ 自己对宁主任，对经开区都能算得上是一个很有作用的人，那么，只要自己儿子的事情不算太大，应该就不会下手太狠。 白家学赌对了。 宁远看着他这个态度，脸色也放缓了许多。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经开区目前的工作，有很多地方还需要白家学这样的老村支书支持！ 因为现在的工作主要是拆迁和征地，而这些工作，如果能把那些老村支书争取到自己这边来，帮官方说话，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白家学对于宁远来说，还真是一个很有用的人。 这也是他会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换做一般人，他早就直接把白树聪给处理了，哪里用得着给他爹打什么电话？ “老白，坐吧。”宁远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白家学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顺手就抄起酒瓶，给宁远倒了一杯，然后又顺便给对面的李木也倒了一杯。 对面那个年轻人他不认识，但是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好像之前也是白石头乡党委的。 看来宁书记还是念旧啊，希望他对自己也能如此！ “这是李木同志，当初也是我们白石头乡党委的一名科员，马上就会是经开区警察局的副局长了。” 宁远做着介绍。 白家学一听，立刻就肃然起敬。 经开区派出所要升格为警察局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得知未来的副局长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这可是一个结交的好机会啊！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也是党委的啊，咱们白石头乡党委出人才啊，李局长，以后在街道上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白家学端起酒杯，准备敬李木一杯。 “怎么？你也想跟李木成为朋友？”没想到宁远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白家学有些不解。 “他，刚才说，希望李木成为他的朋友，能没事帮他传个信，搭救一下进去的兄弟，如果李木不答应的话，就要把他给送进去蹲几年！”宁远指了指还在一旁罚站的白树聪。 后者死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知道，这家伙竟然会是经开区未来的警察局副局长啊！ 他要是知道这么个事，就算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说出这种话来啊！ “你这个废物崽子，给我跪下！”白家学一听，瞬间大怒。 欺行霸市这种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只要没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其实也是可以不怎么追究的。 但是，试图拉拢腐化公职人员，尤其还是比较重要的公职人员，这个问题可就非常严重了！ 尤其还是用威胁的手段，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吗？ 这会，白家学抽死儿子的心都有了。 “新时代了，不兴下跪那一套了。”宁远摆了摆手。 “小白的野心不小，但是做事的方法有很大的问题，老白，你在管教儿子方面，可不太行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早晚有一天会进去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管得太少了。”白家学满脸愧疚地点着头，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实际上，他已经能听出宁远话里要高抬贵手的意思了。 毕竟宁远说的是早晚有一天会进去，而如果不想放过的话，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白家学知道，现在该自己有所表态了。 领导的诚意已经给得非常足够了！ “我保证，以后一定会管好孩子，绝对不会再让他胡作非为！绝对不会再让他有任何违法的行为！我们爷俩以后都会为了经开区的发展拼尽全力！” 事实上，对于白家学来说，想要挣钱，真的没有必要搞什么欺行霸市这一套。 抢那些小摊小贩才能挣几个钱？ 他们帮经开区办好拆迁征地的工作，服务好企业入驻，随便哪里漏出一点东西来，他们这辈子都吃不完啊！ 第769章 为了自身的利益 “拼尽全力吗？这种事说很好说，但是做起来却是很难啊！”宁远微微笑了笑。 “主任需要我做什么？”白家学果然是个聪明人，他能从一众村支书中脱颖而出成为街道办副主任，除了地利优势之外，还有他本身的本事确实是不小。 如果是一般人，很难立刻反应过来，宁远是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办，就算是反应了过来，也很难这么光棍地立马就要上阵。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了。 “最近经开区的盗窃行为非常严重啊！”宁远并没有直接说让他做什么，而是只是感慨了一句。 “这些跟我们本地人无关，我早就和村民们说过了，咱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去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以后的日子就绝对差不了，经开区好，我们就好！” 白家学连忙摇头。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经开区发展起来，他们这些原住民绝对是受益人之一。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是最好的做法。 没管好儿子只是个意外，但是他对于村民们的约束，绝对是到位了！ “你的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是也不完全对。”宁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的说法，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愣神。 什么叫对的又不完全对？ 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当然了，大家也就是在心里吐槽一下，没有人会说出来。 以宁远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够在他面前畅所欲言的人，也已经不多了。 “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太懂。”宁远看着众人的表情，笑了笑。 “你说的，经开区好，你们就好，这是对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你说你们要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这句话在一般情况下也是对的！” “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情况不一般了？”白家学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宁远点了点头。 “现在，经开区正面临着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你们应该也知道，最近经开区招商引资比较多，各种工地都已经开始在建设中了，但是，也因为工地的建设，吸引来了全市各个县区的小毛贼们，他们盯上了我们的工地，想要在这块肥肉上啃下一口来！” “是的，我们知道这件事。”白家学点了点头。 “你觉得，如果放任那些小毛贼们这样偷下去，让工地受到严重的损失，影响了建设工期，最后让投资商的利益受损，会不会影响到经开区的招商引资工作？会不会影响到经开区的发展？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切身利益？” 宁远如同连珠炮一样，一下子问出了一长串问题，把白家学几人直接给问懵了。 “宁主任，您说得有道理，那些小偷盗贼偷的不光是建筑工地的财产，还是我们的幸福生活！我们白石头街道的人跟他们势不两立！” 白家学毕竟是个人精，过了一会终于还是反应了过来。 领导这意思，是希望他们这些老百姓也一起来对付小偷！ 这个事说实话，白家学其实是不太愿意的。 毕竟小偷相对于一般人来说，都要稍微凶悍一些，一般人面对他们，还是有些危险的。 但是，既然这是领导的意思，那么哪怕是有些危险，也必须要干了！ 而且，白家学听了宁远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这些小偷们确实有可能会影响到经开区的发展，影响到经开区的发展，就是影响他们的财路。 那么，他们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些小偷了！ 至于危险，说实话，倒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如果是他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那些小偷，肯定是有些危险的。 但是，如果是他们准备好，集中了力量，一起去对付那些小偷，那还能有多大危险？ 他们人多势众，再带上木棍铁锹之类的家伙事，对付几个小毛贼那不是太简单了嘛！ 做贼心虚这个词可不是说说的，那些毛贼们见了他们，只怕是会立刻撒腿就跑！ “当然，所有一切的前提必须是保证安全保护好自己，我可不希望听到哪位乡亲在和小偷的斗争中受伤吃亏啊！” 宁远见白家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叮嘱了几句。 他发动群众一起来对付小偷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如果要是出现了严重的安全问题，那难免会让有些人趁机兴风作浪。 所以，他必须特别强调一下安全问题。 当然了，其实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 对付小偷的主力军还是警察，尤其是警方马上就要有一次大规模行动了，这次行动，应该可以把大部分小偷都给抓起来。 不过，小偷这种东西是抓不完的，哪怕是大部分被抓了，还会有少量散户继续作案。 这个时候，就要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了！ 这也是宁远找白家学的原因。 他要让那些小偷们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海洋之中！ “放心吧宁主任，这种事我们心里有数！”白家学点了点头。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起这件事该怎么操作了。 首先肯定是要组织那些闲散在家的青壮年晚上出来巡逻，比如自己儿子这种的，在家睡觉太多反而容易惹事，不如让晚上出来转一转。 然后考虑的是巡逻队伍要几支，每一支安排几个人，带什么家伙事，遇到人该怎么应对怎么求援。 这些东西都需要仔细筹划筹划的。 “行吧，我就说这么多了，具体怎么操作，你再回去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宁远看他似乎要进入状态了，就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他并没有要留这家伙一起喝酒的意思。 真要是留了，白树聪那小子的尾巴恐怕是又要翘起来了。 虽然他要用白家父子，但是，也不能给他们太多的好处，否则的话，白家父子尤其是那个白树聪，恐怕会比这些小偷们更让自己头疼。 “宁哥，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对付小偷？我们警方自己也可以的！” 看到白家人都走了，李木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770章 宁远的教诲 李木对宁远当然是非常敬重而且信任的，所以，刚才在后者说话的时候，尽管他心里还有些不同意见，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表达。 现在人走了，他憋了半天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 他觉得，他们警方完全可以把那些盗贼们全部都给干掉，一个都不留，没有必要让群众冒着危险去做这件事。 虽然现在经开区派出所确实是警力不足，做这件事有些难度。 但是，等到警察局正式成立，扩编完成，人员全都到位了，李木有信心带着他们维护好经开区的治安。 “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对付盗贼，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对付白树聪那一类的人。”宁远笑着说道。 “对付白树聪？”李木心中更加疑惑了。 想要对付白树聪，直接把他给抓起来不就行了？用得着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吗？ 他完全看不出来。 “直接抓他是不行的，白家学在乡里算是有些威望的老村支书，我们的拆迁和征地工作有他配合，才能够事半功倍。”宁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了起来。 “可是，如果我们要是抓了白树聪，那么，白家学对我们的情绪很有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配合了，他如果要是跟我们对抗的话，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 他叹了口气。 白树聪当然只是个泼皮混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因为白家学的缘故，所以，哪怕是宁远想要办他，也需要考虑很多问题。 白树聪是帮着管委会办事还是和管委会对抗，这其中一进一出的差距，可是相当大的！ “所以，我安排了这件事给白家学，他一定会安排给他的儿子，这样，白树聪算是有点正事干了，继续搞这种欺行霸市的事情，也就不太可能了。” 宁远不好直接对付白树聪，也就只好给他找点事干，让他别那么闲，就不会去收什么平安费了。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大部分盗贼都被抓起来之后，剩下的那些杂鱼杂虾，如果光靠警方的力量去抓，太费劲了。 但是如果让当地的老百姓去对付他们，就要省事很多。 毕竟盗贼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 他们在白石头街道的一言一行，都会落入到有心之人的眼中，然后就会传入白家学的耳中，想要跑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些话宁远并没有说出来，他也怕李木会有些不服气，搞出些不必要的事情来。 “好吧，这样也有些道理。” 李木叹了口气。 他跟着宁远，也算是在官场上混了两年了。 他也逐渐明白，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根据这不同人自身的价值和背景，往往会有不同的结果。 别说是白树聪了，就算是宁远自己，不也有搞不定的人吗？ 冯市长的大公子冯启斌，是个人都知道他曾经在背地里偷偷地搞了宁远，让后者有些狼狈。 但是现在，哪怕是省里面的调查组下来查这件事，他依然好端端地待在家里，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是背景的好处。 李木心中有些萧瑟。 如果是刚刚来到宁远身边的他，对这些还有些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些就是现实，是谁也躲不掉的现实！ “你也是马上就要当上副局长的人了，一定要记得，用好人比你能够亲自做好某件事，还要重要！身为领导，用人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其次才是做事！” 宁远看了他一眼，又叮嘱了一句。 他能看得出来李木的进步，但是这进步得还是不太够，放在副局长的位置上还是差了点。 宁远只能希望他的学习进步速度再快一些。 随着招商引资工作的进行，经开区警察局的工作只会越来越繁重。 如果不能学会用人，凡事只知道冲锋在前的话，那么不管是王阳还是李木，哪怕是把自己给累死，都不一定能够把工作给完成得很好！ “宁，宁哥，我怕是不太行啊！” 说到自己马上就要担任的新职位，李木终于有些慌了，他甚至都开始有些结巴了。 警察局副局长，这个职务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个领导了！ 李木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当上这个角色！ 而且还是这么早的时候！ 自己才二十几岁啊！ 他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合适。 他生怕自己做不好，反而让宁远跟着一起背骂名。 “放心吧，你很行的，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警察了，只要能够学会用人，那就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警察系统的领导，我相信你绝对是可以的！” 宁远鼓励道。 “我怕给你抹黑。”李木心中还是非常紧张。 如果让他去抓犯罪分子，哪怕是面对再多人再多武器，他也绝对不会有半分紧张害怕。 但是，让他来当这个警察局副局长，他是真的有点畏惧了。 因为当这个副局长，他身上背负的，可不光是自己的名声。 可以想象，如果他干得不好，那么别人不光会骂他，还会骂宁远识人不明用人唯亲！ 李木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他不愿意宁远也跟着自己一起挨骂！ “那就给我好好干，不要给我抹黑！”宁远笑道。 “嗯！”李木知道自己的这个任命只怕是已经在市局党委会走过流程了，不可能再更改了，这个时候害怕也没用了，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完正事，又点了几个菜，继续喝起了酒。 心中没有事情压着，喝起酒来才是最痛快的，很快，两个人就都喝得差不多了，然后直接回去睡觉。 第二天，就是市局定下来的狂风扫落叶打击盗贼团伙的行动。 当天晚上，市局加经开区派出所一共出动了近五百名警力，在经开区各个工地附近重拳出击，当场抓获盗贼两百余人，缴获赃物价值八十余万元！ 市局的打击盗贼行动，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接下来，就是白石头街道的老百姓们自发组织的打击小偷的活动了。 第771章 参观学习 宁远没有再关心盗贼的问题。 这本来就不是他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主任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现在主要操心的，还是那些互联网企业建设数据中心的事情。 之前，他已经跑过了申城和特区，可以说，基本上邀请过了国内超过三分之一的比较知名的互联网企业来经开区建设服务区。 而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二，一部分在京城，另一部分在唐安市。 其中，唐安市有国内做得最早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互联网购物公司四十大盗。 宁远对互联网购物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他觉得，如果经开区能够和四十大盗公司合作，那么，对于整个关西市的农副产品就有望被卖到外地去，对于这里的老百姓来说，这无疑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情。 只不过，四十大盗的创始人云玛是一个很有些心高气傲的人，他本身也算是有一定背景的，眼光基本上都放在东南沿海以及京城这些比较有钱的地方，对于西部懒得理会。 宁远曾经多次想要联系到他，想了不少办法，找了不少关系，却始终都没有成功。 当然了，四十大盗公司也并不是那么生硬地拒绝他的。 他们也安排了一位联合创始人来和宁远进行了联系。 只不过，这位联合创始人在四十大盗公司内部是管员工培训的，不参与公司战略的研究与制定，宁远和他联系过两次之后就发现联系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 还能找谁帮帮忙呢？ 宁远坐在办公室里，琢磨着这件事情。 他准备下一站就去唐安市，把京城放在最后。 而且，他并不想借助孙家的力量来完成这件事，这也算是一种展示能力的执拗吧。 “领导，好消息啊！”就在这时，顾喜十分兴奋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什么好消息？”宁远并没有责怪他打断了自己的思路，而是饶有兴致地问了起来。 “中原省许都市听说咱们这里的互联网数据中心建设得非常不错，说是要组织一支考察学习的队伍来咱们这里学习先进的工作经验！这是他们发过来的申请函！” 顾喜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公函放到了宁远的桌上。 “哦？还有这回事？”宁远愣了一下。 按理说，自己建设互联网数据中心这件事，应该不算是很大的动作，至少对一些思想潮流不是很先进的地方来说，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才对啊！ 许都市就是这么一个相对来说有点不够先进的地方。 他们怎么会要主动来自己这里学习先进经验呢？ 宁远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他打开那封公函看了一下。 内容还是很正常的，措辞也没什么问题，落款是许都市委办公室，更是没什么问题。 宁远看了一圈，还是没有明白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许都市都是他的家乡，人家要过来参观，他不能不答应。 “回复同意。”宁远把公函递回给了顾喜，然后，他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哦不，这封公函是许都市直接发过来的，还是通过市里转过来的？” “是他们直接发过来的。”顾喜表情一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太过于兴奋了，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按理来说，许都市也是地级市，他们如果发公函的话，从对等的角度来说，应该直接发给关西市委或者市政府。 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却是直接发给了经开区，不得不说，这个程序上还是有一点小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经开区并不是一个完整的行政区，只能算是关西市政府的一个派出机构，这就更有些尴尬了。 “先上报市里吧，尊重市里的决定。”宁远挥了挥手。 如果不走这个程序，那么，难免会被人说是不尊重市里。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没有人计较这件事的。 不过，宁远在市里面的声望一般，不少人都看他不爽，正愁找不到他身上的毛病。 所以，他要是出了问题，哪怕是可有可无的小问题，也一定会被人给盯上，然后无限扩大进行攻击。 这也就要求宁远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谨慎万分，千万不能让别人抓到什么漏洞才行。 “好吧，我这就报上去。”顾喜点了点头。 不过他相信，这种事情，市里面肯定会同意的。 毕竟这是露脸的好事情，别人来参观学习，说明关西市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也就是做得好的地方。 这算是一种极大的肯定和鼓励了。 这件事操作好了，上个省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虽然对于市领导来说，上省台露脸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露脸的事情谁又会嫌多呢？ 顾喜觉得这件事应该会很简单很容易。 他回去之后，又自己写了个报告，和许都市发过来的那封公函，一起交到市里去了。 他觉得，应该很快就会有回复。 然而，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却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没了动静。 一连三天，顾喜为了等市里的回复，甚至都有些影响到别的工作了。 终于，在又一天没有等到结果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他的报告是交到市政府的，询问肯定也要问政府办。 “你好王主任，我是经开区的小顾，我想问一下，我们经开区前几天提交了一个报告上去，现在批复了吗？” 顾喜找的是自己相对比较熟悉的政府办王副主任。 “是小顾啊，你们的那个报告冯市长看过了。”王副主任拖长了声音说道。 “冯市长怎么说？”顾喜心中暗骂，妈的，你们都看过了，倒是给个回信啊，就这么拖着算什么？ 要是今天老子不问，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拖下去？ 真是一群不办人事的家伙，跟宁主任比起来差远了！ “冯市长没有表态，但是，有的时候没有表态就是一种表态啊！” 王副主任淡淡地说道。 第772章 气量太小 顾喜明白王副主任的意思，像这种事，不表态基本上就不是很赞成了。 不过，又因为没有明确的拒绝的理由，所以就以冷处理的方式，把这件事给搁置了。 这是顾喜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市里不怎么待见宁远，可是，这是对市里面也有好处的事情，冯如山真的就因为自己那点个人恩怨，把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也给扔了？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市长的？ 老子去当这个市长都比他要强！ “王主任，您看，这件事对我们关西市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领导为什么会不表态呢？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 尽管心里面在骂着娘，但是表面上，顾喜还是低声下气地请求着。 他是真的很想促成这件事，因为这对于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来说，也是一件很露脸的大事！ 一想到如果这次参观学习能够上省台新闻的话，那么他作为接待方的主要接待人员，很有可能也会在电视上露几面，甚至说不定还能有名字，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就非要设置点障碍呢？ “领导自然是有领导的想法，这个我们做下属的也没法去猜啊，你说是不是？”王主任依然用他那个油腻得让人生厌的嗓音说着。 但是，顾喜却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意味。 这种嘴上说着没法去猜的，一般来说，都是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你想要知道原因就来问我，别自己瞎猜！ “王主任是冯市长的左膀右臂，在整个市政府，如果要说最懂冯市长的，那肯定就是您了！我也想向您好好学习学习，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为了得知冯市长不同意这件事的真正原因，顾喜不得不连番马屁送上。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顾喜说的这些好听话并没有白费，王主任的语气显然是愉快了不少。 “领导的心思不是你我能够瞎猜的，不过，根据我对领导了解，其实在把报告送过去之前就知道，他是不会批的。” “早知道我在提交报告的时候，应该先来请教一下王主任才是，这都是我的错啊！”顾喜长吁短叹。 “呵呵，那个时候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冯市长这个人，最看重对等的关系，最不喜欢一些绕过必要的步骤进行操作的事情，许都市的这个公函，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人发出来的！” 王主任继续说道。 “您的意思是，许都市发的公函让冯市长不高兴了？”顾喜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考虑吧！”王主任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和顾喜的交情还没有好到他能够把话说得那么直接那么透明的程度。 挂了电话之后，顾喜的表情有些严肃。 虽然最后王主任并没有明说，但他大概猜出了冯如山的想法。 这是嫌许都市那边直接发函给经开区了。 冯市长的意思是，许都市如果想来关西市经开区参观学习，应该发函给市政府才对。 直接给经开区发函，让他非常不爽，于是就决定搁置这件事。 想明白这一节，顾喜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他觉得，冯如山堂堂一个大市长，气量也有些太小了。 虽然严格来说，许都市确实应该直接发函给市里，可就算没发函给市里，发给了经开区，也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罢了。 一般有气量的领导，都不会在意这点事，或者最多也就是那话点一下，该批的还是得批。 毕竟这是一件对于全市来说都有好处的事情，为了这么点理由就给拒绝了，实在是不值当的。 但是冯如山还真就为了这么点理由搁置了这件事。 这或许是因为他的气量小，又或许是因为许都市的公函称谓是直接称呼了宁远，这件事刺激到了他。 于是，他搁置了这件事。 他是关西市市长，如果他不批准，关西市就无法给许都市进行回复。 而如果经开区这会也没法直接给许都市进行回复了。 如果他们之前没有上报市里就回复了的话，虽然有点目无领导的嫌疑，但问题也还不算很严重。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上报了市里，那就相当于把决定权交给市里了，这个时候要是再私自回复，那问题可就相当严重了！ 经开区可不能干这种事！ 但是，怎么办呢？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件大好事因为领导的一点小心思就泡汤了？ 顾喜的心中实在是有些不甘。 于是他只能再次找到了宁远，把这件事的全部经过都汇报了一遍。 宁远原本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有人来参观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值得重视的事情，但是对他来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他只想好好做好工作。 当然了，他也不会挡着身边的其他人露脸光彩。 所以，他对这种事从来都是不争取不拒绝的。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报上去之后，就会顺利过关，然后接下来就要研究接待的问题了。 可没想到，市里面竟然给卡了下来。 “所以，市里的意思是，许都市那边应该按流程走，直接向市里面申请？” 宁远对于冯如山的反应还是很吃惊的。 看来这家伙真的是对自己无比痛恨，原本是一件好事，就因为自己也能得到好处，就要用这样不着调的理由给搁置了。 “看来是这么个意思。”顾喜看起来十分沮丧。 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他能再去找许都市那边，跟他们说，我们市里对你们发的公函不满意，要你们重新给市里再发一个？ 人家许都市的人听自己这么说，不骂死自己才怪了！ 这件事肯定也没法再进行下去了啊！ “看来你很想给自己增加点工作量啊？”宁远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如果要是许都市真的来参观的话，毫无疑问是会增加顾喜这个办公室主任的工作量的。 不过多干活却能露脸，看来这家伙也是动了心思了。 “好吧，我来联系一下许都市，让他们重新发一份公函好了。” 第773章 太配合了 顾喜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情还能这么干吗？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还可以让许都市重新发一份公函这种事。 因为，让人家重新发一份公函，就意味着告诉别人，你们之前做的事情错了，需要重新去做。 如果是他们的上级单位，比如中原省的省委省政府，又或者是他们有所求的中原省某个强势厅办，或许可以这么做。 毕竟他们在面对许都市的时候，有着强大的心理优势，即使纠正后者的错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关西市经开区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人家想要到你们这里来参观学习？ 其实，在顾喜的认知中，现在这些所谓的参观学习，大部分只是打着这种旗号，出去公费旅游游玩的。 虽然只是公费旅游，但是名义上也得好听点。 不过，这也代表着，人家不来你这里，还可以去别的地方？ 关西市有什么好玩的吗？ 至少顾喜自己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还从来都没听说过哪个地方对外地人有着什么吸引力。 他不明白许都市的人为什么选中了他们这里，却也觉得，人家想换个地方随随便便就换了，至少不需要因为这么个破原因委屈自己。 不过，宁主任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吧。 虽然自认为对于官场现实了解得很清楚，但是顾喜现在心中对宁远有一种盲目地信任。 这是出于他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习惯。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不管宁远说出什么在普通人听起来很离谱的话来，他都能一一实现。 这次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宁远并不知道顾喜竟然对自己有这种盲目的信心，不过就算他知道，大概也只会一笑而过罢了。 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后者想象中那么大的能力，只不过这一次要来参观拜访的许都市，有他还算认识的领导罢了。 毕竟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还回过一趟老家，在那边认识了他们的一个市委副书记。 这种事情，市委副书记肯定是说得上话的。 宁远觉得，自己跟那位市委副书记多多少少也算是认识的，拜托一下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 总不能让这样热情满满的顾喜失望而归吧！ 宁远很快就找到了那位黄书记的电话，打了过去。 “是宁主任吗？怎么想起给我老黄打这个电话过来了？” 黄书记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是爽朗。 他看来也存了宁远的号码，否则不可能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宁远的身份。 或者换句话说，黄书记这种身份，如果是陌生号码的话，压根就不会接起来。 当然了，他对于宁远的了解也是相当不错的，他竟然知道宁远现在已经是主任了。 要知道，过年回去那会，宁远还是个政法委书记，像他这么年轻的干部，可是没那么快经常调整的。 这说明了什么？ “黄书记您好，我们经开区这边收到了您那边发过来的一个想要过来参观的公函，不知道这件事您知不知道？” 虽然从刚才那句话中推断出了很多信息，但是宁远的态度依然十分客气恭敬。 毕竟对方可是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算得上是一方豪雄了。 自己不过一个小小副处级干部，在人家面前，可以说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所以态度好一点，是肯定不会有错的。 “不错，是有这么回事。”黄书记笑呵呵地说道，光听声音，似乎是非常好说话的。 “怎么？你该不会是不欢迎我们去吧？” “怎么会呢？黄书记要安排人来我们这里参观，我们自然是万分欢迎的！”宁远连忙摇头。 “不过，我们在收到这封公函后，直接就上报市里了，但是市里面却觉得贵市发的这个公函的程序有些问题，所以……” 他并没有把话给说全，这也算是给双方留了点面子。 “你们的市领导，胸襟似乎是差了点啊。”黄书记自然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被市里面掣肘了呗！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也赖他。 当时是他要求直接发函给经开区管委会的，也算是帮宁远撑撑面子。 一个市级单位直接给一个经开区管委会发函，这无论如何都算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黄书记原本以为，宁远年纪轻轻就身担要职，在市里面应该是很受支持的。 不过现在看来，情况和自己想象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当然了，这种关于别人家的事情，黄书记也不好多说什么。 实际上，哪怕是他评论关西市市领导胸襟的话，宁远都不敢随便乱接。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您能不能再重新给我们市里面发一个公函，如果要是能电话沟通一下，那就更好了！” 他直接跳过了那个话题。 “看来……”黄书记欲言又止，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行吧，我会让他们重新发一封公函的！” 他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黄书记，有您的支持，我们的工作也好做很多了！”宁远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事实上，他让黄书记重新发一封公函这件事，已经有点过分了，让后者再打个电话沟通一下，那就是更加过分了！ 这对于同样作为地级市的许都市来说，可以说是面子上损失很大。 但是黄书记还是完全不计较地答应了下来，所以他感谢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不过，除了感谢之外，他心中也略带几分疑惑。 这位领导，竟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缘由吗？ “是我应该感谢你，能够答应让我们去参观学习，到时候还希望你能够多多指教啊！”黄书记爽朗地笑着。 “不敢不敢，一定一定！” 宁远客气地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把顾喜叫了过来，把许都市那边会再次给关西市发函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感觉他们那边应该挺着急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来了，所以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774章 激动的顾喜 代表团的招待欢迎这些事情，肯定是都要由顾喜来安排的。 这小子既然想要露这个脸，那就必须得出这个力才行。 当然了，宁远能够如此放心地把这个工作交给他，也是出于对他能力的信任。 顾喜是他工作以来，遇到的最能干工作能力最为出色的一名下属，他现在越来越能够感受到纪洪涛当初的快乐了。 许都市的公函很快再次发出，领导层面的沟通也进行了，于是，关西市领导再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同意了这次所谓的参观学习。 不过，按照冯如山的意思，关西市政府办的人又和许都市那边来回拉扯了一下，把参观学习的目标从经开区改为了关西市。 当然了，重点还是经开区。 参观学习一共五天，其中一天在市里面，剩下的四天都在经开区。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么一番改动之后，市里面的面子是大大地增加了。 不过，也因为他们的这一番争取，争取过去的不光是面子和参观学习，还有迎接招待这些工作中的一大部分！ “市里面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许都市明明是要来咱们这里参观学习的，却被他们给截了胡，真够不要脸的！” 顾喜本来都做好了安排，但是市里面截了胡之后，他暂时性地闲了下来。 虽然最后这些工作还是要落实到他的头上，不过晚了一天，也让他十分的不开心。 众所周知，这些事情的头一天，才是最吸引眼球，最引人关注的。 许都市代表团过来，和关西市领导见面，这件事至少能登上市台的新闻。 如果自己也在现场，那么肯定也能在新闻上露个脸了。 可是现在，自己只能在第二天才有资格迎接许都市的人，到时候市台还是否继续跟踪采访都是两说，自己的露脸机会也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必要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宁远倒是十分的淡定。 他早就知道市里面会在这件事上搞些幺蛾子。 只是他没想到，市里面竟然会搞出这种幺蛾子来。 只能说，冯如山确实如很多人评价的那样，格局还差了很多。 他这个幺蛾子，没有影响到自己半分，却让顾喜十分不爽，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我知道了，领导。”顾喜点点头。 他也就是在宁远面前发发牢骚而已。 其实，有时候，经常在领导面前发发牢骚，也是一件非常有用的事情。 因为你经常发发牢骚，领导有可能会觉得，你是一个吃了亏的人，他或许会从别的方面来对你进行弥补。 就算暂时无法弥补，也会记在心里面，以后有机会就补上。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也只是有可能，是或许，并不是一定。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你一定要搞清楚领导是一个怎样的人。 如果领导是一个靠得住的人，那么你这么做还是有点作用的。 可是，如果你的领导是一个小心眼脾气不好的人，那么这么做，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顾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经发现了宁远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所以，他时不时就要发发牢骚，来表现自己的辛苦与不容易。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经开区管委会的大管家确实是很辛苦和不容易的，这些宁远都是看在眼里。 所以，他对顾喜的这些小动作，也都不怎么在意。 “顾主任，你担任正科级干部有多久了？” 他突然换了个话题，不再聊之前的事情。 “啊？差不多，差不多有四年多了吧！”顾喜愣了一下，然后心中顿时狂喜。 领导问你担任某个级别的干部有多长时间了，还能有什么用意，十有八九是要提拔你了才会这么问的啊！ 否则的话，领导闲着没事干问这些干嘛？ 顾喜当初还在市里某局的时候，就已经是干了两年的正科级干部了，选择跟着纪洪涛一起下来，就是因为觉得下来到了经开区，提副处可能会有些优势。 市里的那些局办想要提个副处，简直是难如登天，正科基本上就是大多数人的顶峰了。 可是没想到，才不过一年半的时间，他的副处还没解决，纪洪涛竟然就失势了。 当时的顾喜自然是十分惴惴不安的。 为了自保，他主动投靠了宁远。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保住位置，甚至保住级别，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没想到，这才没多长时间，竟然就有了这样的可能性！ 他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四年多了，也该提一提了。”宁远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事实上，他确实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甚至也跟张海峰提过这件事。 顾喜这个人能力很强工作很卖力，这样的干部不提拔，简直就是太不合适了。 经开区管委会目前的班子配置实际上是少一名副主任的，宁远虽然名为副主任，但是实际上是主任。 这个副主任让谁来干都是干，如果要是让冯如山派人过来的话，只怕是还会影响到经开区的正常工作。 所以宁远觉得，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鼓励一下最近拼得这么厉害，但是心里似乎又有些没底的顾喜吧！ “宁主任，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顾喜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我向您保证，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他的心情实在是太激动了，以至于连表忠心这种比较低级的话都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微微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是他并不后悔。 如果宁远真的有意提拔他，他是真的要士为知己者死了！ “呵呵，看你说的，好像咱们是旧社会的军阀一样，现在可不讲究这些了，干什么不是为人民服务？” 宁远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激动，这是好事，如果对方要是完全不在乎，那才叫麻烦。 “要不，这次还是算了吧，要让我当这个副主任，挺困难的。” 激动过后，顾喜却突然想起了一个难题。 第775章 宁远的坚决 顾喜想到的是市里面未必就会这么容易同意他们的申请。 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这个位置，或者说大部分单位的副职，其实本单位都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一般来说，本单位推荐上去的人选，如果在上面没有很合适的人的话，都是会同意的。 但是，有一种情况，是上级不太会同意的。 那就是你这个单位或者说单位的领导在上级那里，不太受待见。 没错，经开区管委会，或者说宁远，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不受市里的很多领导，尤其是市长冯如山的待见，几乎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他不受待见到什么程度？ 其实从最近发生的这件事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哪怕是别的地方想要来参观学习这种好事，市里面都要阻挠一番，足以见得，上头是多么不希望看到宁远好！ 在这种情况下，他推荐上去的副主任的人选，想要顺利通过，必然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他们这个地方是经开区管委会，属于市政府的派出机构，和一般的县区还不一样。 一般县区的副职虽然同样是副处级，不过只需要走市委常委会一个流程就行了。 但是，经开区管委会因为是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所以副主任提名是需要先通过市政府，然后再去走市委常委会流程的。 也就是说，冯如山完全有能力在常委会之前就把这个提名给否掉。 这样的话，哪怕宁远和市委书记的关系不错，又有什么用呢？ 考虑到这种情况，顾喜觉得，要不自己还是先不要出这个头了。 反正领导看好自己这件事，应该是问题不大了，这一级早升晚升都是升，没有必要非得现在就升。 等再过一段时间，宁主任和市里的关系缓和了，或者是再发生点别的什么事情，那个时候再把自己提起来，说不定会更加容易一些。 说白了，顾喜并不像一般人那样急功近利，看到一个能够提拔的机会就不要命地冲上去。 他比较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做出更加好的选择。 他觉得，现在就把自己推上去，很有可能会让冯如山注意到自己，说不定随手就把自己给打掉了。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你怕市长那里通不过？”宁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是的。”顾喜也没什么顾虑，他觉得，现在他是可以在宁远面前敞开说一些事情的。 “市里对我们经开区明显是有一些看法的，所以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去触他们的霉头比较好。” 以他的身份来说，其实是不太适合这样说市里的，因为这多多少少带了几分抱怨或者牢骚的成分了。 但是，因为这里只有他和宁远两个人，他觉得自己把话给说得透一些，也没有问题了。 更何况，在领导面前把话说得透一些，才更加能够体现自己和领导的关系好。 “你的这些顾虑，是有道理的，不过并不打紧。”宁远笑了起来。 市里面，尤其是市政府，对经开区管委会的针对是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到的，他也没必要遮掩什么。 不过，仅仅只是这么点针对，就想让他无法提拔人才，那还是不太够的。 “我就只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想不想当，有没有决心当好这个管委会副主任？” “这个……没有人不想进步，我当然也不会例外，而且，我是从管委会成立的第一天就在这里的，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管委会的情况，我相信，给我安排任何工作，我都能很好地完成！” 顾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当不了这个副主任。 说实话，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个职务，身上的责任太重，需要大量招商引资，确实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除此之外，经开区剩下的所有职务，在顾喜看来，就没有一个是自己不能干的！ 也没有一个是自己干不好的！ “行，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回去好好准备你的接待工作吧！”宁远点了点头。 现在，许都市的代表团都已经来到关西市了，哪怕按照后改的行程，他们明天也会到经开区来。 在这种时候，对顾喜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做好接待准备。 至于升官的事情，只不过是顺口提一下，要办也得是等许都市的代表团走了之后再办啊！ “好的。”顾喜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离开。 “我在市里打听了一下，这次许都市的代表团是一名正处级市委副秘书长带队，下面还有不少副处级干部，您看到时候您和管委会班子的成员们，是不是都一起去迎接一下？” 在官场上，接待工作还是比较讲究一个对等的。 如果来的人是正处级，那么这边接待的，最好也得去一个正处级。 不过经开区管委会这会恰好没有正处级干部。 党工委书记是副市长挂名，平时很少过来。 剩下的实质上的一把手是宁远，只是以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身份主持工作，目前还只是副处级。 所以，想要对等接待的话，他必须亲自去迎接那个代表团才行。 当然了，这种事必须提前请示，可千万不能给领导做主。 实际上，顾喜今天过来，主要也是为了请示这件事。 发发牢骚什么的都只是顺带的，至于还能捞到一个提拔的机会，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我可以去迎接他们，至于其他同志们，你得去问他们。”宁远并不排斥亲自去迎接那个代表团。 毕竟，因为公函的事情，许都市那边的黄副书记给了他不少面子。 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这次的代表团，他怎么都得认真些高规格地接待才行啊！ 不过，他愿意去给那个代表团的面子，并不代表班子里其他人也都都一样的想法。 宁远目前虽然是经开区实质上的一把手，但他无论如何都只是个副处级，对于班子里其他人的约束力并不强。 第776章 上门相求 如果他现在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那么他可以命令班子里的人跟他一起去迎接。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副主任，要是下这样的命令，难免会出现一些比较尴尬的情况。 在同级别同事中的威望不够高，这也是宁远目前还存在着的一个重大问题。 之前的那个小姑娘诬陷他，以及最近发生的白树聪声称在管委会里有人，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想要把顾喜给提起来的原因。 提拔了顾喜，会让整个经开区管委会的人看到他的力量！ 别看我只是副处级，但是我依然可以提拔副处级！ 这就很厉害了！ 能够提起副处级来，那就差不多也可以把副处级给打下去。 仅仅是这么一个操作，宁远就可以让那些以前心里面对他还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服气的人们变得老实很多。 所以，提拔顾喜，不仅仅是对顾喜来说非常重要，对宁远来说，同样十分重要。 这是他不容有失的一次人事操作。 “好的，那我就再去问问其他领导们。”顾喜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对于宁远目前的状态，他也能看得出来一些。 甚至，他也能看得出来，宁远提拔自己，也是有需要树立威望的一面。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去操心得了的事情，他能干好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宁远操心就可以了。 顾喜朝着门外走出，刚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已经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了，其中一个更是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要敲门的动作。 “请问两位是有什么事吗？”顾喜不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宁远办公室门口的。 不过这两个人对于他来说都是生面孔，至少应该不是关西市官场上的人。 他也在打量着他们俩。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几分威严的气势，看起来也是当官的，他就要把他们请到接待室去了！ 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放到宁远面前的，那后者不得累死？ 然而，那两个人还没有回答，坐在里面的宁远就起了身走了过来。 “黄书记，文主任，什么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快快快请进！顾主任，赶紧泡茶，用我最好的明前龙井！” 他老远就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非常热情地欢迎起了两个人。 不过他的心里，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热情大方。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两个人怎么来了？ 没错，来的两个人确实是很让宁远意外的两个人。 他们是许都市市委的黄副书记，还有当时跟他一起出现的那个省纪委的小领导文宇。 当然了，文宇的出身很好，身份远远不止省纪委小领导这么简单。 但是，具体他是什么来头，宁远其实也不是非常清楚。 就如同他完全不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自己办公室来一样。 按理说，许都市的代表团现在正在市里参观，他们如果是和代表团一起来的，那就应该这会也在市里。 但是看他们俩的样子，明显是没有和代表团一起。 而且，顾喜也说了，许都市代表团的带队领导才是正处级，显然也不是黄书记这位副厅级高官！ 所以，这件事充满了诡异，从一开始，就显得很不一般。 不过心中怀疑归怀疑，人家这两位既然来了，该接待还是要接待的。 宁远直接把两人给迎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顾喜看到他这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位肯定是身份很高的贵客。 于是他的动作很快，直接就找出了最好的茶叶，给两人冲上了茶水。 一般来说，这都是秘书干的活。 不过宁远并没有让人给自己安排秘书，所以这些事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做，而顾喜只要有机会，也会抢着做一些。 “宁主任你也坐，别光顾着忙活。” 黄书记看着在找烟的宁远，喊了一声。 让一个不抽烟的人给他们找烟，这不是显得他们太大牌了些？ 虽然他们确实是很大牌，不过这一次是他们主动登了别人的门，而且还是有事相求，有些架子该放下还是要放下的。 “宁主任……” 看着宁远坐在了自己的身旁，而且顾喜也识趣地离开，黄书记才开了口。 “黄书记，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不用叫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宁远笑着说道。 让一个级别比自己高得多的领导一口一个宁主任地叫着自己，尽管这个领导不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但他还是觉得无比别扭。 还是那句话，当你的领导连你的姓带你的职务叫你的话，那你多数是要危险了！ “好，我比你大几岁，我就叫你小宁吧。”黄书记显然也不怎么介意这么个称呼的问题。 “我们这次专门过来，其实是想向你学习的！” “黄书记这是折煞我了，我们关西市经开区的水平在全国都是倒数的，哪有什么值得您学习的呢？” 宁远的态度非常的真诚，这种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带着嘲讽意味的话，也被他给说得无比真诚！ 他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关西市的经济水平，在全国都是倒着数的。 因为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干旱，寒冷，环境恶劣……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不好的条件，这里都有。 别看宁远现在折腾得好像不错，但那也是他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才搞出来这么点东西。 但凡给他换个地方，他都有无数种更好的选择！ “小宁啊，谦虚使人进步，但是太谦虚了可就只会让人发胖了！”黄书记笑着开起了玩笑。 “我现在还不胖，说明我并没有太谦虚。”宁远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言归正传。小宁，你也不要过于妄自菲薄，你在关西市经开区干得相当不错，把我换到你这个位置上，是绝对不可能比你干得好的！” 黄书记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 “不过我这次专门过来找你，还打着参观学习的名义，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要麻烦你！” 第777章 重大秘密 对于黄书记这个说法，宁远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黄书记这趟过来是带着文宇来旅游的。 像这种人物，就算是想要旅游，也有许许多多更好的选择。 西北确实有一些自己独特的风光，不过关西市的那些风光，相比较于要欣赏这些风光必须吃到的苦头而言，远没有那么多吸引力。 所以，黄书记和文宇专门前来，而且还和代表团分开了来，很明显是有事来找自己的。 “黄书记有事尽管说好了，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我都会尽力。”宁远并没有故意拿捏什么，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当然了，他这句话也隐藏着另外一半的意思，那就是，我要是做不到的，你逼我也没办法。 “这件事，我们想来想去，或许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得到了。”黄书记说着，和文宇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是后者接过了他的口风。 “宁主任，我们之前了解到，您是首都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师从凌清泉凌老，医术极为精湛！” “我确实是首都医科大学毕业的，我的导师也是凌老，不过医术这个东西，我离极为精湛这样的评价还是差了不少的。” 宁远赶紧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敢担当这样的评价。 医术极为精湛这样的评价不管他能不能当得起，最起码自己不能认为自己能够当得起了。 “我们当然也有我们了解信息的渠道，据说你过年在老家祭祖的时候，还做了一件挽救了整个许都市的大事！”文宇却是非常的坚决。 “谈不上，谈不上。”宁远连连摆手。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但是这种事，他们都是不能说出口的。 尤其是宁远，他身为医生，当时救下了那位老人的性命，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如果他要是拿着这件事到处去说去炫耀，那么这件大好事马上就会变成大坏事！ 文宇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说这件事，而是说一件挽救了整个许都市的大事！ 这代表着他也不会把这件事给挑明了。 但是纵然如此，宁远也是不可能承认什么的。 “其实我们今天过来，也是向您求医的！”文宇的态度更加恭敬，甚至连敬语都用上了。 “我的父亲，最近身体出了一点小毛病，但是他的身份想必你也是有些了解的，这件事情我们谁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偷偷想办法求医，我们想来想去，都觉得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看到宁远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过年时候救下那位老人的事情，文宇反而更加觉得这一趟来对了。 他父亲的身体情况，和那位老人一样，都是需要保守住的重要秘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父亲的情况更加需要保密。 毕竟老人已经退下去了，谁都知道早晚会有离去的那一天。 但是文宇的父亲却还是年富力强，如果身体不出问题的话，至少还能再干个十几年的工作！ 而以他现在的位置来看，如果真的能再干个十几年不出问题的话，将来的位置，恐怕会是一个极为恐怖的高度！ 但越是这样，他的身体情况就越发重要了！ “这个……”宁远没想到文宇竟然会这么直接这么诚恳，这让他连拒绝的话都不好说了。 其实，从对方说出过年时的那件大事开始，他就知道这两位是来求医的。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对方不明确说出来求医的目的，而是绕来绕去打机锋的话，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开口挑明，同时也会找各种借口不会跟着这两个人一起离开。 他能够猜得出来，需要找自己看病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束手束脚的！ 一次约束这么多的诊疗，真的是很不受他这种医生的喜欢。 这种戴着镣铐跳舞的感觉，恐怕是个人都不会喜欢！ 不过，文宇这么直接，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父亲身体出了问题，想让他帮忙，这样，宁远反而不好拒绝了。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人家原本是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对着你掏心掏肺了，把这种大秘密都告诉了你，你要是不付出一点，心里过意得去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宁远是真的过意不去！ “不知道令尊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琢磨了一下，终于开口问了起来。 实际上，他既然问了起来，就相当于是同意接下这个病例了！ “这个，我也不太好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请宁主任跟我们一起去一趟中州！” 文宇脸上一喜，然后又带上了几分忧虑。 虽然宁远是答应帮他父亲看病了，但是到底能不能看得好，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他实在是不适合高兴得太早。 “是等你们的考察团考察结束了，跟着一起去吗？”宁远问道。 他手头的工作虽然都很重要，但是推一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反而是有一个工作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正是这两个人假借的掩护的名义，那个参观考察团。 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而且带队的领导级别也是正处级，如果自己不接待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我们那个代表团你就不用管了，如果你没有别的重要工作的话，现在就可以跟小文一起出发！”黄书记摆了摆手。 看着他的表情，再看看文宇的一脸期待，宁远这才意识到，那位大佬的情况，或许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一些。 也亏得这些人这么能够沉得住气，都火烧眉毛了，还要搞一个什么考察团的模式来掩人耳目。 不过对于这种事，宁远也很理解。 毕竟那种级别的大领导，身体情况，或者说，身体不好的那些情况，绝对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身体是geming的本钱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这是至理名言。 无论是再怎么有能力有背景的领导，如果身体不行了，也不会再有任何政治前途！ 第778章 挑起大梁 “那好吧，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宁远琢磨了一下，自己手里确实没有什么非要现在做不可的事情。 既然这两个人这么着急，那位大佬的身体这么不等人，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现在就走吧！ 救人如救火，这可是来不得半点拖延的。 “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了！”文宇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宁远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上一次他的孩子被后者救回来，他激动之下，直接下了跪。 而这一次，虽然还不清楚宁远到底能不能治好他家老爷子的病，就凭人家这干脆利落的态度，他也选择了以一个深鞠躬来感谢。 当然，如果宁远最终能治好他家老爷子，那么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感谢那是远远不够的了！ 连文宇自己都无法保证，他到时候不会再来一次下跪。 “你看看，你这还是拿我当外人了啊，你既然来找我，就不用搞这一套了！”宁远连忙扶起了他。 “好，既然你能走，那咱们吃点饭就出发，我送你们去省城坐飞机，中午出发的话，估计明天凌晨就能到中州了！” 黄书记看起来也有些激动。 而且，他对于回去的路线都研究得非常透彻，很显然是早已经考虑过这些东西了。 “我交待一下他们就跟你们走！”宁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趟的行程是需要绝对保密的，所以绝对不能让经开区的人送自己，那也就只好麻烦黄书记这位位高权重的市委副书记来当这个司机了！ 毕竟自己明天要看病人，必须保留精力，不能开这个车。 而文宇和黄书记之间，看起来还是后者更加像是要开车的那个人。 想一想，自己竟然能享受到一位市委副书记亲自开车送行的待遇，也是着实不容易啊！ “我有一件急事需要马上去处理，可能要离开个三五天，这几天管委会你多盯着点！” 黄书记和文宇先去准备了，宁远则是把顾喜再次叫了过来，叮嘱了起来。 “啊？您明天不参加接待工作了吗？” 顾喜大吃一惊。 他刚才去找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们，请他们参加明天的接待工作，那些人一个个都找了各种借口，不想参加。 这一点其实顾喜也非常理解。 毕竟出风头露脸的事情都让市里干了，经开区接待是第二天了，已经没那么热闹了，他们这些领导自然就不想去了。 毕竟接待工作往往都是不那么舒服的，如果是上级领导的话，硬着头皮也得去，可是这些人都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干部，哪怕级别高，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经开区的这些领导们一个个都不想参加这个接待仪式，对他们来说，宁可躲起来偷偷懒，也比参加这个不露脸的接待工作要好得多！ 当然，顾喜对于他们的退缩也没有强求。 毕竟在他看来，他们退不退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还有宁主任不是！ 宁主任才是经开区最有分量的那一位领导，有他出面，一切就都足够了！ 可是，现在听到宁主任竟然也有事情，顾喜这才慌了。 当然，他知道，宁远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这位领导可不像其他人那么滑头，看着光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就想要躲。 可问题是，如果宁主任也不出面，明天的接待仪式可就没人了啊！ 总不能自己一个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在那里唱独角戏吧？ 真要是这样，许都市的那位市委副秘书长还不得把自己给撕了？ “嗯，我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不去不行，接待工作就让其他副主任挑大梁吧！”宁远点了点头。 反正许都市的那些人也不是正儿八经来参观学习的，找两个人陪着他们吃吃喝喝玩玩就行了，然后时间一到，他们自然就回去了。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费心费力去接待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我刚才问过了李副书记张副主任他们，都说明天有事没空参加接待仪式……”顾喜愁眉苦脸地说道。 “他们都有事？我们经开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了？”宁远一听，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想法。 果然是好事强破头，不是好事一个个都躲得比兔子还要快！ “就是啊！”顾喜也叹了口气。 他毕竟只是下属，没法对那些人直接下命令，否则的话，他绝对会命令那些人必须参加明天的接待仪式不可！ “算了，不管他们，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出这个头，那明天的接待工作就完全交给你了！”宁远如果要是有时间，自然能有办法把那些人全都弄到接待仪式上去。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黄书记和文宇现在就已经在等着他了，他交待完这几句话就得走了！ “啊？全都交给我了？”顾喜再次傻眼。 他原本以为，宁远会直接给哪位领导打电话，交待对方出席明天的接待仪式。 这件事如果是宁远来做的话，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毕竟在经开区管委会，宁远说话还是管些用的。 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们哪怕心中对他不服，口头上也得服一下。 这种小事最起码得听一听。 可是顾喜没想到，宁远竟然直接不管那些人了，把这件事全都交给了自己。 他顿时感觉亚历山大！ “没错，你也是快要成为管委会副主任的人了，提前适应一下单独挑大梁的身份不是什么坏事！” 宁远笑着说道。 既然那些副主任们都不出头，那么他提拔顾喜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 你看，关键时刻，还是人家顾主任靠得住，不提个副主任能行吗？ “好吧，那我就试试！”听了宁远的鼓励，顾喜握紧了拳头。 没错，自己是要当管委会副主任的人，宁远不在，自己主持这个接待仪式原本就是应该的！ 不过想归这么想，当他第二天带着经开区管委会的迎接队伍等待起许都市代表团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第779章 没见过世面 “听说，顾喜已经带着管委会的人们出去迎接考察团了？” “听说许都市考察团的人已经从市里面动身出发往经开区来了？” 经开区管委会的一间办公室里，党工委副书记李默和管委会副主任朱明湖正在分享着各自的消息。 他们原本只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才拒绝参加这次接待仪式。 但是，当他们得知宁远竟然也离开了经开区，现在接待仪式只有顾喜一个人挑大梁的时候，马上就有了看乐子的心态。 虽然他们也不太明白，这个考察团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但是人家那个带队的市委副秘书长可是货真价实的正处级干部！ 哪怕是外面来的正处级，你们经开区就只安排一个正科级来接待？ 这也太不对等了吧！ 这种事，只要人家跟市里面发发牢骚，那可是一发一个准的！ 甚至人家都不用发牢骚，直接就可以当着你顾喜的面发作，你也怎么不着人家！ 你一个正科级干部，敢呛正处级领导吗？ 李默和朱明湖当然不清楚宁远为什么会不参加这次接待，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后者去了哪里。 但是他们知道，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顾喜丢个大脸，那也一定能让宁远在经开区的威信受到一定的打击！ 谁让那两个家伙天天关系那么密切呢？ 你们把经开区的事都干了，好处都分完了，我们什么也没有，不看你们的笑话看什么？ 所以，原本没打算关注这件事的两个人，立刻就对这件事关注了起来。 他们甚至还联系上了一个一起跟着参加接待工作的职工，让后者随时向他们汇报接待队伍的情况。 “让我们来猜一猜，许都市的那位副秘书长会怎么发这个火？” “我要是他，干脆就直接掉头回去！反正在我们这里能学到什么？肯定不能因为这点破事把面子全给丢了！” 联系上那名工作人员，听说考察团的人已经快要到了之后，李默和朱明湖两个人嘴角的笑容甚至都压不下去了。 他们开始猜测起了许都市考察团的人可能会有的反应。 实际上，这就是他们在面对着完全不对等的接待时可能会有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许都市的那位副秘书长地位比他们高，权力比他们大，没有道理不比他们脾气更大的！ “快要来了，已经可以看到车了！” 这时，那名职工的短信发了过来，向他们实时播报起了现场的情况。 来了！ 两个人的精神也都是一振。 “许都市考察团坐的是一辆中巴车，大概有个十几人，他们现在停下了……” “车门打开了，顾主任主动上前迎接，车上的人开始下来了。” “车上的人下来了，第一个就是昨天在关西市新闻上看到的那位副秘书长……” 连续三条消息发了过来，直接让李默和朱明湖两人的期待值达到了最顶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第四条消息却怎么都等不来了。 “该不会是挨揍了吧？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李默猜测道。 “也可能是现场太过于激烈，我们的人也没空发消息了。”朱明湖也有差不多的猜测。 “中原人，果然都是脾气大得要命啊，你说接待规格不到位就不到位好了，至于那么生气吗？”李默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实际上，许都市的人反应越大，他心里就越高兴。 “哎，这下可有烂摊子喽，我看够我们的宁主任收拾一下了！”朱明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烂摊子只能由宁远来收拾，要不是他这个经开区管委会实质上的一把手不在，又怎么会让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这可以算得上是丢人丢到省外去了，搞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如果宁远真的因为这件事出了大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机会来了？ 李默和朱明湖两人心中都打起了小算盘。 而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那部手机再次响起，新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许都市的段副秘书长非常高兴，和顾主任热情地交谈了一会，然后又非常亲切地和我们每一个工作人员握手致意，还现场讲了几句话，最后，他邀请顾主任一起上了他的车走了！” 看到这条短信，李默和朱明湖两个人都傻了眼。 没有任何他们预期中的激烈场面，没有半点他们希望看到的紧张刺激。 那位段副秘书长就好像完全没见过世面一样，对经开区的接待工作表现出了极大的满意！ 这可不像是一个正常的领导该有的表现啊！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市委做小伏低做傻了吧？”李默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可是一个正处级干部啊！ 还是市委副秘书长这种重要的职务！ 如果要是去一个县里，至少也得是县委书记亲自接待啊！ 你怎么能满足于一个正科级的办公室主任的接待呢？ “许都市那边是不是没有经开区？我们这可是一个正处级的单位，不是正厅或者副厅级的啊！” 朱明湖也是非常得着急。 他甚至怀疑，那位段副秘书长把他们这个经开区给当成了厅级经开区。 这怎么可能呢？ 哪有厅级经开区挂在一个地级市下面的？ 那家伙也太糊涂了吧？ 两个人气得都要捶桌子了，因为段副秘书长的表现就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盘算都只能打了水漂！ 尽管他们也没有吃什么亏，但是，白欢喜一场对于正常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种从高处跌落的感觉，甚至会让不少人都变得暴躁起来！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想着考察团的接待工作吗？放心吧，黄哥在那边盯着呢，不会有事的！” 中原省中州市，文宇看着有些心神不宁的宁远，笑着安慰了一句。 “这件事我当然没有放在心里，我只是在想，刚才文省长的样子，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宁远皱着眉头，沉思道。 第780章 文宇的叹服 “你看出来了？”文宇大吃一惊。 他的父亲就是中原省的文省长，他之前所说的身体出了点问题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带着宁远直接来到了父亲工作的单位，中原省省政府。 他们刚才也见到了文省长，不过后者还有个会要开，只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面之缘，宁远竟然能够看出点什么来，也太让人意外了！ 说实话，虽然是亲自去请的宁远，但是文宇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他并没有对宁远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文省长也有自己的保健医生，那两位保健医生也是国内大名鼎鼎的专家。 但是他们依然对文省长的情况束手无策。 文宇知道，医生这个行当，经验非常重要，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吃香的说法。 那两位四五十岁的专家都没什么办法，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还是黄书记，告诉了他一个秘密，据说过年的时候，宁远上山祭祖的时候，在死神的手中抢救下了一位大佬！ 后来那位大佬还亲自登门道谢了！ 这件事非常隐秘，如果不是当时石井县的县委书记也同样去找宁远，遇到了大佬，许都市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黄书记了解了这件事之后，多了个心眼，记在了心里。 然后，当老领导出了问题，保健医生也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就提出了宁远来。 虽然说这个推荐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实际上，反而是最靠谱的一个选择。 这个年轻人沉稳低调踏实，除了医术还不太清楚之外，其他方面都相当值得一试！ 至于医术，他毕竟是能让一位超级大佬亲自登门道谢的人，总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对于这件事，黄书记有自己的判断，他按照自己的判断，向文宇推荐了人。 文宇虽然并不是完全看好宁远，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后者绝对是最佳人选。 于是他考虑了一下之后，制造了一个掩盖，亲自跑到了关西市经开区去请了人。 别管他到底对宁远有多大的信任，至少这份诚意，绝对是足够的。 不过，信任不足那是之前的事情了，而现在，文宇对宁远已经有了几分信心！ 就凭刚才那几句话！ 毕竟，之前省保健委那两位专家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也无法检查出文省长的问题来，他们甚至都觉得文省长的身体还是比较健康的！ 然而，宁远却能在只看了一眼的情况下，就说到了点子上，这实在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劲，就是文省长现在问题的表现！ 只不过这一点，他们对谁都没有说过。 所以，在听到宁远如此一针见血之后，文宇瞬间激动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具体情况，还必须要诊脉之后才能够做判断！”宁远摇了摇头。 虽然他心中现在已经有一个大概的猜测了，但是，这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他可不是一个喜欢拿猜测当事实的人！ 对他来说，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加以佐证，才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过，在文宇的眼中，他的形象反而更加高大了！ 看看，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大医风范！ 人家宁远，说的第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去了，但是却并不瞎猜，而是要再进行更加严密地诊疗才能够进行判断！ 然而有些医生，虽然做了各种检查都没有得出结果，但是猜出来的东西却是十分不少，一会让试试这个一会让试试那个，只是一个都不对症！ 这么一对比，实在是高下立判了！ 如果不是宁远在仕途上也是相当有前途的，文宇甚至都恨不得把这个年轻人调到父亲的身边，给父亲当保健医生算了！ 有这样一位医术如神的保健医生，想来父亲的身体再干十几年绝对不成问题，到时候，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能够受益！ “好的，不着急，等一会我父亲忙完了，我让他配合你的诊断！”已经心服口服的文宇这会怎么还会有别的想法呢？ 他当然是要让父亲配合宁远的工作了！ 两人继续在会客室里等着，等了一会，文宇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起身对宁远说。 “我父亲今天的会要开到中午，他让我们回家等，一会他回来吃午饭的时候顺便让你看看。” 对于父亲临时改变见面地点这件事，文宇算是比较习惯了。 毕竟是大省长，有点变化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宁远当然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对他来说，家里反而是一个比办公室更加适合诊病的场所。 宁远跟着文宇来到了文家，这是位于省委家属院里的一间小别墅。 这种居住条件对于一般人来说，简直就跟天堂一样，但是对于文省长这种正部级大佬来说，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文宇家人员不多，只有一个保姆在家。 据说他的母亲在教育厅上班，而且还不是闲职，有的时候甚至要比文省长更忙一些。 他还有一个姐姐，在京城工作，也不在家。 所以文家目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相当空旷的。 “随便坐，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文宇带着宁远进了客厅，指着沙发招呼了起来。 “谢谢。”宁远倒是没怎么拘束，直接就坐了下来。 宁北省大佬家他也去过几个，更高级别的大佬家他都去过，确实没什么值得紧张的地方。 保姆张嫂给他们俩端上来两杯茶水，正要去继续做饭，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家里今天怎么这么多客人？”文宇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看到来人，他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文主任，你也在家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州大学医学院副院长，同时也是我的师兄沈文教授！我对文省长的身体情况有些拿不太准，就想着请师兄来帮忙一起参详参详！” 那人进来后发现了文宇，连忙介绍了起来。 第781章 触怒 “刘主任，谁允许你随便把别人带到我们家里来的？”文宇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父亲是中原省的省长，绝对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他的健康问题，从任何层面上来说，都是非常需要保密的一件事！ 所以，请医生就更是一件非常需要斟酌的一件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文家又有什么医生是请不来的，非要那么麻烦跑到宁北去把宁远请来吗？ 然而，这个刘主任，竟然没有跟文家的任何人沟通，私自带着他的那个什么师兄上门来了，这算怎么回事？ 虽然刘主任是省人民医院的着名专家，同时也是文省长的保健医生，但是这个主，他还是做得太大了！ 这压根就不是他可以私自做主的事情！ 所以文宇的脸色才很难看，说话也非常得不客气。 虽然那位沈文教授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但是，他既然来了，必然是能够猜出了什么。 对于很多人来说，压根就不需要了解太多东西，他们只需要明白，文省长得了连刘主任都束手无策的病就足够了！ “文主任，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啊！”刘主任比较希望能够攀附权力，所以这一次，对文省长的问题也非常上心。 虽然他没能检查出什么来，但他还是在为治疗这个病而做着努力。 请来自己的师兄就是他做的努力。 他觉得，自己的师兄水平比自己还要稍微高一些，而且两个人擅长的项目也不完全一样。 自己看不出来的问题，换师兄来，或许就能发现了！ 然而他虽然希望能够攀附权力，却并没有什么政治头脑。 他并不知道，对于文省长这样的大人物来说，让别人以为自己健康，甚至比真正的健康还要更加重要！ 所以，他这一次算是下了一步臭棋，想要拍马屁非但没能拍响，反而还得罪了文家！ 事实上，文宇现在已经在考虑，把这家伙的保健医生的身份给换掉的事情了！ “好了刘主任，不用再说什么了，今天我家里有客人，暂时不方便招待你们，还是先请回吧！”文宇的态度十分的坚决。 他又看了一眼那位沈文教授，表情略微带上了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沈教授，麻烦你跑这一趟了，改天再向你道歉。” 这位沈教授毕竟是中州大学医学院副院长，也是有行政级别的人，虽然他的行政级别在文家看来算不了什么，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而且，文宇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今天来是来干嘛的，所以就道个歉，不至于因此就把一个人给得罪死了。 哪怕是文家这样的顶级家庭，也不太愿意把别人给得罪死了。 刘主任看文宇的态度坚决，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文。 “师兄，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觉得我们多此一举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沈文倒是表情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外走去了。 然而，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再一次被打开，文省长走了进来。 “天波，你怎么在这里？”他看到自己的保健医生刘天波竟然也在自己家里，不由得有些意外，就问了出来。 “我上次给您诊断过后，回去思考了很久，觉得我的师兄、中州大学医学院副院长沈文教授或许能对您的情况有些办法，于是就特地把他给请了过来，不过文主任的意思似乎是不太欢迎我们来，我们正准备回去。” 刘天波见文省长的态度比较和蔼，连忙就是一阵诉苦。 他给文省长做保健医生的时间不短了，自觉和后者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今天被这样对待，心里面早就不舒服了。 他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告告状了！ “哦，那就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下次我让文宇去给你们道歉。” 没想到文省长的态度虽然和蔼，但意思却也和文宇是一样的。 这让刘天波不由得有些愕然。 这位领导，今天怎么没有按常理出牌？ 难道他不打算治自己的病了？ 又或者是，他打算另请高明了？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这对自己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啊！ “文省长你好，我是沈文。”这时，沈文突然开了口。 “我知道您的身份在治病方面，可能会有许多顾虑，但是我想说的是，讳疾忌医可是要不得的，您如果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尽快进行诊治，不管是什么问题，拖得时间长了都不会太好，而且我可以也保证，我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您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会泄露您的身体情况！” 文省长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这个沈文竟然主动要求开口给自己诊治。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已经知道了自己有病，那么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病，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自己还在继续坚守着保密，还有多大意义？ “你说得也有道理，要不就留下来看一看好了。”文省长是个坦然的人。 既然自己的秘密守不住了，那就不妨让别人看看。 只要病能治得好，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爸，这位宁主任是我专门从宁北给您请回来的专家，有他在就行了！”文宇见父亲竟然答应让沈文两人留下了，不由得有些不爽。 自己请来的人，而且还是看出来父亲身体有毛病的人都还没说话了，你们刘天波沈文两个人在那里嘴巴巴地说什么呢？ 你们那么有本事，怎么就没有看出点什么来呢？ 现在的文宇，对刘天波和沈文两人没有任何好感，相比较之下，他对宁远还是更加信任的。 “文主任，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可不能随便信任！”刘天波没想到跟在文宇身边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个医生，而且还是要来抢自己饭碗的人，心里的气顿时就不顺了。 “我们医生这个行当，还是很有些讲究的，出身、经验、技术、资历，这些东西缺一不可！千万不能相信一些只会嘴上瞎吹但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的人啊！” 第782章 拉踩 宁远对刘文波这个人顿时就没有任何好感了。 之前这家伙擅自带着外人来文家这件事，他还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每个医生都有这么强的政治警惕心的，很多人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也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跑过来踩自己，这可就是这家伙的不对了！ 毕竟你自己也没本事治好文省长的病，你要是能治好了，就没有后边的这些事了。 既然你自己治不好，那还要打压别人干什么？ 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刘主任是吧？”终于，宁远在这些人到来之后，第一次开了口。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句话吗？” “呵呵。”刘天波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然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在他看来，这个跟在文宇身边的年轻人，肯定就是个骗子，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后者，才让后者对他深信不疑。 就连自己刚才差点被赶走，估计也是因为文宇受了这小子的蛊惑。 年轻人毕竟没见过世面，容易被骗，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骗子可就很可恶了！ 在刘天波的心中，宁远已经被盖上了骗子的戳，再也脱不下来了！ “文省长，要不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让无关的人先离开，不要影响到我们！”刘天波面对文省长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嘴脸，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爸，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宁远！”文宇凑到了父亲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文省长不由得看了宁远一眼。 后者治好老首长的事情，黄书记只是有所耳闻，甚至还有几分推测的成分。 但是文省长却知道，那件事确实是真的。 当时的情况确实是十分的危急，可以说，连中原省在那一刻，似乎也是陷入了危险之中！ 毕竟，如果老首长在中原省出了事，哪怕责任不在中原省，省里面的这些人也要跟着吃吃排头！ 谁让人是在你们这里出了事呢？ 就算定你们个照顾不周的罪名，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因为一个年轻人的神兵天降突然出手，帮老首长转危为安，度过了危机，同时也让中原省度过了那次危机。 这件事文省长是知道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会这么年轻。 如此年轻的医生，也难免会让他产生一丝疑虑。 毕竟在普遍大众的认知中，医生还是越老越厉害的，这么年轻的医生，真的经验够足吗？ 抢救回老首长的性命确实是真的，不过抢救厉害，可不代表在疑难杂症方面也厉害啊！ 万一这个年轻人刚好特别擅长抢救呢？ 又不是没有这种人！ “他在省政府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你走路的样子有些不太对！” 正在文省长犹豫的时候，文宇又在他的耳旁说了第二句话。 这句话直接让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身体出了问题之后，也算是看过不少医生，除了自己的两个保健医生之外，他也私下里找过几个信得过的专家诊看。 然而，那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个能够看出他到底是什么问题的！ 他们连他的症状都检查不出来！ 但是，眼前这小子，只不过见了自己一面，竟然就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这可是太惊人了！ 这件事，可没几个人知道啊！ “既然都是专门过来的，那就一起看看吧！我的时间不多，这样也可以节约一些！”文省长终于做出了决定。 沈文毕竟是医学院的副院长，要给几分面子，不能不让他看。 而那个叫宁远的小子更是好像有些本事，在他身上或许能够看到治好的希望，自然也是不能错过的。 于是文省长干脆让他们一起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到底谁更厉害，还是说一个都不行，看完就知道了！ “好吧！” 刘天波没想到那个年轻的骗子竟然也有机会跟自己一起给文省长看病，心中顿时十分不爽了。 能够成为省长的保健医生，能够给省长看病，对他来说，一直都是非常骄傲自豪的事情！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荣誉！ 然而现在，竟然有人来分享甚至要抢夺自己的这份荣誉了，这让他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呢？ “我们就在沙发上进行吧。” 文省长走到了客厅里，脱下外套放下提包，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看了一眼众人，示意可以开始了。 宁远没有动，沈文也没有动。 他们似乎都没有先来的意思。 “年轻人，你不是自认为很厉害吗？怎么不去给文省长看病？”刘天波问道。 “我是中医，看得快，你们需要用到各种仪器，还是你们先来吧。” 宁远看了一眼刘天波和沈文两个人脚边的医疗包。 那里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装了各种仪器。 他们给文省长做检查，肯定是需要用到这些东西的，一折腾只怕是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自己没必要抢在他们前面。 “你！”刘天波大怒。 从来都是厉害的人排在最后面，他们怎么能在后面。 然而沈文却拉住了他。 “既然这位年轻人有意相让，那就我们先来吧。”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医疗包，拿出了自己的各种东西，开始对文省长检查了起来。 当然，能够随身带过来的那些仪器都是比较小，相对简单一些的。 还有好多仪器都在医院里没法搬过来。 不过，那些仪器能够做的检查文省长也都做过，这会刘天波就把那些拍好的片子拿了出来，跟师兄一起参详了起来。 两个人折腾了半天，又看了半天各种单子片子，然后都是一脸的茫然。 刘天波之前就已经做过这一切了，显然没有过任何的效果。 而这一次，沈文过来了，又把这些全都重新来了一遍，但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查出什么来了吗？” 见他们不说话，文省长就主动问了起来。 实际上，他就算不问，也差不多猜了出来。 毕竟他最近这段时间每一次求医，基本上都是这么个结果！ 第783章 没有脑子 “文省长的身体看起来还是十分健康的，只有一些炎症的小毛病，并没有什么大碍。” 沈文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在文省长面前说假话，是有可能会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当然，他也知道，他看出来的那一点点炎症也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那都是跟伤风感冒一样的小毛病，很难避免，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碍。 刘天波找自己来看的，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一点点小毛病！ “好的，那就多谢你们了，辛苦了。”文省长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很多专家检查出来都是这么个结果，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也并不比别人高明什么。 至于那个刘天波，以后看来是不能用了。 不仅嘴不够严实，还有些势利眼，自己没本事还想要打压别人。 这样的人，肯定是不适合继续当保健医生的，还是回去继续当他的普通专家吧！ 文省长已经在心中有了一个定论。 刘天波也知道，自己的师兄没有能够取得什么好的结果，意味着自己也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自己今天已经得罪了文公子，将来哪怕还能继续留下来给文省长当保健医生，也是少不了各种小鞋的。 他当然不甘心今天就是这么个结果，于是他一转脸，看到了站在一旁似乎懒得关注他们的宁远。 就算自己治不好文省长的病，也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成功了！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诋毁别人！ 有的时候，在自己不行的情况下，制造出一个好像大家都不太行的场面，也算是掩盖自己不行的一种策略。 刘天波现在就打算使用这种策略。 “省长，还有这位小朋友没看呢，我们等他看完了再走，也好顺便帮您把把关！” 他决定留下来，先把宁远的事情给搅和黄了再说！ 自己办不到的事情，这小子也别想办到！ 而且，他说自己留下来把关，这意思也有几分盖过宁远一头！ 毕竟一般来说，都是实力更强的人才有这个把关的资格！ 文省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不悦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刘天波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自己念在过去的旧情上，不愿意对他恶语相向，只是用一些平实的语言让他离开，希望他能够自己识趣。 如果刚才的那番话，不，都不用那番话，自己只需要稍微一个表情动作，被省政府的那些人，又或者是中原省下面各个地市的主要领导们看到，他们必然会立刻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然而刘天波却并没有，他非但没有听话，反而还自作主张了起来！ 这让习惯了下面人察言观色的文省长十分不爽，撤掉刘天波保健医生的想法也更加确定了。 这小子，一定不能留了！ 不过，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些不悦了，文省长却并没有发作。 毕竟这里还有沈文和宁远这样的外人在。 他不希望让外人看到，自己好像还有些驾驭不了自己的保健医生。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他更希望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处理自己的事情。 于是，他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看了一眼宁远。 “小宁同志，你来吧！” “好的！”宁远点了点头，几步上前，坐在了文省长的身旁。 之前，后者的脸色变化他尽收眼底。 刘天波的各种不识趣他也完全看到了。 他很惊讶于中原省竟然还有这么不懂得看眼色的保健医生。 这个刘天波别说是没有政治头脑了，他简直就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混到省保健委保健专家这个头衔的！ 或许是因为有个比较厉害的老师吧！ 宁远毕竟也曾经是圈内人，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事情还是比较熟悉的。 他知道，在保健行业，师承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有些专家退下去了，基本上都会推荐自己的徒弟来接自己的班。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人走茶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培养出来的徒弟比较值得信任。 在宁远看来，刘天波应该就是某位名医的徒弟，借着老师的风光，成了中原省保健委的保健专家。 只是，看这师兄弟的水平，估计他们老师的实力大概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小宁是吧，你怎么能坐在文省长的身边？真是太没礼貌了，赶快起来！” 宁远刚刚坐下，只是琢磨了一下刚才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刘天波就叫了起来。 在他看来，文省长的身边显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想要坐到那个地方，最起码得是正厅级以上的身份才行！ 刚才他和师兄两个人给文省长做检查，忙活来忙活去，也都没有敢坐一下，凭什么这小子就能坐呢？ 刘天波的心里非常得不爽。 “哦，我是中医，需要给文省长把脉，不坐下我不会把！”宁远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对文省长说。 “省长，请您把右手伸出来，手掌朝上平放在这里！” 刘天波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然而这时候，文省长已经非常配合地伸出了手。 他只好乖乖闭嘴。 他虽然不怎么会看眼色，但也不完全傻。 连省长都配合了，他最好就不要再说什么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宁远伸出自己的手，搭在文省长的手腕上，开始仔细地诊断了起来。 虽然他已经对文省长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但猜测只是猜测，不能当做诊断结果。 这个结果，他必须要非常慎重地得出才行！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房间里不少人都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半小时那么久，宁远才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手。 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直都没有说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装模作样，虚张声势！”刘天波看他的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早就知道，中医都是骗人的！” 第784章 大人物的秘密 刘天波的声音并不算小，至少客厅里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文省长和沈文两人都皱了皱眉，尤其是后者，觉得他说的这个话实在是有些不太该说。 但是，谁都没有文宇的反应大。 “刘医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先离开吧！我们这里并不需要一个聒噪的人！” 他走到刘天波面前，盯着后者的脸，面色不善地说道。 对他来说，宁远是救了他孩子的恩人，是他不远万里请来的救星，是只一眼就看出父亲身体情况端倪的厉害人物。 在他看来，宁远治好父亲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他怎么可能让刘天波这个没用的家伙在这里影响到宁远的心情呢？ 刘天波看到文宇的态度，心中又是一阵气闷。 曾经，文宇对他也是非常客气的，完全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坏习惯，对他非常尊敬。 这也让刘天波十分享受，觉得自己是连省长公子都需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 但是现在，再看文宇的态度，他才终于明白，原来文宇尊敬的只是他的能力。 当他表现不出足够能力的时候，人家压根不会把他给当成一回事！ 可是，那小子也是没能力啊，不对，他比我还要更加没有能力！ 你为什么会对他的态度比我好那么多呢？ 刘天波已经在心中呐喊了起来！ 不过他并不敢说出声。 他的脚下也没有挪动半分。 都到了这会了，他就算是死皮赖脸赖着，也必须要留在这里！ 他一定要看到那个小子对文省长的情况束手无策的样子！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当然也不可能做得到！ 只要没人能做得到，那就证明，自己的能力并不差！ 至少不会比别人差！ “文省长这个毛病，以前应该也有过吧？”这时，宁远终于开了口。 “噗嗤！”刘天波直接没憋住笑出了声。 什么时候看病还能看出这个毛病以前得过了？ 这不就是糊弄人的？ 文省长目前表现出来的病症就是轻微的炎症，这世界上的人，哪怕是几岁的孩子，也得过不止一次炎症了！ 这就是人类最容易得的病症之一！ 你说文省长之前有过这个毛病，要不就是胡说八道，要不就是故弄玄虚！ 文省长会搭理你才怪了！ 刘天波心中十分的不屑，心理活动非常的丰富。 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他一定要开口好好地嘲讽这小子一番不行！ “有过！”然而文省长的回答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一般，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整个脸都变红发烫了起来。 文省长竟然配合了他？ 这怎么可能呢？ 文省长不会是这种人啊！ 刘天波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在小的时候，嗯，是的。”宁远仿佛是想要和文省长确定些什么，又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开个方子，您照着方子抓药，吃上几副就好了！”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准备要给文省长开药方。 然而这个时候，刘天波不干了。 你都说了些什么？ 不明不白的两句话，别人完全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就看完了？就要开药方了？ 这种方子抓出来的药，别人能敢吃吗？ 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小宁，你知不知道你在给谁看病？不把病症解释清楚，不把药方的药效作用说明白，文省长岂能随随便便吃你的药？” 刘天波大声呵斥了起来。 其实按照正常来说，他这番话倒是没错。 文省长的身份毕竟非同一般，给他看病，可不像普通医院里的医生给病人看病，愿意解释就解释两句，不愿意解释就直接开方拿药让回去吃药。 给这种大人物看病，必须把一切都给解释得清清楚楚，不管是病情病因，还是药方的内容，都必须说得明明白白，保证没有问题了，才能够用药！ 否则的话，大人物要是身体因为你的药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领导无小事这可不仅仅是一句玩笑！ 在刘天波看来，宁远的这一系列操作，明显就是非常不合规的！ 在他这个专业的保健医生面前，这些不合规的操作是绝对不允许的！ “够了！”然而这时，文省长却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有磁性，但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却充满了威严与力量！ 刘天波被吓了一大跳，原本要说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了。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非常冤枉的。 这个宁远，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有本事的医生！ 而自己只不过是想要让他按照规范来操作罢了，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宁远没有理他，拿出了自己的笔和纸之后，开始写起了方子。 解释清楚病因病情？ 那可就得追溯到文省长小时候了！ 这种大人物，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其中还有自己不认识的人，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吗？ 显然不太可能！ 而宁远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但是根据脉象判断，肯定不会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他也没有细究。 这也算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一点小小的默契罢了！ 看文省长的反应就知道，他对于宁远的做法非常满意。 而且，他是当事人，他很清楚宁远说的那两句不清不楚的话中包含的意味！ 他觉得，能说出那两句话来，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宁远很快开好了方子。 “我去抓药！”文宇非常重视，直接把药方拿到了手里。 “小宁辛苦了，现在也到了午饭的点，就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文省长点了点头，看向宁远。 他并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刘文波和沈文两个人。 这两个治不好病的医生在他眼里，已经跟空气差不了多少了。 事实上，文省长没有赶他们走，已经算是相当仁慈了，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赖到现在？ 刘天波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沈文却拉了拉他，两人一起告辞离开了。 第785章 埋伏他一手 “师兄你拉我干嘛？我还要质问那小子一番，可不能让他给文省长胡乱治把人给治坏了！” 出了文省长的家，刘天波这才挣开了师兄的手。 他对于师兄把他给拉出来这件事非常得不满。 他觉得，他身为文省长的保健医生，职责不光是为文省长治好病，还有要帮着领导盯着不让那些小人有机可乘！ 而现在，那个叫宁远的年轻人很明显就是个小人，他必须得阻止那个小人才行！ “你就算想要阻止那个宁远，也必须要考虑场合时机啊！很明显，文省长对他已经非常信任了，你现在要说些什么，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沈文毕竟是当副院长的人，显然比刘天波要更加成熟更加懂得察言观色一些。 学校的环境虽然比社会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但也是隐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成熟一点，可是当不好这个副院长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问了吧！”刘天波有些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能容得别人给他抢了去了？ “如果你非想要做点什么的话，我们可以在附近等等那个小子，等他出来了，再用我们的医学知识戳穿他！不过那小子被文省长留了饭，不知道得等多长时间才行！” 沈文出了个主意。 刘天波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对他来说，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别说等一顿饭的时间了，就算是让他等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如果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等，那么他并不是那么有底。 毕竟他对于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借助了师门的威名，混到了一些荣誉与地位，但是他的真实实力是达不到目前这个地位的。 而那小子又有些邪门，竟然能两句话就把文省长给哄好，这显然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我的时间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师兄你会不会耽误什么正事？” 刘天波并不是完全的不会说话，他的这句话就说得非常巧妙，直接就把沈文给拉到了和自己同一立场上。 当然了，实际上，后者也确实是和他同一立场的。 “我今天刚好也没什么事，既然如此，那就陪你一起等一等吧！” 两人上了车，把车开在离省委家属院大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停下。 在这里，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内的人进出。 想来那个小子只要出来，就一定会被他们给发现！ 两人在等人的时候，还顺便买了点面包和饮料，总不能饿着肚子在那里等吧？要不一会人出来了，他们也没力气去压制别人了！ 而这个时候，宁远正在文家享用文家的家宴。 文省长的用餐标准必然是相当高的，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喜欢铺张浪费的人，所以吃饭的时候一般都要求做到刚好吃完的。 他们家平时就是两三个菜，今天还是因为宁远来了，所以才加了个菜，凑了个四菜一汤。 当然了，这个四菜一汤是非常精致可口的，哪怕是吃惯了各种高档宴席的宁远，吃到这些菜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 大领导平时能够享受到的，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文省长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宁远和文宇自然也都是闭口不言，专心吃饭。 很快，三个大男人就把饭给吃完了。 这时，保姆张嫂又端来了一碗药汁，这就是宁远开出来的方子，现在已经熬好了。 “这个药和吃饭没什么冲突，饭前饭后吃都可以，稍微凉一凉等温度合适了再喝就行。”宁远介绍道。 “好的，那我们去书房吧。” 文省长起身，有些费力地走向了书房。 文宇端着药跟在他的身后，宁远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大领导在家里谈正事或者比较隐秘的事情的时候，都喜欢在书房谈，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他们这样的人，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传出去，都有可能会引起很大的动荡，避免自己的话被不相干的人听去，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今天文省长带宁远到书房，只不过是因为习惯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听说你是宁北省关西市经开区的主任？” 在书房坐下，文省长一边看着眼前的药汁，一边开口问道。 “其实我是关西市经开区的常务副主任，只不过现在经开区并没有主任，我暂时主持工作。”宁远说道。 虽然他这个常务副主任干的都是主任的活，在大家眼里，他也和主任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自己却不能这么认为。 只要他一天还没有转正，那他就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自己还是副职！ 如果连自己都把自己给当成正职了，那绝对会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嗯，你能有这个认识，很好。”文省长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年纪轻轻就身处不低的位置，一般人都会有些狂傲之气的。 哪怕是年轻时的他，在这个岁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么个位置，自己那个时候就挺狂的，看谁都不太顺眼，总觉得自己的能力比天还高。 不过，自己也因为这份狂傲受了一些教训，栽了跟头，如果不是有贵人赏识扶持，自己只怕是绝对不可能有今天这份成就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如今这个更加困难的时代里，竟然做出了和当年的自己差不多的成就，反而没有那些焦躁之气，真的是相当难得！ 如果他要是还能再有些能力，那么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文省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 儿子虽然也算是不错的，在一众省部级干部的下一代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但是和宁远一比，好像就有些被比下去了。 或许，自己也得帮儿子培养一些将来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了！ “谈谈你对经开区建设的想法，我听说，你在你们那里，引进了一大堆互联网企业，这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文省长继续问了起来。 第786章 宁远的整体规划 “我觉得经开区建设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要讲究因地制宜。”宁远并没有怯场。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文省长一个中原省的省长，没有道理问他这个宁北省的经开区常务副主任有关工作上的问题。 毕竟对方管不着他，管不着他又怎么能考察他的工作呢？ 可问题是，人家是省长，是正部级的大员，放眼全国都是数得上的人物了！ 这样的大人物能问你一些工作上的问题，那是对你的赏识爱护，不接受这份好意可是不行的！ 而且，大人物的眼界一般都比较开阔，思想高度也非常高，有时候他们往往只是一两句话的点拨，就能够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让人茅塞顿开。 宁远也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文省长的一些指点，把关西市经开区给建设得更好。 所以他没有什么迟疑，同样也没有什么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张海峰之外，这还是他第二次跟别人说自己的全盘想法！ “我们关西市经开区的特点或者说优势是什么呢？首先不谈优势，先谈缺点，我们那里缺水干旱，经常会遭遇沙尘暴，环境恶劣，交通还非常得不便利！所以，但凡是需要用到水和交通的产业，我们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希望！”宁远继续说道。 “我最初也觉得，我们这里想要招商引资建设什么大项目，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甚至都考虑过要搞经济农业产业了，不过后来在全省招商大会上，我遇到了一家叫做迅腾公司的互联网公司，从他那里，我得到了很多启发。 目前我们国内的经济在飞速发展，个人电子计算机也正在走入千家万户，未来，电脑一定会像过去的电视一样，成为每个家庭必备的电器，而互联网企业的发展前景自然也是无比巨大的！ 当然，我们关西市地处大西北，而互联网企业大部分都在京申特这些大城市里，想要让他们到我们这里来，是不可能的！ 我又联想到了之前看过的国外的一篇报道，据说，微软公司在全世界建设了好几个数据中心，就是为了节约成本，他们还在考虑要在海底建设一个数据中心！ 数据中心这种东西是大型互联网公司的重要成本之一，服务器需要存放、需要用电、需要散热，这些都是钱！ 而我们关西市经开区刚好有更加便宜的条件，我们的地很便宜，我们的电很便宜，如果能让那些互联网公司把数据中心放在我们这里，显然是一个双赢的举措！ 当然，数据中心这个东西对于上下游产业链以及就业的带动几乎为零，所以如果只是引进一两家公司进来，其实并没有很大的作用！但是我想到，如果我能引进很多家互联网公司的数据中心呢？如果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互联网公司的数据中心都在我们关西市经开区呢？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盛况！ 于是我就开始联系各个互联网公司，亲自上门和他们进行商谈，目前来看，效果还是有的，不过想要达到我心目中的效果，还需要时间！” 宁远一口气说了很长时间，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得清清楚楚，他也顺便把自己心里的思路给理顺了一番。 文省长一边听一边喝药，话还没听完，药已经喝完了。 “你的想法很不错，也很有实现的可能！”听完宁远的话之后，他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个经开区的发展规划，很有可能会为别人做了嫁衣。 原因也很简单。 互联网企业的发展前景很好是没错的，文省长也同样这么看。 但是想让互联网公司在短短几年内取得一个爆发性地发展，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也就是说，这些投资基本上就是一次性买卖，这次投完了，后面就没有什么了。 相比较于那些劳动力密集型的投资来说，这种投资至少三两年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增长。 而宁远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一直被绑在一个地方，那可就太可惜了！ 也就是说，宁远能够在关西市经开区工作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三年而已。 而经开区这个发展规划想要出成绩，至少得三五年以后！ 那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又是什么呢？ 文省长相信，宁远一定已经想到了这些。 他能够想出这个发展方向，怎么可能想不出这些东西呢？ 但是，他在明知自己可能吃不到红利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是一个真正为地方发展着想的领导，他是一个真正不计较个人得失的人！ 这样的领导干部，在现在的体制内，其实并不多。 大部分干部喜欢做的事情都是拆拆拆建建建，因为这么做比较显眼，比较容易彰显自己的功绩！ 当然，并不是说拆拆拆建建建不好，地方发展，拆建肯定是需要的！ 但是，拆拆拆建建建完成了之后，产业在哪里？老百姓靠什么吃饭呢？ 拆建工程确实是让地方变得更好看了，更有发展前景了，可是这并没有解决什么实质上的问题！ 相比之下，宁远的做法，才是真正的正确！ “感谢文省长的肯定与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宁远感激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文省长这样的人物的一句感激，都是非常重要的。 这意味着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那就行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下一步怎么走？”然而文省长却又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什么下一步？”宁远愣了一下。 难道是建设完数据中心之后的下一步？ 搞完数据中心这些东西都得要几年的时间，自己哪来的时间考虑下一步呢？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只怕是已经不在关西市经开区了啊！ “就是从关西市经开区离开之后的下一步！经开区确实很容易积累政绩，但是不利于个人的锻炼成长，想要让综合能力得到提升，你还得去真正的行政区县才行啊！” 文省长说道。 第787章 迅速好转 “对于我个人而言，学习和成长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不过关西市经开区毕竟也关系着数万老百姓的生活，甚至还关系着整个关西市经济能否健康稳定地发展，与这些相比，我个人的成长发展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宁远先是错愕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他也知道，在经开区当一个管委会主任，肯定是比不上在县里面当一个县长加分多的。 哪怕管委会主任可以因为经济上的成绩，更快地获得提拔，但是，当县长县委书记积累下的基础，不是前者可以比的！ 毕竟一个县里面的情况之复杂，事务之繁忙，工作压力之大，都不是一个经开区可以比得了的！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宁远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忠于职守。 尽管当一个县长或许未来的发展后劲更足，但是现在他是一名经开区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他要做的就是发展好经开区的经济，别的不是他能去想的。 他很清楚，文省长会提出这个问题来，大概是有想要帮他活动一下，调到某个县区当县长的意思，也算是给一个小小的报答了。 不过宁远这番回答，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的拒绝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事就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明白了。 文省长果然没有继续再提这个，他又和宁远聊了一些有关于互联网企业发展前景的事情，然后就准备结束这次聊天了。 毕竟他这位大省长的工作极为繁忙，平时哪有工夫会陪着别人聊这些对他来说算得上是闲事的天呢？ 今天能陪宁远聊这么多，一方面是出于对人家不远千里赶过来给自己治病的报答，不管病治得如何，人家的这份心意和勇气还是值得肯定的。 另一方面，文省长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现在这样低调务实不急功近利的年轻干部已经不多了。 他甚至都很想让这个年轻人到中原省来发展。 不过宁远既然有意拒绝，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文省长站起身，算是要结束这次谈话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脸色却突然变了变。 “我的身体，好像，好了很多？” 他有些不太确定地走了几步。 之前，他的身体一直都处于很像是喝醉了酒的状态，十分的不稳。 也就是他是一个有大毅力大坚强的人，才能够表现得让一般人都无法看出来。 但是那样的坚持对他来说，也算是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他一直都在检查自己到底得了什么毛病，却没有一个所谓的专家能够给他答案。 哪怕是宁远，仅仅两句话就让他觉得对方已经掌握了情况，他依然没有认为，这个年轻人能够治好自己！ 毕竟知道情况和能治得好是两码事！ 可是现在，文省长却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状态，好像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些不受控制，还是有些跌跌撞撞，但是他现在要控制这个身体需要付出的努力，比起之前来，可是少了太多太多了！ 假如用醉酒程度来形容的话，之前的状态就好像至少喝了一斤半，而现在，感觉最多也就喝了一斤！ 虽然是没有彻底变好，但是这已经是在往着变好的方向发展了！ 这怎么能不让文省长欣喜若狂呢？ “第一服药的话，效果是最好的，后面几服也会有效果，但是不会像这一次这么明显，等几服药都喝完了，我想，文省长就可以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宁远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好了很多。 这显然在他的预计之内，于是他连忙把后面要交待的事情都给交待了一遍，免得这位大领导在喝后面几服药的时候，因为效果不如这一次，而产生失落挫败的感觉。 文宇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远开的药，父亲只吃了一次，竟然就有这么显着的效果！ 这也太神奇了吧！ 看来自己这一次真的是请对了人啊！ 文宇心中也开始兴奋了起来。 他知道，经过这一次之后，父亲对自己的肯定，必然会增加许多许多的！ “小宁，我真没想到，你的医术竟然高明到了这种程度！”文省长握着宁远的手，十分激动。 身体是geming的本钱这句话是没有错的，在他身体出现问题并且到处求医无果的时候，他甚至考虑过要不干脆就向组织说明实情，然后就这么退下去算了！ 当然，那是最坏的情况，万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如果可以有恢复的希望，文省长当然也不愿意错过！ 而现在，他就终于看到希望了，他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因为这一次治疗，几乎等于是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啊！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不够尊重而向你道歉！”文省长的话说得很重。 实际上，以他的身份而言，他对宁远已经足够尊重了。 但是文省长却认为，宁远表现出来的医术，已经达到了国手级别。 而以自己的身份，如果想要请国手给自己诊治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却也必须把各种礼节都给做到位才行！ 很明显，他在对待宁远的时候，礼节还是不够到位的！ “文省长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我就是一名普通医生，甚至现在连医生都已经不是了，您能信任我愿意接受我的医治，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了，哪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您可千万不能折煞我啊！” 宁远被吓了一大跳。 好在他医治过许多人的疑难杂症，他也清楚，当一个人被一个病给困扰太久，并且四处求医无果的时候，突然有人能给他治好，他的那种感觉是无与伦比的！ 文省长虽然贵为省长，但是在生死健康这种事情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无法免俗。 所以，他激动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宁远，你有没有兴趣来中原省工作？我相信，你的才华在中原省才能够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文宇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就对宁远发出了邀请。 第788章 朋友与贵人 他觉得自己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宁远刚刚治好了自己的父亲，如果要是这个时候调来中原省的话，怎么还不能提上一级？ 而且，他的医术那么高明，来了中原省还可以兼任父亲的保健医生，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父亲的身体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文宇还在为自己的想法而沾沾自喜，就看到父亲略带愠怒的目光刺了过来。 他被吓了一跳，立刻立正站好，不敢再说半个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文省长一个眼神吓住了儿子，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宁远在关西市经开区是有大志向大计划的，在这个大计划完成之前，或者说确定可以完成之前，后者哪里都不会去！ 哪怕是他只要离开就能随时提上一级，他也绝对不会那么做！ 这一点文省长非常清楚！ 而文宇竟然发出了让人家来中原省工作的邀请，很显然就是不了解人家的真实想法。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个说法用在儿子的身上，还是很贴切的！ “好了小宁，我这里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如果你急着回去的话，就先回去吧。” 文省长见儿子老实了，又再次回过头看向宁远，表情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这并不是卸磨杀驴，而是在知道了对方的志向之后，不想耽误人家的时间而已！ 甚至，文省长连自己的病情都暂时放到一边了！ 一般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确定自己的病确实好了，是绝对不会让医生离开的！ 但是他都没有把宁远留下来确定这件事！ “我家里倒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而且，我们做医生都讲究有始有终，我既然开始给文省长治疗了，总要看到治疗没有问题了才能离开，所以还希望文省长能允许我留两天，不要赶我走。” 尽管文省长愿意牺牲，宁远可不想这样做。 经开区的工作现在并没有那么着急，他也不用急着回去，肯定是要留在这里看着文省长的病情彻底好了才能走的。 这也是作为一名医生的原则！ “哈哈哈，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文省长大笑了几声。 “小宇，小宁在中原省的这几天，你就负责陪好他。” 他把招待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只有这个规格的招待，他才能觉得比较满意。 “您放心，我一定陪好宁远！”文宇连忙点头。 他对于宁远也是无比感激的，后者救过他的儿子，现在又挽救了他父亲的政治生命。 他但凡是脑子没有问题，就一定会对这个人非常非常好的！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陪你，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文省长又转身看向宁远，把一张私人名片塞进了他的手里。 宁远知道，这张私人名片，或许整个中原省能够拥有的人，都不会超过二十个！甚至连十个都超不过！ 这上面写着的，是一个能够随时直接联系到文省长的方式！ 这个殊荣可真是太大了！ “好的，您身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随时找我！”宁远点点头答应道。 谈话结束，文省长去忙了，而文宇则是终于敢表现出自己的激动了。 “宁远，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要不我跪下给你磕一个吧！” 他拉着宁远的手，无比激动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能够做出去找宁远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太英明太睿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做出了这么英明睿智的决定来的！ 反正他现在就是已经兴奋到顶点了！ 之前因为担心父亲而产生的各种压力和负面情绪，现在全部都被甩脱了！ 他现在只想去喝酒玩乐，好好地释放一下！ “你可千万别，你要是跪下给我磕了这个，咱们以后可就没法正常做朋友了啊！” 宁远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了他。 这要是让这家伙给磕了这么一个，以后还真有点不太好面对他了！ 不过，病被治好了，家属想要给自己磕头的情况还真是不少。 毕竟对于很多华夏人来说，磕头就是最高等级的表达情感的方式了，人家会想要这么做，也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人家的心情。 “对，我们是好朋友，走，今天朋友我就带你出去玩去！中州市你应该没怎么来过吧？今天就带你好好玩玩中州！” 文宇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能交上宁远这个朋友，绝对是自己这辈子的福分！ 没有这个朋友，自己的孩子早就丢了，到时候两个家庭搞不好也要分崩离析，那绝对是一件非常大非常大的事情！ 没有这个朋友，自己父亲的身体也未必就能治得好，到时候恐怕也只能早早退下来，不能再给自己保驾护航了！ 所以，这个朋友真的是自己人生中的贵人啊！ 这得是自己最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行吧，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声，我可不能喝酒啊！” 宁远看这家伙的样子就知道，那个所谓的玩，肯定少不了酒。 他倒是不介意喝酒，但是看文宇目前的状态，这顿酒要是喝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往死里喝酒这种事不是宁远喜欢的，所以他干脆提前拒绝了。 “文省长的情况虽然好了很多，但还存在着一定的变数，我必须时刻保持着清醒，以免出现问题。”宁远给出了绝对充足的理由。 “说得是，那你就别喝酒了，不能耽误了正事！” 听到这个理由，文宇脸色顿时一正，这个理由他无法拒绝。 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一起出了省委家属院。 文宇在附近藏了一辆好车不敢让自己的父亲知道，但是他现在心情正佳，一定要去开好车才行！ 然而他们刚刚走出省委家属院没多远，就被刘天波和沈文给拦了下来。 “小子，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哄骗了文省长父子，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一定会揭露你的！” 第789章 最厉害的一招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宁远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有些疯狂的刘天波，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好歹也是一名医生，而且能够成为省长的保健医生，多多少少也应该是有点水平的！ 但是，谁也没法想到，这家伙的气量竟然如此之小，只因为不想让别人治好文省长，竟然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看来这家伙的水平大概也是非常有限的，人品不行的人，做什么估计都很难做到最好！ 这是宁远坚信的信条！ “听不懂还是在装糊涂？”刘天波冷笑着。 “你不要觉得能骗得到文省长，就是自己手段高明了！我告诉你，哪怕是文省长自己的身体情况，中原省保健委也是可以介入的！到时候你的骗局就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 为了能够阻挠宁远，他已经决定，把中原省保健委给拉入局中了！ 他相信，自己阻挡不了宁远，但是绝对不代表中原省保健委也阻挡不了！ 毕竟保健委还是一个很有些地位的部门，它的一把手甚至都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这样一位人物的话，哪怕是文省长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一番！ “够了！”文宇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刘天波和宁远的争端他还可以当成是意气之争，甚至可以认为是嫉贤妒能，这都不要紧。 不管怎么说，大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治好自己父亲的病，至少从出发点上来说，不会有什么害处！ 可是现在，刘天波竟然要把父亲的病给捅到省保健委那里去，这就是文宇所无法容忍的了！ 他父亲的身体情况，一定是非常机密的一件事，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呢？ 哪怕是省保健委也绝对不行啊！ 让省保健委知道了，就等于是让省委一号人物知道了，然后搞不好很多大人物都会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事态可就不受控制了！ 虽然文省长现在的情况已经好转，病情似乎很快就能得到康复，但是，在他彻底好起来之前，文宇可不敢冒任何风险！ 他必须要让这件事彻底保密才行！ 刘天波一开始把沈文给招来，就已经让他很不满意了。 不过这两个人的水平不行，检查了半天并没有查出文省长到底是什么问题，所以哪怕泄了密，至少也没那么严重！ 可是，如果刘天波要是把省保健委也拉进这件事来，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就绝对不会存在任何保密的可能了！ “刘天波，我尊重你之前几年对我们文家的付出，不愿意对你恶语相向，没想到你竟然变本加厉了！” 文宇伸手指着刘天波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干掺和我们文家的事情？我父亲的病不让你治你就应该赶紧滚蛋，连这点最低的要求都不懂吗？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了，你以后就不再是我父亲的保健医生了！并且，如果要是让我听说还有别人知道了我父亲的健康状况，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这么一通说下来，刘天波整个人都木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争来争去，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竟然会把文省长保健医生的身份给弄丢了！ 这不就代表着自己之前那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吗？ 这怎么能行呢？ “文主任，文公子，你听我说，我做这些全都是为了文省长，为了你们家啊！”刘天波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请你相信我一次，这个宁远，绝对是个骗子！他绝对不可能治得好文省长的！你把省长的问题交给我，我一定能找来治得好领导的人！” 他声泪俱下，看起来也是颇为的可怜。 然而，就他说的这些内容，文宇是半点都听不了。 搞了半天，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还要去找人来！ 这人用得着你一个小小的医生去找了？ “刘天波你给我闭嘴！我父亲的病情已经被宁远给控制住了，你要是再敢诋毁他半句，我就让你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文宇声色俱厉！ “还有，我说过了，但凡还有除了今天在场的人之外的第五个人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我都会唯你是问！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我们走！” 说完，他的耐心已经全都磨没了。 他懒得再跟刘天波这个蠢货继续多说哪怕一个字，他带着宁远直接大步离开了。 “我，这，师兄，我这应该怎么办？” 被撂在原地的刘天波愣了半天，才哭丧着脸向一旁的师兄沈文求助。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会，沈文完全没有开过口帮他说话。 “现在的情况，我是没有办法了，我觉得，你也不能去找省保健委的领导，唯一能够帮到你的，或许就只有咱们的老师了！” 沈文低声说着，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只不过，刘天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 他的精神瞬间就恢复了，好像被打了鸡血一般！ “没错，找咱们的老师肯定是没问题的！咱们的老师可是国手御医，是给中央大领导们看病的，只要他能够出面，哪怕是文省长也得给面子！” 刘天波十分的兴奋，他确信，自己找到了挽回现在局面的最好办法！ 而一旁的沈文也同样很是兴奋，他知道，他苦盼了多年的机会，或许终于要到来了！ 而文宇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又被人给算计上了。 他开着自己的豪车带着宁远正行驶在中州市的马路上！ 豪车轰鸣的发动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靓的仔，他们一路没少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我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噪音这么大的车？” 因为文宇开着敞篷，所以宁远也饱受着发动机轰鸣的攻击，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的两个身份，不管是医生还是官员，追求的永远都是一个稳字。 跑车的高调与张扬，显然并不是他所喜欢的。 “哈哈哈，既然你不喜欢，下次再带你出来玩我就不开这辆车了。” 文宇下了车之后，直接把钥匙扔给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女孩子。 “这车还你了，这车宁少不喜欢！” 第790章 体验二代生活 那女孩子编着一头极为叛逆的麻花辫，看起来颇有几分痞气。 她接过钥匙后先是错愕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宁远。 “宁少看起来很面生，外地来的朋友？” 她并没有直接因为文宇的一句话就发作，毕竟这个人是后者带来的，身份搞不好非常逆天，她可不想踢到钢板上！ 不过，竟然有人敢说不喜欢她的爱车，这口气她真的是不怎么咽得下去！ 她已经想好了，一定要跟这个宁少辩上几句，看看这家伙到底开过几辆比自己这辆三百多万的跑车更好的车！ “宁少可是我父亲的重要客人，你们千万不能怠慢了！”提到宁远，文宇的态度也严肃了一些。 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介绍宁远的身份，不管是关西市经开区常务副主任还是医生，只怕自己那些狗胆包天却又狗屁不懂的朋友们压根不会把后者放在眼里！ 所以，他干脆没有介绍得那么清楚，只说是自己父亲的重要客人，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宁少你好，我叫王语虹，是景虹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果然，文宇这么一介绍，麻花辫女孩顿时就肃然起敬了。 文省长的重要客人，那身份明显比他们这些二代们要高出好几个层次啊！ 她说话也小心翼翼了许多。 “原来是王小姐，幸会。”宁远笑着和她握了握手。 景虹集团他当然知道，是中原省本地的一家大型综合商业集团，实力在本土算得上前十。 这家集团竟然会有一个字是以这姑娘的名字命名的，那就说明，那位王董事长对于自己的女儿，还是相当看重的。 所以宁远对她自然也高看了几分，不会因为她这痞里痞气的模样就不把她当回事。 王语虹有些发愣地看着对方握自己手的动作。 如果是以前，谁要是说要跟自己握手，她一定会好好地嘲笑那个人一番。 他们可是最新潮的人类，他们习惯的见面打招呼的方式是拥抱和贴面吻，这都是和老外学的，握手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老土了！ 但是这一次，宁远伸出手后，她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想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文省长的重要客人的重要性，比起文省长本人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如果是文省长要和自己握手，自己敢有半点反对吗？ 当然不会，那绝对会是自己这二十来年最光荣的事情！ 眼前这位宁少不也是一样的嘛！ 王语虹虽然脑子里没什么东西，但是一些最基本的，她还是知道的。 “好了，你们俩也算是认识了，咱们上去吧。” 文宇见王语虹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蹦蹦跶跶的样子，心里也对自己刚才的介绍方式感到十分满意。 他准备一会见了其他朋友们，还用那种介绍方式。 “宁少，您来我们中原省是干什么的？玩的吗？如果是来玩的，这几天我可以给您当导游陪玩！” 跟在文宇的身后，王语虹一直在试着想要讨好一下宁远。 毕竟这个人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但是身份却十分的尊贵，而且还长得挺帅！ 王语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这个人把关系搞得好一点！ 就算他们将来不会成为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但是能做个朋友的话，也是很不错的！ 我和文省长的朋友成了朋友，四舍五入不就是我和文省长成了朋友吗？ 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就连王语虹家里分量最重的那一位，她的父亲，也不敢说自己和文省长能算得上朋友！ 三人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地上了楼。 这里是一个私人俱乐部，专门接待的就是中州市最顶级的那么一小波人。 别看这里接待的人少，但是挣钱并不少。 毕竟像王语虹这样的富二代，每年在这里砸的钱都超过几百万了！ 当然，也有不怎么需要花钱的，比如文宇。 他那点工资如果要正儿八经消费，那连一个晚上都不够就要被人给丢出去。 可是谁敢丢省长的公子？ 事实上，为了能让文宇经常来玩，俱乐部老板还花费了不少心思！ 别说不收钱，他都想给人家送点钱了！ 毕竟，只有文宇来了，那些以他为核心的二代们才会来，俱乐部才能够赚到他们的钱！ 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文少！” “文少好！” “文少您来啦！” 文宇在这里的人气很高，一路上遇到所有人都主动向他点头打招呼问好。 他虽然不一定认识那些人是谁，却也挨个点头致意回复了过去，显得相当随和。 “文少，今天怎么过来得这么早？你不是一向都认真工作的吗？” 到了地方，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不到三十岁的男子，看着文宇就打趣了起来。 相比别人，他就显得随便了许多，显然身份也是相当不低的。 “正常情况我肯定是要上班的，不过今天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工作！我爸让我帮他接待一下他的重要客人，所以我就带他来这里了！” 文宇冲着身后努了努嘴。 在他身后，宁远和王语虹正相谈甚欢。 宁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不安分的女孩子，竟然也是学中医的！ 于是在对方聊起了这个话题之后，他就随口说了几句。 不过以他的水平，哪怕只是随口说上那么几句，也足以让小姑娘无比崇拜了！ 只这么一会的工夫，王语虹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开始认认真真地请教起问题来了！ 只是，他们聊得这么欢，别人可就有些不乐意了。 尤其是刚才和文宇开玩笑的那个年轻人，看到他们俩的样子，眼睛里顿时就冒出了一阵妒火！ “语虹，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对哪个男人这么亲近？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吗？” 他直接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有要跟王语虹好好理论一番的意思！ 而宁远，则是直接被他给彻底无视了！ 第791章 逐出俱乐部 宁远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青年对自己身旁的王语虹还是有些好感的。 毕竟王语虹虽然打扮得比较奔放，不过仔细看看面相的话，还是很不错的，身材也好。 宁远相信，如果她好好打扮打扮，往漂亮那个方向去弄，绝对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 不过，这个青年的话就很有意思了。 难道说，这个女孩竟然是一个女同？ 当然了，宁远对于别人的这些特殊情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他毕竟是个医生，也是见过世面的。 虽然目前的大环境还算是比较保守，大部分人对于这些比较前卫的东西都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他却能够坦然面对这些。 “赵旭东赵公子，我愿意跟谁走得近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还有，你别叫我语虹叫得那么亲热，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我跟你根本不熟！” 王语虹一反常态，或者说一反她在宁远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懂事的状态，直接非常泼辣地就把那个青年给顶了回去。 实际上，这才是比较符合她性格的表现。 她要是不这么泼辣，也不会有这样一副装扮了！ 当然了，如果你要是说王语虹泼辣，她肯定是不承认的，她坚定地认为，她对朋友的态度都是很好的，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会觉得她不好相处过！ 只有那些她并不认可却又想往她身前凑的人，她才会表现出自己浑身是刺的一面来！ 这个赵旭东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 其实赵旭东以前也是王语虹的朋友，毕竟他们俩年纪相仿，也认识很多年了，经常在一起玩，前者又没什么架子，很难会有人会非常讨厌他。 只是，那是赵旭东的父亲还只是环保厅厅长时候的事。 环保目前在国内不算受重视，环保厅厅长自然也不算强势正厅，所以赵旭东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优越感，和朋友们都能玩到一起。 可是，自从他的父亲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出人意料地当上了副省长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首先是之前的大部分朋友他都不怎么瞧得上了。 赵旭东觉得自己老子的级别上去了，就代表着自己朋友圈的档次也得上去。 这个想法其实是没什么大错的，朋友圈是肯定要跟着自身层次来升级的。 但是，他对于过去那些朋友的贬低和嘲讽，是让王语虹十分不屑的。 而且这家伙还十分的欺软怕硬。 王语虹因为性格的原因，有不少男性好友，她和文宇以及不少二代公子哥都关系相当不错。 赵旭东对于王语虹能够和文宇玩到一起去完全不介意，他甚至还想要掺和到两人中间来一起玩！ 但是，对于她别的男性朋友，尤其是那些身份比不上赵旭东的，他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每次王语虹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只要被他看到，总要上去说些有的没的，如果那个男的家庭实力不太行的话，他甚至都有可能当面对人家大家嘲讽或者破口大骂。 他的这种行为显然不是很受王语虹的喜欢，于是她就慢慢开始和他疏远了。 为了躲避他，她甚至公开宣布自己更喜欢女人，并且还改了习惯的装束打扮！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但是，这确实让她减少了不少麻烦！ 只是这一次，王语虹可能是因为发现宁远在中医方面的知识太过于渊博水平太过于高明，一时间有些兴奋，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这才让赵旭东又开始了以往的习惯性行为。 “小子，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最好离语虹远一点！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赵旭东见吓唬不住王语虹，就把目标放在了宁远的身上。 虽然之前文宇介绍过，说这个人是他父亲的重要客人。 但是那会，赵旭东的目光已经被王语虹给吸引住了，他压根就没听清那些东西！ 他只知道这小子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这对于他来说当然不会是什么问题！ 毕竟他现在是堂堂副省长公子，整个中原省他不能得罪的那些人，他基本上都认识！ 眼前这小子根本就不在其中！ 再加上这小子穿着打扮都很普通，虽然不至于说简朴，但也绝对不会跟富裕沾上什么边！ 这种人在赵旭东眼中，是压根不会有任何威胁的！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能哄得王语虹开心，这才是更让他愤怒的！ 所以，他才会对宁远说出那么重的话来！ 狠话放出，赵旭东死死地盯着宁远，他想要看看，这小子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宁远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文宇竟然冲了过来。 “砰！” 文宇一拳打在了赵旭东的脸上，把毫无防备的后者直接给打倒在地。 “麻痹的，老子说话你也敢不听？老子是不是说了他是我父亲的重要客人？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父亲的重要客人？” 文宇打完一拳之后似乎还没有过瘾，又狠狠地踹了躺在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赵旭东两脚。 然后他才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 “你们老板呢？让他找人把这个傻逼给我丢出去！并且从今天开始，绝对不允许这个傻逼再踏进俱乐部一步！” 文宇大声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西装男子小跑着过来。 他们毫不犹豫地架起了赵旭东，就把他往外面拖去。 尽管因为这家伙的身份，他们的动作都比较轻，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温柔了，但是他们的目标却是毫不犹豫的！ “文少，文少，我错了，你放过我一次吧！” 赵旭东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如果自己今天要是被丢出去，那么这个人可就丢遍全省了！ 他连忙讨饶了起来！ 然而文宇却没有丝毫心软的意思，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拖拽赵旭东的两人，生怕这两个家伙出工不出力！ 很快，赵旭东就被丢了出去。 而在场所有人看宁远的目光也都变了！ 第792章 豪华见面大礼 大家都很清楚，赵旭东贵为副省长公子，刚才只不过是冲着那个年轻人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就被文宇给一顿打，而且还永远地逐出了俱乐部！ 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大部分连赵旭东都不如，他们要是敢得罪了那个年轻人，只怕下场会远比赵旭东更惨！ 只不过一瞬间，在所有人心目中，绝对不能招惹的名单上，就又多了这么一个人。 尽管大部分人现在连这个人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但仅凭文宇对他的态度大家就清楚，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惹的人！ “不好意思，有些人的眼睛耳朵都不太好使，让你受委屈了！” 眼见赵旭东真的被丢出去了，文宇才收回目光，来到了宁远的身前，略带歉意地说道。 文少竟然还要向他道歉！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实也就是一句话而已，都是意气之争，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宁远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赵旭东刚才那句话很难听，但也不过就是一句难听的话而已，只要他不当回事，笑笑就过去了，绝对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 相比之下，他在官场上，虽然没有人会对他说出这种不怎么好听的话，但是惦记着想要扳倒他的人却是相当不少的！ 那些人是真的能在他的背后捅刀子，给他造成伤害的！ 这种事经历多了，偶尔听听别人毫无威胁的狠话，宁远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你大度，但我可忍不了这些。”文宇也笑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宁远是真的不在意刚才的事情，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对方毕竟是对他有大恩的人，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 如果要是让这样一个人在跟着他出来玩耍散心的时候被惹得不愉快了，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文宇刚才才会那么生气。 “走吧，我们去那边坐坐！” 他带着宁远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类似于半开放包间的位置坐下。 王语虹也没有客气，愣是直接跟了过来。 她是所有人中和宁远接触时间最长也是最多的一个人。 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文宇对于这个人的态度！ 而且这个人还拥有着让她非常推崇的知识，她当然希望能够更靠近一些多学习一些了！ 至于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那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个半开放的包间设计得相当巧妙，尽管外面的音乐声非常吵闹，但是这里面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竟然隔绝了一部分的音量，让人坐在这里不会觉得太吵。 当然，如果是喜欢热闹的人，也可以坐在那种完全没有隔绝的地方，这都是根据客人的需求可以选择的！ 这也体现了这家俱乐部的实力。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在包间里坐下后，文宇问了起来。 宁远看了一圈，包间外面灯红酒绿，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那里跟着音乐扭动，高台上还有衣着大胆火辣的美女在那里唱着跳着。 这确实是一个质量很高的场子。 只不过他对于这种环境并不是很喜欢。 “对我来说，还是太吵了，人也太多了，我比较喜欢安静。”宁远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这个人跟一般人不一样，走，带你换个安静的地方！” 文宇笑着把面前的那杯酒给喝了下去。 他今天过来是想要喝酒的，但是宁远不喜欢，他当然需要换个地方！ 王语虹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早就看了出来，文宇和宁远之间，真正能够做主导的，还是后者。 她并没有问什么，她知道，该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不用自己问别人就会说出来。 但是不该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哪怕自己问了，别人也不会告诉自己的，还会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 文宇所说的换个地方，并不是换到别家，而是依然在这个俱乐部里。 他们只是出了个门，走过了一条长廊，然后再进去的地方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世界一般！ 宁远看着面前满眼翠绿的高尔夫球场，不得不有些感慨。 他记得文宇带他来的地方依然是在市里，虽然是不是市中心他不太能肯定，但这里确实是在市区里面！ 在市区里面竟然能有地方建起这么大的一个高尔夫球场地，尽管这个场地和正规场地比起来差远了，但还是十分的惊人！ “文主任，可是很少能有机会在这边看到你啊！” 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着和文宇握了握手。 “我比较喜欢喝酒跳舞，不过我的这个朋友喜欢安静，所以就带他来这边玩了。”文宇笑了笑。 “我朋友宁远，这位是徐风徐总，他也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 “你好徐总。”宁远知道，这算是到了俱乐部之后，文宇给自己介绍的第一个人，身份显然是非比寻常的。 “欢迎宁少到我们天堂海俱乐部玩，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准备，我这里有一张特权黑卡，就送给宁少吧！” 徐风爽朗地笑了笑，然后一翻手，直接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一旁的王语虹眼睛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身为俱乐部的常客，她很清楚这张黑色的卡片分量有多重！ 这是连她每年在这里消费大几百万都拿不到的最顶级贵宾卡啊！ 她估计，想要办到这张卡，每年的消费最起码得是千万级的才行！ 然而，就是这么贵重的一张贵宾卡，徐风却直接拿来要送给宁远，没有丝毫的犹豫，而且这还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 王语虹不得不感慨，徐风徐总能够在中原省短短几年就崛起，果然是有超人之处的！ 这份大手笔和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这可是好大的一份大礼啊！ 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大礼吧！ 王语虹在心中感叹着。 “徐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张卡就算了！”然而宁远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拒绝了这份大礼。 第793章 拒绝豪礼 宁远虽然不像王语虹那样，对这张卡的价值了如指掌，但他也清楚，这位徐老板的出手绝对不可能小气了！ 尤其这还是当着文宇的面，如果出手小气了，恐怕会被嘲笑。 但是，即使这张卡片的价值很高，宁远还是没有半点动心。 这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不是文宇带他过来，他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一趟！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这种地方的人，之前那种吵吵闹闹的环境他不喜欢，这里虽然安静景色很好，但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同样不喜欢。 “我不是中原省人，以后来中州市的机会或许也不会太多，这张卡在我的手里实在是太浪费了！” 尽管心里面拒绝这张卡的理由有很多，但宁远还是找出了最容易让人接受的一个。 “哪怕宁少拿着这张卡就只来一回，那么这张卡也算是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来的次数多少不是问题，关键是这其中的心意！” 徐风显然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对方不是本地人，不会经常来，也就意味着对他不会有什么帮助。 正常来说，他这卡最好还是别送出去了，以免被对方转送给别的对自己没用的人，然后让自己大亏一笔！ 不过，徐风并不是个小气的人。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卡送出去了，那么对方无论如何处理，都算是欠了他一个小小的人情！ 对方既然和文宇的关系这么密切，那么身份自然也是非同一般的，这个小小的人情有时候说不定会发挥出相当巨大的作用！ 而且，人家也未必就会把他的卡送给别人，这样的话自己更是不会有任何损失，这个人情可就算是赚了！ 所以徐风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张卡给送出去，哪怕对方并不是中原省人！ 难道自己就永远待在中原省，不会走出去了吗？ 徐风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他早就想要出去见识见识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了，他只是缺少了一个机会而已！ “徐总不要再客气了，这个卡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收的！”然而这一次，宁远的态度却更加强硬了起来，他直接把卡给推了回来。 徐风有些错愕。 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自己给出的是一个价值千万的好处呢？ 哪有这样直接给自己推回来的？ “宁少不想要徐总还是不要勉强了，宁少是体制内的人，人家是很有原则的！”文宇看出了徐总的尴尬，这才开口打起了圆场。 哪怕是他，心里面对徐风也是非常满意的，所以他也不太愿意看到后者尴尬。 “既然连文少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再勉强了！”听到他这么说，徐风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卡片。 “不过这一次，几位的娱乐活动，一定要让我来请客，算是欢迎宁少来中州市吧！” 虽然黑卡没有送出去，但是徐风身为这里的老板，总还是要表示表示的。 请一次客已经是他的最低限度了。 宁远对此不置可否。 反正本来今天也不是他花钱的，这个徐风要请，请的也是文宇，这个账他心里面可是清楚得很。 “那就感谢徐总了，我们先过去玩了！” 文宇哈哈一笑，算是同意了这件事，然后就带着宁远和王语虹朝着自己常使用的发球台走去。 “这个地方的消费，其实算不上多贵，像语虹这样常年泡在这里的人花销会大一些，我一般一两周才会有空来一次，所以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 文宇一边走一边说着。 王语虹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面不由得有些诧异。 虽然文宇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不怎么来这里，一两周来一次都算是多的，自从他结婚以后，一个月都未必能来得了一次。 可是，这番话听起来总像是在跟别人解释什么！ 难道，他是在向宁远解释？ 文宇可是省长公子啊！ 以他这样的身份，哪怕就算是天天住在这种俱乐部里，又有谁敢说什么？ 老板也不会在意这种钱不钱的事啊！ 但他偏偏还要解释这么一句，难道是因为他有点怕这个宁远？ 王语虹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震惊，但是她又觉得，这好像是唯一有可能的解释！ 真的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宁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他知道，文宇是因为看到自己刚才坚决不肯收徐风的黑卡，才会解释这么一句的！ 看得出来，这位二代和普通的纨绔并不一样，而且似乎也是真心想要和自己做朋友的！ 只是宁远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 他并不像很多卫道士那样，看不得别人身上有任何一点瑕疵。 他对自己的要求当然是比较严格的，但是对于别人，他从来都能容忍别人身上有缺点，只要这个缺点不要对国家和人民造成伤害就好！ 毕竟宁远早就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没有缺点的人，只要是个人，就都是有缺点的！ 但是他想要做出点什么成绩来的话，就必须要能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如果因为别人有缺点就不去团结他们了，那么自己最后也只能成为孤家寡人一个，更不可能把工作给做好！ 水至清则无鱼，这是至理名言啊！ 文宇虽然并不经常来这里玩，但是他在这里享受到的待遇绝对是最高级别的。 他人才刚刚到发球台，就有人把他的那些家伙事全都给送了过来。 王语虹自然也是有着同样的待遇。 至于宁远，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徐风或许早已经打过招呼了，也有人给他拿了一套档次相当高的设备过来。 “宁少，你平时公务繁忙，玩过这东西吗？” 文宇拿到球杆就有些兴奋，他对这项运动还是十分喜欢的。 不过为了照顾宁远，他决定，如果后者从来没玩过的话，那他们就练练罚球就算了。 必须要照顾一下生手。 “工作了之后确实是没怎么玩过，不过工作之前倒还是玩过几次，基本的东西我还是会的。” 没想到宁远对这项运动竟然也不陌生。 第794章 会做人 “好家伙，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也会！”文宇明显是吃了一惊，然后就笑了起来。 “那这样吧，咱们三人比上一场，谁要是输了的话，就……就罚酒三杯吧！” 比试这种事，当然是要带点彩头才比较好玩的，不过文宇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好罚宁远的，只好说出了罚酒三杯这么个惩罚。 当然了，来之前宁远就跟他说过了，为了照应文省长的身体，处理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前者不能喝酒。 但是文宇对王语虹有信心，他知道这个丫头在高尔夫球上的水平很菜的，而且力气很小。 宁远就算再怎么菜，好歹也是个男人，只要懂规则，就至少比王语虹要强吧！ “好啊文少，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喝酒吧！要不我先喝了吧！”果然，王语虹听了他的这个惩罚，就假装愠怒，甚至要拿桌子上放着的洋酒了。 “你别着急啊，说不定宁远比你还要菜呢！你可不一定就是输的那个！”文宇被说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既然你觉得我们俩的水平都很低，那不如我们两个算一伙的，打你一个人好了。”宁远突然说道。 “你们一人一杆加起来算是一杆吗？”文宇琢磨了起来。 王语虹的水平他是清楚的，一般的场地最起码得打个十几杆才能进洞，就算是两个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宁远这小子的水平还不确定，万一要是不比自己差多少的话，再加一个人，哪怕是王语虹这么菜的，也不一定会输给自己！ 不过输了也就是喝几杯酒而已，自己又不怕喝酒，甚至今天过来就是专门来喝酒的，输就输呗！ 这个赌打了！ “那倒不必，我们俩轮流一人打一次，一杆还是算一杆，不能占了你的便宜！”然而宁远却摇了摇头。 文宇大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宁远是想要占自己的便宜，所以才要和王语虹绑定一起打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相当于算是带了个累赘和自己打！ 自己的水平也是还不错的，哪怕就是职业选手带了王语虹这么一个累赘，自己也敢较量较量，怎么也不可能怕了宁远啊！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赌了！”文宇大叫着，然后就喊人开始摆球。 他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宁少，文少的高尔夫球其实打得很不错的，你带上我想要赢他并不容易！” 王语虹见那两个男人没有问自己就决定了一个跟自己有关系的赌局，心中也有些无奈。 虽然她只是个小添头累赘，但是添头也得有自己的尊严啊！ 怎么能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呢？ 这种必输的局，非要让自己上干什么呢？ “本来就赢不了，带上你也算是有借口了嘛！”宁远笑着说道。 “啊？”王语虹愣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宁远上前击球。 那一杆打得非常漂亮，又高又远，比起文宇的第一杆要强出不少。 这家伙，好像明明就是打得很好的，如果不带上自己，哪怕和文宇单挑，只怕也是赢面更大一些啊！ 虽然只看了一杆球，但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王语虹打球不行，看球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只从这一个球她就判断出来，宁远的水平比起文宇来，只高不低！ 所以，他带上自己，是因为不想赢吗？ 王语虹一边琢磨着，一边跟着上了车，去到了下一个击球点。 下一个击球点，是该她出手的时候了。 到了第二个击球点，王语虹出手，原本领先的他们组立刻又落后了。 第三个击球点，宁远出手，再次反超。 第四次，王语虹落后得更多了！ 渐渐的，她逐渐明白了宁远的意思。 虽然文宇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非常尊敬看重宁远，但他毕竟是中原省的二号公子哥，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真正压过他一头的！ 宁远哪怕是再强势的外来强龙，在这里如果要是太不给他面子，也难免会让他的心情有些不好。 所以，这一次的高尔夫球赌局，这家伙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赢！ 带上自己这么个累赘，既可以展示自己的实力，又能够给文宇放水，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看着文宇率先击球进洞之后的兴奋，王语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而他们这一组，在她的拖累之下，最终还是取得了仅仅超过文宇两杆的成绩，其实表现也可以算是相当不错了，至少宁远的实力也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证明。 “宁少，其实你打得比我好，我们俩来单挑一局，我一定要见识一下你的真实水平！” 打完这一洞之后，文宇对于宁远的实力也是相当的认可，他总觉得这一局自己虽然赢了，但还是有些遗憾。 “今天就先不来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给文省长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他的情况了。” 宁远并没有接受再来一局的邀请。 他好不容易既放了水又表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再来一局难免就要赢这位文少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今天可是对方高兴的日子，自己干嘛要做出这种让他扫兴的事情来呢？ 宁远并不是那种非常争强好胜的人，尤其是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胜负，他更是懒得去争。 “也好，我们先去休息一下，然后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文宇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下午六点了。 关心父亲身体情况是一方面，提醒父亲记得喝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王语虹看着文宇和宁远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球车上，心中也不由得佩服了起来。 她出身商人家庭，自然从小就见过许许多多会做人的人。 但是像宁远这样把一切事情都做得很漂亮，又让所有人都挑不出什么来的人，哪怕是她，也是不太容易见到的！ 至少，她认识的那么多人里，能够让文宇如此信服还能找到自信的，就一个都没有！ 这家伙，确实不简单！ 第795章 被人给惦记上了 宁远和文宇离开了高尔夫球场后，来到了俱乐部给他们准备的私人房间，在那里，他们吃了一顿十分豪华的便饭。 不得不说，这家俱乐部的厨子确实是有些水平的，哪怕是宁远走南闯北，吃过不少好东西，也非常认可这顿豪华便饭的手艺。 做完这些之后，文宇就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后，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保姆给文省长把药再煎上一份。 “没什么问题！”挂断电话后，他冲着宁远点了点头。 因为有王语虹这个外人在，所以他并没有说得很详细，但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表示，文省长的身体状况很好，药效不错。 这些并没有出乎宁远的意料之外，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出手给文省长治疗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尽管有着这样的自信，他还是在中原省待了足足两天的时间，等到文省长的身体不太听使唤的问题彻底消失了，他才离开。 在他走之前，文省长还单独跟他聊了几句。 “这一次辛苦你跑一趟，我因为公务缠身，没能好好招待你，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文省长哪里的话，您要操心一个省的政务，哪能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能够帮到您，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宁远连连摇头。 “其实这些，都还好说，我最担心的，是有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文省长却制止了他的客气话。 “麻烦？”宁远皱了皱眉头。 自己给文省长治病，还能招惹上什么麻烦？ 不应该啊！ “那个刘天波，他的老师是中央保健委的着名专家吴一来，这个人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要亲自过来给我看病，被我给拒绝了！” 文省长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怒火。 这个刘天波完全不把他的保密要求当回事，拿着他的病情到处去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他堂堂省长，都和那家伙说过好多次了，不要把他的情况到处去说，哪怕是去找人帮忙也不行！ 但是刘天波却依然置若罔闻！ 他为什么敢这么大的胆子，不就是因为背后有吴一来这么个后台吗？ 而那个吴一来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 你身为中央保健委的专家，难道不明白，你的学生把我的身体情况告诉你，是违反规定的吗？ 正常人来处理这件事，一定是先把学生给训一顿，然后假装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同时严令学生绝对不允许把这件事外传！ 但吴一来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给文省长打来了电话。 虽然在电话中他的语气不错，提出的也是要过来帮忙的善意，但是那种中央御医的优越感还是让后者非常不满！ 你们这一脉的医生，本事没有多少，臭毛病倒是不小！ 再加上自己的病已经被宁远给治好了，所以文省长没怎么犹豫，就把他给拒绝了。 没想到吴一来被拒绝之后，竟然十分愤怒，还扬言要见见宁远，试一下这小子到底有多深的水！ 这让文省长不由得有些担心。 吴一来人品再怎么不行，也是货真价实的中央保健委的专家，认识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哪怕是他，也不太愿意得罪。 文省长担心他会给宁远带来什么麻烦。 “没事，吴一来这个专家我听说过，他应该不会跟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计较的。”宁远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给当回事。 文省长自然不可能再跟他说些什么，以他的身份，能提醒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算是极限了。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让小宇送你到机场好了，我还是那句话，以后随时欢迎你来中原省工作！” 文省长伸出手，算是结束这次对话和送行了。 宁远坐着飞机回了宁北，然后又转了火车回到关西市。 原本从金川回关西，除了坐火车之外还可以坐汽车。 但是现在因为在修高速公路，汽车那条路几乎就算是被彻底断绝了，基本上就只有坐火车这么一个选择了。 这也导致了这趟火车的座位变得紧张了许多。 比如这一次，宁远急匆匆地买票，就没买到他比较常坐的硬卧，他咬咬牙想要买个软卧好方便自己在回程的时候休息一下，竟然也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买了硬座。 这对于他刚刚坐了一趟飞机，回去之后又很有可能马上就要投入到工作之中的人来说，条件还是有些艰苦的。 好在他还算年轻，即使不能在路上得到不错的休息，影响也不算太大，顶多就是回去之后想办法调整一下就行了。 “伙计，是到关西的吗？” 尽管硬座的条件不好，宁远还是希望能够休息一下，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却偏偏还是有不开眼的人非要影响他不行。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蹭光瓦亮，看起来就相当气派，跟很多影视剧作品中过去的汉奸形象十分相像！ 看到这个人一直推自己，还跟自己说话，宁远一开始是打算不搭理的。 但是他不搭理，那个人却仿佛是认准了他，一直在戳着他的肩膀。 “我是不是去关西的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好像不认识吧！”宁远终于被他给弄烦了。 他很少用这样的态度跟别人说话，但是这一次，他的态度终于变得恶劣了起来。 “兄弟别生气，我其实是看你不像个普通人，特地想要告诉你一条发财的路子！”那男人看宁远有些生气，却也并不着急，反而是滋着牙笑了起来。 “真有发财的路子你自己不藏着偷偷干，还要找一个在火车上遇到的没见过的陌生人入伙？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活菩萨呢？” 宁远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这种骗术实在是太低端了，他要是能被这种人给骗了，那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活菩萨谈不上，不过我确实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要相信我，我的这个路子可是跟你们关西市的市长公子冯少有关系的！” 那人继续说道。 第796章 骗钱 冯少？ 冯启斌？ 这家伙竟然还认识冯启斌？ 而且还有一条和冯启斌有关的发财的路子？ 宁远的心里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如果这个家伙说的是任何别的名字，哪怕说到张海峰，他也是一点都不会在意的。 但是这家伙偏偏说的就是冯启斌，宁远还真是没有办法一点都不在意。 毕竟他还有一个来亿没能追回来，而从明面上来说，目前唯一一个知道的和这一个来亿有关系的人，正是冯启斌！ 如果这家伙的发财的路子和冯启斌有关系，会不会和那一个来亿有关系？ 宁远不得不重视起来。 毕竟那一个来亿是经开区的财政款，是要用于经开区的发展和建设的，如果被这些人给折腾没了，他还拿什么来发展和建设经开区呢？ 不过，虽然心里面已经重视这件事了，但是宁远的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我们关西市的市长好像确实是姓冯，但是跟他有关系的发财的路子，跟我又能扯到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 “我早就看出了兄弟你不是一般人，果然是见识不俗，知道你们市长姓冯！”油头男子拍着马屁，一边还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宁远手旁的那个包包。 后者捕捉到他这个眼神后，就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要缠着自己了。 原来是刚刚上火车那会，他买了瓶水，是从包里拿钱付的。 他包里装了不少钱，在这个年代的普通人眼里，出门在外能够在包里装这么多钱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油头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之后，觉得他估计身份非同一般，大概是打起了他的主意，才会跟他说有个发财的路子。 说到底这家伙还是为了骗啊！ 只是，光是为了骗的话，有必要打出冯启斌的旗号吗？ 宁远也并不确定。 于是他打算继续听听。 “别说这些废话，我没空跟你啰嗦这些。”于是他粗暴地打断了油头的马屁，再次把包夹到了腋下，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是准备再次闭上眼睛休息。 “兄弟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呐！”油头见宁远似乎不想听他说了，顿时就有些着急了。 他这一趟来关西市，确实是想要弄点钱，但他还不至于到在车上看到别人有钱就想要对别人下手的程度！ 他只是看身旁的这个年轻人好像挺有实力的，准备拉他一起入伙，跟自己干上一票生意！ 只要这票生意成功，别说这小子包里那点钱，就算是再多十倍二十倍，他都看不上！ 当然了，首先第一条是他得把这小子给哄开心了，得让人家和他合作才行！ “我这里真的是有个发财的路子，是跟冯少有关系的，只是我的条件差了点，估计很难让你们冯少相信，我看兄弟你的实力不俗，如果我们俩联手的话，一定能从那位冯少手中搞出钱来！” 为了让宁远相信他，油头男子不得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虽然他还是说得比较隐晦，但大部分内容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这家伙，是打算要骗冯启斌？ 宁远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是更加诧异了。 冯启斌虽然是个纨绔子弟，没什么本事，却并不是一个好被骗的人！ 再加上他有那样一个老子，哪怕是被骗了，也能够很快组织远超于常人被骗后的力量，来把犯罪分子给抓住。 所以，一般的骗子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盯上他的！ 眼前这家伙看着不像个蠢货，怎么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选择呢？ 挑肥羊，也得挑个比较合适一些的吧？ “我是关西人，以后还得在关西混，好端端地去搞冯少的钱干什么？”于是宁远干脆摇了摇头，他想要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挑选了这么一个非常不合适的目标。 “你有什么路子就自己去赚吧，这个财我可没兴趣！” “兄弟，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油头男子看到宁远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模样，有些着急了。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要一个人把这个钱给挣了。 可这不是不行嘛！ 他必须要有合作对象才行啊！ “你们的那位冯少，据说是卷走了某个县区的拆迁征地补偿款，足足有一个多亿！但是这笔钱他拿在手里，既不敢花，也不敢存，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他急需有人帮他把这笔钱给变成合法的钱！”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宁远知道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洗钱嘛！ 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那些违法犯罪分子们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赃款，但是如果他们要拿着这些赃款去消费或者干嘛的，就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给抓包。 于是他们就需要通过一些方法，把这些钱给洗干净，变成合理合法的收入，这样花起来才比较安心。 不过，宁远觉得，眼前这家伙应该也不是那种有路子洗钱的人。 毕竟如果这家伙真是那样的人，他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冯启斌，去帮后者洗钱，然后赚差价就行了。 要知道，洗钱这门生意的收入也是相当高的，毕竟要把非法的钱变成合法的，想要一点损失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些比较黑心的洗钱商甚至都能提取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手续费！ 而眼前这家伙，别说是百分之五十了，哪怕是只收个百分之二三十，帮冯启斌洗完那一个多亿后，赚到的钱也够这辈子花的了。 他哪里还需要找什么合作伙伴呢？ “我哪里有那个本事？我要做的是，让冯少相信我有那个本事，所以，这不就得需要有人一起合作了嘛？” 油头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洗钱这个工作，算是个技术活，或者说是门路活，必须要有这个门路才能干的。 他没有这样的门路，但是又眼馋人家手里的钱，于是就想假装有这个门路，让人家把钱交给他。 说白了，这还是骗。 只是，这家伙想要骗冯启斌的钱，为什么非要找上自己呢？ 这是宁远不明白的。 第797章 多次试探 “怎么样兄弟，干不干？你要是干的话，我可以给你分三成的收益！这可是你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一笔巨款！到时候拿着这笔钱带着一家老小，全国哪个地方不能去，没有必要非得留在关西市这么个又土又穷的地方了！” 油头男子还在劝说着。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似乎认定了宁远是他的最佳合作伙伴，劝说起来也是非常地卖力气。 “那万一要是没弄到多少钱呢？我在关西是有自己事业的，那里还有我的家，抛弃掉这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宁远直接就借着对方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往下说了下去。 他在语言方面也算是有点天赋的，在关西市待了这么些年，当地的方言学了不少，至少模仿这种带着方言味的普通话，还是毫无压力的。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油头男子更加确信了他的说法。 “我现在就跟你说能赚到多少多少钱你肯定不会相信，这样吧，等到了地方，你先跟我去办一件事，等那件事办好了，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为了引诱这小子上钩，油头男子决定拿出点真东西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倒也不算是舍得了孩子，他只是让这小子稍微了解一下他的手段罢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会出事的事我可不去啊！”宁远却显得非常谨慎。 “放心吧，当然不会有危险了，我就算不在乎你的安全，至少也得在乎我自己的安全吧！”油头男子十分痛快地说道。 “那好吧，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不过先说好，我只是去看看，并不是答应要帮你干什么，就算看完了，我也可以不帮你！”宁远表现出了既想要挣这个钱又有些犹豫的态度。 “放心吧，只要你看完了我要做的事情，哪怕我不想带你，你也会非得要跟着我干了！”油头男子对于自己的事情非常有信心。 “呵呵，那就到时候再说了。”宁远笑了笑。 “行，就这么说定了。聊了这么久，我们其实还不认识呐，我叫杨建新，你呢？”油头男子满意地笑了笑。 能够找到这样一位帮手，对他来说，还是很有作用的。 他原计划是只能够从冯启斌那里弄个几十万最多百来万出来。 可是现在，有了这么个帮手，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有办法弄到更多钱出来！ 这就是自己的运气啊！ “我叫高达。”宁远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他也很清楚，杨建新这个名字，或许跟自己一样，同样是随口编出来的。 他们俩虽然说是要去骗冯启斌的钱，但是他们互相之间，也是没有那么和谐的。 或许，这场游戏到最后，只会有一个赢家。 “高老弟，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杨建新并没有纠结他的名字是真是假，他非常愉快地伸出了手。 宁远伸手和他握了握，却并没有说合作愉快这样的话。 对于他来说，目前还处于犹豫期，远未到谈合作不合作的时候。 算是认识了之后，两个人接下来的聊天并没有继续纠结在冯启斌的身上。 杨建新旁敲侧击地问了宁远一些有关于他的事情，包括家庭情况工作内容之类的。 宁远自然是应付得非常小心，关于家庭情况直接含糊带过，丝毫内容没有透露，而工作内容，也只是说了一下做一点小生意之类的东西。 他要带给对方的感觉就是，他是一个关西市本地的人，而且还是稍微有点钱的人。 毕竟这家伙最开始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有点小钱的人才会找上他的，这个人设可不能坏了。 杨建新对于他这种十分含糊的回答倒也还算满意。 对他来说，对方不肯告诉他那些具体的东西才是对的。 毕竟他要干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别人不知道防着他一点的话，那要么就是智力有缺陷，不配跟他合作，要么就是别有所图，更不能和他合作了。 宁远的表现刚好是在他预期内最合适的，他对于自己挑选的这么个合作对象感到十分满意。 这一次看来连运气都站在他这边，只是坐趟火车，竟然就能遇到这么合适的合作伙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估计也会非常顺利的！ 火车终于到了关西车站。 宁远原计划是下了车直接就回单位的。 不过，现在因为有了杨建新这么回事，他改变了计划。 他趁着上厕所的工夫，给顾喜打了个电话，让来接他的车先回去，他另有安排。 而且他还特地交待了后者，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千万不要给他打电话，免得引起杨建新的怀疑！ 当然了，也不能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他的人设毕竟是个做小生意的，总不可能一两天连个电话都没有，那也太可疑了。 只是，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听到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也不用当回事。 宁远相信，以顾喜的能力，应该是能够完成这个听起来非常复杂的任务的。 交代完这些之后，他就跟着杨建新一起出了火车站。 “高老弟，这里是你的地盘，先带哥哥吃顿好的吧，我们得吃完了才能有力气干活啊！” 出了车站，杨建新看起来好像就不怎么着急了。 他并没有马上去办那个所谓的能够体现他能力的事情，而是要先吃饭。 当然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一趟火车，人确实会比较疲倦，想要先吃个饭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大街上到处都是饭馆，想吃饭你随便挑一家就行了，我可得先回家一趟！”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同意他的要求，反而是要先回家一趟。 生意人嘛，总是又抠门又小心的，怕被他骗到一顿饭，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宁远这么说，反而更加符合自己的人设。 “你啊你，还是没把哥哥当成自己人啊！”杨建新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两声。 “这顿饭哥哥我请，总行了吧？现在你还要回家吗？” 第798章 柳林路 在杨建新提出要请这顿饭之后，宁远就没有再说要回家的事。 他把前者给带到了一家他听说过很多次饭菜口味非常好却从来都没去过的小饭馆。 这种地方，就属于是本地人应该比较了解的地方了。 “老弟，我怎么看这家饭馆的人对你不是很熟悉呢？” 点完菜找地方坐下了之后，杨建新又开口问道。 “那是肯定的，这里我一共就来过一次还是两次，他们的生意这么好，要是还能记得住我，那才叫奇了怪了！” 宁远毫不掩饰自己的防备之心，他明着说，就是挑了个自己没怎么来过的饭馆。 杨建新嘿嘿地干笑了几声，从在火车上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试探着这个叫高达的家伙，而对方似乎也一直都在防备着他。 这么看来，他们俩还真的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饭菜很快就上了，杨建新对于这家饭店的饭菜非常满意，吃得十分痛快。 宁远看起来有些心事，吃得没他那么爽快，不过动作倒也不慢。 因为吃完饭还有事要办，两个人没有喝酒，所以他们很快就把饭给吃完了。 “这么好的一顿饭竟然才花了五十多，你们关西市的消费真是不错，我都想以后退休了要不干脆就到关西市来定居好了！” 付完钱走出饭馆的杨建新有些意犹未尽，他对这家店的口味和价格都非常满意。 在金川，还真是很难找到一家像这样无论哪里都让他非常满意的饭店。 “想要退休后来这里定居也行啊，那就放弃你这次的计划，否则的话，大概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入关西市甚至宁北省的地界了。”宁远走在他的身旁，说了句丧气话。 但他说的是实话。 这家伙正准备骗关西市市长公子的钱，这件事一旦干了，被这里的警察重点通缉是必不可免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怎么可能以后来关西市定居呢？ 哪怕冯如山将来不干了，退休了，甚至下台了。 但是，他在台上做的一些事情，也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力留下来的。 抓捕这个杨建新，就是一件一定会留下来的事情！ “嘿嘿嘿，只要有了钱，到哪里都能享受到高端的生活，到时候谁还看得上关西市啊！”杨建新嘿嘿笑了起来。 他没有钱的时候，才会喜欢关西市这种物美价廉的地方。 可是如果他要是有了钱，肯定会更加喜欢那种价格虽然昂贵，但是物却更美的地方啊！ 这是毋庸置疑的！ 真正的有钱人谁会愿意待在关西市呢？ 这里能够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行了，别做梦了，你说要做的那件事呢？到底还做不做了？不做的话我要走了，我这趟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呐！” 宁远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他必须要时刻提醒这家伙，自己并不是非得要一定和他合作不行的！ 宁远怀疑，如果自己提醒得少了，杨建新搞不好就会弄反了谁求谁的顺序！ 这可是绝对不行的！ “做做做，我们马上就做，你不要着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懂吗？” 杨建新对于宁远的催促有些不满，不过他却没有要继续磨蹭的意思。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柳林路！”他说道。 “四十！”司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什么？四十？”杨建新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我们两个人吃顿饭才五十来块，都吃得很好，你打个车竟然敢要四十？你是抢劫吧？” 他大声地质问着那个出租车司机。 “你坐就坐不坐拉倒，我没空跟你说这些废话！”那出租车司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杨建新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早听出了这家伙是外地口音，还在十分笨拙地模仿着他们关西市的话，这有用吗？ 外地人来到他们这里，去哪都是一口价！ “你给我打表我就去！”杨建新说道。 “不打表，一口价五十！”那司机直接原地涨了十块钱。 跟他说这么多话，耽误了他这么多时间，涨个十块钱也是应该的！ “你要……”杨建新大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司机竟然还敢原地涨价。 他跳起来就准备和司机大吵一架，他就不相信，他这么一个来干大事的人，竟然还能连个司机都收拾不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宁远给拦住了。 “柳林路离这里最多也就五六里路，我们走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口价十五块钱，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走吧！” 宁远对那司机说道。 “行吧。”司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个本地人，还知道路线，不太好蒙，十五块已经不少了，是打表的两倍，差不多就行了。 宁远拉着杨建新一起上了车。 到了地方，看着出租车开走了，杨建新冲着车屁股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的，什么玩意，不就看老子是外地人？要是在金川看我不弄死你！”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连眼神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会人家出租车走了，他倒是来了本事。 宁远也不管他，就站在旁边，看他表演。 杨建新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对劲，他讪讪地转了回来，开始假意左顾右盼了起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找什么人吗？”宁远好奇地问道。 柳林路算是关西市市区的老城区，不过在老城区也算是比较富裕的地方，能够住在这里的，都是早些年甚至解放前就在关西市比较有钱的人家。 这些人或许现在的实力不太行了，但是他们中有些人底蕴还是非常强大的！ 所以，关西市本地人倒是谁都不太敢轻视那些住在柳林路的人，尽管他们其中很多人都已经很久不在场面上出现了！ 只是，杨建新一个外地人，跑到关西市这种老地方来是要干什么？ 宁远可不认为，这里会有什么人，能和冯启斌有什么关系！ 第799章 演戏 “我们确实是要找个人，不过最好还是让那个人找我们。” 杨建新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张望了几圈，然后找了家看起来很有些年代感的酒馆钻了进去。 这种酒馆属于是本地的家境比较一般或者对酒的瘾头比较大的人才会光顾的地方。 这里面并没有很多饭店里会有的精美菜式，只有一些最简单的凉菜，连肉菜都不是很多，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好肉，主打一个性价比。 除此之外，这里面最多的就是酒了。 这里的酒也不是那些成包装的品牌酒，而是摆在地上一坛一坛的，据说全都是老板自己家酿的粮食酒。 所以，这种地方，真的是除了一直都住在这里的本土的喜欢喝酒的人之外，再也不会有别的人来的！ 只有那些酒鬼，因为要天天喝酒，而且还喝得很多，而且对菜要求还不高的，最喜欢这种地方。 以他们的喝法，如果没有这种不管是酒菜都很便宜的小酒馆，经济上的压力会大不少！ 当然了，这里还有些客人，是专门冲着酒来的。 这里的酒是老板自酿，有着属于他家自己的风味，几乎可以说是不同于市面上售卖的任何一种酒。 有些人就好这么一口，不知道是因为从小到大喝惯了改不了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哪怕给他们更好的酒，他们最喜欢的，还是这里的酒。 宁远和杨建新在酒馆里坐了足有半个小时，两人都喝下了几两酒，吃了三份小菜，终于等来了这么一位。 这一位西装革履，穿着打扮看起来都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样子，年纪也不算太大，和酒馆里其他的那些不修边幅的老头们看起来相当的格格不入。 但他一进门就不停地和别人打着招呼，看起来对这里相当的熟悉。 “来个苦肠，来个花生米，打一壶酒。” 西装男走到柜台那里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掏钱。 这里的物价确实便宜，两个菜一壶酒竟然只需要九块钱，也难怪那么多老头都喜欢在这里一泡就是半天！ 酒菜都是现成的，装出来就可以。 西装男端着自己的托盘，开始找位置。 这会虽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但这家小酒馆里的人倒是不少，还真没有空桌给他坐。 不过西装男的人缘显然不错，已经有好几个老头在招呼他让他过去一起坐下喝酒了。 西装男微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选择和任何一个老头坐在一起。 他虽然喜欢这里的酒菜，对这里的那些老头们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却也没有多喜欢。 毕竟一般人年龄大了以后，对于个人卫生和形象都没那么注意了。 一边喝酒一边流口水、随地吐痰、擤鼻涕等等，那些老头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跟他们坐一桌还好，当没看到就行了，要是跟他们坐一起，至少在头脑还算清醒的时候，西装男是有些受不了这些的！ 他现在在关西市也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了，对自己也是有些要求的。 跟这些老头们一起厮混，已经不是现在的他愿意干的事情了。 于是，他坐在了宁远和杨建新的旁边。 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是生面孔，不过至少干净整洁，不会一边喝酒一边做出什么让人反胃的事情。 至于这个酒馆怎么会有生面孔来，西装男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酒这么香，比他喝过的那些国内最顶尖的名酒茅台五粮液一类的还要好喝，吸引一些别人过来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西装男坐下后，就赶紧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掉了一半。 然后他开始闭上眼睛，仔细品味这酒中的味道。 实在是太美味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酒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两人低声的窃窃私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弟，我跟你说，这个事交给我来办你绝对可以放心！我是专业的！虽然说在钱上你会损失一些，但是，如果我不帮你操作这么一遍，你就算手里有这么些钱又能怎样？你自己敢花吗？” “可是你的要价也太黑了！我的十八万块到你手里晃一圈就变成九万块了，我平白无故就损失了一半啊！”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就问你，手里这十八万块钱，你敢花吗？你就不怕你花了这个钱，被警察给盯上了？但是，经过我这么一转之后，虽然钱变成了九万，但是，哪怕是警察找上你的门，也绝对查不出你这九万块钱有任何问题！你想怎么花都没有问题！” 那两个人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喝高了，说话的声音不像以前压得那么低了。 其实在这个地方也是无所谓的，毕竟这里全都是一个个喝多了酒耳朵不怎么好使却依然在高谈阔论的老酒鬼们，他们哪里会听到别的桌上的人在谈什么？ 想到这里，西装男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两个人，竟然能找到一个这么合适谈事的地方！ 看来自己以后也可以在这里谈事情！ “我得考虑考虑，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做不了主。” “行，你可以考虑，但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我在你们关西市最多就待两天，如果明天你们还没有考虑好，我可就要走了，我走了之后，你要是还想找我办这件事的话，就得去金川了！” 那两个人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西装男喝酒的心情都被打搅了一大半。 他听了出来，这两个人谈的事情，或许是和洗钱有关系的。 说实话，他对于那个年轻一点的好像是有钱要洗的人心中有些鄙夷。 不过就才一二十万的钱而已，有什么好洗的？ 这么点钱，就算全都花了，除非太高调，也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吧！ 这种人还是太胆小了！ 不过，另外那个年纪大些的家伙也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谱。 如果他靠谱的话，倒是可以帮到自己一些忙！ 第800章 被跟踪吓唬了 宁远和杨建新一边聊着洗钱的事情一边喝酒，随着他们的酒越喝越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当然了，他们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也仅仅只是对于旁边的这个西装男而言的。 对于其他那些老头们来说，压根就没有人能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西装男，为了能够仔细听他们说话，连酒都喝得少了。 他知道，人一旦喝了酒之后，各种感觉都会退化，听力自然也不会例外。 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还不是因为他们喝得太多了，听力退化了，所以只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大了！ 这件事，或许他们自己也还没有察觉到呐！ 不过，西装男虽然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很感兴趣，但是他却不会这么贸然地直接问出来。 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仅仅只是听别人说了两句话就暴露自己，实在是太冒失了。 于是他选择了等待，他连最爱的酒都忍住没有喝多少，一直等着旁边这两人完事。 当然了，他没怎么喝酒，也是为了能够听到他们更多的谈话内容。 一直到两人喝完酒，谈话内容都非常完整，听不出有什么破绽，至少到这里为止，西装男觉得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他还是不会轻易问出什么来。 他还需要再试探一番。 终于，那两人起身离开，在酒馆外分开了。 西装男赶紧也站起了身，追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离开的方向，出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酒馆没有把打了的酒给喝完就走的。 宁远摇摇晃晃地走在街道里，他一直都在琢磨着刚才自己做的事情。 按照杨建新的要求，他扮演了一个犯了点事弄到了一点钱的年轻人。 剧本很完整，他的表现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那个西装男到底是什么人呢？ 很明显，杨建新想要钓的鱼就是那个家伙。 但是，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手里面有多少赃款，而杨建新又是从哪里知道他的这些情况，甚至还包括了喜欢去那个小酒馆喝酒这种小爱好的？ 想到这些，宁远甚至都开始觉得杨建新这个家伙有些可怕了！ 之前他觉得这家伙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这家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骗子！ 这家伙不仅知道冯启斌手中有一笔赃款需要洗干净，还知道刚才的那个西装男的那么多情况。 这实在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难道那家伙的手中，也有着某个消息渠道？ 如果自己要是可以掌握到他的消息渠道，对于那笔赃款的调查，是不是就可以容易很多？ 宁远一边走一边沉思着。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跟踪着他。 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依然像之前那样走着。 很快，那个脚步声追到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远往前一跳，表现出了很大的反应。 他这个动作，一方面是给人一种他胆子很小反应很大的错觉，另外一方面，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有什么恶意的话，也能够帮助他在第一时间远离对方，好从容应对接下来有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不过，看到身后的人后，宁远知道，自己的第二个准备应该是用不到了。 这个追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建新想要钓的那条鱼，那个西装男。 “年轻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的回答，将会关系到我会对你采取的措施！” 西装男的表情十分严肃，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正义的执行官一样。 “你谁啊？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然而宁远却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就反问了起来。 “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可以把我当成某个执法部门的人，所以，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西装男依然表现得十分严肃可怕。 “呵呵。”宁远却是冷笑一声。 “执法部门的人？哪个部门？我告诉你，不管是警察还是纪委，想要调查我都没有问题，但必须出示证件和材料才行，否则的话，你没有资格让我回答任何问题！” 别说他没犯什么事，就算他真的犯事了，也不会被这么简单的吓唬给诈出什么来。 当然了，之前杨建新也说过，这个西装男会来找自己，让自己稍微配合一下。 只是，这家伙吓唬人的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他就算是想要配合也没法配合啊！ 宁远也觉得有些无奈，如果对方只会用这种手段吓唬他，那他也只能一走了之了。 想来，这家伙如果在自己这边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应该还是会去找杨建新吧。 到时候就看那家伙的本事了！ “我的身份暂时不能透露给你，但你也别太得意了。”西装男看到宁远的应对，对于自己刚才的判断更加确信了。 这小子，应该就是某个部门的公职人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和别人一起吞下了一笔公款或者别的什么不该拿的钱。 他们拿到这笔钱，却不敢随便花，于是就想要把钱给洗干净，才会找到了另外的那个人。 西装男觉得自己的这番推断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你刚才在小酒馆里说的话我已经全部都听到了，有十八万赃款是吧？你猜，如果我要是向纪委举报的话，他们找不找得到你！”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这个年轻人的身边说了起来。 果然，他说完了这番话之后，那个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他直接开始不承认刚才说过的话了。 “有没有那么回事，让纪委去调查调查就知道了！”西装男冷笑道，他可不会让对方这么轻易抵赖掉！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过来找我，总该不会就是想要告诉我，你准备去纪委举报我吧？” 宁远看着他，直接反问道。 第801章 吝啬鬼 宁远当然不会让自己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再怎么说，那也是别人进攻，自己防守，没有什么主动权。 他直接一个反问，把主动权给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去纪委举报我？ 那你完全可以直接去举报啊，还找我干什么呢？ 你来找我，只能说明你是有别的目的，你只要有目的，那就好办了！ 西装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完全不怕自己的恐吓！ 难道这小子就那么有恃无恐，不相信自己会举报他吗？ 可问题是，他确实也没有要举报这小子的想法，他追过来，当然是有别的目的的！ “调查你是一定的，只不过，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家伙也是我们需要调查的重点对象，你现在老老实实地把他的情况全部告诉我，我可以当做是你有立功表现，考虑对你进行宽大处理！” 西装男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失了主动。 他依然在威胁着宁远。 “那好，那你就去调查吧，我对你的回答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西装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完全不怕自己，不由得大吼了一声。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失去了这次机会，后面就不会再有了！” 宁远这次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了，他直接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过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他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脚步声要急了很多。 西装男冲到了他的身前，再次拦住了他。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跟我走一趟吧！等换个地方，我想你会清醒一些的！” 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子晃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揣回了口袋里。 “你拿什么玩意在那里晃悠呢？根本就没看清楚！”宁远不满地说道。 “那是我的证件，你知道就行了，不用看清楚！”西装男说道。 “呵呵，拿一个破本子就想要让我听话，你做梦呢吧！”宁远冷笑了起来。 “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就报警了，我倒是要看看，市局警察到底认不认识你这个所谓的执法人员！” 说完，他又继续走了下去。 这一次，那个西装男没有继续追他。 宁远也没有在意这件事。 按照他和那个杨建新的协议，他需要做的就是这些，剩下的，就是后者的事了。 宁远找了个车回了经开区休息了下来，第二天，他照常上班。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接到了杨建新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那家伙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得意。 “高老弟，这两天还忙吗？挣了不少钱了吧？” “瞎忙呢，能挣什么钱？”宁远呵呵笑道。 “听杨哥这声音，似乎是赚到不少钱了吧！” 他知道，对方开口就问赚钱的事情，估计就是为了炫耀自己赚了钱。 他也并没有让对方失望，直接就问了出来。 “呵呵，也没赚多少，一共就才到手了三十万！”杨建新得意洋洋地说道。 “恭喜杨哥啊，这么轻松就赚到了三十万，真是让小弟佩服！”宁远恭维道。 “不过，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三十万里，是不是得有我的一部分呢？” 按照他和杨建新说好的，哪怕是第一笔业务，因为需要他的配合，所以他也是可以分一部分钱的。 当然了，第一笔业务主要是为了展现杨建新的本事，而且需要他做的并不多，所以给他的提成也不算多。 但是，哪怕是不算多的比例，乘以三十万，也不是一个很小的数字了。 对于目前关西市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都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以宁远扮演的高达所表现出来的人设，是绝对不可能不要这笔钱的！ “老弟，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说法，这笔钱我确实是要给你分成的，毕竟你也帮了我不小的忙，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个业务！” 电话那头，杨建新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再次开口。 听得出来，他内心中是非常不愿意拿出这笔分成的！ 因为分给别人一部分钱，就意味着自己要少拿一部分钱。 这对于杨建新来说，无异于从自己的身上割肉，他太疼了！ 但是没有办法，他后续想要做的大生意还需要那个高达帮忙，如果不给钱的话，人家肯定不可能再帮他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杨建新就愿意给钱了。 对他来说，给钱是绝对不可能给钱的，他顶多是再想一个更加能够让人相信的说法，来欺骗对方，让对方暂时不要这笔钱。 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自己带着钱远走高飞，不管是冯启斌还是高达，都不可能找得到自己，还怎么跟自己要钱呢？ “但是，其实你不知道，这笔业务对我们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引子而已！我们需要做的是，利用这笔业务，引出那位冯公子的大业务！所以我们这笔业务不能赚钱，甚至还得赔点钱才行！” “杨哥这话什么意思？前天答应我的话不算了是吧？不肯给我分钱了？”宁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大概还是得要上钩才行。 可自己也不能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啊！ 太容易上钩，还是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自己至少也得等到对方拿出一个确实靠得住的理由的时候才能上钩啊！ “老弟，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杨建新苦口婆心地说道。 “这一次，不光是你不能赚到钱，我也是赚不到钱的！我们甚至都还得赔点钱才行！这算是我们必要的投入！我们要靠着这笔投入做诱饵，钓出更大的鱼来！”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光拿不到钱，还要再贴点钱进去？姓杨的，你以为我是二傻子吗？可以随便你糊弄？我跟你说，这个事我不干了！而且你的事我也会给你搅和了！” 宁远一听他的话，就假装炸了，直接一通吆喝，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802章 必须要调整心态了 他觉得这杨建新也着实有点离谱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开始想要骗的目标就是自己，连所谓的冯公子的那笔钱，都是来骗自己的诱饵！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想要带着自己去骗冯启斌的话，怎么可能连一开始的这点好处都不肯给自己呢？ 这要是骗子，那这个骗子也实在是太不专业了吧！ 宁远觉得，不管怎样，自己先把那家伙晾上一段时间再说。 如果那家伙的目标真的是冯启斌，他一定还会来找自己的。 如果那家伙的目标是自己，那也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在关西市这个地界上想要以宁远为目标实施犯罪活动，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到底有多难，如果这杨建新真有这个打算的话，他会知道的。 挂断电话后的宁远并没有理会杨建新继续打过来的电话，他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经开区目前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许都市考察团已经离开了，在离开之前，他们对关西市经开区做出了非常高的评价，这份评价甚至登上了关西市电视台晚间新闻。 管委会主任顾喜作为专门负责接待考察团的人，也在新闻上露了脸，一时间大出风头。 而经开区剩下的那些领导们，因为都抱着各自的小心思，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上来，错失了他们最好的一次露脸的机会，一个个都捶胸顿足得不行！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考察团的事件，让他们意识到，在经开区管委会，想要和宁远对着干，甚至阳奉阴违，都是行不通的！ 看看许都市的这个考察团就知道了！ 他们的规格明明很高，人员级别也很高，在面对着不太够标准的接待的时候，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哪怕一点点不满的情绪。 这就说明了，在他们的背后，有着更高级别的领导对他们施压了，让他们绝对不能把自己的不满给表现出来！ 那么，那位或者那些领导是为了谁施压的呢？ 当然只能是宁远了，难道还能是顾喜不成？ 除此之外，其实经开区的那些领导们在发现了可以利用这次考察团在自己的脸上贴金之后，后面也想要参与到接待工作之中。 然而，不管是许都市考察团的那些人们，还是市里面下来进行跟踪采访工作的工作人员们，没有一个人会把他们当回事的！ 大家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顾喜！ 他们真的是冲着顾喜来的？ 这家伙真的有这样的影响力？ 当然不可能！ 顾喜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会到现在都还只是个正科级干部了！ 大家都明白，之所以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顾喜，只是因为他们之前阳奉阴违，所以上面有领导发了话，不能给他们镜头，要削弱他们的存在感。 这才导致了他们这些级别更高的领导在那些考察团的人们眼中，在那些宣传采访的人们眼中，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 最后出风头的只有那个办公室主任，是因为其他领导们不想出这个风头吗？ 顾喜当然没这个能力做到这些，那么，能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这几天莫名其妙消失掉的宁远了！ 这件事让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们意识到，虽然大家都是副处级干部，他们看起来不比宁远差多少，但是论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影响力，他们加起来拍马也赶不上宁远！ 以前他们阳奉阴违，不怎么搭理宁远，或许是因为人家不想跟他们计较，也或许是因为人家还有别的重要工作，所以都没有任何不好的后果！ 但是这一次，宁远已经通过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了大家，哪怕他不出面，哪怕他躲在背后，也能够让其他副职们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着这种宣示，大家都是经常混迹官场的人，哪里还会不懂其中的意味？ 大家都明白，如果他们要是还不能调整心态，改变工作方式，那么，以后恐怕就不仅仅是要靠边站的问题了！ 或许在经开区，都不会再有他们的位置了！ 要知道，现在的经开区可和半年前的经开区已经完全不同了！ 半年前的经开区几乎相当于一潭死水，谁都看不到任何希望，大家都觉得在这里也不过是混日子，但凡有点办法都想着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是现在，在宁远来了之后，经开区的面貌已经彻底焕然一新！ 虽然经开区招商引资成果并不算非常爆炸，带来的影响也不算太大。 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假以时日，经开区的发展前景一定会是非常光明的！ 到时候的经开区，或许就会像是两年前的白石头乡一样，哪怕被别人当成肥肉给盯上了，也必须要对原来的那些领导们全部都进行一番提拔才能算是安排好！ 这会，谁要是再想离开经开区，那可就真的是个大傻子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发展，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们必须调整心态，否则的话，他们可就要错过这趟飞速前进的列车了！ 当然了，调整心态改变工作方式这种事可不光是你自己在心里想一想就行的，你得表现出来！ 而表现出来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当然是向领导汇报工作！ 而经开区目前最大的领导是谁？ 除了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副市长常跃之外，也就只有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并且主持工作的宁远了！ 之前，想要让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们来找宁远汇报个工作，对他们来说是千难万难的。 他们拉不下这个脸来！ 毕竟大家都是副书记副主任，同样的副处级，他们的资历还要更老一些，年纪更大一些，凭什么让他们向宁远这个小年轻汇报工作呢？ 哪怕这小子主持工作也不行，他们心里是不服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汇报工作，生怕自己来晚了，被人家扣一个心态不正确的帽子！ 第803章 条件交换 说实话，宁远并不在乎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向自己汇报工作。 甚至，他有时候还有点烦这个所谓的汇报工作。 因为在官场上，真正需要汇报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而且很多也都是以文件形式发出来的，不需要人来讲太多的东西。 这个所谓的汇报工作，更多得还是表达一种态度。 一般来说，一个人基本上不太会向一个他不太认同的领导汇报工作，那么反过来，他既然来汇报这个工作了，基本上也就代表了，他认可了这位领导。 经开区的这些领导们也都是这么个意思。 他们以前不来找宁远汇报工作，因为他们并不认可宁远算是他们的领导。 但是现在，他们通过过来把自己手头那点可有可无的事情说说这种方式，表达出了他们对于这位领导的认可与尊重。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宁远来说，没有多大意义。 因为对于他来说，哪怕没有这些人的认可与尊重，没有这些人的协助，他也可以把经开区的工作给做好！ 毕竟，正如文省长所说的那样，经开区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行政区，它的工作内容是非常有限的！ 这点工作内容，有顾喜的帮忙，宁远一个人就差不多可以全给干了，要其他那些人压根没用！ 只是，官场毕竟是场面的地方。 人家笑脸而来，宁远也总要给他们一些面子。 所以他对于这些人们的汇报也全都在面子上应付了过去，并没有端什么架子，至少让大家都不会下不了台。 不过，当那些副职们提出，希望能够帮助宁远分担一下他手中工作的时候，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很清楚这些家伙当然不会好心跑过来给自己汇报工作，他也明白这些家伙想要分担工作是假，想要分享成绩才是真。 不过他都无所谓，毕竟经开区真的做出成绩了，也不可能就全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他也吃不下这些功劳！ 功劳肯定是集体的，就像当年的白石头乡一样，做出成绩，党委班子全体成员，除了极个别的平时确实没做过什么的人之外，剩下的全都获得了提拔或者被调去了好单位担任了好职务。 这就是集体功劳的作用！ 而经开区的未来也会是如此，一旦经开区出了成绩，那他们这一届的班子成员，不管现在起到了什么作用，到时候都能够获得一定的好处。 只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之后，位子已经是有限的了，他们能够把那些好处给使用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说了。 这些也不是宁远能操心的事情。 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些人既然想要过来分享功劳了，那总得让他们也付出点什么才行！ 总不能他们想要不搭理自己就不搭理自己，想要不管事就不管事，想要分享功劳又马上就能分享功劳吧？ 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于是宁远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就是，他希望能够以经开区班子集体的名义，向上级建议，提拔顾喜为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 其实这个建议宁远一个人就可以向上级提。 只是，他一个人提出的建议份量终究是有限的。 尤其是他目前还只是副主任，只是暂时主持工作而已，暂时还不是正职，这就让他的话语权被进一步削弱了。 再加上市里面很有些领导对宁远不满，只要是他的提议，就一定会想办法，哪怕是无中生有，也要找点理由来反对一下。 所以，哪怕宁远对于顾喜的提拔任命能够在市里通过有信心，他也不敢打全部的包票。 而如果要是以经开区班子集体的名义向上级提这么个议的话，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首先，这个班子集体的名义是集体的，弱化了宁远本身的存在，说不定就不会让部分领导不满。 其次，集体提议的力度无论如何，都是要比个人更强的，哪怕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集体意志的体现，但是，集体的名义还是要比他更加有说服力的！ 宁远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顾喜的上位更加顺利一些。 同时，也算是对于这帮副职们的一个敲打。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在经开区很重要，哪怕你们什么也不干，经开区也不能离了你们吗？ 那我现在就马上提一个副主任起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副主任这个位置，你们这些人不干，还有的是人可以干！ 不要以为世界离了自己就不能运转了，实际上经开区如果没了你们，只会更好！ 对于宁远的这个交换条件，大家其实是非常不满意的。 他们觉得，这跟趁火打劫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宁远的态度也非常坚决，他会在经开区班子会议上提出这项议题，大家一起来讨论。 到时候谁支持谁反对，全都可以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再说什么了。 大家很清楚，他们自己虽然不愿意接受多一个副职来分他们手中的饼，但是这并不代表别人会不愿意向宁远妥协！ 这年头，软骨头从来都不会少的！ 而且就算是他们，也在琢磨着，如果别人都不同意，他们却同意了这个提议，会不会让宁远对他们另眼相看！ 他们自己都这么想，那别人不也一样会这么想吗？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在会议上的所有发言表态，都绝对不可能瞒得过身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顾喜！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对这件事提出了反对意见，就相当于是得罪了那个家伙！ 虽然他们是副处级干部，是顾喜的领导，但实际上，得罪顾喜可不是他们希望的！ 毕竟人家是经开区目前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是很多人眼中权力仅次于宁远本人的二号人物！ 经开区的很多实权都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自己要是得罪了他，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要知道，顾喜就算不能上位成为管委会副主任，也还是办公室主任，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第804章 顾喜的顾虑和宁远的期待 找宁远汇报工作的人先后带着自己的心思到来，然后又各自带着更多的心思离开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官场上更是如此，宁远以提拔顾喜为条件和那些副职们交换让他们入场分享利益的机会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顾喜本人的耳朵里。 他当时就找了过来。 “宁主任，您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我真的不急于这一时！只要咱们经开区的成绩做出来了，我个人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顾喜的态度很明确，他的认识也是非常得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级别问题其实一点都不用着急。 目前经开区的情况就是，第一重要的人肯定是宁远，这个毋庸置疑，而如果要排到第二位的话，那些副职都要往后靠靠，只能是他。 所以，如果经开区做出了成绩，需要论功行赏的话，他必然会排在前面，得到的好处也会最多！ 到时候别说是副处了，就算是位置非常好的副处，也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对于顾喜来说，把经开区的工作给搞好才是第一位的，至于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哪怕是上次宁远跟他说过，在考虑提拔他之后，他也还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听说宁远打算以提拔他为条件，交换让那些人也参与到经开区目前的工作之中来，他还是有些着急。 因为他在经开区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什么的到底能干什么事，他比谁都要清楚！ 可以这么说，之前经开区工作的失败，首要责任当然是在纪洪涛的头上，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这些副书记副主任但凡有一个能够干点正事的，也不至于失败到那种程度，整整一年半没干成一样正事！ 这真的是太离谱了！ 顾喜很担心，这些家伙参与到经开区的工作之后，会起到反作用！ 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宁远在经开区的招商引资主要是走得长远发展的路线。 那些互联网公司们，在短时间内估计是很难有什么很大的发展的。 所以，经开区想要靠着他们的那些数据中心获得什么发展，也是不太现实的一件事！ 可是，经过对于国内经济情况的研究，顾喜也对互联网行业建立了极大的信心。 他相信，互联网行业成为国内的热门行业指日可待，这些互联网公司飞速发展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经开区也必然能够跟着这些互联网公司的腾飞一起腾飞！ 那就是他们采摘果实的时间！ 可是，现在经开区的这些副职们能够明白这些吗？ 又或者说，他们能够有这个耐心，等到那些互联网公司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吗？ 之前经开区一年半没有任何发展，这些副职们一个个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想着办法如何招商引资带动地方发展，而是如果托关系找门路离开这里！ 他们一个个都急功近利得不行！ 他们现在所谓地想要为经开区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经开区目前的发展势头不错，想要来分一份功劳罢了！ 等到他们发现，经开区目前的这些招商引资不太可能带来什么收益的时候，他们必然不可能有耐心等下去！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搞事情，带来的恶劣影响甚至破坏是不可估量的！ 顾喜不愿意看到这些，他宁可自己暂时没有办法升这个职，也不希望那些副职们把手伸得太长了！ “老顾，我知道你对经开区的发展有自己的看法，也很有信心。”宁远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咱们不管做什么，讲究的都是先把能拿到手的好处都给拿齐了，再去考虑别的！你现在先升一级，等到经开区的成绩做起来了，不是又有机会了？” 经过这段时间工作上的相处，宁远对顾喜这个人可以说是比较了解了。 他觉得，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要离开经开区，那么，能让自己放心放手的接班人，也就只有这家伙了！ 只是，顾喜目前只是办公室主任，是正科级干部，离管委会主任的位置还是有点远的！ 所以他必须提前布局，那么升职这种事就显得刻不容缓了！ 毕竟这种事一步慢步步慢，如果顾喜这一次被耽搁了，等到半年甚至一年后才提到副处，那么将来自己离开的时候，他想要补上来就比较困难了！ 宁远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在经开区干太久的时间。 两到三年，已经是他给自己估计的比较长的一个时间了！ 留给顾喜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您？您这话的意思是？”顾喜大吃一惊。 宁远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他就算再笨也不可能听不懂。 但，正是因为能够听懂对方的话，他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思是，宁主任打算在未来把自己推上经开区管委会的位置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自己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而已啊！ 顾喜如今三十几岁，在他的这个位置上算不上很大，也算不上很年轻。 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当然也是有过很多想法的，他畅想过很多美好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在他最美的美梦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未来的两三年里，有可能成为正处级干部，成为经开区的一把手！ 这简直就是连做梦都不敢做的美事啊！ 顾喜整个人都懵了！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错过每一次机会而已！因为错过了这次机会，将意味着下一次机会也不会属于你！” 宁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要说得更明白是绝对不可能了！ 哪怕是张海峰来了，也不可能说到更明白的那一步去。 至于怎么领会，就看顾喜自己的了。 宁远相信他会做出最佳选择的！ “领导对我这么信任，我也只有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经开区，才能对得起您了！” 果然，顾喜不再说什么不想被提拔的话了，他只说了这一句要为经开区奉献一切！ 第805章 尔虞我诈的讨价还价 宁远明白顾喜这话的意思，他说要是要为经开区奉献一切，其实是愿意为自己奉献一切。 只不过现代社会，再说那种愿意为谁效忠的话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所以顾喜才会换了这种说法。 当然，根本意思还是一样的。 宁远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顾喜的肩膀。 他其实并不在意对方是否对自己效忠，只要对方能够真的做到为经开区奉献一切，也就够了。 这就是宁远所期望的。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宁远并没有在单位多待。 他现在正在逐步地放权给顾喜，至少大部分日常工作都交给后者来拍板做决定了。 这无疑是大大地减轻了他自己的工作压力，也让他加班的情况大大地减少了。 不过，今天下班这么早，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没事干了。 他这两天其实都下班挺早的，早早地离开了单位，去了市区。 因为宁远担心杨建新会有可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他，如果让那家伙太长时间找不到他的话，也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心里面已经对那家伙起了怀疑，怀疑对方有可能是想要骗自己。 但是，宁远认真地分析了一番之后觉得，那家伙的目标是冯启斌的可能性还是要更大一些。 自己最多也不过就是个捎带手的事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还是不愿意放弃和他接触。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是自己能够追回经开区那笔财政款的很好的方式！ 他当然不能随意放弃。 到了市区之后，宁远也做了一些准备。 因为之前合伙骗西装男的经历，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被杨建新带去见冯启斌，所以他必须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才行。 改变形象，也就是所谓的易容术，其实比较接近现在所谓的化妆术。 不过这种东西听起来很玄乎，却也没有那么离谱。 传说中的易容术是可以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的。 那种程度宁远肯定是做不到的。 不过让自己变得苍老许多，整个人直接换个样子，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绝对认不出他来，这种程度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一次他就是把自己给弄得老了一些，还粘了点胡子。 弄完这些之后，宁远照了照镜子。 他觉得，整个关西市，盯着自己看能认出自己来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个！ 冯启斌显然不可能在这五个人其中。 也只有使用这样的形象，宁远才能放心大胆地继续进行自己所谓的卧底行动。 只是，那个家伙在被自己给无情拒绝了一次之后，还会不会找自己帮忙？ 这件事，宁远也有些没有底。 好在他正琢磨这事的时候，杨建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高老弟，在干嘛呢？” “有个小应酬，正准备过去呢。”宁远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正在等对方。 他在杨建新那里的形象是个小生意人，这个人设还是必须要好好拿捏一番的。 “什么应酬，别去了，今晚有大鱼要来，你赶紧带上十万块钱，到星星酒吧来找我！”杨建新的声音显得很有些着急。 “十万块钱？我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要不还是下次吧！”宁远当然不可能答应得那么痛快。 这种要求本来就不靠谱，他要是能够一口答应，那才怪了！ “老弟，今晚真的是有大事！大鱼要出来了！你要是不准备好鱼饵，咱们还怎么钓到大鱼呢？”杨建新有些着急了。 “你不是弄到了那个谁的三十万吗？三十万都有了，十万块的鱼饵还拿不出来？”宁远冷笑着。 他可是个生意人，这种事怎么能轻易忘了呢？ “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跟哥哥算计这些呢？”杨建新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着急，又有几分怨怪。 “你可不知道，为了钓到这次的大鱼，老哥已经把那三十万全部还回去了！我都下了三十万的鱼饵了，老弟你多少也得下点，要不然钓到鱼我还怎么给你分钱？” “那就没办法了。”宁远不为所动。 “毕竟老哥你之前赚到钱的时候，可没想过要给老弟我分钱，现在需要出钱了就想起我了。我觉得，这种事的风险太大了，实在是不太适合我这种老实本分的人，还是算了吧！拜拜，我挂了！” 说着，他就好像是要挂断电话一般。 “别别别，老弟，这样，咱们各让一步，你拿五万出来，另外五万我来解决！这一次你放心，赚了钱之后，你就跟在我身旁，我一定会把钱分给你的！” 杨建新急了。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个钱不钱的倒不是很紧要，关键是宁远已经是演了前半部分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出现了，会让人怀疑的！ 如果说杨建新最开始来关西市的时候，是准备要一个人完成这起骗局的话，那么情况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无法再一个人完成了！ 他必须要靠宁远帮忙，才能把戏演得天衣无缝！ 现在是他有求于后者的时候了！ “这五万块钱，你打算要怎么用？总不能收不回来了吧？”然而面对着他半带着哀求的语气，宁远却依然打着自己的算盘。 “你放心，这五万块钱只是在我这里过一手，马上就回到你的手里，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段时间我始终都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杨建新急切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过去一趟！不过我可警告你，千万别打我这五万块钱的主意，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宁远琢磨了一下，终于答应了下来。 他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用一张报纸包了起来放在包里，然后就去了星星酒吧。 到了酒吧门口刚下车，宁远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低声地喊着自己。 他转过头看去，发现杨建新正在一旁的一个小巷子里，冲他招着手。 宁远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才走进巷子。 “老弟，咱们可是合作伙伴，你不要总像防坏人一样防着我啊！” 看到他的模样，杨建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虽然已经从短信上知道了宁远化妆打扮成了别的样子，但他还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钱才是最关键的！ “钱带来了吗？” 第806章 交易开始 你要不是坏人，这世界上只怕就没有坏人了。 宁远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刚刚取出来的钱。 他这也算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如果这个杨建新真的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思的话，拿着这个钱直接跑路，他也不能够保证百分之百一定能把这家伙给抓回来！ “放心吧，你看老哥今天准备了这么多！不差你这点的！”杨建新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打开了自己的包。 他包里也有两个报纸裹着的包，其中一个小一些，另一个则是要大上几倍。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包应该都是钱。 只是这个钱对方打算怎么用，宁远也只是有一个模糊的猜测，还不敢完全确定。 “行了，我先进去，然后会找一个卡座坐下，你过十分钟再进去，明白吗？” 杨建新仔细地把宁远拿来的五万块钱放在了自己的那个小包里，那里面也全都是钱，差不多也是四五万的样子。 “明白，不过我可警告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歪心思，我在警察局交通局都有熟人，你拿了我的钱，是跑不掉的！” 宁远点了点头，同时也不忘吓唬对方一下。 以他目前的人设，对这个钱还是必须要非常谨慎的。 “高老弟，你对我还是太不了解了，我是做大生意的人，这点钱对我来说根本就看不上！相信我，等我们干完这一票，你也不会在意这五万块钱的！” 杨建新仿佛安慰一般地拍了拍宁远的肩膀，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溜出了巷子，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吧。 宁远则是在巷子里多待了一会，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地面，地上有几个刚刚熄灭的烟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杨建新丢下的。 他观察完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是跟杨建新一样，先小心翼翼地出了巷子，保证没人注意到自己是从巷子里出来的，然后才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酒吧。 这个星星酒吧是关西市比较有名的一个酒吧，据说是一个大老板开的，更多具体内幕宁远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一进来之后，他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吓了一跳。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烟味、劣质呛鼻的香水味、以及让人恶心的臭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反胃。 他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来这种地方玩。 在中原省的时候，文宇带他去的那个俱乐部，也有类似的地方，不过人家那个地方就显得要高档很多了，也不会那么让人反感。 相比之下，关西市的这个星星酒吧至少在档次上，被人拉开了很远。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个俱乐部平时面向的客户，可是包含着文宇在内的中原省顶级的公子公主们，那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档次！ 而关西市的这个星星酒吧则是只要花了钱就能来玩，三教九流都不管，那肯定是没法比了。 宁远皱着眉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终于找到了杨建新所在的卡座。 这家伙正端着一杯酒，跟旁边路过的美女好一阵眉来眼去。 “在这种地方交易，靠谱吗？” 宁远走过去坐下，皱着眉头问道。 “你这可就想错了，这种地方才最适合交易！别说我们这种交易，其实已经算是合法交易了，就算是很多非法交易，在这里也是没有问题的！” 杨建新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旁边努了努嘴。 宁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正有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跟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女人说着什么。 说了几句之后，那两个黄毛掏出几张钱给了那个红头发女人，红头发女人接过钱装起来之后，就跟着那两个黄毛起身离开了。 这是，谈成生意了？ 宁远毕竟是做过政法委书记的人，他很清楚，像星星酒吧这种夜店里总是藏污纳垢，各种乱七八糟的非法行为都是存在的。 他在明阳县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也曾经借助过市局的力量，狠狠地打击了一番明阳县的那些夜店，让很多不听自己指挥的刺头老实了许多。 只是，打击夜店的时候，他并没有亲自参加，他也是没有想到，夜店里的非法交易竟然会如此的明目张胆！ 看来，哪怕是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安定的关西市，也存在着许多的阴暗面啊！ 有些东西不是不管，也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的管不过来啊！ “所以，你就放心吧！”杨建新收回了眼神。 “那个妞看起来不错，服务两次竟然才三百块钱，价格还算合理，等我忙完了，也得去爽一把！” 宁远并没有搭理他的自言自语，而是往四周打量了起来。 “行了，别看了，说不定他们就在看着我们呐！”杨建新提醒了一句。 宁远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好了，咱们就这样开始吧！”杨建新清了清嗓子。 虽然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噪音，别说是旁边座位的，就算是他们俩坐得这么近，都不太能听得清彼此说的话，但他还是按照正规的流程来了。 “你交给我的十八万，我已经全部都处理了。这里有十万块，是一幅古画拍卖出去的钱！这是那幅古画的拍卖证明，你收好，这十万块我要收取一万块的佣金，剩下的九万你可以拿走了！有了这个证明，不管是谁调查你这个钱的来源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杨建新把一封证明书和那个装着钱的小包推到了宁远的面前，然后，他打开了那个小包，从里面拿走了一沓钱。 宁远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地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九沓钱，就把钱给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知道，按照流程来说，这就是自己之前所说的那十八万已经被洗完了。 当然了，他们这其实是在演戏而已！ “杨先生，我来了，这位是？” 这时，上次的那个西装男也走了过来，他先冲着杨建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十分警惕地盯着宁远看了起来。 第807章 小心谨慎 西装男只见过宁远一面，他当然是认不出这会已经彻底改变了形象的后者。 他要干的毕竟不是一件什么十分光明正大的事情，自然必须要小心翼翼，见到有陌生人在场，他也必须十分小心谨慎才行。 “怎么？才刚刚威胁过我，两天不见，就开始假装失忆了？”宁远不客气地冷笑着。 “嗯？”西装男大吃了一惊。 如果说自己两天前威胁过的，而且还是和杨建新有关系的人，那么就只有那个叫高什么玩意的家伙。 可是那家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而眼前这家伙怎么看都得四五十岁了，这竟然能是同一个人？ “高老弟上次被你给吓到了，现在变得小心了很多，你也不必介意。”杨建新笑呵呵地说道，也算是肯定了宁远的说法。 “高老弟，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意思，但是你也没必要把自己给弄成这样吧！”西装男皱起了眉头。 他今天过来，一方面是通过自己的交易，来看一下这个杨建新到底靠不靠得住。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要再观察一下另外一起交易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他才会主动跟杨建新提出来，希望两起交易能够一起进行，他表示有些问题想要问另外一个人。 这会不光是他在这里，还有几个人正躲在暗处关注着这里，正在进行最后的评估。 可如果旁边这个叫高达的家伙就是个假货的话，明显会影响那些人的评估！ 西装男心里面开始了一番思考，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强行让这个高达露出真面目！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强行让别人这样做！ 毕竟大家都是做这种不太好的生意的，有点警惕心太正常了，自己还威胁过别人，现在做出这样的要求，人家肯定要被吓退的！ “行了，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咱们的交易是真的就行了。”杨建新开始打起了圆场。 “沈兄弟，刚才高老弟已经看过他的单子了，十分满意，现在给你看看你的，和高老弟同场拍卖会拍出的拍卖品，一件清朝瓷器，成交价是十七万，钱和证书都在这里，交易是真实存在的，经得起任何人的调查，也是同样的规矩，我拿一万五的佣金！” 他把自己的证书和另外那包钱给拿了出来，推到了西装男的面前，然后从那包钱里把自己的那份给拿了回去。 西装男并没有着急看钱，而是先拿起了那个所谓的证书仔细查看了一番。 证书上写的确实是港岛那边十分有名的拍卖行拍卖出去的，成交价和照片都有，看起来还是挺真实的。 “只是，这东西怎么来得这么快？”西装男有些疑惑了起来。 他跟杨建新提出要求到现在也不过就才是两天的时间，区区两天时间，这家伙竟然就把证书都给弄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按照证书上写的，这拍卖可是在港岛进行的，从港岛到这里，哪怕是人要过来，最快也得差不多两天的时间，证书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呢？ 西装男不由得有些怀疑，他开始怀疑起了这证书的真伪。 “放心吧，这些都是真的。”杨建新呵呵笑了起来。 “你看这证书上的拍卖时间，刚好就是你找我的那晚，算你们走运，那天晚上正好有一场拍卖会，我直接就给你们安排了！至于证书来得这么快，那是肯定的，这东西太重要了，我们是安排了专人坐飞机然后又转了火车给送过来的！如果没有这么些服务，我们又怎么会收取你们那么多的钱呢？” 西装男的三十万回到手里就只有十五万多一点，高达的十八万更是只剩了九万。 剩下的钱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只能是被杨建新和他背后的人拿走了。 他们拿走了这么多钱，服务上稍微好一点，那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们这个事办得确实是靠谱，我以后再有这方面需要的话，还会找你们的！”这时，宁远终于开了口。 他表现得对杨建新十分满意。 仿佛对他来说，能够拿到这些钱，已经是十分满意了，他对这些钱的安全性也没有任何疑问。 西装男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这些，就算他信了，他身后的人也未必会相信。 毕竟他这三十万，只是拿出来试一试的，试成了之后，他们还有后续的钱要拿来操作。 但是这一次，杨建新给他的感觉，却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对方说的那个拍卖会是真的，拍卖会上有这么两件拍卖品也有可能是真的，唯独这个证书是假的！ 这样一来，这笔交易真实的钱款是流向了别人的银行卡，他们拿到这个钱，也还是没有合法来源的！ 那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甚至还亏了一大笔钱！ 只是，怎么证明这个证书到底是真是假呢？ 说实话，他们关西市的这些人，在本地好像很高端一样，但是和外面那些真正的花花世界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了！ 拍卖这种东西，他们也就是在电视上偶尔会看到那么一两次而已，压根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见识过！ 所以，他们还是不敢随便押宝！ “好了，那就这样吧，咱们的交易也都完成了，我该回去了，下次如果还要有这种生意的话，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 杨建新这会把自己的东西给放好之后，看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还有没有后续的生意要做了。 “杨先生，请你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朋友，有一笔更大的生意要做，但是到底要不要做，我还得问过他才行！” 西装男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拦住了他。 不过他的眼神却看了几眼宁远，仿佛也在嫌弃着这个人在这里碍眼。 “你们谈吧，我暂时是没有什么别的生意了，我先走了。”宁远直接站起身离开了。 第808章 再次见面 虽然猜到那个所谓的朋友很有可能会是冯启斌，或者至少也得是跟冯启斌有点关系的人，但宁远还是没有任何留恋，直接离开了。 对他来说，想要找到冯启斌的那笔钱是没错，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行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起疑才行！ 不管是杨建新还是冯启斌那边的人，他都必须要小心翼翼地防备好！ 而现在，很明显自己的生意已经暂时结束了，那么这两波人只怕是都不会希望自己在场。 既然如此，宁远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对这些人事情有兴趣的样子，他直接离开了。 至于离开之后还能不能知道这方面的消息，他并没有过任何怀疑。 虽然他不清楚杨建新是怎么弄到那两个证书的，他也不知道那两本证书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那就是对方一定还会来找他的！ 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家伙还有四万块钱正在他这里！ 一个骗子，当然不会甘心让自己的一大笔钱被别人给弄走。 所以杨建新是一定会找宁远，想办法把这四万块钱给拿走的！ 所以宁远并不着急，他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离开了酒吧，宁远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这还是他当初在团市委工作的时候租的房子，后来他到明阳县去了，房子却一直都没有退掉。 因为他经常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市里来，有时候也得需要喝酒什么的，在市里面有个地方能够落一下脚，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关西市的房租其实很便宜，这点钱对他来说压根就算不了什么。 别说他在进入仕途之前当医生已经攒下了不菲的身家，哪怕就是他进入了官场之后，工资也是攒了不少。 毕竟他自从进入官场之后，也只有几个月当小兵的时间，剩下全都是当领导的！ 而当领导，一向都是一件花钱很少的事情。 他住宿不用花钱，住单位宿舍或者给安排的房子，吃饭不用花钱，要么吃食堂，要么多数都是有人请客，出行不用花钱，近路有单位的车和司机接送，远路坐火车坐飞机都可以报销，甚至连穿衣服都不怎么用花钱，每个单位都会定时给领导订做几套衣服作为所谓的工装。 衣食住行几乎都全部不会用到自己的钱，而宁远又没有别的特殊爱好，甚至他就算有点什么特殊爱好，以他的身份，单位也能够把那个钱给管了！ 所以他真的是没有花钱的地方！ 除了租这个房子的房租之外，他的工资已经好久都没有动过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宁远也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并没有取下自己的化妆，他估计，不出意外的话，一会说不定自己还得出去！ 到那会，要是再重新化妆的话，一方面是来不及了，另外一方面是，他也没有办法保证还能弄得跟现在一个样！ 所以他干脆就这样戴着这个像是面具一样的东西，先暂时休息了起来。 他相信，杨建新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找他的。 他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过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前者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老弟，在哪呢？出来喝个酒庆祝一下啊！” 在电话里，杨建新的语气十分的得意，很明显，他刚才有了很大的收获。 “可以。”宁远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先把那些钱给放了起来，才起身出门。 这笔钱，以他身为高达的人设，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还给杨建新的，因为他帮着杨建新一起钓上了那个西装男，总得赚点不是么？ 所以，哪怕他要还，也必须得有足够大的利益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还回去！ 杨建新找的喝酒的地方是一个夜市的小摊，就摆在路边，一个烧烤架子，旁边是几张小桌，在这里吹着风吃着烧烤喝点酒，十分惬意。 宁远赶到的时候，杨建新已经在那里点好了烤肉和啤酒，已经吃喝起来了。 “来，先走一个，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就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看到宁远来了，杨建新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就举起了自己的酒杯，高声说道。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哪怕被人给听到了也不要紧，所以他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 “这里安不安全？小心那些人会安排人盯着你！关西市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宁远倒是十分的小心翼翼。 他觉得这个杨建新有点太大大咧咧不知死活了。 你想要骗人家冯启斌的钱，还不小心点，敢在马路边吃烧烤，还敢把自己给叫来，真的是不知死活啊！ “放心吧，我来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我觉得跟你很投缘，来找你喝顿酒然后就走了，他们都知道我要来找你，我要是不来找你他们才会怀疑呢！” 杨建新得意地笑着。 他干这一行也算是有些日子了，哪能连这些警惕心都没有？ 所以，他干脆把自己要干什么都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这样，那些人反而不会怀疑他和这个叫高达的小子之间有什么问题了！ “杨老哥果然厉害，我服了！” 宁远这才放心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掉。 现在夏天已经基本过去了，尤其是大西北，夏天本来就短，夜晚的路边已经有些冷了。 这么一杯酒下去，哪怕是宁远的身体，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天热喝啤酒是轻松和惬意的，天冷还这么干，那可就有点找不自在了。 “老弟，你知道你走了之后，谁来了吗？” 喝了两口酒之后，杨建新就压低了声音，这代表着他开始要说点正事了。 “谁？冯大少？”宁远问道。 “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杨建新却神秘地摇了摇头。 宁远并没有惊讶。 冯大少亲自出来和杨建新谈判本来就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这家伙有个合伙人，让他的合伙人出面操持这些事，才是最合理的。 “那家伙提出了一个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杨建新继续神神秘秘地问道。 第809章 杨建新的难题 “是什么？”宁远无所谓地问道。 他这会作为一个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并且还多拿到几万块钱的人，表现出对别的什么都很无所谓才是正确的。 他如果太热心急切的话，就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也容易被对方给拿捏住了。 “他说想要去港岛亲自看看我们的拍卖会！”杨建新说道。 “哦？那你那个所谓的拍卖会到底是真是假，能不能给他看到呢？”宁远似乎是终于来了点兴趣。 “拍卖会当然是真的，但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杨建新笑着说道。 他只不过是个骗子而已，又不是真的洗钱的人，怎么可能跟那个拍卖会有什么关系呢？ 他要是真的，还用得着找眼前这小子干什么呢？ “好吧，算你牛逼，看来这个钱你是挣不到了。”宁远叹息着，仿佛在为自己失去了这么一次挣钱的机会而感到可惜。 “怎么会？”然而杨建新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条大鱼如果不上钩也就罢了，他既然上了钩，那我就必须把他给抓住！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他看起来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有了十分详细的计划。 “人家都要跟着你去，在旁边监督着你，你还能有办法把钱给弄走？”宁远吃了一惊。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些骗子，胆子确实是大，就没有他们不敢动的人和钱！ 只是，胆子太大了的话，可是容易出事了。 不要以为冯启斌那些人到了港岛就没了能耐！ 以宁远对他们的分析，他们的手下，绝对是有亡命之徒的！ 纪洪涛的死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手笔！ 哪怕利用纪洪涛的情人，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所以，冯启斌和他的合伙人到了港岛之后，虽然不会再像在关西市这样能够呼风唤雨，但是拿捏一个小小的杨建新，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在关西市，在他们的地盘上，我都敢来打他们的主意，到了港岛，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杨建新依然自信满满。 “不过，我还是需要高老弟你的帮助！” “我？还是算了，他们今天估计都已经看到我了，也知道了我的情况，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你的呢？”宁远摇了摇头。 在关西市，他算是杨建新的客户，所以他跟对方混在一起，哪怕被冯启斌那些人看到也不要紧。 可是，等对方离开关西市之后，他们俩就算是陌生人了。 他如果要是跟到港岛去，冯启斌就算是个傻子，也得能察觉出这里面有问题啊！ 宁远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是肯定不会跟着这群人一起去港岛的。 当然了，他也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他早就把这件事通知了石磊，到时候，市局应该会派人跟着他们到港岛去，而且很有可能还会和港岛警方取得联系，让那边的人帮帮忙。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群人应该是一个都逃不掉的！ “我之前也觉得老弟你或许只能帮我这么多了，但是今晚你露的这一手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你有这个本事，肯定能帮得到我！” 杨建新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宁远的脸。 他说的这一手，自然就是后者改变容貌的事情了。 能够在关西市改变容貌，那就一定能够在港岛改变，到时候，谁又能知道他是谁呢？ “还是算了，我是个安稳人，还不想惹麻烦。”然而宁远还是摇了摇头。 “跟你去港岛做这个生意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想也知道，那些人肯定会带不少人手去的，别到时候我们钱没拿到，还把小命给丢了，不合算不合算！” “老弟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杨建新脸色一沉。 “我对于杨哥的本事自然是十分信得过的。”宁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他们都要跟到拍卖会去了，这个生意恐怕是真的做不成了，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跟去拍卖会又能怎样？”杨建新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不管他去到哪里，按照明面上的流程，他都得先把钱给我，我再把这笔钱给到拍东西的人，然后那些人拍下东西之后，把拍卖得到的钱给他们，这中间，可是有很大一个空当的！” 在来找宁远之前，他已经考虑好了这一次的行动计划。 他要利用的，就是这个空当！ 对方先把钱给他，而他要给对方钱的时间却要在这之后好几个小时甚至更久之后！ 中间的过程，只要他稍微掩盖一下，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篓子！ 那也就意味着，他拿到钱之后，肯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用于逃跑！ 杨建新相信，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只要有人配合自己，他是一定能够跑得掉的！ 只要跑掉了，手里掌握着那么大的一笔钱，世界之大，他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了？ 所以，他必须要干上这一票生意！ 而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去港岛再找新的合作伙伴的话，一个是未必靠谱，二一个是也未必来得及。 但是，宁远也就是他心中的高达，之前的表现一直都很好，还有着改变容貌的本事。 杨建新觉得，与其自己找别人帮忙，还不如继续找这个家伙！ 相比较而言，对于自己来说，还是这小子更加好拿捏一些啊！ “不行不行，我觉得不行，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然而宁远却一直都在摇头。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去干这件充满了风险却又有可能会有极大收益的事情！ “老弟，你如果真的觉得不行的话，老哥也不会勉强你。” 杨建新看起来很失望，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宁远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不过，有件事咱们必须谈清楚，你拿走的那九万块钱，其中有四万是我的，你必须要还给我！只要你把那四万还给了我，我立马拍屁股走人，绝对不再和你多说一句废话！” 杨建新提出了自己最后一个要求。 第810章 连哄带吓 “杨哥，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帮你骗到那个姓沈的，你给一部分收入作为报酬。”宁远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那笔钱给他。 “你和姓沈的之间的交易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拿了他三十万，只退给了他十五万五，你可是赚了十四万五啊！这十四万五里，我拿个四万多吗？” 他开始讲起了自己的付出与不容易，并且表达了自己必须拿到钱的强烈愿望。 “老弟，不是老哥不讲信用，咱们之前说好的是如果能从冯启斌那弄到钱，就给你分一部分！但是冯大少的钱你不敢去赚，这一笔是我钓鱼赚到的，而且我到了港岛之后安排事情都得花钱，这些钱都是要花掉的，你必须要退给我才行！” 杨建新可不管他那一套，找出了各种理由，也得要把这个钱给要走不行。 当然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面前的这个人，他希望这个人能够帮他，这价值就不止四万块钱了！ 但是这小子的胆子太小，不敢动手，他也就只能拿这四万块钱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不可能，这笔钱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退给你的！”然而宁远却一直都在摇头。 他看起来像是打死也不会让出这笔钱一样。 “既然老弟不仁，那就不能怪老哥不义了。”杨建新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远变了变脸色。 “冯大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问了我好几次你的情况，都被我给搪塞了过去，你说，如果我要是给他透露点什么，他会不会去找你？” 杨建新慢慢地说道。 威胁，这很明显就是威胁。 冯启斌找宁远，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只要是个人都不希望被他给找到。 宁远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杨建新这么说，只能是一个威胁了！ “冯大少找到了我，对你也未必会有什么好处！”宁远只能干笑着。 “当然，这是对的，我还要弄他的钱，自然不可能让他找到你。”没想到杨建新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看法十分认可。 “可是，等冯大少在港岛，被我把钱都给弄走了之后，你猜他怎么都找不到我的时候，首先会想起谁来？” 这一次，宁远终于变了脸色，尽管他这张脸因为化妆的效果，压根就看不太出来，但他还是努力地表现出一丝自己的震动来！ 没错，如果杨建新真的弄走了冯启斌的钱，而且还逃之夭夭了，那么，后者在找不到前者的情况下，唯一还能找的，就只有自己了！ 而以冯启斌在关西市的能量来说，只要自己还在关西市，而且也有人见过自己，那么他就没有找不到自己的理由！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算再想要怎么样，也是完全没有用了！ 所以，从一开始，其实自己就已经被冯启斌给绑到一条船上去了，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当然，这是站在高达的角度来考虑的，如果从宁远的身份来考虑这个问题，当然就没有任何可怕的了！ 不过他现在是高达，还是要以高达的身份来处理问题。 “杨建新，你这个狗娘养的，真不是个东西！”他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老弟，咱们是出来挣钱的，怎么能前怕狼后怕虎呢？”杨建新并没有表现出得意的神色，而是叹了口气。 “老哥我是真的想要带带你，你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要起贪念！如果你完全不搭理我，我又怎么可能把你给拉下水呢？” 宁远没有说话。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起贪念，是不会被杨建新给拉下水的。 当然了，他的贪念并不是贪财，而是为了能够抓住冯启斌的把柄。 现在把柄还没有找到，他也没法暴露出什么来。 “我得考虑考虑，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大事！”宁远蔫了好一会。 “我就算跟你干了这一票，到时候你拿着钱跑了，我不还是照样完蛋？” “老弟啊，这你就想多了，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跑路呢？”杨建新一看似乎是有门，连忙抓紧劝说了起来。 “我还得找你帮忙呐！冯大少的钱到手之后，我必须有你的配合才能离开，又怎么可能不给你钱呢？” “这样吧，给我一个晚上考虑的时间，明天我给你答复。”宁远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这件事毕竟是一件大事，他又不像杨建新那样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他需要多点时间考虑考虑也很正常。 “行，今晚咱们先喝酒，喝完了你回去慢慢考虑，也别一个晚上了，三天，反正下一场拍卖会要到一周之后，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后我们就会出发去往港岛了！” 杨建新显得十分大气，并没有继续紧逼。 宁远喝了顿闷酒，就早早回去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杨建新又是个嘴很严的人，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从他嘴里套不出东西来，宁远也没兴趣跟他多待，早早地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心里其实已经决定好了，这一趟港岛自己是肯定会去的。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去一趟港岛，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首先他得办通行证，另外，他毕竟是个领导干部，想要去港岛，还是需要得到一些批准的。 好在他必须要躲着冯大少那些人，所以不需要和杨建新一起出发，否则的话，检票的时候他的身份说不定就得暴露了。 不过，回到出租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宁远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突然给自己来一趟港岛之行，就好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 对于这会的他来说，去一趟港岛，本身也是有着很大意义的！ 那些人非要带他去，根本就是一举两得了！ 想到这里，宁远拿出手机，开始编辑起了信息。 “三天后，我要去一趟港岛，你可以跟我在那里汇合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也在场才行！” 第811章 飞赴港岛 宁远的电话打得时间挺长，足足聊了有四十多分钟才有些不舍地挂断了。 对于他来说，过完了今晚，接下来几天是自己可以安心处理工作的日子。 等到三天之后，他就要把经开区的工作暂时先放一下，先去港岛，把经开区的那笔钱给一次性全部追回来！ 好在他早就已经在有意识地放权给顾喜了，所以，他这一次地离开也算是比较放心。 毕竟经开区的项目已经全都谈妥了，现在都是在建设中，属于守成阶段。 顾喜负责这个阶段的工作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那些副书记副主任们经过之前的打击之后，一个个也都老实了许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兴风作浪，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了，尽管宁远已经非常放心了，他还是专门又把顾喜给叫过来仔细地交待了一番。 并且还告诉他，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可以直接去市里面找市委书记张海峰！ 正常来说，以顾喜目前这个级别，是绝对不可能接触到张海峰的，他连见后者的资格都不太有。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宁远和张海峰的关系特殊呢？ 所以顾喜也就借着这个东风，拥有了一项让人羡慕的特权，尽管他这个特权基本上不太可能会让别人知道。 甚至，这个特权都有可能不太会有机会使用到！ 不过，能够拥有一次这种特权，顾喜还是非常激动的！ 他知道，就算自己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特权，也没有机会使用到这个特权，但是有了这个特权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初步进入了张海峰的视线中！ 张海峰是什么人？ 那是目前关西市的一把手，是执掌全市干部生杀大权的头号大员！ 而且他还仅仅只有四十五岁！ 这意味着他将来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至少一个副部级是绝对跑不掉的！ 现在自己就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中，对于顾喜来说，也意味着未来十几年的前途基本上就不用发愁了！ 他很清楚，这些都是眼前这位领导带给自己的！ “宁主任您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哪怕是我出了什么事，也绝对不会让经开区出一点事的！” 顾喜知道宁远最关心的是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表态也是在告诉对方，他懂这些！ 宁远对于顾喜还是很放心，于是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就踏上了自己的旅途。 他从金川市坐着飞机直飞了港岛，比杨建新他们早动身一天！ 自从他答应了可以一起去港岛之后，后者就没有向他追讨那四万块钱。 不过相应的，这一路出行的机票住宿之类的费用，他也没有说要怎么办。 宁远知道，这意思大概就是这些钱都要从这四万块里面出了。 如果要是高达的话，肯定会对此十分不满，但是他倒是无所谓的。 他就当是自己出去旅游了，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在港岛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宁远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快步走了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 看着眼前的女孩，宁远又惊又喜。 这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他快要过门的妻子孙雪霏，也是他那天晚上专门打电话邀请要一起去港岛的人。 “京城的航班比金川的航班要早一些，而且飞行时间要短一些，所以我就比你先到一些了。”孙雪霏笑嘻嘻地说道。 宁远没有说话。 其实，京城并不像金川。 金川虽然是省会，却是西北贫瘠之地的省会，飞港岛的航班一天只有一班，不坐这一班当天就没法走。 但是京城不同，京城是国家的中心，哪怕不能算是全国最富裕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也是前几名的！ 这样一个地方，和东方之珠港岛之间的飞行航班，自然不可能一天只有一班。 实际上，京城每天可以飞港岛的航班，至少有十几班！ 也就是说，孙雪霏如果非要赶在宁远之前来的话，就必须要起个大早，但是，她实际上并不需要如此的。 这是她的情意。 宁远非常清楚。 至于在机场航道上等这种事，对于孙雪霏来说压根就算不了什么了。 港岛再怎么发达再怎么特殊，也是我国的一部分，孙家在这里，也是很有办法的！ “走吧，咱们现在至少有一天的娱乐时间，趁着正事还没来，咱们先好好玩一玩！” 宁远揽着孙雪霏就上了她身后的车子。 一上车，他就又被吓了一跳。 开车的这一位，竟然也是熟人！ “让花家大小姐给我当司机，实在是有些不太敢当啊！”宁远客气地笑了笑。 前面开车的，自然就是特区花家的花飞雪了。 这个女人，自从成立了瑞雪基金会之后，就经常会跟在孙雪霏的身边。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哪怕花家算是特区的老牌世家，在特区很有些影响力，但是跟孙家这种家族比起来，无疑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蝼蚁而已了。 他们想要生存下去，抱住孙家的大腿自然是最佳的方式。 所以，花飞雪甚至整个花家，都在竭尽全力地讨好着孙雪霏，他们忙着满足后者的任何要求。 这也导致了，在最近一年，特区进行一系列改革的时候，不少老牌家族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而花家却一直都完好无损，甚至还比以前更加强大了一些。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对于一些必须要放弃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留恋，完全配合政府的工作，才会有这样一个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孙雪霏来了跟特区只有一路之隔的港岛，花飞雪会亲自过来当这个司机，也就很正常了。 对于宁远的调侃，她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生气的资格。 “宁主任说的这是哪里话，能够为您和雪霏服务，是我的荣幸！”花飞雪直接发动起了车子。 “两位是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那就听我安排吧！” 第812章 不可思议的要求 身为特区老牌家族，花飞雪对于港岛这个地方完全不会陌生。 哪怕是在港岛没有回归之前，他们特区本地人去港岛，也比一般人要容易很多。 她从小就经常来特区游玩购物什么的。 可以说，如果宁远和孙雪霏没有什么安排的话，那么她来安排，一定可以把两人给安排得非常好。 不过花飞雪也很清楚，宁远的情况她不太了解，但是孙雪霏一定会对这里完全不陌生的！ 孙家的孙女，如果想要来港岛的话，绝对会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要容易许多！ 所以，花飞雪也不敢太过于越俎代庖，她还是要征求两人意见的。 “你觉得呢？”宁远看了看紧紧靠在自己身边的孙雪霏。 对于这个女孩的心思，他其实也不是完全能够把握住的。 孙雪霏看似柔弱，其实极有主见。 她当初跑到关西市为了给自己澄清一些问题，甚至不惜把心中隐藏的情愫直接公之于众，把事情给闹得轰轰烈烈的！ 虽然说这个操作一度让宁远有些被动，但孙老的态度却最终还是让他们直接节省下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让他们俩最终能够比预想中要早很久走到一起。 在工作上也是一样。 孙雪霏虽然搞那个基金会是在宁远的提议下做起来的，但是她真正做了之后，却又非常能够拿得了主意，并且在和各个地方谈判合作的时候，也都能够不受干扰，保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保证投入的钱都能花到孩子们的身上，不会被一些蛀虫给吃掉！ 能够做到这些，固然有她家庭条件身份背景的原因，但是和她本人的能力与魄力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如果只要有背景就能做好事情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困难的事了！ 所以，这样一个女孩，宁远也不太确定，她到底是希望能够和自己过一过二人世界，还是愿意有个导游带着他们到处转一转比较省心。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不管她做出任何选择，他都会支持。 毕竟在办正事之前这一天的空闲时间，不过是前面的开胃小菜而已。 开胃小菜无论怎么做怎么吃，都无关紧要。 宁远心中真正的重要安排，是要等到办完正事，夺回那笔财政款之后才要去做的！ 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到了那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再受别人的安排，自己亲自主导一切。 “听说港岛迪士尼乐园已经开始动工建设了？我们能不能提前去看看？”孙雪霏问道。 她对于港岛那些所谓的这个山那个港之类的景点兴趣并不是很大。 她什么山什么海没见过？ 没有必要跑到港岛来看山看海！ 更何况，就算是港岛那几个山和海，她也早就见过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能够提起兴趣的，就是已经开始建设的迪士尼乐园了！ 毕竟这算是国内的第一家迪士尼乐园，还是有些特别之处的！ 尽管孙雪霏之前也去过别的国家的迪士尼乐园，不过她去的都是已经建成开园的迪士尼乐园。 对于正在建设之中的迪士尼乐园是什么样子的，她还真有几分好奇！ 而且，这还是国内第一家迪士尼乐园。 如果能够提前进去看一看的话，还是有些纪念意义的！ 然而，听到这个要求之后，花飞雪却有些愣神。 她原本以为，以她花家的实力，在港岛招待一下孙雪霏和宁远，绝对不会是什么难题。 无论这两个人提出什么要求，哪怕是他们想要见一见港岛的那些大明星，又或者去参观一下港岛很有名的那两个电视台，她也都能做到给安排了！ 毕竟那些明星也只是人而已，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显得是高高在上，但是对于真正有钱或者有权的人来说，他们也没什么特殊的。 至少花飞雪没感觉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 花家在港岛也有很多投资，其中一部分投资就是投资了电视台和影视公司。 所以安排这个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然而，孙雪霏对于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兴趣！ 她直接就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要求！ 要去正在建设中的迪士尼乐园看一看！ 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迪士尼乐园这种东西，在建设过程中，是拒绝外面来客参观的。 毕竟建筑工地还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你进去之后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责任怎么划分怎么赔偿呢？ 这些都是不好说的地方。 就更不要说建筑工地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怕丢了！ 而且，迪士尼乐园内部还是有一些保密措施的，在开放之前，他们要对大众保持自己的神秘性，这样才能够更好地吸引游客前来参观。 如果要是在开放之前就有人进去把什么都给看过了，那么迪士尼乐园的神秘之处也就泄露了出去，自然不利于日后的赚钱。 所以，不管怎么说，想要去参观人家正在建设中的迪士尼乐园，都是一项很难完成的任务。 至少在花飞雪看来，这件事并不容易。 但是，她很清楚，孙雪霏提出这个要求，绝对不会是什么狮子大开口。 毕竟她所想的那些困难，对于孙雪霏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困难！ 在这个国家，还真的有什么地方是不允许孙雪霏进去参观的吗？ 当然是真的有，比如一些军国机密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允许她去看的。 但是在建设中的迪士尼乐园绝对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这东西对人家来说，压根就不存在任何保密性。 只是，在别人看来合情合理的要求对自己来说就困难无比，这让刚刚还说着大包大揽话的花飞雪有些尴尬。 “花小姐给你开车还是很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港岛的交通规则和内地有些不同之处，咱们就不要影响她开车了。” 宁远很快注意到了她的情况，笑着说道。 “迪士尼乐园的话，我来安排吧！” 你来安排？ 花飞雪听了宁远的话，心中有些不太相信。 虽然人家是在为她解围，但是她觉得，这家伙似乎是有点打肿脸充胖子。 第813章 隐藏起来的瞧不起 跟孙雪霏接触久了之后，花飞雪对于宁远也是有些了解了。 她知道，这小子似乎是普通出身，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之所以之前能够在特区耀武扬威，大部分也是借了孙家的权势。 这让花飞雪心中微微有些不屑。 尽管宁远也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在工作岗位上表现得极为出色，但是在她眼中，这家伙俨然就是个凤凰男而已！ 说实话，她对于孙雪霏的这个选择并不是十分理解。 在她看来，孙家小姐这样的条件，在京城可以选择的优质对象实在是有很多，完全没有必要在宁远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孙小姐的垂青呢？ 但是没有办法，这种事可不是她能够影响得了的，孙雪霏做出的决定，她也只能尊重祝福。 然而，表面上的尊重祝福并不代表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现在，她刚刚因为完不成人家的要求而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宁远这个让她有些瞧不起的人开口说的话，哪怕这话还有几分给她解围的意思，也让她心里有些膈应，不舒服。 毕竟在她看来，抛开孙家的背景不谈，宁远的身份是不如她的！ 结果这小子竟然说能做到她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不是让她更加难堪吗？ 你不就是仗着孙家的关系，利用孙家的力量，结果还要拿来去讨好孙雪霏！ 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花飞雪心中对于宁远的不满更多了几分！ 坐在后排的两个人哪里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两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太大的事情。 孙雪霏出身孙家，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什么为难的事情，她一向都只管提出要求就行，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的。 而宁远，虽然没有孙家那样显赫的身份地位，但也有着自己的交际圈子。 在他眼中，进入还没能建成的迪士尼乐园，同样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甚至都懒得抓紧时间联系人来安排。 而他的这种淡定自若落在了花飞雪的眼中，自然又变成了只会说好听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行动的渣男行为！ 所以到头来不还是靠孙家解决的问题？ 真是没用！ 花飞雪知道自己现在说宁远的什么坏话，孙雪霏肯定是不会听的。 后者现在就是一个掉入了爱情蜜罐里智商几乎为零的小女孩，她怎么会听得进去别人的清醒劝说？ 她只能自顾自地开着车。 她甚至还开得比较快了一点，她希望能够早一点赶到迪士尼工地那里，也好看看宁远出丑的模样。 最好是能让孙雪霏通过这一次就看出这个男人的本质来！ 花飞雪的想法还是很正常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一样的话，她这么做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到了地方后，宁远只是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就有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手拿几个安全帽快速地跑了过来。 “请问您是宁先生吗？” 他看到宁远三人，迅速走过来，直接开口问道。 “我就是，你是刘爵士派过来的吧？”宁远笑着问了一句。 “宁先生您好，我是这个工地项目的负责人王文远，刘爵士让我带您几位进去参观一下，不过工地有危险，还请你们先戴好安全帽！” 确认了对方确实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这位负责人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起来。 刚才在电话里，刘爵士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这几位客人非常重要，一定要把他们给招待好，他也会尽快赶过来！ 连刘爵士都如此重视的人，王文远又怎么敢不重视呢？ “好的，需要做什么你尽管跟我们说好了，我们一定会配合的。” 宁远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安全帽，自己拿了一个，另外两个分给了孙雪霏和花飞雪。 这几个安全帽的材质和硬度感觉比起一般工人戴的似乎还要更好一些，应该算得上是高级货了。 不过工地的安全帽，哪怕是高级货，也是非常简陋的。 好在孙雪霏并不嫌弃，她甚至还有几分好奇，戴好帽子之后，还拿出了自己的小镜子照了照。 至于花飞雪，她现在整个人都已经呆在了原地，甚至都忘记要戴安全帽了！ 她倒不是被宁远能够搞定进入迪士尼这件事而震惊的，这件事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了，尽管现实要比她想得更加轻松很多，也不至于让她彻底呆住。 真正让她震惊的，只是一个名字，刘爵士！ 这个名字对于一般人来说，压根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港岛毕竟之前曾经被日落帝国统治过一段时间，本地也有一些有所谓“突出贡献”的人接受过日落帝国女王授勋，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都是因为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嘛！ 但是，真正对于港岛内情了解深入的人才会知道，刘爵士和其它那些受勋的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一般那些受过勋的人都是因为祖上阔，勋爵位传了下来，所以才能继续保有，但是到了他们这个时候，因为历史时期发生了变化，所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但是刘爵士不同，他比起他的先祖来，还要更胜上几筹！ 随着时代的变迁，他的家族非但没有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淹没，反而还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好了！ 而他本人，现在也是港岛最为着名的建筑大王以及慈善家，甚至曾经去京城参加过大会，受到过最高领导的接见！ 所以，现在港岛，真正敢把爵士这个名头叫起来的，也就只有刘爵士本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也因为他的身份，想要进入正在建设中的迪士尼乐园的话，找他肯定是最直接的方法！ 因为迪士尼乐园就是他旗下的公司负责建设的！ “几位，里面请，我带你们在这里转一转，不少地方目前已经建得差不多了，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王文远并没有考虑什么保密的问题，对刘爵士的朋友来说，这里面不存在任何秘密！ 第814章 极度震撼 宁远和孙雪霏大大方方地跟在他的后面进入了迪士尼乐园的工地里。 跟在后面的花飞雪一边在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一边还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孙家提前联系了刘爵士？ 如果是孙家的话，刘爵士当然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不过，这位工地负责人王文远并没有对孙雪霏有什么另眼相待，他面对的，始终都是宁远！ 这说明，他接到的通知就是要招待好宁远，而自己这个花家的大小姐以及孙雪霏这位身份更加高贵的人，都被他给无视了！ 这着实是让人有些气愤的！ 但是人家孙雪霏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挽着宁远的胳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她花飞雪又凭什么说什么呢？ 所以，那位刘爵士，是因为宁远才会做这个安排的？ 可是凭什么啊？ 如果宁远没有孙家这层关系，仅仅凭他内地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的身份，在刘爵士面前压根就不够看啊！ 要知道，刘爵士可是见到港岛最高行政长官都可以平起平坐的人物！ 他毕竟是可以去京城面见最顶层大佬的人啊！ 这样一个人，会在意你一个内地不知道哪个山旮旯的小小副处级干部？ 根本就不可能啊！ 花飞雪跟在几人的身后，压根就没有心思参观不少地方已经初现雏形的迪士尼乐园。 她一直都在琢磨着自己的心思。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一大群人从另外一个方向向他们走了过来。 难不成是宁远冒充了什么人骗了刘爵士，现在被发现了，人家派人找过来了？ 尽管这个想法对自己也很是不利，但是对于宁远始终都有些瞧不起也不太愿意瞧得起的花飞雪还是忍不住想要这么想！ 她觉得，哪怕被刘爵士的人给控制了，凭借孙雪霏的身份，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打一打宁远的脸，好像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啊！ 所以，明知不可以，花飞雪的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期待了起来。 然而那群人虽然看着很是彪悍，却并没有带着半点兴师问罪的气势。 他们快步走到了宁远几人的旁边，然后为首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的精神很不错的老人往前两步，伸出了手。 “宁远，你来港岛竟然不先去看我，我可是要生气了啊！” 他嘴上说着要生气，但是语气里却带着笑意，哪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刘爵士，真是不好意思，我原本没想打扰您休息，没想到还是麻烦你跑这一趟！” 宁远看起来也是非常惊讶，他连忙走过去，双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人是刘爵士？ 花飞雪彻底震惊了。 她仔细地看了起来。 近几年来，刘爵士已经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了，不少人都说他身染重疾，可能命不久矣了。 甚至还有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猜测，他那无与伦比的巨额财富，在他身故之后，该如何分配！ 那说不定会导致一场极大的震动，影响很大！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哪有半点命不久矣的样子？ 从花飞雪这个角度看过去，说这老头再活个二三十年，也没有任何问题啊！ 不过，她再仔细看一看，顺便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财经杂志，这人，似乎还真的是刘爵士！ 而且，这里有这么多的人，还有迪士尼项目上的负责人什么的，召集这么多人来演这个戏，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所以，这人真的是刘爵士？ 他竟然会亲自跑到迪士尼工地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危险的地方来见宁远？ 这可不像是刘爵士这种级别的大佬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啊！ 花飞雪想了一下，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来到港岛，才能够惊动刘爵士跑到工地来见他。 她觉得，最起码也得是特区市长或者市委书记这个级别才行！ 然而这可就是副部级了啊！ 而且还是离港岛最近的副部级！ 宁远真的能够和他们相提并论？ 花飞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 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实际上，压根就没有人在意她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想得明白！ 所有人注意力的焦点都在众人中心的那两个人身上！ 哦，现在是三个人了！ 宁远和刘爵士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把孙雪霏给他介绍了一下。 “刘爷爷您好，我爷爷经常跟我提到您！”孙雪霏也是非常的客气，给足了老头面子。 “原来是孙老的孙女，真是乖巧懂事啊，孙老的身体可好啊！”刘爵士对于孙雪霏的身份，也是吃了一惊。 孙老他当然知道，也见过几次，对于这种身处共和国之巅的人，他也是十分敬重并且畏惧的。 所以，见到孙老的孙女，他虽然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放低太多姿态，可是看到人家这么懂事，他也必须有所表示才行！ “谢谢刘爷爷惦记，我爷爷身体挺好的。”孙雪霏笑着说道。 “孙老身体好，是国家的福分，人民的福分啊！”刘爵士点点头。 “你们几位大老远来一趟港岛，一定要给我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待会我请你们吃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宁远点了点头。 人家刘爵士从自己家里跑到建筑工地来专门请他们，这个面子给得可是相当不小，他们也不好太驳了人家的面子。 而且，宁远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需要有港岛这边有实力的人配合一下。 如果刘爵士能够愿意帮忙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好好好，那我就让人去安排了！”刘爵士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马上就让人安排一会的接风宴了。 这也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一顿接风宴，也是非常重视的！ 然而他的重视还没有表达完，接下来，他甚至还要配合宁远他们一起逛一逛这个还未建成的迪士尼乐园！ 为了老人家的身体着想，宁远和孙雪霏只好取消了继续逛下去的打算。 刚好，这个没建好的乐园本来也没什么逛头，不逛就不逛了吧。 然而这一切对于花飞雪来说，都无关紧要，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第815章 贵族气质 花飞雪的想法没人在意，甚至她偷偷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也没有人关注到她。 晚宴是在刘爵士自己的半山别墅中进行的。 到了他这个级别，在外面吃饭的享受已经比不上在自己家里了。 毕竟他家的厨师水平是最顶级的，而且更加了解他的饮食习惯以及身体情况，能够做出最适合他的各种菜式。 当然，这一次要请的主要客人是宁远和孙雪霏，这两位在刘爵士的眼中都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他们饮食习惯爱好也都被问到了，厨师会根据他们的情况，设计出几道适合他们吃的菜。 至于花飞雪，当然是没有被人给在意到，甚至，她也没有机会跟刘爵士同桌共餐。 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能够和刘爵士一桌吃饭，本身也是一项殊荣，宁远当然有这个资格，孙雪霏也不会例外，但是花飞雪的身份就差了许多。 直到这会，她才明白，别看她经常和孙雪霏混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也相当不错，但实际上，她们俩的身份是天差地别的！ 当然了，这件事花飞雪早就明白了，她真正明白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宁远哪怕不靠孙家的势力，无论走到哪里，也是受人尊敬的！ 而她花飞雪，哪怕有着花家作为后盾，离开了特区，也就不会再有人把她当回事了！ 他们俩之间的差距，同样是天差地别的！ 花飞雪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己之前竟然会有几分瞧不起宁远的想法而感到惭愧了！ 刘爵士家的宴客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比起大部分餐厅来，档次看起来都要高出很多。 这种百年积累下的贵族家庭，拥有着根本就不是普通餐厅可以比得上的强大底蕴！ 别的不说，在港岛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刘爵士家里竟然拥有一个超过二百平米的餐厅，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哪怕是宁远和孙雪霏，面对这种场面，也是有些咋舌的。 毕竟前者出身普通，见到这种大世面的机会还是少了。 后者倒是出身高贵，但孙老那种老一辈大首长一向都习惯了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哪怕他们享受到的待遇越来越高，但是他们对于铺张浪费还是深恶痛绝的！ 要说到实力，孙老想要多大的宴客厅都可以做到，他只是根本就不会这么去做罢了！ 不过宁远和孙雪霏尽管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却也不会有任何的怯场。 两人落落大方地在长桌旁坐下，有礼有节地享受着刘家顶级厨师提供的美食。 刘爵士是一个吃饭非常讲究的人，尽管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了足够的优雅与高贵。 这种贵族的气质，确实是一般人学都学不来的！ 宁远和孙雪霏时不时地对视一眼，两人都在为刘爵士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所感染着。 “饭菜还可口吧？” 终于，一顿饭结束，刘爵士满意地擦了擦嘴。 在他看来，这两位年轻人尽管不太懂他这一套从西方学来的餐桌礼仪，但是他们依然在努力地对自己保持着尊重，这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可很少会有人对这种老传统还能够喜欢的。 包括他的那些儿孙们，尽管不敢对他提出反对，但是他们却以不太经常在家吃饭的方式来表明他们的态度。 这么一对比，刘爵士更加觉得，眼前这一对年轻人更加难能可贵！ 毕竟这两人无论从方方面面，都要比自己的那些儿孙们强出太多了！ “非常感谢刘爵士提供的这一顿美食，让我们觉得这一趟港岛真的是来对了！”宁远笑着说道。 “那就好，吃好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刘爵士点点头。 对于他这样的贵族来说，吃饭要在吃饭的地方，守吃饭的规矩。 而聊事情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地方，甚至还有专门的规矩。 虽然他并不期待眼前这两人也能守他的规矩，但换个地方依然是他需要坚守的底线。 宁远和孙雪霏两人起身跟着刘爵士一起去了会客厅，刘家佣人很快送上了咖啡。 “宁远，让你来一趟港岛并不容易，能跟我说说这一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刘爵士喝了一口咖啡，这才问起了正事。 虽然说他见宁远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了解对方来港岛的目的，最好是还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不过，刘爵士毕竟和一般人不一样。 一般人有这种想法，见到人就直接问了出来。 而刘爵士见到人先是寒暄了一番，然后请客吃饭，等到一切都忙完了，才慢慢问起正事。 要不怎么说贵族办什么都磨叽呢？ 慢就是西方那些所谓的贵族们最显着的一个特征！ “我这一次过来，是有些公干，涉及到一些机密的事情，不太方便透露，还请刘爵士见谅。” 然而宁远却并没有跟他说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当然知道，只要他把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对方，那么对方就一定可以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好，到时候他只需要等着，什么冯启斌杨建新的，就只有乖乖落网的份！ 但是宁远却并不希望这样做。 首先他这是公事，办公事的话，最好还是走一下正规的流程比较好，让刘爵士帮忙，难免要动到一些不那么正规的力量。 当然，这也是因为，宁远觉得，这一次的任务完成起来并不算非常困难，他有把握完成，所以才会没有请刘爵士帮忙。 如果他要是认为自己完不成这项工作的话，他也不会是一个迂腐到不知道请外援帮忙的人！ 其次，刘爵士毕竟还是太有影响力了，他一旦出手做这件事，难免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到时候宁远说不定也会暴露在聚光灯之下。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并没有让刘爵士帮他办这件事。 但是，不让刘爵士帮他办整件事，并不代表他不会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 宁远会找到对方，还是有一些小事需要对方帮一下的。 第816章 爵士的心思 “既然是公事的话，那我就不多问什么了，不过你要记得，有任何的麻烦一定要找我！” 刘爵士当然不会是那种死缠烂打非要帮别人什么的人，哪怕他非常希望能够和宁远加深交情，但是他的身份和尊严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刘爵士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正好有几件小事需要麻烦您。”宁远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提的几个要求确实都是小事，至少对于刘爵士这个身份来说，都是非常小的小事。 后者听了之后也是有些惊讶，他甚至不能理解对方让自己帮这几个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没有因为嫌这几件事太小而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 聊完这件事之后，他又关心地问了问宁远现在的情况。 在得知宁远现在是在西北的一个经济开发区担任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主任之后，刘爵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口说要去投资。 “我和几个朋友一直都对投资内地很有兴趣，但是我们始终都还是缺了一些机会，现在你能够担任一个经济开发区的主官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就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认识，然后等你回内地的时候，我们可以和你一起过去！” 刘爵士对于投资这件事，看起来好像还挺着急的，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孙雪霏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微笑，心中却有几分疑惑。 她虽然不在官场，却因为出身的原因，对官场上的事情并不陌生。 说实话，她对刘爵士的这番操作是有些不太理解的。 这种上杆子非要去哪里投资的情况，她都没有见过！ 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刘爵士急着要巴结宁远呢？ 不过想一想，孙雪霏却又觉得好像也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刘爵士虽然富甲一方，身份地位财富权势都相当耀眼，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只要是正常的人类，就有一个逃不掉的话题，那就是健康！ 很显然，刘爵士曾经因为健康问题受过困扰，很有可能是宁远救了他，让他活到了现在，甚至还能更加长久地活下去！ 在认识到自己的生命或许是由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控之后，刘爵士自然希望能够给与这个年轻人更多的好处，以期将来他要是再出了什么问题，能够让对方以最大的能力来抢救！ 这是一个老人对于生存的渴望和对于死亡的畏惧而表现出来的，哪怕是像刘爵士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在面临生死这个大问题的时候，也是会表现出这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态度。 当然，这些都是孙雪霏的猜测，她并没有什么证据，也不知道些什么。 不过，考虑到之前听说过的那个刘爵士身体不好可能命不久矣的传闻，这个猜测也挺有道理的！ 其实，孙雪霏之所以会这么想，跟她自家的情况也是有着关系的！ 别看孙家看似站在国家之巅，非常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惧怕，哪怕是刘爵士这样的身份在孙家看来，也没什么两样的！ 但是，如此强大的孙家也有他们的核心支柱，那就是孙老！ 如果孙老一旦离世了，那么强大的孙家虽然不至于说会立刻土崩瓦解，却也不会再像现在这么风光了！ 所以，孙老的身体状况对于孙家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比那些什么省长部长的，都要重要多了！ 而在孙老和孙家大部分核心成员的眼中，最了解孙老情况，最能够延长孙老寿命的，只有宁远，没有别人！ 虽然孙老名义上的保健医生是凌老凌清泉，但实际上，几年前的一次治疗中，凌老早已经束手无策了，如果不是那个时候还是研究生的宁远出手，只怕孙老早已经撒手人寰了！ 孙家当然也不会因此就怪罪凌清泉，只是从此以后，他们最信任的医生，就只有宁远了！ 而后者也确实对得起这份信任，这几年来，他每年都会抽时间去给孙老诊断一次，平时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孙老的身体情况。 在他的照料和看护之下，孙老这几年的身体反而更加硬朗了一些！ 所以，当孙雪霏主动爆出她和宁远之间情愫的时候，孙家包括孙老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的！ 他们真的是如此看好宁远，觉得这个年轻人一定能够成长到配得上孙家的程度吗？ 或许有这么一部分的考量，但更多的还是另外一个心思！ 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不同意这件婚事，那就相当于是得罪了宁远。 得罪宁远对于孙家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问题是，以后还敢再让他来给孙老看病吗？ 就不怕他心中会记恨吗？ 有了这么一层考虑之后，孙家对于宁远和孙雪霏这件事，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京城也有些别的顶级家族，他们看到孙家竟然把孙女嫁给了一个出身平平的副处级干部，都觉得非常不屑，甚至还有笑出来的。 但是，无论是什么声音，都无法阻挡孙家的决心！ 谁也不可能拆散宁远和孙雪霏，这个女婿，孙家要定了！ 有了孙家作为例子，孙雪霏对于刘爵士的这些行为，自然也就非常理解了。 宁远这种人，确实是要好好地拉拢一番的！ 别说是送上门去投资了，哪怕让他把孙女嫁给宁远，他只怕也会愿意的！ “多谢刘爵士的好意，不过我们关西市经开区已经找好了自己的发展道路，我们已经有了非常完善的发展规划，我们暂时不会考虑在规划之外的企业的投资。” 宁远并没有想孙雪霏那么多，但是对于这个投资，他却是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他的这个反应，让刘爵士大吃了一惊，但是孙雪霏却觉得非常正常。 信念坚定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也不会被任何利益所诱惑，这才是宁远啊！ 第817章 不容易的事 “宁远，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的这些朋友，做什么行业的都有，你也知道，我们港岛虽然不大，但是实业也还是挺发达的，我们可不光有那些金融娱乐的产业。” 刘爵士还想要再劝说几句。 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可能是出于头脑发热，又可能是出于某种偏见，所以才会拒绝他的提议。 对方可能觉得，港岛没有适合他那个大内地的产业。 但实际上，港岛的产业之发达比一般人想象得都要强得多！ 而且大部分港岛的富豪们生意也不都仅限于港岛，他们涉及到的产业，更是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只要他们愿意，几乎所有行业都可以涉及到，投资一个内地的经开区，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啊！ “刘爵士，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我们经开区选择的发展路线是互联网产业，所以……”宁远依然微笑着拒绝了，这一次，他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听到这个理由，刘爵士终于算是明白了。 他虽然年龄大了，对于新兴产业并没有那么了解，但是一些相关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互联网企业港岛当然也是有的，虽然没有那么发达。 但是港岛和内地在互联网行业来说，却是存在着一个相当大的间隔。 简单来说，内地因为一些政策方面的考虑，互联网行业就像是一个大大的局域网一样，和外面并不相通。 而同样是因为一些政策，港岛刚好在这个局域网之外。 所以，港岛的任何企业都可以去内地投资发展，唯独互联网企业比较困难。 或许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是搞这种事的难度还是太大了。 而且，港岛的互联网企业也仅仅就只是有而已，远远达不到发达的程度，去内地投资的能力和意愿都严重不足。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相信你一定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刘爵士点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既然不可强求，那也就只能非常遗憾了。 刘爵士风度依旧，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议被拒绝而有什么受到了挫折的感觉，他依然在陪着两位客人谈笑。 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放在以往，很难让人相信，在港岛大名鼎鼎的刘爵士竟然会陪着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聊上一个多小时的天。 毕竟刘爵士可是个大忙人，他旗下有无数的产业，还有许许多多的公益事业以及其它方面的事业需要他来操心，他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人闲聊！ 但是今晚，他切切实实地陪着这两个年轻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这可是连港岛最高行政长官都很难获得的机会啊！ 终于，还是宁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耽误刘爵士正事了，这才主动提出了告辞。 不过临走之前，他说出了对方最想要听到的那句话。 “虽然我看您气色很好，身体状况应该也不错，不过走之前，我还是希望能给您把个脉，也算是稍微检查一下吧！” “那就麻烦你了！”刘爵士十分高兴。 自从被宁远从鬼门关上救下来之后，他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就完全超越了其他所有医生，哪怕那些医生是港岛甚至世界名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当时快要死掉的时候，任何一个名医都救不了他的性命，而这个年轻人却可以！ 换任何一个人有他这种经历，也只会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这会听到宁远要为自己再把一次脉，刘爵士觉得自己今天的一番折腾就算是没有白费。 他当然知道，自己就算不做这些，直接提出要求，对方也会为自己把脉。 但是，自己要求别人给自己把脉和别人主动要求要给自己把脉，形式可能一样，意义却完全不同。 刘爵士希望的，是能和宁远建立更加深厚坚固的情感，他希望自己将来有一天再遭遇什么疾病问题的时候，也能够随时联系到这个年轻人，甚至可以让对方放下手中的事为自己赶过来！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关系能够做到的，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拉近和对方的关系。 好在虽然拉近关系的手段失败了，但是情分对方似乎是领了，这才有了主动要给自己把脉的行为。 刘爵士坐正了身子，伸出手来，宁远给他摸了几分钟。 “您身体情况不错，身上的几处老毛病也都在慢慢好转，不过毕竟是年龄大了，有些东西该注意也还是要注意。” 宁远找出纸笔，开了一张方子。 “这是一个日常养护的方子，您可以每周吃上那么一两次两三次都行，对身体有好处，不过也不需要吃得太多，过犹不及。” “那就多谢了。” 刘爵士接过方子看了看，然后一抬手，立刻就有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接过方子，拿去收好了。 最后一件事也完成了，宁远几人终于告辞。 花飞雪在别的房间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两人终于出来，她也是十分的惊喜。 “你们和刘爵士吃饭怎么吃了这么久？我看宁主任好像也没喝酒啊！” 在离开的路上，花飞雪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她并没有和那几位在一桌吃饭，对于那些人的餐饮还是有些好奇的。 虽然身为花家的女儿，她也算是吃过全世界绝大多数的山珍海味，几乎没有什么是她没吃过的东西。 但是，她很清楚，这些大户人家的高级厨师的手笔，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享受到的。 像她今晚吃的东西，肯定就不是刘家那个最顶级的厨师做的！ “没有喝酒，我们只是简单吃了点东西，刘爵士年龄大了，晚上不能吃得太多，主要是晚饭后我们聊了一会天，耽搁了些时间。” 孙雪霏觉得让她等久了，不由得有些抱歉。 “你们竟然能和刘爵士聊一个多小时的天？”花飞雪大吃一惊。 和刘爵士一起吃饭吃两个小时对她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能和后者聊一个多小时的天，那是真的不容易！ 第818章 小心谨慎的冯大少 花飞雪的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奇怪。 毕竟宁远和孙雪霏两个人跟刘爵士之间，按年龄来看，至少隔了两辈以上！ 正常来说，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 要知道，没有共同语言还想要一起聊天，那可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花飞雪很清楚这一点，她回家陪自己的爷爷聊天，也很难一次能聊到一个小时！ 他们还是祖孙，共同语言还要多一些，而宁远和孙雪霏跟刘爵士之间连这点关系都没有。 花飞雪很想知道，他们到底能有什么话，竟然聊了这么久。 不过她还是有些分寸的，她知道，这种事不是自己该知道的，就连多问一句都不应该！ 离开了刘爵士家，孙雪霏和花飞雪都有些累了。 她们并没有继续欣赏和参观港岛夜景的想法，而是直接就去了酒店下榻。 宁远其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的身体还是要更好一些的。 不过，考虑到明天杨建新那些人就要来了，他需要随时准备和那些人接触，他也早早地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宁远又陪着孙雪霏在港岛的国际金融中心商场逛了半天的街。 虽然后者并不是一个很喜欢逛街游玩的人，但现在毕竟是好事将近，她也很想要出去逛一逛，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有需要的东西。 而且，她和宁远确定关系之后，还一次正儿八经地逛街都没有过。 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非常不可接受的！ 孙雪霏虽然很懂事，但她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正常恋爱的感觉。 于是，宁远就陪她逛了半天。 逛完这半天之后，他们俩就分开了。 宁远要去应付杨建新等人，要想办法把经开区的那笔财政款给弄回来。 而孙雪霏则是在花飞雪的陪同之下，继续在港岛游玩。 她原本是可以回去的，但是宁远告诉她让她留下来，说等他忙完了之后，还有个惊喜要给她。 孙雪霏并没有猜出惊喜是什么，她甚至都没有想要猜到底是什么惊喜。 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是需要不知道才够惊喜。 她相信宁远，所以她完全不会去猜，就静静地等着。 花飞雪心中有些嫉妒，她觉得，能让孙雪霏这样一个女孩如此对待，绝对是任何一个男人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敢有半点宁远配不上孙雪霏的想法了。 一个能够让刘爵士亲自前去接待并且邀请到家里吃饭，吃完饭后还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出身草根，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花飞雪不光想不出什么男人能配得上孙雪霏，她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女人能配得上宁远了。 所以，他们俩就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宁远并不清楚花飞雪对自己的感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按照杨建新给他发的短信上的要求，租了一辆车开到了机场附近。 当然，在开车去之前，他已经给自己重新化妆改扮了一番。 这一次，他把自己给装扮成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和原本的他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他到了机场的时候，算算时间，杨建新那些人也应该差不多下飞机了。 不过现在国内航班晚点什么的情况非常严重，虽然他昨天这个时候是已经到了，但是并不代表同一个航班今天也能在这个时间到。 果然不出宁远所料，他在机场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再次收到了杨建新的短信。 短信上告诉他，一会会有几辆出租车开出机场，其中一辆出租车的车牌号是多少，让他跟上那辆出租车。 宁远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杨建新是要让他假扮司机接他们。 如果是这个要求的话，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他对港岛这边的道路情况完全不了解，让他去哪里他基本上都找不到。 他能够勉强开得了右舵车，已经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宁远等了一会，看到那些出租车来了，连忙开车跟了上去。 他并不敢跟得太紧，怕被人发现，好在有杨建新时不时地发信息给他，他才能远远地跟在那些车的后面。 就这样，他跟着那些车来到了一家酒店的旁边。 不出意外的话，杨建新冯启斌他们应该就是要住在这家酒店里了，而宁远则是在酒店旁边的一个停车场上把车给停了下来。 他要在这里等着杨建新的通知，然后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远都在车上睡着了，他才终于被电话给惊醒。 “高老弟，你在哪呢？” 是杨建新的声音，宁远报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很快，他就看到杨建新匆匆地跑了过来。 “车上说。”宁远仔细看了一下，没有人跟着他，这才打开车门，上了车。 “情况怎么样？” 上了车，他就有些紧张地问了起来。 “情况不是很理想，那个姓冯的小子够狡猾的，而且也够小心的！”杨建新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什么意思？”宁远皱了皱眉头。 难道事情出现了什么变数？ “冯大少并没有跟我坐一趟飞机过来，今天来的全是他们的打手！妈的！” 杨建新的表情也是非常的不爽，他甚至还狠狠地啐了一口。 宁远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记得跟杨建新一起出机场的出租车可是好几辆，如果那些车上全是冯启斌的打手的话，至少得十几个人啊！ 那家伙竟然带着十几个打手来港岛办事，而且还让打手先去探路，自己随后才去，这确实是相当小心谨慎了。 “那这样，我们要不要算了？事情真的闹大了，可就麻烦了啊！”宁远故意表现出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他这个情况，就是要有这种犹豫不定的感觉。 “妈的，怕个卵！”杨建新的声音也变得凶狠了起来。 “这里可是港岛，他那十几个打手在这里能有什么作用？老子随便找个古惑仔都能叫出几十上百人来！你放心，我们这次的生意肯定得做成！” 第819章 冯大少终于来了 对于杨建新随便一句话就能叫来百八十个古惑仔的说法，宁远并没有当真。 这家伙要是真有这个本事，也就不需要跟他一起躲在这个停车场的车里商量这些事了。 甚至，压根就不需要自己来帮忙。 连自己都给找来了，除了能证明这家伙在港岛没有任何人可用之外，还能说明什么？ 不过这家伙确实是胆子大，哪怕对港岛人生地不熟，几乎没什么了解，也敢带人过来骗，确实是挣钱不要命的典范。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我可提前声明，太困难或者有危险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宁远问道。 “冯大少和他那个合作伙伴没有来，咱们也先不用着急，反正拍卖会还有好几天的时间，等他们到了再说，反正不管怎样，在拍卖会之前，他们总得把钱交给我才行。” 杨建新很有自信，就是因为他抓住了几个非常关键的点。 其一是冯启斌那些人哪怕去了拍卖会现场，也不可能和所谓的洗钱幕后之人见到面，毕竟幕后之人也是要保持神秘感的。 其二就是，只要他们还想要洗钱，那就必须先把钱交出来，只要他们先把钱交出来了，那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行吧，那我就先等等。”宁远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别光干等着，你也做点事情，你去普通的居民区租两套房子，等过两天我们得手了，说不定暂时无法离开港岛，也好先躲一躲。另外，你找一找有没有那种安排偷渡的人，只要能把我们送到东南亚就行，到了东南亚，我们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杨建新让宁远过来，当然不可能让他闲着，立刻给他安排了几件事去做。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把右手伸到了对方的面前，拇指和食中二指靠在一起搓了搓。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建新故意假装不懂。 “钱啊老兄，你知道吗，我从宁北飞到这里来，住了一晚上，又租了这辆车，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已经把上次生意赚的那点钱全都花完了！港岛的消费真的是太高了，你不给我拿点钱，我拿什么去给你租房子找偷渡呢？” 宁远看他在装傻，就干脆挑明了。 他是来跟着赚钱的，不是来跟着赔钱的。 当然了，他的说法也是有一点夸张，之前那几万块钱确实没有这么快就被花完。 可是，宁远早就看了出来，如果他不主动要钱的话，杨建新大概是绝对不会主动给他钱的。 这样的话，之前那四万块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花完。 难道还真能等到钱花完了再要？ 那不是大傻子行为吗？ “高老弟，你这就不对了。”杨建新板着脸说道。 “咱们这一趟出来是来做大生意赚大钱的，咱们要赚的钱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跟这个钱相比，前期投入个几万十几万块叫钱吗？那根本就不算事啊！你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通的话，这个大生意肯定是没法做成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之后，可能是怕宁远不上他的当，他直接推门下车，快步离开了。 杨建新知道自己哄骗不了这个叫高达的家伙。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拿着即将有可能到来的大钱吊着这小子，让这小子跟着他继续走下去，这就足够了，以后的事情其实不需要多想。 反正等钱到手了之后，他会在第一时间一走了之，到时候不管是冯启斌还是这个高达，都别想再看到他一眼！ 宁远看着他有些狼狈的逃离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骗子估计也是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局，经验还是不够丰富，出手也不够大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之前也都是小打小闹，没干过这么大的买卖。 宁远也懒得理会，他并不在意杨建新的手段是厉害还是拙劣，只要能让冯启斌把钱给露出来就行。 反正只要钱一出来，他就会立刻采取行动。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简单了！ 不过宁远并没有掉以轻心，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他今晚甚至都没有回宾馆休息，而是一直都在车上随时待命。 第二天，冯启斌和他的合伙人也来了。 杨建新跟着冯启斌的那十来个打手一起去机场接了他们，然后又一起回了酒店。 他们这一行人去的时候坐了四辆出租车，回来的时候直接变成了六辆出租车，看起来相当有些气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什么重要人物来港岛做什么了呢！ 也就是出租车的形式有些拉低了他们的档次，要不然他们这一档子车队放出去，绝对能唬人。 那些人去接冯启斌的时候，宁远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这是杨建新要求的，他觉得冯启斌和那个合伙人那么小心谨慎，突然提出来要换个酒店住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所以宁远就跟着跑了一趟。 不过，因为他离得比较远，所以只是远远地看到了车子，并没有看到人，既没有看到冯启斌，也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合伙人。 但是，宁远心中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冯启斌的那个合伙人，说不定会是他见过的，至少知道的人！ 那个人在关西市，应该不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当然了，那个人肯定不是体制内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做生意的。 宁远认识的做生意的不算多但也不少，毕竟当官的和做生意的哪怕没有什么交集，也往往会被后者创造出交集来认识。 更别说宁远这个当官的现在主管的就是经开区的经济建设，和不少生意人都有些往来。 但是，在他认识知道的这些人中，会和冯启斌勾结到一起，侵吞经开区财政款的人，他一时还真是想不起来。 宁远知道，只要自己看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但偏偏就一直由于各种机缘巧合，他始终都没能看上这一眼！ 不过到了港岛之后，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第820章 直接答应 在冯启斌他们到港岛的第二天，也就是拍卖会要开始的前一天，宁远终于接到了杨建新的通知。 按照他的说法是，冯启斌找他了解了好几次情况，而且还去拍卖会场附近逛悠了一圈，终于打算要相信他，把钱给他了。 不过，冯启斌那边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要杨建新办理一个新的银行账户，然后他把这个钱转到新的账户上之后，后者必须马上申请账户冻结！ 这个要求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也是相当绝妙的一招！ 毕竟，钱到了你的账上之后，哪怕是银行卡冻结了，钱也是在你的账上了，这是不会变的，相当于他们那边钱确实是给了。 可问题是，银行账户一旦冻结了之后，想要再解冻，最快也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杨建新没有办法在收到钱第一时间逃跑。 因为他要是跑了，他诈骗犯的身份就曝光了，这个账户就要真的被冻结了，到时候哪怕他跑到外国去再找到这个银行，也没有办法解冻了，更不可能拿走这里面的钱！ 而这几天的时间，按照杨建新之前吹嘘的他幕后那个集团的办事效率，完全可以把拍卖的证书和洗好的钱交给冯启斌他们！ 他们用这一手，保证了自己的钱的安全！ 但是这对于杨建新来说，问题可就大了！ 他拿到钱就跑的计划无法实现了！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的这个提议。 毕竟他之前为了取信于对方，早已经吹过牛，说他身后的那个集团实力极为强大，别说是个把亿，就算是几十亿几百亿也能轻松拿得出来！ 所以，冯启斌就要求他背后那个集团先自己垫钱做这个拍卖的项目。 反正你们实力那么雄厚，这笔钱几天不能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而且这个钱转到了你们的账户上，就一定是你们的了，不需要担心什么！ 杨建新想了好久，决定让宁远假扮那个所谓集团的一个负责人，出面去和冯启斌他们交涉一下，说是集团有规定，不接受这样的交易方式。 他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思路。 “你这不是坑我吗？你都搞不定的事情？我怎么能搞得定？”宁远在电话里抱怨了起来。 “我让你到港岛来是做什么的？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打掩护的吗？胜败就在此一搏了！只要你能成功说服他们，哪怕让他们把钱转到你指定的账户上都可以！” 杨建新知道，光凭自己肯定是骗不到这笔钱了。 为了达成目的，他决定牺牲一下，甚至都同意让钱转到宁远指定的账户上了。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对这笔钱的掌控力，到时候别说不给宁远分钱，就算是人家不给他分钱，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那都是后话，现在的关键还是在于怎么把这笔钱给骗出来！ “真的？”果然，这个提议的诱惑力还是很强的，宁远一听就表现出了心动。 “当然是真的，反正到时候来和他们谈判的人也是你，话是你自己说的，你怎么说难道自己还控制不了吗？”杨建新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他从对方那种欣喜若狂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 这家伙该不会也想把老子的那份给吃掉吧？ 杨建新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毕竟如果钱到了他的手里，他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钱给高达，他还有可能分一部分。 钱在冯启斌手里，他是一毛都拿不到！ 该怎么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需要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到你们那里去吧！” 宁远十分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他先是去商场买了一身高档西装，买了一块名贵的瑞士手表，然后又重新租了一辆奔驰轿车。 想要骗人，就必须要做个全套的，既然他是那个所谓的大集团中的一个什么负责人，那么他就必须要有配得上自己这个身份的行头。 西装手表汽车这些，就是一个成功男人最好的行头。 当然，宁远的样貌也早已经完全改变了，现在不管是冯启斌还是杨建新，都不太可能认得出他来。 准备好之后，他开上车子，直接去了杨建新他们住下的酒店。 “冯大少，海总，我们的陈堂主已经到楼下了，我现在就下去接他。” 杨建新在接到宁远电话之后，马上就起身下楼了。 为了给人一种他背后这个集团就是港岛本土势力的感觉，他甚至给了宁远一个陈堂主的称号。 这显然也是从古惑仔里面看来的。 这家伙对于港岛的了解，大概就是全都来自于古惑仔了。 “海哥，一会咱们应该怎么办？” 见杨建新走了，冯启斌这才凑到了他身边那人的旁边，低声问了起来。 “先按照咱们之前讲好的跟他谈，不过咱们也要留一点余地！”海总琢磨了一下，然后也站起了身。 “这样，我先回房间，一会他们要问起来你就说我有点事需要处理，然后假如你们要是没谈好，我再出来，也算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好！”冯启斌深呼吸了两口气。 这里可不是关西市，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海哥离开了房间，他刚走没一会，杨建新就带着宁远上来了。 “你就系冯大少吗？”宁远的语言天赋不错，虽然没来过港岛几次，但是学港岛人说普通话的口音还是有模有样的。 “是的，你好陈堂主。”冯启斌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就坐了下来。 “我们的诉求，想必杨先生也和你说过了，不过我还是想要再解释一下，我觉得我们的这个要求，是对我们双方都很有好处的，首先你们可以放心，钱是一定已经到了你们账上……” 他按照和海总商量好的说法，一开始就想要说服对方。 然而宁远却一摆手，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你不用说了，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 他话一出口，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全都愣住了。 第821章 自有安排 宁远一口答应下冯启斌他们的条件，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杨建新的脸色首先就变了，他一直在冲着前者使眼色，那眼睛几乎都要飞出来了，而对方却毫无反应。 他都快要急坏了！ 这和自己之前说的不一样啊，这小子怎么自己擅作主张呢？ 杨建新之前明明交代的是让宁远努力说服冯启斌他们改变想法，一口答应对方的要求是个什么意思？ 而冯启斌同样也是大吃了一惊。 因为杨建新之前跟他们说的一直都是背后的那个集团不同意他们的要求，为此，他还特地请出了集团里的一个重要成员过来跟他们见面。 冯启斌和他的合伙人之前已经商量过了，哪怕见到这位堂主，也绝对不能轻易妥协，哪怕不能让他们的条件顺利通过，至少也不能让步得太多。 然而，这位集团的重要成员陈堂主竟然一口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这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冯启斌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了。 不过愣住之后就是狂喜，这个要求是他们研究了好长时间才商量出来的保证自己不会被骗的方案，如果对方能够答应，他们当然是最高兴的。 “陈堂主一看就是相当的不凡，果然见识过人，我非常感谢你的大度，也必须告诉你，你做了一个绝对正确的选择！” 冯启斌高兴地站起来，再次和宁远握起了手。 他们这次握手自然也就意味着双方已经达成一致了。 “冯先生先别急，我之所以能这么痛快地答应你们的要求，当然也有我的条件。” 然而宁远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握了一下，然后就开了口。 “你的条件？”冯启斌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也对，人家要是没有什么条件，凭什么这么痛快地答应你的要求呢？ “请说吧，我得先听听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冯启斌想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现在马上就去把这件事给办了，不要再拖延了！”宁远说道。 他说的这件事显然就是去一个新的银行开个账户然后把钱转进去再冻结的事情。 冯启斌犹豫了一下。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等到明天，拍卖会快要开始的时候再办这件事。 钱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的手里最让人安心，能多拖一会是一会。 但是，对方答应他们的要求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好像也没有拒绝拖延的理由了啊！ “我需要几分钟时间来考虑一下，这样，十分钟之后，我再来给你答复。” 冯启斌必须得要和合伙人商量一下，他自己看不出这里面有没有坑，可不敢妄做决定。 宁远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商量。 冯启斌快速离开了，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去找自己的合伙人商量去了。 他前脚刚走，杨建新就坐到了宁远的身旁。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要是让账户冻结的话，我们可就没办法顺利地把钱给带走了！” 尽管他已经尽力在压低声音了，但是从这极低的声音中，依然能听出他的愤怒和不甘。 他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笔钱！ 可是，因为这小子的一个简单的点头，自己就跟这笔钱基本上要说拜拜了！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呢？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 杨建新之前说的那些话可都没给自己留余地啊！ 他就算现在反悔，只会引起冯启斌那些人的怀疑。 想想后者带过来的那接近二十个打手，杨建新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露出马脚，被那帮人给丢进大海里喂鲨鱼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里可是港岛，不是内地，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估计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吧！ “放心，放心，我既然敢这么说，当然是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然而宁远却十分的淡定，甚至还在安慰着他。 “你能做什么准备？你做再多的准备还能比银行的规则更加有用？”杨建新十分的愤怒，压根就不想听他的什么解释。 “全完了，现在一切都全完了，我忙活了这么久，投入这么大，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老哥，你想什么呢？我跟你一样是忙活了这么久，投入很大，你要是一场空了我也是一场空，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一场空呢？” 宁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专业的团队，他们会帮我们做出一个假的银行，然后我们进去，开出一个假的账户，实际上这个账户就是我们自己的，然后让冯大少把钱打进来，再当着他的面把假账户给冻结掉，你说这样的话，一切不就天衣无缝了吗？” 听了他的话，杨建新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找人弄一个假银行来骗冯大少，那得花费多大的代价？ 纵然杨建新也是一个骗子，但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用这种手段来骗人。 因为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够办到的，这得需要一个庞大的团队，而且要花费相当多的钱！ 他是一个独狼，并且绝对不舍得花这么多的钱。 “这也太浪费了吧！”杨建新想了半天，才蹦出这么句话来。 哪怕这件事是真的，他也觉得实在是太费钱了，他是真的心疼。 “别的还有什么办法吗？”宁远耸了耸肩。 “你觉得我们能找出什么理由来说服他们让他们改变想法？” 杨建新沉默了，他正是想不出办法来，才让宁远来解决的。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胆，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想不出来就放宽心吧，我找的团队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宁远继续说道。 杨建新无话可说，他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除了相信并且一条路走到黑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冯启斌和他的合伙人从房间里一起出来了。 “我们同意你的条件，现在就出发吧！” 宁远看着那个合伙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以，走吧！” 第822章 没有白忙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酒店。 为了安全起见，冯启斌把他手下的所有打手全都给一起带上了。 当然，他只是让那些人们假扮成路人远远地跟着他保护他，并且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而已。 在宁远的带领之下，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家银行门口。 “这家可以吧？”他还特地问了一下。 冯启斌和他的合伙人海总前前后后仔细观察了这家银行一番，从各个方面来讲，这都是一家正常的银行，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以！”两人对视一眼后，就点了点头。 他们在看的时候，杨建新也在偷偷地观察着。 不同于那两人看完之后就放下了心，他看完之后是更加着急了。 因为他并没有在这看到什么特殊之处！ 这里好像就是一家真的银行一般！ 说好的找的专业团队做的假银行呢？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假银行？ 这也太真了吧！ 杨建新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是他却不能不接受宁远和冯启斌已经一起走进去的事实。 还有两名打手在盯着他，他也不得不一起跟了进去！ “开户就我来吧。”进入了银行之后，宁远当仁不让地掌握了主动权，他自己拿了个号，然后坐到了柜台前。 冯启斌那些人当然不会怀疑有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猜测，如果真要有问题的话，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旦钱转过去了，这个陈堂主有可能会不愿意冻结账户了。 不过那也不要紧，因为他们就在这里，银行柜台也是看到这些的，他们可以立刻声称他们被骗了，请银行帮忙冻结那个账户。 海总为此还专门请教了一名港岛这边的法律界人士，得到的答复是这么做是可以的，所以他们才能放心大胆地跟过来。 当然了，为了防止对方再出什么幺蛾子，冯启斌也有几名手下跟进了银行里面。 现在他们就站在宁远的身后，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冯启斌和海总相信，他们做出了如此充足的准备，今天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他们的表现当然没有逃过杨建新的眼睛，看着身后逃跑的路线已经被封堵住了，后者心中也是一阵哀鸣。 他已经在琢磨，一会要是被发现了什么问题，只怕是连跑都跑不掉了！ 到时候，该出卖这个叫高达的小子一定得出卖！ 他可不能因为这小子的疯狂而跟着一起倒霉啊！ 杨建新浑身紧绷，同样做好了准备！ 宁远坐在那里办着业务，仿佛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气氛已经紧张了起来一样。 他就是正常地办理业务，先是开户。 当然，他目前的样貌名字都和他的真实身份是不同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开户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办理得十分顺利。 账户很快就办好了，他直接就把开好的账户信息拿到了冯启斌的面前。 “账户开好了，你可以转账了。”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这年头没有手机支付什么的，转账也是需要在柜台操作的，他当然要让开。 看到账户开得如此顺利，冯启斌自然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就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开始了自己的转账操作。 海总也凑了过去，他们存钱的账户是他们一起搞的，转账的话也需要他们一起才行。 因为他们转账的金额比较大，步骤也相对要复杂一些，所以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也就稍微长了一点。 在这期间，杨建新又一直在对宁远使着眼色。 他虽然不清楚之前为什么进行得那么顺利，但是既然现在那两个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转账上，那就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走算了！ 要不然，等一会转账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转账完成之后冻结账户出了什么问题，那会冯启斌和海总的注意力都已经转移回他们身上了，想要跑都跑不掉了！ 当然，杨建新还是希望宁远能先跑，拉扯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然后他再趁着这个空当逃跑！ 哪怕是逃跑，他也必须选择在最合适的时候逃！ 然而宁远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使眼色一样，他一直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冯启斌和海总转账，完全没有在意别的事情。 也对，正常人在知道自己的账户即将有一大笔钱进来的时候，当然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他们肯定是要一直盯着钱的。 宁远现在就是那个正常人！ 杨建新见他怎么都不动，虽然着急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 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很快，冯启斌和海总的转账已经结束了，他们账户上的钱已经被划走了。 “陈堂主，该你冻结账户了。” 做完这些的两个人直接来到了宁远的身旁，一左一右那么站着，仿佛两个护法一般。 到了这一步，他们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真的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但是，没到事情最终结束，没到他们拿到最安全花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障碍的钱的时候，他们绝对不敢放松警惕。 他们现在还是要死死地盯住了这个姓陈的家伙！ “放心，等我查到钱到账了，立马就冻结，要是钱还没到就冻结了，钱可就进不来了！” 宁远一脸无所谓地笑眯眯地坐在了之前的那个位置上。 “给我检查一下钱到了没有。”他冲着柜员说道。 这个行为合情合理，冯启斌他们也没有任何怀疑。 很快，柜员就查到了账到的信息。 “冯先生，钱已经到了。”她冲着宁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很好，钱终于到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没有白忙活。”宁远也回以一个笑容，然后还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他确实是挺累的，不过这笔钱能够到账，而且还是到他自己的账上，这让他感觉到自己确实是没有白忙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冯启斌和海总更是变得最厉害的。 海总忍不住上前两步，来到了宁远的身边，死死地盯着他！ 第823章 抓获 “两位这是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要打我吧？”看到自己被两个人夹在了中间，还被好几个人给虎视眈眈地盯着，宁远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笑了起来。 他既然敢做这些事，就没有担心过这些人能对他做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海总就算再傻也不会不知道，这小子很有可能不是要和他们做交易的人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应该是个骗子，骗了他们的钱！ 一想到自己那么大一笔钱就这样转入了别人的账户里，海总就无比心痛！ 他决定，一定要趁着现在，把这笔钱给弄回来！ “我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不重要，你们最好还是先看看身后。”宁远笑着说道。 听到他这个说法，冯启斌和海总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然后他们就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原本银行休息区贵宾区坐着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变成了警察，有港岛的警察，甚至还有关西市的警察！ 不光是冯启斌和他的手下们，连杨建新都被控制了起来。 “为，为什么？”冯启斌完全搞不明白，怎么事情就突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哪有什么为什么，你违反了法律，自然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宁远的心情十分愉快。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口袋，就等着冯启斌这些人往口袋里钻了。 原本他计划中的收网还没有这么容易，但没想到冯启斌他们竟然玩出了要开个新账户把钱存进去这一手。 这下子算是直接撞到了宁远的枪口上。 有刘爵士的帮忙，让一家银行配合他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宁远布好这么个天罗地网，先把冯启斌他们给带了过来，然后等他们主动把钱转给了自己之后，再把他们给一举拿下！ 这一切比他想象中的都还要简单！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关西市市长冯如山，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冯启斌安静了片刻，突然就大叫了起来。 “省点心吧，还以为这里是关西吗？”宁远冷笑道。 “这里可是港岛，要抓你的可是港岛皇家警察啊！” “而且，你们勾结柳文文谋害纪洪涛的事情也已经暴露了，柳文文已经被我们给控制住了，据她交待，害纪洪涛是你们的人安排并配合她做下的！” 一名警察这时也走了过来，很明显，他是关西市那边过来的，所以才会对纪洪涛的案子那么了解。 听到这里，冯启斌知道，自己这一次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先不提这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事情，就光是纪洪涛那个案子就够他喝一壶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转头看向一旁的海总，都是因为这家伙蛊惑自己，自己才做出那样昏了头的决定，都怪这家伙啊！ 然而就在这时，海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另外一只手抓向了宁远！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大概是插翅难飞，但他还是要努力挣扎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他身上的事很多，不仅仅只有这么点！ 他要是真的落入警方的手里，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只可惜，他选错了劫持的对象，这周围很多人都是很好劫持的，唯独不包括宁远。 在海总掏出刀子的时候，宁远就已经注意到他的动作了。 看到那家伙朝着自己冲来，他直接乐了。 “砰！”宁远一脚踢在了海总的肚子上，直接把对方给踢趴在了地上。 “海总，饭店开得久了，打架的本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就别学别人玩这一套了，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吧！” 没错，这个海总正是关西市龙腾四海大酒店的老板。 他和冯启斌的关系也刚好解释了为什么龙腾四海大酒店一家新开的酒店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让那么多领导干部都经常去的原因了！ “都带走吧！” 宁远挥挥手，让警察把人都给带走了，也包括杨建新。 虽然这小子在这起案件中起到了相当大甚至是相当关键的作用，但他毕竟还是个骗子，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他也必须要接受法律对他的制裁。 收拾完这一切，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当然了，和宁远出来时的计划相比，这件事算是办得比较快，也比较顺利的了。 于是，他打算把计划中的另外一件事给提前办了！ 毕竟，冯启斌被抓这件事，绝对会在关西市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说不定全市上下都会乱成一锅粥。 宁远也必须尽早赶回去才能够保证经开区不会出什么乱子！ “你们在这边办理交接手续，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回去之后，直接把这些人交给市局和市纪委就行！” 宁远交待了一句之后，就跟关西市局的那些人分开了。 他要做的另外一件事，跟公务可没有任何关系。 “雪霏，晚上有空吗？我到港岛之后，还没有去看过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你今晚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宁远拿出手机，给孙雪霏打了过去。 “可以啊，我正好这一趟来港岛还没有去过维多利亚港。”孙雪霏有些惊喜地说道。 一旁的花飞雪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们俩昨晚刚去维多利亚港转了一圈。 毕竟那里也算是来港岛必须要去的景点之一，她们怎么可能不去呢？ 不过她对于孙雪霏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恋爱脑早已经习惯了。 陷入爱情之中的女人，真的没救！ 孙雪霏本来正在外面逛街正打算要去吃东西，接到宁远的电话之后，街也不逛了，东西也不吃了，直接就要回宾馆。 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平时日常出门都不怎么打扮，所以这会身上穿得有点素。 逛街是足够了，但是约会还差了很多。 所以她必须要回去好好打扮打扮。 “真是的，知道的知道你是去看夜景，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要去相亲呐！” 花飞雪跟在她的身后抱怨道。 第824章 求婚 宁远在约定的地点见到孙雪霏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全黑了。 不过对于维多利亚港来说，压根就不存在全黑这么一说。 甚至可以说，夜晚的这里比白天更加美丽迷人。 维多利亚港的海岸线很长，其中不乏港岛最繁华的地方，也有许多地标性的建筑物。 夜晚的这里灯火通明，壮丽夺目，被很多人称为人生必到的五十大景点之一。 当然，宁远和孙雪霏两个人其实都曾经来过这里，他们的人生并没有这一个缺憾。 只不过，今晚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又将是人生中另外一个难忘的记忆，因为今晚的维多利亚，他们的身边有彼此的存在。 “我租了一艘天星小轮，我们上船去看吧！” 宁远和孙雪霏走了几步之后，就来到了码头上。 天星小轮其实是维多利亚港特有的渡海交通工具，原本是用来服务大众的。 一艘天星小轮可以供七百多人搭乘，还是比较大的。 当然，你要是有钱，那么这一艘船都为你一个人服务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宁远显然是能拿得出这个钱来，愿意并且也需要花这个钱的。 “好啊！”孙雪霏点点头。 港口夜景当然是要在海上才能看得清楚。 偌大的轮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可以随便地在船上走来走去，到处观看海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还是相当美妙的一件事。 孙雪霏在船上看了一会，感觉自己幸福得都快要融化了！ 能够在结婚之前和宁远这样出来玩一趟，真的是太好了！ 她觉得无比满足！ 然而，就在她沉醉于夜景的时候，宁远突然凑近了她的耳边。 “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你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孙雪霏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该不会是要给我送戒指吧？ 她心中想着。 她觉得这还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 虽然宁远看起来有些不解风情，也很繁忙，但是送未婚妻一枚婚戒，总还是应该可以做得到的吧！ 孙雪霏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她感觉到了宁远似乎是在扶着她转动身体。 她并没有抵抗，而是乖乖地照做了。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宁远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温柔，在孙雪霏的耳边轻轻响起。 孙雪霏睁开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几个大字。 “雪霏，可以嫁给我吗？” 那是由远处岸上的灯光组成的大字，谁也没有想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那些港岛最赫赫有名的建筑的灯光，竟然还能变成求婚的文字！ “雪霏，你可以嫁给我吗？” 这时，同样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孙雪霏转过头，只见她最心爱的男人单膝跪地，双手把一枚戒指托到了她的面前。 “我愿意！” 孙雪霏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哪怕泰山在她面前突然崩塌了，她都未必会有什么震动。 但是，今晚发生的这些，却让她的眼眶完全湿润了。 虽然她和宁远的婚期早已经定下来了，他们结婚已经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了。 但是这个男人却依然能够给她搭建出这样一个让所有的女人都难以忘记的求婚场景，还是深深地感动了她！ 宁远站起身来，把戒指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然后牵起面前美丽女孩的手，给她戴上。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慢。 他的手甚至也有几分颤抖。 这毕竟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求婚，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最后一次，他同样十分的激动。 终于，戒指套在了孙雪霏的手指上，她也无法继续忍耐下去，直接投入到了情郎的怀中！ “这家伙，真是会玩啊！” 跟来港口，却没能上船的花飞雪在岸边也看到了那些字。 她虽然不清楚船上发生的事情，但是用头发梢想想也能知道，那里一定发生了一次浪漫至极的求婚！ 女人这辈子，能有这么一次，也算是值了！ 花飞雪在心中感慨着。 她也同样是一个女人，虽然她现在并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但是，她也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如果真有白马王子来了，向她求婚，她的要求也不高，能有这个场面就可以了！ 不过，花飞雪也知道，自己虽然心里想的是不高，但是，这个场面的要求其实很高！ 因为出现那些字的大厦，每一栋都是价值万金的！ 都属于港岛最顶级的那些富豪们！ 让他们配合着把灯光给弄成字的模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钱在这件事上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点作用。 拥有这些大厦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缺钱的！ 你要是能给得出让他们配合的钱，那花费就将会让连被求婚的对象都觉得奢侈浪费了！ 关键还得是关系或者是权势！ 只有这两样，才能够在这种事情上，凌驾于金钱之上！ 只是，宁远在港岛，竟然能有这么强的关系吗？ 难道是刘爵士起到的作用？ 可是，刘爵士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能力啊！ 花飞雪不明白宁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知道，除非她未来的白马王子是港岛最顶级大富豪家里的公子，又或者是中央大领导家里的继承人，否则的话，恐怕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切的！ 宁远这家伙，可真是太强了！ 她现在对于宁远，已经是彻底服了！ 过了不知多久，那艘天星小轮终于靠了岸。 宁远和孙雪霏的求婚也算是终于完成了。 不过，总算是完成了求婚这一流程的宁远并没有在港岛继续陪着孙雪霏好好地玩一玩。 如果是别的时候，他怎么着都能请下这几天的假来。 但是，偏偏现在不行！ 冯启斌携带了近亿人民币在港岛被警察抓获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宁北省和关西市。 虽然他们人还没有回去，但是他们被抓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产生了！ 光是求婚那么一会的工夫，宁远的电话就震动了四五次，每一次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打来的！ 他没有时间在港岛停留，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去！ 第825章 常委会上的心思 宁远不知道，就在他向孙雪霏求婚的时候，关西市市委正在召开一次紧急常委会。 会议是张海峰提出要开的，但是在会上发言最多的却是纪委书记商永江。 “基本上我们的调查内容就是这么多了，我们从多个线索齐头并进，最终都摸到了同一个终点，这个终点显然就是冯启斌，而冯启斌也是这一系列案件最核心的人物！” 听了他的话，不少人都偷偷地在拿眼神瞥着冯如山。 冯启斌虽然不是公职人员，但是他的问题却要被拿到市委常委会上来讨论，很显然就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是市长的儿子，那么他就不能单纯地被看作一个普通的社会人士！ 因为如果不是市长儿子的这个身份，他也不会有机会犯下这么多错误！ 不过，也正是因为市长儿子的身份，所以在场的常委们在表态的时候都是有所顾忌的。 毕竟大家也不太清楚，冯如山会因为冯启斌的事情被牵连到什么程度！ 是会丢掉市长的宝座，还是被党内处分一下，还是自罚三杯就算了！ 这件事，是需要省委来考虑的。 他们这些人的表态，也需要根据省委的处理结果来，否则的话，如果表态过早，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一个错误，被别人抓住诟病。 如今的关西市已经成了一个多事之秋，对大家来说，不犯错才是最重要的！ 关西市委在这种事上并没有什么决定权，不过他们也需要在省委给出处理结果之前拿出一个态度来。 这次的常委会，显然就是要讨论他们应该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 “我必须检讨，都是因为我管教不严，才让冯启斌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在这件事上，我是有责任的！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向省委请求处分！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可以承担！” 冯如山低沉着嗓子，显示出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然而他的这番话落在别人的耳中，却显得有些诚意不足了。 毕竟他实在是有些避重就轻，只说自己是有责任的，而且也只是向上级请求处分而已。 这个余地留的，实在是有点大！ 毕竟以冯启斌的问题之严重，他身为父亲，同时还很有可能是前者的保护伞，哪怕被拿下一起调查，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冯如山的言语中，却充满了对权势地位的留恋，他甚至都还在舍不得现在的市长宝座！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市长这个位置可不是人人都能坐上的！ 想要坐到这个位置上，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一旦坐上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就心甘情愿让出来呢？ 要知道，这个会议室里的众常委们，除了张海峰之外，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呐！ 哪怕是有些排名靠后基本没希望的常委，也是很想要借此机会搏一搏！ 哪怕搏不到市长的宝座，能让自己的排名往前进步一些，也是一件好事啊！ 所以，尽管大家明面上都没有任何表态，但实际上，他们或许已经开始琢磨背后该采取些什么动作了。 毕竟他们能够混到市委常委这个级别，在省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的！ 他们想要直接做点什么或许很困难，但是踩上如今的冯如山一脚，还是不难的！ 他们也正打算要这么去做！ “市长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态度我认为不是很正确！”这时，张海峰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尤其是张书记一开口就好像是在批评冯市长，这可是大事啊！ 难道，张海峰也和大家一样，觉得冯如山刚才的那番表态和自我批评太不痛不痒了？ 他也觉得冯如山应该拿出更大的诚意？ 或者说他觉得冯如山干脆直接向省委请辞比较好？ 大家纷纷揣摩起了张海峰的意思。 如果，连张海峰都和他们同一个想法的话，那么冯市长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们这些人的力量始终有限，但是市委书记的态度省里面还是要重视的！ 至于张海峰的真正态度，或许就是和他们一样吧？ 毕竟张海峰和冯如山搭班子这两年来，后者也没少给他添堵。 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是非常明显的一件事！ 我要是张海峰的话，我也一定想要把冯如山给一脚踢开！ 大家在心里都是这么觉得的！ 冯如山依然低着头，但是他的眉头已经紧皱了起来。 说实话，在场别人的态度他都不怎么在乎。 反正那些人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就算是想要折腾，对他造成的影响也是有限的！ 毕竟他身为一市之长，在省里面也同样有自己的依靠，而且他的身份更高，他的依靠地位自然也更高，对他的重视程度同样更高！ 这是必然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怎么怕那些市委常委们给他使坏！ 可是，如果要是连张海峰都容不下他的话，那么他想要继续赖在这个市长宝座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该怎么办？ 服软？ 服软是一定的！ 可要是自己在常委会上低头服软了，哪怕以后还能继续赖在这个市长宝座上，也没什么意义了？ 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向张海峰服软了，那自己和其他那些常委还有什么区别？ 自己也变成了张海峰的下属，不配再和后者平起平坐了！ 自己可是市长啊，是关西市市委常委中唯二的正厅级干部，自己怎么能和那些常委们一样呢？ 可是，如果现在不服软，等张海峰说完，等决议形成，一切可就都来不及了啊！ 到时候自己只怕连市长都不是了！ 冯如山的心中十分纠结，他在努力地要做出一个选择来。 然而张海峰却并没有等着他，而是继续地说着自己的话。 “当然，子不教父之过，冯启斌的堕落和你也是有一定关系的，但是我认为，只要你没有参与到冯启斌所做的那些事情之中，就不能让你来承担这些责任！我们国家的法律早就取消连带制了！” 啊？ 张海峰的话直接让在场常委们都大吃了一惊。 第826章 捉摸不透的操作 所有人都认为，张海峰是要痛打落水狗，是要把冯如山给踩出关西市了。 就连冯如山自己，在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谁能想得到，张海峰说了一番话，竟然是在给他开脱！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少人都有些不理解。 还有一些人在琢磨了一番之后，竟然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张海峰的这番操作。 不管怎么样，张海峰都如此表态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太好有什么反对意见。 就连和冯如山关系不太和睦的政法委书记魏如刚这一次也只是随大流地附和了几句，并没有说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话来。 魏如刚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按理说冯启斌的案子有很大一部分是市局主抓侦破的，但是他却是直到案子破了消息传回了市里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这说明，他对市局的掌控力，已经掉到了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而政法委书记下辖的四个部门，警察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中，又是以警察局最为重要。 不少地方都流行一句顺口溜叫做“大公安小法院，可有可无检察院”，也说明了这一点。 失去了对市局的掌控，魏如刚在市里的影响力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 现在的他，也就是一个举手常委的作用，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自身难保的他哪里还有空去踩一脚冯如山呢？ 最终，在所有人的共同表态之下，关西市委常委会决定了他们对于此次事件的态度。 他们认可冯如山在对冯启斌的教育中存在着错误，却并不想追究他太多的责任。 冯启斌的错误是他个人的错误，所有问题都应该由他自己承担。 关西市委的态度形成了之后，自然是直接报到了省里。 他们的态度，对于省委大佬对这件事的处理，也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宁远还在赶回关西市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是顾喜打电话告诉他的。 当然，后者打这个电话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报喜。 “在这次市委常委会上，您副主任的副字终于被去掉了，您的级别也被明确为正处级了！” “挺好。”宁远笑了笑。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终于来到的时候，还是比较值得高兴的。 “你应该也被提拔为副主任了吧？”他又顺口问了一句。 “托您的福，我也被提拔了，不过我知道，我能有今天，全都多亏了您，您放心，我以后一定鞍前……” 顾喜也激动了起来。 他今年才三十七岁，不到四十岁。 能够在这个岁数就上到副处级，就意味着他的人生还是很有前途的！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非常赏识他的领导在，他相信，他的未来一定会十分光明！ 多不说，混个正处干干总没什么问题吧？ 而在一个地级市，正处级几乎就是普通人能够仰望到的最高点了，那些厅级大佬们是普通人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机会成为以前那些不怎么看得上自己的亲戚们仰望的最高点，顾喜就无比激动。 不过，他更加清楚自己的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所以，他时刻不忘对宁远表忠心。 而且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早就决定，这辈子都要跟着宁远走了，绝对不会变心！ 他知道，这才是自己想要进步的最快捷的道路！ “好了，这种话不用多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好好工作就行了。” 宁远打断了他的话。 他并不喜欢听这种话，对他来说，这种话还不如说要好好工作。 不过顾喜也是个妙人，他也不是每次都会说表忠心这种话，他有时候也会说会好好工作为经开区的发展肝脑涂地之类的话。 说明他很清楚领导爱听的是什么。 既然清楚领导爱听的是什么，却还是时不时地要说出表忠心的话来，只能说明，他心中的安全感还是不足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毕竟是降将，心中会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领导，我还有件事有些想不太明白。” 就在宁远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顾喜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感觉，张书记明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冯市长给彻底扳倒，至少能让后者离开关西市市长的位置，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顾喜自从把自己当成宁远的人之后，就一直都在关注着市里的动态。 他自然能够看出，宁远在市里面的支持者就是张海峰，而冯如山则是总是干扰他们的正常工作。 所以，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把冯如山这个绊脚石给搬开，那不是非常好的一件事吗？ 张海峰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顾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当然不会认为张海峰的水平不如自己，但他实在是看不透大领导的真实想法！ “张书记高瞻远瞩，水平不是你我能望其项背的，他这么做当然是有他用意的，你就不要瞎猜了。”宁远笑呵呵地说道。 他这会正坐在车上，也不方便给顾喜分析张海峰的想法。 “你如果实在想不通的话，就想想你的官是怎么升的，升了之后打算要怎么庆祝好了！” 升官之后要庆祝一下，这算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 倒也不是为了敛财，这其中大部分的理由主要还是为了告诉以前的那些关系好的人，我虽然升了官，但还是没有忘记你们，还是跟你们很要好！ 同时对于以前的那些关系们来说，他们的朋友升了官，他们自然也是要为之高兴的，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拉近一下关系那就更好了！ 所以，不管是宁远还是顾喜，这一次获得了提拔，那都是必须要庆祝一下的。 尤其是宁远，他之前从明阳县调到经开区的时候，就有一些朋友凑热闹说要庆祝一番，但是被他给拒绝了。 那会他的理由是都是副处，算不上提拔，这就庆祝实在是太高调了。 但是这一次，他正式成为正处级干部，庆祝肯定是少不了的！ 第827章 顾喜上位 当然，宁远并没有立刻就开始庆祝。 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虽然从明面上来说，冯启斌的案子是市纪委和市局共同侦破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这种说法压根就瞒不过人！ 只要是有心之人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宁远前两天刚刚去了港岛，就在他去港岛的这段时间里，冯启斌在港岛落网了，然后他就回来了！ 你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别人能信吗？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很多人是不信的！ 所以，宁远自然是要被很多人给盯上，甚至记恨上，痛恨上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摆出一副大肆庆祝的姿态，那可就是要把某些人给刺激疯了啊！ 所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低调行事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在经开区来说，宁远还是不需要低着头做人的。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成了正牌主任，只要兼任党工委书记的副市长常跃不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 宁远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其实他之前在经开区并不是一个很喜欢开会的人，但是这一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开会。 这次会议也没有什么跟发展建设有关系的议题，除了明确一下自己的主任和顾喜的副主任身份之外，就只有一个中心。 那就是调整分工！ 自从宁远到了经开区以后，或者说，自从他主持了经开区的工作之后，他还从来都没有动过分工这个东西。 之前他不想动分工，不是因为经开区的工作分工得很好，而是因为他不想惹麻烦。 很明显，分工对于每一位领导来说，都是自身利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如果自己调整分工，就会动到别人的利益，就会激起别人的激烈反抗。 当然了，宁远并不怕这些人跟自己对抗，但是，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跟这些人天天斗来斗去，会牵扯到自己相当多的精力，耽误自己干正事的时间。 尤其是，之前的宁远虽然是主持工作不错，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副主任。 他去管那些其他的副主任，肯定很难得到那些人的信服。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宁远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主任了，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市里面和某些人的角力中获取了胜利！ 在现在的经开区，已经再也不会有人敢跟他叫板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惹怒宁远的人，绝对不可能在经开区甚至在关西市有任何的发展！ 所以，对于现在的宁远来说，调整分工就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自然也就要调整了。 他之前不调整，是为了工作，是不想让那些副主任们的反弹影响到经开区的正常工作。 而他现在要调整分工，同样也是为了工作，为了能够让更有能力更听话的人负责更加重要的工作！ 而在宁远眼中，这个更有能力更听话的人显然就是顾喜了。 而后者，也成了这次工作调整中的最大赢家。 他虽然只是一个新晋的副主任，排名也在所有的副主任中排在最后一位。 但是由于经开区现在并没有设常务副主任，所以，论起工作的重要性，他反而要排在第一位。 在会上，其他副主任们一个个都恨得牙根直痒痒，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哪怕半点质疑的。 没有办法，现在就是形势比人强！ 目前的经开区，就是宁远说了算的，谁要是不听他的，必然会遭到狠狠地打压！ 所以尽管大家心中都十分的不满，却也不敢有任何的宣泄。 不过大家虽然不敢对着宁远宣泄，但是他们对顾喜却是毫不客气！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后者。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顾喜这会差不多就万箭穿心而死了！ 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顾喜之前还只是个办公室主任，说起来可以算是大家的下属，谁都是他的领导！ 但是谁能想得到，这家伙因为不要脸，变色得够快，第一个巴结上宁远，结果现在不但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反而分管的工作比他们还要重要了，大有要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气势了！ 这当然是让大家极为不爽的一件事！ 宁远人家市里面有后台，本身能力和关系都是顶级的，压着大家也就压着了。 你顾喜凭什么？ 所以，大家对于顾喜都没有任何顾忌，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怒意。 但是后者却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尽管顶着众人的愤怒的眼神，却依然神色自若。 顾喜在官场上干了这么多年，早就清楚，但凡会因为自己的升官而记恨自己的，都是不值得自己在意的人！ 这些副主任们也就这么点格局，不知道好好工作，反而怨恨努力工作的自己抢了他们的好处。 所以，他们也就只能这样了！ 现在自己是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将来自己还要超过他们，骑到他们的头上！ 顾喜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当然，他更加清楚，想要实现这一目标，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坚定地跟着宁远走下去！ 唯一有可能帮助他实现这个目标的，就只有宁远了！ 所以，结束了会议之后，顾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享受自己的新办公室和副主任的感觉，而是来到了宁远的办公室，像以前那样，汇报起了这几天经开区发生的事情和工作进展。 他所做的一切，都和他以前还是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以后你分管的工作，就不需要再像这样向我汇报了，你也是副主任了，该自己独当一面了。” 宁远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说道。 “如果宁主任不能帮我把把关的话，我心里面还是会打鼓的。”顾喜连忙摇了摇头。 “这样吧，前面这段时间，我还是多向您请教汇报一下，等过段时间我适应了再说。” 第828章 张海峰的用意 “行，具体分寸你自己把握。”宁远点了点头，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上次我在电话里问过您的，张书记的态度，我还是怎么想都没有想明白。” 顾喜并不想就这么走了，结束了和领导的谈话。 他希望能够在这里多留一会，和领导多聊一聊，也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和领导拉近一下关系。 所以，他把前些天谈过的一个话题又给重新翻了出来。 当然，他也确实还没有搞明白这个问题，他觉得，张海峰完全可以把冯如山这个跟自己不对路的市长给撵走。 到时候关西市不就是他的天下了？ 留下冯如山，反而有可能会增添很多变数！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你觉得，如果冯市长离开了，谁比较有可能顶上他的位置？”宁远笑着问道。 “谁比较适合接任市长……”顾喜开始琢磨了起来。 他这么一琢磨才发现，好像市里面的那些领导们，还真没有一个比较适合坐上市长这个位置的。 关西市目前有希望接任市长的领导，也就是那些常委们。 但是他们有的是资历不足，有的是工作履历不够完善，还有的是年龄有些超标。 总之，拿一个市长为标准来衡量他们的话，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缺陷。 当然了，如果上头要是有人想要提拔他们，那么他们的缺陷自然也就不是缺陷了。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要提拔他们的话，他们也不需要等到现在才有这个机会觊觎市长的宝座了，甚至他们的缺陷也早就可以弥补上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都不合适！ “还有一点你需要考虑到，从于书记还是市长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张书记，再到冯市长，关西市的主要领导可一直都是从本地提拔的，尽管这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这总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宁远又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上级对于某个地方的主要领导的任用，都是考虑用一个本地提拔的，再从外地调过去一个。 这样两位主要领导既对本地有一定的熟悉度，又不会和当地的许多势力牵扯不清，算是比较好的一种搭配方式。 但是，关西市的领导班子，从于书记还是市长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就只有张海峰算是从外地调过来接任了市长，其他人都是从本地提拔的，这显然已经和那个潜规则相违背了。 而冯如山出的问题，也是本土派和当地势力纠缠所产生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冯如山下去之后，省委大概率会考虑从别的地方调一名市长过来。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如果冯市长不再担任市长了，省里面一定会外调一名市长过来，而一名新市长的到来，往往会带来许许多多的问题！”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在官场上混到正厅级这个级别的，应该说都可以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官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政治理念，自己的治理方式。 而且，他们很难会被别人给改变，甚至都不太可能会受到别人的影响！ 毕竟他们都是意志坚定的人，意志不够坚定的，也不太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所以，只要是省里面调来一名市长，不管这个人是谁，他都会和现任的一把手张海峰产生冲突，这是他们俩的位置与立场决定的必然结果！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张海峰是市委书记，哪怕他已经在关西市经营了多年，哪怕他几乎掌握了全部的权力，他也不好把新市长给压得死死的！ 因为官场上更多的是妥协，而不是一味地压制。 把新市长给压得太死，只会降低省委领导对张海峰的观感。 至少一个不善于团结同志，不能听取不同意见的帽子是能给他扣上的！ 到了那个时候，张海峰自己也不好受。 相反，如果冯如山继续留下来，那么以这家伙犯了错误的身份，以后想要在关西市掀起什么波浪，那一定是非常困难了！ 这反而会让张海峰的工作变得好做了起来。 “所以，对于张书记来说，与其换一个还不知道会给关西市带来什么的市长，倒不如留下冯市长，两人毕竟已经磨合了这么长时间了，接下来应该是到了关西市发展的一个爆发阶段了！” 宁远觉得，如果自己是张海峰，或者是处于后者目前所在的位置，只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对于每一个当领导的人来说，都喜欢把事情给控制在自己能够掌握的范围之内。 凡是超过他们掌握的，哪怕是好事，他们一般也都不会太喜欢。 “可是……”顾喜想要问点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没有说出来。 “没事，今天反正咱们也是闲聊天，有什么想问的你就尽管问好了，大不了出了这个门就给忘了！”宁远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 “我感觉，冯市长对您好像有些不太喜欢，如果他要是继续留任的话，对经开区的工作是不是会造成一些阻碍？” 顾喜咬了咬牙，终于给问了出来。 当然，他这话还有半句没有说出来的，那就是，张书记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你啊！ 这句话确实是不能说出来，但是顾喜相信，领导一定会懂的。 “其实很多时候，咱们都把上级领导看得太重了，觉得什么事都必须有上级领导的支持才能做好，如果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就一定做不好。”宁远淡淡地说道。 “事实上，做事的是咱们自己，能不能做成也看咱们自己，跟上级领导的关系或许有一点，但不会太大！” “所以，你就放宽心好了，以前咱们经开区能够取得很大的成绩和进步，那么以后咱们一样可以做到！好好努力，前途一片光明！” 顾喜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也看出了宁远的态度。 于是他主动选择了结束话题，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829章 遇到闹事的 他走之后，宁远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给顾喜喂的，全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鸡汤。 实际上，在工作中，尤其是体制内的工作，能不能做好能不能做成，上级领导起到的作用还是相当大的！ 宁远自身在工作中，也经常需要找到上级领导帮忙。 他这一路走过来，如果没有一系列的领导相助，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乡镇里最普通的小科员变成如今的正处级领导！ 当然，过去支持他的那些领导们现在依然也还是会支持他，所以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如果没有了这些领导们的支持会怎样。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如果冯如山留任的话，自己的日子只怕是会不太好过。 张海峰选择留下冯如山，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自己能够掌控的市长，才能够更加方便的在全市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 他的选择是没有问题的，冯如山经过这次事件后，大概率也不太可能会有机会和他唱反调了。 但无论如何，他还依然是一市之长，还是整个关西市的二号人物！ 没错，这次的事件会让他的威望遭到沉重的打击，他手中的权力也会打个折扣，但是，只要他还是市长，他就还是关西市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而现在，他心中最为痛恨的人，大概除了宁远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别人了。 毕竟是这小子亲手抓住他儿子的！ 就光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所以，要说冯如山在日后的工作中不会想办法打击报复宁远，那是谁都不会信的。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在于，冯如山虽然保住了市长的位置，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他的前途肯定是全都没有了。 他大概再也不会有任何进步的机会了！ 而在官场上，一个领导干部如果要是没有了进步的可能性，那么他有可能会造成的破坏力，可就相当让人担忧了！ 在关西市，最需要担忧这个的，显然也是宁远。 “哎！这还真是个难题啊！”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冯如山虽然也不喜欢他，但是，为了脸面为了影响，前者至少还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以后可就未必了啊！ 或许好日子是真的要到头了！ “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宁远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好久没有回区里，今天第一天回来，开完会后，他打算去各个工地转转看看。 虽然那些工地的规模都不是很大，但在他看来，那都是一个个希望的种子！ 随着那些互联网企业的发展，他们所需要的服务器也会越来越多，在经开区的投资也就会越来越大！ 就等着他们早点发展起来吧！ 当然，在这些企业中，宁远最希望看到腾飞的一家企业，显然就是迅腾公司。 毕竟经开区是在这家公司里占有股份的，如果它真的起飞了，经开区也能跟着大赚特赚！ 不过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宁远也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 经开区的各个工地都干得热火朝天的。 宁远之前在白石头乡的时候组建的建筑公司在这一片建设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们的专业和能力保证了这么多工地同时开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没有太大的问题并不代表就没有一丁点问题。 就在宁远转到迅腾公司工地的时候，就看到那里呜呜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他们在那干什么的？我们过去瞧瞧。” 宁远让司机小武停了车，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们当家的是在你们工地上干活生的病，就必须由你们工地负责给治好，你们凭什么不管？” 他才刚走近，就听到一个妇女扯着嗓子在那里又哭又叫地喊着。 “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这是建筑工地，是盖房子的，你丈夫得的是肺病，也抽烟抽的，跟我们能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来赖我们，还不如去赖那些卖烟丝的！” 工地负责人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劝说着。 如果要是别的情况，他压根就没有耐性跟这种闹事的人废话，直接叫几个工人出来，把人全都给轰走就行了。 烟鬼得了肺病跑到工地上讹钱，这种事走到哪都是说不通的！ 但这里不行！ 这里是经开区，他们建筑公司就是从这里起家的，虽然现在公司做大了，管理层有不少都是外地聘请来的，但是最基层的工人大部分都还是本地人。 自己一个外地来的项目经理如果敢让工人赶这些人，只怕最后挨打的只会是自己啊！ “我不管，在你们工地上得的病就必须你们工地给负责！”妇女显然已经不准备讲道理了。 她在医院问过，她丈夫的病情不好说，需要花多少钱治好也是个无底洞，而且就算是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再干体力活了。 虽然她家里这些年生活慢慢好起来了，也算是有几个钱了，但如果要是都花在治病上，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啊！ 所以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来找建筑公司。 “你不管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工地上没有治这种病的钱，你赖在这里也没用！”项目经理也是心一横，反正就是没钱。 “我跟你拼了！”妇女见语言没用就准备动手，不管怎样，先拉扯一番再说。 她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项目经理冲了过去。 “大姐，冷静点！” 这时宁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谁敢拦我，你是不是和工地是一伙的？你们都要欺负我们老实人是吧？我们没法活了啊！” 妇女见自己被人拉住，当场就大哭了起来。 “秀丽嫂子，你瞎说什么呢？这可是宁书记！” “你疯了能说宁书记欺负你们？要是没有宁书记，你们家现在连电视风扇都买不起呐！” “宁书记来了事情就能解决了，所有人都不要说话，听宁书记的就行了！” 原本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人们不干了，如果只是妇女和工地的矛盾，他们两不相帮，但是有人说宁远不好，他们不能接受！ 第830章 宁远的处理方式 宁远在经开区，相当有威信，这里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是原来白石头乡的老百姓，不说每个都认识宁远，但也是大部分都知道这个人。 老百姓的思想还是很淳朴的，谁带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就记谁的好。 当然，老百姓有时候也不太能看清楚这些，有时候也会骂错人。 但是宁远给白石头乡带来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乡镇在他来之前还是一穷二白的，他来之后两年的时间，直接就让老百姓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所以老百姓们的想法也很简单，是宁书记带我们过上好日子的，那宁书记说的话我们得信！宁书记要做的事情我们得帮！ 所以，尽管他们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把宁书记给看来，但既然宁书记要出手管这件事了，那他们肯定得帮着点，谁要是敢不服宁书记，他们绝不答应！ 这就是所谓的群众基础了！ “是宁书记啊，宁书记，你可得给我做主啊！”秀丽嫂子一开始没发现是宁远，但是周围人都这么说，她自然也反应了过来，于是就再次哭诉了起来。 她对宁书记自然是不敢无礼，不过她相信，宁书记会给她做主的，宁书记不是一直都这样做的吗？ “秀丽嫂子，你的事情我已经听了个大概，但是这件事，我可不能给你做主！”宁远摇了摇头。 “我们政府把企业邀请到经开区来，是为了给大家带来工作岗位，带着大家一起赚钱富裕的。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企业在经开区能够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一种来了我们这里就会被坑蒙拐骗的感觉！其次，在保证了企业利益的情况下，我们也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一个地方的发展，是一定要让所有人的利益都得到保证的，否则我们还发展做什么？” 他说着，又转头看了那个妇女一眼。 “秀丽嫂子，如果你的丈夫真的是在这个工地上干活时得了病，那么我可以和你一起带他去市医院做一下检查，一方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病，另外一方面也是看他的病会不会是因为工作而得的！这不光是为你负责，也是为所有在工地上工作的人负责！” 实际上，宁远并不认为那个妇女口中的那个病会是在这个工地上得的。 因为这个工地一共才开工没多长时间，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别人得病，那得有多重的毒性啊！ 这么重的毒性，祸害的人就不可能只有这个妇女的丈夫一人。 这是宁远的医学常识告诉他的。 不过，想要让所有人都放心，光靠他空口说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了才行。 宁远的说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因为看热闹的有不少都是在这个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他们也都是干了好几年工地了，没觉得这个工地有什么不一样的，也不太相信那个妇女所说的她家男人是在工地上得了病这个话。 这也是他们刚才没有跟着妇女一起闹事的原因，大部分人还是明事理的，没有人专门煽动，他们也不会瞎凑热闹。 不过听了宁远的话，他们也觉得，还是让得病的那人去检查一下比较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万一要是因为在这个工地上干活得的病，那他们也是有点危险的，还是检查一下放心！ 反正也是别人去检查，不是他们自己做检查，不用他们出钱。 “同志，你们工地也安排个人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检查吧，检查的钱由区里出，如果检查结果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就继续开工，但是如果检查结果跟你们工地有关的话，那你们必须停工整改，还要负责给所有的工人进行检查治疗，这个可以吗？” 宁远又转头看向了那名工地负责人。 “我得先打个电话问问。”项目经理也不敢做主，他到旁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很快就回来了。 “一切都听宁主任的安排。” 宁远见大家都同意了，就让自己的司机跟着妇女一起去了她家，把病人给接上，然后直接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则是跟着工地的人一起坐着工地的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因为有宁远的关系，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虽然原因暂时还不太明确，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跟在工地干活是没什么关系的。 这也跟宁远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这事原本就不应该和工地有任何关系。 跟着一起来的项目经理自然是千恩万谢，为了表达对宁远的感激，他还主动承诺愿意承担那名工人一部分的医疗费用，大大缓解了工人家庭的压力。 宁远对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想法，他不是那种看到有人生病就非要自己掏钱给人家治的人。 他之所以要进入仕途，要当官，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赚到可以看病的钱。 他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工人也是在建筑公司干了好几年了，以他当初给建筑公司定下的薪资标准，那人只要没有什么恶习，攒下一笔治病的钱肯定是没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宁远就更不可能直接插手去管了。 至于工地要管，那是工地的事，他示意项目经理自己去和工人以及家属协商好了，他就不再插手了。 他甚至都没有跟那些人一起离开。 既然都来了一趟市医院，他打算去看看师姐，免得过后又被后者说叨。 然而，他刚刚来到夏羽妍的办公室外，就听到了一阵喧闹，还带着一阵打杂的声音。 什么情况？ 宁远都愣了一下，这要不是医院，而且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他都要以为这边被土匪给袭击了！ 他快步走向夏羽妍的办公室，准备进去查看一下情况。 然而他还没走过去，就看到门突然被打开，夏羽妍正从里面跑出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男女女，为首的一个胖女人脸上红肿了一块，一边追还一边吆喝着。 “我打死你个贱女人，连老娘都敢打，你真是找死！” 第831章 师姐的往事 “干什么的？都给我住手！” 宁远看到夏羽妍没有吃什么亏，先是放下一半心，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师姐给挡在身后，直接就怒吼了起来。 他含怒的这一声吼还是有些威慑力的，那个胖女人顿时停顿了下来，跟着她的那些人自然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好家伙，姓夏的，这是你新找的姘头吧？我就知道你这个烧货绝对不可能耐得住寂寞，果然，这次被我给抓住，我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女人虽然有些被吓住了，没有敢继续追，但是看到宁远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把夏羽妍给保护了起来，还是被当场气炸了。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宁远冷下脸来。 “我和师姐只是正常的友谊关系，但是你要是敢侮辱她，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正常的友谊关系，正常的友谊关系能跑到这里来给她撑腰？”胖女人冷笑着。 “我看你不是也带了好几个男人来给你撑腰？难道他们也都和你有一腿，所以你才会这么认为？”宁远指了指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我们都是自己家的亲戚，你懂什么东西！”胖女人顿时就急了，再次怒不可遏！ “我和师姐从小一起长大，我也早就把她给当成亲人了！”宁远不屑地笑了笑。 单论争辩，他要是连这么一个不讲理的老女人都说不过，那他不是白混这么久了？ 见这小子牙尖嘴利不好对付，胖女人身后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齐姐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都在关西市混不下去你懂吗？”那男人一边拍了拍胖女人的肩膀，一边大声说道。 “哟呵，这么大的腕，我还真没见过，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让我在关西市混不下去？”宁远依然是一脸的不屑。 连冯如山都没有办法让他在关西市混不下去，这个女人又哪来的这个本事？ 宁远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在整个关西市，哪怕包括张海峰冯如山在内的所有领导们，都没有一句话就让他混不下去的能力！ “说出来怕吓着你，我们齐姐的丈夫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那男人昂首挺胸地说道，仿佛非常的骄傲。 当然，他也确实是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在一个地级市，能有一个副处级的副局长亲戚朋友，已经可以算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大部分老百姓连个科级都很难找得到！ 但是，这对于宁远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别说那个女人的丈夫只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哪怕他是市卫生局的局长，他也是毫不在乎。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夏羽妍还在医院工作，如果要是被卫生局的领导给针对刁难的话，确实是有些麻烦。 而且这个女人还骂夏羽妍是烧货，难道师姐竟然和市卫生局副局长之间发生过什么？ 宁远当然是不相信这些的，不过他也必须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够决定该怎么处理。 “然后呢？”于是他继续问道。 这倒把对面几人给问得有些不太会了。 “姐夫只要一句话，这个女人就在医院混不下去！包括你，也别想在关西市混下去！”那男人磨蹭了一下，还是重复了之前的威胁。 “所以，我师姐到底是怎么你们了，你们非要让她混不下去？”宁远打算问问事情的原委。 只有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才好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个女人勾引我儿子，让我儿子到现在都不愿意结婚，她还不是烧货吗？敢耽误我们王家传宗接代，必须让她赶紧滚出关西市，最好直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才行！” 那胖女人指着夏羽妍，恶狠狠地说道。 宁远回头看了一眼师姐，只看到后者满脸的黯然，却没说什么。 他突然记起来，以前师姐刚刚决定要来大西北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后者原因。 当时师姐没跟他说太多，只是说男朋友是这边人，想要一起过来落户然后结婚。 后来宁远再遇到师姐后者就是单身了，他也非常识趣地没有问这件事。 不过现在看来，师姐那个男朋友搞不好就是眼前这个胖女人的儿子，而他们大概很久之前就被男方父母给拆散了。 当然，夏羽妍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虽然爱情被拆散了，却也并没有一蹶不振，只是在专业上继续努力，现在已经成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非常有实力的一名医生了。 但是，从那之后，好像也就没有什么男人再能走进她的心门了。 至少宁远来了关西市后这么长时间，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的身边有什么男人。 她现在已经三十多了，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也催，但她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 而那个男方，看来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到现在都不肯结婚。 只是没想到，男方的母亲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而记恨夏羽妍，甚至跑到她工作的地方来闹事，真是够不讲理的！ 这样的家庭，师姐即使嫁过去了，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你说我师姐勾引你儿子，那你就来说说，她是怎么勾引的。”想清楚前因后果的宁远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了。 这种垃圾人士，必须让他们滚得越远越好！ “你要是能说出来，并且有真凭实据，那么我可以帮忙把师姐调走，离关西市远远的，再也不会见到你们！可你要是说不出来具体东西，只是凭空猜测甚至肆意污蔑的话，那么对不起，我绝对会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胖女人一开始听说宁远要把夏羽妍调走，还有些得意。 她觉得对方一定是怕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软话来。 但是，当她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小子，竟然还敢在这里威胁她，真以为她家里那个副局长是吃素的吗？ “小子，你别嚣张，收拾你的人马上就到了！” 第832章 训斥 “怎么回事？在医院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中年妇女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十分严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宁远回头一看，原来是医院的王院长。 此时王院长的表情非常严肃，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 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一直在骂着娘。 妈的，老子这医院怎么一天到晚净是些破事来烦人，还不能不处理，但问题是怎么处理都不合适，真的是操蛋啊！ “老王，你可算来了，你们医院的这个烧婊子勾引我儿子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小光被她给祸害得到现在都没结婚，你说该怎么处理吧？我看最好是直接把她给开除了，并且通知全省所有的医院都不准用她！” 中年妇女看到王院长来了，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再次趾高气昂了起来。 她冲着王院长就是一顿吆喝，仿佛后者是她的下属一般，可以任由她指手画脚！ 王院长心中腻歪得不行。 你以为你是谁，说开除哪个医生就开除哪个医生？ 人家夏羽妍是市医院的骨干医生，医学水平在全省都是有些名气的，我们这里要是不要了，其它市的那些医院要是知道了还不急不可耐地抬着轿子来接人？ 还在全省封杀她，你们家的那点本事也就在本市好用，凭什么让人家别的省的人也听你们的？ 真的是愚不可及！ 当然，王院长这番话也就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根本就不敢说出来。 毕竟这个女人的老公，也就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就是分管医政处的，虽然不能算是完全管得着自己，但是给自己找点麻烦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王院长必须要小心伺候着点才行。 但是让他因此开掉夏羽妍，那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且不说后者是医院的骨干医生，水平很高，开掉她损失的是医院。 就单说这个女人还和目前市里面的政治新星宁远的关系非常一般，那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医院的人虽然不怎么掺和政治上的事，但院长好歹也是有级别的干部，不能什么都不懂啊！ 宁远现在在市里面那可是相当的火热，据说刚刚和市长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冲突，结果冯市长吃了个大瘪，他反而还提了半级，成了正处级干部！ 三十岁都不到的正处级干部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胆寒！ 有这层关系在，王院长又怎么敢处理夏羽妍呢？ 所以他决定，自己还是表现得严肃一些，让这双方都觉得自己不太好惹，这才能够两边都不得罪。 于是他并没有对那个妇女表现出任何的和善，他依然板着脸，仿佛很不高兴的样子。 一般人如果看到他这样，大概也就能有点数，有所收敛了。 然而这位局长夫人可没这眼力劲。 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王院长的表情，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 “还有这小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们医院的，不过他是这个烧女人的师弟，估计也是医疗系统的，他也必须一起处理！必须让他在医疗圈混不下去……” 齐姐说完夏羽妍就开始说起了宁远，她身边的人都已经发现王院长的状态不太对劲，开始拉她提醒她了，她却还是没有半点察觉！ “是宁主任？”这时，王院长也注意到了宁远，他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摆出了一副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他对于宁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是对于这个人还是有些陌生的，所以，他并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不过，被胖女人这么一提醒，这年轻人是夏羽妍的师弟，王院长就瞬间记了起来，宁远不就是她的师弟吗？ 到了这会，他之前的计划就再也无法顺利执行下去了。 什么先严肃起来让人觉得自己不太好惹然后两不相帮，这是压根就不可能的！ 自己再怎么不好惹，难道还能比得上这个宁远更不好惹吗？ 这位可是硬扛市长都不落下风的人物啊！ “宁主任您好，欢迎您来我们医院视察工作！”王院长三步两步来到了宁远的面前，抓着后者的手一阵摇晃，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视察谈不上，我只是过来看看，没想到大开眼界啊！”宁远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也是学医出身的，在我的概念中，医院应该是一个清静不受到任何外部打扰的地方，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医院竟然能放任这种泼妇来骚扰甚至伤害一名重要的医生！你们关西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是这么保护你们的医生的吗？” “是是是，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王院长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却也没敢反驳，反而是一直低头称是，仿佛是下属一般。 他当然不是宁远的下属，可是人家是连冯市长都敢硬抗的人，骂他几句怎么了？ 王院长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跟宁远顶上去，那么自己的这个院长位置还能坐多久，可就不好说了。 “你说谁是泼妇呢？你才是泼妇！你们全家都是泼妇！” 一般人在这会都能看出情况不对劲，这个年轻人能让王院长如此服软，还被称作是宁主任，对关西市官场了解一些的都能猜出他是谁了，哪怕是不怎么了解的，至少也得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然而这个妇女却偏偏就不是个一般人。 她并没有认为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惹不起的人，反而是因为人家对她的一句评价炸了毛。 她觉得，自己堂堂卫生局副局长的夫人，要是再医院还能吃了亏，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她必须要把这个面子给挣回来！ 妇女一遍吆喝着，一边张牙舞爪地往前想要抓宁远一脸。 王院长连忙挡在了宁远的身前，他可不能让这位爷在自己的地盘受了伤啊，哪怕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他吃了亏！ “报警吧！”宁远冷冷地说道。 他看着有些错愕的王院长，又重复了一遍。 “报警，你们医院遇到这种歹徒，还不报警是等什么的？” 第833章 顾喜的喜事 警察很快就来了，带走了那名妇女和她的那些亲戚朋友们。 虽然她在被带走的时候还不消停，还想要再折腾一番，但是警察可不惯她那些毛病，不听话就采取强制措施，他们都是依法行事，可不管你的背后都有些什么人！ “王院长，我希望你身为医院的院长，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医院的核心力量是有能力的医生们，所以保护好医生是你最应该做的事情！”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王院长，宁远又是冷冷地提醒了几句，然后才带着夏羽妍离开了。 虽然是把那个女人的事情给摆平了，但是师姐的情绪不是很好，他还是要安慰一番的。 宁远和夏羽妍两人来到了医院后面的一块空地上，这块空地原本是打算批给医院扩建的，不过由于经费不足的原因，这个扩建计划现在已经暂时搁置了。 “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夏羽妍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一会，突然问道。 “怎么会？你现在可是关西市很有名的医生了，有时候还有人找我走后门想要加你的号。”宁远笑着说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确实有过人找他走后门想要加夏羽妍的号，足以见得后者的医术已经相当得到认可了。 “我毕业以后就跟着他一起来了关西市，那个时候我们说好只要双方工作都稳定后就结婚，然后我进了医院，他进了卫生局，结果没过多长时间，他父母就找上我，说我们俩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还是赶紧分开比较好！他并没有反对，我也就没有反对。” 夏羽妍讲述自己过去的语气十分平淡，就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情一样。 但是宁远知道，这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一定是挺大的。 “其实人有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夏羽妍突然微微一笑。 “我当初去师父家学徒的时候，想的是只要能学门手艺吃上口饭就行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尿了裤子还是我给你洗的。” 宁远有些窘迫，师姐虽然不是他的姐姐，但有些方面就像他亲姐姐一样。 他的各种窘事后者基本上全都知道，这也是自己在她面前始终都有些抬不起头来的原因。 毕竟自己想要强硬的时候，她突然来一句你哪一年那一月把史拉在裤兜子里了，哪里还能强硬得起来？ “后来师父不光教了我医术给了我饭吃，还出了钱供我上学，那时候我心里想，我一定要孝敬师父一辈子！可是谁能想得到，我甚至都还没能见到师父的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夏羽妍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没能够去送师父最后一程，一直都是她的一大心病。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几乎都要崩溃了，当时他正好在我身边，一直在照顾我安慰我，我觉得这个男人好像还不错，自己身边有个男人也挺不错，就和他交往了，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为了永远不和他分开，我才来了关西市。” “现在，我觉得该是死心的时候了，我想要离开关西市，你能帮帮我吗？” 夏羽妍终于说完了，她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今天前男友的母亲来闹事，她倒未必有多伤心难过，但是她却好像看清了很多东西。 或许关西市，真的不适合她继续留下来了。 离开这里，无论是回老家，还是去东南沿海那些发达的地方，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行，我帮你联系，你是想回中州还是去哪里？”宁远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在医学圈也算是认识些人，要说随便安排个人进医院可能有点难度，但是安排夏羽妍这样一个水平相当不错的医生去一家医院，还是不太困难的。 “回中州吧，那里毕竟离家近一些。”夏羽妍想了一下说道。 “好。”宁远答应了下来。 离开了市医院，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师姐在他心里面和亲姐姐也没什么两样的，自己的姐姐被人这样侮辱，虽然他当场把侮辱她的人给送进了局子，但是这口气似乎并没有完全发泄出来。 正想着，他突然接到了顾喜的电话。 “领导，几个朋友一直催我摆酒，我拗不过他们，打算今天把这个酒给摆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过来参加一下？” 顾喜在电话里也是喜气洋洋的。 宁远知道，他那个摆酒，是庆祝升官的摆酒，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毕竟升官是人生中的一大喜事，升了官摆桌酒请亲朋好友们聚一下，也是非常应该的。 “时间我倒是有，不过顾喜啊，摆酒可以，可千万不要因此犯什么错误啊！”宁远提醒道。 很多人升官摆酒还要收红包，顺便完成一波敛财。 宁远倒不觉得顾喜会是这样的人，但他还是要提醒一下。 警钟必须时刻长鸣，否则的话人难免就会犯错误！ “领导您放心，我请客的时候已经跟每个人都说过了，今晚这顿酒所有人都必须空着手我才给他们喝，但凡是带了红包或者别的什么的，我直接就不欢迎了！” 顾喜的态度倒是非常明确，他看来是早已经考虑到这件事了。 “那就好，你定的地方在哪里？我一会就过去。”宁远点点头，他也对对方的处理方式感到满意。 顾喜报了一个地方，那是一家档次并不算高的酒店，至少在关西市来说，并不是一个领导干部们都很热衷的地方。 光是这个地方也能看得出来，他这一次是打算要低调处理的。 要不然，选在一个很多公职人员经常出没的酒店，估计得不停的有人过来敬酒，总是很麻烦的。 宁远看看时间还有一会，离那家酒店也不算远，干脆直接让司机先回去，他也没有打车，直接自己走着过去了。 到了酒店，就看到顾喜喜气洋洋地站在那里，笑得像个新郎官一样，正在迎接客人。 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但是那个人却是一脸的愁容，仿佛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这样一个满面愁容的人也能跟着一起迎接客人？ 宁远心里有些诧异。 第834章 放低姿态的李华 “领导您来了，快快，里面请！” 看到宁远，顾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溜小跑跑了过来，离得老远就伸出双手，身子还微微弯曲，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风光是谁带来的。 “老顾，别这么客气，咱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宁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和顾喜说让他不需要对自己这么卑躬屈膝了，不过他却仿佛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一样。 宁远也知道，这是对方心里的顾虑和不安全感导致的，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只希望时间长了，他能放下这些吧。 “领导来了，我迎接一下是应该的！”顾喜双手握着宁远的右手，激动地说道。 “顾喜，这位就是你们经开区的宁主任吗？”这时，那个看起来一脸丧气的男人也走了过来。 “是的李局，这位就是我们经开区的宁主任！”顾喜点了点头。 “宁主任你好，我是卫生局的李华。”那人看向宁远，伸出了右手。 “原来是李局长，你好。”宁远淡淡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在医院里闹事的那个什么齐姐的丈夫，也是师姐前男友的父亲。 看起来，这家伙应该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的。 宁远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他竟然还敢主动跑到自己面前来，也算是挺大胆的。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这家伙这次过来大概是为了想要平息这件事。 毕竟他老婆被抓进了局子，有宁远的这层关系，可不是他一个卫生局副局长能捞得出来的！ 他应该是已经做好了道歉或者赔偿的准备。 说实话，宁远原本是打算再折腾折腾他们的，也算是为师姐出一口气。 不过这家伙竟然能出现在顾喜的喜宴上，而且还和后者一起站在门口，说明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关系的。 这也很正常，顾喜之前就是在市里面局办上班的，跟这家伙有点关系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宁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人在官场，总是会身不由己。 虽然自己很想要狠狠地为师姐出一口气，但是既然这李华和顾喜有些关系，那么他在出这口气的时候，就不得不考虑后者。 “顾喜，宁局长就交给我来接待好了，你继续在这里等着别的客人吧。” 李华看了想要过来带着宁远进酒店的顾喜一眼。 “那好，那我可就把领导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帮我把领导给招待好了啊！”顾喜有些不太甘心地说道。 虽然说在酒店门口迎接客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对他来说，招待好宁远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李华既然抢过了这个活，他也不好再抢回来，只能答应了下来。 “宁主任，里面请，我带您去里面坐。” 李华把宁远给带进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比较豪华的包间里，里面空无一人。 “宁主任，你先坐，我们就在这个包间吧。” “好。”宁远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包间没人，但他也没有什么怀疑。 毕竟顾喜请客的升官宴，不可能在大厅里办，也不可能就一桌两桌，那就只能是使用很多个包间了。 以宁远的级别和身份，绝对是在今天宾客中最高一档的。 而身份高的人一般都来得比较晚，所以他们这桌这会还没人来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宁主任，您喝茶！” 见宁远坐下，李华又忙前忙后地给他倒茶，还给他拿来了一个果盘，照顾得相当殷勤，仿佛面对自己的领导一般！ “李局别忙了，不必如此，你也坐吧。”宁远看他这模样，心中不由得有几分不屑。 这种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之前看夏羽妍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本地不认识什么人没有根基，就随便欺负。 现在发现自己踢到铁板上了，老婆也被抓进局子里去了，又开始怂了，变成了这副哈巴狗的模样，真是十分可笑。 宁远并没有因此而同情他什么，不过人家毕竟也是个副处级领导，一直让对方给自己服务，他心里也有些不太适应。 “好的，好的。”李华停下了手里正在忙活的事，坐到了他的身旁。 “宁主任，今天在医院里，是我家那口子不对，我代表她向您道歉，还请您能够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她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在警察局里出点什么事可就糟糕了。” “李局，你说的话我听不太懂，意思是你们家有什么人被警察给抓了吗？那你应该去找警察啊，跟我说干什么？”李华淡淡地说道。 且不说他不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高抬这个贵手，就算他想要抬手放过对方了，也不能说我会给警察局打招呼让他们放人的。 这不等于是落人话柄吗？ 宁远再是经开区管委会的主任，也不可能管得到警察局的啊！ 至少从名义上来说，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这种不怎么熟悉甚至还有点矛盾的人面前，他可不能让自己说的话有半点纰漏，搞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人在官场，如履薄冰，谁也不知道哪块地方踩下去就会掉下去，所以，始终保持小心谨慎才是对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李华连连道歉，同时他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刚才，他试着想要给对方挖一个小坑。 其实即使对方掉进这个坑里，他也不能怎么样。 但是对方看着很年轻，却非常的谨慎，完全没有掉入自己坑里的可能！ 这和一般年纪轻轻就职位很高的人完全不一样，也让李华收起了那些小心思。 “不过你说到市医院，我倒是听说，今天有一群人跑到市医院里去闹事，试图殴打一位女医生，然后被警察给抓走了，不知道这件事和李局有没有什么关系？” 在李华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的时候，宁远却突然开口了。 第835章 翻脸了 李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这个话。 说是？ 那不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家属和亲戚去欺负人的事了？ 说不是？ 那人家要说既然跟你没关系，那就不用管了，自己该怎么办？一会不还是得打脸吗？ 李华想了一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和一般的年轻人不同，在他面前，还是不要耍些什么花招，老老实实的比较好！ “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瞒您说，那些人其实都是我家的亲戚，他们平时在市里面假借我的名义，一贯比较高调，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他们也就是气势上有点吓人罢了，绝对没有任何要伤害别人的意思！” “哦？是吗？其实他们要不要伤害别人，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反正警方应该会秉公处理的，对吧？” 宁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在他看来，这个李华的认错态度十分不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狡辩去吧，去和警察局的人狡辩好了，没有必要跟我说什么。 我自己当时就在场，亲眼看到的那些东西，你跟我说没有，是说我眼瞎了呗？ 对于李华这种人，宁远知道，不让他受点打击，他是绝对不会彻底老实的！ 李华有些傻眼，眼前这家伙一点都不在乎他的面子，不肯帮他，这让他十分的意外。 在官场上，不是从来都是花花轿子众人抬，你帮我来我帮你的吗？ 你这样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让我以后还怎么能帮你？ 虽然李华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得到宁远什么，不过他已经这样怨恨上了。 不过他怨恨也没有任何办法，宁远不接他的茬，他是一点都不能拿对方怎么办的！ 李华又东拉西扯了一会，说两句，就要把话题给扯到自己家那些亲戚上面，希望宁远能帮他说说情。 而后者则是扯别的闲话还愿意跟他搭上两句话，但是只要是说到那件事上，就完全不搭理，直接端起茶杯喝水，头都不抬。 渐渐的，李华的耐心被磨没了。 他好歹也是堂堂副处级干部，并且近期放出来的风声，他很有可能要提正处，在市里面也算是一路豪杰了！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别人还完全不给他面子，这不是完全没有把他当回事吗？ “宁远！你不要欺人太甚！”李华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说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市局的人都是受了你的指使，才会抓了我的老婆，并且不肯放了他们！我劝你最好抓紧时间让他们把人给放了，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不要以为我只是卫生局的就不能把你给怎么样！我卫生局一样能让你经开区的日子不好过！” 李华确实是太过于气愤了，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水平，都开始赤裸裸的威胁了，完全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应该说出来的。 但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因为他很清楚他老婆那个人，那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脑子的女人，可偏偏是他的老婆，知道他很多事情！ 万一那个女人在局子里面要是被人一吓唬开始胡说八道，搞不好就能让他彻底完蛋！ 所以，有水平也好，没水平也罢，无论如何，李华都得把自己老婆尽快弄出来！ “李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华坐在那里，依然在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谁抓的你老婆你找谁去，别在我这里大呼小叫的！另外，我必须得告诉你，我经开区所有的工作都是合法合规的，并不怕检查，但如果谁要是想用手里的权力刁难我们，那他就来试试，看看他的权力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使，是不是真的能一直保持下去！” 看着李华完全不把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李华几乎都要气急败坏了。 他站在那里，依然指着对方，手指都开始有些发抖了。 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些发虚，尤其是对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胆怯。 这小子，可不是个好惹的人啊！ 据说，连市长都刚刚在他手底下栽了跟头，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和他叫板？ 可是，如果要是就这么算了，李华又不甘心，也拉不下这个面子！ 自己也好歹是个副处级干部，怎么能这么窝囊呢？ 就在李华犹豫不定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顾喜满面笑容地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宁远同志，听说你这个在经开区过来的人都比我来得要早，看来到底是你的心腹手下，你还是要更关心一些啊！” 那人还没进门就开起了玩笑，然后，看到房间里的场面，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华，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怎么能用手指着宁主任？”那人的表情一秒钟从热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冲着李华就是一顿训斥！ 在官场上，用手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更何况李华现在这样站在那里指着宁远了，这简直太离谱了！ “顾秘书长，不是，我其实是……”李华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 这人他当然认识，叫顾有为，是市委一个很有分量的副秘书长，和顾喜算是本家。 本来，他们两人的来往并不算密切，不过，自从宁远到了经开区之后，他们俩反而走得比以前近了一些。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华也没想到顾有为会出现在今晚这个场合。 毕竟后者可是个大忙人，每天晚上的应酬多得推不完，哪里有空来参加一个副处级的升官宴呢？ 但是，他显然是猜错了，顾有为不光来了，还来得很早！ 而且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这家伙似乎至少有一大半是冲着宁远来的！ “顾秘书长，您工作那么繁忙，怎么能来得这么早，早知道的话，我应该去大门外迎接你才对啊！” 宁远此时直接站起，走到了门口，和顾有为热情地握起手，寒暄了起来。 李华直接被抛弃到了一边，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了。 第836章 被吓愣的李华 李华整个人都有些傻愣了，他当然知道宁远在市里面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很难得罪，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顾有为是什么人？ 那是市委排名第一的副秘书长！ 正处级干部！ 哪怕是县委书记跟他比起来，都要差上那么一筹！ 因为他就是被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到市委来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下一步一定是市委常委，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市委秘书长！ 这样一个人，可以说是已经站在全市权力巅峰了，除了那些市委常委之外，剩下的，哪怕是普通的副市长跟他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平等交流罢了！ 然而看他现在的模样，跟宁远说话极为客气，甚至给人一种他比对方还要低了一头的感觉！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是所有人都认定一定会在短期内被提拔为市委常委的老牌正处级领导，而另一个则是刚刚被提拔为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比起一般的区县长还要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的年轻正处级干部。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是个人都会觉得，肯定是前者要更加强一些！ 但是，他们俩却偏偏做出了一种后者更强的感觉！ 李华知道，强的并不是刚刚被提起来的管委会主任，而是宁远这个人！ 这家伙的身上，一定还有很多自己不清楚的附加的东西，是这些东西，让顾有为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放低姿态！ 李华十分后悔！ 他如果早知道宁远竟然强到这种程度的话，就算是打死他，他刚才也不会做出那种翻脸的举动来啊！ 现在该怎么办？ 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别说是老婆有可能放不出来，就算是自己，只怕也会遭大殃！ 至少，下次提拔，估计是不会有自己什么事了！ “大哥，怎么回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劲？”这个时候，顾喜走了过来。 顾喜的老婆是李华没出五服的堂妹，两家之前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所以他看到开门后的情况和后者现在的状态之后，就赶紧过来问一问。 他很清楚自己的领导在市里面是有多强的实力，如果得罪了领导，那么自己这位堂舅哥只怕是前途无亮了。 如果是一般人，他根本连理都不会理的。 但是李华和他老婆家上一辈走得很近，他老婆小的时候没少受这位哥哥的照顾，两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所以顾喜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帮帮忙。 “顾喜，顾喜，我惹祸了，你可得帮我啊！”李华一把抓住了顾喜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这会也没有了别的顾忌，连忙把从医院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哥，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楚了？”顾喜皱着眉头说道。 他这话，已经可以算是有几分批评的味道了。 以前，他可从来都不会对李华用这种语气说话。 因为以前他还只是个科级干部，但后者已经是老牌副处级干部了，两人之间的地位还有些悬殊，更何况后者的年龄大一些，是大哥，所以顾喜总是有一种低人不止一等的感觉。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今的顾喜已经是副处级领导，才三十几岁的他看起来前途一片光明，似乎连正处级都已经不再是他仕途的终点了！ 而李华现在都差不多五十岁了，如果这一次机会不能把握住升上去的话，这辈子能混个享受正处级待遇退休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喜现在有了自己的后台，这是一个级别或许算不上很高，但是在市里面绝对很有地位的后台！ 有了这样一个强力后台，未来的提拔不说是稳了，至少也得是有一些优势的，比别人的机会总归要大那么一些！ 而李华，却恰恰刚刚得罪了这个后台，别说未来，眼下都已经生死未卜了！ 所以，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和实力已经发生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官场上，一向都是以实力和地位来决定说话的硬气程度的！ 虽然他们是亲戚，但大家都是官场中人，也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官场上这些规则的影响。 李华听着顾喜的话有些刺耳，微微有些不舒服，但是此时的他，却已经顾及不了这些了。 “妹夫，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帮我跟宁主任说说吧！”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保住自己，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顾得上去管别人说话不那么中听啊！ “还好宁主任是个大气的人，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我一会帮你解释一下，你的态度也诚恳一点，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顾喜虽然在单独面对宁远的时候总还是有点拘谨放不开，但是在别人面前，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铁杆的宁远嫡系了，说话也是相当的硬气。 因为他对宁远也很了解，后者从来都不会是一个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对别人赶尽杀绝的人。 哪怕你犯了错误，但是只要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态度足够诚恳，并且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太过于为难你的！ 类似这种事情，他在经开区其实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例外。 “那就多麻烦你了！”李华现在可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姿态了。 通过顾有为的模样，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宁远的差距了。 继续嚣张跋扈下去，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如果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要放低姿态，那么他在官场上混的这二十多年，可以说是全都混到狗身上去了！ “咱俩的关系，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顾喜十分满足地摆了摆手。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甚至比简单地升了个官还要强烈！ 果然，跟对了人，比升个半级还要重要啊！ 第837章 巨大的成绩 宁远果然没有出乎顾喜的所料，在后者的说情和李华的诚恳道歉之下，他并没有赶尽杀绝。 但是，他也提出了几个要求，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李家全家都必须去向夏羽妍当面道歉，并且必须取得后者的原谅才行。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别的什么一切都是白搭，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做到这一点，别的事情才能够谈下去。 李华知道自己大概是抵抗不了，只能乖乖地照做了，而宁远也并没有太过于难为他们，直接就抬手放过了他们。 在接受了他们的道歉之后，夏羽妍就离开了关西市，在宁远的安排之下，她进入了中原省医院工作，虽然这是一家省级医院，规格要比关西市医院高很多，但是她也不需要从实习干起，直接就是主治医生，倒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安排了。 安排完这些之后，宁远又借着准备结婚的机会，去京城走访了一圈互联网企业。 京城是国内互联网企业最多的几个城市中，他唯一还没有去走访过的。 因为京城这个地方，哪怕是最新兴的互联网行业，也是水很深的，大部分企业的背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错综复杂的关系。 想要拉动他们的投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宁远并没有贸然动身，他也需要借势，而他借的势就是结婚。 虽然那些互联网企业的背后都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势力，但是那些势力相比较于孙家，那自然是看都没法看的！ 所以，当孙家的新晋孙女婿上门拜访的时候，那些互联网公司的态度比起之前申城那些就要好太多了。 他们不光态度好，给出的回应也是极为痛快的，几乎所有稍微有点规模的企业，都答应去关西市经开区投资建设自己的服务器机房和数据中心。 虽然这些机房服务器的投资金额都不会太大，但是只要他们去了，将来企业规模增长了，那么服务器和数据中心自然也会进一步增长。 宁远看中的，就是这个未来的爆发性增长，以及那些人才去了有可能会带来的二次创业！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互联网企业的爆发性增长还没来得及体现在服务器的扩建上，就已经体现在了别的方面。 这一年，是迅腾公司爆发的一年。 在今年的上半年，迅腾公司还是一家亏损的企业，连员工的工资都有发不上的危险，但是到了下半年，他们突然起死回生了。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宁远和胡克几的投资，而另一方面，则是移动公司的出现。 前一年，电信拆分，移动从电信中分离出来之后，推出了移动梦网的业务，让手机也可以通过信号连接到互联网上。 迅腾公司通过宁远的关系，和移动公司的一位高层取得了联系，双方达成了合作，移动公司每年向手机用户收取5块钱的话费，用户可以实现熊猫mm信息和手机短信互通。 这其中收取的钱，迅腾公司和移动公司按照2:8的比例进行分成。 虽然这个分成比例非常不公平，但是，能够抱上移动公司这条大腿，对于迅腾公司来说还是非常可贵的！ 尤其是到了年底结算的时候他们发现，光是凭借着这项业务，他们就获得了一千多万的纯利润！ 再加上这一年他们也推出了mm会员，红钻黄钻以及mm秀等增值服务，公司的利润一举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高度！ 获取了大量利润的迅腾公司彻底走上了高速发展的道路，而作为投资方，无论是胡克几还是关西市经开区，都没有短视地要求分成，他们都支持了马志东的投资计划。 不管是胡克几还是宁远，他们都并不在乎这么一点点分成。 一两千万的利润，分到他们手里，也就是几百万而已。 不管是对于胡克几还是关西市经开区来说，都算不上一个非常重要的大数字。 但是，如果这笔钱能够继续用于公司经营，一旦公司进一步扩张，那么创造的财富可就不得了了！ 当然了，胡克几和关西市经开区同意把属于自己的分成继续投入到公司经营中，也让他们的股份更加牢固，甚至还稍微增加了一点点。 第二年，迅腾公司的发展更加迅猛了。 不光是和移动公司合作的业务获得了巨大的增长，他们自己开通的增值业务也开始进入了爆发性的增长期！ 而马志东并没有因此而志得意满，他手里有钱，还有着上亿的用户，这就意味着他无论想干点什么都很容易成功！ 于是，他又把目光瞄准了一个个细分领域，游戏、门户网站、搜索等等。 首先，他们推出了mm游戏这样一个可以用来打牌下棋消遣的游戏平台。 如果说之前的聊天工具吸引到了大量年轻用户的话，那么这个mm游戏就吸引到了大量的中老年用户。 而蓝钻会员的推出，让mm游戏在刚刚起步，就已经实现了盈利，不得不说这是国内甚至全世界互联网行业的一个奇迹！ 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过那个互联网项目是能不从亏损开始的，mm游戏创造了一个先例。 除此之外，迅腾公司还进军了网游、门户网站、电子商务等等行业。 虽然说在这些行业，它并没有能够全部取得成功，但是熊猫mm软件的盈利能力已经足以完全覆盖这些领域的投入了。 到了第二年，迅腾就已经开始给股东们进行分红的。 关西市经开区虽然没有给他们投入过一分钱，只是在让他们搬迁服务器的时候，给他们提供了一块地建了机房，但是他们当时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获得了一定的股份。 所以，他们自然也是有了分红。 仅仅只是靠着迅腾公司的分红，经开区就获得了上千万的财政收入，这件事，直接震动了整个关西市！ 所有人都没有搞清楚，宁远到底是怎么做的。 但是他们都明白一点，宁远走得领先他们太多太多了！ 第838章 又出大事了 在此之前，关西市的部分领导对于宁远在经开区所走的路线还是有些异议的。 毕竟他到经开区一年半多，投入不小，也引来了许多企业，但是既没有带动很大的经济发展，也没有创造高额的财政收入。 这也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都很像是面子工程，看起来很好看，但实际作用并不大。 至少在那些看不懂互联网行业发展的人眼中，目前的经开区就是这样的。 不少领导都已经准备要在常委会上提出对他的不满了。 然而这一下子，这笔财政收入的入账，直接就让那些领导们的嘴巴被堵上了。 毕竟经开区一共才成立了三年，前面一年半几乎没有做成任何事情，宁远接手了一年半就已经开始做到基本上收支平衡，不太需要市里面的财政投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出意外的话，经开区在未来一两年内就能够做到收入大于支出，反哺市财政也是指日可待，而这也正是市里面当初非要成立这个经开区的主要目的！ 有这样的政绩，正常来说，放在一般人身上，只需要等着升官就行了。 但是宁远仿佛跟安稳很难沾边，他才刚刚过完自己到经开区的第二个新年，就出了大事！ “宁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元宵节前一天的深夜，一个电话把宁远从睡梦中惊醒。 “出什么事了？”他听出来这是顾喜的声音，顿时也是一惊。 他很清楚，顾喜是个相当沉着冷静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这家伙绝对不会这样大半夜着急地给自己打电话的！ 这事，搞不好还真是不小啊！ “青山煤矿发生了严重坍塌事件！” 果然，顾喜一开口，事情就是相当的大！ “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死人了吗？死了多少人？” 宁远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很清楚，煤矿上一旦要是发生矿难，那么事情就绝对小不了！ 青山煤矿就是原来的青山村煤矿，不过这个煤矿被收归国有了，属于一矿集团管辖，虽然地理位置上是在经开区的范围之内，但是他们压根就不怎么鸟地方上的这些人。 现在，这个煤矿发生了坍塌事件，问题绝对小不了！ 经开区虽然对他们没有管辖权，但是这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出的事，他们是逃不掉责任的！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矿上的那帮狗日的封锁了消息！”顾喜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也是听一个亲戚说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应该是十分可靠的！” 宁远知道，顾喜不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必须保密，他也不敢随便说出去，只能用不知道来含糊了。 不过这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确实有矿难发生，而且煤矿方面还选择了瞒报！ 宁远知道，这种事一旦发生，只要瞒报了，那么事态很有可能就会发展到一种无法控制的程度！ 他再也无心睡觉，直接就穿起衣服准备出门。 “我现在就去煤矿看看情况，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一起过去看看！” 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匆匆下楼，开着车子往青山煤矿去了。 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来到了煤矿的大门外，此时的煤矿集团里面灯火通明，明显是非常不正常的。 “对不起先生，我们煤矿不对外开放，没有上级领导的批示，任何车辆都不得进入！” 宁远刚刚来到煤矿门口，就有一个保安模样的人快步走过来，拦住了他。 “我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宁远，我有事来找你们谢总！” 宁远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这煤矿他之前也来过，不管怎么说，煤矿都是在他的地头上的，他进去看看也是天经地义的。 之前他报出自己的身份后，都十分顺利地进去了，而且还都受到了非常高规格的接待。 但是这一次，保安却没有给他这个面子。 “对不起宁主任，现在这个时间点，煤矿不接待外客，您如果真的想要参观的话，可以换个时间和我们领导联系好了再来！”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你要是真有事，别大半夜跑过来，你等明天白天和领导联系过了再过来。 “我现在有急事，要是耽误了重要的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宁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然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但是，被一个保安这么三番五次地抢白，也是很有些不爽的。 而且，这煤矿看起来就像是出了事的样子，这保安还一直拦着他，更让他心里面着急了。 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宁远只怕是都要硬闯了。 “对不起宁主任，我也只是执行领导的命令罢了！”保安看起来有些胆怯，却依然硬挺着。 对他来说，惹宁远生气，总比惹自己单位的直接领导生气要好得多！ “这样吧，你帮我通报一下你们谢总，就说我来了，看他给不给我进去！” 宁远看出了对方的为难，他也不愿意这么刁难一个基层人员。 基层的保安，根本就决定不了煤矿的什么事，自己跟他在这里废话半天也没有任何意思。 还是得找到领导才行啊！ 不过，宁远在来的路上，已经给煤矿的一把手董事长兼总经理谢明辉打了好几次电话了，却始终都没有接通。 所以，他不得不让这保安去通报一声了。 “这……”保安看起来有些犹豫。 他似乎是怕自己走了，对方会趁机闯进去。 “你放心，在谢总有答复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宁远差点没给气笑了。 我好歹也是一个堂堂正处级干部，算得上是一方诸侯，怎么在你眼中，就成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了？ “好吧。” 那保安回到自己的门岗那里打起了电话。 没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精神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那个人，宁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839章 狗娘养的 “宁主任，深夜来访，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安排安排啊！” 谢明辉主动打起了招呼。 看起来他的心情好像还是很不错的，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仿佛煤矿确实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但是宁远毕竟直觉敏锐，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不正常之处。 从保安通知到这家伙出来，一共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据说谢明辉平时并不住在煤矿上，今晚他比较意外地出现在了煤矿上这件事暂且不谈，就光冲着他十分钟就能把自己给收拾得这么利索出来见自己，也是很离谱了！ 宁远着急过来，胡乱穿了点衣服裤子，出门都用了差不多十分钟，这谢明辉收拾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只用了十分钟呢？ 这只能说明，这家伙在接到下面人报告的时候，就是穿着打扮好的！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三点钟了，是什么让一个煤矿的一把手老总不睡觉，打扮得十分板正？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矿上出事了，这家伙要盯着处理，又怕下面人闹腾，所以故意打扮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放心的感觉。 除此之外，宁远找不到别的解释！ “谢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应该猜到我为什么会来了，我只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宁远懒得跟他绕来绕去，煤矿崩塌，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俩多绕一会，就有可能会让受困矿工的生命多一分危险！ “我不明白宁主任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呢？”谢明辉勉强地笑了笑。 他当然猜得出来对方为什么会大半夜跑过来了。 他也在心中暗骂，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走漏了风声，竟然把外人给招来了！ 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来了，现在找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先把这人给糊弄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谢总！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希望你不要犯糊涂！如果要是因为你的某些失误导致死亡人数增多的话，你就算拿自己的命去抵，也是不够的！” 宁远怒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这家伙竟然还在打马虎眼，简直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再给对方留任何脸面了！ “宁远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煤矿上没有任何事发生，一切都非常正常！” 谢明辉也怒了。 他没想到，宁远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在他看来，煤矿出了事，只要自己捂好这个盖子，不让任何人知道，然后再搞定遇难者家属，让他们不闹事，这件事就可以风平浪静地过去，就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至于那些矿工的性命，对于谢明辉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哪个煤矿一年不死几个人？ 这种高危行业原本就是有死亡比例的，这都是正常的！ 这种人命，怎么能和自己的官职相比呢？ 只要他瞒住这个矿难，那么他的位置就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可是，如果他没有瞒住这个矿难，那么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矿难已经发生了，人也已经被埋在下面了，找外面的人来抢救跟不找人抢救之间的区别其实就是少死几条人命而已！ 这重要吗？ 在谢明辉眼中，这当然是一件非常不重要的事情！ 不让上级领导对自己有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矿上出事的消息给掩盖住才行！ 这个宁远，如果想要揭露这件事，那就也是他的敌人了！ “谢明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你现在的行为，和亲手杀人没有任何区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矿上到底有没有出事！” 宁远的情绪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刚才他是为了矿工的危急而激动。 但是现在，他看了出来，自己激动大概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谢明辉的心意已决，不是自己吓唬他两句他就会改变想法的！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和这个人吵来吵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宁远，你要为你的话负责！我谢明辉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果然，谢明辉现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完全不在乎任何赌咒发誓！ “好好好！你说矿上没事，那你敢不敢让我进去看一下！”宁远已经不跟他争论这个了。 “不行！我们矿上有很多危险和机密，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谢明辉一口回绝了。 这当然只是借口，这个煤矿，宁远之前就进来过，哪里有不准外人进入的说法？ “谢明辉，看来你这个狗娘养的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了！” 宁远后退两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出去。 “李木同志，你把区局所有值班人员全部带上，一起到青山煤矿来！” 既然跟这家伙说是说不通，那他也就只能采用暴力的行动了。 通过谢明辉的表现和顾喜的小道消息综合来看，矿上一定是出事了，而且事情还相当不小！ 宁远现在必须立刻把煤矿给打开，安排人员进去抢救，才有可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宁远，你这种行为是违法的知不知道？”谢明辉听了他的电话内容，脸色顿时一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竟然还有这么匪气的一面！ 只是自己不让他进入矿里，他竟然就要叫警察来强攻！ 这简直是要自己的命啊！ “我这煤矿是国家单位！你强行进入国家单位，等于威胁我们国家的安全！” 谢明辉歇斯底里地喊着。 他知道，一旦警察真的来了，单凭他矿上这点保安肯定是抵挡不住的。 如果是平时，他可以直接让矿工出来和外人对抗，他这矿上有上千名矿工，不会怕了任何人！ 但是现在，矿工们都在忙着抢救他们的兄弟们，哪有空出来给他卖命？ 自己该怎么办？ 谢明辉一下子彻底慌了！ 第840章 拼死挣扎的谢明辉 “宁主任，你非要这样吗？只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测，就要动用警察来强攻我这国家单位？你确定你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谢明辉色厉内荏地吓唬着宁远。 “你要知道，经开区警察局不是你的私人武装，你胡乱调用，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他这会也有些没主意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试着能不能吓唬得住对方。 但是很显然，宁远并不是这么容易被吓唬住的。 他十分淡定地看着谢明辉，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冲进煤矿里，抢救出矿里受困的人们，能多救一条命就多救一条命！ 别的其他的什么，已经不是他现在愿意去考虑的了！ 看着宁远完全不为所动，谢明辉没有任何办法，他只得向上头求助了。 能够混到一个煤矿的一把手，他也不是那种没有后台的人，只是，他的后台是否真的能影响到宁远，并且，想要让后台出手，就必须得瞒着点，万一要是被人家给知道了，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些都是找后台的不确定因素。 只是，现在的谢明辉已经无路可走了，任何可以的挣扎方式，他都必须要尝试一下才行！ 他转身回去，让保安关好大门，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他知道，这个点打这个电话，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但是他别无选择了！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的每一声忙音，都像是敲在了谢明辉的心上，给他狠狠的一击！ 他着实有些顶不太住！ 终于，电话接通了，谢明辉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尽管是在电话中，但是表情如果不到位的话，语气也很难到位。 “喂，老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我也是没办法，我们这的那个经开区管委会的主任，这个人疯了，他竟然……” 谢明辉在电话里把事情添油加醋地给说了一遍。 当然，他自己的问题，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的，而别人的问题，则是大大的。 终于，在他的几乎胡说八道了一个版本出来之后，老领导答应会打个招呼管管这件事了。 挂断了电话，谢明辉终于放下心来。 他知道，只要老领导出手管这件事了，那么宁远再怎么野蛮，也必须得回去了！ 毕竟老领导可是一位相当有分量的领导，他开了口，宁北省委的领导都得给几分面子，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呢？ 虽然宁远叫人叫得更早，但是谢明辉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毕竟人的速度，哪怕是开着车的，也绝对不可能比电话更快！ “宁远，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就算你现在不回去，一会也得接到让你回去的电话，到时候再走可就有些不好看了！” 觉得自己解决了问题的谢明辉再次出了煤矿大门，来到了靠着车旁站着的宁远面前，颇有几分示威地说道。 他不相信，这小子再强硬，领导打电话让他回去了他还敢不回？ 在官场上，还有人敢不听领导的命令吗？ 当然不可能有！ 哪怕是阳奉阴违，你也得先阳奉了才行啊！ 宁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腔。 他现在对这个人已经彻底失望，根本就懒得再多跟他废一句话了！ 为了个人的得失，竟然罔顾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这种人别说是做官了，就算是做人都不配！ 宁远已经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这家伙给办了才行！ “宁远，你不要不识好歹，真惹恼了我，你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看到对方竟然完全无视自己，谢明辉再次愤怒了起来。 而且，他的心底也开始有些没底了！ 这小子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按套路出牌，领导的话在他那里的作用，说不定真要打个折啊！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自己的老领导是一个十分强硬的人，跟宁北省领导这边说这个事的时候态度也应该是非常强硬的。 那么，宁北省领导对这件事就应该比较重视，态度也会强硬一些，下面人哪里还敢不听？ 没错，这小子一定不敢！ 谢明辉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很明显，经开区警察局的人已经来了。 谢明辉有些吃惊。 这会离宁远打电话一共也才没多长时间，这些警察竟然能来得这么快？ 这可是后半夜三点啊！ 那些警察们难道不需要穿衣服吗？ 看到警察来了，而宁远却一直都还没有接到电话，谢明辉有些着慌了。 他很担心，电话打过来得比警察动手强攻得要晚！ 那样的话，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谢明辉，你现在开门放我们进去还来得及！”宁远终于开口了。 “宁远，你是别想了！我这个大门，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进去的！” 谢明辉把心一横！ 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自己就亲自站在大门口拦住那些警察！ 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正处级干部，那些警察们不可能没有任何顾虑，他就站在这里，看谁敢从他身上踏过去！ “那我就看看你打算怎么拦住我！” 宁远冷笑一声。 他知道，谢明辉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一定会拼了命地拦阻自己这些人进入煤矿的。 不过，他更加清楚，他是一定会带着警察们进入煤矿的，无论这家伙用什么手段来阻拦！ 很快，四辆警车就开到了煤矿大门前，接近二十个警察快速下车，站好队伍。 “宁主任，开发区警察局副局长李木向您报到，队伍已经集合完毕，请指示！” 李木虽然已经退伍多年，但依然还保持着军人的风范，来到宁远面前就是一个敬礼。 “我怀疑，青山煤矿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需要进入检查，但凡任何人阻拦，全部都拿下！” 宁远毫不犹豫地直接下了命令。 “我看谁敢！”谢明辉大声地吆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宁远的电话响了，谢明辉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第841章 无法阻挡 太及时，真的太及时了！ 谢明辉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么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电话铃声竟然能这么美妙！ 你宁远不是蛮横吗？ 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跟我说今天任何人和事都无法阻止你冲进我们煤矿吗？ 现在，能够阻止你的人来了，我看你接了这个电话，还能怎么办？ 谢明辉洋洋得意地看着宁远，而后者也如他所愿，直接接起了电话。 “你好张书记，我是宁远，我现在在青山煤矿的大门口，没错，我正是准备要带人强行冲进去了，因为我确定，青山煤矿发生了一次极为严重的安全事故，煤矿公司的董事长谢明辉为了个人利益隐瞒了这次事故……不行，我不能等，现在事故才刚刚发生不久，被困矿工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如果等到明天再来，那些矿工很有可能就会失去生命！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受困旷工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我绝对不能再等一秒钟了！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如果上级领导要处罚的话就处罚吧！就这样，我挂了！” 宁远并没有避着人接电话，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这个电话，并且，他说的内容也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开始，谢明辉的表情还十分满意，他觉得，上级领导都打来电话了，宁远这小子就算再怎么强硬，今天也得先回去了！ 只要先把今天给应付过去，后面情况等后面再说了！ 谢明辉现在就是这样过一天算一天了，只要能熬过一天，就算是成功，要是能熬到他把这件事给完全掩盖过去，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胜利了！ 然而，他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个宁远，怎么好像连上级的命令都敢不太听呢？ 上级对他的要求，他竟然还敢争辩！ 还敢说让上级要处罚就处罚吧！ 还敢主动挂了上级的电话！ 这是要造反吗？ 他就不怕上级事后清算他吗？ 他难道在关西市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了？ 谢明辉完全看不懂这小子，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如果宁远连上级的话都敢不听，那么想要指望着自己这么个小身板就拦住他和那么多警察，那不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开始行动！” 挂断了电话后的宁远也没有磨蹭，直接一挥手，示意警察们开始行动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如同他电话里所说的那样，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他在这里多耽搁一秒钟，那些受困的矿工就少一分生还的希望！ 随着宁远的一声令下，众多警察走向了煤矿大门，他们有的大声和保安交涉，有的人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爬这个大门了。 “都给我停下，都给我停下！” 谢明辉冲过去连拉带拽，不让那些警察们爬门过去。 “你们刚才难道没有听到宁远的电话？上级领导也是不同意让他进煤矿的，你们要是跟着他一意孤行，到最后也会跟着他一起完蛋的！” 他对着那些警察们大喊大叫，希望能够阻止他们。 然而那些警察们压根就不在乎他在说些什么。 上级领导不同意？ 那太正常了，经开区这两年来，可没少干上级领导不同意的事情，那又怎样？ 结果就是，经开区越发展越好，越来越有钱，大家发到手的工资越来越多，福利待遇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舒服！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好处是谁带给大家的！ 没错，就是宁远！ 所以，让他们反对宁远，那还不如杀了他们比较好！ 至于上级领导，上级领导也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怎么样！ 这两年说要撤了宁主任的上级领导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是宁主任不还是他们的主任嘛！ 不过，这个谢明辉毕竟也是国家干部，级别不低，所以，他在这阻拦着，大家也不好真的伤到他，只能受到他的影响。 “李木，我刚才话是怎么说的？任何人胆敢阻拦你们进入煤矿，就直接拿下！要是敢反抗的，直接开枪！你的枪呢？” 宁远看着谢明辉让警察们有些束手束脚，不由得怒火中烧。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家伙竟然还在挣扎，这显然就是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矿工们的生命之上了！ 对付这种人，还客气什么？ 如果不是还顾虑几分法律，宁远都恨不得直接毙了他！ “给我把任何阻拦的人都拿下！谁要是敢反抗，我就开枪了！” 李木直接掏出枪，对着天开了一枪。 这一声枪响，直接镇住了所有人，哪怕是谢明辉也不敢再有任何阻拦，保安亭里的保安更是不敢反抗，直接就把大门给打开了。 警察们直接冲了进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发生事故的地方，然后抓紧时间安排救人！ 救人并不是警察们的工作，之所以先让他们来，是因为需要他们先来确定这里确实是有人需要救！ 只有这样，宁远才能请求救援，也才能获得响应！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对谢明辉恨上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的一己私利，这件事哪里需要这么复杂？ 好在一旦进入了煤矿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甚至原本还在拼命阻拦众人的谢明辉都主动要帮大家带路了！ 不过李木一脚把他给踢在了旁边，然后把他给铐了起来免得跑了。 压根就没有人想要再多看他一眼！ 几名保安带着警察们去了事发的矿坑看了一下，然后宁远就立刻联系了武警消防等各路救援力量。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在这种十分讲究专业的事情上，还是有些不敢随便插手。 不过，随着宁远的申请救援，青山煤矿的重大事故也迅速披露了出来，直接在一定的范围内，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 不光关西市的领导们为之震动，就连省里面的领导们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当然，这其中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宁远，也只能是他！ 第842章 大结局 “宁远，这一次，你最好是能够在市委常委会上做一个深刻的检讨，充分表达一下你认识错误的态度。”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张海峰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坐在他对面的宁远却是不为所动。 “对不起张书记，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我错在哪了。” 他带着警察强行冲进青山煤矿之后，成功地抢救出了二十多名被困矿工，使得一场原本有些严重的矿难最终以仅仅两人遇难十三人受伤的相对比较好的结果结束了。 但是，在这场矿难事件结束以后，大家首先做的，不是去总结矿难发生的原因，也不是去安抚矿难遇难者家属的情绪，而是揪住了宁远带着警察强行闯入青山煤矿这件事。 在宁远自己看来，如果不是他果断出手，这次矿难造成的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那被救出的二十多名矿工搞不好也同样会被埋在坑道里。 这样的话，这次矿难的规模和性质就会大大地提升，后续的处理也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在很多人眼中，哪怕宁远不冲进去，不叫去专业的救援人员，以煤矿自身的力量，也能够把那些人救出来！ 毕竟那是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说只要宁远不去，那些人就一定会死呢？ 这是谁也说不好的事情啊！ 于是，不少有心之人就抓住了这么个说法趁机发难。 试图掩盖矿难的谢明辉被直接一撸到底，但是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宁远！ 张海峰虽然对宁远一直以来都是支持的态度，但是，他现在受到的压力很大。 “宁远，有些事情，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就算你没有错，上级领导认为你有错，那么你乖乖地低个头认个错，把这件事给过去，不行吗？” “既然我没有错，那为什么要认错呢？我觉得这很不合理！”宁远非常倔强。 他原本并不是这么倔强的一个人，但是这一次，他觉得事情有些太怪异了。 虽然自己带着警察强行破门进入青山煤矿的事情算是有些过分，但是解救出来那么多矿工是实打实的啊！ 这件事原本不该有任何争议，所以，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自己手里的经开区？ 如今的经开区，发电公司的大项目已经完工投入运营，可以慢慢产生财政收入了。 而迅腾公司更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第一年盈利就带来了上千万的分红，可以想象，以后的分红肯定只会越来越多！ 除此之外，剩下的那些互联网公司大部分也都发展得非常好，这两年正是国内的互联网公司第一次业绩爆发性增长的时候！ 他们虽然不会给经开区带来分红收入，但是他们的用户多了业务多了，对于服务器的需求自然也就更大了。 所以，他们对于数据中心的投入也只会越来越大，他们投入得越大，对于经开区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经开区目前都已经算是走上了正轨，并且还是前途非常光明的正轨，发展势头一片大好！ 在这种情况下，打这个主意的人可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除了打经开区主意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人是单纯不想看到宁远好！ 这小子到现在都还没到三十岁，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而且政绩相当不错，难道要让他成为不满三十岁的副厅？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打压他的机会，必须抓住！ 除了这些之外，一矿集团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虽然宁远的行为看似帮他们阻止了一场惨剧，让他们减少了损失，但他们自己未必会这么认为。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当时都没有把一矿集团领导的话放在眼里，完全不顾一矿领导的要求强行闯入了青山煤矿。 这个行为，无异于是打了一矿领导的脸！ 综合起来，这三股力量都在兴风作浪，于是宁远的处境就变得艰难了起来。 连张海峰都需要他道个歉认个错，才能出手保住他。 “张书记，你的用心我了解了，但是，如果非要用这种方式才能保住我这顶官帽子的话，那我宁可不做这个官了！” 宁远站起身来，冲着张海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张海峰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虽然他这个市委书记在许多人眼中看来已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峰了。 虽然他已经有了很响的传言，说是一两年之内就要被再次提拔，成为真正的副省级干部，未来前途一片大好！ 但是，他知道，他还是有很多事有心无力！ 眼前就是非常明显的一次。 三月中旬，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斗争与交换，关西市市委召开常委会，在会上，集体表决通过了免去宁远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一职的决议，除张海峰弃权之外，剩下所有人集体同意。 三月下旬，宁远入职卫生部保健局，担任了副局长一职，正式成为了一名副厅级干部。 月底，原本应该是开春的时候，京城却突然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过后，香山公园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孙老和宁远在一大群警卫人员的保护下，爬上了香山山顶。 “在想什么？还在为没能继续留在地方而烦心？” 看着宁远一直冲着远方发呆，孙老笑着问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在琢磨，最近局里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病例，我毕竟是多年没有经手一线治疗了，现在应付起来还有些吃力。” 宁远笑了笑。 “身为领导，主要责任还是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工作，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把什么工作都给做完了。” 孙老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但是有的时候，我或许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宁远答道。 “或许吧，不过还是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远处的景色，总要比眼前的更好一些。” 孙老一边说着，一边也朝着远处眺望了起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