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两个倒霉蛋结婚了》 第1章 穿越 浑身酸痛的林微微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入目的是昏黄房间内的白炽灯泡。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小三儿呀，你快点醒来吧。你这都昏迷了一天多了，大夫说你早该醒了。 你可不要吓娘呀。 知不知道在送你来医院的路上，娘摸着你发冷的身子，就以为你没了呢。 可把娘吓死了。 你是个孝顺孩子，可千万不能干出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儿来。 娘可告诉你，不是吓唬你，听真楚了，你要是敢不活过来，娘转头就去上吊。 等娘吊死了，一定到阎王殿，找那阎王说理去。 娘听说那十八层地狱可是遭罪了。 你小子要是不怕娘死了下去惹祸，你就抓紧给娘醒过来。” 听着碎碎念，林微微很想笑，这还怪有意思的，哪有这么求孩子醒来的。 “等等，娘，这都什么跟什么？电视剧吗？” 闭着眼睛的林微微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再次睁开眼睛，依旧是那个白炽灯泡。 这次她没再以为是做梦了。 视线开始扫向四周，打算观察一下这到底是在哪里，毕竟现在还用这种白炽灯泡的人家已经很少了。 除非是特别的偏远山区。 想到这里，林微微差点把自己吓出一身汗来。 “天哪，难道被绑架了？ 好像我的钱还没多到值得被绑架的地步，顶多是被拐卖到了偏远山区……” 林微微沙雕地想着。 听着声音的来源，是在她的右边，想要扭头，这才发现脖子上面好像是被固定了什么东西。 因此整个脑袋只能一动不动地看向棚顶。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子。 想要抬手，发现手脚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固定着，稍微用点力，还疼得要死。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林微微欲哭无泪，总感觉好像忽略掉了什么。 想呀想呀，总算是想起来了，她倒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她小区楼下停车场看到了一个绝壁大帅哥，只是不小心冲着帅哥吹了声口哨而已，结果看到那货被几个穿黑衣服的给爆了头。 她呢？只是犯了一下花痴，同样被斩草除根。 还记得当时子弹穿过额头，带来的极致的疼。 “草，难怪算卦的说我命犯桃花。 这可真是，才犯个花痴，就把小命给交代了。不对，没准我没死呢，只是接诊我的医院太简陋。 也不对呀，就算是三四线城市的医疗条件也比这强吧！” 林微微的内心天人交战，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林微微再也不自欺欺人了，她是穿了，还是穿越到平行时空的上个世纪六十年代。 原身跟林微微的名字相同，命运却大相径庭。 现代的林微微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出生的。 虽然家庭不是很富裕，可六个大人养这一个小姑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林微微过的日子，可不比那些个富n代差。 尤其在精神世界，更是丰富。 一路打拼到35岁，成为有房有车有存款的“白骨精”。 而原身则是父母口中的“封建糟粕”。 建国前，门当户对的父母成亲了，心里各自装着白月光，婚后的日子自然鸡飞狗跳。 嘴上追逐真爱，追逐自由，可却依旧凭借本能把原身给生了出来。 建国后，夫妻俩以反对包办婚姻、恋爱自由为由离婚了。 林微微理所当然成了两人中间的那颗皮球。 起初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林微微八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后被接到了爸爸家里。 自此，小保姆的日子上线，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务活。 要不是怕林微微做饭的时候偷吃，后妈肯定得让林微微把一日三餐都给包了。 林爸林仲先是个红星小学的校长，自诩书香门第， 因此还是在妻子葛云萍不情愿下，送了林微微这个长女去读了书。 尽管原身读书时间比较晚，可是学习成绩却很好，顺利地考上了当地的重点高中，时年原身16岁。 林微微本打算先忍气吞声地先把书念完，等考上大学就能跟这一家子脱离关系了。 说什么都没想到，这一切被街道的一份下乡通知给打乱了。 为了缓解城镇居民的就业压力，倡导知识青年下乡去， 每家每户，至少有一名没有工作的子女，去支援国家建设。 一直被亲生父母忽略的林微微突然变成了香饽饽。 “蓝九月，你也好意思让微微代替你的家的那几个拖油瓶下乡？？ 我都纳闷了，你怎么就好意思开的口？ 他们跟你都啥关系？ 又不是你亲生的，你热脸非要往人家的冷屁股上贴，你能得啥好是咋地？ 劝你别做梦了。 这些年，你没给微微买过一件衣服，连块糖孩子都没吃上你的，你配当妈吗？ 赶快从哪来滚回哪里去，回去伺候你家的那个老男人跟他的几个儿子吧。” 林仲先骂道。 蓝九月本就泼辣， “就你配当人家爸，微微在你家里跟个小保姆也没啥区别，你啥时候拿她当过亲闺女了？ 现在装上慈父了，你可别逗了。 我是她妈，怀胎十月生的她，让她帮我做点事情怎么了？ 你家的继子继女跟你又有个屁的关系？ 别跟我说那都是你的种。 他们要是你的种，那我就去告你耍流氓，婚内出轨。 哼，我看你这个小学校长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 说完，转头看向了林微微，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林微微冷漠地注视着这对不称职的父母。 “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为什么，你们都在替你们的继子继女考虑，而没想过我的前途跟感受？ 如果我不是你们亲生的，那请问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放肆。” 这对曾经的夫妻，头一次如此合拍，还是在同时喝骂他们的亲生女儿。 林微微惨笑， “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亲父母，你们却都逼着我替你们的继子继女去下乡，你们的良心呢？ 要是爷爷奶奶还在世，定然不会让你们这样对我的。 爸，我八岁到你家，整整给你家做了八年的保姆。 你的继子继女却跟大小姐大少爷似的，整日里啥都不干。 我，比他们还小几岁，就得给他们洗衣服，不洗衣服不干活，继母就不给我饭吃。 爸，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就因为我不是你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吗？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求你们了吗？” 林微微嘶吼着。 第2章 接收记忆 转头又看向亲妈蓝九月。 “妈，你是我亲妈吗？ 口口声声我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你可曾喂过我一口奶，可曾给我买过一块布做过一件衣裳？ 我的记忆里，一共只见过你两次。 一次是你们夫妻俩离婚的时候，问我跟着谁，我选了奶奶。 再就是这次，你让我代替你的继子继女去下乡。 妈，你不知道乡下干活儿很累吗？ 春天就要开始犁地，下种，接着要铲地，除草。 全年没休息的时候，整日里弯着腰，手脚粗糙得裂开，全是口子。 即便如此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你今天站在这里要求我，凭什么？” 蓝九月很想给这死丫头一巴掌，“老娘生了你。” 林微微冷笑，“我不信。” 林仲先也是头一次见长女发飙。 这才意识到这些年，好像对这个女儿忽略太多， 只是他的那点子贬值了的亲情，抵不过葛云萍的一滴泪。 林微微发泄够了情绪， “爸，虽然我在你家当了八年保姆，好赖不计的，也算有口饭吃，还念了书。 如果你一定让我放弃读书，去下乡不是不行。” 林仲先听到林微微同意去下乡，顿时脸上绽放如菊花。 看着亲爸的这副嘴脸，林微微心很凉。 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本就是不被期待的。 “先别高兴太早，我可以去下乡，是有要求的。 这些年，我没买过一件衣裳，穿的都是你那继女林优优穿烂了的破衣裳。 听说乡下啥啥都没有，更别说难得的布票工业票这些。 我希望爸能给我准备一床全新的棉被褥子，还有两套全新的棉袄棉裤。 一个铁锅，一个暖水瓶，一个烧水壶，两个搪瓷缸子，外加香皂，肥皂，牙膏、毛巾这些东西。 下乡是有补贴的，那些补贴得全给我，同时，爸再给我三百块钱。 别瞪眼睛，你算算你那继子继女这些年花了多少钱？ 我基本除了吃那几口饭，上学每年花的那几块钱，就没有别的开销了。 你确定还是我亲爸吗？ 为了免得日后麻烦，反正你们俩都认为我是你们曾经的污点，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咱们直接脱离关系，在我下乡后，你们再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 这个安排，是不是挺好？” 林仲先被气得都快要爆炸了。 “不孝女……” 林微微掏了掏耳朵， “爸，你小声点，我这也是为你好。 没了我这个被你们视为封建糟粕的存在，日后你们的日子不要太好。 不然我去了乡下，感觉日子过得不舒坦， 没事儿就往你们单位写个信、拍个电报啥的，那多影响爸的形象呢？ 你现在这么生气，是舍不得跟我脱离关系，还是舍不得我跟你要的东西跟钱呢？ 那要不明天我去街道还有你们学校，去问问给人家做了八年的保姆，能赚多少钱？ 一个月哪怕就是10块钱，我在你家做了八年零六个月的保姆，怎么也得有1020块了吧。 我只是问你要了300块，外加衣服棉被啥的，你就舍不得了？ 还好意思说你是我亲爸，别自欺欺人了. 你们俩打心底里就没承认过吧，还是别装了，不累吗？ 断亲吧，对大家都好。你也能跟后妈交代了。 家里少了我这么个眼中钉肉中刺，我相信她会很高兴的。” 林仲先犹豫了。 是的，他一直都没把这个女儿放在心里，只认为没有爱情的结晶是肮脏的。 可他忽略了，至始至终，没人逼着他去做那生孩子的事儿。 嘴上说没爱情，还能干那事儿，跟畜生有何区别？本能吗？别糟蹋畜生了。 今天被林微微这么不给脸地指责，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生生撕了下来，还扔在地上踩了很多脚。 蓝九月见林微微同意代替林仲先的继子继女去下乡，就很气。 还想再靠着撒泼，让林微微就范呢，没想到这死丫头能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她可没有那么多钱跟东西给这死丫头，抱着膀子看前夫的热闹。 林微微对着亲爸输出后，看向蓝九月， “还有你，最好也跟我脱离关系，再给我100块钱。 不然我也会给你们单位写信，发电报的。 还有我的那个继父，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李西山是吧？ 我要是没记错，他家还有三个大儿子等着安排工作呢？ 这要是名声毁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你？我的那个继父是不是也会跟你离心？ 这后娘不好当吧，妈？” 蓝九月从来都没想过，有人能把“妈”叫得这么渗人的。 在林微微的威胁下，这对曾经的夫妻居然同意了林微微的要求，给了钱，也脱离了关系。 此后林微微就是一个孤儿了。 自然，林微微是在亲爸家的户口本上报名下乡的， 报名后，直接去了派出所跟父母双方脱离了关系。 拿着崭新的户口本，小姑娘笑了，只是眼圈里含着眼泪。 画面跳转， 小姑娘抱着膀子，挑拣继母给自己准备的东西，然后义无反顾地坐上了火车，离开了那个没有亲情的“家”。 目的地是东北的黑省青县长胜公社塘坝村生产大队。 到了生产队，小姑娘谁都不搭理，自然而然地被扣上了不合群的标签。 有谁敢找茬，小姑娘废话不多说，操起棍子就是干。 结果自然是想背后说笑话，想要来占便宜的，都得琢磨琢磨，就看你扛揍不？ 这人就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原身就是个不要命的。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生产队修沟渠。 小姑娘挖的那段沟渠不明原因突然塌方，她跟社员肖阳青被一起埋在了土里。 吸收完原身的所有记忆，林微微才知道为啥浑身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合着这是被砸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会落下残疾。 她可不想才穿越，就接手一个终身瘫痪的躯体。那样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一了百了，总比重来一次遭大罪强。 林微微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 “大夫，我儿子啥时候能醒呀？”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3章 找钱 “同志，病人啥时候醒，还得看他的求生意志。 经过我们检查跟抢救，基本可确定病人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其他生命体征已经趋于正常。 之所以昏迷这么长时间，有可能跟被埋时间过久，导致缺氧，脑供血不足。 所以，家属还是先等等吧。” 大夫很是冷静地回答，林微微却听出了不对劲，这女人的儿子八成是个植物人了。 “张护士，林微微昨晚醒过没有？” 大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微微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只是白天的阳光有些刺眼。赶快闭上，以缓解阳光对眼睛的刺激。 慢慢地再一点点睁开，适应了光线后，林微微想要开口告诉医生她醒了。 只是她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动不了，又不能说话，林微微在心里诅咒贼老天，“特么玩儿我。” “林微微同志，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微微努力张口，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对于林微微丧失语言功能这茬，医生也有些意外， “你现在发不出声音是吗？如果是就眨两下眼睛，如果不是，就眨一下眼睛。” 林微微眨了两下眼睛。 又给林微微做了一系列检查。 “别着急，你现在身上只是有多处的挫伤，稍微严重的是四肢，骨裂而已，不是骨折。 颈椎稍微有点问题，初步确定是颈椎的原因导致你暂时失声。 总体来说还好，问题不大。 没有伤到神经，配合治疗，好好养着，会康复的。 放心，不会留下残疾的。 只是你需要在医院里多住一段时间，你这情况暂时还不能自理。 如果你家人能够照顾好你，半个月后，你也是可以出院的。” 大夫自认为是能理解林微微的想法的，自问自答着。 林微微欲哭无泪，不能动，还不能说话，还有比这更倒霉更糟心的不？ “那个，大夫，我插句嘴，林知青是孤儿，没有人照顾她的。 她还是在医院里住着，啥时候好全了啥时候再出院最合适。 回去知青点，就那些个娇滴滴的丫头们，没谁能好心，照顾一个不能动弹的。” 这个声音林微微熟悉，这是隔壁床的很有趣的娘。 这简直说出了林微微的心声呀，她很是激动地眨眼。 “林微微同志，你也想要一直住在医院到康复为止吗？如果是眨眼两下，不是眨眼一下。” 得到了林微微的确认， “还有一个问题，住院费挺贵的，你确定有足够的能力承担吗？” 大夫再次问道。 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搜索记忆，原身是有钱的。 随身携带是惯性操作，每条内裤上面都要缝口袋，不仅如此，还得缝上扣子做保险。 隔段时间再检查一下，口袋是否完好。 她确定自己只要不被扒光，钱绝对不会丢。 眼睛开始在眼眶子里打转。急的不行了，很想捶床。 大夫再次尝试询问， “你要找东西？是衣服？裤子？内衣裤？你的钱在口袋里，是吗？” 如此排查下，在床头的柜子里，护士翻出了林微微的所有衣物。 林微微放在内裤里的216块8毛5被护士翻了出来。 这丫头的藏钱的本事堪比兔子。 除了内裤里藏了钱，在棉被里，枕芯里，及知青点的柜子里都藏了钱。 只要不是那种专业的偷儿，定然翻不出林微微藏的钱。 原身的总存款，除了从父母那里打劫来的400块，还有200块是下乡补助， 剩下的就是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年给的压岁钱，大头是爷爷奶奶离世前，给她的一个存单。 那上面足有两万块。 所以，别看原身看着是个小保姆，实际上，还是个隐形的小富婆。 在林微微下乡之前，拿了户口本，去银行取了利息，重新办理了三张存折。这样每张存折上的钱，就看着不那么突兀了。 在隔壁的那个娘，护士、医生的共同见证下，清点了钱数后，被存入到了林微微在医院里的账户里。 有了这笔钱，林微微住院的问题基本解决了。 也不用担心因为失去行动能力后，拖累其他人。 隔壁的娘，对林知青又多了层认知，这小姑娘虽然是孤儿，却是个有成算的。 不是那种有一分花两分的主儿，是个会过日子的。 哎，只可惜了，就是没爹没娘的。 没娘家帮衬的娃子不容易呀，整不好还得被扣上个克父克母的名声。 不然就凭那小模样，干活也算是一把好手，想说婆家的话，肯定能满屯子排大队。 隔壁的娘，有一个好听又通俗的名字，周翠芬。 如果不是林微微不能说话，她一定得找林微微好好问问，挖个沟渠咋还能塌方呢？ 儿子还昏迷不醒，是没办法给自己答案了。 林知青瘫了不算，咋还哑巴了呢？ 想破了头，周翠芬都没想明白，脖子受伤跟说话有啥关系？ 没人唠嗑，可是把这个平时爱唠嗑的老太太给憋坏了。 找不着人唠嗑，那就跟儿子唠。 大夫不是说了吗，多跟小三儿唠嗑，没准他能早点醒过来。 “三儿呀，你说说你，咋就倒霉了呢？ 你娘我可是没做过那丧良心的事儿，就是那老婆舌，你娘我都不跟他们扯。 你说你咋就摊上这事儿了呢？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咱家的风干兔子，指定被你二哥在家偷摸给炖了。 到时候你小子一口肉都捞不着吃，你可别怪你娘我没提醒你……” 伴随着周翠芬的絮叨，林微微很快进入了梦乡。 躺在床上的肖阳青，看似昏迷，实则他的内心世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冲她吹口哨的女人，同样被爆头了。 “可惜呀，人间尤物呀，简直是我光棍那么多年的最佳期待。怎么就没了呢，难到是受了我的牵连？” 后来，他被吸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像看电影似的，看完了一个小伙子的短暂18年。 巧的是，那小子跟他同名同姓。 小伙子暗恋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女知青，只是那个女知青的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第4章 肖阳青醒来 肖阳青摸着下巴思索着。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知青不就跟那个尤物长得一模一样吗？只是青涩了很多呀。 太有意思了，少年人的爱情，太含蓄了吧。 你说你，喜欢人家小知青，你表白呀。 只知道干活的时候，往人家身边凑，这凑一百年，人家也不一定知道你看上了人家吧？ 哎呦喂，可急死老子了，就没见这么惨的，也不知道这俩人谁短命，挖个沟还得调到一起去。 得了，这后门走的，现实版死同穴。哎，可怜呐……” 肖阳青正在以观众的视角感慨呢，耳边又响起了妇女的碎碎念。 “这声音怎么跟那个傻小子娘的声音一模一样呢？” 肖阳青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我没死的话，现在应该是被送进医院的吧？怎么会听到那傻小子娘的动静呢？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哦，想起来了，我被肖阳明派来的杀手爆头了，我变成了阿飘。 还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尸首被盖上的白布单，送进了停尸房。” 这一刻，肖阳青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 买凶杀他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好弟弟。 理由更是简单，就是为了钱。 肖阳青有钱，可就是一分都不给肖阳明。 嫉恨的种子一旦植根，是怎么都不会被拔除的。 为了钱肖阳明拼了，谁让他是肖阳青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呢？ 打着杀了同父异母大哥后，继承人家全部遗产的主意，肖阳明买凶杀人。 他成功地杀了人，却并未如期继承人家的一分钱遗产。 肖阳青早已立下遗嘱， “不管我是以何种原因死亡，名下所有资产，归入到我所创办的天使慈善基金。用于救助那些孤儿及残疾儿童。” 恢复了记忆，肖阳青想起肖阳明那崩溃的表情就想乐。 “真是活该，等着牢底坐穿吧。” 那傻小子的娘要去哪里，怎么这声音越来越远了呢？ 肖阳青不自觉地追随着声音而去。 先是快走，再是慢跑，紧接着肖阳青快跑起来。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跟紧了那声音。 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就在脸要着地的时候，肖阳青突然醒了。 “天哪，这是哪儿？怎么跟那傻小子的记忆很像呢？ 这棚顶是三合灰抹的吧？那个脏兮兮的是白炽灯泡？ 哎呦喂，这还真是简陋呢。 老子这是赶了一把潮流，穿越了？ 妈啊，隔壁床的裹得跟木乃伊的就是那个小知青？” 肖阳青心里琢磨着。 出去找大夫说话的周翠芬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叨叨着。 一抬头居然看到了儿子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小三儿，儿子，你醒了，你醒了？ 真是太好了，可急死娘了。你小子要是再不醒，娘就扯了裤腰带去上吊了。 呜呜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这就去找大夫。” 周翠芬的大嗓门，哪里还需要她亲自去找大夫呀，大夫已经被那大嗓门儿，给吸引过来了。 自然又是一系列的检查，肖阳青比林微微幸运的是，他能说话。 虽然他也是在土方坍塌的时候，被砸断了一条腿，断了一只手。可也好过被裹成木乃伊吧？ 现在最困扰肖阳青的是如何面对小知青， “不知道隔壁的还是不是原来的芯子？ 如果是，那以后我是不是得离着人家小姑娘远点，我这把年纪了，可不想老牛吃嫩草。 如果跟我一样是换了芯子的，就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间尤物？ 是的话，可就太好了……” 肖阳青yy中，隔壁床的林微微也在琢磨相同的问题。 “亏得本小姐现在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不然面对一个小奶狗的靠近，我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俩个老黄瓜刷绿漆的思维异常同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 “儿子，快看这是啥？还别说，这医院里还真不错，有小米粥跟鸡蛋。 来，娘喂你吃呀。 咋了，你摇啥头呀，不饿呀？ 不饿也得吃，你这都伤成啥样了，这小脸都瘦成一小条了。” 心疼儿子的周翠芬在肖阳青检查后，就去了食堂，给儿子打了饭回来。 “娘，你看看隔壁，是不是也醒了，要不要也给她打一份粥来。” 肖阳青努力提高声音阻止周翠芬的大嗓门。 不然他怕这个妇女的动静把房盖给掀起来。 “你可别在那里瞎操心了。 人家林知青已经给医院里交了可多钱了，到时候会有护士打了饭过来，喂给林知青的。 你瞅你这心操的。 行了，来，娘喂你喝粥，看看这粥熬得都出了米油了。” 周翠芬自顾自地说着，把粥吹得差不多了，递到了儿子的嘴边。 有洁癖的肖阳青根本没办法，把那勺子沾染了别人口气的粥水咽下去。 “娘，我这是断了一只手，不是两只，我能自己吃的。那个粥你就不要吹了，放在那里自己凉着就行了。 再一个，娘，这里是医院，你能不能说话小点声？ 要不咱们会打搅别人休息的。” 肖阳青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叫这个陌生妇女“娘”怎么就那么顺口呢。 周翠芬撇了撇嘴， “就你事儿多，我就知道，这儿子大了，都烦人。没一个贴心的，可怜我这辈子是没那福气生闺女了。 这还没到老呢，就被儿子嫌弃。 我知道，你就是一堆臭毛病。 不就是嫌弃我，那粥是被我吹过的吗，我又没把唾沫吐上去。你嫌弃个啥？ 你们小时候，没啥吃的，还不是你娘我把东西嚼了，然后一口一口地喂到你们的嘴里吗？ 现在嫌弃我埋汰了，小时候不是也照样吃得喷香……” 周翠芬的话还没说完呢，就惹得床上两个人的干呕声。 周翠芬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恶心到了自家儿子还好说，反正这脸是丢到了自家，可这把林知青给恶心到了，这脸就是丢到外面了。 周翠芬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还特意咳了下，清清嗓子。 “那个林知青，你醒了呀。 刚刚大娘说的你别信，我就是逗逗我老儿子。这小子打小就不吃别人嘴里嚼过的东西。” 第5章 肖阳光 自然周翠芬是得不到回应的，林微微现在不能说话。 说了几句，周翠芬闭嘴了，然后斜着眼睛瞪老儿子。 “你咋不拦着我点呢？你但凡拦着我点，我都不能这么丢磕碜。” 肖阳青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周翠芬描述的细节，缓解了不适后， “娘，我求你了，以后可千万别说那些话了，真的挺影响消化的。” 周翠芬抬手就想给小儿子一巴掌。 再看他躺在床上，可怜巴巴的，不忍心地放下手， “你个小兔崽子，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就饶了你。嫌我埋汰？你以后别吃我做的饭。” 肖阳青很想点头，可是一动哪哪儿都疼， “行，娘这是要分家呗，我不反对。 分了家，我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赚钱自己花，多好的事儿呢。” 肖阳青并不想让自己完全按照原身的性格活着，那样太憋屈，好在原身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 所以并没有引起周翠芬的怀疑。 她很愤怒， “你个小兔崽子、白眼狼，亏得你娘我在这医院里守着你。咋说来着，衣不解带地守着你小子。 你居然说要跟老娘分家？你还想分家？ 你说你是蠢还是傻，你婚都没结呢。 分了家后，就靠你一个人赚的那点工分。你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周翠芬一边说，一边戳儿子的额头。 “娘，蠢跟傻，意思差不多。”肖阳青弱弱地说道。 林微微噗嗤乐了，只是她现在发不了声音。所以，只能干笑。 周翠芬眼睛瞪得溜圆， “老娘现在真的很想掐死你，有你这么气老娘的吗？” 肖阳青眨了眨眼睛， “衣不解带等于不换衣服不洗澡。娘，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自己已经臭了？” 林微微这边上捡笑的实在是太痛苦了，一动就浑身疼，她现在想捶床，告诉边上的大兄弟， “求求你了，可别说话了，姐跟你遭不起那罪。” 周翠芬被气笑了， “你个臭小子，就是个讨债的。 咋，别说我这两天没换衣没洗澡，就是臭了馊了，我也是你娘。” 肖阳青表示认同。 他之所以这么多废话，实在是因为原身的这个娘，跟他前世的妈长得太像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母亲的前世今生，也就不自觉地话多了些。 只是他又没办法像是原身一样，把个挖泥巴的事情，都说得面面俱到。 即便挖个土，都能描述得跟淘金似的。 然后细化到什么样的地方，金沙的含量有哪些的不同。 用什么方法才能把金沙收集得更多更好。 原身的语言功能，肖阳青表示佩服，他不会，更不擅长。 他最擅长的就是发号司令。 “娘，你要不要回家去？ 我爹离开你好几天了，没你做的那口饭，还不得饿着呀。 要不，你把我二哥换过来，反正他一个大老爷们，咋折腾都行。” 肖阳青建议道，虽然他很喜欢这个性格爽朗的“娘”，可也真是受不了这“娘”关爱的眼神儿。 他总感觉愧对原身。 要不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壳子，没准原身还能活过来呢。 “你个臭小子，合着你二哥就是那个当牛做马的呗？ 亏得我惦记你，特意从家里给你把换洗的衣裳带来了，还求大队长帮忙整了罐麦乳精来给你补身子。 结果，枉费了我这当哥的一片赤城之心。” 肖阳光的表演天赋很是不错。不管是声线还是表情方面，都拿捏的很到位。 “得了吧，别演了。 你不是也舍不得娘跟这儿吃苦遭罪吗？ 再说了，你在这儿，我还能方便些。 比如让你扶着我去个卫生间啥的，这没个男爷们儿不行。” 肖阳光眨眨眼，“卫生间是啥玩意？”。 “茅房。”肖阳青赶快找补。 “臭小子，咋样，好些没？ 我就说你非得死活要跟人调换干活的地方，准没好，这不，挨砸了吧？疼不？” 说着，肖阳光还把手搭在了肖阳青的腿上捏了捏，疼得肖阳青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肖阳光的惨叫。 周翠芬出手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二欺负小三儿？ “娘，不带这样的，你咋能掐我呢？肯定紫了。” 周翠芬白了二儿子一眼，“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下手掐你弟了。” 肖阳光吐舌头。 为了免得被亲娘念叨，赶快帮着周翠芬收拾了东西，期待小老太太赶快回家。 “嘿，臭小子，现在可是哥哥亲自照顾你了，你可给我老实点，要是敢炸毛，看我怎么治你。” 肖阳光整个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中二少年。 “哦，你打算怎么治我？”肖阳青问道。 “这还不容易，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 我只要在你想要去茅房的时候，不扶你去，就行了。 要不，我再把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跟人宣传宣传？” 肖阳青翻了个白眼，“你狠。” “嘿嘿，你小子，这啥态度？你是真不怕我收拾你呀。 老弟，那床上的咋回事儿，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肖阳光下巴抬了一下，指向隔壁床的林微微。 “哎，那不是跟你老弟一起被砸在土里的林知青嘛。 她伤得可严重了。 大夫说什么骨折、骨裂的，反正我也不太懂，就是骨头出问题了。 看那脖子没，都固定着呢，说是颈椎受了伤，影响了说话。 现在林知青，除了眼珠子能动，别的地方都不好使。” 周翠芬抢答。 “我艹。这么说林知青现在已经是个瘫子了？还是个不能说话的瘫子？” 肖阳光很是震惊。 “啪”的一声，肖阳光被周翠芬在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瞎说啥呢？会不会说话，林知青只是暂时受伤，以后会好的。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得亏林知青现在不能说话，要不，指定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周翠芬教子完，对着林微微说道， “那个林知青啊，我家老二打小就缺心眼儿，少根筋，你别往心里去，大娘揍他。 你好好养病，有啥事儿，就让俺家你二哥帮你去跑腿。哎，我咋忘了呢，你不会说话。” 瘫子林微微：“扎刀你家是专业的。” 第6章 小确幸 林微微叹了口气， “贼老天，总不会让我穿越一回，就为了当个残废吧？ 一个躺在床上的残废要面临什么？ 排尿可以有导尿管，那拉屎呢？哎呀我的妈呀，总不至于让我直接拉床上吧？ 我的屁屁不得全是屎，太恶心也太尴尬了……” 林微微被自己的脑补给整抑郁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自杀吧，睡觉。 只是隔壁那个大兄弟的嘴，啥时候能闭上呢？ 肖阳光正在趁着弟弟体弱，说话多了会疲累的机会，不停地叨叨。 想必平日里被这个弟弟给欺负得狠了，正好趁着这机会报仇呢。 林微微听着听着，神奇地睡着了。 睡着的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了自己上辈子的家。 那个花了她大半积蓄才搞定的两百平方的大平层。 从设计到装修，前前后后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正式入住。 整个家里，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心血。 她的衣帽间，她的化妆台，她的书房…… 看着熟悉的家，林微微哭得可惨了。 一千万才搞定的豪宅，才住了两年，自己就嗝屁了，找谁说理去？ 在中枪的那一刻，林微微第一反应便是她的房子她的钱。 现在做梦能回家也是好的，能享受一点是一点，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果汁敦敦敦就喝了下去，沁凉舒爽，林微微实在是太享受了。 “西瓜大又甜，必须吃了才不亏。为啥做个梦还能感觉到重量？ 不管了，还是先切了再说。” 当第一口西瓜入喉的时候，林微微不淡定了。 “做梦会有味觉吗？这太不科学了。 我不是已经穿越了吗，还是死过一次的，怎么可能回到家里呢？” 使命地掐了大腿一把，林微微疼得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来。 摔回床上的那一刻，林微微的眼睛睁得老大的。 “疼死姐了。”心里碎碎念。 看着房顶的白炽灯泡，林微微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呢。 为啥？她发现脑子里多了个东西，不是别的，那就是她前世的大平层。 那个花了她大价钱打造的家。 集中意念，还能看到厨房岛台上切开的西瓜呢。 看着都想流口水的西瓜呀，又冰又甜又爽口，林微微敢保证，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瓜，没有之一。 为了验证是否真的拥有了空间，林微微意念集中在了岛台上的那只玻璃杯。 突然，林微微感觉到被窝里的手里多了样东西，在看向岛台，已经没了玻璃杯的影子。 林微微笑了，如果不是头上缠满纱布，估计能把嘴角咧到耳根子去。 再一个意念，把玻璃杯放回岛台上。 林微微这边越想越美，却不知，在隔壁哥俩的眼里，她现在整个就一神经病。 相互对视，眼里写着“莫不是疯了？” 不然谁会突然在床上弹跳一下，然后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肖阳光凑近了肖阳青， “老弟，你说林知青，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变成了瘫子，想不开，把自己给逼疯了吧？” 肖阳青也小声说道， “我哪知道呀，也不是没那可能。 咱们多看着点吧，不过我估计她现在应该没大事儿， 就那绑的跟木乃伊似的胳膊腿儿，她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肖阳光很是认同弟弟的话。 肖家哥俩嘴里的主人公，正在美美盘点物资呢。 来到这落后的年代，吃就是第一大问题。 盘点完物资后，林微微感觉自己还能再多活几集。 别的不说，就是两个双开大冰箱里存着的各种肉，加起来，能有两百多斤。 在这个啥啥都要票据，一斤肉就能过年的时代，她无疑是富有的。 加上其他的生活物资，省着点用，怎么也能撑上个一年了。 尤其618的时候，林微微又剁了一次手，买回来的各种乳霜这些，怎么也够用上两年的。 林微微非常庆幸，上辈子在死前的头一天去了趟超市，否则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淡然及暗喜。 在沙发上斜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忽略了什么。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亮了，虽然里面全是雪花，可这也足够林微微惊喜的了。 电视亮了就说明有电。 现在生产队里还没通电呢，原身有一个煤油灯，就羡慕坏了同屋里的不少女知青。 赶快去厨房，检查了一下，有水有煤气。 “天哪，老天爷，我果真是你最爱的崽。”这会儿不骂贼老天了。 林微微美滋滋，恨不得高歌一曲“今儿高兴’。 空间只能是个小确幸，现实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原身藏的钱，林微微皱了皱眉， “只能希望同一屋子里的，别出三只手，不然，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等好全乎了，要不要从知青点搬出来呢？ 单身女性，独居的危险系数挺高的。 如果在知青点加盖一间土坯房应该没问题。 土坯可以自己托，房盖的瓦跟门窗需要点钱。 墙上就去废品收购站买点报纸，糊上就行。人家农家乐都那糟心，本小姐有啥适应不了的。 就这么定了。反正就是个窝，凑合住就行了。” 林微微琢磨得起劲，突然想起了原身无良的父母。 “什么玩意，包办婚姻，封建糟粕？ 没有爱情的婚姻，都是不道德的。 我呸，你们那么道德为啥还要生孩子，耍流氓吗？” 林微微一边回忆一边吐槽。 “现在是1963年，按照上辈子的历史轨迹，恢复高考的时候，这身体三十岁。 这十几年的时间，还真的不好熬呢。 18就能嫁人的年代，本小姐要是一直坚持到30岁不嫁人，不知道会不会被口水淹死呦。 管他们呢， 老爸老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没催婚成功，他们算老几？” 想到这里，林微微黯然神伤，感觉特别对不住家人。 “好在小弟现在也有20了，再有两年就能大学毕业，有老姐留下的财产，怎么也能照顾好家里那六个老的吧？ 哎，该死的臭男人，你说你长那么帅有个屁用，连累本小姐跟你一起死了。 不过这辈子要是能跟那样的极品男结次婚好像也不亏，起码生出来的孩子，是好看的……” 第7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隔壁床上的肖阳青，说什么也想不到，倒霉蛋尤物正在惦记自己上辈子的臭皮囊。 “哥，你饿不，要是饿了你先把饭盒里的粥喝了， 再把饭盒跟勺子洗干净了，帮我重新打一份饭回来，我饿了。” “你饿了，咋不吃？”肖阳光仿佛是在看傻子。 肖阳青扭头，不看这个二哥。 肖阳光看向周翠芬，见亲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儿，大概猜到了原因。 半小时后，肖阳光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了。 “小三子，咋样，行不行，用不用哥哥喂你？”说着把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得到一声“滚”，肖阳光坐在了一边的空床上。 “得，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就看你怎么能把那粥吃进去。 就算是你一只手能吃饭，我就看你咋翻身，咋坐起来，咋拿饭盒子。 等会儿还是得求哥。” 肖阳青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坐起来，尤其是那条断腿，一动就跟着抽疼。 肖阳光也是真沉得住气，就那么看着自家弟弟跟翻盖乌龟似的，动弹得那叫一个费劲。 肖阳青放弃了，视线扫向那个看戏的家伙，“我说，来帮个忙。” “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帮你。”肖阳光很是欠扁地说道。 “求你，扶我起来，把枕头靠在我身后，然后把粥放在我腿上，我自己吃。谢谢！” 肖阳青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这是身为一个伤员最后的倔强。 “好嘞！”肖阳光很高兴小弟能跟自己服软。 “嗯，不错不错，能听到你小子一句求，实在是太难得了。” 肖阳青总算是坐起来，也能吃上一口粥了。 看着坐在一边盯着自己吃饭的肖阳光， “哥，你去叫一下护士，隔壁林知青应该也饿了，我刚才听见她肚子叫了。” 肖阳光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有种自家弟弟被人夺舍了的感觉。 “你小子，没发烧吧？ 啥时候学会关心人了，还是个小姑娘， 哎呦喂，我得回家跟咱爹好好讨论讨论准备聘礼的事儿了。” “行了，你快闭嘴吧，小点声儿。 林知青现在说不了话，手脚也不好使，肯定难受着呢。 你少说两句，全当是给你的破嘴积德了。”肖阳青很严肃地说道。 肖阳光震惊。 瞅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微微，再看看弟弟，再看看林微微，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林微微听说，要找护士给自己买饭，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这小子能处，知道姐饿了。” 二十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端了一个搪瓷盆过来了。 可能小米是医院里唯一的细粮，护士给林微微带来的也是小米粥。 轻轻地拍了拍林微微的肩膀， “林微微，醒醒，你该吃东西了，胃不能总空着。” 睁开眼，见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护士，林微微想笑一笑，表示自己的感谢。 无奈脖子被束缚着，下巴到头顶绑着绷带，笑得极其狰狞。 小护士赶快说道， “唉呀妈呀，你可别笑了，我还头一回见到笑比哭还难看的呢。 你也是倒霉，咋就让你摊上那糟心的事儿了。 这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养到啥时候能养好。 哎，我打了小米粥来，现在温度也差不多了，我喂你。 要是烫的话，你就闭嘴不吃。 要是不烫你就喝进去，好吧？反正我现在摸着感觉不热了。” 小护士倒是细心，她没有像周翠芬似的，喂人之前呼呼吹风，毕竟讲究的病人见多了。 一勺一勺把粥喂进林微微的嘴里。搪瓷盆很快见了底。 小护士拿起一边的暖水瓶，从里面又倒了点水进到搪瓷盆里，又把水一勺勺地喂进林微微口中。 “你这浑身不能动，也没办法刷牙了，喝水全当漱口了。” 小护士一句话，把林微微给说的目瞪口呆，还带这么一举两得的？这是讲卫生还是不讲卫生？ “哈哈哈，你瞅你那样。。 这有啥，你还能喝点水漱漱口呢。 你没见，很多人都不刷牙的， 一张嘴，一口大黄牙不说，主要是那味儿，哎呀妈呀，能让人吐三天。 我们这儿，啥样的人都见过。 有讲究的有不讲究的，见多了就适应了。中午，还是我来给你喂饭。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是咱们医院的名人了，说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微微心里说， “可不是大难不死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我这福分在哪里，躺在床上做木乃伊？哦，我还有空间，这算是后福？” 小护士是个爱说话的，给林微微投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她浑身上下唯一露出来的脸后走了。 林微微脑海里的小人在叫嚣，“哎，你能不能帮我把手也擦擦。” 显然内心戏再足，也没观众。 林微微差点把自己给气成了蛤蟆。 再次意识沉入到空间里，在外面我没办法刷牙洗脸，洗头洗澡，我在里面总行了吧。 别说，空间里刷牙的感觉很真实。 林微微刷了牙，还想洗澡。 进入到空间里的意识体，跟外面是一样的，同样是浑身缠满了布条的。 林微微尝试着在空间里拆开了一只手上的绷带， 再意识回笼，感受一下，现实身体上的绷带依旧在，她放心了。 很快把全身的绷带拆开，站在换衣间的镜子前。 “哇，这个卤蛋是谁？头发全剃光了。 啧啧啧，浑身青青紫紫的，我就纳闷儿了，这也没多少伤口呀，咋还给绑的跟木乃伊似的？” 林微微不知道的是，不是所有的绷带都是为了绑伤口，而是为了束缚。 欣赏够了身体的惨状， 打开花洒，当温热的水冲上肌肤的那一刻，林微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以说，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轻松。 搓洗身体的时候，林微微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便是之前身上的青青紫紫，以及那些细小的伤口随着不断的清洗，不见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热水器里出来的水，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再次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仔细检查了身体的变化后，最后林微微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8章 能说话了 她取了杯子，从热水器里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进了肚子里。 观察镜中的自己，希望可以再看到些其他的变化。 不过，她失望了，回到热水器下面，继续把洗澡的流程走完。 用浴花打出泡沫，涂抹全身，再用毛巾反复擦拭，清水反复冲洗，不然林微微总感觉不干净。 洗完澡，涂抹护肤品后，林微微又去烧了壶开水，她想泡杯花果茶喝一喝。 很快水烧开后，拿出茶包， 当颜色清亮的茶汤倒入到了透明的玻璃杯中，林微微仿佛又回到了在前世的时候。 甜丝丝的花果茶，让林微微感到很是惬意。 尤其是干渴的喉咙，好像这时候，也变得顺畅了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护士来给林微微输液，估计她还得继续在空间里享受宁静呢。 说实话，刚刚护士叫她叫了半天没反应，把护士给吓个半死。 若不是还有呼吸，估计林微微现在已经被挪进了太平间。 在护士幽怨的眼神下，林微微扯扯嘴角，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今天的药里，加了消炎药。 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最起码也得能说话呀。 要不，你说你有啥需要的，也不能说，多难受，是吧？ 行了，半小时后，我再过来看看你。 那个隔壁的，你们也帮着林同志这边看着点输液管，差不多要没了的时候，一定记得去叫人。 这要是打完了不拔针就得回血了。” 护士说完走了，林微微目送着护士，很是努力的想要说话。 “谢谢。”声音很是沙哑。 说完这两个字，林微微感觉喉咙疼得又出了一身的汗。 林微微的声音并不大，却神奇地被护士及肖阳青兄弟俩听到了。 护士赶快跑到林微微的病床前， “刚刚是你说话了是吗？你能说话了？真是太好了，我要去告诉医生。” 主治医生来了，给林微微再次做了详细的检查。 “你这恢复速度，堪称医学奇迹。” 之前说什么慢慢养着会好的，那话就是安慰病人的。颈椎伤了，可不是好玩儿的。 一个弄不好终身瘫痪都有可能。 主治医生对林微微的康复，突然多了些信心，他相信奇迹会出现。 入夜，听着隔壁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后，林微微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便是以最快地速度进入到空间一次。 进入空间之前，林微微就想好了，一定要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现。 心想事成，林微微真的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沙发边上是白天煮好的花果茶。 抬手，想要把茶端起来喝掉。。 手臂上打的石膏，限制了林微微的活动范围。 林微微有点泄气， “这要是可以意念操控就好了。我要喝茶……”林微微如是想。 茶几上的花果茶居然飞了起来，以很细小的水流倒入林微微的口中。 果茶入喉，之前一直疼痛的喉咙得到了缓解。 很快，一壶果茶喝完，林微微又意念操控，往肚子里灌了一罐八宝粥。 这具体身体实在是太缺营养了。吃饱喝足，林微微赶快闪身出了空间。 依旧如之前一般，躺在原来的位置。 天亮了，睡醒后的林微微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手臂抬到一半剧烈的疼痛，让她痛呼出声。 “天呐，我能动了。”林微微在心里尖叫，犹如土拨鼠。 左想右想，都感觉这可能跟她喝了空间里的水有关系。 赶快意识沉入到空间里，给自己准备好水跟吃的，放在茶几上。只等着晚上再偷偷进入到空间里。 今天的检查，更让主治医生兴奋了。 “林同志，恭喜你，你的身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可以痊愈的。” 然后那个秃顶的小老头，带着一众的学生跟护士们离开了林微微的病房。 如果不是林微微胳膊腿上打着石膏，身上缠着纱布，估计他得现场把林微微给拆了。 然后给带的学生们讲解，遇到外伤后，治疗过程中需要注意事项。 看着呼啦啦离开的人群，林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简直太尴尬了，最讨厌的，为啥脸是全身上下唯一裸露在外的。 估计日后，不说来医院，就是走在大街上，没准都能被人认出来， “看看，那是不是被土砸瘫了的那个？ 后来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好起来了。叫啥来着……” 林微微想着就感觉恶寒。 林微微的“特殊待遇”，可是羡慕坏了隔壁床的肖阳青，他也很想听到一句主治医生亲口说的“一定可以痊愈。” 只可惜，没人搭理他，谁让他的恢复速度太普通。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林微微除了手脚上的石膏外，身上其他部分的绷带、纱布的，全被拆掉了。。 她现在也是一个可以穿上睡衣，被护士扶起来喂饭的人了。 自从嗓子能顺利讲话，林微微整日里，只要是护士过来，便想着各种办法跟护士聊天。 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虽然完全继承原身的记忆，可这些远远不够。 原身下乡后，能在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度日，林大小姐可不想整日里去土里刨食。 对她而言，如果不吃饭就能活，估计她是第一个报名绝食的人。 怎么可能会愿意每天顶着大太阳去上工。 想要过好日子，就得想办法。 林微微养病期间，知青点里的知青，一起过来看望了一次。 几人合伙给林微微买了两个罐头。 林微微表示感谢，说回去请大伙儿吃饭。 林微微、肖阳青两个人的工伤申请下来了， 两人之前因为住院交的钱全部退回，住院一应开销均有公社直接垫付。 这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唯一感觉值的庆祝的事儿。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愉快的了。 知青们来看林微微的那天，因为不知道林微微到底住在哪个病房，在导诊那里打听。 一个嘴快的小护士开口就说，“是那个交了二百块押金的林微微？” 第9章 徐婶子 完蛋了，就这句话入了同来知青江琴的心。 没过多久，同一个生产队的自称徐婶子的来看林微微了。 “哎呀，林知青，你这可是真的遭了大罪了。 瞅瞅这才多少日子，这小脸就瘦得不够一巴掌的。 这要是再继续住在医院里呀，等出院的时候，还不得瘦的跟螳螂似的。 可怜见的，你这胳膊腿都断了吧？ 这以后还能不能跟之前一样好使呀？好不了了吧？ 我还听说你还哑巴了，你说说，你这整个一人没啥好地方了。 在咱们农村，你说你这一个残废，动弹不得，还不能说话，你这以后可咋过日子呀？ 亏得你这给评了工伤，不然就你的那两百块钱根本就不够治病的。 还不得早就把你给赶出医院去了。 婶子也是可怜你一个孤儿， 现在又变成了残废，手里就那两百块钱，也不够干啥的。 婶子今儿来，就是要给你介绍对象的。 婶子娘家的一个侄子，今年32了。 小时候呀，我那嫂子没给照顾好，掉进了汤锅里。 脸上呀，留下了疤瘌。 这丑是丑了些，可这不耽误干活呀。啥时候都能挣个满工分。 我那嫂子说了，只要新媳妇进门，就让分家单过。 婶子这不是琢磨着嘛，他缺个媳妇，你缺个赚钱养你的。 你说你一个残废，整天只能躺在炕上，啥都干不了。 别说烧火做饭了，就是整口凉水都没人伺候。 我那侄子没别的要求，只要能给他生儿子就行。 你这也没娘家，也没啥嫁妆，聘礼啥的也就别要了。 等你能出院的时候，我就让我侄子直接过来接你。 你们俩去把结婚证一扯，就这么直接住到一块儿去，挺好。你看咋样，要是行，你就点点头。 哎呀，婶子忘了，你这都残废了，动都动不了，是不是掐一把都不知道疼呀？” 说着就朝着林微微的胳膊掐去。 别说林微微要发飙，就是隔壁的肖阳青兄弟俩，脑门子的青筋直突突。 “住手。”三声同时响起。 林微微躺在床上，眼珠子盯着徐婶子。 “徐婶子，谁跟你说，我残废得连话都不能说了？谁跟你说我有两百块钱的？ 我这天天躺在医院里，除了每天护士能给我送口粥喝，连买干粮的钱都没有。 婶子你说今天来看我的，可是给我带了啥礼物过来？ 我们知青点的那些个知青，头些日子过来，还给我送了两瓶罐头呢。 婶子这是带着两串香蕉来的吗？” “啥香蕉？香蕉是啥玩意？我只听说过，可是没见过。 咋，能来看看你就不错了，咋还问婶子带没带东西呢。 不带这么没深沉的。 以后你就是我侄媳妇了，哪有侄媳妇跟自家大姑要东西的。” 徐婶子赶快声明，生怕话说晚了，就得真去给林知青踅摸香蕉了。 林微微看向徐婶子那空空如也的双手， “婶子哪里需要去买香蕉呀，你这不是天生自带两串香蕉吗？不信你抬手瞧瞧。” 徐婶子跟肖阳光都没听懂，肖阳青却是听懂了。 这是在嘲笑徐婶子空手上门看病人的，拎着两个爪子就来，也好意思？ 徐婶子琢磨了半天自己的双手也没研究明白。 知道这肯定是林微微在嘲笑她，脸子撂了下来。 “就是你们城里人怪话多。 婶子是没正经进过学堂，能认识些字这都得亏在新国家。 有了扫盲班，婶子才能有机会识字。 那个你还真不能说婶子没给你带东西，这不，在婶子挎兜里呢。 ” 说着徐婶子从衣服兜里抠了半天，拿出了两个鸡蛋。 只是看那鸡蛋的颜色，林微微敢肯定，鸡蛋要是磕开，指定是臭了。 “婶子还真贴心，拿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是熟的吗？ 我这都饿了，婶子磕了喂给我吃吧，我现在动不了。” 一句话下来，徐婶子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这个、这个还不能吃，今儿婶子出门着急，揣兜就出门了，忘记煮熟了。 婶子先拿回家，拿家去煮熟了再送来给你吃呀。 那个话我也说清楚了，你看你啥时候能出院，我这就让我那侄子来接你去打结婚证。” 林微微“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婶子，你可别叫你侄子来了，我没打算嫁人。 你侄子身板子好，还能挣满工分，还是去找个手脚健全的媳妇去吧。 我还是直接在医院里躺到手脚能动了再出院。毕竟，我不是那保证能生出儿子来的人。 婶子还没跟我说，是谁告诉你我有两百块钱的？” 徐婶子正处于林微微拒绝她的愤怒中，听了林微微的问题，想都没想，开口就应。 “还不是你们知青点的江琴。 不是，你管谁说的干啥？我就问你，你个残废，凭啥不嫁给我侄子？” 林微微人虽然躺在床上，脸却也跟着冷了下来。 “凭啥我就得嫁给你侄子？你当自己是天皇老子吗？ 满清皇帝都下台了，咋地，你还想再整个太子爷出来是咋地？ 大领 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提倡婚姻自由呢，你有啥权利在这里替我做主？ 跑我这儿耀武扬威，合着看我现在受伤不能动弹就欺负人呗？ 我看婶子是打错了主意。 肖二哥，麻烦你帮我去报公安， 就说有人要逼迫劳动妇女嫁人，搞封建剥削阶级那一套。” 林微微话落，肖阳光一个蹿高，就往外跑。 他早看徐美兰不顺眼了。 从打一进门就没句人话，当谁听不出来呢，这是打上了人家林知青那两百块的主意。 “你给我回来，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徐美兰跟在肖阳光的身后就跑了出去。 临出门之前还不忘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俩变质的生鸡蛋拿走。 只是跑得急，才到门外，“噗通”一声伴随着两声微弱的“啪叽”，徐美兰摔倒了，“啪叽”自然是那两个臭鸡蛋碎掉的声音。 黏糊的液体，很快渗透了徐美兰的衣裳。 外面看那颜色黄黄绿绿的，像是兜里揣了两兜屎。 伴随着难以描述的臭味，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捂着鼻子。 第10章 好奇害死猫 “唉呀妈呀，这啥味儿呀？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大娘你也不至于节约到，在医院拉个屎，还得揣挎兜带回家的吧？ 你不恶心，也得替大家伙想想吧，这公德心总得有点吧？” 一个用手捂着鼻子的小媳妇指着徐美兰说道。 “哈哈哈，可不是呗，真是这么回事儿。 要不是这位同志这么说，我还真没琢磨明白，好模好样一人，咋还非得在挎兜里装两坨屎呢。 我说，你这也是，你装就装了，好歹你整个严实点的东西包裹上。 你瞅瞅，两个挎兜子都流屎汤子了，这是图点啥呢？” 群众的指指点点，让徐美兰羞愤难当，瞬间发挥泼妇的本质， “啥叫挎兜揣屎？你们才挎兜揣屎呢，老娘这兜里的是鸡蛋，鸡蛋。 就是不小心磕碎了。” 嗓门之高，声音之洪亮，很快把护士们给喊来了，于是徐美兰被赶出了医院。 被赶出门的那一刻，她还在强调兜里装着的是鸡蛋。 “嗯嗯，你说是鸡蛋那就是鸡蛋吧，你快走吧。 整个医院都让给你整的全是屎味。你还想咋的？” 徐美兰被气得嘴唇直突突。 站在医院门口又开始大嗓门吵吵起来，这时候肖阳光带公安到了医院门口。 一见徐美兰在这里，肖阳光大手一指， “公安同志，就是她，仗着年纪大，是生产队的老人儿，就逼迫因公受伤的女知青，嫁给她家那个疤瘌脸的侄子。 还不带给聘礼的，这还不算，还得让女知青带200块的陪嫁过去。 她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对新国家人民当家做主，人人平等政策不满。” 好嘛，这帽子一扣，徐美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副银手镯就被扣在了她的手上。 只是帮她戴手镯的小公 安，很是后悔，这妇女是吃屎了还是才从茅坑里爬出来，太臭了。 小公 安的娃娃脸，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严肃，拉着银手镯就大步往前走 没办法，只要他不用力拽着，徐美兰定然会坐在地上打滚儿的。 这还不停地往地上使千斤坠呢。 可把小公 安给累坏了，手掌都给勒出深深的红痕。 还是边上年纪稍微大些的公 安看不下去了， “老实点，再不配合，就是妨碍执行公务了，到时候送你去劳改也有可能。” 好嘛，一句话，徐美兰也不往地上坠了，站起了身，自动自发地跟着小公 安一起走了。 年纪稍微大些的公 安，自然得去见一下苦主，最起码的笔录还是得做的。 “林知青，我把公 安给你请来了。 他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别害怕，如实说就行了，我们给你做主。” 肖阳光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自己的弟弟。 肖阳青自然点头。 “你好，林知青，我叫叶大海，是咱们长胜公社公 安大队的队长。 关于徐美兰胁迫你嫁给他侄子的事情，我有些问题，需要跟你求证一下。” 于是林微微把徐美兰进了屋开始自说自话，到放狠话走给说了一遍。 没有添加没有删减，只是把话术做了时间跟程序上的调整。 一份完美的逼迫优秀下乡知青嫁给残疾老男人的证词出来了。 把叶大海给气够呛，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见人家小知青好欺负，什么手段都使出来。 真当没王法了呢。 向来以温润着称的叶大海，走的时候浑身寒霜，生人勿近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谢谢你了，肖二哥。等我好了，请你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有肖三哥。” 显然，肖三哥是顺带的。她现在对肖阳青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万一是那个倒霉蛋咋办？如果是，要不要把那家伙给暴打一顿呢？ 肖阳青听了林微微的称呼，挑了一下眉毛。 “林知青，你以前都是叫我名字的。” “嗝，是吗？叫什么都是个称呼，再说你确实比我大呀。” 林微微从心虚到理直气壮。 “嗯，确实，只是个称呼呢，那你知不知道，哪个国家的人，被称之为三哥？” “印度。”林微微不加思索地说道。 “哦，原来林知青也知道呀。”肖阳青说得意味深长。 林微微自觉失言，听了肖阳青的话，她突然就不想补救了。 “知道又怎样？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事儿。” “我咋不知道呢？”肖阳光插嘴。 没人回答他，肖阳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着下巴， “不对，不对，你们俩有事儿瞒着我。” “二哥，好奇害死猫，没事儿少打听。”肖阳光说道。 “嗨，我说你个臭小子，能耐了。得，不说拉倒。懒得理你，好心当做驴肝肺。” 肖阳光很是不满。 林微微感谢肖阳光刚刚帮自己报了公 安，不忍心他太尴尬， “肖二哥，刚刚我跟肖阳青说的那个三哥的事儿，只有南边才那么说。 不过都是私底下说的，拿到明面上那就是破坏国际关系，所以，肖二哥，我的意思你懂的。” 肖阳光马上用手捂住嘴巴， “放心，我嘴巴严实着呢，绝对不胡说八道。再说，刚才你们说什么了吗？我啥都不知道。” 林微微笑了，这个肖二哥还挺可爱的。 只可惜，她躺在床上，依旧不太能随便活动，尤其是脖子，现在也只敢轻微地动一下，幅度不敢大。 即便如此，也被主治医生那个小老头给夸了又夸，弄得林微微现在都不太敢喝空间里的水了。 这要是好得太快，还不被这老头拉去切片了。 所以只能这么在床上躺着，痛苦也就痛苦吧， 更何况现在还没想好，回去后怎么面对知青点那些人呢。 “肖二哥，你下次回大队的时候，能不能帮我问问支书，像我们这种知青，能不能自己盖屋。 就盖两间土坯屋，一间住人一间做灶房。瓦顶的得多少钱。” 林微微说到。 肖阳光很是吃惊， “林知青，你要盖房子？为啥呀？是不是知青点有人欺负你了，跟哥说，哥给你出气。” 第11章 从新认识 “没人欺负我，只是我这身体情况，即便出院了，也得再养上一段时间。 想养好身体，必须得吃些好的补补。 你也知道，知青点住着那么多人，根本就没可能。 我就琢磨着，要不，我就在知青点单独盖上两间土坯屋，应该花不了多少钱。也能有理由给自己整点好吃的了。” 林微微把加餐说得理直气壮。 肖阳光点头。 “你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你一个人吃，一群人看着，确实不好，等明天我娘过来换班我回去就给你问问。” “林知青，既然要盖房，为啥不直接批一块地皮盖房呢？ 自己出去单住，吃什么用什么，不是更自由吗？”肖阳青提出疑问。 林微微很想翻白眼， “你当我不想搬出知青点吗？ 你可知道，像我这种单身的小女生，一个人住在外面，会有危险吗？ 你们肖家人是好人，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好人呀。 否则村里的张寡妇至于前段日子上吊吗？” 肖阳青默了，“如果跟我做邻居，你还会怕吗？” “啥？”林微微有点没跟上肖阳青的脑回路。 “我说我也要找支书帮忙批块宅基地。 如果你愿意跟我做邻居，那就把咱两家的宅基地批在一起。 我这人比较警醒，但凡有点什么动静都能听到。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去揍他。再说，你还可以养一条狗，狗也是能看家护院的。” 林微微闭嘴了，很想说“怕被你连累”，毕竟实话伤人。 “肖阳青，很感谢你为我着想。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俩邻居，可能话题会更多。 回头再传出点风言风语的，对你没好处。” 肖阳青不服气了， “林知青是那怕流言的人吗？如果怕就不会把徐美兰送进去了。” 林微微闭嘴了。 肖阳光在边上看戏，眼珠子滴溜乱转。 “这俩人有情况，回家必须跟老爹好好研究研究。” 见林微微不说话，肖阳青琢磨了一番后， “其实跟我做邻居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算是有流言又怎样？ 我长得也算英俊帅气吧，反正你年纪还小，有我这么个挡箭牌竖在前面，谁还敢找你麻烦？” 林微微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挡箭牌要当多少年吗？” 肖阳青很是坦然，“我知道呀，2023，1977。我愿意。” 林微微明白了，这小子是在说，他知道她的底细，也算是变相告诉林微微，他是她认识的那个他。 时间如定格般，病房内陷入到沉默中。 两个躺在床上的，一个坐在床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可把他的脑袋忙活坏了。 “娘来了，老儿子你好点没？”周翠芬的大嗓门，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习惯动作，进屋就要摸摸儿子的额头，被肖阳青给躲开了。 “娘，累了吧，那边盆里的水是干净的，你去洗洗吧。” 周翠芬太清楚这儿子的臭脾气了。 放下东西，挽着袖子就到了水盆边上去洗手，一边洗一边说， “哼，老娘就知道你这是嫌我老婆子埋汰了。 我这顶多也就是手上摸了点灰，瞅把你给嫌弃的。 等你出院了，就麻溜地去批宅基地盖房子， 你哪怕就整出个能住你一人的窝来，老娘都不带挽留你一天的。 年纪不大，毛病不少，纯是惯得。” 肖阳光一脸恍然， “对呗，都是娘惯得。 我说老弟咋刚才提要批宅基地建房的事儿呢，原来是娘提的。” “啥玩意，不是，我啥时候说让批地建房了？” 周翠芬注意到了关键词。 “刚刚呀，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肖阳光很是诧异，莫不是天太热，娘中暑了，咋竟说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呢。 “边去，我没问你，小三儿，你跟娘说，你想要批宅基地建房？是吗？你真想要搬出去？” 肖阳光点头， “是呀，我这都18了，跟我岁数差不多的，都定亲了。 我要是再不赶快把宅基地定下来，回头好地方还不得被别人都给占了。 我又不傻，能干那吃亏的事儿吗？” 周翠芬这才算放了点心，“你确定是为了占地皮，而不是要搬出去？” “娘……”肖阳青实在是无奈了。 “娘，你就别问老弟了，我知道咋回事儿。林知青……” 肖阳光话没说，被两声“闭嘴”给打断了。 “呵呵，肖阳青，你给老娘闭嘴，让你二哥说。” 肖阳青无奈，林微微睁着大眼睛看房顶，嗯，那个灯泡上面如果喷点酒精擦擦，是不是能干净点儿。 肖阳光把林微微刚才跟肖阳青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唯一没复述的就是那个2023跟1977。 下意识里，他感觉这两个数字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那是老弟跟林知青的秘密，不是他该参与的。 听了二儿子的话，周翠芬同样动作，在老儿子跟林微微的身上来回扫描。 “小三儿，你是不是有啥话要跟娘说的？” 肖阳青沉默良久，“娘，可以先不问吗？” 周翠芬点点头， “行。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我也不是那事儿多的娘，话多遭人厌。 老二，走，跟娘一起去供销社看看， 你之前不是看上黄胶鞋了吗，跟娘去看看，有适合的娘就给你买一双。” 听了周翠芬的话，肖阳光的眼睛都亮了， “娘，是真的吗？娘，你真是太好了，走走走。” 挽着周翠芬的胳膊就出去了，病房里只留下林微微跟肖阳青。 “重新认识一下，肖阳青，青扬集团董事长，38岁，未婚，没女朋友。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 结果一毕业人家就把我给甩了，说我太穷，没办法给她优渥的生活。你呢？” 肖阳青打破沉默。 “林微微，浩宇集团销售部经理，35，母胎单身。你就是那个开红色超跑的吧？ 说说看，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把我这个池鱼给殃及了？” 第12章 老狐狸精 肖阳青苦笑，然后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及被同父异母的弟弟干掉这事儿，讲了一遍。 林微微保持沉默。她现在啥都不想说，真tm倒霉到家了。 “那个林微微，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以后我会弥补的。 不管是钱还是物，哪怕是我这个人，你要是相中了，也拿去。” 肖阳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尤其是最后那句，说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林微微被气乐了。 “嗯？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占我便宜还是想坏了我的名声？ 这是什么年代你不知道吗？多处几个对象，都可能吃花生米的时代。 避嫌都来不及，你还非要巴巴地往上贴。 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肖阳青再次道歉。 “对不住，是我表达错误，反正是我肖阳青欠你一条命。我会保护好你的，直到你离开长胜公社。 当然，如果你想要组建一个家庭的话，请一定优先考虑我。 我知道我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可有一点我敢保证，我绝对是这世界上最适合你的那个。 不说别的，就冲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三观相合，有共同的秘密，我们也是最适合的。 还有，我这幅皮囊还算养眼吧？” 林微微还真没办法回答这问题了，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人家长的丑吧？不然为啥冲着人家吹口哨。 输人不输阵，这是林微微的一贯作风， “一个世界不一定三观就相合，共同的秘密，什么秘密？ 我就是林微微，林微微就是我，能有什么秘密？” 好吧，肖阳青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嗯，你说的对。 那盖房的事儿，还是请你考虑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选择跟我做邻居。” 林微微只“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这臭男人，就是油嘴滑舌， 还什么让我考虑，希望我选择，呸，还不是你提出来的，然后再用好处诱惑我。 老狐狸，对，就是老狐狸，还是老狐狸精。哼！” 肖阳青要是知道在林微微的心里，是只狐狸精，不知会作何表情。 现在确定了，那个连累自己的罪魁祸首也穿来了，林微微的心也踏实了，很快进入到了梦乡。 周翠芬母子俩回来时，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先是肖阳光探头进来，只见弟弟给他比“嘘”的手势，知道林微微这是睡了。 娘俩小心翼翼地进来，把东西放下。 周翠芬眼神询问，肖阳青摇了摇头。 周翠芬指了指林微微，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肖阳青笑了，点了点头，口型说道，“我努力。” 把周翠芬给高兴的，这次更大方，两个大拇指。 她老婆子也是从年轻那会儿走过来的，啥事儿没见过。 出去后拽着老二，把这些日子，老儿子跟林知青之间的互动问了个清清楚楚。 便猜到这俩小家伙，十有八九是在处对象，可又不知道中间出了点什么岔头，这又不愉快了。 “嘿，还别说，你老弟还真是眼光挺好，我之前咋就没想过，把这林知青给拐回家来做媳妇呢。 仔细看看，丫头小是小了些，模样俊还能干，过日子肯定是把好手。 这都打算一起盖房子了，准错不了。 老二，你是不是也得抓紧了。 你看你老弟都有目标了，你的目标在哪里？跟你班对班的，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再不抓紧，就得只能找寡妇了。好姑娘早就被人定走了。” “娘，你、你这，不带这么埋汰你儿子的，我咋了，我才20岁，正是好时候呢，我凭啥就得娶寡妇呀？ 就不能有好姑娘在等着我？” 周翠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二儿子， “谁家好姑娘不是早早地就定下亲事，等年岁够了就结婚。 还等着你，咋地，你还想老牛吃嫩草呀？ 你要是敢，可别说老娘拿鞋底子招呼你。” 肖阳光要自闭了，“还是不是亲娘了，不是鞋底子就是咒儿子找寡妇的。” 周翠芬掐住肖阳光的耳朵， “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谁咒你娶寡妇了，我是让你抓紧，抓紧知道吗？ 咱大队那么多漂亮大姑娘，有没有你相中的？” “娘，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咱村有几个大姑娘是长得好看的？ 稍微好看点的不是嫁到城里了，就是早就定亲了吧， 剩下的那些个黑土豆子似的，有一个算一个，你又不是不认识。 还非得问我相中了哪个，我哪个都没相中。” 周翠芬琢磨一下， “行，娘知道，你想找个啥样的，听你这意思，必须得白净呗？” 肖阳光之前还真没特别想过这问题，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倒不一定非要白净，要是长得好看，黑点也没啥。 可也不能太黑吧，咱大队那些就黑得实在过分了。 这好看跟白净总得占一头吧。 你说人长的不好看，再黑吧出溜的，跟个土豆子成精似的， 再生个小土豆子精，哎呀妈呀，一琢磨，我这心里就没缝了。 还不如打光棍呢。最起码不能天天心堵。” 周翠芬给气笑了， “瞅你那挑拣样，也没见你比谁白，不一样也是土豆子成精。” “我是老爷们儿，老爷们儿黑点咋了？这叫男子气概。就因为我黑，才不能找个黑婆娘。 万一生个闺女可咋整？还不得砸手里。” 肖阳光想想那场面就感觉恶寒。 周翠芬也被老二给描述得不舒服了。 “行了，娘知道，一定给你找个好看的，白的媳妇。 回头娘就去下洼子生产大队，让你大姑帮你在她们队里踅摸踅摸。” 肖阳光点了点头，就媳妇标准娘俩达成一致，就回病房了。 因为林微微睡了，周翠芬全程闭嘴，包括给肖阳青拿吃的东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动静把自家小儿媳妇给吵醒。 对这个一反常态，小心翼翼的周翠芬，肖阳青表示很意外， 之前林微微睡觉的时候，娘虽然也注意，可也没达到现在这程度。 想来，定是老二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脑补过度了。 第13章 嘴损的李招娣 确定老儿子的心意，周翠芬高兴不已，想要赶快回家跟老头子分享喜悦。 肖阳光被娘抛弃了，看着身上已经穿了三天，隐隐泛着馊味的衣裳，他有些自闭。 时间匆匆过，很快一周就过去了，病房里又来了两人。 一个是骑自行车下坡，没刹住闸。 胳膊骨折，肘关节，膝关节多处擦伤。 才送进病房来的时候，包裹的程度，不亚于林微微。 另外一个，其实没啥大问题，就是两个老婆子吵架，脾气急的那个抽了另外一耳光。 这下就捅了马蜂窝，人家直接就躺地上了， “哎呦喂，我脑袋疼，迷糊，不行了。我想吐……” 经过医生检查，一点毛病都没有， 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再晚点到医院，就看不出来了。 一个讹人，一个要推卸责任，最后报了公 安。 自从那两个床位住了人，整日里病房就跟菜市场似的。 “我告诉你，王梅花，你要是不赔我二十斤大米，三十块钱，我就不出院。反正是你把我打伤的。 我这脑袋，时不时的就疼几下，哎呀，我是不是要死了。” 躺在床上的老婆子，声音那叫一个洪亮。 根本就没有一个身为脑震荡病人的自觉。 “李招娣，你真当自己是镶了金边的了，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大夫说你啥毛病没有。 我心善让你在医院里躺尸了好几天，还真以为老娘拿你没办法了呢。 我今儿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住院费老娘交到今天为止，明儿你爱住到啥时候就啥时候，老娘不管了。 老娘可不像你钱多的是， 实在没钱了，随便到哪个闺女家大门口一躺，你的钱就哗哗到手了。 日后，你也别在跟人说，你是我妯娌了，咱家要不起你这样的亲戚，简直就是晦气。 啊，忘记说了，我们家老王已经登报跟你家脱离关系了。 街道、派出所还有族里的长辈都做了见证的。 老娘看你日后还吸谁的血去。哼……” 王梅花说完，扭身就走了。可以看得出，她身上带着一种解脱跟愉悦的味道。 李招娣坐不住了，刚刚听到了啥， “你给我回来，啥叫脱离关系？ 那不作数，再怎么说，我们家王三儿也是你家王大的弟弟。 凭啥你说脱离关系就脱离关系的。” 这会儿她也不躺着了，而是坐了起来，满脸的怨气。 隔壁断了胳膊的，好不容易才睡着，又被这李招娣给吵醒了，脾气那也是相当的差了。 “我说你想哭想嚎的能不能出去？ 有点公德心行吧？我这胳膊断了疼的要死，好不容才睡着就被你给吵醒了。”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李招娣给怼了回去。 “你睡不睡觉，干老娘啥事儿？ 老娘愿意大声说话就大声说话，老娘愿意嚎就嚎，现在人民当家做主了，你凭啥不让我说话？” 可把断胳膊的给气坏了， “艹。我说你这老娘们儿能不能听懂人话？让你小点声别吵吵，咋了，那是你吵到我了。 愿意号丧就出去，到大街上没人拦着你。 现在这是病房，四个人住，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唉呀妈呀，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吧？ 那边两个缺胳膊断腿的还没吱声呢，咋就你嘴大呢？啥闲事儿都管。 真当自己天王老子呢？哼，瞅你那穷酸样儿，一辈子也穿不上四个兜的衣裳。” 李招弟说这话，就有些戳人肺管子了。 断手的最近正在为转正的事儿努力呢，刚有点眉目，把自己给摔进了医院， 本就心里犯嘀咕，再让这李招娣一咒骂，当时就不高兴了。 “我说你个老娘们儿，是不是找揍？别以为你会放讹老子就收拾不了你。 你家住哪儿，是干啥工作的？你有胆子告诉老子，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去你md汉子，老娘是女的。 凭啥告诉你老娘家住哪里？咋地，你还要对老娘耍流氓吗？ 我可跟你说，就你这样，老娘还真看不上。瞅瞅你那长毛蹀躞的样子，一看就埋汰。 难怪骑个自行车都能把自己给摔进医院来，肯定是坏事儿做多了，遭了报应。” 李招娣的一张嘴，是真的损，重点是她啥话都敢说，气得断手的快抓狂了。 无奈，身上到处是伤， 这要是因为去揍那个臭老娘们儿，再伤势加重，那最近他老金就白忙活了。 断手的闭嘴了，李招娣还在继续骂着，这时候断手的媳妇进来了。 一个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女，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五号头。 为了头发看起来更利索，刘海的头发用一个黑色的一字夹固定着。 “老金，咋样，今天好点了吗？我给你做了骨头汤，味道可好了。我扶你起来尝尝。” 老金的媳妇很是温柔地说道。 “不喝，气都气饱了。”老金赌气似的说道。 “呦，这在医院里躺着，咋还惹到气了？说说，我听听，到底咋回事儿。” 老金媳妇很是好奇，谁这么大能耐，敢惹她家暴龙。 听到媳妇问，老金跟找到组织似的，从李招娣把她吵醒开始说起。 林微微跟肖阳光听完整个过程，很佩服，这老金的记忆力，真够好的。 听完了老金的叙述，老金媳妇拍了拍老金的手。 “多大点事儿呀，先把汤喝了，等会媳妇给你报仇。” 依旧温温柔柔。 老金果真被安抚好了，很是听话地喝起了骨头汤。 当骨头汤的香味在病房内蔓延开来，李招娣馋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哼，这年头呀，有些人就知道享乐。 不是蛋就是肉的，也不知道那些个东西，是不是使了啥见不得光的法子整来的。 要不咋能好好的就摔断手断脚的。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四张病床，三个断手断脚的。就一个健全的还是放讹进来的。 林微微好想打人呀。 “肖阳光，你说关门打狗，没有人证，会不会被判刑？” 肖阳光乐了， “肯定不会了，毕竟没有人证，尤其是打一条没有信誉的狗，就更加不会了。” 第14章 缺胳膊断腿 两人的声音并不大，堪堪够病房里的人听见。 老金媳妇依旧温柔地喂着老金喝汤，很快汤喝完了，又把里面的排骨肉，喂给老金吃完。 把饭盒收拾好，把老金扶着慢慢躺下。 老金媳妇走到门口，“咔”的一声，把病房的门给反锁了。 挽了挽袖子，走向李招娣。 一直在骂骂咧咧的她，总算是发现了不对。 努力地朝着床头缩， “你想干啥，我可没得罪你，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 “啪”，老金媳妇一点没留手，一巴掌下去，李招娣的半边脸就肿起老高。 再反手一巴掌。 这还不算，一个用力，老金媳妇就把李招娣从床上给拽到了的地上。 一屁股坐在李招娣的前胸上，噼里啪啦地一顿巴掌抽下来，李招娣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甩了甩手，“真tm疼，早知道就用鞋底子了。” 老金媳妇嘟囔着。甩巴掌费手，那就掐，只听得李招娣狼哭鬼嚎。 很快病房门口，就有医生来推门。 打够了的老金媳妇站了起来，朝着李招娣的腰上就是一脚。 “待会儿怎么说话知道吗？ 敢乱说一个字，回头老娘就把这仇报到你儿子身上去。” 李招娣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嗯嗯几声，生怕晚一步，又得挨揍。 整理了头发跟衣裳，老金媳妇很是淡定地去开了门。 “我说你们这里是怎么了，怎么刚才狼哭鬼嚎的？ 哎呦，李招娣，你这是又闹哪出。 不至于吧，你那伤情鉴定都出来了，你嫂子那边给你交了三天的住院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这把自己的伤又整这么重，可是没人给你交住院费了。 对了，你的住院费到今天就截止了。要是想继续住下去， 等会你就去把钱交了，要不今晚最迟明天早上八点钟，你就得离开医院了。” “噗嗤。”林微微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肖阳青的嘴角也同样弯起。 李招娣见大夫来了，老金媳妇想必也不敢再对她动手，全然忘记了刚刚被威胁的事实。 “股（不）是的，是她打滴，那老囊（娘）们打我。我袄（要）报公 安。” 显然李招娣被打得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几天大夫们被这李招娣给烦够呛，那么明显的讹人，当谁傻看不出来吗？ 好好的医院，好好的病房，让她给整得天天跟战场似的。 之前有人给交住院费，收了钱，不得不忍着。现在嘛…… “哦，你说谁打你了，我没看到，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就去报公 安呗。 反正那地方在哪儿，你一清二楚。 你伤的只是脸，又不是脚，为啥躺在地上不动弹呢。 麻溜起来，赶快琢磨琢磨，你到底是自己交钱继续住院，还是办出院回家？ 咱们这是国家单位，可不是给你个人做为泄愤报复用的工具。 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在医院里也能天天演大戏的， 严重影响到其他病人的恢复跟休息，就该不收你。 或者我们医院也应该去报公 安，就说你妨害公共秩序，扰乱他人生活，给医院及病患造成严重困扰。 影响病人身心恢复， 到时候看看这个账还怎么算，你得赔偿跟你同病房的三人多少钱？ 还有医院因为你的事情，多次打断医生救助病患，这又得赔偿多少损失。” 林微微跟肖阳青都快憋不住了，这个医生简直是太有才了。 李招娣傻眼了，而老金媳妇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赶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放讹这么多年，还头一回自己挨揍了，还得给人赔钱的。 咋就没听说过这个道理呢。 “你胡说八道，我才不信你呢。 没听说过，说话声大点还带赔钱，要说赔钱，刚才她打我，不是也得赔我钱吗？” 大夫把手插在口袋里，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你想让她赔钱可以呀，你去告她呀，没人拦着你。 事先声明，你如果踏出这个门，就视为你自动出院。住院费已经结清。 出去了你就再也不能进来住了，不然我们也是要报公 安的。” 李招娣卡巴卡巴不大的眼睛， “那我去报公 安，你们两个得给我作证，那囊（娘）们打我。” “我们这缺胳膊断腿的，都是做了孽，得的现世报，所以还真没办法给你作证。 你非要让我们给你作证不是不行。 就你住院这三天，每天上午要听你跟人吵架，每天还要听你骂街一天，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睡眠质量。 一天睡不好，影响十天寿， 你说你一下子让我们少活三十天，这个账该怎么算，你是不是得赔偿我们一些钱跟票才合理呢？” 肖阳青面带微笑说道。 “你、你们，都是一伙的，没个好东西。”李招娣气坏了。 “是呀，我们都是缺了大德的，要不怎么能断手断脚呢？” 林微微接着说道。 这老娘们儿的嘴有毒。同样都是妇女，咋做人的差距那么大呢？ 做为被指正的当事人，老金媳妇，则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给老金擦手擦脸。 又从兜子里摸出了一个苹果来。 拿着刀把果皮削掉，一块一块地喂进老金的嘴里。 间或自己再吃上一口，两口子完全旁若无人般你侬我侬。 李招娣趴在床上怀疑人生， “莫不是没做好梦，今天这事儿咋跟预想的不一样呢？” 没人知道李招娣在想什么， 大夫见病房里现在也没啥事儿了，就把堆在门口的人给轰走了。 只留下一众八卦的声音。 “那咋回事，那人一看就是被揍了，咋没人帮她报公 安呢？” “哎呀，你知道咋回事呀，那指定不是叫人打的，没准她自己抹上去的呢，你是不知道呀……” “哇……”想不明白的李招娣哭了。她感觉遇到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要嚎丧滚出去。”老金媳妇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嗝，窝、窝不哭了。嗝、窝就是太疼了。” 李招娣打着哭嗝分辩着。显然是被打怕了。 第15章 讹诈 李招娣明显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一直以来靠着撒泼打滚不要脸的战斗模式，今天居然不好使了。 她琢磨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老金媳妇那边她现在是不敢得罪，转过头，看向肖阳青跟林微微，她感觉还有一战之力。 刚刚要不是这两个瘪犊子不给她作证，至于连威胁人都不好使了吗？ “要不说你两个缺胳膊断腿的，是缺了大德的呢，刚刚那囊（娘）们打我，你们都不给作证。 你们两个缺德带冒烟的。 要我说你们两个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就该出门被车撞死，走路掉沟淹死，吃饭呛死。 丧了良心的玩意， 你看看，就你俩这长相，一个跟个狐狸精似的，长成那样，还不知道有多少个野汉子呢。 你愁啥瞅，说你呢，挺大个小伙子，长的一脸的太监像，跟个娘们儿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估摸着裤裆里那两玩意也就是个摆设，指定是没用的……” 李招娣骂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林微微从空间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除去前头那几句外，后面的被完整地录了下来。 两个人从最初的愤怒，到后面心平气和，不过转瞬。 肖阳青自然也注意到了林微微的动作。 只是录音笔也没办法作为证据递交呀。 李招娣骂累了也就闭嘴了，趴在床上琢磨着自己该回家还是继续在医院里住着。 “今天亏了，一分钱没整来，就这么回家，有点太吃亏了。再说，也没面子啊，怎么才能捞点钱呢？ 那两个年轻人，妈的，都跟软蛋似的， 老娘骂了那么半天，愣是没听他们憋出一个屁来。 咋整呢？” 在李招娣琢磨怎么找林微微及肖阳光讹钱的时候， 林微微已经把录音笔拿到了空间， 用空间里的古董录音机，把刚才李招娣的污言秽语给复刻了下来。 看着那版磁带，林微微笑了。 肖阳光今日去国营饭店，总算是蹲守到了一份红烧肉，跟一条红烧鲤鱼。 兴高采烈地把菜带回来。进门就发现屋里的氛围不对。 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老弟，林知青，我今天在国营饭店打到了肉菜，等会一起吃呀。” 林微微自从跟肖阳光说开之后，就没再跟肖家分得太清楚。 如果日后真的成了一家人，根本不用客气。 即便成不了一家人，相信以自己空间里的物资，还有自己的能力，这份人情怎么都能还的了的。 “感谢肖二哥了。等我这手上的石膏拆了后，再给肖二哥钱票。现在实在不方便。” “嗨，不用不用，客气啥呢，多大点事儿呢？” 说着就把方盒打开，把里面的菜分成了三份，自然他的那份是最少的。 然后跑出去叫来护士，让她给林微微喂饭。 小护士一边给林微微喂饭，一边夸奖肖阳光。 “哎呀，肖同志人真是太好了， 不仅出去买饭，还知道找人来照顾你，我就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同志这么细心的。 要说你们俩不是对象我都不信。” 肖阳光被造了个大红脸， “别胡说，她是我弟妹，我还没对象呢。” 这回轮到林微微跟肖阳青大红脸了。 小护士眼神闪闪亮，没想到呀没想到， “天哪，原来林同志跟小肖同志是一对呀。 不好意思呀，是我乱点鸳鸯谱了。 那个肖同志，你确定没对象？那你想找个啥样的？” 小护士突然扭捏了起来。 肖阳光挠了挠脑袋， “我也不知道呀，反正就是看着顺眼就行，起码长的得好看点的。” 说完还不忘瞄一眼小护士。 小护士自然是注意到了肖阳光的眼神儿。 “那，那啥样算好看的，我好看吗？” 肖阳光蒙了，这咋还有姑娘这么不害臊问人这问题的。 “你当然好看了，多白净呀。”话说完，他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林微微跟肖阳青则瞬间变身吃瓜群众。 眼瞅着饭菜要凉了，肖阳青可以自己吃饭，林微微不能呀。 只要一天胳膊上的石膏不拆掉，她就没办法自己吃东西。手臂没办法回弯儿。 “那个张同志，我想吃鱼。” 被林微微这么一提醒，小张护士总算回过了神儿，人也从之前的尴尬中出来了。 自幼被教育要细嚼慢咽的林微微， 在小张护士几乎是填鸭的速度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吃了进去。 饭后，依旧对小张护士表示感谢。 又把要去洗饭盒的肖阳光叫住， “肖二哥，麻烦你把这个送给叶大海叶队长送去，就说我要告人诽谤侮辱罪。” “啥玩意？怎么回事儿，谁欺负你了？”肖阳光有点蒙圈。 “二哥，你赶快去吧。赶快去把人找来，不然等会儿人就跑了。” 肖阳青在边上补充道。 肖阳光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弟弟说什么都是真的。 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公 安大队，找到叶大海。 叶大海拿着那版磁带，琢磨了半天，才想起在审讯室里有一台录音机。 把磁带装了进去，按下启动键， 李招娣那嘹亮又恶毒的话，清晰回荡在整个房间。 边上走过的公 安，也被那不堪入耳的话给吸引了过来。 “队长，这哪家的老娘们儿，这嘴是掉茅坑了，咋啥难听骂啥呢？人家掘她家祖坟了？” 娃娃脸陈小奇发出灵魂拷问。 熟悉李招娣声音的肖阳光，指关节攥得咔咔响， “没挖她家祖坟，就是倒霉跟她在一个病房里， 那队长，是不是现在就带人过去，我小弟说，再晚点那老娘们儿该跑了。” 肖阳光带着叶大海等人来到病房的时候，李招娣正在收拾她的那几件破衣裳。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 “没一个好饼，都是王八蛋，狗东西，一个个的生孩子没屁眼儿的东西。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碰上这么一群吃屎的玩意……” “李招娣？有人告你侮辱、诽谤，宣传封建迷信，跟我们走一趟。” 叶大海的声音突然响起， 把正在骂咧，企图引起肖阳青跟林微微怒火，好再讹上一笔的李招娣给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16章 窝头 坐在地上，揉着屁股的李招娣，一边叫唤，一边抬头，看向叶大海。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们这是想吓死老婆子是咋地？” 显然，这女人又想开启撒泼耍赖模式。 “李招娣，现有人告你侮辱、诽谤他人。传播封建迷信思想，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叶大海再次强调。 “谁告我，哪个缺德玩意告我？我可没有。我在这病房里待得好好的，谁能告我？” 李招娣反驳得理直气壮。 “是我。”林微微跟肖阳青的声音同时响起。对视一眼， “是我们。”两人默契十足。 李招娣傻眼了，“我啥时候侮辱、诽谤你们了，我啥时候搞迷信了？” “你骂我是狐狸精，骂肖同志是太监像，这些就是侮辱。 还有一些更不堪入耳的话，就是诽谤。 还有，你说我们缺胳膊断腿的，都是缺了大德的。 还诅咒我们出门被车撞死这些，就是在宣传封建迷信……” 林微微很是耐心地解释给李招娣听，怎么也得让人家当个明白鬼呀。 “不是，你胡说八道，我就是骂几句人，你们至于吗？怎么就还诽谤？” 李招娣不能理解了。 可是不管她如何挣扎，最后还是被带回了公 安大队。 在里面混了半个月的凉水才出来。为啥说是混凉水？ 那是因为谁家的粮食不金贵，你犯了事儿，还想吃免费的窝头，想的美。 李招娣的男人，也就是王三儿， 为了不让李招娣饿死，一共来了两次，一次送7个妇女拳头大的窝头。 “我说你，那张嘴啥时候能有个把门儿的？ 这回好了，骂人把自己给骂进了局子里，真有你的。 喏，这里是7个窝头，是你一周的干粮， 你可别一天就给造没了，家里的粮食也不多。 在这里蹲着，你也不用干啥，除了坐着就是躺着的，少吃点没啥。” 说完，王三儿就走了， 丝毫没想过，那七个窝头，在这季节会不会馊掉。 李招娣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老娘以前也骂人。 哪次老娘骂架赢了，拿回来的东西，你个死老头子吃得不是喷香，怎的，老娘进来了，你就说老娘嘴没个把门的了。 这会儿怪上老娘给你丢脸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李招娣自己的嘟嘟囔囔，她男人是听不到了。 王三儿一边走一边琢磨， “老子的窝头是不是做的有点太大了？ 那么大个，加点菜叶子，煮一锅粥，够一家子吃上一顿的了。 下次做小点，就这么定了。” 啃着窝头的李招娣，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男人正在琢磨给她缩减口粮呢。 在她丈夫下次送口粮过来的时候，李招娣已经瘦了一大圈。 看着手里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窝头， 王三儿这才意识到，等到日子出来那天，这老娘们儿会不会饿死？ 把窝头递过去， “家里的粮食不多了，你凑合着吃着，忍忍就过去了。 在这里也没人给你骂，没事儿你就睡觉，反正睡觉不会饿。” 说完王三撒腿就跑，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王三儿的一举一动，公 安们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王三儿跟李招娣绝配。 李招娣呢，整日躺在铁栅栏里，琢磨着自己到底为啥就进来了。 从小到大，娘就是这样的，打遍全村无敌手，那时候骂人骂得更花花，咋就没人报官呢？ 每次看着娘，骂完人还能拿回家些东西，做出来给弟弟跟爹吃，李招娣就特别的眼馋。 那时候就想，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娘一样厉害，那样我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在铁栅栏里躺了半个月，李招娣曾经自小建立起来的信念崩塌了。原来会骂人，不是无敌的。 在李招娣住院的这段时间，林微微学会了用意念，从空间取水后，直接喂进嘴里。 这样，就避免了半夜冒险进空间喝水的风险。 连续喝了十多天的空间水，林微微明显感觉到骨头完全愈合了。 如果不是石膏一直在，估计早就能健步如飞了。 石膏打了一个多月，经过x光检查，主治医生，终于把林微微胳膊腿上的石膏给拆掉了。 “石膏拆是拆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 就算你的恢复能力比别人强，也不能随便嘚瑟。 出院以后，也不能干活儿，更不能久站，最好回去后，多在炕上休息。你这两条腿，脆着呢。 还有你的那小细胳膊，超过五斤重的东西，都不要拎……” 主治医生的一顿交代，林微微感觉自己还应该在医院里继续躺着。 可是这病房又没有单间， 随着不断地往里塞人，啥人都有，可没有最初的那半个多月的舒坦了。 肖阳光的手好了很多，可是腿还不能用力，头些日子，肖阳光给肖阳青弄来了一只拐杖。 只要拄着拐，肖阳青就能正常走路了。 这段时间，两人做了个重大决定，那就是把宅基地申请在了一起，距离肖家跟知青点都挺远的。 在北山脚下，好在那里的地势比较高，除了有点偏僻，远离人群外，上山下山方便得很。 去大田里干活儿，更是近。 之所以选择这地方，最主要的原因是俩人不想生活在别人的眼睛底下。 现在的人，边界感都不是很强， 到谁家开门就进，连个招呼都不打，两人怕在家里偷吃肉的时候，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走向，如同上辈子一样， 再过几年，特殊时期的到来，现在的点点滴滴，那时候都可能成为被人攻击的把柄。 周翠芬劝说无果后，也就淡然了，找到大队长直接给这两个孩子申请了宅基地。 大队长很是意外， 周翠芬帮着自家儿子申请宅基地倒是正常，可是帮着林知青申请，是不是就有点管得宽了。 当周翠芬小声地把林微微跟肖阳青正处对象说了后，大队长狠狠地抽了好几口烟袋。 “不是，这行吗？林知青一个城里娃，还有钱，能看上咱乡下小子？” 第17章 公社书记 周翠芬不以为意， “这是啥话，看上咱乡下小子，说明那林知青有眼光，也说明咱阳青有啥来着，吸引力？” 大队长琢磨一下，也是，反正不吃亏。 娶谁不是娶，娶个长得好的还有文化的媳妇，总好过娶个又丑又没文化的媳妇划得来。 “行了，老嫂子，你家的事儿，我不掺和。你们感觉好就好。 宅基地划出来倒是容易，那盖不盖房呢？” 周翠芬马上点头，把林微微给的盖房款，直接递到了大队长的手里， “这二百块，是林知青的钱。 她说了拿去帮她买土坯跟瓦片，木头。 房子要盖一间卧室，一间灶屋，还得有一间茅房。 她还问，咱村里会不会整抽水马桶那种，要是会整，就帮她建那样的。 要是整不出来，就按咱们村里的样子整一个也行。 不过我看那林知青，倒是挺嫌弃的。 雇佣多少人，给多少工钱，都交给你了，她说多退少补。 我们家小三儿的房子也比照着林知青的盖吧，最好两个房子在一条线上盖。 等林知青到了岁数，俩人领证结婚了， 就在那两个屋子中间再加盖几间屋子就妥了。 到时候生多少个孙子，都有地方住了。” “老嫂子，你这招好呀，那就两个房子盖得靠近些，房子也不能整太大了。” 就这样，林微微跟肖阳光在没回到生产队之前，房子已经盖了起来。 土坯房子，也不用多好的地基。 沟挖半尺，码上一尺高的石头，然后上面开始朝上垒土坯。 门窗这些都是队里石木匠给做的，瓦片是从隔壁生产队买的。 整个房子盖起来，最难整的材料就是水泥。 知道林微微是个喜欢干净利索的人儿，大队长特意走了关系，送出去一只老母鸡，给林微微弄回来一袋水泥。 好在林微微的卧室面积小，刚好够她一人住的，不然这一袋水泥根本不够干啥的。 抹了卧室的地面，又用剩下的水泥，把灶台抹了一遍。 “这花钱的玩意就是好。 瞅瞅那地面就是比这土地强，再看看那锅台，利索多了。 这还得有钱呢，要是我，有那钱不如多换几个鸡蛋吃呢。” 帮着干活的一个老大哥感慨着。 北山脚下的两栋房子，从挖地基开始，到房子盖起来，前后用了不到十天的工夫。 这还是因为林微微要打井，房盖用瓦片，地面用水泥，整这些玩意耽误了工夫。 不然至多三天就搞定。 房子建好，核算了一下花费，最费钱的居然是院子里的那口井，整整花了四十块钱。 林微微给的那200，最后还被退回去了60多块钱。 如果土坯是是自己托的，花费更少。 土围墙围起来一米高，实在是因为生产队里，买不到现成的土坯了。 新家建成什么样，林微微跟肖阳青是不知道的，从周翠芬的嘴里得到的信息就是， “好着呢，别说房子，里面的家具都给配齐整了。” 听了这话，林微微很是高兴， 出院回去，就可以从知青点里搬出去，再瞅瞅肖阳青一副残障人士的模样。 林微微有点纠结了，“就这样的，怎么保护我？” 甩了甩头，“不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今天是个好日子，林微微的被子跟枕头，被打包好，背在了周翠芬的肩上。 藏在枕头跟被子里的钱，在林微微拆掉石膏的第一时间，被林微微放进了空间。 现在就等回去知青点，看看装东西的柜子是否被动过了。毕竟三张存折放在那里面呢。 好在原身有给柜子上锁，门鼻选的是对鼻扣， 只要外面的锁头没有被撬开，除非把门板子卸掉，才能翻出里面的东西。 暂时林微微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自己的柜子安全了。 他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出院，公社是知道的。 毕竟住院费都是公社出的，公社书记也亲自来了。 对两个伤员的恢复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询问。 同时也说明了事故出现的根本原因。 “听医生说，你们俩的情况，现在还不适合活动，尤其是林同志，更是没有家人照顾， 却还是要坚持回去养病，给组织上节约开销，做为公社书记，我要感谢你们。 因为组织上的工作不到位，让二位受了这无妄之灾，做为公社书记，我感到羞愧呀。 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有两点， 一是放坡不够，这跟设计有直接关系。 二是受地表水的影响，土体湿化，内聚力降低，最后才导致塌方的。 二位同志，回去后，一定不要着急参与到祖国的建设中去。你们的心是热情的，我知道，也理解。 可是你们的身体不允许。 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加入到祖国的建设。 这里是一些补品，林同志，肖同志，回头你们俩自己分一分。 周大队长，一定要把两位同志安全送到家。 我这边还有些工作需要解决，就不亲自送你们回去了。再见。’” 书记说完了，还热情地跟所有人握手。 这感觉林微微很陌生，别说这辈子，就是上一辈子，她也是从来都不跟别人握手的。 目送走了公社领导，林微微的小眼神儿晶晶亮， “肖同志，你打算什么时候加入到祖国建设中呢？” 肖阳青摇了摇头，“我是伤患。” 周翠芬、肖阳光跟大队长送走了公社书记一行人，赶快回到病房给这两个病号搬行李。 周翠芬再次把林微微的行李背了起来， 肖阳光拿老弟的行李卷，大队长帮着拿洗脸盆饭盒子这些， 公社书记给送的那一网兜的补品，大队长也给拎在了手里。 开玩笑，这些可是好东西，有票都未必能买到的。 临出门之前，老金的媳妇出门送了送几人，拉过林微微的手，往里塞了一个纸条。 “妹子，你这性子嫂子喜欢。这是我家地址，啥时候来镇上，记得到家里做做。 想吃肉了就去肉联厂，嫂子跟你金大哥，都是肉联厂的职工。” 说完不忘眨眨眼睛。 第18章 回知青点 肉联厂，在这个年代可是了不得的单位。城镇居民，一个月能有那么一两二两肉的供应就不错了。 在肉联厂的，总能有机会弄点不要票的边角料。 林微微那是相当高兴了，这妮子一兴奋就忘记了这是保守的六十年代。 张开小翅膀，就给了金嫂子一个拥抱。 “嫂子，我简直爱死你了，等我好了，一定会去找嫂子的。” 一向坦然处之的金嫂子，羞臊的红了脸， “你个妮子，真不矜持，什么爱不爱的。 行了，快走吧，不然你就赶不上大部队了。” 林微微回头一看，周翠芬，肖阳青都站在原地等她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那个嫂子，我回去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然后以龟速朝着前面走去。 周翠芬往回走了几步，伸出手，上前搀扶住了林微微一边的胳膊， 她只敢把手搭在林微微的腋下，实在是这丫头伤得有点惨。 胳膊腿全骨裂了。 虽然到现在老太太都没分清楚骨折跟骨裂的区别在哪儿，可是她知道，骨头伤了是大事儿。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把丫头那胳膊给撅折了。 林微微并不是没恢复好，走不了路， 而是被石膏绷带给束缚了一个多月，有点忘记了正确的走路姿势。 挪动起来，感觉腿上还是飘忽忽的，她自己也担心，是不是没完全恢复好。 甚至于她都想，要不要再让大夫给打上一遍石膏。 再想想，打上石膏，没办法正常洗澡，也就放弃了那个可怕的想法。 回家的路上，林微微跟肖阳青，依旧是被当做伤员照顾着。 周翠芬坚持把被褥铺上，然后让两人躺在牛车上。 拗不过周翠芬的坚持，二人只好排排躺， 看着蓝天白云，再偏头看看隔壁的邻居， 林微微感觉自己母胎单身35年，难道只为穿越遇见这货。 恰在此时，肖阳青也转头看向林微微，突然露出八颗牙齿。 林微微感觉心脏触了电，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把头正了过来，再次看向天空。 “长得好就了不起呀，笑得那么好看，是想勾引谁呢？” 林微微自认为嘟囔的声音很小，可依旧被肖阳青听了个正着。 “勾引你呢。这世上，估计只有你值得我勾引了。” 肖阳青笑着说道。 “你……” 林微微很想问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转念一想算了，这个问题好傻。 一路无话，路上周翠芬时不时地会问一嘴，渴不渴，饿不饿的。 回到生产队，肖阳青肯定是要先回家的，林微微这边是回家还是去知青点，就成了难题。 “大队长，周婶子，我那个房子现在能入住了吗？ 如果能住了的话，就麻烦大队长把车先赶到知青点，我先把我东西拿上，然后送我去新房子。” 大队长看了看林微微的胳膊腿， “你现在一个人住能行吗？要不晚上叫我家大丫头过去陪你也中。” 林微微感谢了一番，还是坚持自己住。 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点里的人正在吃饭。 见到林微微回来，大伙还挺意外的。 “林微微，泥这么快就回来了？好了吗？” 说话的是之前跟着一起去医院看望过林微微的小姑娘。 名叫王志华，今年18岁。来下乡一年多。性格比较活泼，除了长得有点黑，没别的大毛病。 “是呀，回来了，就是胳膊腿，还不太好使唤。 那个你们先吃饭，我是回来搬东西的。那个你们谁方便的话，跟着进来一下，看着点。 别等我搬走了，到时候谁的东西多了少了的，好说不好听。” “啥？你要搬东西，搬了东西，你用啥？还是说你打算搬走了？”江琴吃惊道。 “是呀，我求大队长给我批了块宅基地，房子已经盖好了，今天就是要把东西搬到我的新家去。 你们也知道，我这受了伤，胳膊腿的现在看着像没事儿，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住在知青点里，我也不好意思，让大伙儿照顾着， 莫不如先去自家的房子里，饿了凑合吃上一口，不饿就糊弄过去。” 王如画站起身， “还是我跟着你进去吧，你的东西都有啥，我一清二楚。 反正屋里头现在除了你买的那一个柜子，就剩下一个洗脚盆、煤油灯跟你的粮食了。 各位，随我进来吧。” 林微微自然也是要进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个装东西的小斗柜，最先检查的就是锁。 抬起锁头，看见锁屁股上有好几道划痕。林微微笑了。 “看来，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我这锁头是遭了人的眼了，瞧瞧，好端端的，屁股被划花了。”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里外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江琴不自觉地身子朝后缩了一下。 林微微从脖子上掏出钥匙， 把柜子打开，见里面的东西并没有翻动过的痕迹，稍微松了一口气。 又伸手朝着柜壁上摸了一把，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还在，从新把锁头锁上。 然后指挥着，请肖阳光帮忙把柜子搬出去。 洗脚盆子跟煤油灯也被王如画给拿了过来，只是她并没有把林微微的洗脚盆递给她，而是自己拿在手里。 她知道林微微的两只胳膊伤得有多重。 剩下的就是粮食了，林微微过来下乡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半年左右， 刚到这里生产队借了一百斤的高粱米给她，她又用粮票买了五十斤的玉米面。 跟着大伙一起吃了半年左右，剩下的顶多也就是十几斤。 本来林微微是不打算拿粮食走的，可是家徒四壁的，才回来，一点粮食都没有，吃啥？ 去拿粮食袋子的时候，林微微发现了不对劲。 里面的粮食，明显少了一多半，玉米面一斤没有。 王如画见林微微看着粮食袋子发呆，走上前问道， “怎么了，站着这里发什么呆？” 林微微指了指粮食口袋， “我记得我出事儿之前，我这高粮米，怎么也能有个十五六斤的样子，我是用咱们的大碗量过的。 咱们吃饭用的那个一平碗刚好一斤，刚好是15碗半多一点。这个玉米面也有五六斤。 现在玉米面一斤都没了，高粱米只剩下一小半。” 第19章 少吓唬我 王如画一看眉毛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出事儿之前的头两天是我轮班做饭，确实你的粮食还有不少。我去问问。” 说完，王如画就走到外屋。 “我说，你们谁动了林知青的粮食？ 之前还剩下了五六斤的玉米面，现在只有一个空袋子，十五六斤的高粱米，顶多给人家剩下了五斤。 谁拿来赶快承认，把粮食给人家补上。 你们也不希望知青点有人偷人粮食的名声传出去吧？” 王如画长着一张严肃脸，平时就不多话，她也是来知青点时间最长的那个，因此有点老大姐的味道。 男知青们则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女知青里还有三只手。 问题是，这事儿干得也太蠢了吧。 少拿个半斤三两的，人家没发现也就算了， 你一次性把人家的粮食兜底了，傻子也能看的出吧。 男知青们一脸无语地看着女知青们。 那鄙夷的眼神儿，很刺激人。 刘春草左右看看，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儿，我可没拿林知青的粮食，我每个月家里都给我寄钱票，可不在乎那仨瓜俩枣的。 倒是江琴，我看到你拿了好几次林知青的粮食。” 江琴一听就炸了， “你少在那里含血喷人了，我还说你拿了呢，刘天真也拿了。” 刘天真冷笑， “江琴，别以为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得受着，我可是不止一次地看见你拿林知青的粮食。 不仅如此，你还拿刀撬过林知青柜子上的锁。 要不是我咳嗦，打断你，估计林知青柜子里的东西现在全没了。” 嚯，所有人惊呆了。 你偷拿人家的粮食，可以说你是占小便宜，可是撬人家柜子这事儿，问题就大了，这就是偷呀。 当然不问自取即为偷，只是在普通老百姓的眼睛里，会分大偷还是小偷的。 像撬锁这事儿，就是大偷。 江琴哪能承认， “哼，你少污蔑我，我还说那锁是你撬的呢。 你敢发誓，没拿过林知青的粮食吗？ 你自己的粮食有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吗， 从打林知青住院开始，你的粮食就没见少，不是你拿了，还能是谁？” 刘天真怒了， “我承认我拿了，这屋里谁没拿过林志清的粮食，除了王如画以外，就没一个是干净的。 可这也不能抹掉了你江琴撬人家锁的事实。 你用的那把刀现在还压在你的枕头底下呢。你敢不承认吗？” 林微微就站在一边看戏， 肖阳光把柜子给搬出去以后，大伙就等着林微微出去，结果听到里面的争吵。 肖阳光被村长安排拽着老牛，他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啥， 周翠芬自然也得上，自家小儿媳妇这还没好利索呢。 要是被那些个不长眼的再给碰了，可是得心疼死她老婆子。 结果两人听到了啥，这知青点居然还是个贼窝子。 见大伙争论不休，周翠芬走到林微微的身边，把林微微小心地给搀扶出了外面。 “你个傻丫头，自己是病号不知道吗，让她们碰到可咋整。遇事儿不知道喊人吗？ 我跟你队长叔都在外面呢，哪个不能给你做主？” 周翠芬的话说得硬邦邦，可却实打实的关心。 王如画很是意外，周婶子啥时候跟林知青的关系这么好了。 林微微的腿，不能久站， “你们谁拿了我的粮食，拿了多少自动补上。 我在医院的时候，好几个知青凑了钱，买了罐头去看我，当时我就说，等我回来请大家吃饭的。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看着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可这胳膊腿根本不禁用，站这么一会儿，我就站不住了。 凑上来的粮食，就请一起去知青点看我的同志们吃饭吧， 虽然寒酸了些，可暂时我也就只有这点能力了。 只是这饭江知青就不要吃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好意思的。 是你告诉徐美兰我有二百块钱的吧，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是想我死吗？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知道我在医院里遭遇到了什么事儿吗？ 就因为你那张破嘴，我被人逼婚，差点嫁给一个毁了容的老男人。 你这么宣传，知不知道，碰上那见财起意的，有可能我的小命都得交代。 你咋长了那么狠毒的心呢？ 你还敢撬我的锁，咋地，别跟我说，你好奇，想要看看我柜子里到底都有些啥吧？ 江知青，亏得你没真的撬开，否则，我一定让你后半辈子都在大牢里蹲着。 队长叔，咱们村出了江知青这样心思恶毒，还有偷窃行为的人，该怎么处理？要不要送回知青办？” 大队长看着江琴有些一言难尽。 江琴自然不会承认， “少在那里血口喷人了，你们都是一伙的，没个好东西。少吓唬我，我也不是被吓大的。” “江知青，你是想我报公 安吗？ 你知不知道，你撬过我的锁，那上面可是有你的指纹的。 现在有一套先进的验证技术，利用指纹留在物品上的位置，可以判断出，指纹主人的目的。 你如果真的想让我报公 安，我可以满足你， 那时候就算是你偷窃未遂，也是可以判你个三年五年的。 更何况，我的那粮食也丢了，或多或少都是可以量刑的。” 江琴被林微微一吓，有点六神无主了。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可是这丫的，就是死鸭子嘴犟， “你少在那里吓唬我，你敢告我，我就把她们也偷了你粮食的事儿捅出去。” 其他的几个拿过林微微粮食的女知青慌了，林微微却笑了， “她们拿了，谁证明，你吗？ 再说了，就算是她们拿了又怎样？ 那是经过我同意的，我的粮食，我愿意分给她们吃。她们吃了我高兴，好过于你背后捅我一刀。” 众女知青，怎么也没想到， 林微微会这么回怼江琴，同时也为她们之前做过的事情，而感到羞愧。 真是猪油蒙了心，只想着不知道林知青啥时候能回来，粮食放着也生虫， 今天你拿一点，认为不会被发现， 明天她拿一点不会被发现，最后，把人家的粮食给整见底了。 蠢…… 第20章 新家 林微微说完，求王如画送她一下，王如画跟周翠芬一边一个扶着林微微去到了牛车上。 大队长看了看江琴， “江知青，我虽然不知道你跟林知青之间有什么仇跟怨，但是你做的事情，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这等于变相的谋杀，你知道吗？ 要是不信，明天我就在大队里宣布，你江知青是有500块钱做聘礼的。 你看你会遭遇到什么事情。” 大队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还得赶着牛车，把林知青送到新家去呢。 这几天又有不少人家脱了不少土坯，可以买来，帮着林知青把围墙加高。 “难怪一个小姑娘，非要搬出来一个人住呢，这些城里来的女娃子，也不是各个都好的。” 大队长自动给林微微找到了搬出知青点住的借口，不是不合群，而是被欺负了。 因此大队长对帮助林微微修围墙这事儿更加用心了。 甚至让自家老婆子回了汤娘家，给林微微整来了一条串串。 所谓的串串，就是狼跟狗的杂交品种，通俗的说法就是狼狗。 小家伙不大，刚断奶不久，看起来胖墩墩的，叫起来的声音奶唧唧的，可把林微微稀罕够呛。 当然这是后话。 林微微被送到自家院子，一点点爬下了马车，大队长掏出钥匙，递给了林微微。 “林知青，这是你的家，理应由你亲自打开。” 林微微拿着钥匙，颤抖着手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她是真的激动，这跟上辈子买房子的感觉还不一样。 在这异世界里，能够拥有一间足以安身立命的小窝，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而她，很容易就实现了，甚至没有付出什么。 打开门，入目的就是一个大灶台，上面有两个灶眼，一大一小，显然一个是烧菜做饭的，另一个是用来烧水的。 在灶台边上，放着一个条形架子。 上面立着一个菜板子。 墙上还挂了一个稍大些的，一看就知道，那个是用来做面板的。 右手边是卧室，地面抹了水泥，看着就很干净。 炕上加了一个宽边的炕沿，坐在炕上不用担心，不小心碰到炕边的土，弄脏了裤子。 靠着炕的墙上，给糊了一溜的报纸，这是怕睡觉的时候墙上掉土弄脏了被子。 整个炕不过两米宽，炕稍（一个炕的最末尾也是距离火源最远的地方，一般相较于炕头要凉不少）还放了一个柜子，上面是平的，可以把被子叠上去， 下面柜子里可以放一些衣裳啥的，柜门上还安装了门鼻子，拿把锁头一锁，安全了不少。 炕边上还放了一张小炕桌，是那种60*60厘米，这分明是看林微微就一个人，吃饭指定不能整好几个碟子。 只是窗户，不是那么太尽如人意了，窗户上不是玻璃，而是窗户纸。 除此之外，对这房子，林微微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了。 “这真的是太好了，队长叔，谢谢你了。” 高兴之余，林微微不忘记感谢功臣，给大队长深深鞠了一躬。 大队长的老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管以前当村长那会儿，还是如今的生产队长， 帮着这些人做了多少好事儿，愣是没一个人感谢他的时候还给他鞠躬的。 肖阳光再次充当苦力，把林微微的柜子给搬了进来。 因为屋子不大，就两米多宽得样子，也就顺势地把柜子靠在了东墙上。 亏得里面放的就是林微微的几件衣裳，还有棉袄跟棉裤，不然肖阳光一个人肯定整不动那么一个柜子。 东西安置好了，大伙就要各自回家了。 林微微本打算请大伙儿留家吃饭，可一看自己胳膊腿的样子，还是把话给噎了回去。 打算改日送些礼物给肖家，大队长家，还有王如画。 原身出事儿那天，就是王如画收拾了原身的被褥枕头跟脸盆啥的， 一路上护着原身不说，直到原身脱离了危险，才回生产队。 虽然这些好是对原身的，林微微自然也会记得这份情。 “队长叔，您老别着急走，我还有事儿要请教您呢， 不知道哪里能买到玻璃，现在天还不算冷，要是到了冬天，这还不得灌风呀。” 大队长琢磨了一下， “嗨，这事儿呀，之前我就去过供销社， 可是人家说已经半年没见到玻璃的影子了，这不才让我家你婶子给你糊了窗户纸。 我看你不如先凑合一阵子，过段时间你好了后， 去废品收购站转转，万一运气好碰上了，也能把窗户纸换了。 如果舍得路费的话，去趟县里兴许能买到，咱们县里有个玻璃厂。 虽然咱们普通人去买人家不会卖，可是边角废料的应该还是能买到的。 价钱可能会稍微贵上些。” 林微微的眼睛亮了， 只要能买到玻璃，管去哪里呢，再说买点点玻璃，也花不了多少钱。 冲着大队长感谢了一番后，跟着一起把人给送出大门外，顺手把门栓上。 虽然围墙不高，可这大门坐得还是挺大的。 回到屋里，看到灶台上那硕大无比的洞，林微微皱了皱眉毛。还是得去买口大铁锅。 空间里倒是有锅，原身也有一个小铁锅，可跟这灶眼儿不匹配啊。 厨房里有些柴火，林微微拿了点柴火，进到卧室，先把炕烧上再说。 虽然没亲自烧过大灶，可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懂得， 一个是点火得用细小的柴火，二是不能压太多的柴火在上面，那样很容易点不着。 好在原身有个煤油灯，点那玩意得用火柴。 之前原身在供销社买了一包，现在还剩下了三盒。 很快炕洞子里的火被点燃。林微微感觉蹲着实在不舒服。 扶着墙到厨房，把房门从里面插上，然后闪身进入到空间。 从热水器里接了一杯水喝掉，整个人感觉舒坦多了。 说真的，林微微现在很怀疑，这个热水器还是曾经家里用过的那个吗？ 为什么热水器里的水，治疗外伤的效果，要比其他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效果好。 这个问题无解。 反正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经历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第21章 周翠芬送饭 喝完水，林微微给自己弄了个高配版的方便面。 里面加了火腿，鸡蛋，肉干，小青菜。吃的时候，泡面本身的味道荡然无存。 吃完面，林微微到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大白天没敢洗澡，担心万一等会儿有人过来，不好解释。 事实上林微微想的是对的，这不一个钟头后，周翠芬过来了。 站在大门口高喊，林微微听见后，赶快小碎步挪到大门口，把门栓打开了。 “嗨，刚走的时候忘跟你说了，让你留着门。婶子做了葱油饼，土豆丝炒韭菜，可香了。 还给你煎了个鸡蛋，走，快进屋吃饭，饿了吧？” “婶子，你真是太客气了， 在医院里，就没少得你家肖二哥跟婶子的照顾， 这回来了，还得麻烦婶子给送吃的，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我其实现在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自己还是能做饭的，婶子可千万别再麻烦来回跑了。 这样我吃饭也吃得心难安。” 林微微很感动周婶子对她的好，可并不能坦然接受这份好。 “说啥话呢，你跟小三儿的事儿，婶子都知道了。 日后你就是我家老儿媳妇了，我这婆婆提前照顾照顾自家儿媳咋了？ 谁规定老婆婆就不能对儿媳妇好了。 快来尝尝婶子的手艺。” 周翠芬说着，就把篮子里的盘子拿了出来。 一共是三个盘子，最上面的盘子里放了两个葱油饼，油汪汪的，一看就知道放了不少的油。 林微微怀疑，做这两张饼，是不是把肖家一周的油都用完了。 中间的盘子倒扣在最下面的盘子上，打开中间的盘子，最下面的盘子里装的就是韭菜炒土豆丝。 菜上面放着一个煎得外焦里嫩的鸡蛋。 周翠芬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双筷子，递到了林微微的手里。 “快吃吧，你自己卷饼。 婶子知道你们城里人都爱干净，不喜欢被别人碰过的东西。 就我家小三儿就是一身的臭脾气。 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林微微笑着接过了筷子，并没有用饼卷菜，而是夹起了一口吃了起来。 “味道真好，婶子，你这手艺，去国营饭店当大厨都行了。” 很快林微微吃掉了半张饼，后面的实在是吃不下去。 抬头看向周翠芬，“婶子，我吃不下了。”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逗坏了周翠芬。 “哎呦喂，你说你这丫头，咋是个傻实诚呢，吃不下就吃不下呗，哪还能愣往里塞不是。 行了，婶子把这些都给你收在饭盒里，留着明天早上，你热一下再吃。 我看了，那个小的灶眼，只比你的那个小锅大一点，等会儿我和点泥，给你把那小锅安上。 那个大灶眼，等会儿找几个土坯把那个灶坑里面先堵上，等日后再想办法弄个大铁锅回来。 只是买铁锅得用工业券，婶子手里只有三张，根本就不够买个铁锅的。 不过你别着急，婶子一定想办法帮你弄回来一个。” 林微微真的被这个淳朴又爽利的农村妇女给感动了。 “谢谢婶子，大铁锅的事儿，暂时不着急。 回头我给家里那边写信，让我之前的同学帮忙想想办法。 这个灶眼儿肯定不会空着的。 我现在也出院了，总是得慢慢适应起来， 婶子也别把我当做瓷娃娃，只要婶子能帮我先把那个小锅安上，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婶子，这里十块钱， 还得麻烦婶子回头帮我到老乡家里换点鸡蛋，跟萝卜白菜这些。 现在也收完秋了，快到猫冬的季节了，我这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要不然大冬天的吃啥呀。” 林微微说完，周翠芬一拍大腿， “可不是咋地，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事儿了， 你说往年挖沟渠都是秋收以后的事儿，谁知道今年咋非得大夏天地挖沟呢。 你跟小三儿住了这长时间的医院，我都忘了准备秋菜这事儿了。 行，你信得着婶子，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一准帮你把这秋菜准备好。 你家这还没有大水缸跟酸菜缸，回头我让你二哥去到隔壁的缸厂，给你拉几个回来。” 听了这话，林微微自然高兴， “那真是太感谢婶子了， 那就给我整一个大水缸，然后再两个这么高的酸菜缸，再多整几个坛子，到时候我得跟婶子学学腌咸菜。 婶子你看，买缸得花多少钱，我先把钱给你吧。” 林微微一边比划一边说。 周翠芬呵呵笑， “说你这孩子傻实诚，你就是个傻的， 这东西还没到手呢，你就往外送钱。也不怕婶子贪了你的。 等你二哥买回来，到时候花多少钱，你就给多少。 再说了，你这不是还有十块钱压在婶子的手里吗？ 婶子还怕你跑了不成？别人都恨不得先赊着。就你总喜欢提前把钱给出去。 行了，我看你这炕也热乎了，到了十一月，你这火墙就得烧上了。 家里这柴火也不够，回头还得让你二哥帮你打些柴火回来。” 周翠芬絮絮叨叨，话里话外，所有的活儿都是她家老二。 林微微同情起肖阳光了，好惨一大男孩，居然被亲娘当成牲口使。 “婶子，你可别啥活儿都让肖二哥干，他一个人哪里能干得完那么多活计。 婶子你看要不这样，这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冷起来。 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谁家有空打柴火，我可以用钱或是其他的东西换。 比如说一捆柴，是多少钱还是多少个鸡蛋、多少块糖的。 婶子你看咋样？” 林微微小心提议道，她的小心翼翼没有错，果真回应她的是， “我看不咋样，柴火不值钱，都是山上捡的。 你还用钱，用鸡蛋。那鸡蛋是好得的吗？ 不过用糖块倒是个挺好的主意，一斤水果糖能百十来块呢。 就一块水果糖，换这么粗一捆柴火就行。” 林微微见周翠芬比划得比水桶都粗，心想这是不是太让别人吃亏了。 周翠芬已经定下了， “行，就这么定了，你手里有糖票不，婶子手里还有二斤。” 林微微赶快点头，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来了五斤糖票，外加十块钱，递给了周翠芬。 第22章 肖阳青搬过来 周翠芬接过林微微的钱跟票，琢磨了一下， “还是不划算，这水果糖也是挺贵的，一块下来，也是好几分钱呢，这还算糖票。 算了，我回头去问问，要不就直接给钱算了，看看一捆柴火他们打算要多少钱。 反正钱多了，咱就不用他们，让你二哥上山捡柴去。 有几天的工夫，你这一冬天的柴火就整够了。” 说完，周翠芬把糖票跟钱塞回了林微微的手里。 “哎，婶子，不行，咱不能用钱买柴火，那样回头万一被扣上帽子就不好了，还是用糖换得稳妥。 糖票再金贵，也不是用完了就整不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非得吃糖。 赶快弄来柴火才是正经。不然这大冬天的，我还不得被冻成冰坨子了。 婶子，就听我的吧，也不能啥事儿都指望肖二哥。 他一个人精力有限，再说了，婶子家的柴火是不是也没囤呢？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婶子家里还有那么多口子人呢，总不能因为我一个，让婶子全家跟着受冻吧？” 林微微再次把糖票跟钱塞进了周翠芬的手里。 周翠芬琢磨琢磨， “行，那就听你的，明天婶子就去张罗这些事儿去。” 说完，周翠芬到外面用手胡撸了些土，从井里打了些水上来，浇在土上，直接徒手和起了泥。 这可把林微微给震惊坏了， “婶子，你这是？你的手不要了？” 周翠芬笑了， “这有啥，乡下女人，没那么金贵，再说，这样也方便。就那么点活儿，几下子的事儿。 婶子先帮你把锅整好，要不明天早上你得饿肚子。 这天也是一天比一天冷。总是得有点热乎东西下肚才行。” 说完，周翠芬的泥也和好了， 用手捧着就进了厨房，啪叽啪叽几下子，就把林微微的灶台上的那个小些的灶眼儿给抹了一圈。 比照着大小，周翠芬把林微微的锅放了上去，还别说，刚刚好。 怕锅掉下去，周翠芬又从旁边柴火堆里，找出了几根稍微粗些的木头，架在了锅边。 “行了，这样就不担心这泥在干之前，锅会掉下去了。”周翠芬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说道。 这话把林微微给吓够呛， “婶子，那这锅日后不会做着饭，突然就噗通掉下去吧？” 一句话把周翠芬给笑够呛， “担心啥，这灶里又不是全空的，就是抹在里面的泥都不知道有多少层呢，放心吧，锅掉不下去。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等着小三儿好利索了，让他给你重新整一个灶台。 那小子干这活儿可好了。” 林微微微笑脸，“呵呵，那等以后再说吧。” 心里却是，“那大少爷要是能给我垒锅灶，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周翠芬在外面把手简单地洗了洗，又打上来一木桶的水，拎到了厨房里才离开。 送走周翠芬，林微微感觉挺累的，“哎，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摸了摸炕上的温度，炕也热上来了。 再次把门插好，检查了窗户，里面也是安了挂钩的。 虽然窗户上糊的是窗纸，可窗户框子，还是挺结实的， 窗棂并不大，即便是有坏人也没办法从窗棂里钻进来， 想清楚的林微微，带着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被褥进了空间。 找了把剪刀，把被褥及枕头都拆了， 然后被面被里跟褥面褥里，还有枕头皮子这些，全都扔进洗衣机里洗了起来。 她自己则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了起来。 就在林微微这边睡得直流口水的时候，隔壁的肖阳青，拄着拐杖，坚持入住了新家。 生怕林微微一个小丫头住在这边，万一半夜来个歹人可咋整。 本来周翠芬是说让肖阳光过来这边住的，可肖阳青却不领情， “二哥是活蹦乱跳的，可二哥睡着了，你在他耳朵边敲鼓都不带醒的。 还是我过去吧，别看我现在这腿脚还没完全好，最起码的我嗓门高，喊一嗓子，也能吓退人。 再说了，谁的媳妇谁自己疼，我过去也没毛病。” 这话可把周翠芬给气坏了， “你可真是小麻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这还没娶媳妇呢，就直接跑到人家跟前去献殷勤了。 去吧，去吧，我就看你这个瘸郎宝贝如何照顾小媳妇？” 最后的结果是肖阳青、肖阳光一起到北山脚下的新屋住下。 因为周翠芬没想到自家儿子会这么着急入住，所以根本就没给准备什么东西。 肖阳青过来后，可是把肖阳光给折腾够呛，一会儿回家拿了席子过来。 再等会儿拿笤帚，铁簸箕。再就是去拿桶拎水。 折腾完，天黑透了，可是把肖阳光给累坏了。 “我说老弟，你这咋这么会折腾人了呢、屁事儿太多。 要不是看在你还没痊愈的份上，今天这活儿我是坚决不敢，可累屁了。” 肖阳光吐槽完，就睡着了， 肖阳青睁着眼睛，看向看不清的棚顶。侧耳听着隔壁院子。 “还好，没有动静是好事儿，说明是安全的。” 肖阳青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后逐渐进入到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过来的时候，透过窗户纸，室内有了些许的光亮。 林微微从空间出来的第一反应，“这玻璃必须得抓紧时间搞定。” 从空间里翻出一块看起来已经算是最朴素的机械表戴上。 过日子没个时间，可真不行。打开房门，林微微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好冷呀。”林微微抱着膀子说道。 “早呀，吃饭了吗？”隔壁的肖阳青高声打着招呼。 看到隔壁的肖阳青，林微微很是意外， “啊，早，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昨晚吗？” 得到了肯定回答，林微微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说怎么昨晚我睡得那么踏实呢，原来是有你在隔壁保护我呀。真是太棒了。” 肖阳青听了，虽然知道林微微说的是假话，可依旧很开心。 “是呀，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住在这边不安全，才连夜搬过来的，只是我过来的时候，你好像已经睡着了。” 第23章 王如画来访 “嗯，昨天感觉太累了，吃完婶子给送的饭后，就早早睡下了。 这都出院了，你起那么早干啥？又不用去上工。”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微笑脸， “呵呵，这不是想早点起来，看看你那边还缺啥少啥吗。正好趁着现在天还不冷，把该准备的都弄好。 不然再过阵子，北风一吹，嗷嗷叫，干啥都冻手。” 林微微抓了抓才长出毛茬的脑袋， “昨天已经麻烦你家婶子帮忙买些萝卜白菜、缸，柴火这些了。 现在家里缺的就是玻璃跟一口大铁锅。 哦，还有粮食。 我本来剩的粮食就不多，结果还被知青点的那些人给吃了。 现在满打满算，就剩下了5斤多的高粱米。 我就那点工分，分的粮食，肯定不够吃，还得再买些粮食。 粗粮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让我天天吃，呵呵，你懂得。” 肖阳青了然， “嗯，我知道了，我这边跟你差不多。 我再锻炼两天拄拐杖走路，然后去趟县里，把玻璃跟铁锅的事儿搞定。” 林微微一听眼睛亮了，小碎步走到矮墙边，肖阳青也拄着拐挪动到了墙边。 两家共用一堵墙，现在距离拉近了。 “你有门路？”林微微的声音很小。 肖阳青点头，“嗯，放心吧，都能给你搞定。” 林微微笑了，“有没有风险？我以前看小说，说抓得可严了。” 那小模样，就跟那吃饱了想要撒欢得狗子似的，极其讨喜。 肖阳青要不是好用的那只手拄着拐子，一定会伸手摸摸林微微的“狗头”。 “没事儿，我有门路，除了锅跟玻璃，你还缺啥？” 肖阳青再次确认。 “哎呀，到底缺啥我也不是太清楚呀。 现在最着急的就是玻璃跟大铁锅了。总不能天天看着那么个大窟窿吧？ 至于别的嘛，对了，家用电器手电筒得买。” 林微微一句话把肖阳青给逗笑了。 “好，我会看着帮你置办的。 不过我还得再适应两天才行，现在这造型，出去实在不方便。” 林微微点头，琢磨了一下，“你等着。” 说完回到房间，进空间从热水器里接了一碗水出来。 “诺，这个，你喝了。” 肖阳青把身体靠在墙上，拐杖戳在一边，用那只好用的手，接过碗。 触手稍微有点温度，仰头就把水给喝掉了。 喝完后还咂吧一下嘴， “我还以为怎么也得是碗糖水呢，结果就是一碗白开水？” 林微微撇嘴， “错，这不是白开水，应该就是普通的凉水。只是稍微有点温度而已。 水也喝完了，你赶快回屋去吧，站在外面也不嫌冷。” 林微微刚想转身走，又被肖阳青叫住了。 “告诉我，那碗水有问题，是不是？我猜猜……” 肖阳青话没说完就被林微微打断了。 “闭嘴，你猜什么猜，蠢货。难得糊涂，不知道吗？你要出门之前，记得找我拿钱。” 说完林微微头也不回地回屋去了。 肖阳青摸了摸鼻子， “怎么就嘴快了呢？难道是身体变年轻了，这智商也跟着退步了？” 拿起拐杖，肖阳青回到屋里。 肖阳青这边的房子，比林微微那边建的稍微大了些，至少卧室就比林微微那边宽了一米，一个炕三米宽。 不然两个大男人睡一张两米宽的小炕，总是感觉很挤的。 厨房也比林微微那边大了不少。厨房里能摆下一张饭桌，跟几把凳子。 如果中间砌上一道墙，就能隔出一个会客厅来。 林微微回到房间，先把昨天周翠芬给送过来的饼跟菜用微博炉热了一下。怕营养不够，又泡了杯奶粉。 吃完早餐，把昨晚洗好烘干的床单被单这些拿了出来。 在客厅的地上，先是铺了凉席，然后被里先铺在地上，又把被芯铺了上去，最后背面。 找出原身买的针线跟顶针。回忆原身的样子，把棉布大针小线地给缝上了。 亏得这被芯是有衬布的。 不然缝个辈子，还得在把整个被子再绗一遍，估计林微微会崩溃。 接着是褥子，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林微微就是坐在地上跟被褥奋战了。 好在空间的地板并不凉，否则林微微那小身板子肯定受不了。 被褥弄好了，超级有成就感。 在空间里把被褥叠好，出了空间后，直接放在了柜子上。 再翻出一个原身留下的单子，把被子给盖上就不担心落灰了。 下午的时候，王如画来了。 敲了半天的门，林微微才从屋里慢慢地挪出来。 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实在是林微微担心自己没恢复好，一个寸劲，骨头再出问题。 “王姐，快进屋。 刚听到外面有动静，纳闷谁来了呢。” 王如画看着林微微半天没缓过神来，嘴张得老大，就是不说话。 “王姐，你咋地了，咋这么看着我呢，我脸上又没长花。” 林微微很是纳闷。 王如画终于回神了，“你的头发呢？” 林微微抓了抓脑袋， “头发，被大夫给剃了。 这不长出来挺多的了吗？在屋里猫一冬天，来年开春，我这头发就能见人了。” 林微微说的风轻云淡，王如画却满是同情。 “哎，好好一小姑娘，愣是给祸害成了小光头，造孽呀。” “哈哈哈，王姐，你打算一直站在这门口跟我讨论造孽的事儿？我这两条腿可是不能久站的。” 林微微笑着说完，转身又小碎步往屋里去了。 王如画有点后悔过来了。 “我咋就忘了你现在走道费劲了，就不该来。可是不来吧，我这心里不踏实。 昨晚睡得咋样？这里离村子太远了，万一有点啥事儿，叫天天不应的。” 林微微一脸的不在乎。 “没啥事儿，昨晚睡得挺好，再说隔壁肖家两兄弟也过来住了，王姐别担心。” “邻居有人就好。 咦，不对，小丫头，有情况。 说吧，为啥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跟肖家兄弟做邻居？” 林微微也不扭捏， “这不是在医院里一起躺了小俩月，相互之间有了了解，就有了感觉，想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 第24章 水缸很贵 王如画怎么也没想到林微微会如此坦诚。深呼吸了几口气， “你不打算回城了吗？ 再说你年纪还小，咋就想不开，非要在这乡下处对象呢？” 林微微坐在炕沿边，琢磨了一下， “王姐，你说回城，可是自从下乡到现在多少人了，有哪个真的回城了？ 不但没有回城的，反倒下乡的知青越来越多。 我感觉，咱们想要回城，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猜测的。 至于我跟肖阳青处对象这事儿，王姐还是先帮我保密吧， 不然我俩住邻居，回头那多嘴多舌的，又得讲老婆舌了。 我是感觉他人挺好，我们俩也算是有共同话题，才决定处对象的。 我跟王姐你们不一样，我是个孤儿，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疼我的爷奶也早就去世了。 所以在哪里生活，都一样。 等到能回城的那天，我就带着男人孩子一起回去。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可如今，处个对象，是最适合我的。 有一个徐美兰能找到医院里逼迫我，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人心难测不是吗？ 还有一句就是穷山恶水多刁民。 虽然我昨天才回到大队里，可我是个金娃娃的传说，估计已经在咱们生产队里传遍了。 王姐，想必你也是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的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跑到我这边来看看的。” 王如画点了点头， “是呀，你有钱这事儿早就传开了。 昨天你们回来的时间比较晚，没被太多的人看到，我估摸着就算是今天没人上门来，明天也少不了。 你自己多注意着点，能不出来开门就不出来吧。 还有你这围墙也太矮了些。 你看你要不要拖土坯？ 我回去跟男知青们说说，让他们过来帮忙，至于工钱嘛，就一天给个五毛就行。 趁着现在还没上冻，土坯拖出来还能干，把这围墙先给整上。” 林微微摸了摸脑袋， “昨天大队长还说，队里有不少人家的土坯已经能用了。我还是先找他那边帮着买吧。 这样也能早点把围墙垒起来。 王姐，你等一下，我去喊一下隔壁的。” 说着林微微就站了起来。王如画也跟着起身，扶着林微微出了门。 “肖阳青，在不在？” 林微微感觉这一嗓子，把两辈子的嗓门都用上了。 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嗓子，还能有如此的高分贝。 两三分钟后，肖阳青拄着拐杖来到了矮墙边。 “啥事儿？下次喊我的时候不用那么大嗓门，我估计你这一嗓子全生产队都听见了。” 肖阳青揶揄道。 林微微白了他一眼， “那个肖二哥在家吗？ 昨天大队长说生产队里有不少人家的土坯能用了，我想让肖二哥帮忙去找一下大队长。 再帮我买些土坯，把这围墙围起来。现在这高度我实在是不安心呀。” “嗯，我知道了，二哥去买缸了，估计得再晚些时候才能回来。等会儿我娘给送饭的时候，我跟她说一下。 你那屋里啥都没，今天一天吃啥了？” 肖阳青满眼都是林微微，对站在一边的王如画连看都没看一眼。 “嗯，吃了你娘昨天给送过来饼子跟菜。 我饭量小，也吃不了多少。哎呀，你就别管这茬了，我饿不着的。” 有外人在场，肖阳青没再说别的。 拄着拐棍再次回到了屋里，只是回屋后，他就把窗户打开了。 现在外面的的温度其实比屋里要好很多。 大概五点的时候，肖阳光拉着一个板车喊开了林微微家的门。 板车上排了三口高83，外口径75厘米的大缸，每口缸基本可以装下500斤的水。 在三口大缸里面，还用草绳子捆了好几个小坛子。 肖阳光不愧是能赚满工分的人，很快把缸从板车上卸在井边。 “林知青，你确定不需要把缸放进灶房？你自己挪动肯定费劲。” 肖阳光对林微微的想法不认同。 “肖二哥，真不用，先放这儿吧。 这缸得洗干净了才能搬进去。现在我这啥啥都没有，所以先放放。 等东西置办齐全了，我再弄。 肖二哥还没吃饭吧？ 我家里煮了粥。我盛好了放墙头去，你端回去跟肖阳青一起吃吧。” 肖阳光赶快拒绝， “你那点粮食快留着自己吃吧，我回家吃去。” “别呀，肖二哥，我都做好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缸一共花了多少钱？”林微微赶快转换话题。 “这缸还真不便宜，大缸20一个，小坛子5块一个，一共75块。 你家有抹布没，这缸我还是给你刷干净了搬进去吧， 我怕半夜万一有个臭不要脸的，来给顺走就亏大发了。” 最后在肖阳光的坚持下， 三个大缸及坛子，都被肖阳光姑呼啦啦地刷干净后，搬进了林微微的灶房。 本来看起来还稍微有点空余的灶房，顿时看着没那么宽敞了。 不过还好，生活氛围满了。 肖阳光又帮着林微微打满了一缸的水才拉着板车回隔壁了。 林微微把高粱米粥盛在一个搪瓷盆里，只是在粥里埋了四个鸡蛋。 把粥盆端到墙头的时候，顺便把数出来的75块钱，也放了上去。 肖阳光得到了弟弟的首肯，才把粥跟钱一并拿回到了屋里。 “小三儿，喏，这是林知青给拿回来的缸钱，你先收着。 可饿死我了，这林知青还真实诚，这粥煮的倒是够黏糊的。 哎呦，这是啥?鸡蛋呀！鸡蛋可不便宜。 一个鸡蛋现在至少得卖到1毛5，这有四个，就6毛钱了，老弟，你选的媳妇也太大方了。” 搅着粥的肖阳光居然因为几个鸡蛋，把林微微的称呼从林知青换成了弟媳妇。 不知道是鸡蛋的魅力，还是林微微的魅力了。 林微微煮粥用的水，依旧是从热水器里放出来的。他希望肖阳青能快点好起来。 这样不管是买东西，还是给自己当保镖，都会方便不少。 这就是林微微的一点小私心了，即便林微微很吃肖阳青的颜，又来自同一个世界， 林微微也不可能因为近两个月的相处就爱上对方。 第25章 肖家分家 第二天一大早，大队长领了几十个汉子，推着土坯到了林微微的家中。 隔壁的肖阳青兄弟俩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一天的时间，林微微这边的土墙垒到两米高，土墙头上还被插上了不少的玻璃碴子。 这年头玻璃碴子也是能卖钱的，晚上收工的时候，林微微高高兴兴地给结算了工钱。 林微微高兴了，肖阳青就不是那么高兴了。中间的小墙头也变成了两米高。 肖阳青这边的墙头，自然也得加高才行。隔天肖阳青家的墙头高度跟林微微家一致了。 自然花的钱也差不多，气得周翠芬晚上过来的时候把肖阳青给臭骂了一顿。 “你说你个大老爷们儿，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那么着急围墙垒起来干啥？买土坯的钱不是钱吗？ 那玩意咱自家抽空就能给拖出来了，你非得花那土鳖钱。 可真是心疼死我了。哎呀，那可是好几十块钱呐。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是管不住你了。 你也是有对象的人了，现在也搬出来了，以后这日子就是你自己的了。 回头我就把咱家的账目捋一捋，把家给分了。你小子过好过歹的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以后过日子可得有成算，不然看你拿啥养你的小媳妇。” 周翠芬骂得可痛快了，肖阳青歪着脑袋， “娘，确定真分家？ 别人家谁敢提出分家，都得吃一顿鞋底子不说，还可能分不成。 你这咋还主动提出来分家了，你就不考虑考虑？” 周翠芬白了老儿子一眼，“我考虑啥，考虑让你吃一顿鞋底子？ 树大分枝儿大分家，我跟你爹都能动弹，为啥非得死扒着你们不放？ 你大哥当兵，你这有了对象搬出来住了，家里就剩下我跟你二哥。 你二哥又是个好养活的，吃饭不挑嘴，干活儿又勤快， 我为啥放着好日子不过，还得天天伺候你个矫情的玩意。 这就是你二哥没对象， 他要是有对象了，我立马把他也给分出去，省得放在跟前碍眼。 婆媳关系自古难处，不如单过自在。” 肖阳青给周翠芬竖起大拇指， “娘，你是这个。 没想到你这么开明，这么大度，这么善解人意，这么体贴，谁嫁到咱家算是掉进了福窝里。” 肖阳青拍马屁拍的那个震天响。 周翠芬才不吃那套， “给我当儿媳妇确实是福分，毕竟我不找茬， 嫁给你们这些个臭小子，我就不知道是那姑娘有福还是倒霉了， 谁知道你们都是个什么德性， 远的不说，就你挑食不说，还矫情，洗个碗都得开水烫了才能用。 也不知道那林知青能不能受得了你。” 周翠芬骂完了儿子，扭身儿去了隔壁，跟林微微聊了一会儿，看她把家里料理的还不错。 厨房也整回来不少粮食，老太太放心地回家了。 当晚，隔着土墙，肖阳青把自家分家的事情跟林微微说了。 “我们家分家了，以后咱俩结婚，你也不用担心处不好婆媳关系。个住个的，没那么多的麻烦事儿。” 林微微在墙那边翻了个白眼儿，再看看两米高的墙头， “我还小，距离能结婚的最低年龄还有两年呢，谁知道你这两年内会不会出去招蜂引蝶？ 所以，啥话都别说得太早了，不好。容易打脸。” 肖阳青看着墙头叹了口气， “你确定是我招蜂引蝶，而不是你自己？ 现在我这条件，在大队可是不好找媳妇， 长得不够硬汉，还瘸腿断手的，人家都担心我落下病根儿呢，谁家敢把闺女嫁给我呀。” “切，你啥意思？说来说去你就是个婚姻市场里的困难户，我这是在扶贫呗？” 林微微的声音突然拔高。 “哪里哪里，只能说审美在不同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你现在可是咱大队的香饽饽，你知道昨天有多少个小伙子跟我打听你有对象没。” 肖阳青的声音也就不急不缓。 “那你咋说的？”林微微很想知道肖阳青是怎么说的。 “我说已经有对象了，让他们别打主意了。他们还挺遗憾的。还问那个跟你处对象的狗男人是谁？” “哈哈哈……”肖阳青的话逗笑了林微微。 “你说当着我的面骂我，我能忍吗？我告诉他们，早晚会知道那个狗男人是谁的，急啥？” 肖阳青接着说道，只是很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微微笑得更欢畅了。 “天哪、天哪，肖阳青，你太有意思了。 你为啥还要让人等呢？直接承认了，你的名分不就定下来了吗？” 肖阳青在隔壁叹气， “我是想定下来呀，可是那不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公开吗。再说了，我现在腿脚不利索，我怕他们嫉妒我。 万一来个群殴啥的，我找谁说理去？” “哈哈哈……”迎接肖阳青的依旧是林微微的笑声。 “我说，你这女人，就不能除了哈哈外，发出点别的什么声音吗？” 肖阳青在墙那边抗议。 “哼哼……这个声音满意吗？你的名分啥时候定，视情况而定。” 林微微笑着说道。 “什么情况？”肖阳青有点不懂女人的脑回路。 “自然是上门来给我说亲的人数而定。 如果没人来，那我就依旧冒充自己是单身， 如果来了很多人，跟狗见了骨头似的，那我就宣布，我有狗了。” 林微微说的那叫一个骄傲。 “啥？不是你啥意思？ 咋就你有狗了，我可不是舔狗， 就我这玉树临风的样子，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中华田园犬了。” 肖阳青自从穿越后，整日里冰山系的气息荡然无存，就一沙雕。 为了哄媳妇，更是啥话都说，一点偶像的包袱都没有。 林微微笑得更开心了， “我说肖阳青，你这是修炼过甜言蜜语吗？怎么听你说话，感觉黏糊糊，甜丝丝的呢？” “哎呦，谢谢林大美人夸奖。 你也不用说得那么委婉， 直接说我油嘴滑舌我更高兴，那说明你认同了我的口才。 当然了我还有更多的才华，你没了解。比如说我会弹……” 第26章 肖阳光失眠了 肖阳青本想说弹钢琴，被肖阳光在后面突然打断。 “你会弹什么？” 肖阳青扭过头， “我会弹棉花，我会弹脑瓜崩，你要不是试试？ 以后我跟林知青说话的时候，二哥你最好离远点。 要是你实在没事儿干，就去医院找找小张护士，那丫头片子估计对你有意思。 去的时候，别忘了给人家姑娘买点好吃的。 干巴巴地去看人家，实在太没诚意了。” 肖阳光被弟弟挤兑得面红耳赤， “你说啥呢，小心坏了人家的名声， 你咋知道小张护士对我有意思的，我咋没看出来呢。” 肖阳青深呼吸一口气， “我咋知道的，我用两个眼睛知道的，不信你问林知青。 微微，是不是那小张护士看上二哥了？” 刚打算离开墙头的林微微，听到肖阳青问自己，停下脚步， “是呀，她看二哥的眼神儿不对。很像有那个意思。 二哥要是也相中人家了，可以考虑考虑。我先回屋了，你们哥俩继续。” 说完林微微回屋去了，她可不想参与人家兄弟之间的话题中。 肖阳青再次看了眼墙头，叹了口气，心说，“早晚把你给拆了。” 没办法，谁让两人之间现在还没有公开关系，就算是公开了，还没到结婚的年纪。 不整这么高的墙头，早晚会被人讲究的。 虽然别人家的墙头都不高，可那是在村中间，家家户户都那样。 这是在村北边，没别的住户，东边是孤男西边住寡女，光是闲言碎语都能把人给淹死。 肖阳青突然思念起前世了。 多么开放的时代，想结婚就结婚，想处对象就处对象，想生孩子不结婚，也没什么人关注你。 毕竟都是平凡人，没谁有那么多的工夫关注陌生人。 现在倒好，生产队东边有人放个屁，生产队西边听得真亮的。 然后无聊的人群，便开始就着屁的话题展开， 吃了什么容易放屁，为什么会放屁，这个屁臭不臭等问题。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一大早肖阳青醒来，习惯性地想要伸个懒腰，被枕头边的大脸给吓了一跳。 “老弟，你醒了？ 那个你帮哥琢磨琢磨，如果哥要是去找了那个小张护士，问她要不要处对象，你说她能同意吗？” 肖阳光顶着一双黑眼圈，灼灼地看着弟弟等待答案。 肖阳青咽了咽口水， “不是，你一晚上没睡觉就琢磨这事儿了？我感觉你该考虑点现实问题。 她有可能相中你了，可是她的家庭能相中你吗？ 人家是城里姑娘，还有铁饭碗，咱有啥？力气一大把，别的咱有啥？ 你想要娶小张护士，首先，你至少得有一份在镇上的稳定工作，然后是你得有一套房子在镇上。 还要准备丰厚的聘礼，千万别说谁家娶媳妇只花了四块钱的聘礼。这是咱乡下。 你要娶的是城里的护士，是一个有着城镇户口跟稳定工作的城里人。 所以，想娶媳妇第一步，如何获得一份工作。 想想，用啥办法得到一份工作。 行了，我要起来了。现在我是分家单过的人了，得起来做饭了。” 说着肖阳青用摆好姿势，本以为今天起床会依旧费劲，没想到如此丝滑，手臂居然没有传来痛感。 腿也是。 为啥回来这几天恢复得这么快呢?肖阳青很快想到了关键。 隔壁每天的那碗水。 想明白了，起身洗漱做饭去，别的不会，煮个粥还是可以的。 锅也只有一个，还是分家的时候，周翠芬可怜他没锅用，把家里的一个炒勺分给了他这边。 煮好玉米糊糊，喊肖阳光吃饭，结果喊了好几嗓子，屋里那个一个动静都没回。 肖阳青只好拄着拐杖进屋瞅瞅。 “我去，老二，你这是干啥呢？ 不会是这么半天一直就这么一个姿势吧？你来真的？真的相中那个小张护士了？” 肖阳光木雕似的造型，吓到了肖阳青。 肖阳光的眼珠慢慢地动了动，“我在想，怎样能弄到一份工作。” 肖阳青皱眉，“你合着这么半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问你，你确定是喜欢小张护士吗？ 如果是真的喜欢，非她不娶，那你可继续就这个问题，思考下去。 可这不等于你只思考不动地方吧！ 如果并不是有多喜欢，你完全可以把眼睛放开点，这十里八乡的，好姑娘多的是。 如果你想要去城里找工作，这个就等碰机会了。 当然花钱是肯定的。 行了，别在那里胡思乱想了，赶快起来吃饭，瞧你那点出息。 就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把自己给整得一晚上不睡觉，你也是厉害。” 肖阳青一边数落，一边朝着灶房走去。 肖阳光穿好鞋子下地， “还不都是你跟你媳妇干的好事儿， 你不提那嘴，我哪里知道，小张知青可能对我有意思呢。 整得我患得患失的，很想去问问，她相中我没。 可一寻思我这一穷二白，要啥没啥的， 也给不了人家幸福，没结果的事儿，哎，还是老实地在家种地吧。” 肖阳青此时有点后悔了，为啥要刺激这傻小子。挺阳光的一大男孩再给整抑郁了，就麻烦了。 “啥时候都得朝着好的方向琢磨，来，先吃饭。 就这苞米面糊糊，你喝的时候，会不会想，这里面要是加上两勺白糖就好了。 等哪天你真喝上加了白糖的糊糊， 你再想，要是能吃上白面的包子就好，白面包子配玉米面糊糊，是不是会更美味。 这就是希望，人只要有希望，一切美好都能实现。” 肖阳光伸出大手，在肖阳青的脑门上摸了一把， “这也没发烧呀，咋还说上胡话了，我啥时候喝过加了糖的糊糊了？ 我都没喝过，我那知道那玩意好不好喝，你让我咋想？” 不善于做心里疏导的肖阳青心梗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用了洪荒之力， 在给傻小子喂心灵鸡汤，结果这小子只想吃鸡肉，不想喝空汤。 话不投机半句多， “老二我这边还得买水缸，你看看要不要今天再辛苦你一下，帮我买两个隔壁那么大的水缸，再买几个小坛子回来。” 第27章 淘优惠 肖阳光被弟弟一打岔，暂时忘记了找工作娶媳妇的事情。 吃过稀薄的糊糊，拿上弟弟给的钱就出门了。 在肖阳光出门后，肖阳青在围墙边喊了林微微给他开门。拄着拐就去了隔壁。 进了林微微的院子，肖阳青并未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跟林微微聊了起来。 “我这几天感觉恢复得很快。 之前只要活动，就会感觉胳膊腿还会丝丝拉拉地疼，今天起床，我居然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不知道你恢复得咋样，反正不管恢复成啥样，咱们最近也不要出门。 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们过早活蹦乱跳，会引起人怀疑的。” 肖阳青的声音不大，足够林微微听得清楚。 林微微双臂环抱，“你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提醒我？” 肖阳青笑了，“没有试探，而是提醒。” 毕竟已经确定的事情，根本无需试探。 林微微瞅着肖阳青， “我说，穿越一回，你就没啥机遇吗？ 比如说得个系统呀，空间呀，最好是个大卖场啥的。” 肖阳青听完，皱了皱眉毛。 林微微看肖阳青像是盯着地面发呆，实际上肖阳青是在翻开脑子里的那个“淘优惠”。 这是一个买卖交易平台，买东西要用金币， 肖阳青发现自己的余额居然跟他唯一的那张卡上金额一致。 肖阳青上辈子是一个不会网购的人。 毕竟身为一个集团董事长，是有生活助理跟秘书的，所有一切都由专门人打理。 每个月只要把花费转到这些账上即可。 做为网购小白，肖阳青此时正盯着界面，不停地研究该如何操作呢。 实在不太会弄，直接把界面上的第一件商品点击下单，到了支付界面， “请输入支付密码。” 肖阳青再次皱眉，“支付密码是啥？难道是我的银行卡密码？” 尝试了一下，居然成功了。 “是否确认马上接收？请确认接收地址。” 看着界面上的地址，刚好是林微微家院子。肖阳青感觉不妥，把接收地址改成了林微微家的卧室。 点击确认，系统显示，配送成功，请接收。 搞定这一切，之前处于呆愣的肖阳青清醒过来了。 朝着外面看了一下，没看到有人朝这边看，拄着拐杖过去，用力把林微微家的大门给关上，并在里面上了栓。 林微微意外了，心说， “这老小子别是想占姐便宜，到时候我是从了还是把他给打一顿呢？” 肖阳青看林微微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就知道这妮子又在胡思乱想了。 “别在那里乱想了，进屋，给你看看我到底有啥机遇。” 林微微半信半疑，可也跟着肖阳青一起进了屋里。 肖阳青走在前，林微微跟在后面。 眼见肖阳青熟门熟路地进入到了自己的卧室，林微微有点不淡定了。 还没等她发火呢，只见肖阳青站在卧室门口不动弹了。 林微微推了肖阳青一下，“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堵在门口做啥？” 肖阳青被推了一下，不但不恼怒，反倒是露出了傻笑。 在这张精致的脸上露出傻笑，很是违和。 林微微此时的心跳过速，感觉定然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挤开了肖阳青，进了卧室，“我艹……” 林微微震惊了，自己光溜溜的炕上居然有一个纸箱子。 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肖阳青，得到确认，林微微高兴地跑到了纸箱前。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隐私不隐私的了， 手里突然多出一把壁纸刀，划开纸箱，里面居然是一小袋子一小袋子的鱼皮花生。 只是包装带上，没有任何的图案跟地址，一看就像是三无产品。 犹如做梦般，林微微连洗手都顾不上了，撕开一袋鱼皮花生，拿了一颗吃进嘴里。 用力一咬，酥酥脆脆的口感，使得林微微确定这不是梦。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不亡我。” 林微微笑得那叫一个肆意，完全忽略了能买东西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笑够了，把鱼皮花生塞了一粒进肖阳青的嘴里。 “快尝尝，味道不错，我怎么都没想到，短时间内就有机会吃上这东西。 来来来，快坐，站着怪累的。想喝点啥？红牛、可乐、雪碧、咖啡？” 肖阳青看着林微微那狗腿样子，甚是可爱。 也不说话，紧接着，肖阳青的眼睛再次定格， 很快炕上又出现了几个包裹，拆开后分别是红牛、可乐、雪碧跟咖啡。 林微微兴奋得不知道如何表达兴奋了，居然抱住了肖阳青的脑袋， “吧唧”照着脑门亲了一口。 “你太神奇了，说说看，你是怎么弄来的这些东西。” 兴奋中的林微微完全没注意到肖阳青那红透了的耳朵。 等肖阳青把自己脑海里的“淘优惠”描述完，林微微竖起了大拇指。 “太棒了，这是不是老天给你关闭了一扇门，又给打开了一扇窗呢？ 你的那个购物平台是用什么结算的？” 林微微很关注这个问题， 日后让肖阳青帮着自己买东西，总不能一直不给钱吧？ 当然想不给钱，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锁死这个男人。 “这里的钱应该叫金币，我的余额跟上辈子的存款一致，也就是上辈子的一块钱等于一金币。” 林微微兴奋地抱着小手，眼神晶晶亮，“那你的余额有多少？” 问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嗯，我看看，一二三……十、十一位数。”肖阳青说道。 林微微双手抚着胸口，仰头望棚顶， “天哪，天哪，你居然这么有钱，跟你一比，我上辈子的那八位数简直不够看。” 林微微被打击到了， 都是一样人，年纪也没差多少，怎么就人家是亿万富翁。自己只是个小虾米。 嫉妒使人丧智，她忘记了，上辈子的她，也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肖阳青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林微微，直到林微微感伤完了，才开口。 “你已经很优秀了，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简直就是完美的理想型。 我的就是你的，为了你能合理占有我的一切，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 第28章 签下保证书 鬼知道肖阳青在说这话的时候，多紧张，两个拳头里面攥的都是汗。 林微微被肖阳青这突然的表白给整不会了。 “你、你、你这是向我求婚吗？” 肖阳青点点头，“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是的。难道你还有更合适的选择吗？” 话说开了，肖阳青反倒没了之前的紧张，口齿伶俐了不少。 林微微皱皱眉， “这种氛围，怎么有种我就是贪图你钱的感觉，我可不是财迷精。” “允许你财迷。我就喜欢你财迷的样子。 毕竟在这里，我不是主流审美的相貌，泥腿子一个，学历也不高，没有任何竞争力。 万一哪天你被本土高富帅吸引了，我找谁哭去？ 所以，你财迷我高兴，毕竟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势。” 肖阳青的话，无疑是动人的。完全顾及到了林微微那莫名的自尊心。 皱了皱鼻子，林微微捋了一下语言逻辑。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只是我年纪还小，现在还不能结婚。 另外我不准备年纪太小就当妈，至少得20岁后才能怀孕。 还有，我花你的钱，你不准舍不得，要有求必应。 还有，不准打我骂我，不准对我使用冷暴力，我生气了你必须要哄我。 还有，还有就是不准有烂桃花。必须时刻记住你是有主的男人了。 你娘要是欺负我，你必须站在我这边，不能中间和稀泥。 不能有事儿瞒着我，有事儿要跟我商量。 除非迫不得已，出门一定带着我。嗯，先就这些吧，我想不到了，等我想到了再补上。” 肖阳青一直微笑注视着林微微，看她脸上那生动的表情，感觉特可爱。 “就这些吗？要不要把这些都写下来，我签字画押。” 林微微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可是我记不住刚才都说了什么。” 肖阳青差点笑出声。 “我记住了，你确定的话，我现在下单买纸笔了。” 林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肖阳青很诧异，“你变卦了？” “没，纸笔不用买了，我家里有。 说着林微微打开从知青点搬回来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信纸跟钢笔。 把炕上的东西推了推，将炕桌挪到了肖阳青身边，“写吧。” 肖阳青果真提笔开写，“本人肖阳青，愿意与林微微同志结为革命伴侣。 不管婚前还是婚后，均愿意遵守以下条款。 一，林微微同志年纪尚小，决定等到林微微同志满十八岁后成亲。 二，生孩子时间，必须在20岁以后， 在此之前，不得以语言、行为各方面胁迫或是诱哄林微微同志怀孕生子。 三，……” 最后肖阳青把这份保证书签名后，还特意买了一盒印泥，盖了个手印，然后递给了林微微。 林微微大致扫了一眼，尤其是看到最后一条， “若是本人（肖阳青）不论何种原因，导致林微微同志受到伤害（身体+心灵）， 在不能获得林微微同志原谅的情况下，本人（肖阳青）愿意净身出户，把所有的财产转入林微微同志名下。” 看着这份保证书，林微微笑了，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现。 “我不知道穿越一回，是不是只为遇见你。 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当下，我会努力用心跟你相处。” 肖阳青也笑了，伸出那只好用的手，林微微把手伸了出去，两手相握。 “谢谢你能接受我，而不是憎恨我，因为我你没了命，没了爱你的家人。 知道什么是一眼万年吗？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没让我早点遇见你。” 两人相互注视着，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彼此的影子。 “林知青开门呀，我是你周婶子。” 大门外传来了周翠芬的大嗓门。 暧昧的气氛，瞬间在二人之间消失。 看着炕上的那堆东西，林微微一挥手，炕上干干净净。 这次轮到肖阳青傻眼了， 他知道林微微有秘密，也只以为是什么秘药啥的，没想到是袖里乾坤。 之前林微微在拆箱子的时候，肖阳青并未看到林微微是用什么东西划开的， 只以为林微微的指甲比较利，或是用了什么技巧， 反正上辈子他的男助理跟秘书啥的，在他的眼里无所不能。 现在看到炕上的东西在眼前消失，肖阳青是震撼的。 毕竟他上辈子，不淘宝，不看小说，甚至连电影都少看。 用电脑完全是工作需要，当然，每天刷新闻是他了解时事的日常。 因此对于林微微刚才这一手，他看的心里惊涛骇浪。 一直以为被看穿了的林微微，并没注意到肖阳青的异样。 而是赶快去给周翠芬开门去了。 “婶子来了。婶子怎么还拎着鸡过来了？”林微微很意外。 “嗨，天儿也冷了，这东西也不下蛋了，养一冬费粮食不说，还得放屋里，味儿怪大的。 不如杀了给你补补。 本来就不胖乎，还遭了那么大罪，这不补补，啥时候能恢复元气呢。 行了，你快进屋去歇着吧，婶子在这里先把鸡给杀了。 你给婶子拿把刀来。” 周翠芬一边说，一边用脚踩着鸡脚跟翅膀，一只手攥着鸡头，一手拔起了鸡脖子上的毛。 “娘，给你刀。”肖阳青的声音响起，吓了周翠芬一跳。 “吓死老娘了，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你知不知道这大白天的，你在林知青的院子，还关着门，是会被说闲话的。 你一个大小伙子被说几句倒没啥，林知青的名声要是坏了，你让她咋整？” 肖阳青说什么都没想到，这个娘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那就让她做你儿媳妇好了。”肖阳青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说你个臭小子，长没长心？ 我是相中了林知青做儿媳妇，可现在人家不是没答应你呢吗？ 就算是答应了你，也不带坏了人名声的。 靠坏人名声再把人娶进门，那叫缺德，丧良心，咱家不带那样的。 我可告诉你，你小子别给老娘整出什么幺蛾子，赶快滚蛋。回你院子去。” 第29章 吃鸡也能惹闲气 肖阳青感受到了来自青娘的万点伤害。 “亲儿子在你眼里如草芥，你会后悔的。” 周翠芬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啥草不草的，咋，你想让老娘咋个后悔法？说说看，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肖阳青向后退了半步， “没，我胡说八道。娘你杀鸡，那个鸡血是不是也得留着，我去再拿个碗来。” 说着肖阳青拄着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拐向林微微家厨房。 林微微这时候也端了一只装着盐的大碗出来了。只是路走的稍微慢了些。 见肖阳青狼狈的模样，就知道，定然是嘴贱惹祸了。 “婶子，碗拿来了，里面我稍微加了一点盐，你看够用不？” 周翠芬瞄了一眼大碗，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个城里丫头，还懂这些，刚好够了。 你先离远点，别吓着。” 林微微马上躲到了一边去，上辈子曾经杀过一次鸡， 当时没什么感觉，只是后来那种活鸡在手里的触感，让她记忆了很久。 甚至连续几年再也没吃过鸡肉。 有过一次的经历，林微微自然不想再感受一次那种心理上的不适应。 眼不见心不烦。 进了屋里，翻出那个搪瓷的大洗脸盆子准备待会儿用来烫鸡毛。 又把小锅里加满水，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见火势不错，林微微又往里面加了大点的木头，这样能烧得更久一些。 很快周翠芬从外面进来了，问了林微微用啥烫鸡毛，就把盆子先拎了出去。 只见老太太先把大根的鸡毛，能拔的都拔下来， 再剩下的就等着开水烫了，烫过之后再拔毛不容易把鸡皮破坏，还能拔的干净。 肖阳青从灶房里伸出头，看向蹲在门口的周翠芬。 “娘，你咋不在家里把鸡杀好了再拿过来呢？” 周翠芬白了儿子一眼，累了从旁边捞过一个木头墩子坐在屁股底下。 “我是想在家杀来着，咱家前后左右都是人。 知道我杀鸡了，指定晚上我炖鸡吃的时候，咱家门口得堆满小崽子。 你说我给还是不给，一人一口半只鸡没了， 不给那些个死崽子在咱家门口打滚号丧，晦气不？ 那些个老娘们又得到我跟前哭穷，他们不烦老娘都烦。 打人也挺累的，莫不如我拎过来这里炖了， 到时候你跟林知青也能好好补补，要是能胜点汤就给你二哥留点。 你二哥最近也是挺累的，生产队的老牛都没他辛苦。” 肖阳青笑了，林微微听了动静也出来了。 “婶子说得对，肖二哥确实辛苦了。 婶子也辛苦，晚上把叔叫来，咱们一起吃吧，我看着鸡挺大的，能有个五六斤了吧？” 周翠芬听了，那叫一个得意， “那是，这鸡我都养了三年了。出来之前我刚称了一下，足足七斤二两。” 林微微竖起大拇指， “婶子就是能干，鸡养的也好。那个婶子，水烧开了。” 周翠芬起身，端着盆就进屋了。 “林知青你进屋去，这玩意有味，难闻。” 说着不由分说把林微微给推卧室去了。 等周翠芬把鸡肉处理完，也剁吧开了，才洗了手进屋找林微微聊天。 “婶子，我刚烧火没太听清楚，怎么家里做点好吃的，还有小孩子上门吗？” 林微微好奇。 周翠芬一拍大腿， “可不咋地，一个个的臭不要脸的玩意，啥时候都想占便宜。 知道大人来要，指定没人惯着， 就把家里崽子给撵出来，一个崽子拿一个碗到人家门口要饭去。 也不嫌磕碜，这都是没家教。那些个崽子长大了也指定没出息。” 林微微表示认同， “婶子就是通透，是这么回事儿。 都说三岁看老，小时候打啥底儿，长大了也就那样了。” “对喽，就是这么个理。 不过别人家的崽子，用不着咱教。咱惹不起可是躲得起。 你是不知道，上次咱家吃鸡，还是春耕的时候。 农忙的时候吃好的是惯例， 稍微通点人路的人家，就不会让孩子去要吃的。 可倒好，咱家那天炖了只鸡，这鸡才顿好，大门口堆了七八个孩子。一边拍门一边号丧。 尤其隔壁的铁蛋子，一边拍门一边哭，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给我肉吃。 那架势好像你要是不给他一块，他就能立马死了。 我这来了好心，就盛了一小碗儿，打算一个崽子给一块打发走得了。 可那铁蛋子嫌少不说，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给整一跟头，他自己冲去咱家的灶房，就想连锅端了， 我哪里容得下这样的土匪， 直接拎脖领子就给扔出去了，碗里的鸡肉一块我都没给出去。关好大门，自家吃。 铁蛋奶奶那个老不要脸的， 听她孙子哭闹，知道是没占着便宜，愣是在咱家门口骂了半个多钟头。 等我们一家子都吃完了，我才出去收拾那老娘们。 太不要脸了，一家馋鬼。” 周翠芬估计当时是真的被气狠了，现在说起当时的事情，都咬牙切齿呢。 林微微也被周翠芬的描述给惊到了， “这咋能有这么不要脸面的人家呢？那婶子吃亏没？” 周翠芬冷笑， “吃亏，能让我周翠芬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论打她们不是对手，论骂人除了身上那几个零部件，她们就不会别的了。讲理，本来他们就没理。 光靠胡搅蛮缠就能走天下，能耐的她。” 肖阳青在边上一边听一边笑， “那次娘把铁蛋奶奶的头发给薅下来一大把。 后来站她家大门口骂了一个小时。 二哥特意给娘端了一碗水过去。我给搬了个板凳。 娘就坐她家大门口从她嫁进门那天开始说起，把铁蛋家过往的埋汰事儿，给捋了个遍。 我都纳闷娘的记性咋那么好，都是十几二十年的事儿了。 一铺一段的，有意思的是，娘只要一提，就有人能想起来， 这么一补充，最后铁蛋子家，被列为全村最没仁性的一家子。” 周翠芬点头， “是呀，后来铁蛋他叔，想找媳妇，都没人给说媒了。谁让他家人品不行呢。” 第30章 谈定亲 林微微听八卦，听的可高兴了。周翠芬也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也是个好战分子。 “你这是来咱生产队时间不长，年纪小，可是有不少传闻说你不合群的。 要我说这合不合群的，全在这人都是啥人。 一个个的都想占你便宜，看你好欺负，那这群不如不合，对吧？ 你跟个面瓜似的，那还不被欺负死了。 我看你以前碰上啥事儿，拎棒子就干，挺好，对婶子脾气。 那个林知青呀，当着咱家小三儿的面，我得问问你，你别生气。 你看咱家小三儿咋样？ 其实咱家小三儿除了长的不是太好外，别的方面真挑不出来啥毛病。 会做饭，会干活儿，还识字。 你要是感觉咱家小三儿还行，你看要不要把他给收了？” 周翠芬说完，一脸忐忑地看着林微微，只等一个审判结果。 林微微被问了一个大红脸，又噗嗤笑出了声儿。 “婶子，还没跟你说呢。 我跟你家小三儿，今天刚确定对象关系。婶子喊门前的事儿。” 周翠芬吃了一惊，紧接着很是惊喜。 “哎呦喂，小三儿，行呀，总算是把林知青追到了。 哎，不对。从医院回来之前，你俩不是还没处对象呢吗？ 这才回来几天你们俩就处上对象了。 小三儿，你个臭小子，莫不是欺负了林知青，愣是逼着人家同意的？ 我可告诉你，咱家可不行做那丧良心的事儿。 林知青年纪小，再等上两年找对象都不着急。说，到底咋回事儿？” 说着，周翠芬的手伸向了肖阳青的耳朵。 “疼疼疼，娘，疼，轻点行不行？ 你咋就那么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呢？ 我是娘教的，娘咋就那么不自信呢？ 你亲自教的孩子还能办错事儿？ 那指定不行。我这完全是靠颜值，获取了微微的芳心。” 肖阳青知道林微微吃自己的颜。 可周翠芬不认同， “你闹呢?说胡话你都不打磕巴。你哪儿好看了？ 人家国字脸，你瞅瞅你个大老爷们，愣是长了个瓜子脸。 人家老爷们儿都是浓眉大眼，一看一股正气，看着就像个汉子。 你瞅瞅你，倒是浓眉大眼了，怎么看怎么娘们儿唧唧的。” 林微微快笑抽了，肖阳青的脸色也不太好。 一直认为自己长得玉树临风的肖阳青，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引以为傲的颜被贬的一无是处，而这个贬损他的，还是亲娘。 “美有很多种好不好。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就非得认为那大方脸好看来着。 那大方下巴，要是搁边上过都能刮坏衣裳。 好看啥呀？稍微会看相的都知道，两腮太方了，这样的人不可交。 哎，没文化真可怕。” 肖阳青不说话还好，一番话下来，再次接受了一番周翠芬的“爱的洗礼”。 两只耳朵被拧得通红， “你个臭小子，说啥话呢？ 知不知道，现在都在破除封建迷信，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以后长点记性，知道不？” 肖阳青连连点头称是，再嘴硬，耳朵就被揪掉了。 当晚肖家一家人，在林微微家吃的饭。 小鸡炖蘑菇，土豆丝炒辣椒，酱茄子，另外还做了一个腊肉炒辣椒。 腊肉是林微微空间里的存货。 可林微微依旧把那东西归到从老家那边带来的存货。 主食吃的是苞米面的大饼子。 苞米面是肖阳青出的。 五口人四个菜，吃了个溜光。 “林知青呀，叔感谢你能看得上我家小三儿，跟他处对象，不然我都担心这小子一辈子打光棍。 长得柔柔弱弱的，一点都没有乡下人的样子。 叔知道咱家的孩子没啥出息的地方， 可有一样，咱家孩子实在，说啥是啥。 就一个心思，说对谁好，那就掏心掏肺。 叔就希望你以后能跟咱家小三儿好好过日子，别嫌弃他。 叔怕他受不了打击，再得个啥相思病就麻烦了。 要是你不反对，叔想给你俩办个定亲宴，等你们岁数够了再扯证结婚。 定亲了，你就是咱们塘坝村的正经社员，日后指定没人敢欺负你。” 也没一些个不要脸的苍蝇盯着你，这话，肖大柱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微微琢磨了一下也行，反正她都打算锁死肖阳青这颗摇钱树了。 把亲事定下来，也省得万一哪天有人发现了肖阳青的美，贴上来就不好了。 自己是打呢还是打呢？打架也挺费体力的。 想好了的林微微同意了肖大柱的提议，这可把一家子给乐够呛。 尤其肖阳青，前面还因为被老爹埋汰满脸不悦， 听到林微微同意订婚，那嘴角就快咧到耳根子了。 笑的见牙不见眼。 “林知青，哎呀，不能再叫林知青了，听着就生分，婶子就叫你微微吧。 那个微微呀，你看定亲你有啥要求？ 你看看你想要啥，比如说多少钱的聘礼，然后东西你都要啥？” 林微微转头看向肖阳青，“你给啥？” 肖阳青笑了，“你要啥咱家给啥。” 林微微也笑了，“婶子，我不懂，你说说，我听听。” 说到正事儿，周翠芬立马严肃起来了。 “这样，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一般的聘礼也就是三四块、四五块钱的事儿。 可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城里姑娘，婶子就给你50块钱的聘礼。 做两身儿衣裳。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婶子想办法再给你们凑上两套八斤重的大棉被。 手表再给你买上一块行不？” 林微微听了低着脑袋，差点笑出声。 唉呀妈呀，两辈子第一次恋爱，才确定处对象，这就马上谈订婚。 订婚礼，居然是一块手表，五十块钱。 咋感觉这么有意思呢？ 肖家人看着林微微低着脑袋抖肩膀，还以为这丫头不顺心哭了呢。 “微微呀，你看你要是不满意就提出来，别哭呀。 你这一哭，婶子也没哄过小姑娘，着急呀。” 努力憋住笑，一张脸被憋的通红。 “婶子，我没哭，就是这感觉有点新奇。 手表我看就别买了，我有表戴的。 要是可以，我倒是感觉买一台自行车更实用。 出来进去的，咱们总不能一直腿着走吧，你们说呢？” 第31章 自行车 周翠芬一听林微微的话，感觉太合心意了。 “就说你这丫头有成算。 有了自行车，去哪儿都方便。买点啥也用不着跟人一起挤牛车了，还快不少。 好，好，那咱们就买自行车。 就是这自行车票，不太好整，我明个给你大哥发电报，让他给整一张。” 林微微很想给那个未曾谋面的肖大哥点蜡。 咋啥事儿都得找大儿子帮忙呢？就一个兵而已，津贴也没多少，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 可周翠芬完全不那么想，反正家里只要有事情，缺啥少啥找大儿，干体力活找老二。 老三嘛，谁让他最小，长得还柔弱，也就是个样子货，自动被忽略。 “娘，自行车票，就不用麻烦大哥了，我在镇上有认识的人，可以找他们帮忙给弄来。 聘礼的事情，娘就不用操心了。 咱们已经分家了，娘也别总是让大哥给邮寄钱跟票， 让大哥把钱啥的攒着点，大哥今年都23了，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 总不能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你说万一认识个姑娘，想请人吃顿饭都没钱，那多丢脸。” 周翠芬完全忽略掉肖阳青后面的话， “小三儿，你啥时候在镇上有认识的人了？ 去年娘说要买点棉布做被子，你咋没说你在镇上有认识的人？” 肖阳青讪笑，心说，“这能怪我吗，那时候我还没穿来呢。” “去年那时候我也没碰上我那个同学呀，这还是前阵子在医院里住院，我上茅房的时候碰上的。 说了几句话，才知道他有些门路。 再说你去年压根儿就没跟我提过这茬，我哪儿知道。” 好吧，肖阳青把周翠芬给堵得没脾气。 即便肖阳青坚持没让肖家老两口给出聘礼，周翠芬依旧把那五十块钱给了肖阳青。 定亲的日子，就安排在三天后。 第二天肖阳青跟林微微便“腿脚不利索”地去了公社，美其名曰去医院复查。 为了能把东西顺利拿出来，肖阳青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把肖二哥留在生产队。 先去了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年代文里的特色美食。 红烧肉、白菜炖豆腐，两碗米饭。 对于吃惯了美食的二人，这顿饭的味道，只能算是凑合。 出于身体本能，两人也是把食物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还是一人拄拐一人小碎步，一起去了供销社。 这年头，想买自行车都得提前预约的，不是你想买就能马上买到的。 打听完物价，两人就到处晃悠一圈，看看风景，打发时间。 最后找到公社（长胜镇）西南角的一个公园坐了坐。 刚好趁着这机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肖阳青下单买了自行车，玻璃，大铁锅，白面、大米这些。 林微微把东西先收了，意念把包装全拆掉。 买自行车的时候，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那便是购买大件物品有发票。 且购买时间跟地点，可以自选。 肖阳青果断选择了昨天。 二人很是震撼于淘优惠的逆天，发票妥妥的就是六十年代出品，出售地址还是县里。 趁着公 安大队还在营业，去办理了自行车证。 这时候自行车属于贵重物品，都是要办证的。 万一哪日大街上查车，你的车没证件，是要被质疑来历的。 有了自行车，二人决定骑车回去。 只是二八大杠实在是有些太高了，让林微微骑，她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把肖阳青安全带到家。 肖阳青，做为一个明面的瘸腿，更是没办法骑车。 只好林微微推着自行车朝前走，肖阳青拄着拐杖跟在身边。到了平日里停牛车的地方， 给了两毛钱的车费，享受了一把六十年代包车服务。 白得两毛钱，老汉很是高兴。 “我说你们家的大人还真是心够大的了， 瞅你们俩，一个瘸一个弱，就能让你俩去县城里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也不怕半路上被人给抢了去。 得亏遇到我这厚道的人，不然就指望你俩走回去，还不得天黑了。 以后再出门，可是得长点心……” 叨逼叨，他一人唱了整台戏，还有问有答的。 林微微偶尔附和，肖阳青那个上辈子一直话少的家伙，愣是全程没崩出一个字来。 按照林微微的判断，上辈子的肖阳青，就是一社恐。只是身份原因，被加上了一副高冷的外衣。 这辈子的肖阳青倒是放飞自我了，可那毛病还是一时难改。 面对家人的时候，还是能说上不少话的，一面对外人又不愿意开口了。 牛车到了塘坝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天色已经有点擦黑，各家各户的，早就回家吃饭准备睡觉了。 反正现在已经秋收了，整个生产队，已经没了什么活计。 家家户户都为猫冬做准备。 山上已经没什么可捡的东西，即便是长得高高的松塔也早就被人给打没了。 妇女们忙着腌酸菜，做咸菜，拆洗一大家子的棉衣棉裤。 当然也有勤快的人家，开春的时候就把棉衣棉裤这些拆洗了。 反正一切朝着猫冬看齐。 所谓的猫冬，就是在秋天，还没冷透的时候，把吃用这些都准备好，到了大冬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现在的天气，又没有后世的温室效应，到了冬天零下四十度都是常有的事儿，尤其是刮暴风雪的时候，更是吓人。 风雪旋转，能把房子埋在里面。 林微微跟着肖阳青就是村里没啥人走动的时候进的村， 偶尔引起零星几声的狗吠，再无动静。 可能也跟村里没几只狗有关。 老汉帮忙把自行车卸在了林微微家院里，便赶着车走了。 回头他老汉得跟着那些个老伙计们显摆一下，他可是摸过自行车的人了。 趁着老汉赶车出去的这个空档，林微微把空间里的玻璃、铁锅、米面这些都放了出来。 听到外面有动静，肖阳光从屋里蹿了出来，直奔隔壁。 “哎呀，真买回来了，真有你的，老弟。等赶明儿，哥结婚的时候，你也帮哥买台自行车呗。” 哪有男人不爱车的。肖阳光现在看这二八大杠就跟看到媳妇似的。 只是这个“媳妇”不是自己的。 第32章 订婚礼 见肖阳光稀罕够了，便让肖阳光帮忙搬东西。 自行车推进林微微家的灶房，玻璃分出了一份搬回肖阳青的院子。 米面粮油这些，全放在林微微家的灶房去。 肖阳青想好了，日后就在林微微这院搭伙吃饭了，必须得把二哥给撵回家去，不然整点啥东西，实在是太麻烦。 小心翼翼，容易穿帮。 “老弟，你可真厉害，出去一趟整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咋回来这么晚呢？ 才刚娘还过来问你们回来了吗。” “嗯，我俩去趟县里，镇上供销社根本没货。 这也是我俩运气好，之前有人预定的自行车，没过来取，就让我俩赶上了。 二哥也别羡慕， 过阵子，我也给你踅摸一辆自行车票，到时候你也是有车一族了。” 肖阳青很是爽快地说道。 肖阳光高兴了， “老弟就是仗义，二哥没白疼你。 有了自行车我就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了。不用步行，不用坐牛车，想想就爽。 你是不知道，每次坐牛车，那些个老娘们小媳妇的眼睛，就跟那刀子似的，往我身上瞄。 也不知道是我长的太帅气还是咋，总有人问我找对象了没。 你就说，她们介绍的那些，我能看得上吗？黑不说，还丑。” 面对肖阳光的吐槽，肖阳青表示免疫了。 把肖阳光先打发回家，他跟着林微微进了屋。 坐在林微微家的炕上开始下单买吃的。 卤肉、烧鸡，大鸡爪，下单了一堆速食，拿了两块卤肉个跟一只烧鸡，回了自家。 “我不能做那周扒皮，得带点东西回去给他们分享。 要不总有点不落忍，肖老二可是帮忙干了不少活呢。” 肖阳青一边装东西一边说。 林微微调侃道， “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发工资呢？人家干活，付出劳动力，你请人吃肉。” 肖阳青一拍脑袋， “好像真有那感觉。那我先回去了，你把门锁好，有啥事儿，一定记得喊我。 好了，晚安了。” 肖阳青说着晚安，可就是不动地方，站在那里好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林微微有点纳闷， “你怎么站那儿不动了？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肖阳青确定了，这个丫头上辈子绝对是凭借实力母胎单身的。 一点情侣之间的默契都没有。 被林微微的大眼睛看得肖阳青，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禽兽了。 别管上辈子林微微多大，这辈子她才16岁，面对一个女孩子，还能想什么呢？赶快滚蛋。 “你送我到门口，然后把大门拴上。” 林微微欣然应允，她快饿死了。 把人送走了，林微微锁好门。再次把门窗检查一遍，闪身进空间。 给自己煮了一份速冻饺子， 又用微波炉加热了半只烧鸡，拍了个黄瓜，林微微才坐在餐桌前，享用起了晚餐。 很快到了定亲这天，林微微去了知青点，邀请王如画做为娘家人。 不管原身之前跟知青们的关系如何，自从林微微穿越过来，只有王如画对她释放了善意。 其他的女知青还是算了吧。 有了偷粮那一茬，林微微这辈子都不会跟她们做朋友。 至于男知青，抱歉，不熟。 若是非要纠结着凑钱买了罐头去医院探视， 十多斤的高粮米外加五六斤的小米，已经足够还了情分。 订婚仪式是在肖阳青的院子里进行的。 好在现在稍微穿得厚点也不冷。 大队长，肖大柱的弟弟肖二柱，肖二婶子，肖三姑，肖三姑父，还有记分员张大庆，会计刘安国，妇女主任钱翠巧。 之所以在新院子，而不是去肖家老宅，主要考虑的是两个孩子的腿脚不便。 “缘分天注定，谁承想小三儿跟林知青能看对眼儿呢。 这要不是俩人有一起躺医院的经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年轻人，指定不能凑到一块去。 这叫啥有得有失？有失又得。 对，就是有失有得，谁知道一堆土坷垃能砸出一对佳偶来呢。 这俩人，咋瞅咋般配。 今天是小两口的订婚宴，咱们就祝小两口百年好合，子孙满堂，白头到老。” 也不知道大队长这是喝多了还是咋，提前把结婚的喜磕都唠上了。 反正都是吉祥话，也没人提醒。 只是在过礼环节，差点闪瞎所有人的眼。 有周翠芬说好的，五十块钱，一台自行车，一块红色格子布，一块黑色条绒布，一块灰色卡其布。 还有肖阳青额外加上去的一块定制款手表。 上面没有任何的logo ，整只手表为铂金打造。 表盘由一颗2克拉跟11颗1克拉的粉钻做为时间标识。 做到了真正的低调奢华。 之前答应说给林微微做的棉被时间来不及了，说好了找全福人，一周后做好了给送过来。 棉花，背面子，已经准备齐全了。 肖家的这份聘礼，真是让人看着眼热。 早知道肖家这么重视儿子的婚事，就不该戴有色眼镜看人，就该把自家的闺女定给肖家。 这份聘礼，就算是拿到城里，也是数得上的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娶的是林微微，换个旁人试试， 周翠芬要是舍得拿出一半的东西，都是她大方。 林微微名义上是孤儿，孤儿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没有烂糟亲戚，给多少聘礼，最后都是小两口用了。 再就是林微微本身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又是个会打算的。 多给点，小两口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轻松些。 再就是林微微年岁小，不拿出诚意来，回头小丫头看不上她儿子了咋办？ 彩礼给的多点，万一哪天丫头想悔婚， 看在彩礼足够多，还不起的份上，没准就跟自家儿子过下去了呢。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周翠芬是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说了就是丢人了，在她心里，小儿子就是个弱鸡，太老实了。 这要是娶个软弱可欺的媳妇，家里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林微微有文化，通情达理，又泼辣不吃亏，还好看。 这些优点完全满足了周翠芬选择儿媳妇的完美标准。 因此看到老儿子给添加了一块手表，她也没多说什么。 只以为分家给老儿子的那点钱，被这小子给造完了。 自行车肖阳青报价160，手表报价120，分家一共给这臭小子分了370块钱。 这么算计下来，这小子手里，指定是没钱了，没准还找林微微借了些。做为准婆婆，周翠芬能不舍得吗？ 第33章 八卦的肖三姑 “大嫂，你这也太舍得了吧？ 这些个东西，加起来怎么也有三百多块了。 你家这是定下的头一个儿媳妇。 按照顺序，怎么也该先给老大把亲事定下来呀，怎么就先给小三儿定了呢？ 这是不是中间出了点啥事儿，你这才着急忙慌的呀？” 肖三姑说完还冲着周翠芬挤了挤眼睛。 周翠芬向来是个直脾气，看着小姑子那猥琐样儿，就知道没憋好屁。 “你眼睛出毛病了，没事儿挤鼓啥？” 周翠芬如此的不配合，可把肖三姑给急坏了， “啊呀，大嫂呀，你咋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是不是那林知青怀孕了，你家才这么着急把亲事定下来呀？” 说完一副八卦的表情求答案。 周翠芬手里正切着菜，右手直接举了起来。 看见肖三姑那惊恐的表情。回头瞅了一眼手里的菜刀。 “咣当”把菜刀剁在了菜板子上， “来，你过来，我跟你说清楚，我不揍你，来。” 肖三姑见大嫂这个表情，不仅没往前凑，反倒是朝后退了两步。 “我没那么傻，凑你跟前你指定掐我。” 周翠芬冷笑， “还敢说你自己不傻，你是不傻，你是蠢。 我问你，林知青好看不？” 肖三姑点头。 “那林知青有文化不？”肖三姑继续点头。 “林知青通情达理不？” “林知青负担小不？……” 姑嫂俩一问一答，得到的都是肯定答案。 “既然这些你都认可，那我着急把林知青定下来，不正确吗？ 非得咬死理儿按顺序往下排，那不是蠢吗？ 娶媳妇娶林知青这样的就是最好的。 没那么多罗烂事儿，只要对她好，她就能把你当亲娘， 可好过那些个家里一大家子，就指望卖闺女得那俩聘礼，给家里其他小子娶媳妇的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那种呀，哼，就是个无底洞，一辈子都填不满的。 不信你就品，咱村那吴老二家……” 周翠芬训斥完了小姑子，再瞅瞅二弟妹， “你愁啥，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家大小子也该定亲了。 可擦亮点眼睛吧， 那老黄家的姑娘是能干，可你也得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家子。 一个个的大老爷们儿在家睡觉，就指望家里娘们儿当牛做马。 那样的一家子，闺女再好，哪怕长得是朵花都不能娶，你惹不起那一家子。 你说你那张嘴是能说会道，还是你那两只拳头能打架？ 嫂子呢，就是多嘴劝劝你，凡事想长远，别只看眼前的那点事儿。” 周翠芬说完了，也不搭理妯娌跟小姑子，继续手上的活儿。 都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 说多了，人家还以为自己事儿多，要管人家闲事儿呢。 今天是小三儿定亲，她老婆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肖家的这顿定亲宴做得也是很排场。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红烧鲤鱼，爆炒肥肠、猪头肉，豆角丝炖肉，白菜炒木耳、酸辣土豆丝。 可算是大手笔，相当丰盛了。 来客看林微微的眼光都不一样了，能得婆家如此待见，定然有其非凡之处。 吃完肖家定亲宴的大队干部们，一边走一边讨论，饭菜好吃。 妇女主任相中了肖家的聘礼， 大队长跟会计说起了肖家重视林微微的根本原因。 反正各说各的，意外和谐。 唯一娘家代表王如画，是被周翠芬两口子送回家的。 她送了林微微一对崭新的枕巾。 作为回礼，林微微包了一块香皂，一条毛巾，一只牙膏，自然这些都是去了包装的，用了一个油纸包包好。 又拿了一个油纸包，包了一小包的水果糖， 照着每人两块的量给装的， 哪怕之前传播林微微有200块的江琴，林微微也算在内了。 “哎呀，你拿糖干什么呀，给她们吃，你不感觉白瞎了吗？ 我可跟你说，你大方，也未必能落得好。 到时候不是嫌弃你买的糖不好，就得是嫌弃给少了。 不信我这话就撂这里。” 王如画很不赞成林微微给知青点的那些个丫头片子带糖的。 林微微浅笑，“无所谓的，就是给他们沾沾喜气而已。 没叫她们过来参加订婚宴，估计一个个的都气死了。 可有了粮食的事儿，我也确实懒得跟她们相处。 一个人给两块糖，意思意思，甜甜嘴。 不怕噎死，就让她们一边吃着我的喜糖，一边骂着我小气呗。 她们什么样子我不在乎，我礼数周全是我的为人。” 王如画轻轻地戳了林微微的额头一下， “小丫头，想的怪周全的。 行了，姐走了。 我就没听说过，谁家还带回礼的。 也不知这里面是啥，整得神神秘秘的。 不行我得藏起来，不然回去被她们看到，铁定得红眼病，” 林微微捂嘴轻笑， “还不知道里面是啥呢，你就猜他们得红眼病了？” 王如画点点头， “就她们那占便宜没够的劲儿，地上的一根草，她们看见了，被你捡起来，她们都得说你占了她们的便宜。 这回姐可得真走了，你看你公婆还在等着呢。” 林微微站在大门前，目送着林如画还有肖家的一众人。 肖阳光依旧留在肖阳青这里。 “哥，来，帮我把微微的东西，搬到隔壁去。” 肖阳青喊了一嗓子。 肖阳光脾气超好，“哎，来了。” 把给林微微几块做衣裳的布料，装进一个干净的篮子里，拎着就出来了。 推上自行车，从弟弟手里，接过林微微的钥匙， 熟门熟路地打开林微微家的大门，把车推进去灶房，篮子放在卧室门口，肖阳光很识趣地出来了。 现在林微微的家里，不再是黑乎乎的了，窗户纸被换成了透明玻璃。 看起来亮堂了不少。 肖阳青牵着林微微的手，深情注视着眼前的姑娘， “微微，现在你是我的准媳妇了，高兴不？” 林微微笑眯眯， “高兴呀，怎么能不高兴呢？ 就冲你的颜我就高兴。 只可惜呀，这个身体年纪太小，不然马上结婚，把你扑倒。” 一句话，把肖阳青说得脑袋里犹如炸开了烟花，璀璨无比，双向奔赴才是最美好的。 第34章 记吃不记打(未修) 冲动之下，肖阳青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一把抱住了林微微，低头就亲了上去。 亲着亲着，肖阳青就有了反应，母胎单身的林微微被亲懵了。 傻呆呆地看着肖阳青，那软萌可爱的样子，实在诱人犯罪。 可这是什么年代，林微微年纪又小，身子骨还没长成呢。 内里老房子着火的肖阳青，很是后悔自己的冲动。 不舍地放开了林微微， “抱歉了，那个我有点没控制住，你这屋里还缺啥少啥，我给你补上。” 然后径自坐在了炕上，开始各种下单。 很快，林微微家的炕上，地上出现了一堆吃的用的东西。 看着堆了满地的东西，林微微揉了揉额头， “那个你要是没啥买的，帮我买十包卫生巾吧，要夜用绵柔的。 至于牌子，我也不知道你那儿能买到啥。 卫生纸原生木浆的再买几提，我看看质量，然后你再继续下单。 这些生活用品多多益善，想要实现购物自由，还有二三十年要等。” 肖阳青别看上辈子有过一个女朋友，那也仅限于拉拉小手。 做为大龄老处男的他来说，听到未婚妻说要买卫生巾，脸色爆红。 “哎呦喂，你这咋还脸红了呢？热得吗？不至于呀。 咦，不会是我让你买卫生巾，你不好意思了吧？ 你上辈子不是谈过恋爱吗，难道就没有给女朋友买过卫生巾？” 林微微有点疑惑了。 肖阳青摇头，“没有，我跟她连亲亲都没有过，何谈买那么私密的东西呢。” 林微微的眼睛亮了，弯身直视肖阳青。 “来，跟姐说，你有没有跟女人那个过？” 半晌后，肖阳青红着脸摇了摇头。 林微微的小嘴张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会吧，你那么有钱，又那么帅气，怎么还能保住清白的？天哪，你还是雏儿呢？哈哈哈……” 臊得肖阳青，一把将林微微抓了过来，翻身压在了炕上，林微微依旧笑个不停， “闭嘴，不准笑，我那是挑食你懂不懂？ 再说了，我要是把时间跟精力都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哪里能打拼下那么大份家业。” 说这话的时候，肖阳青的脸色已经能红的滴水了。 林微微见好就收， “好吧，好吧，全当我捡到宝了，你的身心都是干净的。” 肖阳青呲牙，“不准再嘲笑我，否则我咬死你。” 说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异样，从林微微身上爬了起来。 开始集中精神给林微微下单买卫生巾跟卫生纸这些。 屋里堆得东西实在太多了，林微微一挥手，把所有的东西收进空间。 精神力迅速拆包装，然后检查每样东西的质量，再分门别类放好。 拆了几包不同款式的卫生纸跟卫生巾，林微微让肖阳青把东西做了重点标注， 这样下次再下单，就不必再搜索了。 王如画猜得果然没错，回到知青点，女知青们看到她回来了， 马上围了上来。 “王知青回来了，定亲宴做啥好吃的了？有给我们带喜糖回来吗？” 说话的是江琴。 不知道这丫头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怎的， 在上次事发之后，不仅没有收敛脾气，反倒是越发的张扬起来了。 王如画瞅了她一眼，“带了，你好意思吃吗？” 江琴撇嘴， “我有什么不敢吃的，又没下毒。 就算是下了毒我也不怕，只要毒不死我，我就能从林微微身上咬下一块肉。” “疯子。”王如画翻了个白眼儿。 “男知青那屋也过来吧，林知青给拿了喜糖，每人两块。” 王如画的声音不小。 很快各屋的知青都出来了，每人领了两块糖都很高兴。 江琴吃着嘴里的糖，眼神儿却很不屑。 “哼，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还不是嫁了个泥腿子。 就知道她没个好嘚瑟，没搬出去之前不订婚，不找对象的。 搬出去没几天这就订婚了。 也不知道肚子里是不是揣了野种了？” 正吃着糖的知青们，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琴。 王如画走上前，啪啪两巴掌下去，江琴的脸就肿了。 “真是不怕噎死，吃着人家给的糖还编排人家， 你知道你说的这话传出去，会给林知青带来什么后果吗？ 你妈把你生出来，就是让你长张嘴，到处喷粪的吗？ 上次编排林知青，害的她被人盯上，逼得林知青不得不抓紧时间给自己找个对象。 你现在还编排人家，我就问你，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如画实在是气不过，感觉这江琴整个就一神经病。 被打懵了的江琴，捂着脸，爆发了。 “王如画，你个贱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便朝王如画身上扑去。 王如画一个侧身躲过了江琴的撞击。回身朝着江琴的屁股就是一脚。 本来因为惯性原因，朝前扑去的江琴就站立不稳，被王如画这么一脚，一下子扑倒在地。 “啊……我的鼻子、我的脸，王如画我要杀了你……” 抬起头的江琴，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额头上满是擦伤。 本就不高挺的鼻子，也因为受到摩擦，鼻尖上满是细密的小口子，鼻孔里留下两管鼻血。 嘴唇也磕破了。样子那叫一个惨。 王如画也很意外，江琴太蠢，正常人摔倒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脸跟头。 这可倒好，手里的糖没扔，嘴里的糖没掉，居然还能一边叫嚣，一边吸溜糖水。 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王如画都要佩服死江琴了，典型的舍命不舍财。 “你杀我你得坐牢的。你是属猪的吗？ 记吃不记打，你当着咱们所有知青的面，你就说为啥总是诋毁林知青。 林知青是咱们知青点年纪最小的，从不招惹是非。 没必要不开口，怎么就那么不遭你待见了。” 江琴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了？一个孤儿，凭啥脱离群众？ 每次去公社大包小包的往回买，我们都是来支援祖国建设的，都是来体验生活的。 她吃好穿好，这不是脱离群众是什么？完全的享乐派。 好好的知青点不住，非要整幺蛾子， 在外面盖房子，我现在有权利怀疑林微微的钱，来历不明。” 第35章 打屁股 所有人看向江琴都像看傻子似的，这是有病吧？ 嫉妒人家吃好穿好就编排人家，不断造谣中伤。 知青点里条件比江琴家好的多得是。 她哪天看谁不顺眼就造谁的谣，那也太吓人了吧， 瞬间，知青点的众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般，集体不搭理江琴了。 之前还有人看热闹，现在一哄而散。 江琴以为大伙儿怕了她了， “王如画，林微微那个小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让你那么维护她？ 你还敢打我，明天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仗势欺人。 随意殴打同宿舍的知青，害我破相，我要让你赔得内裤不剩一条。” 王如画点头， “嗯，你还真是不挑，连别人的内裤你都要，也不怕得病， 你说你家得穷成什么样，才能培养出来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嘴脸。” 同宿舍的，没地方去，自然要坐在炕上看戏了。 听了王如画的说法，刘天真点头， “王姐，你说的可真对，就没见过这么贪财的，别人的内裤都要。 是不是喜欢闻味呀，要不要人家内裤干啥？” 几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江琴给气的七窍生烟， “你们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去告你们。” 宿舍里的几个女知青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默不作声了。 江琴从自己行李里面，掏出了一面小圆镜子， 出了宿舍，打算站在院子里，借着自然光，照照自己的那张脸。 “啊……我的脸，我的脸。” 之前江琴说告王如画毁她容，纯粹就是为了吓唬人。现在看到脸上惨状，江琴差点疯了。 本就不甚好看的脸上，整成这样，即便是好了，也得留下印子。 江琴再一次惨叫着冲进宿舍，要找王如画拼命。 王如画坐在炕沿边上，等着江琴来找茬儿呢。 她这人，其实对谁都差不多。 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可若是你不知道好歹，那我也拳脚相加。 江琴进来又往王如画身上扑，王如画依旧闪身躲开。 江琴一下子扑到炕上，炕沿挺高的，硌得肚子生疼。 趁着这功夫，王如画捡起地上不知谁的鞋子，一手按着江琴的上半身，一手拎着鞋底子，使劲抽打江琴的屁股。 “我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提溜一张破嘴，东家长李家短，没事恶意中伤造谣别人。 你说，你咋就那么坏呢？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一天到晚惦记占便宜。 占不到便宜上口咬，属疯狗的吧？没一点好心眼儿。 你也不用等明天去告我了，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反应你的情况，上次是林知青大度，没坚持把你退回知青办。 以为你能长点记性，结果，你就是个属猪的，一点不长心，变本加厉。 你都把人林知青逼得小小年纪定了婚， 这辈子就被锁死在这生产队了，你又编排人家怀孕了。 你坏冒水了吧？不把人逼死，你是不是心不安？ 就算是林知青明天上吊，你也继承不到人家的一分财产。 你说跟个猴似的上窜下跳，图啥呢？ 就为损人不利己？就为唯恐天下不乱？你个疯狗，骂你是狗，都是在侮辱狗……” 王如画一边数落，一边抽鞋底子。 江琴长得没有王如画高大，因此只能趴在炕沿上，任其打屁股。 江琴感觉屁股都快失去知觉了。 “王如画，你个臭娘们儿，你放开我。 你个老贱人。那林微微是你的私生女还是咋地，你这么维护她。 还是她把男人分给你了，你们两个共事一夫？……” 这话，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听不进去了。 王如画本打算揍一顿得了，让她长点记性，结果这货越挫越勇，说话越来越难听。 扔掉手里的鞋子，一把扯住江琴的头发，往后一拽，江琴整个人朝后仰去倒在地上。 一个用力，王如画就把江琴给拖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 “我要去找大队长，反应江知青嚼舌根自，污蔑他人的事情，你们谁要跟着一起去作证吗？” 平时，这些个知青可能还会各扫门前雪，可是经过刚才的一出儿，几乎全员出动。 在大家的眼里，江琴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说不准什么时候她炸了，知青点的人都得给她陪葬。 吃了酒菜回家正在回味的大队长，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披上衣服，出来一看，吓了一跳，指着满脸是伤还被揪着头发的江琴， “你们这是咋回事儿？ 都是知青，打架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王知青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呢。 王如画还没说话呢，就被边上的刘天真给抢了先， 从王如画带喜糖回知青点说起， 再到把江琴拉到大队长家这一路，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大队长听完扫视了一下众人，见所有知青都点头。 挠了挠脑袋，“你们是什么打算？” 王如画又被刘天真截胡了。 “大队长，我们知青点不需要这样的害群之马， 希望大队长能接受我们的提议，把江琴送回知青办。” 大队长点头， “好，既然是你们所有人的意见，那就明天送她去知青办吧。” 刘春草说话了，“大队长，我们希望今天就送她回去知青办。 实在不是我们容不下人，而是江琴同志的嫉妒之心太强了，刚刚在知青点，她还扬言要杀了王知青呢。 我们怕让她今晚上住知青点，我们这些人的小命不保。” 刘春草的话赢得了一致认同。 “是呀是呀，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 就因为人家条件好点，她就能各种污蔑使坏。 知青手里有点钱是正常的，但凡不苛待子女的父母，都会把下乡补助给带上。 谁休息的时候，不去买点东西呢，就她啥都不买。 还说我们都是享乐主义，这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用点日用品就是享乐了，那供销社卖那些东西干啥？ 一个个都回归原始人多好，不用穿衣服，整几片树叶身上一围，大家都一样。 她这是明显反人类。” 第36章 退回原籍 听着知青们七嘴八舌，大队长派人把会计跟妇女主任都叫来了。 商量过后，决定马上送走江琴。 她的东西也是妇女主任带着人回去给收拾的。 凡是江琴的东西，直接给她包在了一起。 吃完定亲宴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等到一众人坐着牛车，把江琴送到公社知青办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了。 各部门早已经关门下班了。 好在知青办的门卫还在。说明来意后，门卫给知青办主任打了个电话。 知青办主任的老婆回娘家了，他不着急回家吃饭。 最近这几天就直接住在知青办了。 一行十几号人进到知青办主任的办公室，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瞬间被塞满。 进不去的人堆在走廊里。 “你们这么晚了来这儿，有啥事儿？” 不用大队长开口，知青们开始一铺一段，有条有理地把江琴的事迹讲了一遍， 包括说林微微是王知青私生女的话都给描述了一遍。 知青办主任，本就不多的头发，被他那么一挠，明显跟着手指缝少了几根。 “江知青，对于其他知青同志们说的话，你承认吗？还有没有什么可说的？” 孙大民问道，他希望江琴能够给自己做一下辩解，他也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有啥可说的，话都让他们给说完了。 我就只是说了几句自己的猜测，犯得着就上纲上线的，集体对付我吗？ 领导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要不把我退回原籍吧，我可不想当这什么劳什子的知青了。 吃苦遭罪不说，还得受欺负，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你瞅瞅我这一脸的伤，都是王如画打的。她毁了我的容，我要她赔我钱。 没个三十块钱，我这脸是好不了的。” 江琴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谁是王如画？”孙大民问道。 王如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报告领导，我就是王如画。 她脸上的伤，是她嘴里喊着要杀我，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躲开了。 她朝前摔了个大马趴，起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我承认我躲开后朝她屁股踹了一脚，可她不喊着杀我，我也不至于在踢她屁股。 再说，我一个弱女子， 再怎么，也没那么大的力气，能把她给踹趴下还朝前呲溜一段的。 她这纯粹就是自食其果。” 王如画的辩解，获得了在场知青的认同。 “你胡说八道，你不先打我两巴掌，我能朝你身上扑吗？”姜琴怒吼。 “谁让你嘴贱，污蔑林知青怀孕了？ 人家小姑娘才16，就被你逼得不得不选择定亲自保了。 你一边吃着人家的喜糖，一边编排别人，你说你不就是欠揍吗？” 王如画特意强调，江琴的坏已经能影响女知青的安危了。 果然孙大民抓到了重点。 问完前因，看向江琴的眼神儿，一言难尽。 这是犯了众怒了，塘坝大队肯定是容不下她了。 这种放在哪里都是祸害。 最后让知青点的众人，整理了一份江琴“罪状集合”，临时叫人回知青办加班。 把江琴安排到了会议室凑合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八点半，孙大民的电话，就打到了县里知青办。 县里知青办听说了，也懒得接受这种祸害， 直接转到省里，最后，江琴被退回原籍。 这是知青下乡以来，首例因为是害群之马被退回原籍的。 江琴坐上返程的火车，还在那里暗自窃喜能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迎接她的是更加艰苦的地方，尤其是她是要被特别对待的。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那份“罪状集合”。 此后，凡是下乡知青，就没人不知道有江琴这么个能人的存在。 以一己之力，被退回原籍，这是怎么做到的？ 做为整个时间的导火索，林微微这几天过的简直不要太开心。 每天身边有美男陪着，想吃什么，美男提供；想喝什么，美男提供；想要什么美男提供。 几乎做到有求必应。 不要太幸福，偶尔还能占点小便宜， 比如拉拉美男小手，亲亲美男小嘴。完全忘了有句古话是叫玩火自焚。 “微微，咱俩要不早点结婚吧。结婚以后，你想怎么贪图我的美色，合理合法。 现在整天偷偷摸摸的，你不难受吗？ 想要拥抱一下，都不敢，生怕被人看到说闲话。” 林微微瞬间清醒， “别把问题都往我身上推，我亲你，你不舒服吗？装什么清纯？ 我看你分明色欲熏心，不想吃素了，就哄我跟你结婚。 结婚以后，你还让我随便摸摸，随便亲亲了吗？ 还不是得想办法，把我就地正法，我才不信呢。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就不结婚。” 肖阳青被林微微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得很，红着脸，从边上扯过林微微的袄子，盖在脸上。 林微微被肖阳青那幼稚的举动，给逗笑了。 推了推肖阳青，“肖阳青，阳青、青、亲爱的……” 唰，肖阳青把林微微的袄子扔一边，双目赤红地看向林微微，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情侣之间的粉红泡泡溢满小小房间。 随着天气一天天转凉，外面伸不出去手，整个塘坝生产大队，外面基本看不到什么闲人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对外宣布痊愈了。 这个对外，就是对肖家人，包括肖阳光。 在肖阳青的坚持下，肖阳光回家陪着亲爹娘一起过日子去了。 腿脚好了，小两口也不可能每天都在家里腻歪，带上背篓、砍刀上山了。 趁着没下大雪，进山里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魅力。 万一有幸目睹一下守株待兔，也够吹上几年的了。 一点进山经验都没有的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做记号， 进山两小时，一无所获后，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仅在半山腰捡了点干树枝子，别的啥都没找到。 往树上撞的兔子，别做梦了，淘优惠里啥都有。 果然当晚，林微微做了红烧兔肉，凉拌红油肚丝，清蒸鲈鱼，拍了个黄瓜。 第37章 杨美兰 上辈子的两个大忙人，过了一段睁开眼就吃，吃完就睡，猪一般的生活后，无聊了。 无聊了就得出去找乐子，这两人这辈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定要创业，干一番大事业的想法， 他俩更想多生几个孩子，把孩子给培养出来后，理直气壮地要求娃娃们给养老。 当然，就凭着他俩的金手指，即便一辈子啥都不做，也完全可以吃喝不愁。 找乐子第一步，换好衣裳，踏着不算厚实的雪去了肖家。 周翠芬一见小儿媳妇来了，那叫一个高兴。 “微微呀，外面冷，你这腿脚没啥事儿吧？” 老太太第一句话不是问“你咋来了”更不是问“吃了没”，反倒是担心林微微的身体恢复情况。 虽然质朴，可也挺受用。 “婶子，我这没啥事儿了。这些日子走路一点都不疼了，要不哪敢来家里呀。” 周翠芬点头， “好，好，好了就好呀，快上炕，暖和。你那边的柴火够不，要不从家里这边拉些回去。” 林微微摇头 ，“婶子，不用了。 那边的柴火够用。再说现在阳青跟我一起吃饭，他那边只留下够烧炕跟火墙的。 柴火可是省下不少呢。 我打算过些日子，再去趟公社，买点煤回来。 那个烧着火硬，还省得不停地添柴火了。” 周翠芬听着直点头， “要是真能买回来煤，那可真是太好了。这烧柴火，确实火着的工夫太短了。 你俩最近也没过来村里头，天天猫在山上，可是错过了不少的乐子呢。” 周翠芬说着还不忘拍了下大腿。 找乐子二人组，“啥乐子？” 周翠芬没说话呢，自己先笑了一阵子，直把眼泪笑出来才控制住情绪。 “其实也算不上是多大的乐子吧，这是老李家的事。 李家就那么一个儿子，自幼长得就单薄，个子也不算太高，可也算不上太矮。 当初儿子找对象的时候，老李婆子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睛的。 这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她眼缘的。 也就是她家现在的媳妇，微微可能也不太认识，就是咱大队，女人里面长得最高最壮实的那个。” 林微微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儿， 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虎背熊腰，梳着短发，一手能拎起一麻袋粮食的女汉子。 “是叫杨美兰吗？” 周翠芬点点头，“对，就是她，亏得你这丫头还认识。 这不是嘛，天儿越来越冷了，半夜不加把柴火，二天早上，这炕准得凉。 老李家就因为半夜加火这事儿，就干起来了。 起先呢，老李婆子喊杨美兰去加火，杨美兰让李大宝去，李大宝懒得动。 老李婆子半天没听见动静，就扯脖子开骂。 那动静，半个大队都能听清楚。 可难听了，专往裤兜子里说事儿，还骂人家爹娘都不是好东西，要不咋能生出杨美兰这样骡子配的。 这不，杨美兰火了，穿衣裳起来就要去找婆婆算账。 李大宝不让了，也指着杨美兰的鼻子骂，说人家杨美兰没家教，老婆婆骂几句怎么了。 就是懒，惯得咋咋地。反正也是没好话。 那边李老婆子听到儿子帮腔，骂的更来劲了。 过到儿子这屋，让李大宝打媳妇。 那李大宝也真是虎，老娘让他动手，他就真动手了。” 周翠芬说着还摇了摇头。 这可急坏了找乐子二人组，“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李大宝被媳妇抓起来，顺窗户给扔出去了。老婆婆吓得狼哭鬼嚎的。 大半夜的坐在院子里哭天抢地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儿子死了呢。” 周翠芬的脸上挂着讥讽。 “真给扔出去了？她家窗户框子还好吗？”林微微问道。 “哎呦喂，你还真是属那个守财奴的，咋跟俺家你叔一个德行呢，第一时间问问那窗户框子是不是碎了。” 周翠芬轻轻点了一下林微微的额头。 “最着笑的就搁这儿呢，窗户框子一点没碎，而是整扇儿窗子掉下去了。 也不知道这是啥样的人家，盖房子立窗户，多重要的事儿呀。他家的整得跟纸糊的似的。 二天帮他家修窗户的说，他家那窗户就是个样子货，这些年没自己掉下来砸到人，那都是万幸。 窗户尺寸根本就不够，下面全靠泥巴填空。 据说那房子还是李老婆子娘家兄弟帮忙盖的。这些日子，李老婆子可是没少被讲究。 这不，头两天李老婆子回了趟娘家，回来后满脸花。本来长的就不咋地，这下好了，更没法看了。” 赵乐子二人组对视一眼， “那个杨美兰到底是咋把她家男人扔出去的，按理说在炕上不好用力呀。” 林微微非常关注杨美兰的力气到底有多大，怎么都感觉都不像真事儿。 “当然是在地上了，那李大宝单薄的很，能有个一百一二十斤撑死了， 她媳妇是能扔得动麻袋的，扔他还不跟扔小鸡子是一个样儿的嘛。” 林微微点头， “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婶子，咱大队，这种打媳妇的人家多吗？” 周翠芬伸手摸了摸林微微的额头， “这孩子，咋大白天竟说胡话呢？那是多吗？那是多个屁。 娶媳妇不花钱呀？ 就跟那以前买牲口似的，你把它买回来了，你还揍它，哪天揍坏了，它就趴窝了。 哪多哪少？那损失的可是钱呀。不心疼呀？ 傻子才打媳妇呢。 倒也不是没有，啥时候磋磨儿媳妇的人家都有，只不过是最后谁打倒谁就不一定了。 我们小那时候，打媳妇的还是挺多的。 建国后，都有了婚姻法了，谁还敢打媳妇，脑袋被门夹了吧。” 林微微对对手指， “那李家是不是就是被门夹的那种？” 周翠芬点头，“那可不咋地，不是被夹了就是脑袋进水了。 那么能干的媳妇不好好供着，还惦记着欺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杨美兰就冲那能干的劲儿，啥时候都能嫁的出去。 那李大宝想再说一个杨美兰那么能干的媳妇，就只能做梦了。” 第38章 修蓄水池 林微微跟肖阳青在肖家吃过饭后，才回的家。 回家之前还特意跑到李家转悠了一圈，特意看了看李家那个新修的窗户。 虽说离的远，可是黏土的颜色有区别，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看到没，真厉害，牛。武力才是硬道理，要不然还真容易受气呢。” 林微微一边走一边感慨。 肖阳青一手牵着小媳妇的手，一只手打着手电。 “咋说呢，这跟人生活的环境与所受的教育都有关系， 别说现在了，那后面……嗯，你懂得，不也是有家暴的新闻吗。 所以呀，这渣滓，啥时候都有。只不过是咱们知道不知道罢了。” 肖阳青小声地跟林微微咬耳朵。 冬天天黑得早，基本生产队里没活儿，天擦黑前吃饭，吃完饭，天黑了，马上就睡觉。 别看走在生产队里，也难保哪个出来上茅厕的会听到动静。 回到家后，肖阳青依旧是先蹭到林微微这边，帮着把炉子点着。腻歪到了八点多，才回自己那院子。 临走之前万分不舍。 翌日一大早，生产队的钟声被敲响了。 当林微微跟肖阳青结伴赶到生产队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大队人基本到齐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这么个事儿， 咱们生产队跟其他的生产队不一样，咱们生产队是没河流的。 为了保证咱们生产队来年春天耕地用水充足， 公社领导特意指示，趁着农闲的时候，咱们要修建蓄水池。 明天所有人，开裆裤的不算，60以上的不算， 八点集合，都得到场。男人一天满工10工分，女人满工，一天8工分。 都听清楚了吗？” 大队长慷慨激昂地说完，赢得了兴奋的回应。 闲着就等于坐吃山空。 有活儿干就等于多了份收入。 实际上，每年生产队的收入就那些， 多赚的工分，只不过是把曾经的工分再稀释一遍而已。 林微微跟肖阳青听到要修蓄水池的时候，堪比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 两人结伴来大队长跟前， “那个队长叔，是这样的，你看我们俩这才受伤，还没太好利索呢， 现在顶多就是走路不疼， 这要是去干活儿，那土冻得邦邦硬，可别一镐头下去，再把我俩这受伤的胳膊给震裂了。 这腿也不行呀，我骨折她骨裂的，都没修整好呢。 那个蓄水池的活儿，我俩可以不参加不？” 肖阳青说得一点都不理直气壮。 大队长看着面前的这小两口，实在是说不出啥拒绝的话，可是这两人不上工，定然得有人说嘴。 比如明明都好了，还装清闲这些闲言碎语跑不了。 肖阳青那祈求的小眼神儿，实在是有些太让人心软了。 大队长干脆侧过身去，不看这俩糟心玩意。 “明天过来看看，能干就干，不能干到时候再说不能干的。” 大队长的一句话，把肖阳青给整绝望了。 林微微自然也不想干那活儿， 不管是不是彻底康复，不缺吃不缺穿的，她是真心不想去干那活儿。 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冻着，刨动土，可拉到吧，一下子就把胳膊能震麻了。 见请假无望，林微微死马当作活马医。 “队长叔，你要是能同意我俩不上工，我俩想办法让咱们生产队先扯上电线。 你看咋样？” 拉电线，安电灯，已经快成最近林微微的执念了。 每天家里都是黑乎乎的，晚上不管是点煤油灯还是点蜡烛，都有味道。 时间长了，她感觉熏眼睛。 若是拉电线，哪怕给她用上白炽灯泡，她都不嫌弃。 至于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林微微不确定，她坚信，没有粮食砸不开的门， 如果粮食砸不开，那就用肉砸。总有一样能砸开。 肖阳青听了也眼前一亮。 “叔，你看，要不就让我俩试试，我俩这情况，说难听点，就跟废物差不多。 让我俩去干那活儿，都是耽误事儿。 难道叔还想让我俩再去医院躺上俩月才甘心吗？” 肖阳青话落，就被村长朝着后脖领子来了一巴掌。 “臭小子说啥呢，你叔我是那样的人吗？通电的事儿，谁不想？ 我做梦都想通电， 之前找公社申请了好几回，都说电业局忙不过来。你说咱就是老农民，也没啥门路。 想让电业局给咱扯电线，那就得等人家排到咱这儿才行。 你们两个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些个弯弯绕。 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咱去找人家走后门，咱都找不到大门朝哪儿开。 我劝你俩，还是明天老老实实地去干活儿吧。” 林微微摇头， “叔，你不心疼我俩了，这是非要看着我俩二次受伤呀。” 肖阳青： “叔，你就让我俩试试呗， 反正就我俩现在这情况，就是捣乱的。多我俩五八没我俩四十。 不差啥，行不？ 要是行，叔你就给我俩开介绍信， 我俩明天就去公社蹲点儿去，一定争取早日把咱生产队的电线拉上。” 大队长实在受不了这俩糟心玩意的歪缠，最后还是同意他去公社的要求。 自然若是不能把电线的问题搞定，不仅不给工分还要倒扣50工分。 对此林微微跟肖阳青表示完全没问题。 想要拉电线，走后门，首先必须得找到关键人物才行。 翌日林微微跟肖阳青一大早，拿着介绍信就出门了。 这次出门，不仅要拉电线，还想顺便再带些煤炭回来。 这样既能自己用，也能给肖家父母那边分一些。 不出去走一圈，很多东西没办法过明路，从来一回是为了享受人生的，不是为了苦逼求生的。 这天天烧柴火，不是一般的麻烦。 烧一会儿火灭了，大半夜的总得起来几次加柴火。 等到寒冬腊月的时候，简直是折磨。一出被窝就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二人的第一站便是去变电所。 门卫大爷见陌生人，自然要拦截。 “同志，你俩站住，干啥的，有介绍信吗？” 林微微赶快从军用书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大队长开的介绍信。 “大爷，我们是塘坝大队的。 这不是看着别的生产队都拉上电线了， 就我们生产队还没拉呢，这不，就想来问问，看啥时候能安排到我们那里去。 头一回来咱们这公家单位，两眼一抹黑的，不知道这扯电线，找哪位干部呀？” 第39章 乔不远 说着，林微微朝着肖阳青使了个眼色，肖阳青会意，赶快掏出一盒大前门递了两只过去。 林微微差点被肖阳青这骚操作，给惊掉下巴， 本以为他会直接一盒递过去，没想到这货，只给两只，没有比她更抠门的了。 让林微微没想到的是，门卫大爷不仅没生气，反倒很高兴的接了烟，一只别在了耳后，另外一只放进了嘴里。 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火柴，嚓地一下，火柴头点燃了，把烟凑近，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把烟吐出。 整个过程像是尝到了人间美味似的。 烟抽上，剩下的就交给了肖阳青。 很快二人打听到，拉电线这块，都是划分了区块的。人家不跨界干活儿。 施工队长肯定是得找的，再就是片区负责人。 当然了，若是有门路，直接找到一把手，人家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啥都搞定了。 肖阳青跟林微微还是决定去找一把手说事儿。 肖阳青把手里的那包烟，全塞进了门卫大爷的手里，让他帮忙打个电话，就说塘坝村生产大队代表，来反映点情况。 结果，电话接了，却没让肖阳青二人进去。 原话是，“我这边暂时很忙，他们要是有什么情况要反应，就直接写封信给我吧。” 肖阳青听了就笑了，“呵呵，这官没多大，谱儿不小。 咱公社这只是个变电所而已。 一个片区的就这么嚣张。咱俩直接去县里，找电业局的局长吧。” 林微微自然同意，二人啥话没说，去车站买了票直奔县里。 门卫看着远去的背影，再摸摸兜里揣着的香烟，那叫一个乐， “这白得的东西，就是香。” 一个小时后，二人到了县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顿大餐，又找到电业局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花了比普通房间多一倍的价格，住进了有卫生间的房间，里面有热水可以洗澡。 这可把肖阳青美坏了，来到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办法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实在是太憋屈了。 林微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卫生间，一切都方便很多。 不用被人怀疑，这女人不用洗漱的吗。 洗漱后，二人换上厚实的军大衣，崭新的皮靴。 再配上厚实的针织帽子跟围脖，从二人身上一点土气都看不出来了。 不看介绍信，指定认为这两人即便不是当兵的，至少也是有红色背景的。 不然谁家能弄来崭新的两件军大衣，尤其林微微穿的，明显就是女士的。 要说想要穿得更好，二人自然是能办的到的。 只是一个大环境的问题，另外便是天气实在是寒冷。 穿超厚版的呢子大衣，远没有穿军大衣来的舒适又暖和。 两件大衣，肖阳青挑着最贵最好的买的。 里面可不是普通的棉花，而是羊羔皮毛。 穿在身上一点都不沉重，还保暖。 穿戴一新的二人，走出招待所，引得人眼前一亮。 当然，让人眼前一亮的不是相貌，死冷寒天的，一个个围得只露出两只眼睛。谁知道谁到底都长啥样呀， 当然让人关注的是衣裳，军大衣妥妥的高富帅标志。 这次到电业局，肖阳青直接说自己是来自长胜公社的。 门卫看二人的穿着打扮，并未看介绍信，打电话到局长办公室。 “乔局长，门口来了一对年轻人，说是来自长胜公社。 可我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可是比省里人穿的都要好很多。” 乔局长听了门卫的话，眉头一挑， “哦，你让他们进来吧。” 放下电话暗自琢磨，莫不是省里来人调查工作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到了一对年轻男女进了办公室。 “你好，你是乔局长吧？ 我是咱们长胜公社塘坝村生产大队的社员肖阳青，这位是来自杭市的知青林微微。 这次冒昧前来，主要是为了我们塘坝村拉电线的事儿来的。 就因为没有电，前些日子，我们队里有户人家的老人，起夜点灯，不小心把被子点了，差点把一家人做成烤人干。 还是因为没有电，一户人家的老人给孩子点灯的时候，摔骨折了。 类似的因为没有电造成的惨剧有很多，我就不一一给局长介绍了。 我们大队长跟众队干部商量后，决定派我跟林知青来找领导帮忙解决这个大问题。” 乔不远看着肖阳青在那里瞎掰，就是不开口。 言外之意你继续演。 肖阳青见乔局长的眼神儿，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自觉间就把上辈子做老板的气势拿了出来。 林微微一直浅笑盈盈地看着肖阳青。 乔不远很意外肖阳青一个农家小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气场。 心里又怀疑起了肖阳青二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见双方都不说话，林微微开口了。 “乔局长，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 自从有了电，老百姓的日子可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都得感谢党，感谢像乔局长这样的干部及众多的分布在第一线在的同志们。 没有你们的辛苦劳动与付出，是绝对不会有我们老百姓今天的好日子的。 为此，我代表广大人民群众谢谢您。” 说着林微微站起身，很是郑重地给乔局长鞠了一躬。 这可把乔局长给吓了一跳。 怎么都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姑娘会来这么一出儿。 可被人感谢了，怎么心里该死的这么舒坦呢。 “林同志千万别客气，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没有林同志说得那么好。” 林微微摇头， “乔局长就是太谦虚了。 前段时间，我跟肖同志因工伤住院的时候，我们公社的书记就曾经去看过我们。 夸我们俩是革命的好同志，更是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对此我记忆犹新。 咱们的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每一个人都在为祖国的进步添砖加瓦。 远的不说，就拿咱们县来说，每个岗位每个部门，都在兢兢业业地恪尽职守，艰苦奋斗。 比如说农机站的王建兴，咱们电业局的乔局长，等等。这些人都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可见你能被我们公社书记，时刻提起，说明您是咱们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好领导好同志。 要不是从咱们公社书记那里，知道您是这样好的人，我们俩也不可能舍近求远，直接找到您这里来。 拉电线是一回事儿，令外真的就是想见见乔局长的风采呢。 看见您就感觉像是看到爸爸一样，伟岸，坚强，踏实……” 巴拉巴拉一些吹捧的话，差点把林微微说吐了，可把乔不远给夸得飘飘然了。 当然，问起塘坝村生产队的事情来，更是事无巨细。 当得知塘坝村的地里位置时，感觉还是具备优先铺设电线的条件。 只是还是有些顾虑，担心因为自己的插手，影响到下面的工作实施。 林微微朝肖阳青递了一个眼色，肖阳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乔不远看到肖阳青推过来的盒子，眼神闪了闪。 “你们这是做啥，赶快拿走。这里可是公家地方。” 林微微走上前，伸手拿起了桌面的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赫然放着一只崭新手表。 虽然是国产的，可是论性能各方面，绝对是国产手表的天花板。 展示给乔不远。 “按照年纪，我该叫您一声乔叔。 这是侄女孝敬乔叔的，关公家什么事儿呢？这是一个朋友托我们帮忙买的。 只是她跟对象黄了，婚不能结了，看到手表就心里不舒坦。 所以，我也就没给她，便把表留了下来。 今日第一次来叔这儿， 想着叔定然是吃穿不愁，家里要啥有啥，不知道带点啥礼物好呢， 刚好翻出了这块手表，索性就带来了。 叔别嫌弃是曾经帮别人买的就好。” 林微微说完，再次把表推向这乔局长。 乔局长想要拒绝，却又因着这表是最新款，实在是好看，舍不得。 所以看着手表的表情异常的，嗯，狰狞。 最后老头子摸了摸脑袋顶上不多的头发。 “无功不受禄， 这样吧，你看你这表，多少钱买的，我照价买了，只是我手里没有手表票。 这个算是叔欠了你们一个人情。” 自然是相互推拒。 最后林微微给乔不远把表算了120块钱，不要票，卖给了对方。 按照最新款式的价格，这只手表至少可以买到150-160之间。林微微愣是说成了算是二手，必须得有折旧费。 乔不远知道这是两人的意思，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一番交谈之下，得知肖阳青家里有当兵的，林微微老家的不少同学的家长，都是在一些紧俏的工作岗位上。 便也知道这两人能随便弄到这紧俏物资的原因了。 建设祖国，迈向文明的第一步，铺设电线是必要的。 先帮哪里铺后帮哪里铺，结果都一样。 那不如送给眼前这两小只个人情。 日后若是再需要些什么紧俏货了，找他们，想必不会推脱的。 乔不远这人，还算是讲究，得了好处，自然是要办事儿的。 一个电话打出去，长胜公社那边的所长接到电话，听说是要给塘坝村优先安排铺设电线。 就有点心梗。 早知道塘坝村的能量这么大，早上就该直接接待那俩上门的小年轻。 放下电话，王长喜揉了揉眉心。 天冷之后，施工非常困难，别的不说，就是挖电线杆的那个坑，就非常耗费时间。 第40章 挖坑的事儿 王长喜揉了揉额头，打电话给公社书记，让他边转达要给塘坝村生产队拉电线的事情。 只是有要求，需要塘坝村大队的壮劳力出面，帮忙挖坑。 公社书记听完电话，愣了半晌， 那些字单个她都懂，怎么放在一起他咋就不明白了呢。 电业局的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要给塘坝村生产大队先拉电线。 这塘坝村生产队，咋那么大的背景呢？ 居然可以直接请动电业局的局长下达命令。 小小村落卧虎藏龙呀。 不过不管是哪个村吧，能优先给塘坝村铺设电线，说明别的生产队也会有机会。 公社书记想明白问题所在，立马派人去通知塘坝村。 当村长得知自己大队能优先安装电线，激动得不得了， “这还真是，一点没吹牛。 这才出去大半天的，就把这么大的事儿给整妥了， 不得不佩服啊，后生可畏。 好，好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年轻也能办大事儿呢？” 大队长自顾兴奋着，可也没忘记正事儿，赶快敲起了铜锣。 “啥，咱村要拉电线了？就是城里的那种电灯？ 不用点火，不用煤油，就能亮的灯，那可真是太好了。” 豁牙的胡老太说道。 “是咧，是咧，那电灯可是比咱们点的煤油灯跟蜡烛，可是要亮很多倍了， 这要是有了电，以后就不用那么早睡觉了。 还能多搓几根麻绳，好纳鞋底子呢。” 葛婆子一边说一边纳着鞋底子。 “哎呀，我说葛婆子，不早点上炕睡觉，你家男人能同意？” 刘婆子开启了黄腔。 “去去去，贼婆娘，炕上不就那点子的事儿吗，好像你家不干似的。你家要是不干那事儿，你那几个儿哪来的？” 哈哈哈…… 现场一片混乱，大队长只好再次敲响铜锣。 “瞅瞅你们这些个老娘们儿，说正事儿呢。 一个个年纪一大把，也不知道收敛，这可是有好些个都是没结婚的小年轻呢。 也不怕带坏了孩子们。 现在说电线的事儿。拉电线这事儿，好处我就不多说了。 先是得表扬一下咱们大队的肖阳青同志，跟知青林微微同志。 是他们两位同志，不畏严寒，不辞辛苦，去到县里，找到了电业局的局长，帮咱们办成了这件事情。 刚刚公社那边给咱们送信过来，说是人家给咱们拉电线可以，可是那埋地线杆子的坑，得咱们帮忙挖。 明天就有电业局的同志们会过来咱们大队， 一路上咋挖坑，挖多大的坑，电业局的同志们都会告诉咱们的。 现在需要说的是，有多少人愿意去挖坑。待会儿到会计那报名。” 大队长话落，有人提问了。 “大队长，挖坑有工分吗？要是没有工分，我就去挖蓄水池了。 反正拉不了这电线，对我家影响也不大，顶多就早点上炕睡觉呗。” 这话简直问到了大伙儿的心坎里。 大队长对这事儿精也是没办法，这不是给自己捣乱吗。 “瞅瞅你那点出息，就只知道惦记你那点工分， 就不想想有了电以后，对咱们的生活会有多少好处。 什么早点上炕睡觉，就知道睡睡睡，你是猪吗？” 刚刚问话的老爷们儿不高兴了， “咋，非得猪才知道睡觉？ 我要是不天天早早上炕忙活，我家能有好几个皮小子？” 大队长无语了，当的一声，再次敲响铜锣。 “有工分，跟挖水渠一样的工分。行了，记得到会计那边去登记。 我可告诉你们，这挖坑的活儿，可不能糊弄，那电线可是金贵得很。 你们挖的坑要是不够深，回头电线杆子倒了，万一砸到人，那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还有，造成的巨大损失，也不是一个农民社员承担得起的。 那是要吃牢饭的。所以，都想好了再报名。 当然了，都别想着躲懒，找俏活儿干。 人家电业局的同志们来了，你们到时候要是给我打退堂鼓，可是要强制派人了。 不服从就扣工分。知道了吗？” 大队长话落，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猴子说“知道了”，这才算是多少给了大队长一个台阶下，要不大队长铁定摔死。 不管大家咋想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必须得有人报名去挖坑。 有工分的活儿，在哪儿干不是干呢。 “哎，我说肖家的，你家小三儿还真厉害。眼睛毒，一眼就把金娃娃给盯上了。 这又跟着一起去城里见世面，帮咱们们大队办成这么大的事儿。 这可真是不得了。 肖家的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个乡里乡亲的。” 话说着说着就酸了。 总之就是肖阳青仗着是林微微未婚夫的身份，没少借光。 不然就他一个泥腿子，咋有那么大的能耐，办成这么大的事情呢。 周翠芬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德性，也懒得搭理他们，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你瞅瞅你们一个个酸的，这是得喝了多少的醋呀? 这人呀，不能跟命争。我家小三儿就是好命，还有眼光。 要不是我家小三儿慧眼识珠， 发现了林知青身上的优点，追到手当媳妇，你们哪有这么好的运气跟着借光？ 这拉电线的事儿呀，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要不，你们至于摸黑摸了这老长时间吗？” 说完，周翠芬一扭身儿就回家了， 大冷天的，谁愿意跟这帮傻老娘们儿在外面受冻呀。 一个个的，不就是看着自家儿子定下了林知青眼红吗？ 既然眼红，那就让他们继续眼红下去吧。 好媳妇谁家都想娶，可也不想想，没有梧桐树哪来的金凤凰。 这也是自家，把儿媳妇当个宝儿供起来，俩好换一好。 这要是林知青到了他们谁家，没准就得干起来。 本事不大，婆婆的谱儿可是摆的不小，人家能惯着你们？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周翠芬是不会告诉那帮傻老娘们儿的。 周翠芬都快走到家了，一回头，那些个傻老娘们还缩着脑袋，站在雪地里逼逼叨呢。 “不长脑子真可怕，啥话不能到家唠呀？” 第41章 后遗症 周翠芬摇了摇头，“不能跟傻子玩儿，容易被传染。” 到家后的周翠芬可就跟在外面时候的高冷不一样了。 摘掉手套帽子，搓搓手，差点蹦起来，冲着老头子就嚷嚷。 “哎呦喂，老头子，你说咱家小三儿跟他媳妇，咋就那么能呢？这就把拉电线的事儿给办好了。 咱们大队，跟隔壁大队，都申请多长时间了， 都没整下来。咱家小三儿两口子，去了就能给整下来，这说明啥？ 这说明咱家小三儿两口子能干呀。 比大队长他们都能。” 周翠芬这个兴奋，嗓门儿就高了些。 可把肖大柱给吓了一跳，伸手就把媳妇的嘴给捂上了。 “我说老婆子，你能不能小点儿动静，低调行不行？ 我可跟你说，你这话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好像是咱对大队长他们有意见似的。 这咋行呢？ 咱家有好日子猫着过，咱家小三儿那弱不禁风的，可不能树敌。 要不然被套了麻袋，那小身板子还不得被打冒炮了。” 周翠芬被老头子这么一说，吓够呛。 这回不用老头子给她捂嘴了，而是自己给自己捂上，眼中闪着慌乱。 肖大柱叹了口气。 “行了，日后你这嗓门小点儿就是了，咱家人的耳朵都好使，用不着那大的动静也能听见。 还有，以后跟那些个老娘们儿说话的时候，也尽量注意着些，可千万别总是去炫耀你儿媳妇多多好了。 你知道最近村里的那些个老爷们儿都跑我这里儿来诉苦了，说是也想找个咱家小三儿媳妇那样的儿媳妇回来。 我瞅着他们的意思，不像是讨要办法，倒更像是来我这里宣战似的。” 周翠芬眼睛瞪起来， “宣啥战，啥意思？他们还想抢我儿媳妇是咋地？谁敢，老娘活劈了他。” 肖大柱一脸的无奈， “你看你，又来脾气了。就不能注意着点儿嗓门儿，别激动，别激动。 我就是说那么个意思，谁敢跟我抢儿媳妇，我第一个不饶他。” 周翠芬点头，转而又乐了。 “哎，老头子，你说咱家小三儿媳妇是不是那传说中的旺夫命？ 这跟咱家小三儿订婚了以后，你看咱家小三儿，人长胖了不少，也结实了。 这办事儿的能力也上来了。 以前的时候，我是真担心咱小三儿，以后这日子过不下去。 你说谁家不是好老爷们儿赚钱养家， 就咱家小三儿每天最高能拿8工分的架势，我都担心他娶不上媳妇。 没想到，一娶就娶了这么个会过日子，还长得好的……” 紧接着两口子便是一顿的无脑吹，反正就是各种满意，各种高兴。 等到肖阳光回来的时候，家里冷锅冷灶的，饭还没做呢。 他也不敢说啥，认命地自己去挖了一碗的苞米面， 煮了一锅的糊糊，挖了半碗咸菜，这一顿饭算是得了。 生产队里，因着要拉电线的这个事儿，同样展开了一系列的话题。 说来说去，最后绕到了林微微的身上。 “我说咱家柱子就是太老实了， 之前也不是没跟那林知青附近一起干过活儿，就是她被埋那次，他还参与救人了呢。 结果林知青没想着嫁给救命恩人，却选择了跟她一起被埋的那个肖家的弱鸡。 哎呀，一看那小身板子，老娘一拳头就能把她干趴下。 也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大的脸，居然敢娶林知青，到时候拿啥养家？ 就说那林知青有钱， 估计早也是花光了，听说她盖房子花了不少钱呢。 柱子，你别总是傻呆呆的，林知青定亲了，你完全可以找个其他的知青吧？ 都是读过书的，这林知青有的本事，别的知青应该也能行。 娶个识文断字的媳妇回来，咱家这些小的们，都不用去上学了，直接叫他婶子们教。可是能省下不少学费了……” 柱子的脸被说得黑里透着红，整个一紫茄子色儿。 其实林微微这么备受关注，还是跟她曾经交过的那200块钱的住院押金有关系。 即便林微微盖房花了不少的钱，可是这些都不能压下去社员们的猜测。 “我就说那林知青肯定还有钱。 你们想呀，正常人过日子，谁不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你们瞅瞅她，花了那么多的钱盖院墙，还整了一口井。 打井可不便宜，我听说得这个数。” 说着邱梅花比了一个三。 “要是咱们过日子，有那老些钱，肯定得存起来，留着日后过日子用，这娶媳妇嫁闺女的哪哪都用钱。 不说别人家，就咱家这房子，早就该翻盖了。 这不就是钱不凑手，才一直没整嘛。 要我说，林知青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钱，不然她绝对不敢盖房子搬出去住。 要不，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就靠她那点工分过日子还不得饿死。 更何况这才来咱生产队多长时间呀，还在医院里躺俩月……” 今日之事造成的后遗症， 便是林微微跟肖阳青在县城里玩够回来后， 发现自家院子周围，总有大队里的小伙子来回晃悠。 这可把林微微给烦透了， 本来在这边住就是图个清净，没想到这天天外面有人晃悠，想做点啥好吃的，都不敢在外面做了。 只好都在空间里做好了，再端出来。这就逼得林微微最近吃的肉菜都是熟食。 肖阳青来回于两家之间，也被人给盯得烦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在研究什么？咱家这附近也没有宝藏呀。 你说他们一个个的踅摸啥呢？” 肖阳青一边吃饭一边跟林微微吐槽。 林微微摇头，“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呀。 你的原身还是这里的土着呢，照理说，你更应该了解他们脑回路。” 肖阳青无语，长叹一口气，夹了一根儿青菜吃进嘴里。 “回头你去问问你娘，是不是咱们没在家的些日子，大队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然就咱这附近，一没宝藏二没野味的，他们来这边晃悠啥？ 就算是大队里的小姑娘小小子想找个地界谈恋爱，咱这地方也不隐蔽呀。” 第42章 开小门 林微微建议道，肖阳青也感觉有必要找周翠芬问问，大队里这些人在做啥妖了。 还没等肖阳青回去问老娘呢，肖阳光过来了。 听了俩人的困扰，肖阳光一拍大腿， “哎呀，这些个狗日的，十有八九是想撬墙角呀。 老弟，你是不知道， 自打你们传回消息，说是把拉电线的事儿整好了，大队里的这些个人家，都跟见到了鱼腥的猫。 都想知道你这坨牛粪是怎么哄住弟妹这朵鲜花的。 另外他们可能都感觉你这瘦不拉几的身子骨，配不上林知青的聪明能干，重点是有钱。 这不一个个的也没撒泡尿照照自己都长的啥德性，跑你家跟前晃悠， 目的就是万一哪天被弟妹看上了，没准弟妹就能把你给抛弃了，他们好取而代之。 哈哈，老弟，咋样，是不是感觉很憋屈？很闹心？想不想打人？” 肖阳青的脸差点绿了，“我现在最想打的人就是你。” 肖阳光根本不在意， “嘿嘿，你看看，你这叫狗咬吕洞宾了。 我这可是好心好意地告诉你实话，你咋还不乐意听呢？” 林微微看着哥俩互动，就想乐。 “行了，你生啥气呀？生气老的快。 你说你这要是提前长皱纹了，多影响我的感官？ 我又不可能移情别恋。他们愿意做梦，你还能不让人家做梦吗？ 虽然他们在咱跟前转悠，影响咱心情，可也是有好处的，你想过没？” 林微微实在是感觉肖阳青皱眉头的样子碍眼。 肖阳青跟肖阳光异口同声，“啥好处？” “好处嘛，就把他们当做免费的巡逻队呗， 咱们这背靠大山，雪也下了，说不准啥时候，野猪就下山了。 有他们在，是不是能第一时间抵挡一阵子， 就算是不抵挡，起码也能听到动静，叫人来抓猪呀。” 肖阳光一听乐了。 “还是弟妹想的明白。 不过你更应该把他们比作是狗子。谁家正常人一天到晚在一个地方转磨磨呀。” “噗……哈哈哈……”肖阳青跟林微微被逗笑了。 情绪好了，肖阳青的心思活跃了。 死皮赖脸地征得了林微微的同意，把两家中间的那堵墙上面开了个小门。 当林微微看到肖阳青哥俩轻车熟路地把墙上的土砖给敲了下来， 墙上还自带了门框子，林微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就把她一个人当傻子糊弄呢。 这货分明是早就做开个小门的心思。 只是那时候两人还没表明心意，所以在垒墙的时候，干脆直接偷着动了手脚。 肖阳青看着林微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儿，小心肝突突跳。 “微微，别用这眼神儿看我，我害怕。” “说吧，啥时候整上去的门？” 听到林微微的问话，肖阳青很怂地回道， “这段墙都是二哥垒的，我让他提前留好了位置， 趁着晚上的时候，把白天垒上去的土砖拆了，把门框子架了上去，然后在连夜把土砖给垒回去。 边角的位置，抹了点泥就遮掩了一下。 想着反正你也看不懂，就蒙混过去了……” 肖阳青的动静越来越小，很有种怕被林微微打死的感觉。 林微微指了指肖阳青，不知道说啥好。 可要是不惩罚这小子一顿，她又心有不甘。 转身回家，破天荒地没进空间，在外面做了一大桌子的肉菜。 清蒸鲈鱼，红烧肉，狮子头，粉蒸排骨，葱爆羊肉，卤猪蹄。 香飘十里地，别说在院子里捣鼓小门的兄弟俩了， 就是在围墙外面来回晃悠的那些村里的小伙子们，也是馋得直流口水。 做好了饭，林微微拿了几个饭盒，每样菜都装了些，用了块布包好，然后放在篮子里。 “肖二哥，这些是拿给你个跟叔、婶儿吃的。 活儿也干完了，二哥就先回家去吃饭吧。” 林微微把篮子递给了肖阳光，把人打发走了。 见到肖阳青亲自把大门给拴好，林微微才回自家院子这边。 现在有了小门，倒是方便了不少， 肖阳青再到林微微这边吃饭，也用不着非得绕大门走一圈了。 麻烦不说，还总是被人像看猴子似的， 弄得他都不敢在林微微这边院子里多待。不然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俩给淹死。 跟着林微微进了屋，看到炕桌上的菜，肖阳青的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 林微微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盛饭，夹菜吃。 肖阳青自然没有非要女人给盛饭的想法， 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刚想夹菜吃，就别林微微给挡住了。 “今天的菜，没你的份儿，要吃有咸菜，要不你就吃速食罐头。 哼，合着你小子，早就盯上我了？ 留门那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汇报，直接就偷偷干了。 你胆子不小吗？ 为了惩罚你，这顿饭我吃着，你看着。小惩大诫，如何？” 肖阳青实在是哭笑不得，“你这女人还真是……” 林微微眼睛一眯，“怎样？” 肖阳青秒怂， “不怎样，不怎样。 你这女人真是太睿智了，就知道我这人馋，没好吃的吃不下饭。 你的小惩大诫实在是太好了，佩服，佩服。 日后我保证再也不犯错了，原谅我可好？ 就给我吃点呗？”说着筷子就朝着菜盘子伸去。 林微微咳了一声，肖阳青赶快收回筷子。 果真下单买了几样熟食跟罐头。 一边吃，一边看向林微微做的菜流口水。 没办法，实在是林微微的厨艺好，吃惯了好吃的，再吃那些个熟食索然无味。 这段饭后，肖阳青得了教训，日后凡事不敢自作主张，更不敢知情不报。 这日，林微微家的大门突然被砸响，外面有人在高喊。 “林知青在吗？林知青在吗？” 林微微跟肖阳青在家里正包饺子呢。 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打算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林微微家的大门，是做得那种很厚重的。门上面留了一个小门，方便观察外面的。 打开了小门，看到外面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林微微也没开门，“你谁呀？找我什么事儿？” 第43章 贾美丽 外面的人听到门里有人搭话，看到门上的小门洞开了，就想凑过去朝里看。 大脸还没凑上去呢，只听得啪的一声，小门洞被关上了。 气得外面的人跺了一下脚。 “那个是林知青吧，我是咱们生产队新来的知青贾美丽。 你能不能把门开开，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微微根本就没有开门的打算。 “门就不开了，我也不认识你。你有啥话赶快说，我还忙着呢。” 贾美丽隔着门，也就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了。 “是这样的，我在知青点住不惯，想要过来跟你一起做个伴儿。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每个月我都可以出20斤玉米面跟十斤白面， 你看咋样？” 说完，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来。 “不咋样，我家房子小，住不下外人。 你还是去找别人家搭伙吧。行了，你回吧，我也没空跟你扯这些。” 说完拉着肖阳青回屋继续包饺子了。 一边走边说道， “还真是矫情，才来就住不惯知青点，那就自己出钱盖房子呗。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知青下乡来，这是支持祖国建设还是来跟老百姓抢粮食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外面的人听。 贾美丽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够美丽的。 用精彩纷呈来形容不为过。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恼恨，一会儿怨毒。 最后跺了跺脚，盯了林微微家的大门一眼走了。 天天在林微微家附近转悠的小青年们，早就把这附近的道路给踩得溜光。 下了场小轻雪，一个不小心，贾美丽被摔了一个大马趴。 保养得宜的手上因为没戴手套，被擦破了皮，疼得贾美丽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心里更加怨怪起了林微微。 回到知青点，一脚踢开了宿舍的门，把屋里面的几个知青给吓了一跳。 有人刚想骂人，看见贾美丽红肿的眼睛，动了动嘴皮子，就闭上了。 这新来的知青，实在是太作了。 才来三天，就闹得同一个宿舍的人心情不好。 “哎呀，这房子怎么是土的，不会突然塌了，把人都砸死吧？” “哎呀，这墙上怎么没粉刷白灰，就这么黑乎乎的，怎么住呀？不得掉土啊？” “哎呀，这饭怎么这么难吃呀，平时我家的狗都不吃这东西，莫不是猪食？” “哎呀，这地怎么是土的，怎么也该弄点水泥抹一下吧，这不得天天起灰？” “哎呀……” 三天时间下来，同宿舍的女知青跟整个知青点的所有知青们，看见贾美丽扭身就走，实在受不了她“哎呀”。 今日一见这货红着眼睛跑了回来，怎么那么叫人解气呢。 “呜呜呜，都欺负我，我的手都摔坏了，我要去医院包扎。” 贾美丽一边打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取钱一边哭诉。 显然，她在制造问题。同宿舍的女知青都知道她去找谁了。 哭红了眼睛回来，又说自己摔伤了，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贾美丽受伤，林微微是凶手。 见没人搭理她，贾美丽又不高兴了。 “吴大姐，你是咱们宿舍年纪最大的，我要去医院包扎伤口，你陪我去。” 嘴上叫着姐，那眼神儿，那语气怎么看都是颐指气使。 吴娉婷也是有脾气的，翻了一下眼皮， “我年纪大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又不是你妈，我没那义务照顾你。 哎呀，我看看，受了多重的伤？ 哎呀，这可真是太严重了，没等到医院都自动愈合了。 这都结痂了，你说你矫情个啥？还真是钱多烧得慌。” 吴娉婷从来没这么烦过一个人，实在是太能作了。 说完，扭身上炕睡觉了。 大队里的蓄水池才挖完，可算是有了两天休息的工夫，她可不想因为这个神经病给浪费了。 贾美丽见吴娉婷不仅不陪自己去医院，还说话阴阳怪气的，就怒了。 “我呸，你想当我妈，也得看看我爸相不相得中你。 就你那一脸的雀斑，看了都倒胃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吴娉婷一下子就气炸了，脸上的雀斑是她一直的痛。 可这玩意是天生的，她能怎么办？ 起身就想跟贾美丽掐架，被边上的女知青给拉住了。 贾美丽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到吴娉婷真的生气了，她撒腿就跑了。 跑到了村口，这才想起来，看病也得有介绍信，一扭身又去了大队长家里。 到了大队长家，也不问好也不叫人的， “大队长，我的手受伤了，我要去医院包扎。 你帮我开个介绍信。” 大队长楞眉楞眼地看了一下贾美丽，心道这莫不是个傻子。 大队长媳妇蔡淑华，很是好奇才来三天，就把知青点给搅和得天翻地覆的女知青到底何许人。 走上前，“我是你蔡婶子，我看看，你的手咋伤了，严重不？” 说着走上前，强势拉过贾美丽的手，解开上面的手帕，看了一眼。 蔡淑华的嘴角抽了抽， “哎呀我的妈呀，这伤得可真太严重了。你看看这两道子都渗血了。 老头子，给贾知青开介绍信，贾知青这伤起码得住三天院。” 说着推着老头子一起，拽着贾美丽去了大队部。 给贾美丽开了介绍信，就催着让贾美丽自己去医院。 “不是，我这都受伤了，怎么也该有个车送我吧？” 贾美丽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脚，我们平时都是走着去公社的，咋，就你比别人多了点啥？ 要去医院赶快去，不然等会让天黑了，你就去不了了。” 蔡淑华就差说，你再不去大夫连个紫药水都不给你上了。 贾美丽一看大队长夫妻俩转身回家了，自己一个人站在大队部门口，满眼的空洞。 想到要步行去公社，就想打退堂鼓。 可再一想，到了公社可以住院，还能吃上国营饭店，就有了动力。 也不怕走路了，也不怕一个人出门会有危险了。 想到香喷喷的红烧肉，自从上了下乡的火车，她都一周多没吃上肉了，就馋得慌。 若不是有围巾挡着，估计口水早已流出来了。 第44章 贾美丽住院 贾美丽为了吃肉也真是拼了。愣是顶着西北风，步行到了公社医院。 她还算是幸运的，路上没碰上狼更没碰上歹人。 挂了急诊的号，进了急救室，大夫还以为是啥大病呢。 一看贾美丽手上的伤，大夫“啪”地把笔拍在了桌面上。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这是在逗我们大夫玩儿呢吗？ 国家现在处于发展中，一切资源都很紧张。 你挂号急诊，结果，就这？ 这都结痂了，你让我怎么给你处理？用药水把你的结痂擦掉？” 贾美丽被大夫给吓了一跳。 为了能住院，为了能吃上病号餐跟国营饭店，她也是真的拼了。 “大夫，你这是啥意思？ 我这是不是外伤？我挂急诊有错吗？难道你让我挂外科？ 你都说了，我这都结痂了，即便是结痂了，是不是表面还残留细菌呢。 你就不能帮我清理清理吗？ 我求求你了，大夫。 我是下乡的知青，你是不知道我们的日子有多惨。 在生产队受排挤，这大冬天的，让我们顶风冒雪修蓄水池，修沟渠。 稍微活儿干得慢点，就的被扣工分。 你说我们知青容易吗？ 我这伤虽然不算太严重，可这毕竟是手掌呀。 都说十指连心，我这手掌都该连大脑了。疼得要命。 如果现在回去生产队，不仅要去挖沟渠，还得回去做饭、捡柴火，挑水。 呜呜呜，我实在是太累了。 大夫，我求求你，让我住几天的医院吧。 再说都这个点儿了，你让我现在回生产队，我也回不去了。 我一个小姑娘，走在无人的道路上， 时不时的听见一声狼嚎。 就算是碰上狼群倒是没啥，顶多一死嘛， 可是万一碰上了流氓，那我这辈子就完蛋了，呜呜呜……” 一个古板的老大夫，愣是被贾美丽给哭得失了分寸，直接给开了住院。 贾美丽来住院啥都没带，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找到病房，确定了位置后，转身就去了国营饭店。 点了盘红烧肉，一个酸菜炖粉条，一碗米饭就吃上了。 吃到直打饱嗝的时候，菜才去了大半。 这个奇葩玩意，没带洗漱用品，却带了两个饭盒子在挎包里。 把剩菜打包好，贾美丽在供销社关门的最后一刻，买到了一管牙膏跟一只牙刷。 至于毛巾，不好意思，关门下班了，明天请早。 回到医院，去水房先简单洗了把脸，刷了牙。贾美丽就回去到病房躺在床上睡觉了。 她这屋里有一个一条腿骨折的老太太。 儿媳妇跟着伺候着。 老太太看不上儿媳妇是农村出身，总是想尽办法刁难。 不是骂儿媳妇做的饭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油放多了。 再就是儿媳妇伺候她拉屎，擦得不舒服云云。 反正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骂不到的。 本来已经睡着了的贾美丽，突然被老太太熬一嗓子给吵醒了。 “你个遭瘟的玩意，我们老成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说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呢。 狗子起码能冲老婆子我摇几下尾巴，你说你能干啥？ 除了一张苦瓜脸就是苦瓜脸， 怎么的，我们老成家装不下你了呗，还是配不上你农村人的身份？ 没的带衰了我儿子的运气。 你说你，自从嫁到我们老成家三年，只生了个丫头片子。 你怀孕的时候，那醋老娘愣是让你喝了一瓶，也没见你给老娘生个儿子出来。 你说你咋那么废物呢？ 酸儿辣女酸儿辣女，白瞎了老娘的醋了。 连个带把儿的都没生出来，你说你还能干点儿啥？” 老太太一边骂儿媳妇，还一边朝着儿媳妇的胳膊上掐去。 别看老太太腿断了，那手劲是相当地大了，儿媳妇愣是没挣开她的束缚。 含着眼泪哭求道，“娘，你就饶了俺吧，太疼了。 娘，我一定给你生个孙子出来。娘，快放开，都把人家女同志吵醒了。” 小媳妇趁着老太太扭头看贾美丽的时候，挣脱了老太太的束缚。 躲得远远的。她的想法很简单，老太太的腿断了，只要不往她跟前凑合，就不会被逮到。 至于老太太出院回家，那再说。 老太太一扭头便看到贾美丽那张因为被吵醒而不悦的脸。 鼻翼忽闪着，仿佛要喷火般。 老太太因为儿子条件好，有在农技站当工人的，收入高，老头子又是农技站的门卫。 她又生了五个儿子，那腰板老直溜了。 平时嚣张惯了，此时看到贾美丽那不满的表情，老太太怒了。 “我说你个小年轻的，啥态度呀？ 敢瞪老婆子，也不怕把你那两颗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尊老爱幼。 你爹娘是怎么教的你？就让你这么对待长辈的？真是没教养。 还瞪，还敢瞪老婆子。 老婆子有五个儿子，十三个孙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 都说丑人多作怪，你瞅瞅你长得，那一张大脸有二亩地大， 春天进你家东边地头，到秋天了还没走到西边地头。 你说你得长得多寒碜？还住院，你咋好意思住院的？ 你这样的就去外科那里，让大夫在你脸上多剌几刀，把那些个多余的都去掉。 唉呀妈呀，伤眼睛呀。 花呀，快给娘把毛巾拿来，擦擦眼睛。” 儿媳妇赶快递上毛巾，顺带来了一句， “娘，要不我给您老打盆水，你还是洗洗眼睛吧。” 哎呀我去，可把贾美丽给气懵了，长这么大，头一回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 “你个死老婆子，说谁脸大呢？真当你自己长得很成功吗？ 瞅瞅你那一张核桃皮似的老脸。 苍蝇上去都能让你那一脸的老褶子给干骨折了。 瞅瞅你那黑不溜秋的样子，掉进煤堆里，能跟煤球做兄弟。 想把你从煤堆里扒拉出来，还得喊名字，听声辨位，才能找到人在哪儿。 捡起来一个，不是，扔了再捡。 为了找你，估计你小时候，挺费你爹的。 毕竟煤堆扒拉孩子，起码半小时才能找到人。 难为你爹了，我都替你家老爷子累的慌，毕竟养你这么个闺女不容易。” 第45章 成家五虎来医院 成家老太太那可是打遍邻居无敌手。 当年老头子还在乡下种地的时候，老太太那是打遍全村无敌手。 一张嘴，愣是逼得人家小寡妇上了吊。逼得人家黄花大闺女投了井。 今天让贾美丽给气得愣是半天没喘上气来。 黑跟丑，实际上是她一辈子的痛。 为啥那么强势，其实跟相貌有直接关系。 毕竟自己长得不好看，总担心被别人瞧不起， 所以，看谁都像是在嘲笑自己，疑神疑鬼的，自然就容易树敌。 年岁大了之后，儿子们相继成家，没了那么多的糟心事儿， 也没人在意她长啥样了，毕竟家里的老头子眼花得厉害。 慢慢地，成老婆子就把这茬儿给忘记了。整日都沉浸在自己是女王的氛围中。 这突然被一个小姑娘，还是一个在她眼睛里长得也不咋地的小姑娘埋汰，成老婆子哪里能忍呀。 刚想撒泼，这才记起这是医院。 看向儿媳妇， “花呀，你去给你大伯哥还有你家男人打电话，就说老娘被欺负了。” 被叫花的小媳妇，第一反应是奔出去， 第二反应是，“娘，我兜里没钱，打不了电话。” 第三反应是，“娘，咱们欺负一个小姑娘合适吗？” 成老婆子现在恨不得把这个儿媳妇再揍一顿，不带这么拆台的。 “滚，老娘让你去你就去。” 怒吼一嗓子，直接扔给了儿媳妇五毛钱。 花儿捡起地上的五毛钱，拔腿就往外跑。 她可不想在医院里打电话，太贵了。还是跑去邮局打电话能便宜不少呢。 这娘们儿真厉害，不佩服不行， 愣是用了一刻钟，打了电话，从医院到邮局，跑了一来回。 成家五虎，还真是心够齐的，说来就全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上了家里女人们。 一进门儿，成家大嫂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我说是谁欺负我娘了，我这就干死他。” 结果一进门，见到的便是屋里的三人。 自家婆婆，弟媳妇跟一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同志。 因着这一嗓子，贾美丽被吵醒了。 不过她可没有傻到马上醒来，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成家老太太他们，小心听着他们说话。 “老大媳妇，就是旁边那个小骚货欺负娘，你得帮着娘打回来。” 成家大嫂看了看成老太太，再左边看一眼贾美丽，再右边看一眼自家弟媳妇。 “妈，你确定是这位女同志欺负了你？ 而不是你想占便宜没占够，就说胡话吧？” 大儿媳妇的一番话，差点把成老太太给送走。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就是那个小骚狐狸欺负娘了。 她说娘黑得跟煤球似的，扔进煤堆里你姥爷想把我巴拉出来，至少得用半个小时。 还说我的皱纹能夹折苍蝇腿，你说有说话这么难听的吗？ 这也太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了吧。 你去帮我教育教育那个骚狐狸。可气死我了。” 成老太太越说越生气。 成家大嫂见只凭借一个背影，就看出了贾美丽身上衣裳的料子是好的。 在公社一亩三分地上，能穿得起灯芯绒的裤子跟卡其布棉袄的人不多。 要么家里是双职工要么就是知青了。 看着贾美丽床边放着的那双棉皮鞋， 成家大媳妇初步判定贾美丽可能是一个家庭比较好的知青。 别说，这女人还真是够聪明，一猜一个准儿。 到了贾美丽的床前，轻轻地喊了一声， “这位同志，醒醒，醒醒。我来问你点事儿，你如实回答我。” 贾美丽现在装也装不下去了，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把成家大嫂给吓了一跳。 “啥事儿，你们咋都这么会扰人清梦呢？ 我好不容刚睡着就被隔壁床的老太太给吵醒了。 平白挨了她一顿骂，这才睡觉又被你叫醒。 你就说吧，到底要问啥？我就是纳闷了，保持安静就那么难吗？ 我建议你们给隔壁老太太办出院得了。 省的她看谁都不顺眼。嗷一嗓子嗷一嗓子，心脏病都被她吓出来了。 还有呀，你家嚣张到啥程度了，儿媳妇挨揍家常便饭呀？ 这大清都灭亡了，你家还想整个慈溪太后出来是咋地？ 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家老太太拽着儿媳妇的胳膊掐人的。 那个狠劲，哪里是掐儿媳妇，分明是在掐仇人呢。 要我说呀，你们回家都该检查一下自家娃儿的身上，没准到处都是这老太太掐的痕迹呢。” 成家五虎听了贾美丽这没头没尾的话，居然神奇地听明白了。 总结起来，就是自家老太太吵醒了别人。 然后撒泼，结果被人家小姑娘反杀了。 她没打过人家，这不就把他们几兄弟从单位上叫来。 成家老大，多少是知道些分寸的。 “娘呀，你这是干啥，我跟老弟们正在忙着呢， 就被你给叫了来，娘，你说说你想让我们干啥？ 是揍死这丫头，还是跟她讲道理？” 成老太太被问得卡壳了， 难道真的就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别扭，小私心，就把家里的儿子们都搭上吗？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但凡有一个敢动手的， 人家姑娘一句耍流氓，自家这遍就得团灭。 贾美丽刚刚说得都是大义凌然的，实际上，她也是慌得很。 但凡有点脑子的，男人们是不敢动手的， 可这女人要是冲着自己东西，自己肯定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现在赌的就是谁沉的住气。 为了保证自己不露怯，贾美丽一直躺在床上不起来。 现场陷入到僵局中，成大嫂还想抓紧时间回去呢，先开了口。 “这位同志，你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没点什么事情发生，我家婆婆定然不是那没分寸的叫我们过来。” 贾美丽躺在床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这事儿，要不你们先问问你家的那个小媳妇，她该最清楚， 我这才睡着，就被你家那小媳妇嗷一嗓子给惊醒了。 醒来就见到你家那婆婆在掐那小媳妇，嘴里不干不净，还说什么养媳妇不如养狗。 喝了她一瓶子醋居然没给她生出带把儿的……” 第46章 杀猪 贾美丽的一席话，成家人自是相信的，深知自家老娘脾性的成家五虎，看着成老太太的目光，微妙了起来。 毕竟，自家老娘，那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们是知道的。 可那也是一致对外，从来没想过自家娘，还有掐人的变态喜好。 媳妇跟自己告状，说是被婆母欺负了，五虎们还都不信呢。 只道是婆媳关系难处，媳妇们趁机给老娘上眼药呢。 可今日贾美丽所说的话，犹如一个大巴掌，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尤其是身为“花儿”丈夫的成四虎，拽过媳妇的胳膊，把衣裳袖子朝上一撸， 这才看到媳妇的胳膊上，颜色青青紫紫地，都没好肉了。 “妈，你咋能这样呢？ 花儿嫁到咱们家来，吃苦耐劳，照顾你这个婆婆，比照顾她娘都细心。 娘，不求你多善待我媳妇，但也求你，不要这么难为她行吗？” 成四虎说完，拉着花儿的手， “媳妇，走，跟我回家。看娘的这手劲，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再说了，这医院里有护士还可以请护工。 娘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护士或是护工帮忙就好了。 你这粗手笨脚的，顶多适合在家里做几餐饭。” 成四虎这两口子，在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病房。 留下一众人傻眼了。 成老太太那叫一个生气呀。 该死的，都是那小贱人迷了儿子的眼。 “老四，你给我回来。 我是你娘，你媳妇不懂事，我教训教训怎么了？你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成老婆子无能狂怒，也唤不回儿子离去的脚步。 成大媳妇见婆母的嗓门如此之高，中气十足，把成大虎拽到了病房外。 “当家的，你说娘身子骨看起来挺硬实的，要不咱们去问问大夫，看咱娘能不能出院。 反正在医院是躺，回家也是躺。 在家里起码给咱娘做些吃食啥的还方便。 这医院的病号餐，再好，顶多就是小米粥。 根本就不够营养。 要我说，有这交住院费的钱，还不如直接把娘接回家，多买些好吃的养着呢。” 成大虎感觉媳妇就是思虑周全，既会过日子，还孝顺。 把哥几个弟弟叫出去后，直接商量起把老娘接出院的事情。 几兄弟一琢磨也行，要不，就凭自家老娘的本事，在这医院里趴着，早晚能惹出祸事来。 隔壁床的女同志，那是一个人，没有帮手，人家憋着。 这要是换一个厉害的病友跟老娘同一个病房， 弄不好，自家老娘的那张破嘴，挨揍是分分钟的事儿。 成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 就因为她想欺负人，把几个儿子给叫到了医院，结果是她被儿子们给抬回了家。 这的是抬的。没有担架，而是四个儿子，人手一个褥子角，就把老太太给搬回家了。 至于哭闹，成家几虎表示已经习惯了。 成老太太的离开，对贾美丽来说，可真是太好了。 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那老太太的几个儿子，会揍她呢，就冲当娘的那混不吝的性子。 没想到，那家的儿子，没有继承老太太蛮不讲理的衣钵。 老太太是连夜搬出的，老太太搬走以后，贾美丽把病房门插上就开始睡觉。 这可真是太舒服了，一个人一个房间。 不知道比知青点好多少。 可也不能天天在医院泡病号吧？ 就算是医院同意她占用国家资源，可是手里的钱也是有限的。 不说别的，单说吃这一块就要不少的开销。 即便父母承诺每个月都会寄钱给她， 可她心里最清楚，在父母心里，儿子才是接家里户口本的。 早晚有一天，家里的供给会断。 所以，必须要在断了供给之前，给自己找到一个长期饭票。 找谁，又成了一个大难题。 现在又不是农忙，整日里可以在田间地头，看见大小伙子。 天地间白茫茫的时候，整个生产队的外面，活人影子都稀奇，更何况找对象这事儿了。 贾美丽叹气。 “妈的，那个林微微还真不是个东西，不就是跟她一起合住吗？又不让她吃亏，为啥要拒绝呢？ 还是说她很有钱，富有到玉米面跟白面经常吃？” 胡思乱想的贾美丽，还真是猜到了核心。 唯一错误的一点，林微微很少吃玉米面，她基本只吃大米白面。 贾美丽这边怎么胡思乱想，生产队里没人关注。 生产队临时通知，明天杀猪。 这可是大好事儿，社员们高兴得不得了。 一年到头，就得这天呢。 一个个的都想自家能多分点五花肉，到时候还能回家炼油。剩下的油渣可以用来炖菜，那才叫一个香呢。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要流口水。 翌日一大早，队部门前的空地上，绑了三头猪。 这猪看起来瘦不拉几的。 没办法，这年头喂猪，基本靠猪草， 只有在老母猪怀孕的时候，给些豆饼或是豆渣吃。 这还是得看运气是否能买到。 上了冻，也没了新鲜猪草， 这些日子，猪吃的都是夏天晒干的猪草，被剁碎了，用水煮熟了喂给猪。 没见长膘不说，反倒每头猪瘦了不少。 大队长等队干部们一商量，宰了还能少损失点。 这不，先把生产队自留的猪给宰了，然后其他的猪送去供销社，抵扣今年的任务猪。 三头猪，体重平均在130斤左右，这已经算是不小了， 看到这数字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想，这要是再早几天把猪杀了。挨家挨户的还能多分点肉。 分肉是按照公分的多少进行计算的。 工分部分分完后，剩余的一些边角料什么的，谁愿意买谁就买。 林微微总共下乡时间半年多，结果住了小两个月的院，回来后直接农闲了。 扣扣算算的，林微微能领到三两肉、 那三两肉，还是别人都不喜欢的纯瘦里脊。 在大伙的眼里，里脊就是最次等的，在林微微的眼里，里脊是猪浑身上下，最有营养的部分。 虽然不多吧，三两也够切碎了炸个酱了。 肖阳青的工分比林微微要多一些，可也没多太多，林微微工分能换三两肉，肖阳青的换到了半斤肉。 第47章 分肉 那些个本来还埋怨运气不好，没买到五花肉的社员们， 见到知青们手里拿的一点肥肉星子都没有的瘦肉时，他们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果然伤害都是对比出来的。 林微微跟肖阳青领完了猪肉，便杵到一边，等着猪肉分完了之后，好再买点儿。 即便是肖阳青能买到更多的肉，可后世的猪肉，再怎么声明是土猪肉，味道都没有现在的香。 没有污染的土地，没有污染的水资源，没有转基因的粮食， 喂养出来的家禽家畜，吃起来，味道自然是好的。 亏得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人穿得厚实，否则就这么站一会儿，脸都冻僵了。 王如画领完自己的那一份肉之后，见到林微微站在一边看杀猪匠分割肉条子，便走了过去。 “微微，你怎么不回去，站在这里多冷呀。 再说了，你那腿脚能行不？ 你这虽然过了百天了，这大冬天的连个活动的地方都没有。” 林微微笑眯眯，“没事儿，我穿得暖和。 微微姐，你要是能挺得住，就先陪我站这儿唠会嗑。 这猪肉眼瞅着就要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应该就可以卖给咱们了。” 王如画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长了这么多个心眼子。 能多买点就多买点呗，总不吃肉，是真的馋得慌。 社员们分完肉之后，剩下的便是猪肉，猪脚，猪大骨头，排骨，跟内脏这些了。 林微微果断买了半扇排骨，跟一对猪前蹄子。 再想多买点，人家杀猪匠也不给下刀呀。 王如画买了一个猪心，半扇儿排骨。 社员们见林微微跟王如画都朝排骨下手，便琢磨开了，莫不是那骨头真好吃。 不然不缺钱的林微微都买了，王知青也买了，那他们也买。 花钱就花钱，谁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站着撒尿的。 社员们肯花钱买肉吃，这是一大进步。 其他知青想起来抢排骨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猪肺外加一副猪大肠。 林微微跟着肖阳青买完肉，去了肖阳青家里。 在路上的时候，这二人便借着背篓的遮挡，把今天领的肉跟排骨啥的用肖阳青买的土猪肉给替换了一下。 为了肖家人能多吃上几口肉，替换的时候还多拿了不少出来。 他俩今天打定主意要赖在肖家吃饭了， 吃饭必须出食材，因此把分到的肉带去肖家，名正言顺。 今日分的肉跟买的排骨这些，被林微微放进了空间。那个得留着她们俩慢慢吃。 “哎呀，微微回来了，冷不冷？快点上炕，炕上可热乎了。 冻脚不，婶子给你捂捂。” 周翠芬这嘘寒问暖的劲儿比亲娘都要热乎。 林微微最近也习惯了，练就了一张厚脸皮。 “婶子真好，有婶子就是幸福。 为了表达我对婶子的喜欢，婶子，我今天可以在你家蹭饭不？” 周翠芬差点被林微微整不会了。 “啥玩意，你表达爱我，然后在我家蹭饭？ 这么说，你不是真心爱婶子，不然怎么能一直不来蹭饭呢？” “哈哈哈……”林微微被周翠芬逗得哈哈大笑。 “那好吧，为了表达我对婶子的喜欢，今天的饭我做了。” 林微微说得那叫一个豪迈。 然后周翠芬看到了，被林微微两口子拿进厨房的食材。 “怎么有这么多的肉呀？你们两个，到底后面买了多少肉跟排骨？ 快点别折腾了， 把你们拿来的肉都放到背篓里，吃完了饭，带回去，你俩慢慢吃。 咱家工分高，分的肉多，今天就吃咱家分的肉就行了。” 周翠芬一如既往的护犊子。 之前喜欢她家小三儿，等有了林微微之后，便开始喜欢上了林微微。 自家的老二肖阳光，甚至一天到晚在折腾啥，她都不是很清楚。 亏得肖阳光的心脏够强大，否则就算酸柠檬，也早就变成柠檬精了。 林微微实在是对周翠芬的碎碎念没多少免疫力，只好派出杀手锏肖阳青， 在肖阳青把周翠芬跟推出灶房的那一刻，林微微便把灶房门给关上了。 她一个人在灶房里鼓捣，更有成就感不说，还可以作弊多整出点肉来。 林微微一顿操作猛如虎， 为了不让自己加在菜里的肉被发现，她把每一道菜里都加了配菜。 这样，可能大伙儿只会认为是配菜多，而非是肉多。 当一盆盆色香味俱全的肉菜端上桌，周翠芬跟着肖大柱都不淡定了。 看着色泽油亮的红烧肉，粉蒸排骨，干炸排骨段儿，锅包肉这些东北的传统菜色， 周翠芬两口子别提多美了。 他们自豪得很，看看谁家的儿媳妇这么能干？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办得了大事儿。 周翠芬夫妻俩暗自陶醉中， “叔，婶子，你们俩要是再不动筷子，菜都凉了。” 林微微实在看不下去这两口子发呆了。 再不提醒一下，她都担心肖阳光兄弟俩的口水，把这屋地给淹了。 肖大柱，第一筷子，冲着红烧肉去了。 吃到嘴里，肖大柱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微微呀，你这红烧肉，做得真是绝了。 比国营饭店的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林微微笑着摆了摆手， “叔，你可不能这么夸我。 这要是被国营饭店的听到了，日后我去吃饭，人家不卖给我咋办？” 肖大柱不以为意， “不让去吃，咱就不吃。 手艺还没你好呢，还好意思当厨子，说出去也不怕丢他们祖师爷的脸。” 肖阳光、周翠芬、肖阳青统一点头，表示认同，林微微闭嘴吃饭。 “嗯，真好吃，还是我的厨艺高。” 林微微一边吃一边在心理给自己打分。 这时候人的饭量都大，饶是如此，微微做的菜，也没被吃光，还剩下不少。 饭后的碗也是肖阳光跟肖阳青刷的，林微微被周翠芬拉到炕上聊天去了。 她现在看这个儿媳妇，是咋看咋满意。 要说哪儿不好，那就是实在是年岁小了些。这要是再大上两岁，马上就能给她们办婚礼了。 儿媳妇娶到家了才踏实，不然总会有些不长眼的狗东西惦记着，恶心得很。 第48章 黄金娘 肖家人正聊天聊得高兴呢。 听到大门外动静，周翠芬屁股一扭，蹭到窗台那里，趴在窗户上，朝外瞅了一眼，翻了个大白眼、 大门口堆了七八个孩子，人手一个大碗。 想都不用想，定然是来要吃的了。 周翠芬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不用管，都是些小要饭的。 那个老二，碗架子锁好了吗？把米缸跟面缸里的粮食口袋给娘拿进来。 这些个臭不要脸的，谁家没分肉，偏偏跑到咱家来要饭，分明是看咱家好欺负。” 周翠芬碎碎念，林微微表示无法理解。 不知道是民风如此还是肖家人太好说话了，给惯出了毛病。 外面爱怎么敲门就敲去，肖家一个人都不出去，全当没看见。 可是你不当回事儿，那些个孩子的爹娘当回事儿呀。 这死老寒天的，自家孩子端着大碗出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回家，当爹娘的自然心疼。 结果到肖家大门口一看，怒了。 “娘的，我儿子站你家门口这么长时间，你们都不搭理一下，这是全家死绝了，还是不把我们这些人看在眼里呢？” 强盗有强盗的逻辑，娘们儿居然跳过了肖家一米多高的墙头，来拍肖家的窗户了。 肖阳青起身去开了房门。 “婶子，啥时候学会跳墙头了？是想吓死几个还是打算来偷东西呀？” 肖家其他人可能还会看着同村的份上，说话稍微委婉些。 肖阳青完全就不管那些。 上辈子啥时候看过别人的脸色了。 “我说肖小三儿，你啥意思？别诬赖人，谁要偷你家东西了。 我就是想进来看看，你家人都是昏过去了还是咋？ 外面站了那么多的孩子，你们是瞎还是聋了？ 咋就不知道给打开大门，问问孩子们来干啥。” 女人名叫黄金娘，是有名的混不吝。外面的七八个孩子里，有五个是她家的。 肖阳青感觉这女人再次刷新对人无耻认知的下限。 “我家又不是开幼儿园的，还负责给人看孩子。 谁规定的，你家孩子到我家门口，我就得给开门，还得像伺候祖宗似的，把他们手里的那大盆给填满。 知道的是来讨吃的，不知道的还是以为是来抄家的呢。 谁惯得你们这些臭脾气。 知不知道磕碜两字咋写？ 不知道我叫叫你们。今天分肉，谁家没分到？除非是家里人死绝了的。 都分到肉了，那就回家吃自家的肉，自家的饭。 一个个的过日子小气吧啦，就知道占便宜。 谁给了你们的脸，啥时候臭要饭的还理直气壮了。 都是一样的人，凭啥我肖家就得惯着你们这些社会的蛀虫？ 还是说，你们是那大地主的后代，剥削惯了我们这些劳苦大众。 得不着便宜就下口咬，见不得别人半点好。 还有，谁给你脸了，谁允许你跳我家墙头了？ 你说你不是来偷东西的，我都不信。 我劝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少在我家院子里晃悠，看见你辣眼睛。 长得跟个四不像似的。” 肖阳青嘴里的四不像，黄金娘是不懂的，但她知道那不是好话。 嗷一嗓子，就朝着肖阳青扑了过来。 肖阳青闪身一躲，黄金娘扑了个空。 惯性使然，一下子摔倒在地。 脑袋刚好插在肖家的尿桶里。 虽然那玩意，肖家每天早上都有冲刷，可那味道依旧不好闻。 得亏现在天冷了，不然黄金娘，定然会吐出来。 肖家院子里的声音，早已经吸引了周围邻居出来看热闹。 当得知起因是黄金娘家的孩子来人家肖家要肉。人家没给开门，黄金娘跳墙找茬。 这就有点不地道了。 到别人家门口讨要吃的。这还是头两年大灾荒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儿。 可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余粮， 别人家做好吃的让孩子去讨要，这种事情，已经好了很多。 但凡有点规矩的人家，都会制止孩子们的行为。 只是这不要脸的依旧在。 很快肖家院里的动静，招来了更多的人。 而站在大门口抱着大碗的孩子，被大人们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儿看着，最后也羞臊地跑回家了。 他们虽然贪吃，其实也是知道好赖的。 尤其肖阳青在院子里骂的话，他们也是听得明白。 只是每次闻到谁家做了好吃的，爹娘都会塞给他们一个大碗，让他们去敲人家的门。 他们就以为这事儿是正常的，理所应当的。 人家要是不给他们吃的，那就是那家人的不是，是他们小气，没有团结意识。 结果，今天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被骂做是讨饭的。 他们才不是呢， 到了家里，把碗一丢要么生气，要么哇哇大哭。 结果便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都以为自家孩子被欺负了。 黄金娘家的孩子倒是没跑，他们是被爹娘错误思想教育最成功的。 跳不过院墙，就朝着肖家的大门上撞。 一边撞一边骂，“欺负人了，杀人了、肖家杀人了……” 很快肖家这边的热闹，惊动大队长等众队干部。 拨开人群，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场景，大队长就感觉脑袋顶上的头发，又得掉一把。 那肖金娘，把脑袋上的尿桶给拔掉之后，就躺在地上打滚。 “老肖家不做人呀，老的就遭瘟缺了大德，小的缺德带冒烟。 欺负我个妇女，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去战场上堵枪眼儿呀。 你家有钱，做了肉分点好吃的给孩子们怎么了？ 至于小气到关着大门不出吗？不知道孩子们在外面冻着吗？ 咋就那么心狠呢？ 这要是孩子们有病了，就都是你们肖家害的。 到时候我饶不了你们。 孩子的医药费必须得你们家出才行。 不然小心我点了你们家的房子。让你们这一家子为富不仁的下地狱去。 我看到了地底下，你家人还吃个屁的肉，狗屎都吃不着。哈哈哈…… 一家子黑心烂肠的。” 黄金娘越骂越上头，根本就不管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但凡她认为够恶毒的，便一股脑地往外倒。 而熟知历史潮流的肖阳青跟林微微，自然不能让肖家被这娘们给扣上有钱的名声，过几年有钱是要命的代名词。 第49章 刘二狗恼羞成怒 肖阳青怒喝一声，“你闭嘴，还要不要点逼脸了，啥叫我家的人就该堵枪眼儿，啥叫我家有钱了？ 我家满打满算，加上你嘴里那个堵枪眼儿的，一共才五口人。 我大哥要是知道，他用命保家卫国，结果保卫的就是你这样臭不要脸的人，估计都得后悔当了兵。 你死不死跟我家有屁的关系。 我爹一天能赚8工分，我娘7个工分，只有我二哥能赚满工分。 我就是个体弱的，打小就干不了啥活儿，这好不容易身体好点了，又进医院躺了两月。 一个工分赚不到，还得牺牲我二哥去照顾我。 你说我家有钱，我就问你，我家的钱在哪里？你给的吗？ 要不，黄大婶子，你借点钱给我花花？ 父老乡亲们都在，我就问问，啥时候臭不要脸的都变成理直气壮了？ 谁规定家里做点好吃的，就得给人分出去？ 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吃喝二字吗？ 要是谁家吃点好吃的，就得被迫被一群不知道感恩的给分出去，那还吃啥好吃的。 还努力赚啥工分呀，不如在家里躺尸算了。 反正到最后，啥都落不到自己的嘴里，只为了图个红火吗？ 今天咱生产队分肉，有多少人家的肉比我家多，大家心里不是没数。 我家炖肉吃，那是因为我跟林知青身子骨弱，我娘这才舍得做肉吃。 那是我娘心疼孩子。 你们家又不是没有肉，你们心疼孩子，你们就炖自家的吃呗，又没人拦着你们，不让你们下锅。 可是你们看看，刚才堵在我家门口的有多少个孩子。 再看看他们手里的那大碗。 那是来要一块尝尝味道的样子吗？那是要把我家所有的吃食都抄了的架势。 我就想问了，这要是到了你家的门口，你们会开门吗？ 你们舍得自家的孩子一口吃不上，把好吃的全喂给两旁是人吗？ 这要是头几年大灾荒，一口粮食能救一命的时候，我倒是不说啥、 一个个的家有余粮，吃喝不愁，少吃一口又死不了人。凭啥非得馋别人家的那一口吃的？ 咋别人家不去，非要跑我家门口来。这是看我肖家好欺负是咋地？ 我今天就把这话撂下，我家不存钱，有钱就都吃了，日后我家经常吃好的。 我就看还有那个馋痨敢再到我家门口讨吃的。 一口都不给，馋死你们。 还有你，跳墙进我家，这属于非法入侵，妄图殴打我这个病秧子。 并威胁恐吓要放火烧屋，我们一家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大队长，我要告这女人。” 肖阳青的嗓门老大了。 估计原身到死都不会想到，他这辈子的嗓门儿可以高到这个程度。 肖阳青为了博取同情，连病秧子的名头都愿意扣上了。 实际上原身也好，肖阳青也罢，真的很健康。 只是相对普通人长得算是稍微单薄了些。没有虎背熊腰，没有粗壮的肱二头肌。 大队长跟妇女主任在外面，老大的嗓门了。 “行了，你小子别在那儿逼逼了，赶快过来给老子开门。” 肖阳青摸了摸鼻子，赶快过去给大队干部们开门。 结果门才一开，黄金娘家的那几个孩子一拥而进。 扑进来的时候，年纪最大的那个，居然低着脑袋朝肖阳青的肚子撞去。 肖阳青一伸手，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扣住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是有名的病秧子，你要是把我给撞坏了，你家那栋院子卖了，都赔不起我的药费。” 显然肖阳青的话起了作用。 那小子也不朝前使劲了，而是朝后退了一步，朝着院子里的黄金娘身上扑去。 “哎呦，我的腰呀。你个死孩子，就不能消停点吗？” 大小子沮丧了， “娘，我是在关心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骂我？” 黄金娘这会儿也不可地打滚儿了，怪凉的。 捂着老腰，不知道该说啥好。 大队长跟妇女主任这些队干部进了肖家院子。 妇女主任先开口了。 “金娘，你闹个什么劲？ 就只为肖家不给你家孩子分肉，你就到人家来撒泼打滚儿？ 你说你咋那么能呢？你这是来讨吗？ 你这跟无赖、强盗、流氓有啥区别？就因为肖家好欺负？ 这是新时代了，可不是旧社会。 国家有法律，依法办事儿，你还想靠着撒泼打滚儿占便宜，行不通了。” 大队长看着黄金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咋进来的，跳墙？你知不知道，不经主人家的允许就跳人家墙进院子，就等于偷盗。 你还到人家院子里撒泼，还想要烧房子，可把你能耐的。 刘二狗你小子还不滚进来，现在不是你家老娘们儿找肖家的麻烦了。 而是人家要告你家老娘们儿。 你说这事儿咋办吧？” 半晌刘二狗从人群外，拧扯着进来了。 一瞧那样子，就是不想管这茬事儿。 只不过碍于大队长的淫威，不得不进来而已。 到了跟前，啥都没说，手法倒是快，“啪”的一耳光就甩在了黄金娘的脸上。 “你个败家娘们儿，我要打死你。 一天天的，不够你丢磕碜的。一个大馋鬼养出一帮子的小馋鬼。 当初老子是瞎了眼了，怎么就娶你这么个搅家精进门儿了。 看来自不打死你。” 说着又使劲地朝着黄金娘的脸上甩了几巴掌。 眼瞅着黄金娘被打得摇摇欲坠，两颊迅速肿起，伴随着嘴角血流出的，还有牙齿。 几个孩子见亲娘被打了，赶快上前去拦着刘二狗。 “爹，你不能打娘，娘也是心疼我们。 咱家的肉分到家里，就被奶拿走送去我老姑家了。” 说话的就是那个打算用头撞肖阳青的孩子。 孩子几乎是用吼的，把话说出来。 刘二狗听了不仅没有停止打媳妇的动作，反倒像是被扒了皮后的恼羞成怒。 扭身就朝着孩子扇了过去。 肖阳青本就看不惯家暴的男人，刘二狗的那一巴掌要是真打在刘大小子的脸上，估计孩子得脑震荡。 思考很多，实际只在一瞬间。 肖阳青把大小子一下子就给拽到了一边，然后抬起一脚，就朝着刘二狗的膝盖踹了过去。 第50章 女人就不要面子吗 伴随着刘二狗的惨叫，他的那一巴掌也打偏了。 因为用力过猛，没能收住力气，自己原地转了360度，然后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你个臭老娘们儿，你瞎呀，看不见我摔倒了，还不赶快把老子给扶起来。” 刘二狗骂骂咧咧，黄金娘还真就听话地，满眼心疼地把自家男人给扶了起来。 看这场景，林微微也好，肖阳青也罢，都很无语。 这可真是，传说中的贱皮子不过如此，人家扇了她耳光，她还笑脸相迎，‘手打疼了没？’ 有了生产队干部的参与，黄金娘跟刘二狗道了歉， 保证日后家里孩子们再也不出来讨吃食，这才让他们离开。 大队长扫了扫围观的社员，里面有两三个便是今天另外拿碗来要吃食的家长。 “大家伙都听着，今儿这事儿，也给我提了个醒儿。 人要脸树要皮，日后谁家也不准在让孩子抱着碗到别人家讨吃食了。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们却不能把长在身上脸上的肉，当做厚脸皮的借口。 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 凭啥人家好不容易整点啥好吃的，就得分给你家娃子，这是不对的。 这是在耍流氓，这是在强抢，这是绑架。 日后谁家要是再敢纵容孩子们出来讨要吃喝，给咱们生产队抹黑，别怪我不讲情面。 当日你家的工分全扣。 啥，你说专门农闲的时候这么干？ 这时候没工分。呵呵，我看你们是在想屁吃。 这时候没有工分不要紧，来年春天有工分，老头子我给你们记账。 你们自己算哪多哪少，个别人不要脸，千万别影响了咱们整个大队的荣誉。 还有，不是我说你们。 你们这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典型的端起碗吃饭，碗还没放下呢，又开始骂娘了。 家里的电灯亮堂不？ 这是人家肖小三儿跟林知青，亲自去县里找人，才帮着办下来的。 求人办事儿，可不是嘴上说几句好话就能解决的。 你们自行体会。 就冲这电灯，你们都不该叫孩子端着碗过来自找没趣。 行了，一个个都散了吧。 刘二狗、黄金娘，给你们两天时间写检讨，后天早上生产队大门前当众宣读道歉书。” 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黄金娘，悄悄凑到自家男人身边。 “他爹，那道歉什么的，我也不会呀，要不你帮我写吧。 行不行嘛……” 尾音拉的老长了，饶是刘二狗，也差点被自己的媳妇给送走。 也不知道这死娘们儿，最近琢磨啥呢，这动静咋如此的骚浪贱。 刘二狗朝着媳妇一瞪眼，“你给老子闭嘴。” 好嘛，这就跟给黄金娘的嘴上了拉链似的，马上低眉顺眼，一个字也不多说。 黄金娘如此低眉顺眼的态度，可是羡慕坏了不少汉子。 鬼知道他们有多么渴望自家媳妇能把他们当做祖宗般地供奉起来呀。 自家婆娘的大巴掌，跟蒲扇似的。 恨不得一巴掌下去呼死人。羡慕呀羡慕。 殊不知，他们眼中看到的理想型媳妇，是黄金娘特意表演出来的。 又不是傻子，也是知道疼的，凭啥这个臭老爷们才打完自己就可以逍遥自在。 黄金娘这些年没少挨揍，只不过都是猫在自家屋子里挨揍的。 自家人不说，外人也不会知道。 哪曾想，今儿这臭男人居然当着全大队的人跟自己动手。这就有点儿不能忍了。 男人要面子，我女人就不要面子吗？ 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刘二狗，丝毫不知他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外人都走了，林微微朝着肖阳青竖起大拇指， “你太棒了，我从来都没想过，你跟女人斗嘴能赢。 刚才都想叫婶子出马了。” 肖阳青伸手按住了林微微的大拇指，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平常不说话，不等于我不会说话，只是感觉没必要而已。 这种事儿，养成习惯了，啥时候家里都不带消停的。 所以，不如一次性闹大点，日后就没人敢上门打秋风了。” 林微微表示认同，进屋后，肖阳青又被家里的几个人一顿好夸。 “不错不错，小三儿有你娘我的风范，有些人是听不懂人话的。不硬气点，就以为你是好欺负的。” 周翠芬夸儿子还顺便夸夸自己这流程，肖大柱跟肖阳光父子俩熟悉得很。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林微微跟肖阳光便回家了。 才走到生产队大门前，碰上了从公社医院回来的贾美丽。 这姑娘也真是牛，愣是在公社医院耗了三天。 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皱皱巴巴， 可没有之前利索体面，露在魏晋外面的头发，看起来也是油油的，更甚至能看出有头皮屑。 没办法，那片太大，但凡5.0的眼睛，一看一个准儿。 做为塘坝村生产大队的新知青，贾美丽是不认识林微微跟肖阳青的。 那日她去林微微家找人，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林微微到底长啥样，林微微就把小门儿关上了。 她不认识林微微，林微微却认识她。 不过是不相干的人而已。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贾美丽看到肖阳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敢说，她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男同志呢。 也许她的审美，在这个年底被视为异类，她是真的不喜欢那国字脸肌肉男。 就喜欢肖阳青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又五官精致的男人。 因为惊艳，所以贾美丽有些看呆了， 若不是有围巾挡着嘴，估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贾美丽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原地至少五分钟，看着远去的身影，贾美丽懊恼地跺了跺脚。 朝着肖阳青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越追越感觉不对，这路怎么越走越偏了。 最后看到肖阳青跟林微微一起进了林微微的家，贾美丽傻眼了。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长得跟谪仙似的男人，居然居然…… 她不愿意想下去了。 那么美好的男人，凭什么要被林微微给糟蹋了。 只是林微微到底长啥样？ 贾美丽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刚刚她只顾着看男人了。 第51章 刘二狗受伤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的肖阳青，此时正在帮着林微微点炉子呢。 出门之前压在炉子里的湿煤，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块火炭在，还得再加几块木头进去，把火给烧旺些才能加煤块进去。 林微微则是把把刚刚穿戴过的围巾帽子晾了起来，走这么一道，围巾上已经挂了霜。 从空间里取出暖水壶，泡了一壶花果茶，等着捅完炉子的肖阳青进来喝。 因为相互之间了解的加深，林微微已经把自己家带过来的事儿，告诉给了肖阳青。 只是试了几次，林微微都没办法把肖阳青带进空间。 为此肖阳青懊恼了好些日子，没办法参观一下媳妇前世的家，还是挺遗憾的。 不过他俩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最起码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并且还自带金手指。 肖阳青把炉子点着后，进屋便看到桌上摆的茶，很是高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之前从未想过，一个男人会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 林微微看着肖阳青倒茶的手说道。 肖阳青不以为意， “那是因为你接触的男人少。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人至死是少年呀。 也就是说，男人其实也是会喜欢甜食的，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把自己的喜好隐藏了而已。” 林微微确实没多少跟男人相处的机会，上辈子接触的所有男人都是客户或是同事。 见面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谁有空了解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这边一切岁月静好，到晚上该休息的时候，肖阳青又被无情地撵走了。 在村中的一间土坯房子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发出惨叫的不是别人，就是白天打媳妇打得贼溜的刘二狗。 此时正抱着大腿在炕上惨叫呢。 腿上一条长约半尺的大口子，汩汩地朝外流着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黄金娘，此时正抱着菜刀看着这个男人在炕上打滚儿。 婆婆、公爹，小姑子、大姑姐的，都在门外拍着门，希望黄金娘能赶快把门打开。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黄金娘才整理好衣裳去开了门。 手里依旧抱着那把大菜刀。 婆婆张铃兰见门开了，抬手就朝着黄金娘的脸上扇去。 只见黄金娘抬起带血的菜刀把张铃兰的巴掌给拦住了。 沾了一手血，且也把自己的手指头割破了的张铃兰被吓得一下就撅了过去。 小姑子刘五丫从后面把亲娘接住。 “嫂子，你这是翻天了?连娘你都敢还手了？” 黄金娘晃了晃手里的菜刀， “谁是天，你吗？还是你娘？老娘忍你们太久了。 一天到晚给这家当牛做马，得不着一句好不说， 我的孩子们连口肉都吃不上，全都填进你们这些个出嫁的丫头片子嘴里去了。 你说，我这日子还过得个什么劲？ 与其说受你们的气，不如同归于尽如何？” 黄金娘说得疯癫，把刘五丫给吓得一下子就尿了裤子。 疯了，真的是疯了。 做为一家之主的刘贵顺还算是能稳得住事儿的。 “老二媳妇，可别说那些个吓人的话，老二咋样了，为啥叫得那么惨？可是得了啥急症？” 黄金娘晃了晃手里的菜刀， “你瞎吗？你儿子被我给砍了，没啥大事儿，只不过是大腿里子上多了道口子。 现在送去医院，顶多就是流点血，还是能活的。 还杵在那里干啥，想你儿子死呀？ 我给你儿子偿命没问题，问题是你舍得你家老二死的话，你就继续在那里装傻吧。” 黄金娘现在的状态，说是半疯不为过。 穿得严严实实的，晚上还特意把几个孩子赶去公婆那屋睡了。 临睡之前特意交代老大， “今晚上不管娘这屋里有啥动静，你们哥几个都不能过来。 全当没听见。日后能不能分到的肉进你们的嘴，全靠今晚了。知道吗？” 孩子们别的不懂，可是吃肉他们最懂了。 每年家里分的肉，都让奶给姑姑们送去了。 他们这些当孙子的一口都捞不着吃。 因此，即便这会儿爹娘这屋里哭爹喊娘，叫得多凄惨，那屋几个小崽子们，翻个身，继续睡， “娘说了，不让过去。” 刘三顺赶快喊三牛、四虎两个儿子，这时候赶牛车来不及了，赶快去大队部借自行车。 “啪啪啪”大队长家的大门被刘三牛给拍得快要散架子了。 “大队长开门，大队长救命呀……” 大队长家院子里的狗，也跟着狂叫起来。 别说大队长家了，半个生产队的人都被吵醒了。 大队长披上棉袄，趿拉着棉鞋就出来了。 “谁呀，大半夜的，咋回事儿，救谁的命？”大队长一边走一边问道。 任谁大半夜的被这么吵醒，脾气都不会好。 刘三牛带着哭腔， “大队长，我呀，刘三牛，是我二哥被我二嫂给砍了。我来借自行车，得赶快送我二哥去医院。” 一听这话，大队长脑袋里最后的瞌睡虫彻底飞走了。 “你小子等着。” 说完，大队长飞跑着朝屋里跑去。因为跑得太快，中间还把鞋子给跑掉一次。 到了屋里，把大队部的钥匙拿上，打上手电，就带着刘三牛去大队部了。 全程都是在跑的。可是快把老头子给累傻了。 把大队部的门打开，让刘三牛把自行车推出去，他以最快的速度给开了介绍信。 大队长出门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刘三牛的影子了。 锁好大队部的房门。大队长赶快又小跑着去了刘家。 这时候，刘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刘二狗被从屋里给抬了出来，腿上已经被用一条破布单子给缠上了。 棉裤也没办法穿了，用棉被把两条腿给裹住。 为了放置腿上棉被散了，还用绳子给缠上了。 好在刘二狗现在还有意识。怕刘二狗半路上迷糊过去，在刘三牛身上绑了一根绳子。 这绳子就是用来固定刘二狗的。 整好了，刘三牛脚下用力，直接把自行车骑了出去。 一台自行车根本不够用的，到地方了，刘三牛一个人肯定折腾不了刘二狗。 因此，刘四虎朝着林微微家飞奔而去。 不为别的，是去借自行车了。 “啪啪啪”，伴随着拍门的动静，便是刘四虎的大嗓门儿。 林微微晚上多数时间都是在空间里休息的，因此根本听不清楚外面的声音。 肖阳青在家里听到了动静，开灯出来，把自家的大门打开。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拍女同志家的门，礼貌吗？” 刘四虎听到肖阳青的声音，感觉找到了救星。 “小三儿呀，我是你刘家四哥。 那个我二哥受伤了，现在得送去医院。我来借一下自行车。 这林知青咋还不起来呢。” 肖阳青白了刘四虎一眼，才发现太黑了，他肯定看不见。 “等着，我去给你推车。” 然后回去自家的厨房，把自行车给推了出来。 亏得自行车最近放在肖阳青这边的厨房里，否则今晚上谁去拍林微微的门，估计都拍不开。 “行了，小心着些，大晚上的路不好走，别忘记锁自行车。” 肖阳青交代着。 刘四虎再三感谢后，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肖阳青皱了皱眉毛，“这么莽撞，确定骑车不会摔跤吗？” 说完从新关上大门，打了个哆嗦，“好冷呀。” 赶快回去睡觉了。 翌日早上，林微微看到黑眼圈的肖阳青，很是疑惑。 “你昨晚上偷牛去了吗？为什么黑眼圈这么重？” 肖阳青很是幽怨地看着林微微， “想你想的，你昨晚上是不是又在你家里睡的？你知不知道，昨晚上有人来敲门。 得亏我听见了，不然估计那人得敲一宿。” 林微微更诧异了，“谁来敲门呀，啥事儿？” 听完肖阳青的叙述，林微微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刘二狗白天不是打媳妇打得挺有男子汉气概的吗？ 怎么半夜就受伤了，莫不是她媳妇干的？” 好嘛，无意中就被林微微给猜到了真相。 肖阳青自然也不清楚， “那咱俩吃完早饭就去队里转转，问问娘，啥都知道了。” “微微，今儿咋这么早就过来了？这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儿，你们咋不多睡会儿呢。 快到中午的时候再过来，天还不冷，刚好过来就能赶上晌午饭了，那多好呀。” 林微微被周翠芬这奇葩言论给整懵了，“婶子嫌我来早了？” 周翠芬点头，“是呀，多冷呀，你说你是不是傻？” 林微微撇嘴，“是呀，我就是傻，那婶子还喜不喜欢我了？” 周翠芬笑着拉林微微上炕， “喜欢，能不喜欢吗，你可是我们老肖家唯一的儿媳妇呢。” 林微微点头，她现在也不想贫嘴，只想听听昨晚上的八卦。 周翠芬一拍大腿，讲得那叫一个精彩，仿佛她当时就在现场。 “那黄金娘咋办了？刘家没告她伤害罪吗？”林微微问道。 周翠芬摇摇头， “没有，一大早晨，刘家人都去公社了。 家里就剩下黄金娘跟她的那些个孩子。 我估摸着，刘家应该不会告黄金娘。 毕竟有那么多孩子呢，他们要是把黄金娘告了，那些孩子谁照顾？就靠刘二狗吗？ 就他那窝囊样子，别说照顾孩子了，他自己能不能照顾明白都是个事儿呢。 再说了，刘三牛、刘四虎的媳妇，可都不是善茬。 这要是黄金娘进去了，他们两房指定都不会愿意照顾刘二狗家的那些个小狼崽子的。 不过这事儿呀，归根到底，错都在老两口子。 没见谁家偏心眼子偏得那么厉害的。 咱们乡下人，谁家不是把儿子当个宝儿，就他们家把闺女当祖宗。 我这么说，并不是我重男轻女，只是事儿不是那么个事儿。偏疼得太过分了。 年年新粮下来了，第一时间，大包小裹地给俩闺女家送去。 然后一大家子勒紧裤腰带吃半年野菜糊糊。 再到每年分肉，自家狗尕不舍，全填糊到俩闺女家了。 谁家的孩子，谁疼。 黄金娘这些年为了能让孩子吃饱饭，可是没少受磋磨。 那老妖婆不高兴就撺掇儿子打媳妇。 平时都是被窝子里打老婆，外人也不知道。 面子上还能过得去。 黄金娘也就忍了。 刘二狗当着乡亲的面打了黄金娘，黄金娘自然不干了，这不就开始反击了吗。 只可惜呀，早想啥去了？ 要是早能这么硬气，何至于受了这些年的鸟气，孩子们也跟着遭罪。” 第52章 婆媳一起看热闹 林微微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总结，黄金娘之所以反抗的原因是因为面子。 “妈呀，这还真挺毁三观的。 面子就那么重要吗？ 挨打挨骂不反抗，当忍着神龟，她咋想的？打在身上的巴掌跟拳头不疼吗？ 看着孩子的吃不饱穿不好，不心疼吗？ 这些统统都能忍了。 然后丢了面子就不忍了。她到底是爱她自己还是爱她的孩子呢？ 我有点搞不明白她的心理。 怎么说呢，感觉多少有点问题。” 林微微实在是无法苟同黄金娘的行为模式。 肖阳青见不得小媳妇那纠结的小表情，拉了拉林微微的衣摆， “别想那么多，你是正常思维是无法理解不正常人的思维的。 你看，我都不理解。” 赵青嫣被肖阳青一打岔，也就不想那些了，反正那是别人家的事情。 肖家这边婆媳坐在炕上聊八卦，肖家男人们在灶间点火做饭。 做的是肖阳青带过来的冻鱼。 这边炊烟升起，很快饭要做好的时候，外面传出了吵闹的动静。 林微微跟周翠芬对视一眼，婆媳俩赶快下地穿鞋，套上外套、帽子手套就朝外奔。 肖阳青看到林微微往外跑，扔下手里的烧火棍，跟在屁股后面喊， “微微把大衣扣系好再出去。” 说着不放心，小跑着出去，到底是把林微微的帽子，大衣给整了一遍。确定手套都戴严实了才放行。 看的周翠芬直牙酸。 “老娘我这些年，都没见你关心过我， 冷了，热了的，可算是有媳妇了， 知道的是你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闺女呢。” 肖阳青根本不在乎亲娘的酸。 “娘，你有我爹关心就够了，啥时候我们哥几个到你跟前献殷勤，不是都被我爹一脚给踹一边去。 谁敢呐？生命诚可贵，远离周翠芬。 行了，你们快去看热闹吧，不过最好离远点， 别到时候人家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再崩你们一脸血。” 周翠芬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拉着儿媳妇就出门了。 目送着婆媳俩出门，肖阳青打了个哆嗦，赶快往屋里跑。他可才穿了一件小棉袄呀。 开门进屋。 “那娘俩看热闹去了？”肖大柱问道。 “嗯，听动静应该是刘婆子回来了。回来就找儿媳妇的茬儿。” 肖阳青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的猜测。 肖阳光接替之前肖阳青的烧火的活计，一边加柴火一边说道， “我就是整不明白了，娶媳妇多费钱呀。 好不容易娶到家了，还欺负人家，给人气受，到底图个啥呢？ 这都啥年代了，把媳妇给打跑了，再娶一个回来，不花钱吗？” 肖大柱愣住了，看了看儿子， “你这问题好，娶媳妇是花钱呀。 可能就是因为花了钱，婆家人感觉亏损，所以才给媳妇气受吧。 不过我可跟你们说呀，咱家可不兴打媳妇。 日后不管你们谁，娶了媳妇进门，能善待人家就善待人家。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婚。 现在不是允许婚姻自由吗，可千万别干那丧良心的事儿。 老话都说，对媳妇好，旺家。只有那些个啥也不是的，才把脾气使到家里婆娘身上。” 肖阳青点头，肖阳光不吱声。 肖大柱看向自家老二，“我说你小子，听见没有？” 肖阳光抬头，瞅瞅了自家老爹， “听到了，只是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呢，你让我怎么说呢，我没办法感同身受呀。” 肖大柱…… 肖阳青那叫一个乐呀，没想到老二噎人还挺有一套的。 周翠芬跟林微微婆媳俩手牵手地朝着刘二狗家去了。 还没走到院里呢，在大道上就能听到刘婆子的叫骂。 “好你个黄金娘，你个黑心烂肠的东西。 你男人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却在家里，带着你家的这些个小崽子们偷吃。 也不怕噎死？不怕吃了那东西肠穿肚烂？ 那鸡蛋是你配吃的吗？ 那是我攒起来，打算给你大姐跟你小妹带回去的。 自己个儿天生贱命，一点不自觉。 真把自己当天皇老子了。 哼，你也不用美。我回来之前，已经让三牛去报公 安了，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黄金娘根本不搭理刘婆子跳脚地骂， 而是把盘子里的菜，一人一筷子夹到五个孩子的碗里。 “快吃，吃饱了才能长高，才能有力气保护娘。 你们几个记住了，你奶不是你们亲奶，她只是你们大姑跟小姑的亲娘。 要不咋外孙子能吃上姥家的肉、姥家的蛋、姥家的粮食，你们这些个孙子孙女，咋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呢。 娘知道砍了你爹，娘犯了错，要是真报公 安，娘可能要坐牢。 你们在家，还不知道得受你奶多少闲气呢。 看到这把刀没有，要是娘不在家，你奶不给你们饭吃，你们就拿到剁窗户，剁门。 管他是不是大冬天呢，反正冻死一个少一个。 不过千万别傻了吧唧地剁你们自己屋子的门跟窗子，知道吗？ 谁不让你们吃饭，你们就别让谁好过，尤其是你们奶。 反正她也不是亲生的，她的亲生孩子只有她大姑娘跟老姑娘。 知道了吗？” 五个孩子齐声喊知道了。 这可把刘婆子气得不行。 朝着两个闺女使眼色，想要像跟之前一样，娘几个一起教训这个儿媳妇，才动心思朝着黄金娘扑来。 一把大菜刀就直直的抵在了她的面门。 要是哪怕她再往前一毫米，鼻子都得被切成两半。 刘大丫跟刘五丫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刘婆子白眼儿一翻，就厥过去了。 “啪”地一声把菜刀又拍在了桌子上， “都给老娘闭嘴。再叫信不信老娘把你俩的耳朵切下来炒菜吃。” 之前一直耀武扬威的两姐妹彻底闭嘴了，生怕多说一个字都被砍。 见黄金娘放下了刀，两个人胆子又稍微大了点，刘五丫试图把刘婆子给扶起来。 黄金娘的眼睛一瞪，便把姐妹俩给吓得嗷一嗓子跑了出去。 什么娘不娘的，都没自己的小命重要。 等在大门外围观看热闹的社员们，见刘大丫跟刘五丫跑出来了， 没见刘婆子出来，便猜测刘婆子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妇女主任被迫上岗，被几个胆子大的老娘们儿夹在中间，愣是推开了刘家房门，进去查探究竟了。 若不是这么些年的锻炼，估计此时妇女主任早就双腿打颤了。 能让飞扬跋扈的姐妹俩都惨叫的事情，定然不是什么小事儿。 打开刘家的堂屋门一看，黄金娘依旧带着孩子们吃饭呢。 再往地上看，刘婆子就那么一个人躺在地上，好在是没见到身上有血。 妇女主任颤声道， “金娘呀，你把你婆婆怎么样了？金娘呀，你可不能想不开呀。 老刘家就没几个好东西，全是坏种，你可千万不能犯傻，弄出人命来。 给这些个坏种赔命不值得。 别的不看，你还得看这五个孩子呢。 没妈的孩子像跟草，你琢磨一下， 现在你还在呢，你的孩子们都不受待见，这要是你这真有个三长两短地进去了。 那刘二狗再娶个后老婆，你说能对你这前头几个孩子好吗? 指定不能的，所以呀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黄金娘动了动神色， “钱嫂，谢谢你。我不会再犯傻了。 我婆婆刚才想要撺掇她家两个姑娘一起打我，被我用菜刀给吓晕过去了。 以前总以为啥事儿忍着，他们就能让我的孩子吃饱饭，一家子打我，我都不吭声地忍着。 可是我这些年忍出了个什么结果？ 不把我当回事儿不说，还感觉我给他们老家丢人了。 呵呵，谁丢人？不能让家里的娃子们吃饱饭才最丢人。 钱嫂你知道吗？ 昨天刘二狗那个畜生跟他娘商量啥？他们居然商量着要把我的三花跟四花卖了。 卖了的钱，只为给刘五丫家的小子多添置件棉大衣。 嫂子，你说他们老刘家还是人吗？丧了良心了。 我不砍他，我还留着她过年吗？这一家子都是畜生。 呜呜呜……” 说着，黄金娘放声大哭。刘大山看着妇女主任跟婆子说道， “各位婶子大娘奶奶们，我作证我娘说得都是真的。 昨天我爹跟我娘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娘是不同意的。 我爹就打我娘，我娘还是死活不同意，我爹就去灶房把菜刀拿来了。 他不仅说是要砍了我娘，还吓唬我娘说，不同意就把我们兄弟全宰了，我爹把刀嫁到小五的脖子上了。 我娘急了，咬了我爹的胳膊，把刀抢下来，砍在了我爹的腿上。 这事儿，真不怪我娘。要不是我爹想杀小五，我娘也不会发疯。” 刘大山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我艹。”钱翠巧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娘的，这刘二狗就该断子绝孙，根本就不配做男人。 钱翠巧正在跟黄金娘母子们聊天呢，地上躺着的刘婆子悠悠转醒。 “哎呦喂，造了孽呀，我怎么就摊上那么个歹毒的儿媳妇呢。临了临了，被儿媳妇给宰了。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第53章 脑袋进水 黄金娘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 “祸害遗千年，你想去地府享福，那也得看阎王爷收不收你呀， 放心吧，这世上还有好多磨难等着你受呢。 你看看，你都昏迷了，你最疼爱的大姑娘老姑娘，都跑到外面躲清净了，连扶你一把都舍不得。 啧啧啧，我都替你心疼。 这大冬天的，那地上冰凉，你说你那孝顺的姑娘，咋就忍心看着你躺在地上呢？” 刘婆子缓过劲儿来了，蛄蛹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朝地上一按，怎么感觉一手胶黏呢？ 抬手一看，那不是最开始，她进屋骂人的时候吐在地上的粘痰吗？ 这可把她自己给恶心坏了。 刚想开口骂，这才想起来，那口痰的主人是自己，也就悻悻闭嘴了。 刘婆子闭嘴了，可是钱翠巧不能闭嘴呀，做为妇女主任的第一责任，便是要维护妇女儿童权益。 “刘婆子，我且问你，你打算把三花跟四花卖到哪里？给你牵头的人是谁？” 钱翠巧知道刘婆子精得很，这人能说出来的话，基本上就是已经确定的事儿了。 刘婆子这时候还不算太清醒，想都没想地回道，“你怎么知道？” 等反应过来后， “呸，你可少胡说八道吧。 不要诬赖我的名声好不好。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卖孩子的。 那都是丧良心的事儿，当我刘婆子是啥人呢？ 又不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家日子好着呢，根本就用不着卖孩子。 是不是这个臭婆娘跟你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儿。” 钱翠巧嘴一撇， “嗯，你家日子是好，可你家的钱跟粮不是都被你倒挡到闺女骄家了吗？ 为了给你外孙子整件大衣穿，就能打起卖孙女的主意。 我现在都怀疑，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一定是把你给生在了尿盆子里。 整得你长了一辈子，脑袋里的水都没控净。” 钱翠巧的话，一下逗乐了跟着一起进来看热闹的几个婆子。 刘婆子也是被骂得七窍生烟。 事实上，她真的是被生在尿盆子里再捞出来的。 自小就被她娘叨叨这茬事儿，她感觉那是她一生中最耻辱的事情。 但凡她活干不好了，或是多吃半个窝窝头，她娘都会骂她， “当初就该让你在尿盆子里淹死，就不该把你捞上来。 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有啥用？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整个就是一赔钱货。 你瞅瞅你，但凡有你哥半点聪明，我都不愁了。你说，就你这样的，长大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 别人家生闺女，都能给娘家换回彩礼来，就你，这长相，这懒趴趴的性子，老娘我不倒贴就谢天谢地了。” 一个人常年被这种打击言论洗脑，心里不扭曲才怪呢。 因此，刘婆子在嫁人后，生了闺女，她就拼命对自己的闺女好。 希望自己小时候所经历的，不要在女儿身上发生。 因此她宠女儿没有个度。 把两个闺女，给宠得四六不通，自私自利。 要不是惦记老娘每年给的各种补贴，她们才没那好心情，没事儿回娘家住呢。 土屋子土炕的，到处都是土，哪里有她们自己家来的舒坦。 刘婆子自然也知道闺女们都是啥脾性，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因此，她是个失败的人，不管是做女儿也好，做媳妇也好，做娘也好，都是不被承认的。 这种人是很可怕的，越是不被承认，便越是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是最好的。 偏执起来，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钱翠巧的一句出生是掉进了尿盆子里，本是乡下人经常挂在嘴边的糙话， 到了刘婆子的耳朵里，便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钱主任，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别以为你是妇女主任，谁都得惯着你。 你说谁是掉进尿盆子里的？ 你说谁呢？你才是出生时掉进尿盆子里的，你全家都是。 你的脑袋里才全是水呢，不对，你那是尿。 你全家都是。 我可告诉你，最好闲事少管。 自古以来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一个区区的妇女主任，还想参与到我家的家务事里面。你不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吗？ 猪鼻子插大葱，你没事儿装什么象儿呢？” 众人都被刘婆子的脑回路给整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该讨论卖孙女的问题吗，怎么就让她转到掉尿盆子里的问题了？ 凡事经不起推敲，刘婆子这么一重点强调，屋里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就差说，“原来你出生的时候，真的掉进尿盆子里了？” 眼见着众人那了然的眼神儿，刘婆子羞恼不已。 “啊，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就朝着钱翠巧她们扑了过去。 跟着妇女主任一起进来的那些个婆子，可都是不嫌事儿大的， 还没等刘婆子扑上来呢，一脚踹出，就把刘婆子给踹趴下了。 “我说刘婆子，我们几个就是来看个热闹，啥时候看热闹还犯法了，值得你喊打喊杀的？ 我可跟你说，我们可不是你家儿媳妇，任你搓圆捏扁。 敢打我，你也不怕你家的那三儿子不抗揍。 哎，也不对，你也不怕你那两个宝贝闺女挨揍。 老娘家里可是有三四个闺女，五六个小子的，一个人一拳头，就能让你那两个闺女，一辈子下不了炕。” 说话的婆子姓耿，有一个很朴实无华的名字，耿霞。 只不过没人叫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叫耿婆子。 刘婆子自然是不敢跟耿婆子对打的，人家论身高就比她高了大半个，体重不说能压死她，也差不多。 这边屋里面对峙着，外面刘大丫跟刘五丫，感觉在娘家占不到啥便宜了，就想回家，可不在娘家待了。 昨晚上到现在，可是没怎么合眼的。 这要是不去医院看看，好像这当亲姐亲妹子的不念亲情。 可是去了，不够一这折腾的， 要她们说呀，去不去都没啥，自己个儿又不是大夫。 去了也没啥用不是呢。 还有，黄金娘就是个狠毒的女人，直接报公安，把她送进去就得了。至于费那么大工夫做梦吗？ 第54章 大队长报案 这姐妹俩到了外面商量了一下，就想赶快回家。 可是这会儿工夫回家，就得腿着走，实在太累了。 于是姐妹俩同时想起来，回来时候骑的自行车。 刚好有两辆，姐俩一人骑一辆回家，倍有面子。 至于说车骑走了，娘家人咋交代，那就不是该她们这些出嫁的姑娘们该考虑的了。 两姐妹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到了大门口，被那么多的人给堵着，心就不太顺。 “我说你们这些个人到底想干点啥？ 一个个的家里没事儿干了是不是，堵在人家门口，这叫什么事儿呀。 该干啥干啥去，让开，别挡道儿。” 姐俩的那表情，那语气，就像是在看垃圾似的。 脾气好的，自然就给让开了道儿，脾气不好的，就站在那里没动弹。 当然也有眼尖的，看到赵大丫手里推的自行车，跟大队里的那辆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另外那辆，车把手上绑着一朵红色的绫子，一看就知道，那是林知青的车。 “不对呀，你们姐俩这是要去哪儿呀？ 这车可不是你们骑回来的，刘大丫手里的车，是咱们大队部的。 刘五丫手里推的车是林知青的。 你们姐妹俩着急忙慌地推着车走，这是打算把车偷了去卖钱吗？” 这话一出，顿时人群里轰地炸开了锅、 本来还打算给他们让道的社员们，直接围堵上来。 别说推着车出去了，就是她们空手都走不出去了。 有眼尖的人看到林微微跟周翠芬在后面看热闹，就喊林微微快点过去， “林知青，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车？ 如果是，赶快推回家去吧。这以后呀，借车出去的时候，可得加点小心。 不认不识的，把车借出去了，回头不还你，到哪儿说理去。 人家咬定了没借过，或是借了也还了，你还是没证据。 哎，林知青，你年纪小，大娘也就多两句嘴。 你瞅瞅，这姐俩这不就是打算偷偷把车推走吗？” 林微微点头感谢刚刚说话的大娘，走上前看了一下车把上的钢印，确定是自家的车没错了。 于是伸手就要把车推过来，刘五丫却死拽着不撒手。 “这是我的车，你拽的死紧干啥？赶快撒开，别真是被大娘说中了，你是真想偷了我的车去卖呀？ 180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你这是打算让你娘家人给背多大的锅呀？你这心真黑。” 林微微自从穿越之后，真的是放飞自我了，什么矜持，什么涵养统统不见了，不高兴的时候，说怼人就怼人，根本就不会考虑对方的面子问题。 刘五丫被说中了心事，面红耳赤，可也不好再继续拽着车不放手了。 林微微把车推了过来，到了路上，还来回骑了一圈，确定没问题，这才把车交给了周翠芬。 见刘大丫依旧推着车想要往外走，社员们拦着不让，林微微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糖，给了一个看热闹的小孩，让她去找大队长过来。 “大家可千万不能让这人把车推走，这可是咱们大队唯一一辆车呀。是咱们生产地的集体财产。 这就是咱们社员的腿，社员的命，谁家敢保证没点啥事儿呀，着急的时候，就得骑车出去。 大队长很快就来了，想必这车子都是昨晚上刘家去医院，跟大队里借的。 现在也不是那么要命的时候了，借出去的东西，自然是得收回了，大家说是不是？” 自然，林微微的问题，得到了响亮的回答。 刘大丫深知，是没办法把车骑走了，一生气，直接就把车给扔了。 好死不死的自行车刚好砸在边上刘五丫的身上。 吃疼的刘五丫，何曾受过这鸟气，“刘大丫，你找死。” 说着，挥起爪子就朝着刘大丫的脸上抓去。 因为没把办法把车推走，占不到便宜，所以，刘五丫便把脾气撒在了大姐的身上。 本来就是塑料姐妹情。 刘五丫先动手，刘大丫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妹。 刘大丫实际上对刘五丫是不喜欢的。 如果没有刘五丫，她就是家里唯一的闺女。 冲着娘对姑娘好这一点，家里的啥不是自己的。 可就因为这个五丫的出生，本来属于她一个人的好东西，被分出去了一大半，这怎么能让刘大丫不高兴呢？ 姐俩在地打的难解难分，可着雪地里骨碌，很快刘家的院门口这里都不需要扫雪了，已经被这对姐妹给滚平整了。 “干啥呢，赶快住手。” 大队长一声怒吼，这姐俩也不打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队长叔。” 姐俩叫了一声叔后，赶快趁着人群里有空隙钻了出去，撒腿往家跑， 什么娘家的肉了，米了的，不着急拿走，早晚娘会派人把东西给她们送回娘家的。 这就是身为刘家女儿的自信， 大队长来了也不能白来，听到刘家屋里还在争吵，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等大队长再次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虽说生产队的荣誉很重要，可这跟孩子一生幸福想比，就不那么真要了。 他有个直觉，若是刘家卖孩子的这事儿，不处理，不久的将来，整个生产队可能就会因为孩子被拐卖，而闹翻天。 大队长虽然在屋里面，没怎么骂人。可是内心是不平静的。 凡事有根由，一个人在念叨什么的时候，定然是有了一定的依仗。 走到大门口，大队长看到生产队的自行车，直接拿了过来，骑着就去了公社。 大队长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大队。 当大队长把怀疑刘家跟人贩子有勾结的事情说了出来，引起了高度重视。 “这件事情，暂时还处于怀疑阶段，没有实质的证据，因此我们还是要以侦查为主。 最近确实有接过报案，孩子无故失踪，所以还是得重视起来。 那个刘二狗不是还在医院里吗，我看不如直接从他那儿下手。 他能轻松说出把亲生女儿卖掉的话，就说明他法律意识淡薄，并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第55章 无语的刘家两兄弟 当公安到医院的时候，刘二狗正在骂两个弟弟怂货呢。 “我算是服了你们两个了，那胆子是老鼠胆子吗？ 只是让你们去报个案而已。瞧把你们俩给吓成啥样了。 那公安又不吃人，长得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 我可是受害人，知道吗？我被黄金娘那个臭婆娘给砍成这样，一定要让她进去蹲笆篱子。 可气死老子了，真是反了她了。” 刘三牛靠着墙坐着， “哥，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我就问你，你把嫂子送进去了，对你有啥好处？ 你家五个孩子呢。没有了嫂子，谁照顾那些孩子？ 你想过没？咋地，你还想再娶个媳妇回来？ 先不说咱家有没有那么些钱给你娶媳妇，就说你带着五个拖油瓶，哪个老娘们儿缺心眼子嫁给你呀？ 有个媳妇，你就偷着乐吧。” 刘二狗不服气了， “咋，你啥意思?为了那些个小兔崽子，老子就得守着他们狠毒的亲娘过一辈子吗？ 你们知道那一刀砍在大腿上有多疼吗？” 刘四虎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又不打老婆。要我说你就是蠢。媳妇是自己的，为啥咱娘让你打媳妇你就打呀？ 咱们三兄弟在家里啥地位，你心里就没点b数吗？ 十个你加一起，都没有大姐跟小妹放一个屁香。 你居然傻了吧唧的为了讨好咱娘，同意把三花跟四花卖了。 卖了的钱还不是花在你们自己的小家身上。 还是为了给小妹家的孩子做棉袄。 你说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咋这么蠢呢？ 要我说，大嫂砍你大腿都是轻的。要是谁敢把我闺女卖了，我剁了他全家。 你也老大不小了，咋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刘二狗十分的不服气， “你个臭小子，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我是你哥，你亲哥。 你就这么说我。咱娘说要卖了三花四花我也没办法呀，那毕竟是咱们娘。 忤逆长辈，那就是不孝。 咱娘身体不好，我总不能看着她闹心吧，再病了可咋整？” 刘三牛跟刘四虎彻底无语了。 纷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刘二狗。 而门外来了解情况的公安，听到屋里的对话，感觉这刘二狗的脑袋，就是他爹娘在制造他的时候，把脑子这环节给忘记了。 妥妥一个大傻子。 公安走病房，“谁是刘二狗，我是公社公安大队的刘长河。 有人报案说你有想要倒卖人口，贩卖自己的亲生女儿。 特意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必须如实交代清楚。 还有刚刚你们在屋里的谈话，我们全都听听清楚了。 因此，不可以有任何的隐瞒跟狡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吗？” 刘二狗啥时候跟公安对过话呀， 每次大老远看见都想绕道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人家，把自己给关进笆篱子。 这会儿整个人都哆嗦了， “公安同志，我、我就是刘二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家并没有卖掉亲生女儿。 不信你可以到我们生产队看看，我闺女，还在家里好好地待着呢。” 刘长河差点被刘二狗气笑了。 “说来也巧，我也姓刘。 都说五百年前是一家，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我们刘家人呢？ 刚才我在门外听得清楚，你说你娘让你卖孩子你就卖。 我且问你，你们打算把孩子卖给谁，卖到哪里？打算一个孩子多少钱卖掉？这事儿是谁联系的？……” 刘二狗被刘长河问得，缩回到了被子里。 这会儿也不叫疼了，也不骂人了。连看一眼公安的勇气都没有。 刘三牛跟刘四虎也被带出去单独询问，刘二狗本就是个没什么主意的。 离开亲娘，屁都不是一个。 最后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招了。 “公安同志，真的，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一个小姑娘能值三十块钱，这是我家五妹妹跟我娘说的。 说是她男人在公社里认识一个当官的，他家里没有孩子，就想收养一个小姑娘回去。 可这合适的小孩子上哪那么好找呀。 我妹夫想要卖那个当官的一个好，就跟我家刘五丫说了。我妹妹一直都挺惦记我这当二哥的。 知道我家孩子多，养着费劲，就想帮我减轻点负担。这才把这事儿说了。 要是旁人，我妹妹绝对不会把这好事儿让出去。” 刘二狗还挺自豪的，对自家妹妹能时刻惦记自己，十分的骄傲跟自豪。 刘长河跟另外一个小警员听完刘二狗的交代后，确定这就是个纯傻子。 真是人家把他卖了，他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顺便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 到了外面，见到刘三牛跟刘四虎也已经录完了笔录。 刘长河看了看两兄弟， “你们回去后好好跟你们嫂子谈谈，让她看好了孩子。” 说完刘长河带着警员们就走了。 毕竟这只能算是意图贩卖幼童，现在还未进入到犯罪实施阶段。所以马上逮捕人是不现实的。 不过刘五丫两口子、刘婆子等人，将进入到公安的密切关注对象中。 按照刘二狗的说法，刘五丫两口子绝对不干净。 尤其是刘五丫的男人，还可能是惯犯。 至于说他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当官的，也许身份信息全是假的，妥妥就是一个人贩子。 刘二狗跟刘长河录完口供之后，他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这回等到回生产队后，也有的吹了，毕竟自己也是跟公安说过话的人了。 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的发挥如此好，居然没磕巴。 刘三牛跟刘四虎从外面进来之后，见到的便是飘飘欲仙的刘二牛， 整个人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 看到两个弟弟进来了，高声道， “你俩回来了，刚才公安问你们啥了？我感觉我刚才说得可好了。 那公安的态度也可好了，还夸小妹是个好妹妹呢。这种好妹妹世间少有。 我就说，小妹那是实打实地对我好，对咱家好。你们俩偏不信。 人家公安都说了，咱小妹是好的，那就肯定没错了。” 刘三牛、刘四虎，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感觉稍微有些温度了，才把手揣进了袖筒里。 一句话没说，两兄弟蹲在了病房里。 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刘二狗见两个弟弟不回应他，又不高兴了。 “我说你们俩，咋都不吱声了呢？ 咋地，你俩对小妹有意见呀？ 我可跟你们说，小妹指定是最好的小妹。 你们俩不能对小妹有意见，要不然等我好了，我可是要不客气的。” 两兄弟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刘二狗的嗓门儿实在太大了，扰得隔壁床上的人睡不着。 烦透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闭嘴吧，你个傻b。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你这么傻b的人。 你妹妹那是个什么东西，他md明摆着就是个人贩子。 要把你闺女拿出去卖钱，你还傻逼逼的帮人家数钱呢。 就你这b样的，还配活在这世界上？ 投生到你名下的孩子，上辈子是做多少孽呀，才倒了这大霉，找你当爹呀。 他们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傻逼玩意，估计宁可不投胎，都不给你当儿女。 还好意思在那里白话呢。 你这傻逼玩意还有脸活着吗？活着都是污染空气。 还有啥好事儿想着你，帮你减轻负担。 傻逼呀，帮你减轻负担的方法有很多，有了钱给兄弟家的孩子，买些吃的用的。 再不，兄弟家的孩子上学了，给孩子们买点笔跟本子。 要是真有那么好的人家，你妹妹两口子又不是绝户，他们家里有儿子，不然直接送去人家做儿子，那不是更直接更划算。 为啥要把这事儿让给你呢？ 你就是tmd天底下头号大傻逼。” 那哥们儿越骂越不解气，恨不得下地来走把刘二狗给揍一顿。 虽然刘三牛跟刘四虎不待见自家哥哥，可还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 赶快拦住大哥， “同志，同志，你可消消气吧。 他就是半精半傻的玩意。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快床上躺着吧。 等他出院地，我们兄弟俩好好教教他，就这脑子，自小到大，可是没少被人忽悠。” 哥俩说的那大哥都替两个兄弟发愁。 “同志，这见面就是缘分，能在这病房里认识，不容易。 听哥一句劝，回家就跟你们这哥哥分家吧。不然早晚得被他带累了。” 刘三牛刘四虎齐齐叹气。 刘二狗又不高兴了，“啥，分家？那哪行。” “你闭嘴。”三人齐声道。 刘二狗闭嘴了。 刘三牛跟刘四虎琢磨了一下，不能哥俩一直在这医院里守着呀。 远的不说，就是在这医院里吃饭就是一大难题。 那是要票的，农民想要整点票可是不容易。 必须得省着些。可是想到被刘大丫跟刘五丫骑走的自行车，三牛四虎又沉默了。 “倒了霉了，真是欠他们的。”刘四虎不满地说道。 第56章 刘家姐妹回家 被人骂了的刘二狗，躺在床上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刘三牛跟四虎商量后，决定还是刘三牛先回家，然后明天四虎再回家。 一个兄弟照顾一天。 这样至少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 医生查房，刘四虎还是问了问刘二牛的伤势情况。 “家属放心，他的伤口看着挺大，幸运的是没伤到血管跟神经，伤口缝上了等着好就行了。 要不是怕你们回家不会换药再感染，其实现在出院都行。” 大夫很是轻松地回答。 刘四虎一听眼睛亮了，“那大夫我二哥啥时候能出院呢？” 张大夫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七天拆线。要是你们折腾得起，至少也得住上三天才能出院。 怎么也得伤口结痂了才行。 你说这在家里啥啥都不方便， 我说句难听的，上个茅房不小心一使劲，啪伤口崩开了，那麻烦就大了。 那可不是再缝上这么简单了。 一般伤口二次崩裂，不好恢复的。” 刘四虎倒是感觉回家跟在意愿区别不大，大不了就是他们两兄弟辛苦点，来回折腾一下。 可是刘二狗这怂货，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大夫，我不出院。不是七天拆线吗，那我就七天再回家。” 刘四虎看了眼这个二哥，啥话都没说，反正出钱的不是他。 即便老二花的钱是公中的，可是不花在老二身上，早晚也得让娘添糊到大姐跟小妹那里。 刘四虎现在已经对那个家不抱多少希望了， 只打算等二哥好了，就跟三哥商量一下分家的事儿。 要说一家人，把钱花在兄弟身上，他是认可的。 毕竟兄弟干活儿了，可是花在姐妹身上，他就感觉不合理了。 毕竟他们并未为家里做过贡献。 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吃家里最好的，穿家里最好的。 等到结婚的时候，不仅没把聘礼留下，反倒倒贴了不少的嫁妆。 不然何至于二哥家的老大都十三了，自家的老大才三岁。 还不就是没钱给自己娶媳妇，一拖再拖。 刘四虎的糟心，刘二狗是无法体会的。毕竟指望一个傻子会思考，很难的。 塘坝村这边，刘家姐妹，打算偷偷骑走自行车的打算落空后，顶着严寒朝家走。 要么说刘婆子最爱的就是自家的两个闺女呢。 两个闺女愣是嫁到了公社里，也就是之前的镇上，做了城里人。 户口本夫家也想办法走了后门，调到了城里，姐妹俩现在都是吃商品粮的。 只是商品粮是有数的，而且绝大多数供应的都是苞米碴子跟小米。 天天吃，人也吃烦了。 这次姐妹俩回家，就是回家打秋风去了。 家里这才分粮不久，就等着从娘家拿了白面回家包豆包吃呢。 结果，家里娘家出了事儿，姐俩打算偷偷把自行车骑走的计划落空，没办法只好步行回家。 刘大丫，一进家门，老儿子就扑了上来，翻她的口袋。 “妈，这次从姥家回来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肉呢？白面呢？你不是说能从姥家拿肉拿面吗？东西呢？ 不会是姥舍不得吧？ 妈，要我说，你没事儿多余往娘家跑，你这一走，我们都没热乎饭吃。 到时候你就跟姥说一下，把家里的肉跟面都送到公社来就行了。” 刘大丫别看在娘家算计，可是对自家的孩子跟男人那可真是实打实的好。 “哎，别提了，我这次本打算骑台自行车回来的，结果倒霉，才出你姥家门口，就被人给抢去了。” 一听说自行车，刘大丫家，别管是刘大丫的男人，还是她的孩子，那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亮堂。 刘大丫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刘二狗被砍开始说起。 “我这不是看着那自行车也没人骑，放着也是放着，就想着骑回来，给你们爷几个好好学学车， 等赶明个儿咱家整到自行车票，也买台车子回来，省得用自家的车练习了。 你们说，这学车子，整不好就摔了，用咱自家的多心疼呀。 这可倒好，娘跟老二家媳妇在屋里吵架，家里来了一堆人。 我寻思趁乱，也没人注意到，就推着车走呗，就被那些个碎嘴子们给拦住了。” 刘大丫说完了，还直叹气，仿佛那自行车就是无主之物，她没捡到，就是她的损失。 刘大丫的男人王成刚也是惋惜，这要是媳妇能弄回来一辆车，他骑着上几天班，该多长脸呀。 丝毫没考虑到，他媳妇的想法有多可怕，很可能构成盗窃。 刘五丫回家后，他儿子冲上来就问， “妈，从姥家拿到钱了吗？我什么时候能穿上呢子大衣？” 刘五丫讪讪地， “乡下哪里那么多的钱？你当你姥家赚钱容易呐？做一件呢子大衣几十块钱。 我就过去你姥家住两天就能要回那么多钱？ 你问问你爸，赚钱容易吗？你爸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给你做件大衣的钱呢。” 杨国庆不干了， “妈，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了吗，这次回去就能有钱给我做呢子大衣了。 我牛都吹出去了，你不给我做，那我不要上学了。丢不起那人。’” 说着坐在地上打起了滚儿，丝毫不在乎地上土沾一身。 婆婆杨老太是个小脚，听见动静一摇三晃地过来了。 见到大孙子躺在地上蹬腿，就不乐意了。 “我说沉香媳妇，你这是咋给人当妈的？ 我大孙子都哭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把孩子扶起来哄哄？ 这地上多凉呀，这要是把我大孙子凉着了，我绝对不饶你。” 老太太说着就走过去，伸出手， “来，大孙起来，地上凉，冻坏了咋整。 你娘乡下出来的，也没念过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走，到奶那屋，奶给你拿鸡蛋糕吃。” 杨国庆听到奶奶这么说，马上抓住老太太的手，一个使劲站了起来。 就因为这么一使劲儿，差点把老太太给拽倒了，这要不是扶着炕沿，老太太肯定趴下。 “奶，我妈说话不算数，说好了的回我姥家给我拿钱做呢子大衣。 回来没拿钱不说，还嫌我爸赚钱少，一个月工资不够给我做件大衣的。” 杨国庆站起身来就告状，完全不顾及他这么说，他妈会受到怎样的冷眼。 杨婆子听了不高兴了。 “沉香家的，你要是感觉我儿子没能耐，挣钱少，那你就去找个有能耐的去。 这家里可没人拦着你， 当初也是你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儿子，才娶你进门的。 怎么，当了几天的城里人，就忘记自己的出身了？ 不带你这样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别忘了，你这碗还没放下呢。 要是没有我家沉香，你能有这砖瓦房住？能吃上商品粮？ 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不就是做件呢子大衣吗？能花多少钱？瞧把你给小气的。 当初要不是看你家兄弟多，能帮衬一下你们小夫妻俩的日子，我还真就不能同意沉香娶你。 你说娶你回来有啥用？除了能伺候一下男人跟孩子，就是个吃白饭的……” 杨婆子越说越离谱儿，完全不顾身边还有一个大孙子。 杨国庆听着奶奶骂他妈，还听得津津有味。 还不忘记冲着亲妈吐舌头做鬼脸。 刘五丫此时被骂的生无可恋，完全忘记了最开始是什么原因被儿子告状了。 只感觉自己快被压得喘不上来气了。 被骂完之后，她就记得要回家要钱，给孩子做大衣了。 老太太骂完人带着孙子走了，刘五丫坐在炕上怀疑人生。 她不知回娘家打秋风对不对，只要是每次能从娘家带回来吃的用的，婆家人就高兴。 要是带不回来，一个个的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儿似的。 躺在冰冷的炕上，思考着自从出嫁后的种种。 在杨沉香回来之前，她算明白了， 自打嫁到老杨家这些年，她吃的粮食都是从娘家弄来的。 婆家给她办的户口，领的商品粮，也没进她的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合着自己嫁人就嫁了个寂寞。 还是娘家养着，然后还得给婆家当牛做马，还得挨骂受气。 果然，在娘家受宠的闺女，清醒起来，还真是快。 杨沉香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的，就不高兴了。 “妈，这都几点了，咋还不做饭呢，我都饿死了。” 杨婆子听见儿子的动静，坐在屋子里，朝着儿子吼道， “要吃饭找你媳妇去。你媳妇回来了，也不做饭，就知道在屋里头挺尸。 也不知道我老杨家咋就这么倒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回来。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 又是一顿嘀嘀咕咕。 杨沉香听说媳妇回来了，兴奋地进屋了。 “媳妇，回来了，三花跟四花的事儿，跟你娘说定了吗？” 开口就问孩子的事儿，半点关心都没有。 躺在冰凉炕上的刘五丫，扯了一条被子裹在身上。 听到男人的话，木木地转过了头。 “说了，我娘跟我二哥都同意了，可是我二嫂不同意。” 杨沉香的脸沉了一下， “二嫂不同意，也正常，毕竟是她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 跟她好好说说，应该还是能有转圜余地的。 她是不知道那位领导家里的日子有多好过。 天天大米白面的吃着，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 还能供孩子上学，多好的事儿呀，打着灯笼都难找。” 杨沉香极力劝说，刘五丫转过了头， “你说得这么好，咱家国庆就喜欢吃大米白面，还爱吃肉。 为啥你不把国庆送去给人当儿子呢？ 反正孩子都那么大了，也知道咱家在哪儿。 等让他们把孩子养大，咱儿子继承了家业，不是依旧能认咱们这亲生父母吗？咱是送他享福的。 何况国庆还是儿子。 你那领导应该更稀罕儿子吧。这死了以后还能有人给摔盆子扛幡。” 杨沉香看着刘五丫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媳妇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咱家就国庆这么一个儿子，你舍得把他送出去吗？ 儿子是传宗接代的，不是丫头片子。 咱把国庆送出去了，咱俩不就成绝户头了吗？ 我以前咋就没发现你这脑子这么笨呢？” 刘五丫蹬掉脚上的鞋子，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 “现在发现了也不晚呀。 孩子的事儿就别想了。你知道就因为这事儿，差点闹出了人命。 我二嫂把二哥给砍了，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杨沉香心里一咯噔，果然是出事儿了，没想到还能闹得这么大。 “二嫂把二哥砍了，严重不，有没有报公安？” 刘五丫摇头，杨沉香松了一口气，“没报公安就好。” 刘五丫再次摇头， “我也不知道报没报公安。我今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在商量让三哥跟四哥一起去报公安呢。” 杨沉香的心有一下子跌入到了谷底。 “我说你这娘们儿，咋说话大喘气呢？ 整得我这心七上八下的。心脏病都快被你给吓出来了。” 刘五丫睁眼睛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丈夫。 心里纳闷怎么当初就瞎了眼，非要嫁给这么给男人呢？ 养不起媳妇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不再多话，“那个我实在是太累了，昨晚一宿没睡觉，现在人都是迷糊的，饭我就不做了， 只能麻烦一下婆婆了。 不过我估计婆婆可能也不饿，刚刚带着国庆过去那屋吃鸡蛋糕去了。 好了，我先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一声。” 刘五丫说完就闭上眼睛，一声不吱了。 杨沉香见刘五丫不出声了，便去东厢房。 “妈，今天我媳妇回来以后，发生了啥没？她咋不对劲呢？说话有气无力，人也奇奇怪怪的。” 杨老婆子一听就不高兴了。 “她自己没用她还有理了，回来就把我大孙给惹哭了。 答应好的给我大孙做呢子大衣，回趟娘家连个毛都没捞着。 还好意思说呢。 要我说当初你要是娶了小青，咱家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红火呢。 整这么个农村出身的，除了那张脸能勉强看，还有啥用处？” 第57章 家暴 杨老婆子这话说得，实在是不讲理了。给你孙子做大衣，凭啥就得儿媳妇回娘家弄钱呢。 杨沉香安慰了老娘一阵子，总算是把老婆子给安抚好了。 至于杨国庆，杨沉香虽然喜欢，可也不太惯着。 “你小子给我消停点，那呢子大衣确实不便宜。 你姥家出了事儿，你二舅住院了。等吃完饭，你跟着我一起去看看你二舅。” 杨国庆一听就不高兴了。 “大晚上的，死冷的。我才不去呢。 要去你自己去。哼，说话不算数，你跟我妈都不稀罕我。” 杨沉香皱眉， “你还想不想要呢子大衣了？想要呢子大衣，就跟着我去看你二舅。 我可跟你说，那钱还得靠你二舅。你二舅不点头，你休想弄到一分钱。” 杨国庆也不是好糊弄的，“你是我爸。” 说完扭身就上炕，不搭理亲爹了。 杨沉香被儿子怼得也没啥好心情了。 回到自己屋里，本想着倒炕上眯一会儿，一上炕这才发现，炕上冰凉。 去院子里拿了些柴火，回到屋里把炕点着了。 杨婆子见到儿子去拿柴火烧炕又火了，拎着烧火棍就去了杨沉香的屋里。 气势汹汹的，朝着炕上睡觉刘五丫就是一下。 睡得正香的刘五丫被打醒了 。睁开眼便听到婆婆那破箩般的嗓音在怒骂。 各种脏话输出。刘五丫突然就感觉很厌烦。 扑棱坐了起来。 “娘，你啥意思？开口闭口我是乡下人，泥腿子。辱没了你们老杨家的门楣了。 当初我嫁你儿子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乡下人呀，我又没隐瞒出身。 那时候你想啥了？咋就不说我是乡下人呢？这会儿嫌弃上我了？ 你还想咋样？ 自从我嫁进老杨家这些年，哪年不从家里倒腾粮食过来，哪年不从家里拿肉回来。 就按照咱家这伙食，我说的难听点，我吃的粮食，都是我娘家给的。 远的不说，就是头两年灾荒年。 要不是有我娘家帮衬，你们一家子都得饿死。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泥腿子？ 现在这是想要卸磨杀驴了？ 你儿子步步高升了，孙子也长大了，不需要娘了是吧，就想把我给扫地出门了？ 要真是打了这个主意，那就把这些年从我娘家拿的粮食吐出来。 千万别说都是叫我一个人给吃了，这话说出来我都嫌磕碜。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就没听说谁家娶媳妇，还得娘家帮忙养的。 要是养不起媳妇就直说，大不了离婚。我才不受这鸟气呢。 不就是个城镇户口吗，瞧把你们给高贵的。 要是没有我们这些泥腿子种地，一个个的全都得扎脖儿，饿死的货。” 杨婆子跟杨沉香母子，显然被刘五丫给镇住了。杨婆子是意外，这个媳妇还敢有扎刺的一天。 杨沉香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还有的便是羞耻。 是个男人，都不希望被女人瞧不起，尤其那个女人还是媳妇。 在反应过来后，杨沉香大怒。 “刘五丫，你别太过分了。 那是我妈，说你几句怎么了？ 还有什么我养不起媳妇，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我花钱买的。” 刘五丫低头瞅了瞅身上的棉袄，嗤笑道，“巧了，还真不是。 自从嫁给你，我还真就没添置过几件新衣裳。就算是添置了，也是花的我娘给的钱票。 要么就是我嫂子她们从娘家拿回去的料子。” 真话往往都是最伤人的， 杨沉香感觉自己的面子被刘五丫给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忍无可忍，一个冲动，跳上炕，扯过刘五丫的头发，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刘五丫被打迷糊了，嘴角也流出了血。 等她缓过劲儿来后，顺手从旁边抄起一把剪刀，就朝着杨国庆戳了过去。 这一剪刀下去，刚好戳进了杨沉香挥过来的拳头上。 “嗷……”杨沉香的叫声，仿佛是按下了启动键。 刘五丫更是加快了挥舞剪刀的速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死我亡。 从躺着到坐起，再到站起，整个过程，刘五丫像是被激发了潜能。 很快杨沉香的棉袄、手臂，还有脖子被戳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尤其脖子上的那一下，即便杨沉香用手挡住了，可也是被戳破了，流了不少的血。 杨沉香实在是被刘五丫那不要命的劲头给吓到了。 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很近很近。 趾高气昂的杨婆子，被吓得除了嗷嗷叫别的啥也不会了。 杨国庆那小子，听到亲妈这屋的动静，只以为他妈又挨揍了，根本连过去看都没看。 从柜子里掏出来鸡蛋糕，全吃完拍拍手，从被垛里拉出被褥，铺吧铺吧倒头就睡。 杨沉香趁刘五丫扎空得间隙，从炕上跳下去就跑出了屋子。 杨婆子见儿子跑了，她也跑了出去。 此时，杨家大门外已经围满了人，都是听到屋里惨叫的。 以为今天老杨家又打媳妇了，别是把媳妇给打死了，所以都过来看看。 这一看吓一跳，杨沉陷满手满脸的血跑了出来。 紧接着是杨婆子，惊恐万状的跟着跑了出来。 人都出去了，刘五丫的神志回笼， 她现在感觉自己这些年就是个傻子，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 就为了一个城镇户口，都做了些什么？ 回娘家打秋风，填补婆家这个窟窿不说，还得时长挨揍。 婆婆整日的贬损不断，动辄上手， 儿子被惯得没边，现在就不把自己这个亲妈看在眼里，长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顿悟只在一瞬间。 看透了，便不奢望，刘五丫是彻底不想跟杨沉香过了。 也没整理头发跟衣裳，下地趿拉上鞋，就出去了。 “各位左右邻居，我求你们帮我报个公安。这个家，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这全是杨沉香打的，他刚才是想打死我。 这些年我嫁到杨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左邻右舍的都清楚。 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婆婆天天骂我是农村出身，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配不上她儿子，不如当初娶了小青。 呵呵，就是我这个泥腿子出生的，年年从娘家拿粮食、拿肉、拿菜养活这一家子的白眼狼。 要不是有我娘家，头几年，他们老杨家一家子都得饿死。 今天就因为我回娘家没拿钱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昨晚我二哥住院了，陪着他守了一晚上， 今天白天又折腾了一天，回家就睡个觉。就被婆婆拎着烧火棍一顿揍。 我说几句反驳的话，杨沉香那个王八蛋就薅着我的头发，往死了打我。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我求求大家伙帮我去报个公安吧，我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刘五丫的这一番哭诉，把躲在人群外面的杨家母子给气得鼻子都歪了。 杨婆子没忍住，开口就咒骂刘五丫。这更证实了她是个恶婆婆的言论。 杨沉香说什么也没想到刘五丫居然要跟他离婚。 这怎么行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边上有人喊， “杨家的，你别哭，我这就帮你去报公安。” 说着那人骑上自行车，就朝公安大队去了。杨沉香愣是没追上。 很快公安来了。 本以为是一场简单的家庭纠纷，没想到这都见血了。 尤其是发现报案人员，还是拐子怀疑对象的刘五丫，公安们乐了。 这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既然有人报案，那公安就得接着。 刘五丫到了公安大队，噼里啪啦地把前因后果全讲了，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没从家里拿到钱，差点被母子俩合伙打死。 要不是有把剪刀，估计这会儿她就是具尸首了。 “钱，拿什么钱？为什么要回娘家拿钱？”接警的小干事发出了三连问。 刘五丫从呢子大衣到杨沉香，劝说把二哥家的孩子送人这事儿合盘拖出。 刘五丫感觉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那是给二哥家的孩子找出路，这种好事儿千载难逢。 同样的问题，到了杨沉香那里却被连连否定，这就更让办案人员怀疑了。 闻讯的人员，从刘五丫夫妻到杨老婆子。 杨家母子不承认没关系，刘五丫把所有知道的都倒出来了。 刘长河越听越感觉，这个刘五丫可怜。 被这一家子给洗脑洗得很成功，明摆着那杨沉香是想卖了她侄女，她却对给孩子找个好去处，深信不疑。 就因为这个，还搞得家里二哥被二嫂砍伤。 “哎呦喂，这可真是蠢笨一家子。” 塘坝村生产大队，黄金娘这两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家里没一个人敢招惹她，之前闺女儿子吃不饱，现在可劲造。 被刘老婆子藏起来的肉跟蛋，也被她翻了出来，做给了自家的儿女吃。 刘老婆子骂骂咧咧，想让儿子离婚，可是她只要这么一说，三牛四虎家的两个媳妇就反对。 “娘，你不能让二哥离婚。 二哥离婚了，他家那五个孩子咋办？远的不说，孩子们身上的衣裳鞋袜，谁来做？ 可别指望我们这些当婶子的，我们也有自家的孩子要照顾呢，忙不过来。” 刘三牛的媳妇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刘四虎媳妇也点头应和。 “娘，谁的孩子谁心疼。自认为我自己不是什么心善的。肯定不能帮着二哥照顾他家孩子。 娘要是想让二嫂离婚，那就准备彩礼钱给二哥再娶个媳妇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彩礼钱可别摊在我们四房的房头上。 娘要是铁了心让我们四房出钱给二哥娶媳妇就分家。” 刘老婆子被儿媳妇给气个倒仰，可也没办法，也就不打算去告黄金娘了。 只是看着黄金娘天天祸害家里的吃食，她就心疼。 “老太太，你要是看不惯我，就分家呗。你放心，我不嫌弃你儿子是个废物。 分了家，只要他是个喘气的，哪怕是个瘫子，我也接收他。好歹那也是孩子们的爹。 我可没你那么心狠，自家的孙子都不舍得给吃饱饭。 我养你儿子，肯定也能让他吃个五分饱。” 黄金娘这话说的，三牛跟四虎媳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平日里虽然妯娌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好，顶多是不咋说话，要说有多少矛盾倒是没有。 毕竟刘家就是个奇葩，儿子孙子们都是这个家的最底层。 黄金娘提出了分家，三牛四虎家的自然也动了心思。 在刘二狗七天拆线回家后，迎接他的就是分家。 林微微跟肖阳青最近往肖家跑的次数比较多，没办法，娱乐世界匮乏，就靠着八卦过日子呢。 而最近刘家基本包了全生产队的八卦头条。 当然这还包括了刘五丫家。 大队长先去报了案，然后刘五丫再报案。做为公安大队的刘长河，自然是要查下去的。 不查不知道，这些年，杨家附近真有好几家的孩子丢了。 根据公安的蹲守，杨沉香可不止刘五丫这么一个媳妇。 在乡下还有两个媳妇。只是都没领结婚证。 而且那两个媳妇比杨沉香结婚的时间更早。 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发现杨沉香在令外两个媳妇的家乡，以收养的名义，带走了好几个孩子。 至于孩子的去向，亲爹娘根本就不知道， “嗨，这怕啥，不信别人，还不信咱村妮子。 她男人说是给找到了好人家，那就不能差，妮子他男人可是在工厂里上班的。 门路广着了。” 听到这话，办案人员都不忍心告诉这些淳朴而又贫困的社员实情。 而杨沉香的乡下媳妇们，一个个的对家里的生活十分满意。 “我男人对我好着呢，每个月都能回来一次，给俺留下几块钱，这就够俺养孩子了。” 刘长河看完一份份的调查结果，愤怒异常。 他很想现在就把杨沉香给崩了。可是理智告诉他，这不行。 为了吊出杨沉香身后的大鱼，必须按兵不动。 做为唯一跟杨沉香登记结婚的刘五丫，坚决地跟杨沉香离婚了。 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请公安的同志，跟着她回去的。 顿悟后的她，总是感觉杨沉香那看人的眼神太吓人。 又把这些年跟杨沉香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 自然这些回忆，她全当是跟着外人吐槽了。 没想到公安们从中间提取了不少的有用信息呢。 第58章 张铃兰是谁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俩人最近听八卦听得感悟颇深。 “故事真的是来源于生活呀，以前只以为都是那些个人闲着无聊，天马行空。 你瞅瞅，一个家庭就能上演这么大一场戏。有意思。” 林微微感慨地点着小脑袋。 肖阳青揉了林微微的脑袋一下，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听没听说过？ 所以，你不能因为现在是在乡下，就以为平淡如水。 开玩笑，若是真平淡如水，老百姓们一天到晚的还不无聊死了。” 林微微被肖阳青给逗笑了， “你说话就不能含蓄点吗？ 这要是给别人听见了，你信不信，全大队的人都可能过来揍你。” 肖阳青疑惑脸， “凭啥？我说谁了吗？谁是妖，谁是王八？我啥都没说。” 林微微朝着肖阳青竖起了大拇指， “谁都不服，就服你。难怪你上辈子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全凭脸皮厚。” 肖阳青很是郑重地注视着林微微，“我是不是该认为你是在夸我？” 林微微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生怕再晚一秒钟，对面那小子会干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不要呀，她还是个孩子。 正在室内气氛处于暧昧中，林微微家的大门外有人在叫门。 肖阳青出去，开了大门，把周翠芬给领了回来。 “婶子过来了，外面冷吧？快上炕坐。今日炕上多加了几把柴火，可烫人了。” 林微微赶快把炕头的位置给腾出来。 周翠芬也不客气，脱了鞋上炕，缓了一会儿，这才算是热乎过来。 “这天儿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到了三九天更冷。 我过来看看你们俩家里的菜够不够吃。 要是不够吃，家里还有不少白菜跟土豆，明天我让你二哥给你们送过来。” 林微微赶快推拒，她可不想天天跟土豆白菜抗战。 “婶子，家里的菜够吃了，再说，我们俩也吃不了多少。 缸里还有那么多的酸菜，坛子还有我做的不少的泡菜。 对了，还有辣白菜，婶子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拿些走。 现在发酵的很好了，拿回去直接就那么吃还是配上豆腐炖着吃都好吃。 我跟肖阳青商量了，打算这几天去趟公社，买些肉回来，婶子你看要带些什么回来不？” 周翠芬一听眼睛亮了，赶快说他们俩去公社之前到家里去。 不过她今天来，可不仅仅是来讨论菜够不够吃跟买啥东西的。她今天带来了第一手八卦。 这八卦还是妇女主任来到家里跟她说的。 “刚才你们钱姨来咱家，说刘五丫离婚了。今儿回来的生产队，说是孩子归了她男人。 这人呀，还真是不能看表面。那刘五丫在家里那就是一个大小姐。 嫁人这些年，年年娘家可是没少补贴。结果她过那日子不够糟心的。 回来还是公安大队的干事给送回来的。 说是自打结婚后，就一直挨揍。 这回还是因为没拿钱回去，让婆婆跟男人又给揍了。 她倒是硬气了，愣是拿剪子把男人身上给戳了不少个窟窿，婚也离了。 这结婚呐，可不能但看条件，还得看人品。 你说那张铃兰要强了一辈子，把闺女都嫁进了城里，除了面子上好看，啥用性？ 一天挨上八遍揍，想想都疼。听说那张铃兰都哭死过去两次了。” 周翠芬讲得唾沫星子满天飞，林微微弱弱地问了一句， “婶子，张铃兰是谁？” 周翠芬一拍大腿， “忘了你不是咱生产队老人了。张铃兰就是刘二狗他娘。” 林微微还有点吃惊，这名字起得还有点意思。 婆媳俩八卦得热火朝天，边上的肖阳青就跟小媳妇似的，边上伺候着。 除了端茶倒水外，面前还放了一个小碟子。 抓一把瓜子，一粒粒地剥开，把瓜子瓤放进小碟子里。然后递到林微微的面前。 林微微则很是不客气地把小碟子端起来，然后把里面的瓜子瓤倒进嘴里。 咔哧咔哧嚼起来。 周翠芬见了，很是吃惊。瞅瞅林微微的嘴，再瞅瞅那个小碟子。 不仅不妒忌，反倒笑得眼泪快下来了。 “哎呦喂，微微呀，你那么大点个嘴，是怎么把那一碟子的瓜子瓤都倒进去的？ 瞧瞧这两个腮帮子吃的，像啥呢?想起来了，像那山里头的松鼠。 这么吃瓜子，香还是咋地？长这么大，我还头一回看人这么吃瓜子的。 家里还有一袋子瓜子，明天我多炒点，叫你二哥给送来。” 林微微被笑得有点脸红，不过还是把瓜子瓤嚼碎咽下去后，才说话。 “婶子，你可别往这儿拿东西了。我这啥都不缺。 我这吃瓜子的习惯，还是打小就有的习惯。 小时候我不会嗑，我爷爷奶奶就一粒粒地给我剥，然后我再一大口干掉。 就感觉这世界上，没有比瓜子瓤更好吃的东西了。” 林微微再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落寞。 周翠芬很快发现林微微的情绪不对，还以为林微微是想起了死去爷爷奶奶伤心了。 实际上，这辈子原身爷奶到底长啥样，原身的记忆都模糊了，更别提林微微了。 她是想起上辈子的家人了。 “难为你这孩子了。婶子会做瓜子糖，想吃不？ 想吃婶子就多做点，你要是不想吃，我就一点都不做了。” 周翠芬赶快转移话题，又不知道说啥，所以，就问出了有点脑抽的问题。 林微微嘴角抽了抽， “婶子，你想让我咋回答？ 我说我爱吃，然后你再犹豫一下子， 不行，家里的糖不够，就那二两糖了，不够一折腾的。 我说不爱吃，你还以为我嫌弃你的手艺呢。” 周翠芬哈哈大笑。 “哎呦喂，要么咋说我就稀罕你呢。 这都说到我心里去了。不过还真是，好些年都没做过瓜子糖了。 甜甜的，香香的，太好吃了。” 周翠芬似是在回忆着味道，嘴角快要溢出可疑的液体了。 林微微朝着肖阳青使了个眼色。 肖阳青赶快把林微微家地上的小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好几样的糖。 有各种颜色的水果糖，有牛轧糖，有软糖，还有大虾酥。 第59章 那个公安是来干啥的 周翠芬傻眼了， “不是，你们俩这小日子过得也太像样了吧。 就是都拿出来干啥，可快留着微微没事儿的时候自己甜嘴吧。我老婆子吃了浪费。” 周翠芬确实看着糖馋，出于做母亲的本能，她还是把馋虫给压下了。 林微微伸手剥了一块牛轧糖递到周翠芬的嘴边。 “婶子，你快别客气了。 我平常也不吃这些东西，都在柜子里放着。早就把家里有糖这茬给忘了。 要不是刚才婶子提到瓜子糖，我还想不起来呢。婶子可千万别误会是我舍不得就好。 快多吃几块。 过几天我去公社，看看都有啥，多买些糖块回来。 再多买点白糖回来，婶子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做瓜子糖呀。” 周翠芬被林微微给哄得快找不到北了，眼睛笑眯眯，嘴里含着糖，甜丝丝。 这边气氛融洽，外面又有人喊门，听动静，很像是肖阳光。 果然，肖阳光跟在肖阳青的屁股后面进来了。 “娘，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那个我大哥来信了，说是今年要回来过年。 我爹让我问问你，咱家要不要去豆腐房多订点冻豆腐啥的。” 周翠芬一听，这个激动呀。 “真的假的，你大哥说啥时候回来了吗？” “说是打算订腊月十五的票回来，大概腊月十七能到家。说是这次差不多能在家呆上一个月呢。” 周翠芬一听就乐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大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好像得有五六年了吧 。 也不知道长啥样了，高了还是瘦了。 不行，我得回去张罗张罗，多整点好吃的回来。” 周翠芬说着就要下地穿鞋。 林微微一把拉住周翠芬的胳膊。 ‘婶子，别着急走。大哥回来是好事儿，明天我就去公社。 婶子你看都要整点啥回来，鸡鱼肉蛋还是大米白面，你就说你要啥，明个我一并给婶子整回来。” 林微微这话说得老霸气了。 周翠芬、肖阳光…… “咋了，我说的有问题吗？” 林微微不知道她的话有多大的影响力。 周翠芬甩了甩脑袋， “微微呀，现在查得严，你可别动歪脑筋，那些个地方不能去。 可不能为口吃的把你搭进去。 你大哥回来，我到大队里挨家挨户的转转，看能换点啥是啥就行了。” 周翠芬这话说得，那声音压得相当低了，若不是屋子就那么大点，林微微差点听不见。 等明白过来周翠芬的意思，林微微满头黑线。 “婶子，你误会了，我是有些门路，可不是黑市，你就放心吧。 不过咱们得低调，有好吃的也得偷着吃。 等我把东西买回来，婶子再看是把东西先放在哪边。 要是把东西放到婶子那边，就得回来得晚些。婶子那边的人太多了。 先放这边，那时间，我们就能自由发挥了。” 周翠芬琢磨了一下，“真能买到东西，没危险？” 林微微点头，周翠芬乐了， “老肖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能找到你这么个天仙儿是的媳妇，还这么有背景还能干。 唉呀妈呀，明个儿，我就带你叔去祖坟上瞅瞅，看看有啥变化没。” 老肖家祖坟冒没冒烟不知道，周翠芬是专门负责搞笑的，大家都知道。 第二日，林微微跟肖阳青穿戴整齐去了肖家。 林微微的手里，被周翠芬给拍了100块钱。 “微微，你爱吃啥就买啥，可着这100块花，要是花冒了，回来跟我说，我再给补上。 今年咱家人齐了，到时候你跟小三儿都得回来过年，知道不。” 林微微啥也不知道，反正她今天纯粹就是出去晃悠一圈的。 跟着肖阳青骑上自行车就走人了。 后车架子上，绑了两个大箩筐。 实际上，那玩意，纯粹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咋空着去的咋空着回来。 路过生产队的大队部，瞧见大队长目送着一个公安离开。 八卦精附体的肖林二人，赶快骑着自行车，到了大队长身边。 “叔，刚才那个公安是来干啥的？” 肖阳青一脚撑在地上，丝毫没有八卦份子的羞愧。 大队长被这俩人给吓了一跳， “你小子，这是要带着林知青一起出去呀？” 肖阳青点头， “是呀，这不是我大哥过年要回来嘛，去公社看看有没有啥能买点回来。 我媳妇还要去看看亲戚，这不就想请队长叔帮忙开张介绍信嘛。 刚刚那个公安是来干啥的？” 绕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大队长听话，也是个会抓重点的。 “你大哥要回来了，啥时候回来，那小子可是自打当兵以后，就没回来过吧？” 肖阳青点头， “可不是咋地，五六年了。我娘可想他了。 叔，那公安来干啥的？” 大队长可算是明白过味儿了， “你小子绕把半天就为了打听事儿吧。 其实也没啥，那个刘五丫的男人，应该说是前男人，被抓了，还有他家的那个老婆子一起。 这不，家里就剩下一个熊孩子没地方安置，这不就给送来找他妈了。” “啥，被抓了？”肖阳青很是意外。 “哎，这事儿呀，几句话说不完，反正就是那个杨沉香跟他娘，都是人贩子。 他乡下还有两个媳妇跟好几个孩子。” 肖阳青跟林微微很是震惊，妈呀，这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很想听后面细节，可是大队长就穿了一件棉袄，哪能愿意在外面受冻呀。 搓了搓手， “行了，你们两个破孩子，是想冻死老头子咋地？我去给你俩开介绍信，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大队部。 肖阳青扭过头， “媳妇，要不要进去跟大队长问问案件经过？” 林微微摇头，“我估计大队长肯定懒得搭理你。” 等了几分钟，大队长把介绍信开出来了。 “也不知道你俩打算在公社转悠多长时间，介绍信就给你俩开了三天。 记得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转野了， 外面啥啥都要钱要票，你小子这都订婚了，可得知道日子过。 还有呀，大老爷们儿，可是不能花媳妇的钱，那给咱爷们儿丢磕碜，知道不？” 说着还拍了肖阳青好几巴掌。 第60章 大龙邮票 这几巴掌，把肖阳青拍得差点吐血，捂着胸口，一脸幽怨。 “叔，我这没得罪你老吧？ 至于用这么大力气吗？就我这小身板子，也受不了您老的这铁砂掌呀。” 大队长指了指肖阳青，“你小子，少作怪，赶快滚蛋，路上加小心。” 肖阳青骑着自行车，带着林微微朝着公社赶去。 尽管他俩完全没必要折腾一趟去公社，趁着没人折返回家也不是不行。 可谁叫他俩无聊呢。 无聊的人类似乎有很多用不完的精力。 有精力那必须到处浪呀。 “媳妇，今天去哪儿？”肖阳青最近叫媳妇叫上瘾了。 林微微也懒得搭理他的小心思，坐在车后座，摸着下巴， “好像年代文里主角打卡地，国营饭店、黑市、废品收购站。 你说咱俩去哪儿打卡？ 国营饭店去不去无所谓，东西也就那个味儿了，没啥特别。 黑市嘛，咱俩好像也没必要去冒险。 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你连个能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好像只能去废品收购站了。 咱今天去瞅瞅，我估计十有八九啥也找不到。” 说干就干，肖阳青踩着自行车，带着林微微直奔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里看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 空着一只袖子，眼睛似鹰隼，看人一眼，像是把人心能穿透的样子。 最近的雪下的比较勤，废品收购站里的雪挺厚实，一看就是没怎么清理过。 院子里堆积了很多的废铜烂铁。 被厚实的雪覆盖着，偶尔露出个边边角角，或是缝隙处，向世人宣告它们到底都是个啥。 “同志，快要过年了，我们想买些报纸回去糊墙。”肖阳青说道。 守门老爷子，上下打量了肖林二人一遍， “嗯，进去院里，左边的那间屋子，里面全是报纸啥的，自己去挑，可别给老头子弄乱了。” 肖阳青赶快应承，锁上自行车，拉着林微微的手就朝着左边的那间屋子去了。 打开房门，里面的光线很暗，适应了一会儿，两人才能看清楚室内的景象。 可能因为是冬天的缘故，空气中倒是闻不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寒冷的空气倒是很霸道，直击人的肺腑。 两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分别戴上了一个口罩。 既来之则安之，挑吧。 四面墙，除了门口的位置，堆积了不少的书籍跟报纸。显然收拾的人也算细心，东西分类得挺好的。 既然说是来挑选报纸的，二人当然得第一时间把报纸找出来。 搬开一摞摞的报纸，林微微意外发现这些报纸，很多的年份已久，可最远的是1953年发行的。 “阳青，快来看看，这报纸53年的，这是不是也算是老物件了？这都十多年了。 咱带回去吧，全当了解历史了。 至于以后，没准还能拿这换套四合院啥的。” 肖阳青对林微微的天马行空表示无语。 “想拿就拿了，也不值钱，只是你打算把这些东西都往哪儿收？” 林微微理直气壮， “大不了放书房，到时候我再打点架子放房间去，那样归置起来也方便。” 肖阳青马上去挑报纸了，除了关注版面的新旧程度，还得关注发行日期。 居然在一摞子的报纸后面，翻出了几摞看起来像是全新的报纸。 “这些怎么跟全新的看起来很像呢，是不是邮局没有卖完，然后直接卖废品了？” 肖阳青一边翻动，一边说道。 “有可能。你看看时间，好的话，就直接拿着。 哎呦喂，这书里怎么还有邮票呢，好些张呢。” 林微微一边说，一边把掉在地上的邮票捡了起来。 肖阳青走过来，看了一眼，很是惊喜， “乖乖，这是大龙邮票，三分银，五分银跟一分银的，” “哦，值钱不？”林微微最关注的便是钱的问题。 肖阳青点点头， “大龙邮票，是1878年清政府海关试办邮政，首次发行的第一套邮票，很有纪念价值。 港岛的国际拍卖会上，最高成交价格好像是一千四百五十多万。 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心血来潮转一圈，就能整出这么个值钱的物件，赶快收起来。 我今生的咸鱼生活就靠你了，媳妇。” 林微微白了肖阳青一眼，“少作怪，赶快干活儿。” 林微微再看看手里的这本书，一看是线装的，简单地翻开看了看，全是繁体字， 她也懒得研究书名了，把那几张邮票又塞了进去，随手把书收进了空间。 不过放的位置，却是书房的办公桌上。 因为从手里找到了宝，林微微又朝着书籍下手了。 教科书从一年级到高中的，凡是林微微看到的，都挑了出来。 线装的书籍再也没翻到。 还有一些写过的本子，翻了翻还有不少页是没写过字的。 林微微虽然不差钱，可也是个会过日子的，把没写过字的部分撕了下来放在要带回去的那堆里。 然后再把撕下来写过字的，再叠放好，回归原位。 两个人蹲在这屋里大概能有四十多分钟，不是他们俩不想挑了，而是实在是太冷了。 本来现在的温度，大概差不多零下三十度了， 他们俩还蹲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按就更冷了，阴凉阴凉的。 得亏他们俩穿得厚实，如果都跟土着一样，空心的棉袄棉裤，估计这会儿冻实心了。 两个人把挑拣出来的报纸跟书籍，搬了两次才搬到称重的地方。 称重后，居然有一百多斤了。 老爷子很是意外，“你俩整这么多回去，不怕挨揍？” 肖阳青赶快递上一只烟， “不会不会，这就是我娘让我俩来买的，只不过看报纸挺上瘾的。 就多拿了些。大爷，这些一共多少钱？” 老爷子再看了一眼称，一共是138斤多点，3分钱一斤，这你就给我4块1毛5就行了。 肖阳青赶快问林微微要了钱，递给了老大爷。 把两个摞在一起的箩筐分别绑在自行车后座两边。 先把林微微挑出来的书放进了筐底下， 然后把报纸归置平整了再抱起，努力朝着箩筐里塞。 看得老大爷直皱眉毛。 第61章 遇到知青 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就不会动动脑筋吗？ 这么塞你能塞进去多少，松松垮垮的，能放进去多少？ 就不能整个绳子，把报纸都捆好再往里面放吗？哎呦喂，老头子我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娃子。” 肖阳青感觉脸色很难看，林微微则表示很委屈， “大爷，我们俩没那么多绳子呀。” 老大爷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一拍脑袋， “这可真是的，蠢到家了。 这里是哪儿？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啥最多？破烂呀。等着。” 说完老爷子回到他的门卫室，拎出了一捆麻绳。“要钱的。” 林微微赶快狗腿地把麻绳接了过来，“多少钱？” 老爷子现在看肖林二人，没一个顺眼的。“5块。” 林微微赶快像让扔烫手山芋似的，“大爷，这太贵，要不起呀。” 老爷子也懒得搭理林微微，看向肖阳青， “傻愣着干啥，拿麻绳绑东西呀，不多收你钱，给5分就行了。” 两个傻子赶紧蹲在地上绑报纸， 看得老爷子直运气，最后，直接进了门卫室，啪地一下摔上了门。 林微微跟肖阳青奋斗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难为自己了。 把一部分的报纸塞进箩筐，然后把剩余的部分绑好放在后架上。 到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就得了。 换了思路，两个人的动作反倒是快了。把报纸绑吧绑吧，就整好了。 林微微把剩余的麻绳还了回去，把5分钱外加一把水果糖放在了门卫的桌子上。 放下东西，打了招呼就走了。 老爷子从窗子里看见肖林二人推着自行车那费劲的样子，乐了。 “蠢货，笨蛋，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娃子。嗯，这糖真甜。” 肖阳青在前面推车，林微微就在后面悄咪咪地往空间里收。 筐子底下的书籍被收进空间后，两个箩筐顿时轻了不少。 再然后是报纸，等到二人从一个没人的胡同里出来时，箩筐跟后车架上的报纸不见了。 拿了湿巾把手擦干净，重新戴好手套，二人的下一站自然是国营饭店。 饿不饿是一回事儿，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儿。 生活需要仪式感，时间也差不多了，二人去了国营饭店，要了两份猪肉馅的饺子，外加两碗酸菜汤。 还别说，这么一搭配，清爽不油腻，完美。 林微微吃了半盘子就吃不下去了，剩下的都进了肖阳青的肚子。 林微微很想摸摸肖阳青这肚子是咋长得， 每顿吃那么多，还看不出吃到哪里去了，最重要的是，一点都不胖。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一个是场合不允许，二也是她不敢老虎头上拔胡须。 干柴烈火的，她可不敢招惹，年龄不允许。 两人吃完了，戴好帽子围巾就往外走。 结果才走到门口，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 居然还是熟人，一个是知青点的刘春草，另外一个便是贾美丽。 也不知道这二人，怎么就凑到一起了，看着关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林微微本打算装没认出来直接走人的，结果倒好，刘春草看到林微微就嚷嚷起来。 “林知青，原来你真在这里呀。 刚我跟贾知青路过看到了你的自行车，猜就是你来这吃饭了。 你这是吃完了吗？要不要再跟我们一起吃点？那个……” 没等刘春草说完，林微微就打断了她。 “刘知青，这里是公共场所，还是说话声音小一点。 我吃完了，现在跟我对象回家，就不陪你们闲聊了。” 说完撞开刘春草，就拉着肖阳青出去了。 而贾美丽则跟个傻子似的，一双眼珠子紧盯着肖阳青不动。 林微微是多敏感的人呀，一看贾美丽的那个眼神儿就知道这妮子是思春了。 赶快侧了一下身体，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贾美丽，把肖阳青先推了出去然后自己再出去。 贾美丽正沉浸在看美色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另外一桌的顾客也吃完了准备出去。 大门就那么点大，被两个大姑娘堵着，叫人家怎么出去。 “我说你们两个女同志，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堵门的？还不让让，我们要出去。” 一个身穿农机厂制服的男青年说道。 服务员把个全程看在眼里，眼里满是嘲讽。 “我说你们俩倒是干啥的？ 吃饭就点菜交钱，不吃饭就麻溜出去，咱们这里不是给你们歇脚取暖的。” 刘春草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林微微给打断了，整得她上不上，下不下的，郁闷得很。 再看自己跟贾美丽站的位置确实尴尬，讪讪地让开，到了窗口那里， “刚刚走到那俩人吃的啥？给我同样来一份。” 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仿佛这么点一份菜，就能比林微微优越了似的。 服务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有病， “你说刚刚出去的那一对呀，他俩吃得可好了，红烧肉，带鱼。猪肉馅的饺子两大盘。” 刘春草一听，“啥，他俩吃饿死鬼吗？吃那么多。 算了，就给我点一份猪肉馅儿的饺子就行了。” “八毛钱，半斤肉票，半斤粮票。” 刘春草交了钱，找了位置坐下了，而这个位置刚好就是林微微刚刚坐过的地方。 贾美丽这时候也缓过了神，愣头愣脑地也点了一份饺子，在刘春草的边上坐下了。 “刘知青，刚刚出去的那个女同志，就是咱们知青点搬出去住的林微微吗？” 刘春草点了点头，“对呀，就是她。” “哦，那他边上的那个男的是谁？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她对象。那个男的是干啥的？” 贾美丽有点扭捏地继续问道。 刘春草这会儿心情正不美丽呢，听了贾美丽的问话，白眼儿差点飞上天。 “还能是干啥的？泥腿子一个。 听说打小就身体不好，到现在干活顶天能拿8个工分。 也是个倒霉催的，才稍微能干了点，这不又去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听说伤了根本，日后干不了重活了。 林微微跟他一起住的院，也不知道这俩人在医院里发生了啥，回来后没几天就订婚了。” 第62章 回家 贾美丽是个“好色”的，即便刘春草在极力贬低肖阳青，她还是对那张脸念念不忘。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一张脸。 要是能跟这么好看的男人处上一段时间的对象，也很不错。 贾美丽是这样想的，若是让她嫁到乡下，那她是不会的。 倒是可以在回城之前，找个男人处个对象，有人帮忙干活，还不寂寞。 等到能回城了，就可以一拍两散，各生欢喜。 她就是这么渣，毕竟自幼所受的教育便是， “你是咱家的小公主，就该娇养着长大。 日后一定要找个条件好的小伙子嫁了。 那样，不仅你的日子过得好，家里的兄弟们，也能跟你一起借个光。 爸爸日后，还指望你孝顺呢，等爸老了，酒钱就你承包了。” 贾美丽自然是毫不含糊地应承下来，在她心里，一斤酒才几个钱？ 嫁得好，才是重要。 她也想过家里有生活助理的日子。 没下乡之前，她有一个同学便是住在大院里的。 那个同学的爷爷家里，是有生活助理的。 因此，那个同学常年都是泡在爷爷的家里。 吃好穿好不说，经常还会有一些特供的吃食，可是羡慕坏了贾美丽。 贾美丽家的条件，你要说多好，并没有， 只不过家里工人多，又只这么一个姑娘，因此娇宠了些。 向往美好生活，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太渣了就不好了。 当然了，她心里怎么想，作为被惦记得对象肖阳青，根本不在乎，也不知道。 毕竟太过优秀的人，都是目下无尘的。 林微微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告诉肖阳青， “那个女人相中你了，你要跟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不能随便提醒的。 离开国营饭店，两人决定去一趟邮局，不干别的，买点邮票很有必要。 没办法，谁让他俩今天捡漏了呢。 “同志，我要买点邮票，你这里都有啥样的，能给我看看不？” 林微微尽量把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小姑娘表演到位。 邮局的工作人员，手上并不忙，“我这里有三套邮票，你打算买几张？” 林微微依旧坚持，都看看。 工作人员把三款邮票，都拿了出来。 林微微看了一下， “同志，我是苏省那边的知青，要经常往家里写信，用的邮票比较多。 能把这三套邮票都拿给我吗，怪好看的。” 工作人员看了林微微一眼，“三整套挺贵的，你确定要那么多？” 见林微微坚持，二话不说，拿了三套给林微微。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在邮局工作多年的人，更知道，有一些人是有集邮习惯的。 收了三套邮票的钱后， “我这里还有不少头几年发行的邮票，款式也挺好看的，你要不要？” 林微微很是惊喜，点点头，工作人员知道自己猜对了。 回身进了里面的隔间，翻了差不多能有五分钟，从里面搬出来了一个纸盒子。 历年发行的邮票，加起来能有两三百张。当然里面有不少是重样的。 林微微刚刚说自己是要写信， 那写信自然是什么邮票都可以，便按照邮票的价钱，把邮局里的存货都给清了。 花了几十块钱。 工作人员名叫安小荣，像是看傻子似的，目送林微微离开，然后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 林微微跟肖阳青则很高兴，这怎么说也算是意外之喜，谁知道日后都能值多少钱呢？ 外面挺冷的，这么在大街上晃悠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路过公社里唯一的一家照相馆门前。 看着橱窗里那些被做了样板的照片。 两人心动了。 这年头来照相的，基本都是一寸，二寸的，能照个五寸照片的都少。 林微微上辈子听妈妈讲过一个笑话，本家的一个叔叔，带着对象一起去照相馆。 一寸照片三毛五，结果这个本家叔叔不知道是真的脑子不活泛，还是跟对象在一起紧张。 开口就是一句“来五毛钱的。” 当时可是差点把林微微给笑死，还问妈妈那个叔叔娶上媳妇了吗？ 答案自然是娶了的， 也不知道那个本家婶子是怎么想的，明显那个本家叔叔不太聪明的样子。 肖林二人照相，自然不可能只照一张了。 首先双人结婚照的那种必须来两张。 区别在于必须要换发型。 然后是二人的合影，有中规中矩站在一起的，还要有一站一坐的。 还要换背景的，总之这两人折腾下来，十几张照片是有了。 在照相师傅的异样眼神跟训诫下，两人厚着脸皮，把照片拍完了。 交钱的时候，照相师傅又是一通唠叨。 “就没见过你们俩这么败家的孩子。 那照片照几张，是那么个意思得了呗，非要拍这么多张。 多费钱呀。 还有，你们俩这相片照得也太孟浪了，拿回家去，一定要好好收好，千万别给别人看。 人家会说你俩伤风败俗的。” 因着有着几十年的代沟，林微微跟肖阳青自然啥话不说，只是嬉皮笑脸。 交完钱，赶快走人。 这照相师傅不是做技术活儿的，这是当训导主任的。 唠哩唠叨，简直神了。 吃了饭，照了相，二人决定再去看场老电影。 只是到了电影院，票已售罄。 彼此看着对方失望的眼神，最后相视一笑，“咱俩还真是无聊透了。” 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摇摇头， “这倒并不是，你不感觉咱俩有养老的感觉吗？ 上辈子把别人一生的财富都赚到了，这辈子，咱俩只要负责吃喝玩乐就好了。” 林微微也感觉这个建议很不错。小脑瓜子转悠着， “肖阳青，你说咱俩要不要过了年，去趟南方晃悠一圈呢？ 到处多看看，多转转，再多存点好东西。” 瞬间，二人达成共识。 外面少唠叨，回家最重要。是家里不温暖，还是坐在炕上吃零食不够惬意呢？ 肖阳青站定，把一条腿搭在了自行车的横梁上，示意林微微赶快坐到后架上。 林微微坐定，“启程回家了。” 肖阳青大声说道，那感觉像是老佛爷起驾回宫似的。 第63章 肖阳刚没对象 林微微被肖阳青这一嗓子给弄得咯咯直笑。 回大队的路上，肖阳青大老远就见到刘春草跟贾美丽走在前面。 只是两个人拿了不少东西，看着样子好像挺沉的。 做为一个鉴婊达人，肖阳青自然是不会大发善心地停下来帮忙的， 加快速度，从二人身边骑了过去。 刘春草见是肖林二人，大声喊道，“林微微，你等一下。” 肖阳青骑车的速度更快了，呼呼的北风刮过，全当啥都没听见。 很快坐在后架上的林微微看不到刘春草跟贾美丽的身影了。 “行了，速度可以放慢些了。 看不到那两个人了。你说回去知青点后，她俩会不会说咱俩的坏话？” 林微微明知故问。 肖阳青嗤笑，“说就说呗，反正他们就算是把咱俩讲究上天，咱俩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羡慕嫉妒，少吃一口肉。” 林微微嘿嘿笑。 塘坝村生产大队。 大队长这人就是个大嘴巴，回家后跟自家媳妇说了肖阳刚要回家过年的事儿。 队长媳妇一听就动了心思。 “老头子，那个肖家老大今年也二十大几了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要是没对象，你说咱给他介绍一个咋样？ 就我娘家外甥女，长得就挺好的。 身子骨壮实，能干得很，做饭下地，啥啥都行。” 大队长皱着眉毛，琢磨媳妇说的到底是谁。 “你说的外甥女是哪个？你大姐家的来弟还是你二姐家的杏花？” 队长媳妇拍了大队长一巴掌，“你个缺心眼儿的，这俩人早就结婚生娃了。 我说的是五妹家晚霞。” 大队长努力回想，“那晚霞好像没多大吧？够18了吗？” “过了年就19了，秋天那会儿，我那五妹妹还跟我说，让帮着她家晚霞张罗个对象呢。 要求也不高，家里只要大姑子小姑子少的人家就行。 她可不想自家闺女嫁到婆家，一堆婆婆。 到时候还不够糟心的呢。 指望婆婆能发善心对待儿媳妇好，那堪比九天玄女下凡来，难呐！” “噗呲，你个老婆子可别胡说八道，现在不兴迷信。 日后外面说话的时候，你可得多加小心。” 大队长赶快提醒道。 队长媳妇很是敷衍，“知道知道，这不就是咱俩吗，我你还信不着吗？ 要是晚霞能嫁给肖家老大，还真是不错的门亲事，那肖家老大现在是不是已经是连长了？ 那津贴应该也不少了吧？ 到时候晚霞在家里负责照顾家，带孩子，自己能下地赚工分，还能有津贴补助，那小日子肯定不差。 等到肖老大再提提干，能随军了，那日子更是没的说。 这在大队里，周婆子虽说是个通情达理的，可这婆婆就是差了一层。 再说有林知青那么有钱还能干的比照着，晚霞不一定太招人稀罕。 随军了就不一样了，啥啥都是她说了算， 男人的津贴手里攥着，她就负责照顾孩子跟男人的一日三餐，多好。 要是真能成，可是太好了，五妹妹也不用天天为着闺女嫁人的事儿操心了。” 队长媳妇畅想着，不忘提醒大队长， “我可跟你说，咱有这心思，生产队里的其他人家，定然也有这心思。 你可别大嘴巴到处嚷嚷说那肖老大要回家的事儿。 要是你敢坏了晚霞的好事儿，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下地，套上大棉袄就想出门。 “媳妇，大冷的天，你想干啥去？”大队长喊道。 “干啥去，说媒去呗，先下手为强。” 队长媳妇说完就出了门。 队长媳妇这边想得好，把肖阳刚回来的事儿捂住了，到时候再把外甥女往肖家一带。 小姑娘小小子的，凑在一起，没准儿就能相中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周翠芬的骚操作，引得整个生产队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为啥？一大早的周翠芬就把自己相熟的人家，还有家里有些个好东西的人家给走了一遍。 目的也单纯，那就是换吃的。 冻豆腐定好了，还去赵铁牛家，跟他家换了好几只风干兔子。 又去何承熹家换了不少的花生。 儿子要回家可是大事儿，该准备的吃食必须得准备好。 虽说林微微答应给带东西回来，她又不是傻子，能买到什么，都是运气的事儿。 万一买不到，那大儿子回来也不能天天跟着吃苞米碴子高粱米，日日土豆子炖酸菜吧。 队长媳妇到肖家的时候，只见满炕的老娘们儿跟大姑娘， 队长媳妇就感觉头皮发麻，心说“完了。” 一个个的都不是傻子，看到队长媳妇来，炕上的那些个老娘们儿，赶快让出了地方。 一个个的只讲八卦，不说亲事。 而八卦的中心，自然是刘五丫跟今日被送过来的杨国庆。 “你是没见那小子啊，那脾气可大了，到了老刘家，指着他娘就开骂。 就没见过那么牲口的玩意。 要是我，早就两巴掌扇过去，叫他知道啥叫大小王了。” 王婶子说道。 “可不是嘛，就没见过那么不知事的孩子。 他爹他奶都蹲笆篱子了，他倒好，把这些错误都怪到他娘头上了。 说什么‘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克夫，我爸至于被抓吗？你会干个啥，一天到晚的除了会吃，会哭，啥都不是。 你倒是去把我爸给救出来呀。 我奶说得对，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儿狼，废物。’ 唉呀妈呀，那话听着都扎心，刘五丫愣是一声不吭。” 荣婆子一边纳鞋底子一边说。 整个屋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唠的贼欢。 钱翠巧却是一直皱着眉头没说话。王婶子瞅了瞅妇女主任。 “他钱婶儿，你是当官的，你说那刘五丫这事儿能咋样？她那个牲口儿子，她会咋安置？” 钱翠巧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呀，人家咋想的，咱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 我在琢磨，你们说那杨沉香的前头那两个媳妇，会不会来找刘五丫的麻烦？ 虽然她们没领结婚证，但是他们肯定认为自己是大房、二房，刘五丫就是个妾。 会不会认为刘五丫占用了本该属于她们孩子的钱？” 第64章 保家卫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屋里的这些人都有点木了。 “不会吧，是那杨沉香的错，是他骗人骗婚的，跟刘五丫啥关系呀？又不是刘五丫去让那杨沉香骗的人。” 王婶子不认同地说道。 钱翠巧摇头， “难说，你们笨琢磨，她们之前的日子，多少杨沉香还能给拿回去仨瓜俩枣的，现在呢？ 杨沉香出了事儿，她们本来的好日子没有了，还可能被生产队里的人难为。 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这时候她们为了钱，为了让自己心里平衡，给生产队里的大伙一个交代，会不会来找刘五丫的麻烦？ 尤其刘五丫还是她们的情敌，是领了证的。 凭啥都是乡下出身，就刘五丫领了结婚证，她们都是只摆了酒而已？” “我艹，这还真有可能呀。”王婶子一拍大腿。 紧接着便是一溜的彩虹屁，都夸钱主任智多星，要不咋就别人当不了妇女主任，就她能当上云云。 大冬天的，生产队里外面没啥人，林微微跟肖阳青第一时间回了家。 到家后，肖阳青负责下单，林微微负责拆包装。 五花肉三十斤，排骨二十斤，板油十五斤，菜籽油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五十斤。 三斤沉的白条鸡五只。大鱼三条。 把刚买的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大箩筐里塞。确定全能塞进去，两人放心了。 把米面油这些拿出来，放在肖阳青那屋的柜子里，再把鱼肉鸡这些拎到院子里。 把雪刨开，将箩筐往雪里一放。然后再把旁边的雪盖上去。 这样埋在雪里的东西能冻住不说，重点是没有老鼠会去偷吃。 看着灶房里放着的猪板油，林微微皱眉。 “这玩意不拿出去，回头不得坏了？ 难道你想亲自炼油吗？ 如果你想给你娘成品猪油的话，我感觉还不如直接买猪油算了呢。 那多省事儿呀。” 肖阳青摇头，“放心吧，用不上晚上，我娘就得过来这边。 不过我估计老院那边肯定来了不少人。” 林微微不解，“为啥呀?” 肖阳青也不卖关子， “你想想，这是什么年代？我大哥那可是婚恋市场的香饽饽。 大龄未婚男人，有份不错的收入，有个看着很不错的前景。 家里没乱七八糟的人。 进门就能当家做主，还有可能随军，你说谁家不想把姑娘嫁过来？ 我估计周老太太现在正一个头两个大地坐在炕上纳鞋底子呢。” 还真肖阳青说中了， 周翠芬就知道，只要把大儿子回家的消息放出去，就得有一大波的人上门来说亲。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还挺扎堆的。 挺好，这样也用不着自己一个一个地打发了。 在旁人家不管唠得再好，下午三点多钟，所有的老娘们儿都跟商量好似的，一起走了。 周翠芬把人送走，戴上围巾，穿上大棉袄打算出门了。 “我去小三儿那边瞅瞅，要是小三儿他们两口子回来了， 我就在那边看看都有啥，直接在那边做饭，你们爷俩晚点过去吃饭就得。 要是那俩人没回来，那我半小时内指定回来。” 交代完，周翠芬雄赳赳地发了。 “tn的真冷呀。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兔崽子冻着没有？” 周翠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 小兔崽子肖阳青跟林微微，正在喝着鲜榨果汁刷剧呢。 空间的厨房里，正炖着红烧肉，蒸着鲈鱼。 间或，林微微用意念瞄上一眼。 自从林微微告诉了肖阳青自己把家带过来的事情之后，除非必要，林微微几乎不在自家的厨房开火。 厨房就那么点点大，又没有油烟机，那味道可想而知了。 总不能一直都睡在空间里，毕竟外面才是真实世界。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微微用意念把肉跟鱼火关出锅。 才把菜摆在炕桌上，外面周翠芬的叫门声响起。 肖阳青认命地把筷子放下，出去把周翠芬给领了进来。 林微微借着这个机会，把鲈鱼收回了空间。 去到厨房里，捞了些辣白菜跟各种小咸菜，摆上桌。 之前的大米饭，被换成了高粱米饭。 没办法，即便是再好的婆婆，也难免会苛责儿媳妇，担心不会过日子。 果真，周翠芬被领进来之后，看到桌面上的吃食，表示很满意。 “你俩今天出去冻着没？我听小三儿说你俩今天买回来不少好东西呢。 这得亏有你的关系了，要不，想让你大哥回来吃口好的，都难。” 林微微赶快客气， “婶子可别客气，咱们这日后都是一家人呢。 再说了，大哥保家卫国辛苦了，好几年回趟家，那是必须的吃些好的补补才行。 要不回家来，吃得还没有在部队上好，那岂不是没啥回家的念想了？ 婶子也说了，过年的时候，我跟肖阳青也得回去过年呢。 我还省了自己做饭的麻烦呢。 婶子你说是不是？” 周翠芬可是乐得心花怒放。 “要么说这娶媳妇就得娶有文化的，你瞅瞅这话说的，听着贼舒坦。 这话要是到了婶子的嘴里，那就是孩子好些年没回家，指定亏了嘴了，亏了嘴就得吃呀。 多吃一口是一口，没准儿还能多长二两肉。” 周翠芬还真就是一活宝，气氛值顺间拉满。 林微微劝说周翠芬一起吃饭，周翠芬摇了摇头。 “你可拉到吧。 我这都养了一个吃软饭的了，让小三儿天天到你这边蹭饭，没有补贴，我这心里都怪过意不去的。 就你们俩做的这点菜，有这么个饭桶跟你抢，婶子都感觉对不住你。 小三儿刚才说今天买了好些东西，我先过去瞅瞅。 你先趁热吃几口，留着点肚子，等婶子看完东西，今晚上指定做好吃的犒劳你。” 周翠芬说完拉着一脸怨念的肖阳青出门了。 林微微笑着摇头，送周翠芬出门后，赶快吃饭。 把鲈鱼的鱼尾那部分留在空间，把鱼头这半边拿了出来。 高粱米饭瞬间换成大米饭，开吃。 红烧肉的汤汁浇在大米饭上，味道完美。 第65章 你强她就弱 周翠芬看到买了那么些的东西，整个人激动坏了。 “就知道我老儿媳妇厉害，你瞅瞅，这肉五花三层，长得多好。 这板油可真是买到我的心里了，就这些炼出来的油都够吃上一年的了。 哎呀，这油、这米、这面……” 每看一样都会夸上好久，看完了说到了正题上。 “小三儿，你跟娘说，买这些个东西没少花钱吧？” 肖阳青点头，“还行，没花多少，你给的那个一百块指定不够。 这还没算上我媳妇跟人家定的各种糖啥的呢。” 周翠芬顿时感觉脑袋一忽悠， “我的娘呀，这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回头好给补上。 那实诚丫头，可别是定得太多了，回头老娘就是把私房钱给填补上也不够，就丢磕碜了。” 肖阳青抓重点， “啥，娘，你还有私房钱？ 咱家你掌家，你还有私房钱，娘，你这是想啥时候把我爹给一脚蹬了，再找下家吗？” 周翠芬眼睛一瞪， “你个瘪犊子，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这是想诋毁老娘吗？老娘就是这么一说。 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 肖阳青撇撇嘴，“说说而已，你至于当真吗？” 周翠芬双手叉腰， “老娘不当真，难保你爹不当真。就你爹的那个小心眼子，你还敢开这种玩笑？ 小心半夜他拿烧火棍削你。” 肖阳青赶快认怂，然后报价， “大米12块5，白面9块6，猪肉45，板油5块钱，排骨16块钱。 菜籽油10块钱。鸡15，鱼10块钱，一共是123块1。 回头你给我媳妇23块钱就行了，至于我媳妇后面定的各种糖啥的，她说是送给咱家做年礼的。 娘，咋样，我找的这媳妇好吧，大方吧？” 周翠芬点点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媳妇。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自打你出生，看你这长相，我就担心你长大了说不着媳妇。 长得跟个姑娘似的。 小时候抱你出门，人家都以为我生的是个小姑娘呢。 你隔壁的吴大娘，还死活要把她家的小孙女小时候的衣裳给你穿。 我说你是个小子，她死活不信，非得扒开你的尿布检查有没有小鸟。 后来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了，爱谁谁。 反正你的头发就没长长过，衣裳裤子我都给你做新的，才不穿那些个破衣裳呢。 早早的我就给你穿了死裆裤，省得那些个烦人精，总来看你小鸟。” 周翠芬说得唾沫横飞，听的肖阳青面色涨红。 “他们那么无聊吗？” 周翠芬点头， “可不是咋地？烦死人了。还有那嘴损的说你是二椅子，可气死我了。 那时候我可没少跟人干仗。 薅掉了不知道多少老娘们儿的头发，后来你娘就被人传成是泼妇了。 爱泼妇就泼妇，总比被人欺负强。谁再想胡说八道，也得掂量掂量。 老娘可不惯着。 说老娘可以，就是不能说老娘的儿子。 一个个的长个破嘴，就真把自己当茶壶了。” 肖阳青拍了拍周翠芬的胳膊，“娘，辛苦你了。” 周翠芬白了儿子一眼， “这有啥，哪个当年的不这样？ 要我说，那些个不把孩子当回事儿的，或是让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受磋磨的娘，都是有病。 根本就不配做娘。啥叫身不由己？啥叫打不过？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强她就弱，你弱她就强。过日子就是这样……” 巴拉巴拉，这黄金娘又开始了女权那一套了。 肖阳青不住地点头附和， “娘，你真是太开明了，这咱家仨儿子，现在已经有一个儿媳妇了，剩下的那两个儿媳妇人选，谁嫁进来谁有福气。” 一顿彩虹屁输出，把个周翠芬给哄得心花怒放。 林微微吃饱喝足了，从隔壁晃悠过来了。 “婶子要炼油吗？我来帮你。” 林微微一进门看见娘俩正对着那坨板油使劲呢。 看样子板油应该是洗过了。 “不用你，你这才吃完饭，溜到溜达。 我这一会儿就能整完，切吧切吧，快得很。 你这可真是会买东西，有了这荤油，炖一冬天的酸菜，我都乐意吃。明天婶子就把钱给你补上。” 林微微捂着嘴笑。 “钱的事儿，不着急。 婶子可太会说笑了，就算是有荤油，你也不能吃一冬天的酸菜呀。 光吃酸菜了，那些个土豆白菜、萝卜啥的，都打算放长芽子吗？” “哎呦，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呢。” 这边其乐融融，知青点那边，刘春草跟贾美丽，背着家里给邮寄的包裹，总算是晃悠到知青点了。 贾美丽进了宿舍，一下子把包裹朝着炕上一扔，因为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 一下子就把躺在旁边铺位的吴娉婷给砸到了。 “我说你有病吗？我招你惹你了，你拿包裹砸我？” 贾美丽翻了一个白眼儿， “我又不是特意的，这不是太累了吗？扔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点。对不起总行了吧？” 吴娉婷一听贾美丽这语气就不对， “我说你这人，道歉能不能有点诚意？是你砸到的我。 我说你两句怎么了，难道我不说话吗？ 你直接说一句对不起完全就可以了，还总行了吧，好像被强迫了似的。 做错事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贾美丽又冷又累，她现在只想喝口热水，躺下好好睡一觉。 “啥叫应该不应该?这是我道歉了，我要是不道歉，你能奈我何？你还能打我一顿是咋地？” 吴娉婷一下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你这话说的，就是耍无赖了。 我揍你一顿咋地？你还能打得过我是咋地？ 没事儿别一天到晚的，把自己当个大小姐似的。 我跟你说，到了这乡下，大家谁都不比谁高贵。 大家统一都有一个名称，那就是知青。 啥叫知青，知识青年，现在咱们都落户在了生产队，咱们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农民。 没事儿脾气好点，别总是一天到晚谁欠你八百块似的。 你家里人惯着你，别人可不惯着你。我，吴娉婷，更不惯着你。” 第66章 贾美丽再次登门 贾美丽很快怂了，她也算是个识时务的，怕真打起来自己挨揍，吴娉婷手臂上的肌肉，可不是作假的。 看着就有力气。 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自然不是对手。 很快，这个小插曲就过去了。 翌日一大早，林微微跟肖阳青才吃过早饭，听到外面有人在喊门。 林微微要出去开门，被肖阳青阻止了，外面怪冷的，这活儿还是他个大老爷们儿去做吧。 到了大门口，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他也没开门，时刻记得林微微的教导，男人也要时刻保护好自己。 “谁呀？找我对象有啥事儿？” 外面的女人听到动静，知道门里面的是肖阳青。 “你好，我是知青贾美丽，前些日子我还来找过林知青呢。 能不能麻烦同志你先把门打开，我找林知青有事儿说。” 肖阳青一听，就想起来上次这女人来的目的了。 “你啥事儿，就这么说吧，要是想找我对象搭伙就算了。 我对象这边的房子小炕也小，收留不了外人。 再说了，这房子我们两口子还要做新房呢。收留外人住不吉利。” 贾美丽从来都不知道有人会如此油盐不进的， 什么叫收留外人不吉利，难道自己很晦气吗？ 不过碍于肖阳青的美色，贾美丽还是耐着性子说下去。 “你是肖同志吧，你看，你能不能把门打开呀。这样门里门外的说话，多别扭呀。 再说让外人看了，还不得误会林知青没礼貌呢。 这天这么冷，你就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坐坐嘛。 再说了，我是要跟林知青谈这事儿的。 林知青还没拒绝我呢，你是她对象，替她做决定，不太好吧？” 林微微在屋里看见肖阳青压根儿没开门，就知道外面的定然是个女的。穿了衣裳，戴好帽子。 顺便给肖阳青的帽子也拿了出去。 还未走到大门呢，便听到肖阳青的虎狼之词。 “门呢，我是不能开的，我媳妇说了，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长的这么好，万一有哪个臭不要脸的妖艳贱货，往我身上扑可咋整。 到时候，我可就不干净了。 我对象就该不喜欢我了，那可不行。 你也用不着在那里挑拨离间。 我媳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媳妇的意思， 我媳妇是绝对不会同意有外人来住的。 ” 林微微走过来一个蹦高，把帽子给肖阳青戴上。 “啥时候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了？还能给我做主了？胆子不小呢？ 外面谁呀？” 嘴上说着霸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给肖阳青把帽子戴好，顺便还要给人家把脸给捂热了。 贾美丽听到了林微微的动静， “林知青吗？是林知青吗？我是咱们知青点新来的知青贾美丽呀。 你能不能把大门打开，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呀。” 林微微笑道，“什么客不客的，我又不认识你，更不是我把你请来的。 有事儿就这么说，大门被冻住了，打不开。” 贾美丽差点被林微微给噎死，不过还是耐着脾气把话说完。 “我在知青点也住了些日子了，感觉还是出来跟你搭伙比较合适。 你看什么条件，你才能同意我来搭伙呢？ 钱、票、粮，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尽量满足你。” 林微微笑了。 “你还真够执着的，什么条件我都不能答应。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更别说咱们还是陌生人。 你如果不习惯知青点，那就去找大队长或是妇女主任，让他们帮你安排到老乡家搭伙呗。 还有一个招儿，就是知青点，有个小仓房。 你可以跟大队长商量商量，出钱，找人帮你修缮修缮，里面搭个炕，整个烟囱，也能自己住了。 多好呀，你何必一次次死冷寒天地到我这里找不自在呢。 行了，你不冷我们还冷呢。你回吧。” 林微微说完，就拉着肖阳青回屋了。 贾美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到了关门声音，不得不放弃继续耗下去的心思。 一边走一边咒骂， “贱人，混蛋，当谁不知道呢，天天跟男人在家里，不知道做些什么腌臜事儿呢。 还是什么不习惯跟人一起住，是不习惯跟女人一起住吧。哼……” 贾美丽回到知青点，回到宿舍，越想越不高兴。 脱掉大衣跟鞋子，钻进被窝里瞎琢磨。 “那个林微微林知青，你们了解吗？我今天过去她家敲门，是她对象出来回的话。 死活不让我进去，连大门都不开。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家里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了，还是不方便让林知青出来见人。 他们俩还没结婚呢吧？ 这样一个屋檐下，总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太合适。 孤男寡女的，万一要是传出点什么流言，就不好了。” 正在被窝坐着的吴娉婷在织毛衣。 抬头瞟了贾美丽一眼， “只要你不传流言，就没人传。 与其一天到晚地盯着人家林知青，你不如好好琢磨琢磨， 想点啥办法，早点跟我们这些个没出息的划清界限的好。 给自己整个单间住，多好呀。 你瞅瞅咱们这屋子，地是土的，墙壁也是土的， 还好些个人住在一铺炕上，放屁磨牙打呼噜，样样都不少。” 说实在的，吴娉婷真的挺不喜欢贾美丽那脾气的。 整日里一副老娘最尊贵的架势。 可谁又比谁更高贵呢？这就有些让人不爽了。 躺在被窝里的贾美丽，这才想起林微微说得的小仓房。 一骨碌起身，穿好衣裳，就去查看小仓房了。 小仓房真心不大，是贴着正房东边墙盖的一间屋。 整体面积大概能有五六平的样子，举架更是不高，最高处顶多能有两米。 好在贾美丽，并非是高个儿之人。 仓房里装了不少的破筐跟凉席那些。 想要住进去工程不小，首先是一铺炕，另外如果想要暖和，还需要再搭一个火墙。 如果条件好的话，也可以买一截铁皮的炉筒子。 搭一个炉子，用炉筒子做烟道，这样屋里热的比较快。 第67章 修仓房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炉筒子不保温，一点炉子停火，马上就得冷了。 炉筒子太热，走来走去的，不小心，又容易烫坏了裤子。 可是，就这么一米多宽的小屋子里，再整上一个火墙，就实在是太挤了。 好在这年头的人长的都比较瘦，否则真容易走路都刮墙。 贾美丽并不懂这些，她现在非常想有一个自己的空间。 在她的心里，能有单独的空间，就比别人优越。 如果能花点小钱把这个小仓房修整好，那指定比单独盖房子便宜很多。 她又不指望在这地方扎根，现在只是过渡而已。 打定了主意，贾美丽直奔大队长家。 大队长看见贾美丽就感觉头疼，这个丫头的能闹腾，那是出了名的。 好在就是一张嘴碎了点，暂时看还没啥坏心。 贾美丽也没拐弯儿抹角儿的，直接说明了来意。 大队长皱着眉头，想着知青院里的小仓房长啥样。 “贾知青，你确定现在要收拾那个仓房吗？你可知道仓房的墙皮子指定是没有房子厚实。 我怕你把仓房收拾完了，回头再冷得受不了。 到时候你还得回大房子去住，那不是白花钱折腾吗？ 现在外面上冻，那墙皮子根本就不能抹墙， 顶多是等到里面搭完了炕，屋里头烧热乎了，才能把里面抹抹。 仓房也没窗户，只能靠门采光，这还得再从新做个门，怎么也得整块玻璃上去吧……” 在大队长的嘴里巴拉巴拉一说，别看一个小仓房，好些个事儿嗯。 贾美丽也听不懂，本就是个急脾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大队长，按照你的意思，整个儿整下来，我一共得花多少钱吧。” 大队长在心里算了一下， “包公包料，你就直接给16块钱吧，也差不多够了。土砖要用大概500……”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了，贾美丽直接从兜里掏出了20块钱。 “大队长，我啥也不懂，你就看着帮忙找人吧，我想尽快住进去。 另外多出来的钱，就麻烦大队长帮我买点柴火吧。 我这啥啥都没有，没柴火指定得冻死。” 大队长接过钱，心道这丫头也不完全就是个没脑子的。 还知道花钱买柴火呢，不容易。也好，算是给社员们多了一点进项。 “行，您信任我，那这事儿，我指定给你整好。三天差不多能干透。 唯一费事儿跟费钱的，就是那扇门。” 有了大队长的准话，贾美丽高高兴兴的回知青点了。 周翠芬在家里忙着给大儿子做棉鞋呢，王婶子来家里串门了。 一进门，挺大个嗓门， “我说着周婆子，你多少时间没去你家小三儿那边了？ 听我老儿子说，知青点新来的那个挺能闹腾的知青，去找你家老儿媳妇了。 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见你家儿媳妇开门。 这大冷天的，别是孩子冻出个好歹的了，要不，你去看看？” 周翠芬心道，“老娘昨晚上还过去那边包冻饺子了呢，乌鸦嘴。” 可嘴上不能那么说呀。 “哎呦喂，这可真是得感谢他婶子了。 要么说远亲不如近邻呢，近邻不如乡亲。 我把这几针整上就过去瞅瞅。我们家老儿媳妇就是年岁太小了，太让人操心了。 你说我这就是个婆婆，也不是亲娘，说多了不好，说少了吧，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王婶子马上找到知音了，就婆媳关系一顿输出，最后演变成了村里的八卦。 八卦中心，自然是老刘家的事儿了。 还真让钱翠巧给猜中，杨沉香的另外两房媳妇，真的来找刘五丫的麻烦了。 进院就开骂。 “你个小贱蹄子，狐狸精，刘五丫你给老娘出来。 别以为你跟我家沉香离婚了，就能躲了清净了。 要不是你勾引我家男人，要不是为了养你，杨沉香能干那些缺德事儿吗？ 钱你花了，好处被你给占了，出事儿了，你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赶快给老娘滚出来。今儿你要是不赔给我五百块，老娘跟你没完……” 说完了正题，然后是各种器官满天飞，再到祖先的板板都快盖不住了。 刘五丫自从醒悟过来之后，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尤其是拿着剪子搓完杨沉香以后。 那精气神儿就不一样了。 不能说她被压抑成了精神病，但也绝对亢奋得不太正常。 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知道是杨沉香前面娶的媳妇。 想到杨沉香被好几个女人给用过了，刘五丫那叫一个恶心。 本来大家都是受害者，两个娘们儿不来找她，也就那么地了。 这居然找上门来了，刘五丫就生气了。 不够张铃兰的阻拦，穿鞋下地，身上只套了件不太厚实的棉袄，上面还打了好些个补丁。 “五丫，这输人不输阵，你是会那两个老娘们的，怎么能穿得这么寒酸？” 张铃兰很是不理解闺女的做派。 刘五丫露出了邪笑。 “娘，你没听外面怎么骂我吗？ 说我勾引了杨沉香那个王八蛋，还说我得了杨沉香的好。 我这就出去跟她们理论去。 穿得磕碜点，让她们看看我这个正主儿日子过得有多惨。 还有穿好的，万一等会儿打起来，弄脏了衣裳多心疼。” 张铃兰很意外闺女还有这脑子。 只是闺女的样子好吓人。 果真，刘五丫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直接从厨房里抄了一根擀面杖就出去了。 “你们谁呀？谁找我，我认识你们吗？谁让你们进来的，这也太没有王法了吧。 你们这叫啥知道吗？这叫私闯民宅。我是有权利去告你们的。 谁给你们的脸了，一进院门就开骂。 咋地我是抱你们谁家的孩子跳井了，还是触犯了你们谁家的天条了？ 平白让你们祖宗三太地骂呀？该你们的吗？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老娘说的明白地，别怪老娘不客气。” 杨沉香的第一媳妇隋静红站了出来。 “老娘找你，我叫隋静红，是杨沉香的大媳妇。 你说你，咋好人不当，非得上杆子给人做妾呢？ 难道你不知道杨沉香是有家室的人吗？ 你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你花这我们老杨家的钱，吃着我们老杨家的饭。这好处占尽了，这会儿工夫你跑回娘家躲清净了。” 第68章 藏拙的周翠芬 刘五丫直接打断了隋静红的谩骂。 “哦，我说的呢，原来是杨沉香那个王八蛋的外室呀。 你是怎么好意思跑到我这个正经媳妇跟前，逼逼叨的？脸呢？ 我不回娘家躲清净，难道我还在镇上当盲流吗？ 我跟杨沉香已经离婚了，你们有啥事儿，直接找他去。 咋地，柿子专挑软的捏？感觉我好欺负呗？ 我明确地告诉你们，杨沉香蹲大牢之前，老娘就跟他离婚了。 那就是个王八蛋，自从我嫁进他们老杨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不是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 杨沉香不是人，他家的那个老虔婆更不是人。 都是断子绝孙的玩意，没他妈的一个好东西。 好日子，我呸。 你们是真没见过世面。只以为到了公社里住就是好日子？ 杨沉香挣多少钱，老娘一分没看着。 瞧见没，老娘身上穿的这袄子，还是老娘当姑娘的时候穿的呢。 这些年，老娘吃的粮食，穿的衣裳，都是娘家给的。 别当老娘真不知道，你们来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不就是想找个背锅的吗？ 杨沉香卖了你们大队的孩子，现在人家爹娘找上门要赔偿了，你们就想拿老娘顶缸。 还是你们想让老娘掏钱，把那王八蛋给疏通出来？ 我看你们是想屁吃。 老娘要是知道那王八蛋是个二手，呸，是个三手的货，老娘嫁给他？不够恶心的。 就那么一个秃毛的刷走头子（刷锅用的，一般是高梁头扎制而成，南方也有用竹子做的。），你们还当个好玩意呢，不嫌埋汰。 老娘是三媒六聘，经媒人介绍，得到国家法律同意结婚的。离婚也是经过政府批准的。 现在老娘跟那个王八犊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来老娘这里找事儿，是犯法的，知道吗？ 念在你们同样是被欺骗的份儿上，老娘不跟你们计较，赶快滚蛋， 否则别怪老娘报公安，把你们都抓了。 怎么的，难道说你们跟那王八蛋是一伙儿的，都是人贩子，专门玩儿诈骗的？ 这可不行，三哥，快去找大队长借自行车去报案。 这有杨沉香的同伙……” 这锅谁敢背？ 听到刘三牛的应和，跟着隋静红与杨沉香的二媳妇梁丹一起来的人，脸色大变。 趁着老刘家人不注意，直接先出了刘家的院子。 毕竟看热闹不犯法，你来找事儿，那就是犯法了。 梁丹很是嫉妒刘五丫，凭啥她能领结婚证，自己就不能呢？论长相，她自认为不比刘五丫差。 论生儿子，她给杨沉香生了三个带把儿的。 咋就不能领结婚证呢。此时看着刘五丫，眼睛里像是淬了毒。 俨然一副被抢了男人的样子，看着都扭曲。 “你少在那里吓唬人。 要不是得养着你跟你家那个小崽子，杨沉香这些年挣的钱哪儿去了？” “呵呵呵，我哪知道，这个你得去大牢里问问那个王八蛋。钱都弄哪儿去了？ 每年分粮食的时候，我家的兄弟们都会把粮食给我送去。包括头两年的自然灾害。 那王八蛋母子，都是靠着我娘家接济才活下去的。 你们好歹的还能从他身上整点儿钱，我呢？ 倒贴不算，还得挨揍，你们知道挨揍的滋味有多难受吗？ 不妨给你们看看老娘受的伤。” 刘五丫直接把本就不长的袖子挽起，小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一看就是常年受到虐待留下的。 她也不管什么磕碜不磕碜，把棉裤也给尽量地往上拉。展示着腿上的伤痕。 “看到了吗？ 这胳膊腿上的伤都不算啥，最厉害的在身上，你们要不要看看，到屋里老娘脱给你们看。 你瞅瞅你们的那个怂样，连个伤疤都不敢看，难怪能被那王八蛋当了这么些年的外室。 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来找老娘算账。 亏你们想的出来。 就你们这猪脑子，别说活一辈子上当受骗，就是再活十辈子，依旧是被甩的货。” 完蛋了，刘五丫捅了马蜂窝。 两个老娘们儿同时朝着她扑了过来。 刘五丫的眼神晶晶亮。 从身后把擀面杖挥出，每人削上一擀面杖，把两人打得嗷嗷直叫。 “还长不长脑子了，有没有记性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今天就是给你们点教训，下次再敢来闹事儿。 发动整个生产队的人来揍你们。滚吧。”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两个老娘们儿居然带着亲友团灰溜溜地滚蛋了。 好像顶风冒雪来找茬，只为挨上一顿擀面杖，这不就是典型的欠削吗？ 人就这么走了，刘五丫感觉没打够，她现在的战斗力爆表。 刘五丫凭借一己之力，打跑好几十号人的事迹，又被生产队里的人给传得神乎其神的。 到最后，刘五丫会旷世奇功的事儿，都差点被传出来了。 说人家八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周翠芬一边上鞋帮子一边听王婶子八卦。 毕竟周翠芬当时不在现场，想听热闹，还真得从这些个老娘们儿的嘴里知道。 上完鞋，感觉很完美，周翠芬赶快把大儿子的鞋收起来。 下地穿鞋穿棉袄戴围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顺便把王婶子给送出了门。 等到了林微微家，周翠芬坐在炕上。 “那个知青点的人来找你了？”周翠芬开门见山。 林微微点头，“是呀，只是我没开门，婶子是咋知道的？” “嗨，能咋知道，还不是王婆子家的老儿子路过看着了。 说是那知青叫了半天门也没开，跑到家里来就乌鸦嘴，说你们是不是出事儿了。 我琢磨着她就是想看热闹。 也就没动地方，跟她抱怨婆媳关系难处，轻不得重不得。 这不她就开始讲八卦了。 我也不敢夸你呀。这些个老娘们儿的嫉妒心可是了不得。 好不容易最近，你这附近的苍蝇少了些，我可不想让你再被人盯上。” 林微微捂嘴笑，“婶子，你可以千万别说别人是苍蝇，那他们是苍蝇，被盯着的我是啥？” 周翠芬点了林微微的额头一下，“你说你是不是傻？你是我老儿媳呗，还能是啥？” 第69章 陪嫁镯子 笑闹间，婆媳俩又八卦了一下刘五丫家的事儿。 肖阳青适时把和好的酸菜猪肉馅跟面端了进来。 唠嗑不影响干活儿，有外面天然的大冰箱，不合理利用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包冻饺子的好处便是吃起来省事儿。 尤其像肖家，今年肖阳刚回来，多包些带肉的饺子，哪怕是天天吃，也不用担心有肉味传出去。 也不知道这年头的人，鼻子都是咋练出来的， 即便是关窗关门做饭，也能被左邻右舍闻出来，这家到底吃的是啥。 “微微，你跟婶子说，你这是买了多少肉呀？ 我可跟你说，小三儿有多少钱，婶子可是一清二楚的，他现在就是个吃白食的，你可不能太惯着他。 以后，这家里的活儿都让他干。 总不能你供着他吃好喝好，还得再供着他摆大爷的谱儿，可没那道理。” 林微微笑呵呵， “婶子，你这话说的，这面，这馅儿都是阳青一个人弄出来的，我都没沾手。 这不在做活嘛。 大冬天，你还想让他干啥？ 跑山上给我打两头野猪回来？就算是婶子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可不为了吃那两口肉去冒那险。 家里但凡日子过得去就行。 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过两年，我的岁数到了，就领证结婚。然后多生几个孩子。 把孩子们都好好培养长大，他们大了，我们俩就有人养老了。 想想就美。” 林微微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周翠芬愣眉愣眼地看着她， “你这妮子，到底知不知道害臊俩字咋写的？ 早早地就惦记上让孩子养老了？ 想让孩子养老，也得有钱先把孩子养大吧？ 这日子可不是就这么在家里呆着就能过好的。 等来年春天，就都的下地赚工分了。 到时候可没现在的清闲。你还是琢磨琢磨，明年你们俩能赚多少个工分吧。 我是真担心你俩到时候赚的工分不够吃。” 林微微看了眼去厨房拿擀面杖的肖阳青的背影，低声道， “婶子，你不可以不信任你儿子。这么说会伤了你儿子的心的。 你这个当娘的都不信任他有能力养得起老婆孩子。 还有谁能够信任他呢？” 周翠芬斜着眼睛看向林微微， “嗯，你信任他就行了。我看你的信任能坚持多久。 真当过日子是摆家家酒呢。 要不你俩开春了就把两边院子打通了，房子接上。 先把婚礼办了，等到了岁数你俩再去领证圆房。 好处就是日后你俩这样出双入对的，省的别人说闲话。 我这个当婆婆的见了你，也用不着矮一头了。谁让我那儿子是吃软饭的呢。 你嫁进了门儿，我也能妆模作样地摆摆婆婆的谱儿。 你个不孝顺的东西，我可是你婆婆，哈哈哈……” 这次轮到林微微斜眼儿了， “原来你是这么会算计的人，看来我是错付了真心呀……” 这婆媳俩加一起就是俩神经病。 腊月十二这天，大队一年一度的狩猎队上山了。 肖阳光本也是打算跟着一起上山的，被肖阳青给劝住了。 “二哥，山上太危险了。咱家也不是少了那一口肉，就过不了年。 犯不上去遭那罪。你看年年上山回来的，都有受伤的。 如果你喜欢锻炼，有那力气，莫不如等到大哥回来，你跟他取取经，看看能不能也去当兵。 反正我是不支持你现在去上山。 哎呀，走了走了，跟我回家，让我媳妇做红烧肉吃。咋样？” 就这样，肖阳青不仅把二哥给拐回来了家，顺带着把周翠芬两口子也给带走了。 这日，一家人吃了顿堪比大年夜的饭。 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香煎鱼块，醋溜土豆丝，凉拌豆芽，海带汤。 一顿饭，把一家人给香迷糊了。 还什么上山不上山的，全都可以不考虑，只是周翠芬更加感觉对不起这个儿媳妇了。 哎呦，净占儿媳妇便宜了。 这么好的儿媳妇哪儿找去，亏得让儿子给提前定下来了。 当晚周翠芬回家琢磨来琢磨去的，就把当初娘家陪嫁一只水头还算不错的翡翠镯子拿了出来。 翌日一大早，周翠芬就来林微微家报到了。 “微微，来，瞅瞅，婶子给你拿啥来了。” 周翠芬一边说，一边把手镯掏了出来，放在了林微微家的炕桌上。 林微微好奇地看着那手绢包。 见周翠芬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只晴水飘花的手镯展现在眼前。 “天呐，真漂亮。婶子，这是哪儿来的，真好看。” 以林微微上辈子刷视频的经验来看，这只手镯，后世至少能值上十几二十万。 “哪儿来的，这是我当初的陪嫁。 我娘曾经是给人家小姐做大丫鬟的。 所以，这手里多少会有点当初小姐给的赏赐。 后来小姐一家子都出国了。我娘被放了自由身，就嫁给了当车夫的我爹。 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了我一只手镯，外加一对金耳环，可把我那几个嫂子们给眼热坏了。 哼，一个个的，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我娘还能亏得了她的那些个儿子吗？留给他们的指定比我的多，一群蠢货。” 林微微眼观鼻鼻观心，啥话不说，就听着周翠芬在那里吐槽娘家的嫂子们。 周翠芬骂自家嫂子可以，林微微要是敢出声试试，那就是没教养了。 等到周翠芬吐槽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跑偏了。 “这镯子呀，婶子就送你了。 婶子也没闺女，别看你是咱家最小的儿媳妇，可是也是咱家第一个进门的。 这东西送你最合适。 哎，你也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我现在越来越感觉，你嫁给小三儿，真是亏了你了。 你说说，自打你跟那臭小子订婚了，他吃的用的都是你的，连带着我们这一家子都要沾你的光。 这就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周翠芬越说越感觉自己脸热。 娶妻嫁汉，穿衣吃饭。她总感觉自家儿子有倒插门的嫌疑。 林微微有点不太能跟得上周翠芬的脑回路，毕竟在她的心里，她跟肖阳青是平等的两个人，根本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说法。 第70章 交换(已修) 如果真论占便宜的话，林微微反倒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得了个极品男人不说，重点还是个有钱有物的极品男人。 她吃的喝的，大部分都是肖阳青那边出钱买的，包括给肖家“带”的东西，也是出自肖阳青的淘优惠。 哎呀妈呀，这一下子让自己冒领了人家儿子的功劳，林微微还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过厚脸皮如林微微，看着那镯子还真是漂亮。 上辈子好像自己到死也没买上一只翡翠手镯。 想想自己首饰盒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都是些什么这个牌子的，那个牌子的，实际上还真没有保值的东西。 唯一保值的，还是自家亲娘愣逼着自己买的那副大金镯子。 “婶子，你确定要把这镯子给我吗？这玩意现在是不值钱了，以前可是珍贵着呢。 没准呀，再过个几十年，这玩意能值十几万呢。 要是真给了我，等以后值钱了，我可是真不还给你了。 还有呀，等大哥二哥都娶了媳妇，到时候，他们不得眼热？” 林微微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去，把镯子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稍微有点大，等以后再长些肉，戴起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微微如是想。 周翠芬看看林微微的脸，又看看镯子。 “她们后进门的，怎么想我不管。活该她们进门时间晚。 这玩意是真好看，要不是戴出去招眼，我哪里舍得把它送你呀。” 林微微是能感觉到周翠芬是很喜欢这东西的。 想了想，回身打开炕柜，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子，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只金镯子。 “铛铛铛，看看这是啥？ 要不这样，你跟我换。金镯子归你，翡翠镯子归我。 这镯子能有五十多克，去银行换钱，怎么也能值上两百多块。 日后你的儿媳妇们进门，她们要是对你把镯子给了我有微词，婶子就把镯子卖了，给她们俩分了。” 林微微这么做，一个是实在感觉这镯子好看，入了眼了。另一个是婆婆给的东西不好不收。 长者赐不可辞，但又不想真的占了人家的便宜。 按照现在的价格，这翡翠镯子换不来一袋子白面。 周翠芬被林微微这骚操作给整懵了。 “你是不是傻？ 谁规定儿媳妇进门，老婆婆有的东西，就都得给她们了。 老娘的东西，爱给谁给谁。 这镯子不管以前跟以后值多少钱，现在它都不值钱。 值当你拿个大金镯子来换吗？赶快收起来。” 林微微抄起镯子，一下给周翠芬戴上了， “还真是好看呢，婶子，你瞅瞅，你戴上这镯子刚刚好。 婶子不给他们就不给吧，这镯子婶子收好，早晚有一天婶子能光明正大地戴出去的。 这天，不能总是一个样儿。” 显然，翡翠镯子跟金镯子相比，周翠芬更喜欢大金镯子的贵气。 戴在手上感觉心花怒放。 最后把手伸过去，把金镯子跟翡翠镯子做了对比， “嗯，还是这金的好看。我说我怎么就舍得把这翡翠的拿出来送给你呢。 原来是没入我的心。哈哈哈……” 林微微一听差点翻白眼儿， “婶子，你最后一句话要是不说，我还能感念你的好，哎，终究是我错付了。” 婆媳俩正在打趣的时候，听到外面闹哄哄的，隐约中还听见了哭嚎声。 婆媳俩对视一眼， “出啥事儿了？”林微微纳闷儿。 周翠芬听了听，一拍大腿，“坏了，八成是上山打猎的出事儿了。” 说着下地就要往外跑。 林微微赶快把周翠芬给叫住， “婶子，镯子镯子。 你怎么跑出去，是想让生产队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大金镯子吗？” 说着，拿了周翠芬之前的手帕，把镯子给包了起来。又朝着袖筒子里给塞了塞。 一边塞还一边不忘记嘱咐， “婶子，既然姥姥那边有不少这些好东西，可得嘱咐一下都收好了。 谁问就说早就卖了，看形式，日后这些东西有可能遭祸。先藏好，总有值钱的时候。” 周翠芬显然是把话听了进去的，“你是咋知道？消息准不？” 林微微摇头， “准不准的不好说，我头些日子去公社，买了不少的废旧报纸回来， 没事儿的时候，我就翻看报纸，把这些年的一些事情都捋了一遍。 艰苦朴素会是生活的主旋律。 没看最近几年想买点颜色鲜艳的布料都没那么多了吗？” 林微微这纯粹就是瞎叭叭，没办法总是得提个醒的。 万一这个时空的走向，跟上辈子是一样的咋办？ 提前预防好过于出事儿了，再挽救。 真到了特殊年代，补救是很难的。 周翠芬很郑重地把手镯塞了塞，确保漏不出来，带好围巾手闷子出门看热闹去了。 林微微趁着周翠芬出门工夫，把翡翠镯子收进了空间。 穿戴好也出了门。 周翠芬正站在大门口看热闹呢。 “老黄大嫂，这是咋了？刚才我听着咋还哭哭嚎嚎的呢？” 周翠芬叫住走在后面的嫂子。 “哎呦喂，吓我一跳，你这是又来儿媳妇家了。哎呀妈呀，别提了，上山的遇到上野猪群了。 老王家那大小子，被野猪把大腿给穿了一个窟窿，淌老多血了。 这不就都赶快下山了嘛。要不至少也得在山上待上三天。” 老黄大嫂子说完，着急忙慌地又跟着人群跑了。 林微微抄着袖子，走到周翠芬的身边。 “婶子，咋了？” 周翠芬很是后怕， “你跟婶子说，你们两口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往年你叔跟你二哥都一起上山的。 今年小三儿跟你咋就死活不让他们去了呢。” 林微微怎么也没想到周翠芬会这么问，“婶子，现在不兴讲迷信。 我俩能知道啥呀？ 就是感觉那山上的野兽，又不是傻子。你去打人家，人家还把你当肉呢。 家里有吃有喝的，为啥要冒险呢？是家里的饺子不好吃，还是炕头不热乎？” 周翠芬琢磨琢磨也对，可还是心跳过速，被林微微搀扶着回了屋。 第71章 肖阳刚回家了 周翠芬是后怕的，很多事情不敢想， 如果没听老儿子的，而是让老二上山了，那现在有可能被送医院的，就是自家儿子。 周翠芬缓过神儿后，到了隔壁屋里，哥俩忙活的挺热闹，一个在劈木头，一个在那里剁萝卜， 这是打算继续包冻饺子的节奏。 “你哥俩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 狩猎队又有人受伤了，血刺呼啦的，现在送去医院了。 你们哥俩记着，别说是今年，就是往后的任何一年，都不兴上山打猎，那玩意太可怕了。” 兄弟俩自然点头答应。 腊月18这日傍晚的时候，进入塘坝村生产队的路口，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 只是帽子戴的比较严实，也看不清长相。 从后备箱里背出了一个大包裹，跟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人就大步朝着队里跑去。 “娘，娘，我回来了，娘。”人没进门呢，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左邻右舍的听见动静，推门出来瞅瞅，结果啥都没瞅见。 大声嚷嚷的不是别人，正是写信回来说今年要在家过年的肖阳刚。 这几天周翠芬都没去老儿子家那边， 不为别的，就是怕哪天大儿子回来，没人在家，大儿子扑空，再把大儿子冻出个好歹，怪心疼的。 “哎呀，大儿子回来了。 我瞅瞅，哎呀，这咋嚯嚯的这么黑呢？快把帽子啥的摘了，棉袄脱了，散散凉气。” 周翠芬听见大儿子的动静，早就从炕上下来了。 手里还拎了个笤帚，一边说，一边把儿子身上的雪给扫掉。 肖阳刚的帽子摘掉后，那张脸堪比放大版， 黑方黑方的，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完全符合现下审美。 周翠芬的个子本就不矮，可是站在大儿子面前，她得仰着头说话。 一把把大儿子给按在炕沿上， “行了，你坐下我看着顺眼多了，仰着脖子真累的慌。 你这有多高了？有1米8没？”周翠芬问道。 肖阳刚嘿嘿笑，“185，咋样，你儿子长得好吧？我们团，我最高。” 周翠芬点头， “高，真高。你这是直接回家了，要是在外面碰上，我指定是认不出了。 可是比离家的时候，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 行了，赶快脱鞋上炕，炕上可热乎了。饿了吧，我去给你煮面去。” 周翠芬说着开门出去了。 到了灶房，拽起衣襟擦了擦眼泪。 刚才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怕孩子看着心里不舒服。 拿了一块肉，放凉水里缓着。那边赶快舀了两碗白面，动作迅速地把面和好。 葱花切好，又洗了几片白菜叶，往锅里倒了点油，把肉倒进锅里开炒，肉炒得差不多了下葱花爆香，加水。 水开后下面，下白菜，再往锅里磕上两个鸡蛋。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好了。 放上小炕桌，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去，又拿了碟子，在几个坛子里，一样夹点，几样咸菜跟泡菜端上桌。 肖阳刚笑的见牙不见眼， “还是回家好呀。我娘这手艺就是好，这咸菜越做越像样了。 娘，这么多呢，你要不要分点？” 周翠芬坐在一边看着儿子吃饭， “分啥分，赶快吃。咱家现在吃的可好了。 不差你这一口。” 肖阳刚喝了一口面条汤， “好喝，这味道没治了。妈呀，这也太奢侈了吧。放了肉还放了鸡蛋。 今年咱家分了多少肉呀？” 母子相见，久别重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很快肖阳刚便把自家这些年的大事小情了解得差不多，尤其是自家老弟居然定亲了。 虽然之前家里给去了信，可肖阳刚真的没当一回事儿。 他以为是老娘忽悠他，目的是让他早点找个对象，刺激刺激他。 结果小丑是他，弟弟定亲是真的。 尤其对象的年龄才16岁多，这就更离谱儿了。 做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的肖阳刚，愣是忍住了打破头楔子。 毕竟弟弟定亲是真的，年岁小就小吧，弟弟也不大，这小孩的感情谁说得准呢。 吃完面条，娘俩收拾收拾，一起去了肖阳青家里。 肖阳青、肖阳光，肖大柱跟林微微一起炸肉丸子呢。 照理说现在做这些，实在是有点早了， 不过没关系，先做出来，反正不会坏，省的过年那几天忙活了。 炸肉丸子用的肉，是肖阳青后面又买的。 毕竟之前帮着“带”的那30斤，好像根本就不够干啥的。 娘俩一进院子就闻到了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开门一看，肖大柱跟肖阳光在剁肉馅，肖阳青在烧火，林微微负责炸。 四口人就没一个闲着的。 肖阳刚的回归，自然引起一波激烈的激动的认亲场面。 兄弟之间，你锤我一下，我锤你一下的。 林微微做为弟媳妇，自然是要被正式地介绍一下。 肖阳刚一看林微微那小模样，顿时知道为啥自己的那个小老弟会把人给定下来。 长得也太好了吧，一看就是好孩子，老实巴交的，太乖了。 他一个糙汉子，都不好意思大嗓门说话了，生怕把小弟妹给吓着。 不过，肉丸子是真好吃。 才出锅丸子脆脆的，咬上一口，一边吸着气，一边加快咀嚼的速度，仿佛只有这样，舌头才不会被烫坏似的。 斯哈斯哈吃了几个丸子，大伙都感觉很满足。 周翠芬品尝完了美味，再见那爷俩又多出来了一盆肉，周翠芬的脸色不好看了。 “我说你们这些个败家玩意，这是祸害了多少肉呀？ 别是把那点肉都给剁了吧，那过年吃啥呀？” 肖阳光一边剁馅一边解释，“娘，你别担心，你留在这边的肉还在呢。 这些肉是弟妹跟小三儿又买回来的。 弟妹喜欢吃七分瘦三分肥肉的丸子。 五花肉弟妹说就是适合炖酸菜，做红烧肉。”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周翠芬感觉自己的那个大金镯子又保不住了。 这占儿媳妇的便宜占得太多了。 “微微，这买肉又花了多少钱？ 婶子补给你，可不能太惯着他们了，吃啥不是吃呢？ 你喜欢吃啥，做点够自己吃就得，整这么多，不够他们嚯嚯的。都吃瞎了。 婶子知道，你这是在想办法帮衬家里，可日子不是这么过的，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莫说你还没进门，就时进门了，这也都分家了，没的占你的便宜。” 林微微呲着小白牙， “婶子说的这叫啥话呢。我不是也得吃吗？再说，咱们早晚是一家人。 一年就过一个年，还不得热闹热闹？ 这是我有这能力，我要是没这能力，婶子不是也不会看我饿着吗？所以呀，不用算的太清楚了。” 第72章 何三妮 周翠芬点了点林微微的鼻子， “以后得叫你常有理，啥话到你嘴里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话能这么说，事儿不能这么办。 你呀，这手缝了可不能太大了。 现在咱家就你这么一个媳妇，等以后你大哥二哥都有了媳妇。 谁知道你那两个嫂子是啥样人呢？ 占你便宜占习惯了，你要是一次不给，都是你的不对，你小气，那才叫恶心呢。 亲兄弟必须明算账，知道吗？ 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听见没？ 今天这肉丸子的钱，你们一人一份，明天都给送过来。 现在都是分家的人了，没的占弟媳妇便宜的。” 林微微怎么都没想到，周翠芬还能有这骚操作。 “婶子，免了免了，今年就免了。大过年的，当晚辈孝敬长辈的，应该的。 等到大哥二哥有媳妇了，我坚决不让他们占我便宜。” 做为吃货主力军的肖阳刚跟肖阳光哥俩，则是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从兜里往外掏钱。 肖阳光因着在生产队，没啥花销。身上只揣了一块钱。 作为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给老娘上工资的肖阳刚则是爽快多了。 掏出来了一大把的钱票，又从里面抽回去了20块跟十斤粮票后，全都放在了林微微的面前。 “弟妹，我最爱吃肉，扣掉这顿肉丸子的钱， 啥时候弟妹方便，把这些钱都帮大哥买成肉，再辛苦弟妹帮忙做成各种吃的东西。 能长期保存的那种，家里留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我带走。” 林微微…… 肖阳刚回来的消息犹如龙卷风，很快肖家便成了妇女们聚集的地方。 一个个的都带自家的大姑娘，侄女、外甥女的，来肖家相亲。 肖阳刚啥时候见过这阵势呀，睁开眼睛，差点把他给吓个半死。 只见头顶上一张放大的饼子脸。 上面还有好些雀斑。 呲着黄牙，笑得那个猥琐。 “刚子哥，我是何三妮，你不认识我了吗？咱们小时候，还一起下过河呢。” 缓过神来的肖阳刚，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跳下炕，棉裤都没穿，趿拉上鞋，军大衣往身上一罩，夺门而出。 太特么吓人了，刚想朝亲娘那屋跑去求救。只见他娘那屋里一堆女人。 情急之下肖阳刚顶着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一路狂飙跑到了肖阳青家里。 一看是肖阳光开的门，一拳就把肖阳光给干倒了。 肖阳光被打得莫名其妙，肖阳刚一溜烟进了屋里。 看这造型，把肖阳青给吓了一跳。 赶快扯了条被子给肖阳光盖上了。 “大哥，你这锻炼的方式太特别了吧？我知道你们当兵的体力好，也不至于这么嘚瑟吧？” 肖阳青话才落，肖阳光骂骂咧咧地进来了。 “老大，你有病是咋地，为啥见我就打，我招你惹你了。” 肖阳刚哆嗦着嘴唇。 “你招我也惹我了。 我问你，你啥时候起的？起来为啥不叫我？最重点的是，你出门为啥不关好门？ 你知道我一睁眼，眼前一张喷着臭气的大饼子脸就要亲上来了，得有多惊悚吗？ 吓死老子了。 这要是被那娘们儿给赖上，老子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啥？”兄弟俩异口同声。 肖阳光很是纳闷， “不对呀，我走的时候，可是把屋门关得紧紧的，怎么可能有人进去呢？” 迎接肖阳光的是两双看智障的眼睛。 “你关上了门，可是你没锁门，对吧？” 肖阳青问道。 肖阳光点头， “那不废话吗，我要是把们锁上了，他万一尿急，回头尿炕了，找谁说理去？” 肖阳刚在热乎的炕上，总算是暖和过来了。 “估计是那娘们儿自己摸进屋里的。亏得我警醒，要不然指定被她占了便宜了。” 肖阳光还记着刚才这货给他的那一拳头呢。 “嗯，你可警醒了，警醒地差点被人亲了才醒。” “啊呸……”肖阳刚啐了一口。 “可别恶心人了，一寻思就想吐， tnd,咱家这边的娘们儿都这么生猛了吗？还有那个什么叫何什么妮，一二三，对，何三妮的是谁？” 肖阳光听了这名字，表情很是古怪，最后自己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娘呀，我就说嘛，咱生产队咋就有那么虎的娘们儿呢。 闹了半天是何三妮，那就能理解了。 大哥，你这啥狗屁记性呀。那不是咱家前趟街的何歪嘴家的吗？那姑娘打小就虎了吧唧的。 到了岁数了，估计是思春了。 这两年，她娘一直给她张罗对象，她一个都相不中， 不是说人家长得丑就是嫌人家年纪大，实在不行就嫌人家条件不好。 反正就没一个她相中的。 她能看上你，说明你还是很优秀的嘛。” 肖阳光打趣道，肖阳刚白了弟弟一眼， “你可别在那里幸灾乐祸了。你就不怕那虎娘们儿赖上我？” 肖阳青、肖阳光同时点头。 三兄弟间瞬间陷入到沉默中。 “大哥，你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肖阳青问道。 肖阳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从屋里跑出来，瞄了一眼咱娘他们的屋子，我开门就跑了。走的还不是正大门，我是跳后院墙跑的。 至于有没有被别人看到我就不清楚了。” 肖阳青想了想， “你等着，我过去隔壁找一下我媳妇，看看她给我预备的衣裳，有没有合适你穿的。 你得先穿的体面点，然后咱们哥仨一起回家。 那何三妮要是敢诬陷你，你就说昨晚在这边住的。” 林微微得知肖阳刚的遭遇，很是同情了对方一秒钟。 肖阳青以最快的速度下单，给肖阳刚买了一条草木绿的棉裤跟一条草绿色单裤，有下单了一件类似的棉袄。 纯棉的没有任何的logo的棉袜来上一打。 “小三儿，难怪咱娘说你就是个吃软饭的，你瞅瞅弟妹给你准备的这东西多好呀， 这手感，这质量，有钱都买不到的玩意。 这得花了不少钱吧？ 你小子是积了多大德，才找了这么个小媳妇。 哎呀喂，不对呀，你小子高是够高，可你这么瘦，你媳妇咋给你准备这么宽大的衣裳呢？ 我穿着正正好。” 肖阳刚一边穿一边嘴里叭叭个没完。 肖阳青心道，“你可不是穿得正正好吗，都是照着你的尺寸买的。” 看着肖阳刚穿好了衣裳， “不错不错，我都吃醋了，我媳妇给我准备的衣裳，穿到你身上，简直太合适了。 行了，这套衣裳就送给你了。我不要了。” 肖阳青适当地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 第73章 混战 肖阳刚知道自家这弟弟的臭脾气，揽住肖阳青的肩膀。 “谢了，等哥回去归队了，指定想办法给你整套新军装回来穿穿。” 这年头能有身军装穿，那是相当体面的事儿了。 很多人结婚都是特意整身军装穿上，感觉那样才有面子呢。 可肖阳青一想到浑身绿，就感觉不太自在，毕竟那不是他的审美。 能穿军大衣那是为了保暖，衣裳嘛，自己完全可以穿得更得体。 摇了摇头， “得了，你的好意心领了。我的衣裳够穿，再说，我可不想被所有人行注目礼。 你在看看咱俩这胳膊腿，还有这骨架子，完全两回事儿。你就别折腾了，有衣裳你自己穿吧。 行了，现在说说那个何三妮的事儿吧。” 你就这么跑出来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乱说话， 比如说你非礼了她如何，咱们抓紧时间，先把饭吃了，到那边见机行事。 若是……” 兄弟几个一边吃一边商量对策。林微微在自己屋里开了小灶。 饭后，肖家三兄弟连同林微微一起回了肖家。 一进大门，便被屋里坐着说话的女人们看到了。 “哎呦喂，他周婶子，你家来人了是咋，三大小伙子呢。”吴婶子说道。 周翠芬趴窗户往外瞅， “那不是我仨儿子跟我家老二媳妇嘛，瞅你这眼神儿。” 还真是，自己的崽子自己认识。 瞅一眼身形，就能认出来。只是周翠芬有点疑问， 她家老大不是在西屋睡觉呢吗，啥时候出去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一行四人先进的是外屋地，也是肖家的灶房。 东北人家很多的房子都是盖的东西屋。 房门一进去，就是一个超大厨房，两边都是锅。 要是灶房足够宽敞的话，基本上吃饭都是在灶房吃的， 然后是东西屋子。每间屋里最醒目的就是一铺大炕。 炕也分南北，肖家的炕刚好搭的是南炕。 因此周翠芬可以在炕上一抹身，便能看见窗外。 几个人一进门，便瞅向了西屋， 肖阳光特意老大嗓门， “哎，这西屋门咋开了呢？我明明记得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然后示意林微微过去看看。肖阳青还拉开了东屋的门。 “娘，我们哥几个回来了，还把你儿媳妇带回来了。今天中午，娘你得给我们这做点硬实的饭。” 肖阳青把头搭在门里，整个身子在门外。 就那么朝着周翠芬喊话， 周翠芬一扭头，就知道外面那两个臭小子，这是在避嫌呢。 “嗯，行，中午娘肯定给你做顿硬实的饭，红烧石头子，青蒸大砖头，你看够不够硬？” 肖阳青哈哈笑， “果然够硬实，娘，西屋门咋开了呢？你是不是又去翻我哥东西去了？” 周翠芬马上就听出了不对味。 自己从来都不去儿子的房间，更不可能翻动儿子的东西。 这小三儿突然这么说指定是出了啥事儿了。 “你个臭小子，说啥胡话呢？ 老娘这些年啥时候动过你们的东西了？你是不是找打？” 说这周翠芬让人把炕沿让了出来。穿上棉鞋下地了，做事要揍他老儿子。 肖阳青借机缩回了头。 林微微这时候伸头往西屋炕上一瞅，吓了一跳。 看见被窝子里，有个带辫子的脑袋。 “我艹。”她扭头一脸惊悚地朝肖阳刚哥俩点了一下头。 林微微看见炕脚底下放着肖阳刚棉裤跟棉袄，趁着没人注意，爬上炕，直接把棉袄棉裤给收进空间。 推了推炕上还在睡觉的女人， “婶子，婶子，你快来，这谁呀？咋还睡在阳青他们哥几个的屋里了？” 林微微这一声，不亚于原子弹投进太平洋。 周翠芬还没进屋呢，就有腿脚利索地跑进去了。 何三妮的娘，也紧随其后，只是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看热闹，她是以为闺女得手了。 最先跑进去的就是吴婶子。 啪的一巴掌把炕上的人给拍醒了。 “这谁呀，跑别人家睡觉来，大白天的，这是想男人想疯了还是咋地？” 何三妮正做春梦呢。突然被打断，心情能好才怪。 “谁敢打老娘？” 吴婶子一听，顿时生气了， 她还想把自家的闺女介绍给肖老大呢。这货可倒好，先爬炕了， 这还能忍？ 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何三妮的头上，“你跟谁老娘呢？也不怕折寿。 挺大姑娘不知道磕碜，大白天跑人家小伙子屋里睡觉，你嫌不嫌磕碜呀？ 你这可真是不要你那个b脸了。 别人家姑娘，相中别人家的大小伙子，怎么着也得请媒人说和， 你可倒好，直接到人家拽了被子铺炕上就睡。 你还真为你睡了人家的被子就能怀孕了？ 臭不要脸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长得丑想得美，真当自己是天仙嫦娥了，实际是只癞蛤蟆。” 何三妮跟她娘都不干了，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一个炕上，一个地下，一起朝着吴婶子扑去了。 周翠芬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儿，这是想赖上她儿子的节奏，她也不能忍呀。 于是乎三人的战场，变成了四个人的战场。 这几天来肖家串门的，哪个不是惦记把自己闺女嫁给肖阳刚的，眼见着被那不要脸的给抢了先， 自然是气愤不已。 一边嘴上喊“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一边下狠手。 明知道冬天穿得厚，一般打不疼人，不是朝头发下手，就是朝脸上下手。 更有狠人居然把手伸进人家棉袄里头掐的。 掐的何三妮娘俩嗷嗷惨叫。 场面相当混乱，战况异常激烈。 林微微借着混乱的机会， 又把炕上的被褥检查一遍，确保里面没有肖阳刚的东西才算放心。 随即意念整理，把肖阳刚的棉袄棉裤都叠好， 找了机会把棉袄棉裤，又塞进了肖阳刚背回来的背包里。 一套动作愣是没被人发现，而肖家三兄弟，一直都是站在外屋地， 仗着身高优势，能看见地上打斗异常激烈，却忽略了躲在炕上的林微微。 战斗持续了半小时，基本上没人再有力气接着干架了，才算停手。 何三妮那本来就丑的脸上好些的血道子，头发也掉了一大把。 何三妮的娘也没好到哪儿去，门牙磕掉了两颗。坐在地上哇哇哭。 娘俩的衣裳在打斗中也被撕坏了，何三妮的前大襟少了一半。 当然过程中，也有平时看谁不顺眼，顺便下个黑手的，那人没发现还好，发现了自然是得还手。 最后演变成混战。 如果这半小时的时间，没有人朝其他人下黑手，估摸着，何三妮娘俩，能被这些个老娘们儿给打死。 打完了，自然的请大队长跟妇女主任了。 去请人的还是肖阳刚跟肖阳光。他们俩现在必须得撇清关系。 “大队长，你快去我们家看看吧，都快打烂桃子了， 我们哥几个从小三儿那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我家西屋是开着门的，还挺纳闷的。 我弟妹就说从来没参观过小三儿住过的屋子， 就好奇地瞅了一眼，可把她给吓坏了，我们那屋炕上居然躺了个女人。 更过分的是，那女人居然还扯了被褥在我们那屋里睡着了。这可真是膈应死人了。 吴婶子叫那人起来，好像是打扰了人家美梦了，这不就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就干起来了。 拉架的人一多，难免磕碰，然后就变成了群架……” 肖阳光充分发挥了他碎嘴子的口才，一直到家才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最后还带总结发言， “我猜指定是那何三妮想赖上我们哥俩。 以为睡了我们的被子就能赖上我们了。 估计她是太恨嫁了，所以没有顾及到方式方法，就想靠耍流氓赖上一个是一个。” 大队长的脑袋都要大了， “你可快闭嘴吧，还赖上一个是一个，你当是砍大白菜呢？ 砍一颗是一颗。 咱们是新国家，新社会，讲究的是一夫一妻，不是一妻多夫，我呸，都让你小子给带沟里去了。” 大队长阴沉着脸进了肖家。 朝东西两屋一看， “呵呵，挺热闹呀，你们家这可真够热闹了。 听说你们刚才来了一场比武大赛，谁赢了？ 还有，我听说何三妮，你咋大白天的睡到别人家来了，是不是太困了？ 困了就别出来串门嘛，好好在家里猫着不好吗？ 到别人家睡觉，不嫌别扭，别人还得膈应呢。 也不瞅瞅自己身上头发上有没有虱子，这要是传给了人家，你说你是不是做损呢？” 第74章 敌特 大队长的话，彻底恶心到了所有人。 这年头生虱子的人不少，但凡讲究点的人家，还是会想办法把虱子给灭了的。 比如用开水烫洗衣裳，增加清洗的次数等。 因为物资匮乏，自然不可能每天换衣裳了，也没有后世五花八门的各种洗涤用品。 这种寄生虫，还是挺猖獗的。 当然，这并不等于家家都长那玩意。所以大家还是挺膈应的。 何三妮顶着鸡窝头，一脸的血道子，抱着自己膀子，没办法，谁让半个棉袄大襟不见了呢。 不这造型，她怕走光。 背过身去，从炕上把肖家的枕巾给扯了下来，遮住了前胸，这才开始讲述她的遭遇。 “我跟肖老大自小一起长大。一早上过来看他，我俩说得挺好，肖老大他说相中我了。 就留我在他屋里睡觉了。 还说要跟我结婚。 后来我们俩就……然后我就睡着了，后来就被吴婆子给打醒了。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我挺大一姑娘，睡都睡他家了，他要是不娶我，我就没法活了。” 何三妮简直是太无耻了，无耻至极。这是愣生生的就想往肖阳刚身上赖呀。 肖阳刚还没说话呢，肖阳光就开腔了。 “你可少在那里臭不要脸了，我哥都不认识你是谁，还跟你俩说得挺好。 他跟你个二傻子有啥好说的。 问你吃了几碗饭，拉了几泼屎吗？ 你这诬赖人也不带这么诬赖的吧？ 昨晚上我们哥俩根本就没在家住，是去小三儿那边住的。 你是不是发癔症了，想嫁人嫁不出去，就想了这么个损招， 趁着我们这屋没有人，把被褥铺上，钻进被窝，然后嫁祸给我大哥吧。 大队长，这何三妮妄图给军人抹黑，我怀疑她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看要不要报公安吧，把她抓进去住上个三年五载的。让她好好在里面受教育。 去农场劳改，整天干最累的活，一天只能啃一个窝窝头。 喝的汤都是刷锅水。” 肖阳光，吓唬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一番话说下来，脑子本就太不聪明的何三妮害怕了。 “你少胡说八道，明明肖老大今天早上在家的，我来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呢。 醒来后，不知道咋回事儿，跳下地连棉裤都没穿，披上棉袄就跑了。 他跑了，留下的被窝，不就是让我睡的吗？我就上炕睡着了。 他还问我是谁来着呢。要是跟我说的不好，咋还能问我是谁？” 何三妮的娘心道完了，一切算计都完了，就知道这个丫头半傻不精的。 屋里顿时也热闹起来了。 “我艹你个娘的，就知道你们一家子不要脸，为了赖上肖老大，啥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大队长，咱生产队要是不肃清这种不正之风，都有样儿学样儿， 谁家的小姑娘，小小子的，被人看上了， 找机会摸到人家，在人家炕上睡一觉，就说是跟人家的孩子相好了。 咱大队可就乱套了。”说话的是吴婶子，她是今天冲在战斗第一线的。 因此，耗费的体力最多的，承受的痛苦也是最多的。 周翠芬适时搭茬， “大队长，我认为这件事情是要严肃处理的， 我家老大这才回来的第二天， 就有大姑娘趁着我们家人不注意，摸进我儿子的房里，想要靠着抹黑我儿的名声嫁进来。 这太可怕了。你们也知道我儿是当兵的，最是警醒不过。 而一个女人能在他不知不觉间进入到我儿的房间，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何三妮要么就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要么就是有人指使，帮着她进入到我儿房间的。 我怀疑何三妮家有敌特嫌疑，且妄图从我儿身上获取国家机密。” 本还是闹哄哄的屋里，听到敌特二字，瞬间安静了。 至于为啥周翠芬能想到这些，还是肖阳刚越想越不对劲。 照理说，就他，完成任务的时候，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 休息的时候，有一点动静都能马上拔枪的主儿，怎么就能让一个普通的丫头钻到屋子里呢？ 于是低头跟周翠芬交代了几句，因此，周翠芬在适当提出质疑。 涉及到敌特，小事也是大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八百。 做为嫌疑人，何三妮跟她娘，被民兵队的人给绑了， 顺便去到老何家，一家子人都被控制了。 等到公安来的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全上了警车。 公安们第一时间搜查何家。 还真别说，从何家的炕洞子里挖出一个坛子，里面装的都是小黄鱼。 又从何三妮爹娘屋子里找到了一个地窖。 地窖里有一个无限电台，还有一些书信。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本来肖阳刚也只是怀疑何三妮娘俩有问题，另外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污蔑。 结果挖出一条害群之马。 瞬间，肖阳刚的没穿棉裤逃命这茬都被人给遗忘了。 纷纷夸赞周翠芬不愧是军属，就是机智，反侦察能力强。 当然了，社员们的夸赞那就太粗糙了。 “这也就是咱周嫂子精明，一眼就卡看出那老何家有问题了， 你看咱们傻了吧唧的，就知道跟着凑热闹，打群架了。 谁看出毛病来了？ 哎呀妈呀，这叫啥？这叫眼毒呀。” 周翠芬听到这夸奖的时候，差点翻白眼， “你才眼毒，你全家都眼毒，谁爱有毒就有毒，更老娘没关系。 老娘好着呢。” 把人一个个的都送走了，肖家人很是后怕。 肖阳刚也在反省自己，啥时候警惕心这么差了。 “哎，可是都回家了，咋就不能 消停好好睡一觉呢。”肖阳刚叹息。 “行了，今天这事儿呀，也是给我提了个醒， 咱家得闭门谢客了，今天开始，你们哥俩都去小三儿家住去。 那边远，一般人都不乐意去。 再说了，就那高围墙，哪个色女能有本事跳进去跟你们耍流氓呀？ 还有你们的那屋，只要里面没人就锁门， 要是你们哥俩在家里住，一个人起床出门，必须把另外一个叫醒。 想继续睡觉，插门。 这太吓人了，你们说，这要是有个人想要谋害你们哪个，一小刀下去，你们是不是就没了。” 第75章 周翠芬后怕 周翠芬越说越害怕，尤其是真的从何家搜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那一家子除了好吃懒做了些，闺女傻了吧唧了点，好像还真就没干啥出格儿的事儿。 现在想想，难怪一家子都好吃懒做，可是长得都膘肥体壮。 闹了半天人家有钱呀。 不说别的，就那一坛子的小黄鱼，就够躺着吃一辈子的了。 按照当下一家子一年能分得一百多块钱的标准，这么算好像还真是可以吃一辈子了。 周翠芬的声音是抖的，她是真后怕。 亏得那何三妮只是想占大儿子便宜，想嫁给大儿子， 如果真是来杀人的，那后果不堪想象。 肖大柱意外当着孩子们的面儿，拉着老婆子的手，似乎是在给媳妇力量。 “别怕，咱家这也算是幸运的，也是咱们塘坝村生产队幸运的。 要是没有今天这茬，你想想， 就那么一家子在哪儿放着，跟炸弹似的，还不知道啥时候给咱生产队捅个大窟窿呢。 好了，好了，别想了。 咱家今天是不是应该吃点好吃的，庆祝庆祝，庆祝咱家够幸运。 躲过一劫。 不过，老大，我这当爹的，不得不说你两句。 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怕啥呢？ 早上看见那何三妮在你屋里，你就大喊耍流氓呗。 隔壁那么多老娘们，反正那何三妮是穿着衣裳的，还能泼你一身水是咋地？” 肖大柱话落就迎来了老婆子爱的小拳拳。 “滚一边去，不会教育孩子，就别说话。今天大小子做的对。 你今天早上要是不跑，那和三妮在你屋里这事儿，指定是过不去了。 就算你不承认，那何三妮胡话一说， 或是趁着我们大伙过西屋的工夫，她咔地把衣裳一扯，你准保惹上一定骚。 跑都跑不掉。你不认，人家告你耍流氓。 人证就是看到何三妮衣裳撕开了，你没穿衣裳在炕上。 然后再威胁你，不娶她，就把你告到部队， 然后你小子只有两条路可选了，一个是前途没了，一个就是捏着鼻子认下那么个二傻子。 然后二傻子一家，在利用你当兵的身份，没准儿在窃取点啥机密，当然，肯定从你这里是整不出去啥了。 可是等你那边到了能随军的时候， 他们老何家指定鼓动何三妮随军，然后你老丈人，老丈母娘啥的，再来个探亲。 他们都是特务，啥玩意不是看几眼就能整明白的呀， 到那时候，别说是你的前途，就是咱们一家子，估计都得跟着吃挂落。 所以呀，跑是最佳方案。大儿子今天做得好。 还有我二儿子，那小嗑唠得，得劲。 要不是你连蒙带吓的，那个二傻子指定不能暴露，还有我家小三儿，友爱兄弟，小三儿媳妇，体贴人。 为了奖励你们，今天咱们家就吃小鸡炖蘑菇。” 周翠芬这人就是这样，啥事儿，必须得是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行，别人劝是没啥大用的。 这不，老头子一训斥儿子，为了维护大儿子的面子，她这不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劝好了。 也不后怕了。 当晚，肖家的香味能传出十里地去。 左右邻居这个气呀，咋就这么败家呢，缺德带冒烟的。 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家整的香喷喷，我家还是酸菜炖土豆子。大碴子粥，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可今日周翠芬高兴，管他们呢。 吃饭的时候大门跟房门紧闭，谁来敲门都不好使， 今天谁敢来打搅她家吃饭，周翠芬决定那人未来就是她的仇人，没有之一。 可是呢，总是有那不长眼睛的，比如说大队长。 今天大队长心惊肉跳，怎么也没想到，塘坝村居然隐藏了一个敌特。 这是他工作上的失误， 要不是何家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想必， 还能继续隐藏在人民中间。 还不知道要送出去多少消息，给国家带来多少损失呢。 因此，大队长从公社回来后，第一时间不是回家报平安，而是直接去了肖家。 他不理解的是，明明就是一桩赖婚的案子，怎么就上升到抓敌特上面了。 这老肖家还真是邪门了。 这小三儿被砸得断手断脚的还没死不说，恢复的速度就很吓人。 这肖老大才到家一天，就挖出了个间谍，这是多大的造化呢。 有可能因为何家的事情，生产队评不上先进了， 可是这能挖出来一个定时炸弹，也是大功劳一件。 因此，在肖家的小鸡炖蘑菇端上来的第一时间，大队长来喊门了。 周翠芬隐约听见了动静，手里握着锅铲子，像是要把谁给吃了似的。 还是肖大柱从窗户里看到外面的是大队长，这才出去开了门，把人给放了进来。 因此，许久没粘过油水的大队长，在肖家美美地吃了一顿好的。 一边吃，一边感叹，肖家运气好，得了那么个有本事的儿媳妇。 要不然哪里来的桌上这些好肉好菜。 哎，人比人气死人，大队长快酸成了柠檬精。 “我说弟妹，你是咋想到那何家是敌特的，从哪方面判断的？ 这在一个生产队里，也是有十几二十年了，我咋就没看不出来呢。 你快分析分析，看看咱们生产队里，还有哪家是有问题的。 到时候，咱们一并把那些个坏东西给挖出来。 这实在是太影响咱们生产队进步了。” 周翠芬听了大队长的话，似笑非笑。 “大队长，你想多了，我要是有那火眼金睛，早就把他们家给起了。 还留着他们膈应我？惦记我儿子，也不瞅瞅他们家那闺女长得那寒碜劲儿。 这简直是对我大儿子的侮辱。 长得丑，想得美，真是能的他们了。 今天这事儿，纯属凑巧。 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不是不是还得琢磨琢磨，让我大儿子娶何三妮那二傻子行不行呢？ 别说你没那么想，当时我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想啥呢。 哼，凡是想让我儿子娶丑媳妇的人，都是我周翠芬的仇人。 麻烦队队长回家，跟你家嫂子说说，别让那些个老娘们来我家说亲了。 要不是来了一屋子的人，那何三妮娘俩能有钻西屋的是机会？” 第76章 大队长取经 大队长的脸皮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她媳妇可是想把自家侄女嫁过来的。 “哎，看来要跟肖家结亲这事儿，悬了。”大队长心想。 为了保持自己良好形象，大队长还是点头道， “他婶子，你放心。 我回家就跟我家婆娘说说，这一个个的，都跟那见了鱼腥的猫似的。 要是真想嫁闺女，早咋就不来提亲呢，非得等你家里大小子回来了才提亲。 这明摆着就是见了你家大小子出息了，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一个个的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这事儿，一准儿给你办的妥妥的。” 大队长媳妇蔡淑华在家里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哪个老鬼在骂我？”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了，大队长才想起来今晚来肖家的最主要目的。 “何家这次可能全家都要被咔嚓了。 就算是不吃花生米，估计一辈子下放去劳改的命运是跑不掉了。” 哎，做为大队长，我承认有管理不到位的地方，可是这敌特，我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去甄别呢。 大小子，你是当兵的，见识的多，能不能给叔讲讲。 大队长那一张皱成菊花的老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儿，差点把肖阳刚给整吐了。 “队长叔，这可不是大侄子我不教你，主要是我也没这经验呢，我们当兵的一天到晚的不是训练就是训练。 整日里一身的臭汗不说，晚上的时候还得学文化。 忘记说了，我被推荐去考军校了。 只是能不能考上，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才是个初中水平。” 听了肖阳刚的话，周翠芬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啥，大儿子，你要考军校，是真的吗？简直太好了。娘就知道我大儿子有出息。 你的文化低没关系，咱们可以学呀。 行了，明天开始，你也别到处乱转悠了，好好的在家温习功课吧。 家里有啥活，都给你二弟干。” 周翠芬话落，引起了满屋人的哈哈大笑，肖阳光则是满眼哀怨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了？为啥老弟受伤我伺候，老弟家有活是我的。 大哥学习还得我干活儿？合着我就是那干活儿的命呗？” 再次引得大家笑个不停。 肖阳刚拍了拍肖阳光的肩膀， “二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要不是我去当兵，家里的重担，也不至于都压在你这瘦弱的肩膀上。 放心，哥在家的时候，肯定哥干活儿。 至于那学习的事儿，晚上也来得及，没啥大不了的。” 肖阳青跟林微微对视了一眼，林微微靠近肖阳青，小声道， “我怎么感觉你大哥很有绿茶的味道？” 肖阳青抿着嘴角，控制着自己不笑出来，“还是款黑金刚牌绿茶。” 林微微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坐在他们俩旁边的肖阳光听到了绿茶二字。 “小三，啥茶？你俩想喝茶吗？ 咱家没有那玩意。你要是想喝婆婆丁水倒是有的是。 春天的时候晒的。” 肖阳青扭头看了眼自家二哥， “我说你啥时候耳朵这么奸了？我们俩说着玩呢，不喝茶。 那玩意都是老头子们喜欢的。” 肖老头子阳青，上辈子可是最喜欢喝茶的。 林微微似笑非笑地看着肖阳青，仿佛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肖阳青伸手在桌子底下抓住了林微微的小手，仿佛在说，“求你，别拆台。” 大队长吐槽够了，好话说了一箩筐， 如何甄别特务的手段，每句话肖阳青都回答了，可是没句话又像是没说啥。 到最后总结，特务的手段多种多样，得用耳朵听，眼睛看，心里琢磨分析。 就是这个结论，导致大队长日后的生活，那叫一个累。 每天白天观察每个社员，那双小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 害得社员们都以为自己的活儿没干好，锄地都比别人多锄半条垄。 大队长晚上睡觉之前还得把一天的事儿过一遍，分析每个人的性格，说了啥目的是什么？ 整不明白的，还得拽着媳妇讨论。 起初把韩淑华给烦够呛，后面两口子像是发现了乐趣似的。 大队长在管理的这条路上，越来越顺溜。 当然，敌特他一个都没抓到。 何三妮的事情过后，肖阳光跟肖阳刚还是住在了家里，只是长了记性，出来进去锁门插门。 肖阳青则是从林微微那里拿了从废品收购站收来的初高中课本。 把肖阳刚跟肖阳光哥俩给抓了来，每天都要给他俩补课。 肖阳刚要考军校，学习是正常的，肖阳光感觉自己就不太需要了。 “二哥，我劝你还是多学点。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反正我努力不努力，都能过得好。 谁让我命好呢，能娶个温柔贤惠还有钱的好媳妇。 你呢？你确定能找个跟我媳妇类似，或是比我媳妇更好的吗？ 指定不能，就是有我媳妇一半强，你都不能。 我劝你好好学，明年的征兵，我建议你参加，抓住机会的尾巴。 入伍后，万一你也有机会考军校，那你出来后就不得了了。 有文化的兵，可能当军官当将军， 没文化的兵，到了年头只能退伍，到了（liao）也只能是个兵蛋子。” 肖阳青自认为说得已经够意味深长了，可是肖阳光还想挣扎挣扎。 “那个万一我明年不能通不过征兵呢？” 肖阳刚那边一脚蹬了自家二弟的屁股一下，“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肖阳青则是冷笑道， “除非你的身体不过关。否则准没问题，别忘了咱家大哥就是个当兵的。 咱家的政审肯定能通过。” 肖阳光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我学。” 肖阳青瞅了瞅肖阳光， “二哥，你是不是也不太想当兵呀？ 要是没兴趣，那就不用考虑了，不过这书你还是得读。” 肖阳光瞪大了眼珠子， “谁说我不想当兵的，我只不喜欢学习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咋不好好学习考个大学出来呢？” 肖阳青迷之微笑， “我学习呀，谁说我不学习了。 不然这些书都是干啥用的，摆设吗？只是我不想让自己活得太累。” 第77章 王如画摔倒 肖阳青迎来了两个哥哥的白眼球，肖阳青表示不在意。 每天都会抽出至少八小时的时间给这兄弟俩辅导功课。 肖阳青的家里，基本成了两兄弟的辅导班。每天早上两兄弟都会准时准点去小三儿那边报到。 这日，王如画来林微微家，给她带了点家里那边邮寄过来的海带跟高粱饴。 叫门的时候，是肖阳刚给开的门。 乍一看到陌生男人，把王如画给吓得朝后躲了一下。 这一躲不要紧，脚底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手里的篮子都飞了。 好巧不巧地砸在了肖阳刚的脸上。 枪林弹雨都没受过伤的肖阳刚，今天居然被一个篮子给袭击了。 亏得他躲闪了一下，脸上摸着丝丝拉拉的疼，也不知道破皮了没有。 他自然知道这敲门的姑娘，不是特意的，可是没来由的被砸了一下，心里还是不舒坦的。 尤其是这女人见了自己，仿佛被吓到了似的。 “喂，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至于用篮子袭击我吗？行不行呀，能不能爬起来，用不用我扶你？ 放心，我绝对不用你负责。” 王如画趴在地上，尴尬的要死。 磕到膝盖了，可真是疼死她了。 想要爬起来，看到散落在地高粱饴，叹了口气。 侧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抱歉呀，我真不是特意的。 我本想着是微微来开门，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肖同志家的吧？ 脸疼不疼，我那儿好像还有一管药膏，晚点给你送过来。” 王如画客气完，坐在地上开始捡地上的糖果。 肖阳刚见此，也蹲下身，帮着捡糖。 半斤糖也就几十块的样子，很快就捡完了。 见王如画还不站起来。“你没事儿吧？地上挺凉的。” 王如画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的膝盖一定是坏了，至少是青了。 不敢跪地爬起来，蹭到林微微家的大门柱子那里，愣是扒着大门柱子站了起来。 肖阳刚看着王如画这个费劲样儿，“其实你可以求我拉你起来的。” 王如画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肖阳刚， “我为什么要求你？不是该你主动拉我起来吗？ 要不是你的意外出现，我会吓到吗？” 肖阳刚不服气了， “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就不讲理了呢？怎么就是我吓到你了？ 我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谁不说我长了一副好相貌？怎么就偏生你说我吓人？ 我哪里吓人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 王如画很是不屑的斜睨了肖阳刚一眼， “你就怎么样？想打架？谁让你长得黑。哼！” 说完瘸着腿脚朝着林微微的屋子去了。 气得肖阳刚在后面直跳脚， “哥哥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我黑，那是因为我晒太阳了。 那是光荣的象征。” 老大的嗓门子，屋里人都听见了。 肖阳光抱着一捆柴火，从小门那边探出头来， “行了，知道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怎么拎一桶水拎这么半天，你想啥呢？ 没有水，你打算吃生米是咋地？” 肖阳刚气鼓鼓地回来东院。 林微微正在屋里和馅呢，之前包的冻饺子，被她放进空间里不少。 反正也没啥事儿干，不鼓捣做饭还能干啥呢？ 再说隔壁还有两个白吃饱的， 包饺子虽然麻烦了点，也好过于炒菜，一身油烟味儿。 “王姐，过来了，快上炕。不是，你怎么还一瘸一拐的。这是咋了？” 王如画坐在林微微的炕上，一看那膝盖，就知道这是摔了。 “这是怎么整的？”林微微问道。 一提这茬，王如画就郁闷，然后把因为肖阳刚开门吓到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他了。 吓我一跳，倒不是说他长得吓人。 实在是你一个小丫头的院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男人，还是关着大门的。 我一下就想多了，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等摔完了，我也就反应过来了，八成这是肖同志家的。我这一跤算是白摔了。” 林微微捂着嘴笑。 “哎呀，这叫啥，这叫不打不相识。 也是最近天冷，我都没咋过去队里，更不可能过去看王姐，你也知道，我懒得去知青点。 也不知道那些个人，脑袋都是咋想的，一个个的好像心里都不太正常。 要讲真，我真没得罪过她们，只是没让他们占到便宜而已。 至于那么不待见我吗？ 哎，不提她们，王姐，你看要不要把棉裤脱了。看看膝盖受没受伤，我这有碘伏。 要是坏了咱就抹点，包扎上，可不能感染了。” 王如画听说有碘伏，眼睛一亮， “你这有药就太好了，我感觉我这膝盖指定是秃噜皮了。 你都不知道我是咋起来的， 我就像是那个老太太似的，一点点用屁股蹭到你家大门柱子那儿，然后扒着大门柱子站起来的。 那个黑炭头应该就是你大伯哥吧？ 挺好一个人，偏生长了一张嘴。” 林微微努力憋笑，先去插了门，才去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碘伏跟一包棉签，一团纱布。 东西是用一个搪瓷盘子装着的。 端到了王如画的面前。 王如画也费劲巴力地把棉裤给脱掉了，隔着线裤（秋裤），能隐隐看出有血渗出。 小心翼翼地把线裤拉了上去，拉扯间，王如画疼得龇牙咧嘴的。 “王姐，你这伤得可不轻呀。就是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 这要是伤到了骨头，咱就得去医院拍个片子了。” 王如画拿过碘伏跟棉签。 “骨头应该是没伤到，不过疼是肯定得疼些日子了。亏得你这有药。” 一边说着，一边沾了碘伏朝着膝盖上抹去。 疼的王如画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微微赶快回身拿了一个干净的帕子，递给王如画。 “王姐，你咬着点，我给你擦。” 王如画也不扭捏，果真拿过了帕子咬着嘴里。 林微微小心翼翼又动作迅速地把伤口给清理了一遍。上了云南白药粉，然后用纱布给包扎上。 第78章 卖棉裤 林微微的一系列动作之后，王如画疼得汗都要下来了。 别看王如画平时干活的时候，闷不吭声的，不怕苦不怕累，她却最是怕疼。 也许是痛感神经比照常人敏感，一个小口子，都能把她给疼哭了。 只见被王如画咬过的帕子，上面愣是被咬出了窟窿。可想而知得有多疼才会咬得这么用力呀。 捞起王如画的裤子，林微微这才知道王如画为啥会把腿给磕成那熊样。 “王姐，你这棉裤也太薄了吧，这里面有棉花吗？ 大冬天，你就穿这么点出门，不冻死也半残。” 王如画白了林微微一眼。 “我们家那边暖和，棉裤做这么厚的已经是极限了。谁知道东北这么冷呀。 就算是有棉花，我也不会做，更何况，这年头想买棉花不容易。 只能将就了，好在我的大衣够长，要不真的是得冻个好歹的。” 林微微万分同情王如画。 心念之间，才想起原身是有大棉裤的， 当时就考虑到日后肯定会长个，又为了能多讹渣爹点棉花布料啥的，棉袄棉裤都朝大做了不少。 去柜子里给翻了出来，递给了王如画。 “如画姐，这是我下乡之前新做的， 当时就琢磨着日后还能长高长胖，做大了不少。 你穿上试试，合身就卖给你了。” 林微微知道，如果自己说送，王如画肯定连试穿都不会试穿了。 更何况物资如此匮乏的年代，你问人借几块钱兴许能借到， 你问人家借棉花借布料，基本没可能，自家还不够用呢。 王如画很吃惊，“你这丫头是不是傻了，你卖给我了，你穿啥？” 林微微把腿朝前伸了出去， “我有棉裤穿呀。 我又不傻，我可是知道冷热了。来之前就给自己准备够了保暖的衣裳。 再说了，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 缺啥少啥的，有对象帮忙搞定。哪像姐，单身狗一只。” 王如画虽然头一次听说“单身狗”， 联想林微微的上下句，就知道这小丫头是笑话她没对象。 不过她根本就不在意，小丫头说的是事实。 想要推拒了林微微的棉裤，可想到外面那冰天雪地，她就有点舍不得手下的触感了。 “王姐，你磨叽啥呢？难道你想光着坐在我家炕上不起来了？ 赶快试试，这棉裤可是用了足足一斤二两的棉花絮出来的呢。 不要犹豫不要彷徨，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好货不等人呀。” 王如画被林微微说动了，“行，那我试试。” 她连这棉裤林微微准备卖给她多少钱都没问。 因着腿疼，膝盖不能打弯儿，林微微帮忙给王如画把棉裤穿上了。 穿上鞋子，站在地上，提好，还真是合身。 “微微，我怀疑你这条棉裤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咋这么合身呢？” 王如画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 林微微前后左右地瞅了瞅，还伸手扯了几下。 “还真是，太合身了。 行了，那就卖给你吧。一共是用了两米半的棉布，一斤二两的棉花票。 你就把布料跟棉花的钱，折算给我就行了。” 王如画怎么可能占林微微的便宜，计算后不仅给了棉花跟布料钱票的费用，连手工费都给算了五毛钱。 “姐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等回去知青点后拿给你。 刚才只记着疼了，我那篮子里有给你带的高粱饴跟海带。 摔倒的时候，掉在雪地里了， 你看看，有没有沾了雪。要是脏了，就别吃了。回头我再给你拿。” 林微微把王如画的篮子拿了过来，把里面的糖检查了一下， “没问题，都干净着呢。 王姐，这海带真不错，看着就好吃。 等会我泡点儿，明天就能吃海带炖冻豆腐了。谢谢姐。” 王如画笑眯眯， “你喜欢就好，不用客气。有你这条棉裤，姐能谢你一辈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棉裤，这是救命的棉裤。” 林微微跟着呵呵傻笑。 心道，“这玩意能派上用场，就没浪费。不然说不准哪天自己就把那玩意给烧了。” 王如画把自己穿来的棉裤从外面的单裤里扯了出来。 把棉裤叠好，问林微微要了针线，想把磕出来的洞洞给缝上。 只是她的技术真不咋地， 再说那洞洞坏得还挺大的，光靠线缝，基本不可能缝好。 林微微想到上辈子，自己过时了的衣裳，之前一直想扔都没扔掉，意念在空间林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件黑色外套。 看着布料的厚度跟面料都与王如画的裤子接近。 卸下来一只袖子，给了王如画，让她在膝盖上打个补丁。 好吧，这年头打补丁不丢人，露肉才丢人。 王如画扎了十几次手指后，总算把补丁给打好了。 见王如画套好单裤，整理好了仪容，林微微这才敢把自家的房门插销给打开。 打开房门，门口已经堆了量尺多高的木头绊子了。 肖家三兄弟还在往林微微家门口倒腾呢。 “哎呦，弟妹，你可算把门打开了。先前打的水都冻冰了。” 三兄弟赶快倒腾柴火的倒腾柴火，拎水的拎水。 几分钟后，林微微屋里需要的柴火跟水就被搞定了。 肖阳刚更是很有眼力见地把脏水给倒了出去。 肖阳青拉过林微微，小声问道，“刚才插门是咋回事儿？” 林微微便把王如画给摔伤的事儿说了一便。 肖阳青听完，脸色都变了。 “微微，你先在屋里呆着，别着急包饺子， 我带那哥俩先把大门口的雪都给清理干净，回来一起包。” 仨大小伙子，拎着锹镐出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林微微家大门口，肖阳青家大门口的冰雪都被清理干净了。 但凡有点坡度的地方，一点积雪都没留。 积雪清理干净后，哥仨洗了手，到了林微微家的灶房，准备包饺子。 王如画自然也加入其中。只是走路的姿势看着有点怪异。 肖阳光瞅了瞅，“王知青，你咋瘸了呢？” 王如画白了她一眼， “谁瘸了？谁瘸我都不能瘸。就是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啥？不会吧？ 大冬天的，穿那么厚，你还能把膝盖磕破皮，那你膝盖骨没碎乎呀？” 肖阳光惊讶道。 边上的肖阳刚伸手捂住了自家二弟的嘴，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什么瘸不瘸的，只是受伤而已，人家好着呢。” 若是仔细听，能听出肖阳刚声音中的咬牙切齿。 头回发现，自家这老二是真不会说话呀，纯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79章 肖阳刚看上王如画 肖阳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说错了。 “大哥，你捂我嘴干啥？我有没说错。这大冬天的，再摔也不该摔坏破皮呀。 难到是他们城里姑娘都比较娇贵，也不对呀。 你看咱家小弟妹，那伤得多重呀，胳膊腿儿就没个好地方，才多长时间就能活蹦乱跳。 所以，我怀疑王知青是瓷娃娃。” 肖阳青跟林微微都快把自己给憋死了。 这肖阳光的脑子也不知道是咋长的，他能永远不跟旁人在一个频道上，还让人无话可说。 肖阳刚啪地一下抽了肖阳光的脑袋一下，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去一边烧火去。” 果然武力镇压是最好使的。 王如画也看出来了，肖阳光就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你指望他能够知情识趣，好像很难。 憋笑是很辛苦的，林微微可不想让自己憋出内伤。 “来来来，咱们包饺子。那个大哥，你会下剂子吗? 我跟肖阳青总也不能整的一样大小。” “这有啥难的，打小咱娘就教会我和面了， 哎，说是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大厨。什么手艺人一辈子饿不死。 等我长大了才知道，就咱娘的那点厨艺， 要是能把我培养成大厨，估计国营饭店都得倒闭。” 肖阳刚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噗嗤，哈哈哈……哎呦喂，没想到你家的欢乐还真多。” 最先没忍住的是王如画。 “是呗，我娘就是这么把我给忽悠得七八岁就能烧火做饭了。你都猜不着她的借口是啥。” 肖阳刚回忆着，有种被坑骗的屈辱感。 “是啥？”王如画很是好奇。 “她呀，她说我做饭，她就有空给我们爷几个做鞋，做衣裳了。 结果，别说衣裳了，就是一只鞋底子她纳了一年，最后两个鞋底子纳好了，我的脚也长大了。 那个鞋底子最后上了他老儿子的脚。” 肖阳刚说得那叫一个悲愤。 王如画很是不解， “不对呀，按照顺序，怎么也是该轮到你二弟，怎么直接到你家三弟这里了？” 肖阳刚翻了个白眼儿， “哎，那是因为那双鞋底子，放了两年才做好。不是小三儿穿，还能谁穿。 我娘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孩子，脑子不灵光，反正记性没有忘性好。 精气神儿也不太好。哪里像现在呀，生龙活虎的。 那架势，简直打遍全村无敌手的存在。” 肖阳刚再次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如画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呀， 你说话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可千万别让你家婶子听见，否则还不打得你屁股开花呀。” 肖阳刚点头。两个人之前的别扭，就这么在闲聊中，烟消云散。 林微微跟肖阳青则是默不作声地包饺子。 时不时的眼神间交流一下，整个灶间，最可怜的就是肖阳光了。 坐在小板凳上， 看着火，眼瞅着大锅里的水开了。 “水开了，水开了，煮饺子呀。” 所有的粉红泡泡瞬间消散。 肖阳刚端着一盖帘的饺子，下在了锅里。 用笊篱推了推，“老二，会煮饺子吧？” 肖阳光那一副你看不起谁的表情，很是欠揍。 肖阳刚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肖阳光的脑袋， “你小子，一副欠收拾的样儿，为了不把手弄埋汰，暂且饶过你。” 得到的是肖阳光的白眼儿。 饺子出锅，刚好盛了四大盘子。还包啥饺子呀，赶快吃吧。 唏哩呼噜，一人面前一盘子的饺子，开吃。 肖阳光也不烧火了。洗干净手，吃完了饺子，跟着大伙儿一起包了起来。 林微微的那一盘子肯定是吃不完的，吃了半盘就饱了。 王如画的饭量要大些，可是盘子里也剩下了五六个。 肖阳刚很是自然地把王如画盘子里的给吃掉了。 看到这一幕，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了一眼。眼里表达的意思，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当日，王如画是跟着肖阳刚肖阳光兄弟俩一起离开的林微微家。 过了几天 ，林微微在家里看书，隔壁的肖阳青带着肖阳刚过来了。 “那个弟妹，我有点事儿，想求你帮个忙。”肖阳刚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可把林微微给意外坏了， “大哥，你有啥事儿能求到我呀？说说看，能帮的我都帮你。” 肖阳刚这会儿倒是扭捏了起来，憋了半天脸红脖子粗的， “那个，那个弟妹你能不能去帮我问问王知青。 她有对象没？要是没有对象，看我咋样，我想跟她处对象。 以结婚为目的，她要是同意，我就马上打恋爱报告跟结婚报告。” 林微微好生意外， “不会吧，这又不是古代，还带玩儿一见钟情的。 大哥，你们俩后来又见面了吗？还是发生了啥事儿？” 林微微实在是不相信，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男人，会轻易动心。 肖阳刚摇了摇头，“倒是没出啥事儿，就是嚼舌根子的有点多。 那天不是我跟老二一起把王知青送回去的嘛，也不知道被谁看见了。 就传王知青勾引我。 你说人家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凭啥被传得那么不堪呀？” 林微微皱眉， “这话是谁传的？太过分了？大哥，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查查到底是哪个多嘴多舌的。 这不是要逼死人嘛？ 大哥，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婚姻不是儿戏，除非你喜欢，真的感觉王知青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才会去帮你问。 不然，日后你们俩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日子也未必舒心。 王知青是咱们生产队来得最早的一批，她为人善良公正，是个好姑娘。 从我的角度，是希望她能获得幸福的， 从大哥的角度，我也是希望大哥能获得幸福。 所以，大哥，你想清楚了吗？” 林微微并不希望这俩人是因为流言蜚语的压力，才选择在一起，那样对彼此都不好。 家和万事兴，她才不想进门后跟着操没必要的心呢。 肖阳刚低头沉思了几分钟后， “弟妹，我想好了，我感觉王知青长得好，性子也挺不错的。 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对我胃口。 就她了，我也老大不小了， 她的年纪也跟我差不多，要是王知青能看上我，我会对她好的。 以后我的津贴全给她，等我再努力努力，争取再上一个台阶，她就能随军了。用不着整天再搁这儿土里刨食吃。” 第80章 知青点等待王如画 林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也不是个磨叽的性子，穿好衣裳就准备出门了。 作为对象肖阳青，自然是要跟着的， 肖阳青总是阴谋论，认为这生产队里总有人惦记他媳妇。 所以时刻保护媳妇，便是他的责任。 还真别说，这两人自从穿越过来，除了才出院搬过来那几天没咋见面，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是腻在一起的。 肖阳刚自然知情识趣，自家弟弟跟弟妹都走了，他也回去老宅等消息吧。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到了知青点，肖阳刚先回去老宅了，留肖阳青在知青点外面等着自家媳妇。 知青点的大门，并未拴上，林微微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心道这些个知青，还真是没有什么安全意识。 站在王如画所在宿舍的窗外，林微微高声喊道。 “王如画，王姐，你在吗？我是林微微。” 这一嗓子，别说在炕上躺着取暖的王如画了，几乎整个知青点的人都听到了。 王如画赶快穿好鞋子，披了棉袄就下地了。 打开门，探出头， “微微你来了，等一会儿，姐先把衣裳穿好，就出来。” 林微微点头，“行，不着急，姐你可要穿得暖和些才好。” 王如画进屋穿衣裳，同宿舍的刘春草问道， “林知青找你啥事儿呀？死冷寒天的，她咋不进来跟你说呢？” 王如画似笑非笑， “我哪知道啊。再说了她为啥不进来，难道你不清楚吗？” 一句话，噎得刘春草不吱声了。 想起那日在镇上国营饭店，林微微不搭理她的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如画的腿虽然还没好全，可也早就结痂了。只是在穿棉裤的时候稍微有点疼。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穿衣裳的速度。 知青点的知青们，自从生产队没啥活儿干了后，绝大多数人白天都躺在炕上睡觉。 倒不是说他们本身有多爱睡觉，而是炕上暖和呀。 又没有什么娱乐，也没啥书看。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林微微刚才的一嗓子，叫出来的不仅仅是王如画，还有住在维修过后小仓房里贾美丽。 贾美丽听到林微微的声音后，便用手化开了门玻璃上的霜。 透过门玻璃看到杖子外面的肖阳青，这姑娘顿时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赶快穿好衣裳，在墙上的塑料小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脸。 以最快的速度把头发梳成一个大辫子，推门就出去了。 帽子都没戴，只为让肖阳青看到她最美好的一面。 结果她一出来看到了林微微，深感晦气。 不过，为了能把林微微比下去，她还是顶着寒风走到了大门外。 “是肖同志呀，过来知青点有什么事儿吗？这外面怪冷的，不如到我屋里去坐坐。 我那屋里烧得可热乎了。” 整个过程，连看都没看林微微一眼。 林微微跟肖阳青，在贾美丽说她屋子热乎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朝着贾美丽的房门上的玻璃看去。 能上那么厚的霜，屋里面要是能暖和才怪。 贾美丽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去，看到白白的窗户，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即逝。 “哎呀，我那屋子小，加把柴火就能马上热了。屋里怎么也比这外面暖和。进来坐坐吧。” 说着就想要伸手去拉肖阳青的袖子。 吓得肖阳青一个跳跃，朝后蹦去，然后把林微微拽在身前。 “这位知青，男女有别，我是有对象的人。请你最好距离我一丈之外。 我可不希望有什么流言蜚语出现。 还有，就你那冰窖似的屋子，你是咋好意思说暖和的？ 但凡有点温度，那玻璃上都不可能有那么厚的霜。 你这说大话的毛病不好，咱们是新社会，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知道的是你喜欢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谎成性呢。” 肖阳青是真的太讨厌这个贾美丽了。 虽然按照上辈子的年龄，他都能当贾美丽的叔了，可是这辈子他的壳子可是年轻得很呢。 在这个作风问题能吃花生米的年代，肖阳青可不敢给任何一个图谋不轨的人机会。 尤其自家媳妇还在身边，千万不能让媳妇不高兴。 就算是媳妇不在身边，那更不能做出让媳妇误会跟不高兴的事情。 自家媳妇是什么人，上辈子那就是个白骨精。 能凭借实力单身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追到手的。 贾美丽被肖阳青给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当然这个颜色变化，都是她自己感觉的，事实上，她的脸色是通红的。 不是气的，完全是被寒风给冻得。 第81章 距离就是距离 贾美丽一个喷嚏，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儿，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啥也没戴出来的行为有多蠢。 真是太冷了，一个喷嚏打完，紧接着连续好几个喷嚏。大鼻涕泡糊满脸。 贾美丽感觉她的脸都要丢尽了。 正在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王如画出来了。 “微微，等久了。冷不冷？” 林微微看到王如画，很是热情地揽住了对方的胳膊。 “姐，腿好多了吧。走，跟我回家，给姐炖骨头汤补补。” 说着两人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走在前面， 肖阳青则跟在林微微身侧，随时防止媳妇摔倒了好扶住的架势。 林微微也不是个喜欢磨叽的性子， 到了家里，便把肖阳刚求亲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瞪着大眼睛看着王如画，等待答案。 亏得肖阳青够醒目，回来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否则，王如画这时候定然是个大红脸。 低着头回忆肖阳刚的样子，及跟对方沟通时的感觉并不糟糕，反倒有些愉快。 再把肖家一家人的性子都过了一遍，尤其抬头看到林微微那张可爱的脸。 王如画点了点头，“这样，这事情还挺突然的。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的难以决定。 毕竟，我跟肖同志才认识。相互之间并不了解。 我希望可以跟他见上一面，问他几个问题。然后再做决定，行吗？” 哪有不行的，简直是太行了。只要没有马上拒绝，那就说明有戏。 林微微跑到隔壁，把话带到。肖阳青认命地穿好衣裳，准备出去找肖阳刚。 只是临出门之前，想起了贾美丽，感觉不安全。 要求林微微跟着一起走。 林微微只好跟着，为了自家男人的清白。 到了肖家，只见向来稳重的肖阳刚，正躺在自家西屋里，翻来覆去的烙饼呢。 见到只有小两口过来，肖阳刚还以为没戏了。结果，哈哈哈，谈就谈。 穿上好衣裳，赶快出发。一刻钟都等不了。 周翠芬见小两口子过来，都没到她屋就挺纳闷，这马上就走，待不住了。 “我说你们几个小崽子，到底在作啥妖？过来也不进屋，这马上就走，为啥呀？” 林微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过去挽过周翠芬的胳膊。 小声道，“婶子，好事儿……” 巴拉巴拉把肖阳刚看上王如画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周翠芬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半，显然是惊到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大儿子也会相中个知青。 王知青也是挺好个姑娘，一拍大腿， “唉呀妈呀，这可真是大好事儿，我得过去瞅瞅。 微微，你等着点婶子，婶子这就穿衣裳跟着你们一起过去。” 好嘛，这一嗓子，肖大柱跟肖阳光也跟着屁股后面一起出来了。 到林微微家里，肖家一众人都进了肖阳青的屋子。 林微微先进了自家，跟王如画打了招呼，得到了她的允许后，出来到灶房。让肖阳刚自己进去屋里。 至于两个人在里面谈的是什么，林微微是不知道的。 五分钟后，肖阳刚从屋里出来了，嘴丫子咧得那叫一个大。 看见林微微在灶房里往锅里加水，他很是郑重地朝着林微微说了声谢谢。然后开门走人了。 “这是闹哪出？行不行呀，得给个准话吧？” 林微微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里屋。 一进屋看到王如画满脸的娇羞。 得，不用问了，这俩是谈妥了，这速度堪比火箭。 “这是不是日后我得叫你大嫂了？”林微微调侃道。 王如画揉了揉自己的两颊，争取让表情自然点。 倒是也不客气，点点头，“嗯，日后咱俩就是妯娌了，高兴不？” 林微微撇了撇嘴， “没啥高兴不高兴的。本来你是王姐，对我关爱有加。挺好。 结果，你成了大伯嫂， 感觉就少了一个亲戚。 从人口数量上计算，好像不是很划算的样子。” 王如画懒得搭理林微微的胡言乱语， “就你搞怪。刚才在灶房干啥呢？我去帮你。” 林微微摇了摇头， “用不着，我烧了点水，等会儿煮饺子。姐就在这儿吃吧。 对了，忘记说了。 肖家叔婶都在隔壁，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等会儿，她们就能过来认儿媳妇。 你做好准备呦。 忘记问你了，刚刚你跟肖大哥是怎么谈的？ 啥时候订婚，啥时候结婚，你能随军不？要是能随军就好了。 我可跟你说，这两口子呀，千万不能两地分居，时间长了，距离就真的是距离了。” 王如画楞眉楞眼地看了看林微微， “我说你个小丫头，多大点的人儿呀，说话老气横秋的。 谁告诉你的，不是都说距离产生美吗？” 林微微斜睨了王如画一眼， “哎，一看你就是没恋爱过的，距离就是距离。只是有距离就会有生疏。 你看看我跟肖阳青，自从确定关系后，就没分开过。 就算是之前没开那个小门的时候，我们俩至少是要隔着墙说话的，然后他再到我这院子里来看看我才行。 要不，我们俩可不会如现在这般甜蜜呢。” 林微微炫耀起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王如画只憋出来仨字，“不害臊。” 林微微很想告诉王如画，害臊不值钱。 灶房里传来了动静，林微微扭头一看，周翠芬过来了。 “婶子，刚还念叨婶子呢，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快上炕，热乎着呢。那个，锅里我烧着水呢，等会儿煮饺子。 酸菜猪肉的。等会儿婶子跟叔，你们都过来一起吃吧。 婶子，你跟王姐俩好好唠唠。我去煮饺子了。” 林微微说完，直接去了灶房。 嚯，肖大柱带着仨儿子全堆在灶房里了。 肖阳青坐在灶坑边上，往里面加了两块木头绊子。 “微微，你烧水干啥？”肖阳青问道。 林微微白了他一眼，“煮饺子，猪肉酸菜的，你忘记早上没吃饭了？ 咱们这就早饭午饭一起吃，全当是庆祝了，添丁进口是好事儿，是不是呀，大哥？” 林微微的“大哥”二字，说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第82章 不死心的贾美丽 肖阳刚给造了个大红脸。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必须的。让弟妹破费了。” 林微微摇了摇头， “不客气，回头让肖阳青给我补上就好了。反正他欠了我一辈子。” 肖大柱等人哈哈大笑，肖阳青自然是懂得林微微的意思的。 一条命一辈子，可不是嘛。 吃过饺子，肖阳刚问了王如画的身份信息后，跟林微微借了自行车，直奔公社去了。 他要打电话回去，打结婚报告。 发电报都没打电话来的快。 双管齐下，电报算是书面的，电话是口头的，当然也是最准确的。 肖阳刚的电话，直接打给到了团长那里，得知这臭小子就是回了趟家，就要定下媳妇了，很是意外。 尤其得知，对方还是个知青，就更是意外了。 记录了王如画的基本信息后，扔给肖阳刚一句在家等消息，就挂了电话。 肖阳刚也是没办法，现在就等着政审的结果出来了。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的好心情。 他是问过王如画的家庭背景的，普通的工人家庭。 家中长女，只是因为弟妹都在念书，所以，这个下乡的名额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头一回处对象，肖阳刚去供销社给王如画买了一条围巾。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大红色，只剩下一条深灰色的了。 即便如此，肖阳刚也感觉运气不错，灰色搭配任何衣裳，都合适。 因着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所以，肖阳刚也不敢高调炫耀自己有对象了。 王如画则是隔天过去林微微家一趟。 这日才出知青点宿舍，就被贾美丽给拦住了。 “啥事儿？”王如画冷着声音问道。 贾美丽则是扬起高傲的头颅， “那个王知青，你这整日出门，都是去哪儿呀？ 我在家里待着也无聊，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去串门吧？” 王如画知道贾美丽惦记肖阳青的事儿， 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带贾美丽去林微微家。 “贾知青，咱俩不熟。麻烦你不要用咱们很熟悉的口吻说话。 我去哪儿，去谁家跟你没半毛钱的关系。 好歹也是知青，是有文化的人，麻烦你注意分寸，别管闲事儿。” 说完，王如画就走了。而且走得非常快。 气得贾美丽站在原地直跺脚。王如画这条路明显是走不通了。 可是用什么方法能接近肖阳青呢？ 回到屋里，躺在炕上瞎琢磨的贾美丽，最后把心思定格在了肖阳刚的身上。 “哼，你看不上我，我就当你嫂子。到时候我吃香喝辣的时候，可别怪当嫂子的不拉拔小叔子。” 果然白日梦容易让人陶醉，很快贾美丽睡着了。 睡醒的后的她，看了一下太阳，估计时间应该不晚。 穿上他最好的一件衣裳，特意把头发梳得光溜溜，为了头发能够服帖，特意在木梳上沾了点水，梳在头发上。 果然脑袋上看起来光溜溜的挺好。 围上围巾，出发。 只是才走到外面没两分钟，贾美丽便感觉自己的头上结了冰。 伸手一摸，之前用水梳理过的地方，已经冻了冰，头发丝摸起来，一根一根的，像钢丝似的。 头顶的感觉冷嗖嗖的，甚至能感觉到头皮疼。 加快脚步，最近她可是观察了好久， 更甚至跟踪过肖阳光，才知道肖家的具体位置。 当一个陌生的大姑娘来叫门的时候，周翠芬还是很纳闷的。 “你谁呀？是不是走错门儿了？”周翠芬问道。 贾美丽羞赧一秒钟， “婶子，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贾美丽，咱们生产队新来的知青。 听说婶子的厨艺很好，就来拜访一下婶子，希望可以跟婶子多学一下做菜。 我自小被爸妈娇宠着长大，做饭这方面一窍不通。 现在又是自己一个人住，婶子，你也知道，有多难了。 求你了，婶子，就教教我做饭吧。” 周翠芬一听贾美丽这三字，就想起自家崽子跟她吐槽的事儿了。 也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手艺还真没有，这玩意，做饭只要是不齁咸，那就是好厨艺。 你要是怕菜做的不好吃，可以直接煮粥，不加盐。 吃的时候，沾上一点点盐就行了。 不出三天，你做的啥都贼好吃。行了，我可没空跟你在大冷天里啰里吧嗦的，你回吧。” 说完，周翠芬转身就想回屋去了，至始至终她都没给贾美丽开大门。 俩人就隔着大门唠嗑了。 “哎，婶子，你不能走……”贾美丽一着急，叫住了周翠芬。 周翠芬转身皱眉看着贾美丽，“你刚才说啥？我不能走？你凭啥？” 说着，不忘伸出拳头，朝着贾美丽的方向挥了挥。 扭身朝屋里走去。 这时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响了起来。 周翠芬下意识地扭头看热闹，只见一个身穿一身深绿制服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停在了肖家门前。 “肖阳刚在吗？肖阳刚电报。” 小伙子喊得嗓门很大。 周翠芬一看是邮递员，就赶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大门口。 从里面把这大门打开， “哎呦，同志辛苦了，进屋喝口水吧。 我大儿子的电报呀，给我吧，我大儿子没在家，去他老弟那边了。” 邮递员一听，肖阳刚没在家，就把电报给收了回来。 “这电报是军区那边打过来的，可能涉及机密，必须本人签收。 你老儿子家在哪儿？我过去送给他。” 邮递员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贾美丽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走上前， “同志，我知道小肖同志家在哪里，我带你过去吧。” 这还了得，周翠芬怎么能让黄鼠狼去给鸡拜年。 不对，是不能让坏女人给自家儿子身上泼污水。 赶快阻止， “不用了这位知青。你赶快回知青点儿吧，我亲自带这位同志去我老儿子家。” 转身给邮递员交代了一下，回屋穿上衣裳，交代老头子出来插大门，然后她才放心走。 没办法，谁让这生产队里的怪事儿，越来越多呢。 之前是女娃子要保护好自己，现在是男娃子同样得学会保护好自己。还真tn的离谱儿。 第83章 要订婚了 周翠芬绝对是被最近的事儿给吓出了心理阴影。 尤其是何三妮那次，要不是她大儿子当场跑路， 又好运气地何家被查出了事儿，否则就算是她撒泼耍赖，想要解决何家人的纠缠，也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周翠芬一边走，一边给邮递员讲自家老儿子住在哪里， 邮递员走街串巷都习惯了，周翠芬一说，他大概就知道肖阳青家住哪儿了。 为了速度，先登上自行车跑路了。 周翠芬才走了一半的路不到，远远地看见快递员已经朝着生产队外骑去了。 到了肖阳青家里，只见肖阳刚傻了吧唧地坐在炕上，抱着电报傻乐呢。 “我说，你小子傻了？电报上说啥了？”周翠芬最关注的就是儿子的电报内容。 在她心里，队上来电报，定然是大事儿。 肖阳刚也不故作神秘， “哈哈哈，娘，你准备聘礼吧，我要订婚了。上面已经批了我的恋爱报告。 嘿嘿，其实我也可以直接结婚的。” 周翠芬自然高兴。 于是乎，被幸福冲昏头脑的肖阳刚想直奔知青点。 被周翠芬给叫住了。 “哎呦喂，我说你个臭小子。你这么大辣辣地跑去知青点，万一被哪个小妖精给缠上了咋办？ 娘去，娘去把王知青给你叫来。” 肖阳青把周翠芬也给叫住了。 “娘，你也别去了。既然是大哥的恋爱报告下来了，那咱家就得重视起来。 不如娘回家去做饭，让我媳妇去叫王知青。 咱们今天就在娘那边请王知青吃顿饭，表示重视，也算是第一次进门。 娘，大哥，你俩看咋样？ 当然了，顺便你们再谈谈订婚的事儿吧。 王知青跟我媳妇不一样，人家是有爹有娘的。 要是想订婚，还得把人家爹娘请过来。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哥在家的时间也不多。 还是得跟王知青商量好，看哪天邀请她父母过来。 当然了，你们要是谈好了，顺便把婚结了我都不反对。” 肖阳青是嫉妒肖阳刚的，为啥他跟媳妇的年龄都那么小呢？ 想结婚都不能。哎，每天守着媳妇，只能看不能碰，真闹心。 肖阳刚则是被老弟的一番话，给说动了心。 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他少有的犯傻时候的不自觉行为。 “嘿嘿，要是能马上结婚也挺好。 我回去好好努力，再上一个台阶，就能随军了。” 肖阳青表示没眼看他亲哥的傻样儿。 从外面雪地里翻出来不少吃的东西，尤其是之前林微微放在盘子跟碗里冻好的肉菜。 装在背篓里，让肖阳刚背着。今天的补课到此结束。 肖阳光借光跟着解放了。 林微微自然是乐于促成王如画跟肖阳刚之间的亲事的。 毕竟有个好相处的妯娌，可比整一个事儿妈强太多。 王如画跟这林微微到了肖家，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周翠芬可没给她不好意思的机会，本就是社牛的她，见到自家准大儿媳妇，自然笑脸相迎。 “哎呀，你们俩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进屋，炕上暖和。 那个微微呀，快给你大嫂拿瓜子跟糖块。 在婶子屋柜子里呢。打开柜子左边的的门就能看着。 我这锅里热着菜呢，一会儿就得。” 确实，林微微之前跟肖阳青俩一起做了不少的菜，连着盘子一起冻上， 为了保证菜不脏，在菜盘子上是用保鲜膜包裹住的。 至于保鲜膜的由来，就说是林微微整来的。只要跟周翠芬说，那玩意难得，别说出去就行了。 周翠芬的嘴巴可严实呢。 有了这些做好的菜，带着保鲜膜直接上锅蒸，都不用担心菜盘子里上哈气水。 更不用担心有味道溢出。整的左邻右舍地又伸着狗鼻子到处嗅。 周翠芬头一次感觉做饭如此轻松。只需要上锅蒸就行了。 扒了两个白菜心拌凉菜，再焖锅大米饭，妥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当然，如果周翠芬再省事儿点，完全可以一锅出，底下焖饭，上面热菜。 只是那样焖出来的大米饭，味道可能会有点串味。 饭桌上，王如画被安排在了肖阳刚的身边。 只见王如画面前的饭碗里，菜被堆成了小山高。 坐在旁边的林微微很怀疑，王如画还能从菜堆里找到饭吗？ 注意力跑偏的林微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碗里堆了好些的鱼肉。 一看就是被剔了刺的。 朝着肖阳青甜甜一笑，“谢谢，你真好。” 自然回应她的是肖阳青给她夹来更多的菜。 这回林微微不笑话王如画了，她俩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饭后，周翠芬自然是提到了订婚的事儿。 再有两天就要过年了，争取在正月里把婚定下来吧。毕竟肖阳刚最迟正月16也得走人了。 这次能一次性休这么久的假，是因为这些年他都没休息过。 肖家给王如画的聘礼，是比照着林微微来的。 只是肖阳刚表示，自己的媳妇不能委屈了。 三转一响都想给凑齐。只是手头上票据不够，还得找战友们凑。 被肖阳青给拽出去，回来后的说法就变成，聘礼三转一响一样不少。礼金啥的就按照50块给了。 至于婚房嘛，如果马上结婚就只能委屈王如画住肖家老宅了。 日后随军的话，自然不用担心房子的问题。 分家的时候，说是把老宅分给肖阳光，到时候他负责爹娘的养老问题。 现在看情况，狗屁，来年肖阳光要是能应征入伍，这老宅子就更空旷了。 王如画住进来，还真挺好。 把条件谈妥，肖阳刚带着王如画出门了。 坐骑依旧是借了林微微的自行车。 年二十九这天，林微微跟肖阳青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肖阳青承诺给王如画的聘礼。 崭新的自行车一辆，后车架上绑着两个纸箱子，下面的是缝纫机，上面的是收音机。 林微微的自行车后架，左右两边帮着两个大箩筐，里面装着用牛皮纸包裹严实的棉花跟布料。 车架子上，还绑着一条毛毯。 棉花跟布料是给王如画做被子用的，至于毛毯，那玩意绝对是给周翠芬准备的。 第84章 王家来人 如果不是碍于习俗，结婚的被子，需要全福人给做，林微微都想让肖阳青直接给买现成的了。 一针一线的缝，多麻烦呀，至少林微微是这样想的。 两人这一副搬空供销社的架势，回来的时候，被出来上茅房的吴婶子给看到了。 特意小跑着出了自家院子。 “小三儿，你咋买这老些东西，是要结婚了还是咋地？不是说要等林知青18以后再领证结婚吗？” 吴婶子一边说话，那眼珠子像是探照灯似的朝着林微微的肚子上瞟。 不用想都知道，这吴婶子定然是脑补了一出大戏。 “嗨，婶子你可就别瞎猜了。 这些东西呀，是给我大哥订婚买的。我大哥要订婚了。 定亲宴定在大年初六。” 肖阳青一番话，无异于深水炸弹。 “啥，你大哥要定亲了？你哪个大哥？” 吴婶子不愿意相信，她惦记的好女婿人选会旁落她人。 因此，那嗓门儿高亢又尖利。 她这一嗓子，整得左邻右舍的都听见了。 大冬天的没热闹，听见点动静，就都得趴窗户趴门的瞅一眼。 肖阳青笑眯眯， “婶子，我大哥定亲，你咋激动成这样了呢？我还能有几个大哥？我亲大哥，初六定亲。” 说完跟着林微微一起，费力气地把东西往肖家推。 还好缝纫机跟收音机都有纸箱子包装，不然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王如画到肖家吃饭那天，俩人一起去了公社，王如画打电话回去给了王妈的厂里。 得知闺女突然之间要定亲，王妈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经过了再三确认，总算是相信了这个事实。 肖阳刚为了表决心，还特意拿了电话，跟王妈汇报了自己的基本信息。 包括现在的职位及津贴多少等等。 同时邀请王家一家人都来塘坝村。 得知了王家的具体地址后，肖阳刚说让王妈在家等着，最迟第二天就让人送票去。 王如画越听越不对劲，在肖阳刚挂了电话后，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你让人给送票，送什么票？ 我家是海边城市，你别跟我说，你在那边有认识的人？” 面对着王如画那担忧又凶巴巴的小表情，肖阳刚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别担心，我那边还真有战友，你等着我再打个电话。” 说完，肖阳刚又给战友打了个电话。 当电话那边的，听说肖阳刚要订婚了，那叫一个意外。 “我说你小子，还真行，才休假回家就能把婚事给定下来，还是我们城里的知青，行呀。 你把具体地址给我吧，四张票呗？ 那我就给叔叔阿姨她们定大年初一的票吧。定除夕的太赶了。” 葛春晖说道。 王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工位，感觉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她大闺女去了东北两年了。 也没听说是看上了谁家小伙子。 这突然就定下个当兵的做女婿，也不知道咋样，行不行？ 当兵的身手都好，不会打媳妇吧？ 直到下班，王妈的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班铃声响起，王妈这才呸了自己一声， “不就是闺女定亲吗，定亲就定亲，好了坏了的，过去看看不就知道。” 王妈反应过来后，赶快直奔后勤。 王妈是荣城纺织厂的职工，做为正式职工，都是有资格购买一些瑕疵布的。 找到了后勤主管，王妈说了自家闺女要订婚的消息，想买点瑕疵品给闺女做嫁妆。 还承诺说明天就带喜糖来给主管甜甜嘴。主管自然是高兴的。 把王妈带进了装瑕疵品的仓库里。 王妈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 这个绿色的卡其布，边脚有点花了，来三米， 那格子布，就是有些地方跳线了，裁剪的时候错一下缝，从新排一下，还是很好看的，来四米。 王妈一共花了25块钱。 要不是怕把钱都花了生活费不够，她肯定还想再买点。 结完账，王妈想起来自家这还得准备出门的事儿，可能没空给主管买喜糖了。 从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了半斤糖票跟一块钱。 直接塞进了主管的手里。 张主任，你看我这就得去东北参加我闺女的订婚礼，也不保准就有空去买喜糖了。 这个糖票跟你拿着，张主任有空的时候，给孩子们买点糖甜甜嘴。 显然王妈是会做人的。 待她走后，张主任打开手里的钱票看了一眼，满意的笑了。 “这刘慧珍还真是大方。” 往日到点王妈就会回家的，今天却晚了一个小时还没到家，王如画的爸爸王庆山着急了。 “如风，如诗，你们妈咋还没回来呢？早上出门的时候，有跟你们说过啥没有？” 哥俩同时摇头。 王如风耷拉着脑袋，“我都要饿死了，妈咋还不回来呢。 等会锅里的面条都得成糊糊了。要知道这样，就等妈到家了再下面好了。” 王如诗也是快坐不住了， “爸，不能等了，这天都黑透了，咱们出去接接我妈吧。 外面挺冷的，万一我妈摔了啥的，没人扶还不得冻个好歹的？” 王庆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是谁给他下了决心似的。 “我跟你大哥一起出去找你妈。你在家里把房门插好。 我跟你哥在外面把大门锁上就得。” 王如风点头， “对，小妹，你在家等着。 我跟爸去找妈。要是你不嫌累得慌，就给咱们熬点姜汤。” 说完，穿好衣裳，跟着王庆山一起出门了。 天都黑了，手电筒的光线，照得并不远。 王家这附近也没有路灯，走了十多分钟后，爷俩看见远处有手电筒的光线。 只是那光看起来忽明忽暗的。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爷俩更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光线走去。 差不多还有五十多米的样子， “慧珍是你吗？”王庆山的嗓门儿老大。 刘慧珍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身子一软，刚刚看到前面有人影，真是吓死她了。 大晚上一个妇女走路，真是不怕街道上没人，就怕街道上有人。 因为你不知道前面那个人，是男是女，是好是坏。某些特定的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是我，他爸，快给我搭把手，快累死我了。” 刘慧珍卸了气，身上背着的布料，就显得沉重了很多。 听到是自己媳妇（妈），父子俩撒腿朝前跑去。 当看到地上那一大堆的布料时，爷俩很是不解。 “慧珍，是要过年了，可你也用不着买这么多布料呀。咱家的衣裳够穿呀。” 王庆山说道，刘慧珍点头， “我知道，咱家是不缺这些东西，可咱大闺女缺呀。 你们爷俩快点把东西分着背起来，到家了，我再跟你们细说。” 当刘慧珍把王如画要订婚的消息说了后，除了刘慧珍外，其他三人不淡定了。 “啥，咱大闺女要订婚，她啥时候处的对象？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定的乡下小子？” 王庆山都吃不下面条了。 平日里想吃口细粮可不容易，一个月就那么几斤。 今天好不容易吃一回，坨了不说，又听了这消息，一点胃口都没了。 “是呀，妈，你没问问他俩啥时候处的对象，家里都有些啥人吗？我可是听说，乡下老婆子，最爱欺负儿媳妇了。” 王如风说道。 王如诗撂下筷子，也吃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查查我有多少存款，妈订票吧。 我得去看看我姐，要是那家人不好，打死也得把我姐给接回来。 我姐太可怜了。” 王如诗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刘慧珍经过了一下午的魂游天外，现在她淡定得很。 “行了，瞅瞅你们，一个两个的，一点事儿都经不起的样子。 不就是订婚吗？怕啥？ 咱们全家一起过去看看，行，咱就同意，不行，咱就不同意。 大不了，咱们去知青办，把大姑娘给调到别的生产队就行了。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我听说那小伙子还不错，今天还特意跟我通了话。 现在已经是连长了， 他说回去后努努力，争取早点上个台阶，然后让大姑娘随军。 家里三儿子，没有大姑姐小姑子的，小弟媳妇也是个知青，据说是挺好相处的。” 王庆山、王如风、王如诗…… 显然是想问“你为啥不早说？” 刘慧珍说完，端起已经成了糊糊的面条， 夹了块咸菜，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根本不看那爷仨的蠢样子。 外面突然响起了拍门声。 咣当咣当的，还挺响的。 王庆山拿着手电到了大门口。 问了是谁，葛春晖自来熟道， “这是王如画的家吗？我叫葛春晖，是她对象的战友。 得我那战友的指示，买了大年初一去东北的火车票，这不就给叔你们送来了。” 哎呦喂，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王庆山正憋屈着，不知道大闺女对象的底细呢。 这有人打听了，赶快把人给让进了屋。 葛春晖一进门，见王家的饭桌子还没撤下去呢，就有点尴尬了。 “我这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可又怕太晚了再过来，你们都休息了。那什么，这是四张车票。 我战友，哦，就是肖阳刚都安排好了，你们那边，他会去接你们的。” 饶是葛春晖见过大场面，可被这一家子八只眼睛，看得愣是有点毛毛的。 这比三堂会审还多一堂。 在王如诗端了一碗姜汤，王如风递上一只香烟后，葛春晖把肖阳刚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就差把他知道的糗事都说出来了。 等他讲完了，王家人基本可以断定，这俩人绝对玩儿的是一见钟情。 就更不放心了。 看着是大年初一的票，这一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夫妻俩，居然神同步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个小葛呀，你叔跟我都是没本事的，那个我大闺女去东北插队都两年了， 这突然听说她要定亲了，这心里头呀七上八下的。 这票，你看能不能帮忙换个时间，就定在三十儿晚上行不？我们也不在家过年了。 能早一天看到我大闺女，早一天放心不是呢？” 葛春晖还真挺意外的，这大过年的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这一家子，居然都不想在家过了。 看样子，是挺疼闺女的人家。 王庆山也跟着符合着。 王如诗为了能早点换到票，居然使用了撒娇大法。 她今年15岁，小姑娘大眼睛萌萌哒， “是呀，是呀，葛大哥求求你了。等我去了东北，给你带那边的特产回来。” 葛春晖糙汉子的心，显然是get不到王如诗的萌。 “东北有啥特产？” 一句话问懵了王如诗， “哦，我好像也不知道呀，不过我姐肯定知道，去了我一定问我姐，一定给葛大哥买回来。 葛大哥要不你把你的地址留给我吧。 等我们回来，我还得去给你送喜糖呢。” 葛春晖一听喜糖，乐了。 “喜糖好，这个必须得吃。” 随即把自己的地址给留了下来。 王如诗拿起地址，看了一眼，“葛大哥，你是公 安？” 葛春晖点头，“是呀，怎么不像吗？” 王如诗摇头，“不是不是，只是很意外，意外。” 小丫头说完拿着地址回房去了。 她准备把地址抄在本子上，以防止不小心弄掉了。 答应给人家送喜糖就必须得送，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问题。 送走了葛春晖，一家人赶快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尤其是要穿的棉袄棉裤这些。听说了东北那边特别的冷。 一家四口人自认为最厚的衣裳都找了出来。 得亏棉裤这时候做得都肥实，里面还能套秋裤（是前苏联让中国人丧失抗寒能力，弱化中国的阴谋！是那种棉质料子，里面加了很厚的又很结实的绒，不是现代加绒卫衣那么敷衍。） 明天二十九，后天三十儿，留给这一家人收拾的，也就这么两天的工夫了。 年二十九，夫妻俩正常上班，年三十儿，半天班。夫妻俩果断请假。 拎着礼物去看望了两家的老人。 当听说王如画要定亲了，两家老人都挺意外的。 王如画的小舅妈，是个势利眼。 听说王如画在下乡要定亲，那嘴角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中风。 刘慧珍也没搭理她，把礼物塞进了自己娘的手里。 “娘，我们一家要赶今天火车，时间太紧了，这就回去了。 等回来再跟娘说说大丫头那边的日子。” 说完，刘慧珍起身就要走人。 大舅妈送了刘慧珍出门。 出门的时候，塞了十块钱到刘慧珍的口袋里。 “慧珍，这是我给如画的贺礼。 反正就这些，不管她是定亲、成亲还是生娃儿，反正就这些了。 多要，她大舅妈也是没有的。” 说得那叫一个俏皮。 刘慧珍感谢地点点头， “好的，我替大丫头谢谢她大舅妈了。嫂子你回吧，我这还得赶时间呢。” 王庆山那边也差不多， 王庆山的老娘，听说大孙女要定亲了，扭身回屋里，拿了一个小布包出来，塞进了王庆山的口袋。 “行了，快回去吧 ， 记得带张照片回来给老婆子瞅瞅，看看我大孙女跟孙女婿长啥样。 挺大老爷们，眼眶子咋那么潜呢？大过年的，你给老娘憋回去。” 王庆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告辞。 儿媳妇见老太太给王庆山塞了东西，却啥也没问。 那大侄女，远隔万水千山， 老太太就是再宠着，也不可能把家底子掏空，得意给点啥，就给啥。 再说了，一个丫头片子，哪有自家的大小子们招人疼。 两口子回到家，王如风跟王如诗两个人已经烙好了煎饼，炸了肉酱，大葱也洗洗干净切了段，整齐地码在饭盒里。 罐头瓶子准备好，一人一个，省得在车上没东西装水喝。 把好不容易抢到的十几个鸡蛋，都煮了。 又去把抢的海带，小虾米，院子里的枣树结的枣子都带上了。 一家人穿的像笨熊似的出门了。 葛春晖还真是很有能量，给他们一家四口买的是卧铺。 因为没有直达车，中间要转车。因此一家人到了京市还得倒一次车。 好在是通票，等到京市转车后，还能继续坐卧铺。 刘慧珍是打算给葛春晖钱的，可把葛春晖给吓一跳。 “哎呦，婶子，你可别。 那个票钱，肖阳刚那小子已经给我了。我呀，也就是跑个腿。 等你们一家子出发的时候我去送你们。” 那哪行呢？哪有大过年的耽误人家一家团聚的。 因此，王家人出发的时间很早，毕竟到了下午四点之后，公交车都停运了。 大中午的，别人家叮当做菜呢，王家一行人坐上了公交车，直奔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还要在等上四个小时。 临出门前，两口子就反复叮嘱自家俩孩子， 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要相信除了爹娘之外任何人的话等等。 反正就是一堆不要。 这哥俩为了耳朵清净，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火车站里也冷冷清清的，没多少人候车。 在王如诗娘俩一起去了第n次厕所后，终于上了车了。 找到铺位后，王如风哥俩睡在了中铺，王庆山夫妻俩睡在了下铺。 这间里没别人，一家四口上了火车，就能好好睡觉了。 即便如此，一家四口也是把重要的物件，贴身保管。就是吃食，都是哥俩抱在怀里的。 可能是因为除夕夜要赶火车，一家人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因此上了火车，天又黑，根本就没啥心情聊天了。 谁还管他守岁不守岁的，直接睡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初三一大早，肖阳刚骑着自行车带着王如画直奔公社。 到了公社，把自新车寄存到了公安大队。 做了大巴去了县里。到了县里，肖阳刚直奔武装部，借了辆吉普开走了。 这要不是肖阳刚立过功，在体制内还算有名气，就算是上面打了电话，人家也是不愿意借给他的。 这铁疙瘩可是宝贝得很呢。 王如画一家子从火车上下来后，顿时感觉到了刺骨的寒。 这才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王如画所说的冷。 王家人见到肖阳刚的第一眼， 就感觉这小伙子长得不错，难怪自家闺女会看上他。 等上了车，心里的评分再次升高， 这小子有心了。 这不是能耐不能耐的问题，这是重视问题。 一路上一行人说说笑笑，王庆山做为老岳父，自然是要端着些的，那张老脸崩得贼严肃。 王如风这个小舅子跟王如诗这个小姨子，可就不用装了。 叽叽喳喳，看似问的都是不相干的问题，可是一会儿就把肖家的背景给问完了。 一路上的气氛也算是融洽。 肖阳刚那么个枪林弹雨里走过的人，不免感觉有些紧张。 “老丈人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呀，他要是不满意，那我啥时候能抱上媳妇呀？” 没人知道肖阳刚的内心戏有多少，反正他在每回答一个问题之前，都会停顿半秒钟。 目的是组织一下语言，怎么回答，才不至于被挑出错误。 很快到了肖家，王家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欢迎。 一进门，洗手的热水准备好了。 人手一碗姜汤，睡觉的屋子也给准备妥了，炕烧得可热乎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饭菜端上桌， 除了红烧肉，红烧鲤鱼，糖醋排骨，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白菜炒木耳，鸡蛋糕，花生米外，给王家人还人手准备了一碗手擀面。 面是用肉丝炸的锅。 大米饭，一大盆，随便吃的架势。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周翠芬又是个社牛型人才，一会儿工夫就跟刘慧珍互称亲家了。 王家人看到肖家人，也就基本放心了。 这一家子都是实在人，包括王如画的小弟媳妇， 那一看就没比自家小闺女大多少，一问才知道，林微微只比王如诗大一岁。 这还是孩子呢，能有多少心眼子呀。 担心了好几天的王家人，一顿饭后，彻底放了心。 晚上王如画是留在了肖家睡的，睡在了肖家的西屋。 日后，这间屋子，是要给王如画做新房的。 看着屋里地上摆的缝纫机跟收音机，听说还有一台自行车现在放在公社了，王家人更满意了。 现在三转一响就差手表了。 第85章 订婚变结婚 即便没有手表，就冲着肖家对自家闺女的用心程度，刘慧珍是满意的。 定亲这事儿，她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她还琢磨着，闺女这也到了年纪了，女婿又常年不在家。 不如就让俩人直接结婚算了。 也好过于大闺女再住去知青点，跟好些人挤一铺大炕。 这订婚跟结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订婚是不能住在婆家的，会被人说闲话，可结婚就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刘慧珍的小心思，自然是不会直白地跟着王如画说的。 毕竟东屋住着的是婆家人，万一哪个耳朵好使的给听见了，就丢磕碜了。 初四，王家人起来的时候，周翠芬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煮的冻饺子，人手一碗鸡蛋羹。 别看王家是城里人，还是双职工，可想要天天吃上精米细面，还是不容易的。 别说这金贵白面饺子了，就是那鸡蛋也不是这么嚯嚯的。 大冬天的，鸡屁股都不开张，可想而知，这鸡蛋羹该是多金贵的吃食。 最重要的是还是人手一碗。 这一下子可是一斤多的鸡蛋就没了。 刘慧珍心疼得直抽抽， 肖家人把她们当实在亲戚，她们也不能无动于衷，就看着肖家人这么糟践东西吧。 虽然是吃到了自家人的肚子里，可是闺女要是结了婚，那这些东西，就是闺女家的了。 刘慧珍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 “亲家，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可不能这么破费了。 咱们也就来这么几天，吃啥不是吃呢。 可是咱们走了，你们的日子那是要长久过下去的。 可不能就因着咱们待这几天，把家里的好吃好喝都给糟蹋了。” 周翠芬感觉刘慧珍实在是太会说话了，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瞧亲家说的这是啥话呢， 你们能舍得把自家千娇百宠的大闺女，嫁到咱家来，那就是看得起咱家。 吃点东西咋了？ 这是咱家有才能拿出来，咱家要是没有，咱也变不出来不是呢。 快上桌吃饭吧。趁热。” 饭后，周翠芬要去洗碗。被刘慧珍给阻止了。 “亲家，你快别忙了，让我家那两个小的去忙活就行。 那个昨晚上我想了半宿，关于两个孩子的事儿，我是这么琢磨的。 我说了你们听听，看行不行。 咱们这啥事儿都得商量着来不是呢？” 肖家人一听刘慧珍这话茬，感觉有事儿呀，很担心刘慧珍闹幺蛾子，悔婚可咋办？ 尤其紧张的是肖阳刚，好不容易看上一媳妇，可不能给他整黄了。 刘慧珍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包括自家男人也是很紧张。 “噗嗤”一声，刘慧珍忍不住就笑了。 “瞅瞅你们那紧张劲儿， 我是这么琢磨的，既然两个孩子看对了眼儿，咱两家人也感觉都挺好。 刚子又是个当兵的，回家一趟不容易。 我就想着，要不咱们这订婚就免了，直接结婚算了。 这样，日后，就算是刚子没空回家，咱如画也能去看看刚子不是？ 再说了，这俩孩子也老大不小的了， 早点结婚，万一要是怀上了，是不是咱们也能早点抱孙子？” 刘慧珍一席话，把王如画造了个大红脸，肖阳刚乐得跟个傻子似的，王庆山悄悄松了一口气，周翠芬喜得眉开眼笑。 一拍大腿， “可不是咋，我老早就这么想来着，可又怕你们城里人讲究礼数周全，就没敢提。 感谢亲家能想到这么些，为咱考虑，那必须结婚。 那咱们这结婚的日子还是定在初六？” 周翠芬小心翼翼地问道。 “民政局啥时候开门，我寻思着，这小两口结婚，怎么也得领了结婚证才能办婚礼吧？” 刘慧珍犹豫道。 一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肖阳刚，赶快开口。 “婶子，领结婚证的事儿，不用等到初八开门， 等会儿我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直接到公社找人把民政局的干事，叫回来上班就行了。” “啥，这都行？”刘慧珍怎么也没想到，肖阳刚还有这本事。 王如画在边上捅了捅肖阳刚， “你别告诉我，民政局也有你战友？” 肖阳刚点点头， “还真是让你说对了，没事儿，都是小意思，只要送他一瓶酒两包烟就行了。” 说的那叫一个满不在乎。 王如画好想打人。 “你咋就那么急呢？等到初九初十结婚不也行吗？非要走后门给人家送礼。” 肖阳刚表示不赞同，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咱们要知道变通，再说了，时间宝贵呀。” 王如画的小脸更红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以为别人听不见， 实际上，这屋里就没一个是聋的，听得一清二楚。 见小两口相处融洽，当长辈的也是乐得看热闹。 于是乎，大年初四肖阳刚就想带着王如画去办结婚证。 最后还是被周翠芬给拦住了。 “行了，你小子别猴急了。 今天是初四，听着不舒坦，明天破五了，也算是过完年了。 明天再去找人领结婚证吧。 不耽误你初六结婚。” 肖阳刚想了想也行，只是他很想早点把结婚证领了，领完结婚证媳妇就是他的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肖阳光吃完了早饭，晃晃悠悠到肖家的时候，肖王两家，已经就结婚的事情谈完了。 只见王如画的手上带着的那块肖阳青给买的仿古手表，俩人就知道，好像俩人的婚事要提前了。 那手表之前可是说订婚的时候，再给女方的。 现在就戴上了，想必订婚礼取消了。 即便有了心里准备，可听到说两人明天去领结婚证，后天结婚，还是感觉这速度堪比火箭。 既然是后天就结婚，这衣裳啥的还没准备好呢。这可咋整？ 刘慧珍摆摆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把女儿女婿叫过去，拿着皮尺，一顿测量，从带来的行李里面掏出了她花大价钱买的布料。 一会儿就把俩人的衣裳裤子给裁剪出来了。 缝纫机盖板一掀，缝纫机头从里面掏出来固定好，把皮带安装上，开工。 有缝纫机就是快，下午的时候，两套新鲜出炉。 第86章 嫉妒的刘春草 肖阳刚的是一件灰色中山装，一条黑色条绒裤子。 王如画的是一件格子风衣，一条灰色裤子，用料刚好跟肖阳刚的中山装是一样的。 两人把新衣裳穿在身上，那叫一个合身好看。 周翠芬看得眉开眼笑的。 “亲家，可是费心思了。这衣裳做得可真好。 我就不会这手艺。除了能做几双鞋外，买多少料子都是吃灰的货。 光顾着看你给俩孩子做衣裳，都忘记把给如画的料子拿过来了。” 说完，周翠芬赶快把给王如画准备的两块布料给拿了出来。 琢磨琢磨，又把另外一块黑呢子的料子，给拿了出来。 那料子怎么也够给小两口做两件衣裳。她老儿子可是说了，想要啥好料子都有。 周翠芬一点不舍得都没有， 拿了三块料子出来。 刘慧珍一看，这三块料子可都是好的。两个羊毛的，一看那颜色就是给自家闺女准的。 那黑的呢子，量了一下尺寸，做长款大衣，只够一个人的。要是做正常尺寸，春秋穿的话，绝对够小两口用了。 刘慧珍果然没让周翠芬失望，看到穿在大儿子身上的呢子大衣，显得她大儿子更气派了。 周翠芬为了让刘慧珍好好地做衣裳，那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做饭做菜。 肉不够了，菜不够了找老儿子。 也不知道微微买了多少东西，算不清这个账了。 周翠芬感觉自己小金库要保不住。 初五，肖阳刚带着王如画，拿着从肖阳青那里坑来酒跟烟，办了结婚证。 又顺带借用了民政局的电话，给部队打了过去，说是要结婚，望批准。 那边直接给准了，让回去补个书面申请就行了。 就这样，初六这天，肖阳刚跟王如画是持证上岗结婚的。 王如画并未从知青点出嫁，而是在确定了婚期，便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出了知青点。 毕竟，知青点的那些个丫头们，她是一个都没看上。 不是掐尖要强的，就是蔫坏的。 心眼子长了八百个，就没一个放在正地方。 要么说，为啥王如画就喜欢跟林微微走得近呢。 虽然原身那是跟谁都敢拼命的主儿，却是个不贪便宜不使坏的。 反正不服就干呗。 当了两年多的知青，王如画冷眼旁观看了两年的热闹。 基本谁是啥样的人，一清二楚。也懒得跟她们保持亲近关系。 照理说，成亲前三天，男女双方都是不能见面的，特事特办，条件不允许。 不过初五这天，王如画去了林微微家。 因着要在林微微家出嫁，因此初五王如画是睡在林微微家的。 不过林微微家的炕实在是太小了。一共两米宽。还要扣60厘米宽的地方放炕琴（放辈子跟衣物的柜子）。 剩下的部分，还得铺两床被褥，真是有点拥挤呢。好在二人都不是胖子。 侧身睡觉，还是可以的。 王如画要嫁给塘坝村生产队的高岭之花，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的。 现在村里人家，对知青隐隐生出了敌意来，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看上的女婿人选，就被知青给抢去了。 这不，这几天生产队里媒婆，可是非常活跃。 不是东家牵线，就是西家拉媒的。那叫一个忙活呀。 而知青点的女知青也好，男知青也罢，对王如画不从知青点出嫁，还是颇有微词。 只是人家有地方出嫁，嫁的又是本地人，日后还真是求不上他们什么。 男知青们还能算坦然接受，只是有点遗憾，不能借机会去吃顿酒席。 女知青们则是愤愤然。 “哼，就知道那也是白眼狼，能跟林微微相处得好，还能是个什么好货色？能有集体主义精神，能有荣誉感？ 要我说呀，她们就不配做知青。 当知青就该本本分分，踏实干活，安稳过日子。 等到有机会了，回城才是正路。 一个两个的都嫁给泥腿子，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都说那肖家老婆子不适好惹的，打遍全村无敌手， 我就看那王知青日后该如何被婆婆磋磨吧。” 说话的是跟王如画同一宿舍的刘春草，她是真的嫉妒王如画。 不说别的，就是肖阳刚那长相，那身高就吊打知青院里的男知青多少个来回。 更别说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连长了，有着光明的前途，日后定然是不可限量。 王志华有些不同意见， “不会吧？我瞅着那肖家老婆子，好像还行。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林知青要搬出知青点的时候，她对林知青挺好的。” 听了这话，刘春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可拉到吧。王知青怎么能跟林知青比。 林知青有钱呀，王知青有啥？ 我看她好像除了家里面能偶尔给邮寄点海带啥的，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平时也没见她买点啥。 你们看那林知青，自从搬出知青点，穿的多好。 就那一件崭新的军大衣，就不是小钱能买到的。 你们真以为那是肖阳青给她买的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肖家虽然有个当兵的，可是那津贴能有多少？ 绝对不可能全贴补给家里。 所以呀，那钱，指定就是林知青自己出的。 ，真是想不明白，肖老大到底相中王知青什么了？是图她岁数大吗？” 一句话惹笑了屋里的人。 只是为何而笑 ，就不得而知了。 被她们嫉妒的主角王如画，事实上也没多大，她跟肖阳刚年貌相当而已，过了二十就老了吗？ 这话若是被林微微听到，定然得骂她们个狗血淋头。 21岁就老了，那她上辈子活到35还没嫁人，那算什么？算天上童姥还是雪山圣女？ 不管别人如何妒忌，王如画跟肖阳刚的婚礼如期举行。 这日一大早，林微微亲自动手，给王如画化了一个美美的妆。 只不过为了不出格儿，化了个裸妆。看着像是素颜，可又比素颜好看太多了。 至于头发，这个还真没办法，一个外面太冷了，必须得戴帽子。 不戴帽子也得戴围巾。因此林微微也就没参合，让王如画自己给自己编了两根麻花辫。 第87章 结婚 看着王如画那黝黑发亮的大辫子，林微微是嫉妒的，毕竟她的头发，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才有寸余长。 因此，出来进去，为了不冻感冒，林微微都是要戴帽子的。 当然了，帽子的另外功能便是遮丑。 她倒并不是痴迷长头发，可是有头发她保暖呀。 王家人都过来了林微微的家里，毕竟他们是正经的娘家人。 虽然娘家人的阵容不是那么庞大，可是娘家这边的人气质这块还是很唬人的。 王家给王如画的陪嫁，主要是衣裳包了几个小包袱。 然后就是一个崭新的搪瓷洗脸盆里面放着的一些个东西，包括镜子啥的都是双份。 还有一个崭新的印有红双喜的暖水瓶。 刘慧珍倒是想多买一个来着，供销社里她没有呀。就这么千里迢迢地被她给带过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儿上的， 王如画出嫁，刘慧珍给了五十块的嫁妆，大舅妈给的十块钱，王奶奶给了一只金镯子。 这要是说出去，肖家估计又会被议论上好些日子了。 比如说，这老肖家真会挑媳妇，专门挑那个有钱人家的闺女做媳妇。 或是往恶意里面想，娶个知青占便宜， 家里人离得远，到时候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等着把儿媳妇的嫁妆给吃光用光了后，你看他们老肖家会不会变脸？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都是恨人有笑人无，最好你比我过得惨才好。 这就是人性。 肖阳刚带着自己的兄弟团队来了。 骑着两辆自行车，一辆是用来接媳妇的，这个是专门买给王如画的。 另外一辆就是征用了林微微的自行车。这个是用来驼嫁妆的。 当然了易碎品，还是要用手拿着才稳妥。 肖阳刚敲开了林微微的家门。 林微微手一伸，要红包。 肖阳青在边上赶快挑了一个最大的红包，给了自家媳妇。 大门这一关算是过去了。第二关是房门， 守关的是王如风，“唱一首东方红，才允许进门。” 好吧，肖阳刚那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吼完了，王如风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聋了。 很是后悔，为啥没直接要红包呢？ 要红包虽然俗气了些，可那安全呀。 第三关是卧室的门，守关的王如诗。 这丫头也不整幺蛾子了，刚刚她已经被肖阳刚的歌声折磨得快疯了。她可是班级里的百灵鸟。 听谁唱歌不在调上那就是一种折磨。 直接要红包吧。 一个不行，那就两个，最后王如诗手里攥了六个红包才放行。 因为林微微的卧室真心小，所以，进屋迎亲的只有肖阳刚本人。 其他人则趴在门口看热闹就行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林微微早早的就把灶房里的东西给归置了，哪怕是菜刀菜板子这些，都被她收了起来。 谁知道谁是啥人，万一要是有眼皮子浅的，随便摸走一样都够烦人的了。 肖阳刚先是给王庆山两口子鞠了躬，然后下了一番保证。 总结起来就是，他会对媳妇好，所有的津贴都会邮寄给媳妇，家里大事小事媳妇说了算。 惹得刘慧珍的眼泪哗哗的，王庆山也是眼眶子通红。 即便如此，肖阳刚还是把媳妇给抱了出来。 到了门外，肖阳光已经把自行车给立住了， 就等着大哥把嫂子放在后座上，然后再由大哥亲自推着媳妇在生产队里走上那么一圈儿。 问结婚用的自行车跟普通自行车的区别？ 自然结婚用的自行车车把上有一朵大红花。 接到了新媳妇，大伙儿一窝蜂的跟着走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留在了后面，他俩陪着王家夫妻一起过去肖家吃酒席。 至于王如风跟王如诗，早就随着大队人马去肖家了。 按照习俗，王如风这个小舅子，还能赚到一笔开灯钱。 就是进了屋，把电灯绳拉开，屋里的灯亮了就要给红包的。 王如诗还可以赚拎包钱。 刘慧珍的情绪还算是控制得好，除了眼眶子红红外，已经不再抽抽噎噎了。 “真好，我大闺女嫁人了。还嫁了这么好个小伙子。我这是感动的，高兴的。” 刘慧珍一边走一边说，这哪里是说给别人听的，分明是在劝说她自己。 王庆山搀扶着自家媳妇，间或拍拍媳妇的胳膊，表示安慰。 林微微跟肖阳青感觉吃到了一嘴的狗粮，还是那种不得不吃的。 两人相视一笑。 到了肖家，一对新人，已经在大领导的画像面前读了语录。 现在正在给来客们分发喜糖跟烟。 现在结婚流行艰苦朴素，基本是不摆宴席的。 肖家自然是不能做那出头的椽子， 只等送走了乡亲们，然后自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饭。 当然了，做为婆家人的肖二柱，肖三姑还有肖大姑都来了。 还好，他们并未携家带口的，要是全家都来， 他们一家子都有最少十几口子的人，别说肖家有没有准备够那么多吃的，就是站也站不下那么多的人呐。 当然，做为证婚人大队长还有几个村干部还是要留下来的。 肖家的基本社交一直不错。 只是婚宴准备的菜色，没有给王家人接风洗尘弄得好。 这是两家人商量的结果，毕竟肉要埋在饭里吃。 王家人住了三天的房间，现在变成了婚房，今晚上，王家人要住在肖家的第三间房里，那肖家最西边屋子。 是单独开门的，跟王如画的新房一墙之隔。 之所以王家人来的第一天，没有安排他们住进来，主要是因为里面的炕都是新搭的，还没烧干呢。 这些年，因为没人住，也就没整。 这不是，突然大儿子要订婚结婚的，临时折腾不及。 美中不足，里面只有一铺炕，没搭火墙。 所以屋子想热乎，只能是靠着把炕烧热乎了散热才行。 至于为啥没搭火墙，肖阳青阻止的。 没人住就不用整。 谁知道以后啥情况，万一再整出个类似于贾美丽的那种拎不清楚的。 死活要来赖过来搭伙的可咋整？ 难道自家还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吃糠咽菜吗？ 第88章 琐事(待修改) 那是不可能的，肖家绝对不允许家里多出一个搅屎棍子。 自家人吃啥喝啥，咋地都好，有了外人是吃还是不吃呢？ 尤其知青搭伙， 可能换个人家搭伙，是知青吃亏，要是在肖家搭伙，自然是肖家吃亏了。 这亏本的买卖，肖家自然是不能干的。 肖家人拎得清，王家人明白事理， 因此并未因为婚宴的菜色，输于接风宴而感到不快。 周翠芬向来是个妥帖的，婚宴摆了两桌， 所用的食材，生产队干部们一看便知， 所用的肉类，大概跟肖家分得的总数量差不多。 也就是说，肖家为了这次大小子结婚，过年都没吃啥肉，全摆在这儿了。 肉少没关系，就怕肉多。肉一旦多了定然会被怀疑投机倒把。 这玩意，人心隔肚皮。该防还得防。 肖三姑上次在林微微订婚宴的时候，胡说八道，猜测林微微怀孕了，被周翠芬给一顿训。 这次，她学乖了。不敢再说王如画怀孕了。 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人听着很不顺耳。 “大嫂子，你这是咋想的？别人家娶媳妇都找那身板子结实，能干的。 你家这娶媳妇专挑知青。这知青好看是好看了，这干活能行吗？ 咱们土里刨食的，必须得找个能干的媳妇。 最好是那一天能挣上10个工分的。 你家这俩媳妇，我瞅着就没有一个身子骨行的。 你老儿媳妇我就不说了，瘦巴巴的，个子还不高，一看就不是个好生养的。 你这大儿媳妇嘛，高是够高了，可这也挺单薄呀。 这能好怀孕吗？你家大小子又常年不在家……” 肖三姑的声音越说越低，她大嫂的眼神儿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翠芬努力运气，让自己不发火， 今天是自家大小子的喜事，不能发火，不能发火，再说，亲家还在呢。 丢人不能丢到外省去。 可这肖三姑总是那个破头楔子，啥好气氛都能被她败光的主儿。 闭眼，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后，周翠芬面带微笑看向肖三姑， 只是那笑容咋越看越狰狞呢？ “她三姑呀，你看你这么会给人看相，你家啥时候娶媳妇呀？ 到时候，我过去给你参谋参谋，看看你家儿媳的屁股够不够大，好不好生养， 这要是你家挑个克夫的媳妇，可就麻烦了。 你家小子长得跟个猫崽子似的，看着吧，就不太结实，找媳妇可得好好挑选。” 周翠芬话里话外的，就差点说肖三姑家小子短命相了，可肖三姑却听出了知音的味道。 “可不咋地，这娶媳妇必须得娶个旺夫的，那必须得脸盘子大，下巴兜，那才叫有福气呢。 这要是娶个脸上没肉的，那可是真不行。那薄皮拉沿儿的说啥也不能娶进门，还有……” 凡是能听得懂点人话的，现在都无语了。 这肖三姑明显就是个缺心眼儿。 周翠芬下定决心，日后自家不管摆啥酒，都不叫肖三姑来了。 她家男人一个做代表就行了。 不然她得被这娘们儿给气死，少说短寿十年。 肖三姑自个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可是把她这些年，给人相面的心得讲得那叫一个透彻。 她讲嗨了，别人听烦了。 “那个她三姑，现在讲究科学，不讲迷信不讲面相， 日后这些话你最好不要讲，万一被扣上个封建迷信的帽子就麻烦大了。 今儿咱们全当你啥也没说，没人听见。” 周翠芬盖棺定论了。 肖三姑傻眼了，这搞啥呢，这磕还咋唠了？ 人家说得更高兴呢，你叫停。唉呀妈呀，可憋死人了。 得亏肖三姑的那翻言论没让王家人听见，否则指定得闹起来。 酒席散了，把客人都送走了， 周翠芬率领两个儿子跟林微微，把所有的碗盘子都洗干净，控水后，收了起来。 肖阳青带着林微微跟肖阳光回家了。 王如画跟着肖阳刚到给他们爸妈准备的西屋，收拾东西，准备行李。 周翠芬则是把之前林微微炸的肉丸子，小酥肉这些，从雪里刨了出来，拿到屋里缓缓。 等到差不多了，她再给复炸一遍。 留着二天给王家人带上。 另外，又炸了肉酱，装进了罐头瓶子。 整完了这些，老太太又发了面，准备二天蒸包子。 事实上，她完全不用这么麻烦，雪里冻的馒头还有不少呢。 可周翠芬就想整点好的，给亲家带上。 王如画跟肖阳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翠芬抱着面盆回东屋的画面。 “娘，你和面干啥？”肖阳刚问道。 周翠芬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你个棒槌，你老丈人他们明天回去，我发点面给他么蒸包子。 行了。你用不着管了。 小锅里有热水，赶快带着你媳妇洗漱一下，歇着吧。” 老太太说完，“啪”地一下，关上了东屋的门。 只是把王如画给造了个大红脸。 天还亮着呢，洗漱什么，歇什么？ 肖阳刚看看自家新鲜出炉的媳妇，那叫一个雀跃呀， 要是他的心脏能不跳动得那么剧烈，就信了他真淡定的事实了。 两人手拉手回屋了。顺带还把门帘子给拉上了。 当然，房门也是得插好的。毕竟现在他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万一谁闯进来可不好。 插好门，肖阳刚一回头，看见王如画坐在了炕稍。 再看那小脸红红的，就知道这小妮子心里想的不单纯。 随即起了逗弄的心思。 “媳妇，你跑那么远干啥呀？ 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再说了，你现在能躲，晚上你还要躲吗？” 一边说，一边凑近王如画。弄的王如画那张小脸更红了。 “流氓，色坯。”王如画废了好大劲，才挤出这么两个词。 肖阳刚拉起王如画的手， “此言差矣，我可是有证的，合法的。 再说了，我要是不对自家媳妇耍流氓，那还是男人了吗？” 王如画震惊脸，“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原来你是这样的肖阳刚。” 肖阳刚哈哈大笑，显然被王如画给取悦到了。 坐下把媳妇往怀里一抱。 “嗯，有媳妇就是好，软乎。” 亏得王如画这时候没喝水，否则定然要喷肖阳刚一脸。 林微微回到家，让肖阳青跟肖阳光帮着把灶房给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则是进了卧室把里面给收拾了一下。 该抹的抹，该擦的擦。 整完了，把早上装糖跟瓜子的盘子装满，拿到了灶房。 那哥俩把灶房也收拾好了。 肖阳青见林微微确实累了。端着那盘子瓜子糖，把肖阳光带回了东院。 肖阳光很是高兴，今天忙活了一天，一块糖他都没吃到。 “还有糖吃，弟妹，二哥谢谢了。” 肖阳光顺手把盘子接到手里， “这点小事儿，就不劳烦小三儿你亲自干了，哥哥我乐意帮忙。” 送走了肖阳青哥俩，林微微把房门插上，回到卧室后闪身就进了空间。 她想赶快洗个澡。 林微微感觉她快被腌入味了。各种的菜味，烟味，还有很多人的口臭脚臭味道。 反正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真是不好闻。 林微微看了肖阳刚两口子的结婚全程， 她有点不想办婚礼了。到了年龄就去领个证就得了。 然后把中间的院墙拆了，再把两栋房子中间用砖砌上，接在一起就得。 林微微承认她自己是个懒人，但凡是让她劳累的，辛苦的事情，这辈子她都不想做，包括结婚。 上辈子都没结过婚，这辈子即便是结婚，办的婚礼再盛大也没观众呀。 爸妈不在，爷奶不在，完全没必要。 这辈子的林微微也好，肖阳青也罢，两个人完全就是两条大咸鱼。 洗完澡，换了衣裳，感觉神清气爽了。 出了空间，在灶膛里烧了把柴，上炕铺上被褥，林微微倒头就睡，实在又累又困。 平时要睡到自然醒的林微微感觉今天辛苦了。 到晚上肖阳青过来敲窗户叫林微微过去肖家吃饭，都没把林微微给叫醒。 肖阳青只好把房门大门锁好，跟着二哥一起过去肖家老宅了。 在肖大哥归队之前，肖阳光都是要睡在肖阳青这边了。 懂得都懂，大小伙子气血方刚的，不适合听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动静。 第二天一大早，林微微起来收拾好，就来敲肖阳青的窗户了。 林微微提建议，肖阳青下单。 午餐肉罐头来四个，黄桃罐头来四个，麦乳精再来两罐子，一瓶酒，这些是给王家的。 又给肖阳刚的战友葛春晖带了一条烟，两瓶酒，这是肖阳刚之前求肖阳青给整的。 林微微又让给肖阳青给王如诗下单了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 装好了东西，直奔肖家。 为了送王家人，跟生产队借了牛车，早早的肖大柱就把牛车牵到了自家大门口。 王家人也吃完了热乎乎的早饭。 周翠芬果然一大早，给包了菜少肉多的大包子。 还给煮了二十个鸡蛋。 知道王家人喜欢吃煎饼卷大葱， 可是肖家现在没有新鲜的大葱，就把萝卜去皮洗干净后，切成条。 第89章 送行(待修改) 把萝卜整齐码在了饭盒里。 大包子也给带了二十个。这还不算，又给烙了一大摞的油饼。 再把头晚上炸的肉酱拿上一罐头瓶子。各种泡菜再拿上几罐头瓶子。 光是吃的就是一大兜子。 肖阳青再把东西递过去。王家人哪里能接闺女小叔子的礼呀。肖阳刚赶快接茬。 “爸、妈，你们就收着吧。 这里面除了是有给你们带的东西外，其中有一条烟跟两瓶酒是带给葛春晖的。 还得麻烦爸帮忙给送去。” 肖阳刚改口改的贼顺溜。 这么一折腾，感觉东西比来的时候还要多了。 单身狗肖阳光赶车跟着去送人。 毕竟到了公社，肖阳刚得送老丈人他们去县里坐火车，牛车自然得由肖阳光给赶回来了。 目送着人离去，林微微很是同情肖阳光。 “你二哥是肖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林微微跟肖阳青的一句玩笑话，被周翠芬给听见了。 “可不是咋地，我二儿子，那可是顶顶好的小伙子。 能干，孝顺，脾气好。长的还壮实，真真是是挑不出毛病来。” 林微微附和，她在心里给补上了一句，“可惜是条单身狗。” 新媳妇娶到家，周翠芬感觉少了一重心事。 现在她最想解决的是自家老二的终身大事。 赶着牛车的肖阳光不自觉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指定是咱娘又念叨我了。”肖阳光说道。 肖阳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啥都没说。 大冷天，说话多了，也容易呛风。再说了牙也冷呀。 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一转眼，到了肖阳刚要归队的日子，王如画那眼眶通红， 依依不舍的样子，还真是叫人疼。 她爸她妈回家她都没哭，这丈夫要出门，她倒是先红了眼眶子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女大不中留不知道，反正王如画把肖阳刚给整得挺不是滋味的。 哄媳妇哄了好半天，“媳妇，别难受，我这不是去挣前程吗？ 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争取早点让你随军。” 糙汉子肖阳刚此时完全体会了啥是铁汉柔情。 舍与不舍，时间的车轮都是要往前赶的， 正月十六这日，肖阳刚一大早就得出发去公社， 王如画想去送，被肖阳刚给拒绝了， “媳妇，这天怪冷的，你说你送我去，冻着了可咋办？ 万一像是娘说的，你肚子里现在已经揣了娃，那把咱娃给冻着了咋办，还不是你遭罪。 乖了，你听话，好好在家呆着等我回来。 等到天气暖和了，也忙闲了，你可以去看我呀。 哎，说实话吧，你要是去送我，我会舍不得走的。 万一我脑袋瓜子一冲动，生了退伍的心思可咋整？那你可就得种一辈子的地，当一辈子的泥腿子了。 我可不舍得。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再睡会儿……” 就这样，肖家的那块砖，一大早，顶着寒风骑着自行车，把自家亲大哥给送到了公社。 看着他坐上大巴车，才从新骑车，返回了这生产队。 事实上，肖阳光本打算在公社里转悠一圈，比如说去供销社买点啥东西回去，路过医院的时候， 他看见了小张护士跟着一个男同志有说有笑地从他身边路过。 居然没有看见他，他那么明显的一个人，居然被忽略得那么彻底吗？ 肖阳光感觉自己心塞塞， “当初小三儿就是忽悠我，这小张护士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没有工作，泥腿子一个，不能让人家姑娘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娶啥媳妇呢？” 肖阳光自我否定后，东西也不买了，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赶。 事实上，大冬天的，他穿了老厚的大棉袄大棉裤的，脑袋顶上的兔皮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说。 周翠芬为了儿子不冻脸，专门给老二缝了一个棉口罩。 就算是熟悉的人，你捂的这么严实，人家也未必就认得吧？ 小张护士才下夜班，跟她一起出来的是一起值班的同事。 俩人还真就是白开水，啥关系没有。 在肖阳光骑车走后，小张护士似有所感，还特意回头瞅了一眼。 “张护士，看啥呢？我从这拐弯儿了。” 男同事跟小张护士打了招呼后就拐入到了前面的胡同。 “那背影咋有点眼熟呢？”小张护士一边走一边嘀咕。 转眼出正月，来到了三月份，东北也开始逐渐化冻了。 别的不说，外面的雪里没办法冻住东西了， 开始化冻得稀淌花漏的，走哪儿都是一脚泥。 林微微跟肖阳青自从开始化冻，就没出过门。 王家人回去荣城后，王庆山派了自家儿子闺女做代表，把给葛春晖的烟酒给送了过去。 王如诗为了旅行约定，还真就是偷偷揣了几块喜糖带给了葛春晖，可把个糙汉子给乐坏了。 “哎呦喂，你这小丫头不错，言出必行。 这糖一瞅就不是咱们这边产的。看在你这丫头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以后有啥事儿来找哥。 哥义不容辞。” 王如诗翻了个白眼， “可算了吧。一个小老百姓没事儿谁来找公安呀？ 那不是咒自己呢吗？ 不过，你对我家的帮助我记下了。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欢迎有空到我家来做客。 我哥做饭的手艺很不错。” 王如诗一转眼就把亲哥给卖了。 葛春晖意外了，“等等，你哥一小伙子手艺好，你的手艺咋样？” 王如诗被问得一懵，随即想明白是咋回事儿，笑嘻嘻， “我的手艺那是相当的好，只要是吃的，我保证能把它做熟。” 王如风在旁边翻译，“就是没手艺。啥玩意都只会白水煮。” 葛春晖给笑够呛。“那很不错了，能熟就挺好。” 王庆山这边，拿了一罐子麦乳精，一个午餐肉罐头跟一个水果罐头，去看王老太了。 说是孙女孝敬的，把老太太给高兴够呛。 老太太高兴，就惦记给大孙女邮寄点啥，这老太太就因为收了礼当晚做了个梦。 有个小孩子叫她太姥姥。 老太太醒来就不淡定了。 穿针引线，做了两套小孩子的衣裳，一个虎头帽跟一双虎头鞋。打包愣是让人给寄给了王如画。 刘慧珍则只拿了一罐子的麦乳精在三角兜子里，又在挎兜里揣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去看亲妈。 麦乳精自然是要给亲妈的，午餐肉罐头则是偷偷塞给了大嫂子。 至于小弟媳妇，免了吧。她可不想拿着好东西填补白眼狼。 刘慧珍回娘家，拿东西，拿多少，那都是有成算的。 一次性拿多了，掉头东西全都得被小弟媳妇那边想办法给忽悠走，老娘一口都落不到嘴里。 她才惯着那臭毛病呢，被说小气她也无所谓。 大嫂则是非常高兴。拿着罐头直接回了房。 晚上大房一人一口，就把那一小罐的午餐肉给消灭了。 事实上，林微微让肖阳青给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是预备着王家人在车上没啥吃的的时候，垫补一下的。 因着肖阳青有淘优惠，她又有空间的存在。 一直都没缺吃少喝，所以前世的思维依旧在。 王家人上了车，发现包里装的都是金贵玩意，很是吃惊。 所以，这两口子到家了就把东西给安排明白了。 至于自家吃，尝尝味道就好了。 说来也是巧了，王如画收到奶奶的包裹，当晚也做了个梦，梦见小娃娃叫她妈妈了。 第二日醒来后，她就把这事儿跟周翠芬说了。 这还了得，这大儿媳妇没准儿肚子里这是有了。 赶快派老二把赤脚大夫给请来，把脉后， “像是滑脉，只是月份浅，摸着不是很清楚。 要不你们去公社医院里做个化验，要么就再等半个月后，再找我。” 周翠芬对赤脚大夫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 可有喜这事儿，必须慎重，万一要是个空炮可咋整，那不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于是乎，周翠芬亲自上阵，带着儿媳妇去医院了。 化验结果出来后，可把周翠芬给乐坏了。 从医院出来，就带着王如画去了邮电局。 长这么大，周翠芬还是头一回打电话呢。 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周翠芬感觉很是神奇。 当得知肖阳刚去出任务了，也没影响了周翠芬的兴奋。 老大的嗓门子， “啊，那麻烦你，我大儿子要是回来了，你就告诉他，他媳妇有喜了，他要当爹了。” 老太太声音中带着的满满的愉悦，骄傲。 都说她选儿媳妇有问题，一个是知青，二一个还是知青。 有谁能知道，这娶个文化人当儿媳妇，有多好。 说话唠嗑那叫一个明白事理。可比那些个只会撒泼耍赖的强多了。 至于能不能干，赚多少工分，那都不是她老婆子该操心的事儿，那不是还有儿子们吗？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一个大小伙子要是养不起媳妇，还处啥对象，娶啥媳妇呀，单着得了。 周翠芬挂了电话，才发现王如画的失落。 “哎，咋了，是生气我没让你说话了？也想体验个新鲜？老大出任务了，不在队上。 别的臭小子的动静，不听也罢，反正不好听，走，娘带你去吃国营饭店。” 第90章 兴奋的肖阳刚(待修改) 王如画被周翠芬给逗笑了， “娘，我哪里是想听别人说话，我是想听刚子说话。” 周翠芬笑道，“娘知道，知道。你这是想那臭小子了。 我估计那小子知道你怀孕了，得乐得一蹦三尺高。” 周翠芬今儿是真高兴，马上就要当奶奶了。 之前还琢磨呢，到了农闲就让王如画去看大小子。 现在想想，嘿嘿，估计那小子得有机会就往回跑了。 周翠芬感觉抓到了逗动老大的那根绳子了。 部队那边，负责接听电话的小战士，嗓门老高了，“肖连长他媳妇怀孕了。” 好嘛，他这一嗓子不要紧，别说是电话室的战士们了，就是外面的也听见了。 一传十，十传百，三天后，肖阳刚归队。 才一进部队大门口，就见站岗的小战士，冲他露出姨母笑。 整得肖阳刚感觉毛毛的。 不仅是站岗的小战士，但凡认识他得人，打招呼的时候，都会说一句恭喜。 把肖阳刚给整得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指导员给其揭晓了答案。 “肖连长，恭喜你，你要当爹了。” 肖阳刚懵逼了，“啥，当爹，给谁当爹？我怎么可能当爹？” 说着说着，肖阳刚的下巴就合不上了。 眼珠子瞪老大，半晌后才合上下巴，“哈哈哈……” 走过指导员办公室的战士们，还以为肖连长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呢。 这还来了（liao）得，有嘴快的直接去汇报给了营长何李树。 何李树到了指导员办公室，得知肖阳刚是因为要当爹了，没控制住情绪，表示理解。 可也还是很严肃地批评了他。 “你小子，能不能稳重点？如此的喜形于色，这怎么行？ 不就是当爹吗？谁结婚不当爹？给你媳妇多写几封信，邮寄些津贴过去就可以了。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考虑到你不够沉稳的性格，组织决定，今年的军校，你小子必须得考上，这是命令。 要是考不上……” 何李树还没说完呢，肖阳刚抢答，“保证完成任务。” 何李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小子，能不能小点声，这是办公室，不是训练场。 老子的耳朵都要被你给震聋了。” 肖阳刚抿着嘴，不说话。 指导员知道何李树，这是来看热闹的，顺带还得提醒一下肖阳刚，记得考军校的事儿。 “行了，我说你们俩，用不着这么一本正经吧？都坐下来，好好说话。 要说这肖连长，你小子这效率堪比火箭呀。 结婚是年后结的吧？ 满打满算也没跟你媳妇一起住几天，你媳妇这就有了，哎，羡慕呀。 想我堂堂男子汉，结婚三年了，我媳妇到现在那肚子还没动静呢。 哎。何营长，你可千万别再说，谁结婚都生孩子的话了，你面前就有一个没孩子的。” 指导员那无比怨念的小眼神儿，让何营长有了那么一瞬的不自在。 “哎呦，我去，你小子这出是跟谁学的？可真是够辣眼睛的了。 以后你可得注意一下表情管理，这太惊悚了。” 指导员白了何李树一眼， “你才惊悚呢，你这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的饥， 儿子闺女的一大堆，真是汗的汗死，涝的涝死。” 何李树也不跟指导员争辩， 毕竟自家确实孩子够多的，这都七个孩子了，他媳妇肚子里现在又揣上了。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再是双胎了。 孩子多了养不起。 何李树再次严肃了起来，冲着肖阳刚道， “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批准你休假一天，去干些你自己想干的事情吧。” 肖阳刚立正，行了个军礼。 然后嬉皮笑脸起来，伸出大手到指导员跟何李树面前。 “那个二位领导，能不能借点钱票给我，我去给媳妇买点好吃的邮过去。” 肖阳刚会借钱，好比天上下红雨。 “你小子，照理是不该缺钱的呀， 你不是说你的津贴，你娘一分钱都没动过吗，都给你存着了。 你回去，你娘就把钱给你了。” 肖阳刚挠了挠头， “哎呀，我娘是把钱都给我了。结婚三转一响一样不少，都准备了， 给我丈母娘家买东西、买车票，还人情，哪样不得要钱。 结完婚，我就剩下80块钱了，给我媳妇留了50块钱，剩下的钱将够买票的。 得亏我娘跟我老弟给我准备了不少的吃食。 要不然，我得在火车上饿三天。” 指导员跟何李树均是一言难尽地看着肖阳刚。 “你小子，结个婚可是够大手笔的，三转一响，你都准备齐全了。 不说花多少钱，就是票也不好弄吧？ 你这可真是……” 指导员没好气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了10块钱，外加三斤粮票。 “省着点儿花，这是老子这个月的零用钱。” 肖阳刚表示感谢，随即又把手伸向何李树。 何李树“啪”的一下，把肖阳刚的手给拍到一边去。 “别问老子借钱，老子七个崽子，现在你嫂子肚子老大，不知道里面是几个呢。 不过，你这次怎么也能评个三等功，奖金肯定是有的。 想哄你媳妇，等着拿到奖金再说吧。” 肖阳刚听了，乐坏了。 能有奖金好呀， 有了奖金，就可以多给媳妇买些好吃的了。还得给媳妇肚子里的小闺女买花裙子。 肖阳刚之所以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他的潜意识是想要个闺女的。 长得像媳妇最好，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简直不要太好。 被嫌弃傻气的肖阳刚出了指导员的办公室，赶快回去宿舍写信了。 再轮番接受一遍战友们的祝福。 紧接着，肖阳刚又借了一波钱票。 现在他可一点节约的想法都没有，只想多买点东西给媳妇寄回去。 虽说老弟能帮着他买各种物资， 可自己寄回去的，跟让老弟买的，意义不同， 想必媳妇收到自己的礼物，也是会高兴的吧。 远在东北老家炕头上睡觉的某孕妇，还不知道她男人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债台高筑了。 都学会提前消费了，只等着奖金下来再还债呢。 第91章 春耕 因着王如画怀孕，今年的春耕，王如画便没有下地。 好在是没太多的孕期反应。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一家人都去下地，王如画就在家里负责一日三餐。 至于柴火跟水这些，家里人都给准备好了。 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就连装泔水的桶，都不让王如画拎。 今年的任务猪，肖家也没领，啥都没有一家人的安全健康重要。 周翠芬自从得知林微微有门路，过起日子来便不再抠抠索索。 本就不是个小气的人，现在有了渠道能整到好货，她老婆子那是抖起来了。 吃得好，身体自然好。 过了二十的肖阳刚，今年居然又长了好几厘米。 已经报名去当兵了，虽然现在当兵，可能会耽误他结婚生娃， 可是男人嘛，只要娶的媳妇能生，哪怕三四十岁，照样能当爹， 关于这一点，周翠芬想得很开。 论传宗接代，老大媳妇肚子里不是怀了吗？还急个啥? 自从王如画怀孕后，林微微就经常过来看王如画。 每次看到王如画的肚子，她都想摸摸。 就是感觉太神奇了。明明还是那么纤细的腰肢，怎么里面就有娃娃了。 她还会问王如画身体有什么变化或是不舒服。 为了王如画肚子里那个小家伙长得好，林微微跟肖阳青一起，看了不少的育儿书籍。 再然后下单，买孕妇奶粉、买叶酸、当然，即便是感兴趣，也不能表现太过。 林微微过去看王如画的时候，给拿东西，也绝对不是一次性给拿多少。 而是这次一个苹果，下次一些个核桃，再不就是一把花生。 就像是挤牙膏似的。 春耕是最辛苦的。林微微跟肖阳青这次躲不掉干活的命运了。 两个人被分配了点种的活儿，这已经算是最轻省的活儿了，只是工分并不高。 干了三天之后，二人又起了幺蛾子。 “阿青，我受不了，太累了。吃多少肉，都不能弥补我肉体上受到的伤害。” 林微微哭唧唧，把一个娇弱不能自理，演绎得非常到位。 肖阳青叹气，“我也累，咱俩这样不行，必须得想办法脱离苦海。 要不，咱俩今年参加高考？ 现在是64年，大学停课是在66年，也就是说，咱俩还有2年的时间。 加把劲，争取一年完成学业。 然后分配工作，咱就轻松了。” 林微微摇了摇头， “我感觉你被累傻了，先不说一年完成学业，可行不可行。 你确定自己受得了坐班被管制的生活吗？ 全天两点一线，时刻注意身边的人的一言一行， 稍有不注意，就可能被扣上某些不该承受的帽子，你愿意吗？ 再说了，你不想出去捡漏了？ 现在还不显，你等着到了明年，指定得有各种苗头。 咱俩现在该想办法，怎么脱离生产劳动最快最有效。 去年，为了不挖沟渠，咱俩帮着生产队拉了电线，今年咱俩干点啥呢？ 最好搞那种日后咱俩能出差的项目。 光明正大摸鱼。” 肖阳青点头， “你这想法好，只是做什么呢？ 生产队里除了种地就是种地，有啥项目能做呢？” 林微微躺在肖阳青的怀里，此时的她累的一动不想动， 闭上眼睛就是那些个土豆栽子， “土豆、土豆，你说做薯片咋样？薯片薯条多好吃呀。 这年头人的餐桌不丰盛，零食更不丰盛。 好好想想，不然鼓动大队长开个零食加工厂。 就生产薯条、薯片，还有辣条、卤蛋、咸鸭蛋那些，只要是吃的， 我相信，这年头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你说呢？” 肖阳青琢磨了一下，“确实，卖吃食，有机会。只是技术似乎我们不太行。” 林微微好想敲开肖阳青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啥 “我说你是不是穿越一回，把脑子也给穿了。很不聪明的样子。 没有技术，你的那个淘优惠是干啥的？买几本制作小吃的书不就行了吗？ 咱俩先照书做，等咱俩整明白了，再教给其他人。 到那时候，不仅可以混个技术员当当，还能挂个销售部经理的职位。 厂长，经理，副经理、采购，生产主任…… 你说，到时候职位是不是得咱俩任意挑选？” 林微微把自己给说兴奋了，肖阳青摸了摸林微微的额头， “这丫头，也没烧，咋还傻了呢？ 你感觉生产队里的那些人，能不给自家巴拉个职位？ 咱俩就混个销售部经历跟采购部经理就行了。 到时候，咱俩还不是想去哪里摸鱼就去哪里摸鱼？要那些虚名干啥?” 林微微想想也是， “好吧，你说得对。咱们研究研究，你说咱俩啥时候提出建议合适？” 肖阳青看了看林微微， “乖，先别想那么多了，咱俩必须得把这个春耕给扛下来， 不然，你信不信，咱俩现在敢说请假，大队长肯定能把咱俩骂得怀疑人生。” 两人唠够了，肖阳青回了自己屋子，林微微起身插好门，然后进了空间。 翌日一大早，林微微跟肖阳青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生产队大门口，等待队长分派活计，同时领工具。 林微微今天播种玉米，每个坑里撒上两颗到三颗种子即可，这是保证出苗率，等到长出苗了，再间苗即可。 林微微感觉没必要放三颗，精准播种，每个坑里只有两粒种子。 那动作标准到位。 肖阳青今天的活儿是扶犁，虽然拉犁的有老牛，他只要掌握住犁头的平衡就好了。 这是个技术活儿，还有就是要跟在牛的屁股后面，不停地走。 本就单薄的小身板子，一天下来，累得跟狗似的。 回到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上炕睡觉。 林微微为了肖阳青能抓紧时间洗漱干净，从空间热水器里放了水，让肖阳青赶快擦洗一下。 至于吃的，当然是空间里的存货了。 因着热水器里的水，有治愈功能，肖阳青擦洗后，感觉整个人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就这样，春耕持续了半个月之久才算结束。 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个人又瘦了一大圈。 俩人甚至怀疑，决定留在乡下，这决定是否正确了。 第92章 忽悠大队长建厂 为了早日脱离苦海，春耕结束的第二日，俩人去找了大队长。 “你们俩来找我干啥？又想请假出去是咋？” 大队长开门见山，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小崽子找他，准没好事儿。 肖阳青笑眯眯，倒是也实在。 “大队长，人都说穷则思变。 我跟微微两个人的身子骨本就不太好，去年又受了那么重的伤。 就更不如从前了。 所以，我们俩就琢磨，到底啥活儿是能适合我俩的。 最后，我俩找到了适合我们俩的方向。 那就是咱们村应该办个食品加工厂。 咱们这是乡下，是生产队。 最多的就是各种的粮食，土豆子不仅能炖菜、炒菜，还能做成薯条，薯片。 做出那么一盒子，可能用不上两个小土豆，却可能买上好几毛钱。 队长叔，你老尝尝，这是我们俩琢磨出来的新吃食。” 说着，示意林微微把他们俩炸的薯条、薯片这些从篮子里拿了出来。 林微微拿，肖阳青负责解说，大队长负责品尝。 只是这两个小崽子坏得很，真的就只是品尝，每样东西明明有那么多，肖阳青却只给大队长一点点。 让他吃个味道就好了。 不仅如此，还需要大队长给回馈信息。 可把大队长给气坏了，伸手就要抢。 “我说你小子，拿来这些个东西，薯片你给我一片我也不说了，薯条你居然只给老子半根。 你说你是咋想的？咋就这么抠门呢？ 还有，你小子敢不敢把那卤鸡蛋再切得更小块？ 指甲大一小块，到了嘴里，还没品尝出啥味道呢，就没了。” 肖阳青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大队长被馋得骂人，可他就是不松口再多给点。 真是只给尝味道，绝对不是给你吃饱的。 “队长叔，您老先说这东西味道怎样，您老给评价完了，再吃不迟。” 肖阳青说道。 大队长快要气死了，瞅了肖阳青足有两分钟， “刚刚吃得太少，忘记那个味道了。” 肖阳青跟林微微差点憋不住笑。 “那刚刚叔吃的时候，感觉味道好吗？”肖阳青再次提出疑问。 队长这会儿倒是安静地回忆起了刚刚品尝过的味道。 “香。” 肖阳青笑了，只要大队长不说难吃，他感觉距离目标就近了一步。 “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生产队要是能开这么一个加工厂，专门就做这些个零食，队长叔，你看咋样？” 一句话把大队长给造愣了。 “不是，你小子，你等会儿，你说开厂子？ 你确定自己是清醒的吗？ 跑到老子这里来说胡话了，那工厂是随便谁说开就开的吗？” 肖阳青很是不服气道， “怎么不行，没道理城里能开厂，咱乡下就开不了吧？ 城里的肉联厂，杀的猪是不是咱们这些喜欢乡下喂养的？ 食品厂用的原材料，是不是咱们种出来？ 咱们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为啥就不能试试？ 咱们乡下啥最多？土豆子，地瓜，苞米，小麦，还有各种的豆子。 这些原料啥都有，差啥不能做出好的东西来。 技术问题，我跟微微俩都会， 那缺的是啥？剩下缺的无外乎就是厂房，跟厂房里需要用的锅那些物件。 队长叔，你琢磨琢磨， 这要是能把这些个小零食都做出来，咱生产队这工分，是不是就得老值钱了？ 到时候，咱们乡下人守着家，就能赚到工资了，这是多好的事儿呢。 还用得着羡慕那些个城里人吗？” 巴拉巴拉，肖阳青把开工厂前景，描绘了一大通，同时还弱化了开工厂前期投入所需要的成本。 当大队长被忽悠得热血沸腾的时候，肖阳青这才说道， “队长叔，我看咱们生产队办公室西边那块地就挺大。 要是在那边建个工厂指定行。 起初工厂也不用建多大，整个两三百平方你的就行了。 实在不行，整个一百多平米的也行。 只是太小了，施展不开，生产不出足够多的商品。 不过，这些问题咱们都能克服。” 大队长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 “你小子，真的脑袋没进水吗？ 这建厂子得要钱，咱们生产队账上，就那么几百块钱，还得留着买农机具，买化肥用呢。 你说建厂，得用砖吧。得有水泥吧？ 这些咱先不说，做吃食得有锅吧？ 就算是有锅，可咱也得有票吧？ 咱们都是土里刨食吃的，上哪儿整那么多票据去？” 大队长把各种现实问题，噼里啪啦地摆了出来。 肖阳青点头，“队长叔你考虑的太周到了。 建厂房的钱，其实队长叔不用担心，咱们完全可以考虑集资呀，跟咱们全体社员集资。 根据自愿原则，大家投入的钱，全都可以当做是股份。 日后厂子赚钱，可以根据所投入资金的比例分红给大家。 当然了，现在可能不提倡这些，但是依旧不影响咱们集资。 咱们依旧可以找社员集资。 主动出资的人家，可以有入厂工作名额。 待到工厂盈利后，还清出资人的钱就行了。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盖一个厂房好像真花不了多少钱。 房子所用的砖，咱们可以去买旧砖， 这些日子我也打听清楚了， 隔壁生产队，距离咱们这边也不远，不就是有个土砖窑吗？ 据说他们生产的砖价格很便宜。 水泥啥的这些可以找公社批，难道队长叔忘记了咱们公社书记了？ 有问题找领导嘛。 如果找了领导就更好办了， 盖厂房的钱，可能都不用咱们集资了，我听说只要咱们公社书记同意，就能去合作社贷款。 要不队长叔，你去打听打听？” 大队长冷静后，便是个聪明的老头了， “说吧，你们两个小崽子的目的是啥？” 肖阳青嘿嘿笑了几声，“果然，一切都逃不过队长叔的法眼。 我也就直说了吧。 我跟微微的身体情况都不是很好，没办法承受农活的辛苦。 所以，就琢磨着，要是能开厂子，给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厂长，一个副厂长当当就好了。” 第93章 商量 大队长笑眯眯， “我看你俩是想屁吃，就拿这么点东西来忽悠老子，当老子是傻子吗？ 年纪不大心却不小。 还厂长副厂长，就凭你们俩？ 牙都没长齐呢，也不怕被生产队里的那些个老娘们，老爷们儿的给吃了。” 肖阳青一点都不尴尬， “瞧瞧您老说的这是啥话，咱队里的人都挺好的，我没看出来，谁长得像吃人的呀。 那队长叔，您老说，我们俩能干啥？ 我们俩比较擅长跟外人打交道， 你看咱们生产队的电线，不就是我们俩给拉回来的吗。 要不，咱生产队要是把厂子建起来， 我跟微微就一个负责销售，一个负责采购咋样？ 我们俩又是未婚夫妻，一起出门还没人说闲话，队长叔你看行不？ 我感觉行。” 林微微也在边上帮腔。 “是呀，队长叔，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咱们俩就适合往外面跑，真不适合种地。 你老是不知道呀，春耕那些日子，我这胳膊腿，折过的地方，那是老疼了。 为了不拖生产队的后腿，可真是拼了命了。 也不怕队长叔你老笑话，是真的干不动了， 才想起来，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教给了我不少灶上的手艺。 这不就做了东西，拿给队长叔品尝品尝。 阿青，你也真是的，咋就不给队长叔多尝尝？ 这东西，不多吃几口，指定品不出味道来。” 两人一唱一和地，大队长又吃了五片薯片，四根薯条，半个卤蛋，外加焦糖爆米花。 只是在尝每样东西的时候，都会被肖阳青催促着喝水漱口。 起初大队长还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儿， 听了解释，他老头子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难怪这臭小子之前舍不得给他多吃呢，合着试吃还得有程序的，就是怕串味，品不出真正的味道。 试吃过后，大队长感觉哪样再给他来上个十份八份的，他都能吃下去。 吃完了，老头子也不暴躁了。 开始仔细听取肖林二人的详细解说。 两人不仅把厂房的图纸给画好了， 更甚至是把产品的宣传跟推广方案都给做了出来。 看着那足有十几张纸的策划方案，大队长沉默了。 他是真的在思考方案的可行性。 林微微同时表示，可以把配方无偿上交， 要求是要做销售部经理，肖阳青做采购部经理。 “叔，这就是我们俩的最低要求了，要是叔感觉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我们俩继续干农活。 别人都累不死，我们俩肯定也累不死的。 大不了我去扯猪草，让我家肖阳青去喂猪。 我们俩吃的也不多，总是饿不死的。 实在不行了，就去肖家蹭饭吃，想必我那未来婆婆不会舍得把我们俩饿死的。 闲话，怕啥？总比饿死强。 实在不行，我俩就先把结婚证给领了。岁数不够，改呗。 要不顺道把酒席也给摆了。 叔，你别担心，别的没有，摆酒席的钱我还是有的。 要不当初咋能出了徐美兰说媒的事儿呢，就是知道我有二百块的安家费。” 林微微说得那叫一个流氓，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大队长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林知青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见谁要么不说话，说话都会轻言细语的。 今儿这一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瞅都跟周翠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样的泼辣跟难缠。 林微微若是知道大队长对她如此评价，一定会说， “还是大队长有眼光，我就是那非常难缠的主儿。” 大队长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你们俩回去吧，东西留下，我跟大队干部们研究研究。 出了结果通知你俩。 再问一次，这些个方子，你都免费无偿贡献出来？” 林微微笑眯眯， “大队长，这些方子，我都能免费无偿贡献。 至于更多，那就看咱们零食加工厂技术员们的创造力了。 我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加工厂，把我的老底都给掀了吧？ 那样，我还有什么价值了。 我不敢保证咱生产队里的人，各个都跟大队长似的光明磊落。 给我来个卸磨杀驴，那我今天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我只是想躲个懒罢了，又不是真的啥都不能干。 顶多就是少几个工分，反正饿不死。” 大队长被噎够呛，可是一琢磨，这丫头说得没毛病。 表示知道了，把俩人给撵走了。 从窗户里看到俩人走了，打开篮子，又从里面拿了两片薯片吃了进去。 “别说，这玩意下酒肯定好，香、辣、脆。” 还想再吃，看着篮子里并不多的东西，还是强忍着馋虫，把篮子给盖上了。 大队部里，大队长打开大喇叭， “塘坝村会计，妇女主任，塘坝村的民兵队长，来大队部开会，来大队部开会，现在，马上，立刻。” 自从生产队拉了电线，便装了这个大喇叭。 有喇叭的好处就是，再有啥事儿，用不着满生产队找人了，喊一嗓子马上就能听见。 大冬天的开会，也用不着一个个的冻成狗似的，站在晒谷场或是生产队前面的空地上。 一通讲下来，说话的呛一肚子的风，听讲的直哆嗦。 正在田里干活的几个人纳了闷了，还以为大队长喊错人了呢。 经过边上人的确认，几个人赶快朝着大队部而去。 摘下草帽，“大队长，叫我们啥事儿呀？” 大队长给几个人分别倒了水，然后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这几个人试吃。 吃完一样，问味道如何， “如果你有钱的话，你愿意花钱买这东西吃吗？” 回答自然是愿意的，毕竟他们兜里没有钱。 得到了满意答案，大队长让几个人漱漱口， 再品尝下一种，如此往复，这几个人也算是看出了门道了。 “大队长，你就直说吧，让我们过来开会，不会是就吃这些东西吧？这也不够塞牙缝的呢。” 率先开口的是会计。 大队长笑了，然后开始把肖阳青的话，经过他的语言加工后，说了一遍。 当然遇到的问题，跟大队长提得差不多，首先便是没钱盖厂房。然后是是否合乎政策。 在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后，那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第94章 开会 只是在提到林微微跟肖阳青要在工厂里任职时，获得了反对票。 妇女主任先开口了， “这个要办厂，该是集体企业，不能是咱们的一言堂， 到时候谁进厂，谁不进厂，自然是得评选出来的。 就他们俩，还是太年轻了。 就算是他们能把电线给咱们生产队拉回来，那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有这个能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到时候，他们俩没能力把咱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卖出去，亏损的就是在咱们工厂。 是咱们集体的损失，不是他们个人能赔偿得起的。” 大队长又分别听取了会计跟民兵队长的意见。 “你们的意思我都懂，也明白。 可是你们知道刚刚吃的东西，就是林知青亲手做出来的。 办工厂的策划书，是肖家三小子写的。 那东西我都看了些，很有用，也有意思，当了这么些年的大队长，自认为见多识广。 没想到，竟然没个后生考虑的全面，要么说后生可畏呢。 还有，你们不会以为不给这两小只安排工作，林知青还会无偿地把配方贡献出来吧？ 凭什么，人家没得半分好处，为什么还要折腾那么些事儿呢？” 妇女主任有些不服气， “这是一个集体，贡献自己的力量不是应该的吗?人不能那么自私。” 大队长，会计跟民兵队长看向妇女主任，眼神莫名。 大队长冷笑，“那咱们村要是真办这个厂，你打算捐多少钱出来？” 妇女主任马上反驳道，“凭什么全村的事情，要我来出钱？” “都是一个集体的，你不能这么自私。”大队长说道。 民兵队长没控制住自己，“噗嗤”笑了出来。 这打脸可真是太快了。 “你们要是同意办厂，也同意林知青跟肖家三小子的要求， 那咱们这个厂就办。到时候会计跟我一起去走流程，申请贷款。 如果是你们不同意办厂， 尤其是不同意林知青跟肖家三小子的工作安排问题，那这个事儿，就撂下吧。 没好处，这事儿谁都不能干。 也千万别说什么集体不集体的， 那是人家的祖传的手艺，跟咱们生产队可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咱们要是强行跟人家要，那就跟土匪没区别，那是抢，懂不懂？ 所以，我希望各位都别错打了主意。 咱们塘坝村生产队，可不允许有强取豪夺的事情发生。丢不起那个人。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散会吧， 我希望明天早上你们几个能给我个答案。那两个小的，还等着回话呢。” 大队长说完，就开始赶人了。 之前林微微说的话，言犹在耳， “不希望被卸磨杀驴”可真是讽刺，当时他老头子心里还挺不高兴的，感觉那个丫头没给他老头子面子。 事实却是人家把该想的，都想到了。 只是自己还以为大家都是好的，为了生产队的大发展可以一条心。 大队长现在算是想明白了，那两个小崽子，是有能耐的。 至于为啥一直耗在这乡下，他老头子想不明白。 大队长要是知道林微微跟肖阳青，纯粹就是为了当咸鱼，然后到处浪，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林微微跟肖阳青回去后，准备上趟后山。 他们俩今天是请了假的，实在是太累了，反正也不在乎那点工分。 至于说上山，纯粹就是进去看看这山里头到底长啥样， 至于什么挖野菜，捡蘑菇，挖人参这些，他们俩可不做那美梦。 进去林子里，不被洋辣子给蜇了，就算是运气了。 二人全副武装，脚上穿着军工皮鞋，裤脚塞进鞋子里，衣裳也给塞进了裤腰里。 连帽的衣裳，帽子也戴好不说，还把帽口的绳子系好。 两人的衣裳除了款式稍微奇怪了些，颜色跟布料都是这个年代可以找得到的， 类似棕色卡其布。 当然，如果能忽略脚上的鞋子更好。 好在两人家里就在山脚下，因此上山并未被人看到。 之前想要挖墙角的小伙子们，经过一冬天的挨冷受冻，早就放弃了林微微这个金娃娃。 大娘婶子们也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林微微跟去年完全不一样。 有流言传出，林微微去年因为受伤，伤了身子，干不动活不说，估计日后生孩子都困难。 大姑娘一旦被传出身体不健康，有问题，生不了孩子，马上就在婚恋市场上失去了竞争力。 没人关注其实挺好的。 林微微跟肖阳青，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长棍子， 一边走一边敲敲打打，恐怕万一从草地里蹿出一条蛇来就麻烦了。 东北的蛇不多，有的话，基本是毒蛇。 进林子可真是冒险又刺激的事情。 循着原身留下的记忆，两个人走得很是小心。 果然，随着肖阳青的记忆，两个人很快找到了一窝子的婆婆丁， 看着盛开的婆婆丁花，足以说明，婆婆丁老了。 一边走，林微微一边用手机拍照。 亏得她家里还有一部备用机，不然这会儿还真没的用了。 当然也可以让肖阳青帮着买新的。不过这些东西嘛，没必要浪费钱。 所过之处，确实看到了有蘑菇，可是两个人根本不敢捡。 生怕红杆杆白伞伞，吃完一起躺板板。 林子里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照片倒是拍了不少，只是东西嘛是一点儿都没捡到。 这二位纯属旅游。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他们两个人地生疏、缺乏生存能力，往回走的路上，突然奔跑过来了一只灰兔子， 哐当一下撞在了树上，然后兔子晕了。 兔子从眼前奔跑而过，把两人给吓够呛，以为是碰上什么野兽了。 结果，定睛一瞧，是只兔子，把二人给高兴得不得了。 肖阳青把兔子捡了起来，林微微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麻绳，把兔子腿给绑上了。 然后把兔子扔进了自家的阳台里。 不管咋说，还是有些收获的。一边下山一边讨论那兔子该怎么吃。 “你会杀兔子吗？”林微微突然问道， 肖阳青被问得一卡壳儿，想了想，“二哥会。” 第95章 辣炒兔丁 林微微不厚道地笑了， “你二哥已经报名参军，就等着政审体检合格后入伍了。 能不能善良点，万一二哥真的被选上，以后有的是苦吃，你就让他保留一点对家的热爱吧。” 肖阳青摇了摇头， “你该这么想，他收拾兔子，我请他吃辣炒兔丁，好像是我比较吃亏吧？ 他付出的是力气，我付出的可是肉呀，肉，你懂不懂？” 林微微也不跟肖阳青争辩，而是扔出“周扒皮”三字，继续打着草丛朝前走。 依旧没有失去警惕性。 肖阳青自然也不会再辩论下去， 情侣之间非要辩论个谁是谁非，那最后输的必定是男人。 为啥？试问谁能抵挡得了心爱女人的一泡眼泪？ 如果有，那么这个男人绝对没把这女人放在心上。 就在肖林二人还差两三百米就能下山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你放开我，不行的，这要是让人看到了，咱俩都完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粗嘎的声音， “香儿妹子，你就疼疼哥哥吧，哥哥可是馋死了。” 紧接着便是粗重的呼吸声跟女人的浪叫声。 林微微暗道晦气， 肖阳青则是脑海里不停地翻滚二人得声音，只是感觉非常的耳熟。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撞上野鸳鸯打扑克， 这个只能原地等待，但凡弄出点动静来，都容易被灭口。 显然，这二人能够跑到山里野战，说明关系并非正常。 谁家正经老娘们儿跟人钻树林子呀。 天道爸爸似乎是再次听到了肖林二人的心声，突然从旁边林子里飞出了一只十分健硕的公野鸡。 不说别的，就是它那两只爪，就差不多有半斤的分量了。 这公鸡是一边飞一边叫，仿佛是示警般。 然后直奔那两个打野战的去了。 只听得那男人突然一声惨叫， 紧接着女人也跟着惨叫起来。再然后便是公鸡朝着来时路飞了过去。 紧接着传来男人的怒骂声,“该死的，老子要宰了你。 ” 女人的哭哭啼啼的声音时断时续， 被打搅了好事的二人，也没了再战的心思， 都满脸花了，就算是再干柴烈火吧，也不至于继续战斗下去。 一看到对方满头满脸的伤，啥心情都没了。 一刻钟后，听不到前面的声音了， 可是林微微跟肖阳青依旧躲在大树后面没出去。 两个人藏起来是对的。 果然隔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又回到远点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娘嬉皮的，老子还以为被人看到了呢，闹了半天自己吓唬自己。 该死的鸡，老子一定要抓到你。” 躲在叔后面的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了一眼，同时小声道“晦气”。 又等一刻钟，林微微跟肖阳青才往山下走去。 为了避免被外人发现，两人下山的时候，老低调了。林微微甚至猫腰低头朝前冲。 今天好在是有惊无险。 亏得那只野鸡来的太是时候了，不然他们俩还不知道要继续在山上耗多久呢。 经此一事，两个人达成一致， 那便是再也不会进山了，感觉深山个他俩犯冲，不去也罢。 肖阳光今儿特别的高兴，吃上了自己亲手宰杀的兔子。高兴得不得了。 有肉吃呀，干活就有肉吃，他是高兴的。 就怕活干了，啥都捞不着，那就没意思了。 按照习俗，孕妇是不能吃兔子的，说是生出来的孩子会三瓣嘴。 虽然这没什么科学依据，可林微微也不想跟习俗做斗争。 把做好的兔肉，只留了一大碗，其他的都打算让肖阳光带回去跟老两口一起吃。 又做了个土豆炒腊肉，这个菜是给王如画吃的。 孕妇本就敏感，还容易馋嘴。 总不能让你们一家人吃好喝好，让个孕妇抱着饭碗啃酸菜萝卜吧？ 事实上，这会儿工夫，大多数人家吃的都是野菜， 家里能剩下酸菜跟萝卜的，都是会过日子的人家，菜窖肯定挖得深。 不然那些个菜早就长芽子不能吃了。 果然，当肖阳光把菜端回肖家的时候，王如画看到是兔肉，眼里的失落显而易见。 又见到专门给她做的腊肉，马上喜上眉梢。 嘴上连道林微微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吃起来，确实喷香。 看着王如画狼吞虎咽的样子，周翠芬感觉这是苛待着儿媳妇了。 心下盘算要不要让林微微帮忙整点肉回来。 她们这些人不吃可以，问题是王如画肚子里还有崽子呢。 小崽子可是娇贵得很，在娘亲肚子里要是吃得好，出生后指定身体健康。 只是王如画的肚子瞅着比正常人要大上不少。 周翠芬又开始琢磨，要不要带着儿媳妇去公社医院再检查检查。 因着春耕，最近家里的饭都是王如画做的。 厨艺本就不咋好的王如画，最近感觉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吃上林微微专门帮她做的腊肉，吃得能不欢畅吗? 周翠芬实在是没忍住开口了。 “画画，你要是没吃够的话，要不，你吃几口兔子肉吧，咱家可没那么多的讲究。” 王如画看着那炖的油光发亮的兔子肉，咽了咽口水， “娘。你就别诱惑我了。 我得忍着，就算是赌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我都不要。 万一就是因为嘴馋，吃了一块兔子肉，生了个三瓣嘴的孩子，那我还不得哭死呀。” 周翠芬点头， “行，可怜我们画画了，怀个孕没吃上啥好东西，明天娘就去给你找点好东西回来。” 王如画赶快阻止， “娘，最近大家都忙，你老要是有那空，不如直接在家里睡一觉来的实在呢。 再说了，我吃的已经算是够好的了。谁家能整日里精米白面的吃着啊。 娘，我知足，真的，特知足。” 周翠芬不再说别的，儿媳妇知书识礼就是好。 饭后，周翠芬赶快给大儿媳妇冲上一碗麦乳精。 这东西她天天盯着让王如画喝。 之前给王如画拿过去，又被送回来了。 所以，现在老太太都是冲泡好了端到王如画的面前，看你喝不喝。 第96章 眼明心亮周翠芬 王如画喝着那甜丝丝的麦乳精，心里感觉特别的甜。 更加感觉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别说是在乡下了，就是在城里，不也照样是有婆婆虐待儿媳妇的，日子也未必过得有多好。 可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公婆，小叔子下地干活，她只要负责做三餐就好， 好吃不好吃的没人挑，家里好吃的紧着她。 尽管她知道，这份偏爱多少是沾了肚子里娃娃的光，可她还是感觉很满足。 第二天上工，周翠芬在地里没看到林微微跟肖阳青的身影， 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家那两只“弱鸡”居然打猪草去了。 这可把周翠芬给弄得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了别的婆婆或是老娘，估计这会儿都得破口大骂了， 周翠芬只是认为那俩小的，指定是累坏了，这才不要脸地去干小孩子的活儿。 虽说林微微跟肖阳青说再也不进山了，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俩可以顺利打到猪草。 因为他们的院子里长的猪草老高了， 随便划拉划拉，就是一背篓，背过去猪圈那边就能换一个工分。 两人琢磨琢磨，不能太过分了，又划拉了一背篓的猪草给送了过去。 猪圈负责收猪草的牛大婶子还挺诧异的， “哎呦喂，你们两个小的，这是从哪儿弄的猪草呀，长得可是怪好的。 够嫩草（chao）,老母猪肯定爱吃。” 林微微跟肖阳青也不说话，只是腼腆地笑。 收完了猪草，牛大婶子的八卦之心来了。愣是拉着林微微想要唠会嗑。 “林知青，你跟婶子说说，你咋不下地干活了呢？ 这打猪草就赚俩工分，也不够吃的呀。 是不是你身体真出了问题，干不动活儿了？” 林微微的眼眶子红了， “婶子，你就别问了，谁的身子骨够好，愿意不害臊地跟小孩子抢活儿干呀。 哎，婶子，不说了，我的赶快回去了， 看看能不能把院子里的地开出来，好种点小葱白菜啥的。 省得到时候没菜吃。” 眼见着林微微的眼睛都红了，牛大婶子自觉是得到了准确消息，也就放林微微离开了。 肖阳青一边走，一边看着林微微的眼睛， “不会吧，你这演戏演得也太到位了吧？都哭上了。” 林微微一边走一边揉搓自己的手腕子， “你可拉倒吧，哪里是什么我的演技好， 是那牛大婶子没个轻重，你没瞅我这手腕子都被她给捏红了吗？” 肖阳青这才注意到林微微的两只手腕红得还挺厉害的。 “以后说话啥的，一定要离那个老娘们儿远点，都是没分寸的。得了，要是送猪草，就我进去送。 牛大婶子总不至于来抓我的手吧。” 微微显然是被安慰到了。 “好吧，日后我就躲在你身后，由你保护着我。” 肖阳青拉着林微微的手，“好的，以后都由我保护着你。” 二人相视一笑，粉红泡泡在他们之间跳跃。 当晚，周翠芬来了林微微的院子。 两人正坐在家里炕上看书呢，小炕桌，一边一个。 周翠芬进来得时候，见到的就是林微微在整理小炕桌上的书籍。 “婶子，过来了。这么晚了，有啥事儿吗？” 林微微很清楚，周翠芬这个点儿过来，还是敲的她这边的大门，指定是有事儿的。 周翠芬也没客气，直接说明了来意，想要林微微帮着买些猪肉。 林微微琢磨了一下，感觉有些时候不能啥都自己这边大包大揽的。 肖阳刚结婚的时候，所用的东西，都是以她这边的名义帮忙购买的， 虽然是给了钱的，可时间长了，会让人产生依赖性。 会形成一种物资很丰富，而且价格低廉，只要有钱就能弄到的错觉，。 就怕时间长了，她俩没飘，肖家人飘了。 这也是在肖阳刚结婚之后，林微微跟肖阳青一起讨论过的问题。 所以，周翠芬提出要买肉，林微微并没有马上答应。 脑海里不停地在转动，怎样才能把买肉这个事儿过了明路。 突然灵光乍现， 林微微想起来了，当初住院的时候，有个老金，两口子都是在肉联厂上班的。 当时老金媳妇还给她留了地址呢。 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过去看人家，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思及此，“婶子，我跟阿青住院的时候，认识了在肉联厂上班的夫妻俩。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都忘记过去看他们了。 不如这样，明天我跟阿青一起请假，去趟公社。 婶子要是方便的话，也跟着一起吧。 到时候认识了，就算是我们俩没空过去，婶子自己去也是能买到肉的。” 周翠芬一听高兴坏了， “那感情好了，我老婆子回头也学学骑自行车，到时候去公社买点啥，那可就方便多了。 也省得每次你大嫂想吃肉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指望着你这边。 他们结婚的时候，可都是亏了微微你了。 要不然，别说什么三转一响了，我估计老大他老丈人，指定得反对这门婚事。” 林微微怎么也没想到周翠芬会这么说， “为啥呀？大哥的条件不是挺好的吗，王家怎么会反对呢？” 周翠芬笑了， “你就是个傻的。你想呀，你大哥的条件再好，可他的根子就是泥腿子。 倒不是我对自己是个泥腿子的身份，有多自卑，可这是事实。 在普遍人的眼里，咱乡下的日子，就是不好过的。 人家大姑娘虽然是下乡的，可人家爹娘肯定会想办法把姑娘给弄回城的。 谁愿意自家闺女一辈子都窝在这乡下呀？ 尤其还是家里穷得老鼠都不进门的。 一样像样的家具摆设都没有，王家能看上才怪。 你没看他们刚到的时候，是啥表情，参观完了新房又是啥表情。 明显那就是吐口了。 所以，你大哥他的婚事能成，还都是微微的功劳呢。 给你大哥买的东西，你要的价格都比供销社里卖的便宜。 就算是你不说你没搭钱搭人情，我都不信。 那玩意都是明码标价的，还要票。 你大哥他们结婚，你倒贴了，我就不说啥了，可这平常过日子，那就不能继续倒贴了。” 第97章 阳谋 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了一眼，甜笑道， “婶子说的是，我年纪小，小时候又是跟着奶奶一起长大的， 奶奶除了能照顾我吃饱穿暖外，这些个生活道理，就没教过我。 日后，我都听婶子的。婶子可千万不能让我吃亏呀。” 周翠芬点了点林微微的额头， “你这丫头，总是说听我的，一到真张的时候，你早就忘了我说的话了。 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人好。 这不行。 人呀，总是得先为自己考虑，才能再考虑别人。 远的不说，就是刚刚婶子跟你说买肉这事儿，买肉多费劲呢。 婶子开口说的时候，你就该第一时间拒绝， 但是你没有，你在琢磨怎么帮忙买到。 这还不算，你又要把买肉的关系告诉给婶子。 你可晓得，这要是个心眼子坏的人家，能把你的骨头渣子啃得啥都不剩。 傻丫头呀。” 林微微吐了吐舌头， “看婶子说的，这不是婶子开口，我才想着帮忙吗，你看别人，我帮过谁？” 周翠芬上下看了看林微微， “你这丫头莫不是个傻的，整个塘坝村你又认识几个？ 你们知青点的那几头烂蒜，唯一好的那个，还让你给整回家来当大嫂了。 你还帮谁？帮谁你就彻底是个蠢蛋了。” 林微微很是羞赧地低下了头，她感觉到无言以对。 这老太太绝对是给她使的阳谋。 啥啥都说到明面上。即便是给人添了麻烦，也不叫人反感。 反倒感觉还热乎乎的，感觉这老太太真是太好了。 可这过程中，她失去了什么吗？没有，完全都没有。 她只是在用最朴实的语言，说着最真诚的话，然后就能换个人来帮她当牛做马。 上辈子的白骨精，感觉周翠芬是把语言艺术给玩明白了。 刚刚，周翠芬但凡是说， “哎呦，你大嫂他们可是麻烦了你们不少，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她怀孕了呢，孕妇嘴馋。 我这也没啥能耐，不来找你找谁呢？” 周翠芬要是敢这样茶言茶语，林微微百分百拒绝。 即便这次不拒绝，后面定然会跟周翠芬那一家子保持距离。 可是人家真没有，人家把啥都看得透透的。 约定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二人把周翠芬给送走了。 林微微对肖阳青展颜一笑， “你这个娘，有一手，她要是生在后世，必然不凡。” 肖阳青点头， “是呀，可能是因为她太精了，所以养的几个儿子，就没一个是随了她的。 一个个嘴笨的，不用撬棍都未必能撬开。” 林微微哈哈大笑， “你这个形容真形象，我想想撬棍长啥样的？ 是那种一头弯曲，然后带个剪子口的那种吗？可以用来撬钉子啥的。” 肖阳青点头，“就是那玩意，你别想说，那玩意放在嘴里得是啥造型吧？” 林微微点头，“你太懂我，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肖阳青的表情逐渐变得纠结，“你能不能不要提那种恶心人的玩意。 说到蛔虫，我感觉咱俩应该吃点打虫药。 这年头的人，普遍身体里都有寄生虫。” 林微微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了， “这天是没法聊了，越说越恶心，你赶快下单买药吧。” 一分钟后，肖阳青买了肠虫清， 俩人把药吃了后，又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林微微把肖阳青给撵回去了。 肖阳青那一副委屈的小表情，整得林微微差点就心软了。 再想想自己的小身板子，眼神一厉， “赶快滚蛋，才几岁就胡思乱想，赶快回去睡觉，明天咱们还得早起呢。” 林微微这边还想着二天早点去找大队长请假呢。 肖阳青摇头，“不用起太早，娘说她回去顺便就把假给请了。” 林微微表示这个安排她很愉快。 微笑后，一把将肖阳青给推出了门外。 把房门一关，上插销。 回屋拉好窗帘，闪身便进了空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娘仨一起在生产队办公室门前碰头了。 周翠芬推着王如画的自行车，等着她老儿子骑车带她呢。 有自行车就是方便，林微微自己骑一辆，肖阳青驮着亲娘。 到了公社，三人直接去了肉联厂。 门卫进去通知后，很快老金媳妇就出来了。 看到林微微老金媳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哎呦喂，我道是谁来找我呢，原来是妹子呀。 你这头发长出来不少了，不过还是挺像个假小子的。 咋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嫂子，嫂子还以为你把嫂子给忘了呢。” 林微微顺势熟稔道， “怎么可能呢，这不伤筋动骨的，回去后歇了好久，这胳膊腿才好。 等到开春了，愣生生地被拉到大田里当牛使唤。 不瞒嫂子说，我这折过的胳膊腿呀，哪哪都疼。 我这就琢磨着，得补补，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嫂子了。” 一边走一边说，等到远离门卫的地方，林微微这才介绍起了周翠芬。 “嫂子，这是我对象的娘，他你还记得吧，跟我一起住院的小伙子。 去年回去后就定亲了。 今儿过来想找嫂子帮忙整点肉，多少都行， 就是咱手里没多少票，嫂子你看咋操作方便。” 说着，林微微不着痕迹地往老金媳妇手里塞了一块钱，二斤粮票。 老金媳妇很是熟练地把钱票塞进了口袋。 “这好说，你们12点的时候再过来，我给你们留。 猪头猪爪子跟下水这些都吃吧？” 林微微点头， “吃，要是有大骨头的话，嫂子能帮着整点最好，我大嫂怀孕了。 大夫说缺钙，多喝点骨头汤补补。” 老金媳妇点头说没问题，林微微三个人一起出了肉联厂。 路过门卫室的时候，肖阳青塞了包烟给门卫。 可把老爷子乐够呛。心道这小子可太上道了。 来挺早，想要把肉拿回去，还得有的等。 这时候，也没啥娱乐场所， 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只能坐在马路牙子上。 看时间，国营饭店也不知道有没有早餐了，仨人骑车直奔国营饭店。 进去一问，包子还有五个，豆腐脑只够两碗的，馄饨倒是还剩下一碗的量。 那还说啥了，全要呗。 这还是周翠芬头一回来国营饭店吃饭呢。 第98章 供销社起冲突 付款的时候，她想掏钱来着，被林微微把手给按住了。 直接把人给拉到座位上。 “婶子，你就别操心了，你呀，跟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别寻思掏钱这茬事儿了。 虽然我跟阿青都不是什么能干的主儿，你问我们一天赚10个工分，我俩肯定是没那本事。 但是你论我们赚钱的本事，我们俩是谁都不服。” 当然，林微微这话是凑在周翠芬的耳朵边说的，声音很小。 只够周翠芬一个人听的清楚。 周翠芬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自家小三儿， 没受伤之前多少就有些门路，这个小儿媳妇更是个本事大的，这俩日后过日子指定不差。 三个儿子，她现在最犯愁的就是老二。 好在，二小子要参军，这要是能被招上，那以后的日子也指定不会差到哪儿了。 很快肖阳青把吃的端上桌，林微微跟周翠芬吃的是豆腐脑，肖阳青吃馄饨。 因为出门之前，都是吃过东西的，这会儿也没多少胃口。 林微微只喝了一碗豆腐脑就够了，五个包子被那娘俩给分食了。 吃完东西，时间还早，三人推着自行车溜达消食。 路过照相馆，林微微跟肖阳青把周翠芬给架了进去。 “哎呀，你们俩可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照啥相呢？” 周翠芬嘴上这么说，人却老实地坐在那里，让林微微给她捯饬。 照相馆里也没啥化妆品，只有一把木梳。 林微微给周翠芬梳了梳头发，又给给她把衣裳领子啥的都给摩挲平整，就把人给推到了镜头底下。 周翠芬很是紧张，林微微就开始说话，分散注意力。 “婶子，别紧张，微笑。婶子你的笑容实在是太好看了。 当初我就是看婶子的笑容特别的舒坦， 就想着，能有这么好看笑容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要不是婶子，我还不会决定跟阿青订婚呢。 你说这啥时候都有那恶婆婆磋磨儿媳妇， 就我这小身板儿，要是碰上那恶婆婆，那还不是只有受气的份儿吗？” 周翠芬一听就乐了， “可不是咋地，都说买猪看圈，这不管是找对象还是娶媳妇都得看准成了。 要是家里老人是个绞牙的，那这婚事趁早吹。 要不然，就擎等着麻烦吧，不够一闹腾的。 这要是两家老人都绞牙，呵呵，那日子就跟泡进了黄连水里了。 你不依着老人吧，人家说你不孝顺。 你依着老人的性子吧，就得自己闹心，吃苦遭罪。 为了不受夹板气，必须得眼明心也亮。” 林微微竖起大拇指。 “婶子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边上捣鼓照相机的摄影师，都快被这婆媳俩的商业互吹给出鸡皮疙瘩了。 “我说你们要唠嗑，等照完相再唠。” 周翠芬瞬间表情严肃，眼睛瞪老大，只是嘴角在不断朝上弯。 周翠芬的单人照拍完， 然后是林微微跟肖阳青跟她分别合照，再三个人一起照。 半身的，全身的，还换了好几张背景。 照的时候挺爽，照完要付款的时候，周翠芬很是肉疼。 只是这并没有耽误她掏钱的速度。 “哪里有跟当娘的一起照相，孩子花钱的道理？别撕吧了，你们两个给老娘滚蛋。” 周翠芬的霸气一吼，肖阳青跟林微微朝后倒退一步， 老太太都让滚蛋了，再嘚瑟，那不是找揍吗？ 照完相，时间还剩下一个多小时。 看电影吧，好像电影没看完就得走人，这三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了供销社。 因着最近一直有林微微帮着买东西，周翠芬的眼光高了起来。 可不再是之前，随便什么东西，都能糊弄得了的老太太了。 之前看供销社的东西，啥啥都好。 现在看供销社的东西，也就那样，甚至还有几分土了吧唧的感觉。 这娘仨，一样一样的东西看，就是不买，一边看，还一边品头论足的，自然说话的声音并不大。 因着时间段的问题，公社的人现在不是上班就是上学的，乡下的一般都是在忙地里的活儿， 像林微微他们仨这点来逛供销社的真少。 至少现在整个供销社里，就只有他们仨。 娘仨到了卖棉花的柜台，隔着柜台，周翠芬朝着里面的棉花仔细看去。 林微微小声道， “婶子，是不是该买棉花给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做被褥了？” 周翠芬点头，“是呀，只是我今天没带棉花票。” 林微微意识沉入空间， 然后把从渣爹那里坑来的几斤全国通用的棉花票拿了出来。 刚想递给周翠芬。便听到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看什么看，看了不买也白看。离柜台远点，别挡了别的顾客的道儿。”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打脸了。 仨人同时回头张望了一下，周翠芬不干了。 “我说你这女同志，是不是能看到点啥？ 这屋子里就我们仨是顾客，你还让我们离柜台远点，给别人让道。 你告诉告诉我，你嘴里的别人是谁？ 这屋里除了我们娘仨算是顾客，还有谁是顾客？” 营业员翻了个白眼， “呦，脾气还挺大的，乡巴佬。 让你们让开就让开，哪来的那么多话？ 你们都看多半天了，在这供销社里晃悠了能有半个小时了吧？ 啥都不买，是买不起吧？我刚可是听你说了，你没带票。” 那一副像是抓到了把柄的样子，那叫一个欠打。 林微微不干了， “谁说我们不买东西了，谁家买东西不得仔细看看再下手。 咋地，难道说你家已经富有到，买东西可以不看价格的地步了？ 还是你家好东西多得是，买到不合心意的也没关系，直接扔了便是。 那我倒是要问问了，你家的钱是哪儿来的？ 是你家有大官还是你家是资本家，家里有花用不完的金银珠宝？” 林微微的话，把营业员的脸都给吓白了。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了，我家可没钱。 就是看你们晃悠半天不买东西，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这要是谁都跟你们一样，我们这些营业员还干不干活儿了？” 第99章 有钱没钱莫进来 “干活，你干啥活儿？你的活儿就是给顾客做服务。 大领导都说工农一家亲，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把人给分出了个三六九等来了。 我们现在要买棉花，麻烦你给开票拿货。” 林微微大声道。 营业员翻了个白眼， “少在那儿装大尾巴狼，买棉花可以呀，多少斤，把钱票拿出来再说。” 周翠芬“嗷”一嗓子，那嗓门老大了。 “把你们的领导叫出来，我倒是要问问了，你们供销社是专门开给皇亲国戚的还是咋的？ 是普通老百姓来不得，还是我们这些个乡下泥腿子来不得了？ 瞅瞅你们墙上的标语，那上面写的是为人民服务， 咋地，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个老百姓就不是人民了？ 当不起你们给服务了？ 还是说你们这供销社是古代的衙门，有钱没钱莫进来？ 你们领导呢？ 今天这事儿，要是不给老婆子一个说法，那我就闹到公社去，闹到县里去。 我还就不信了，没个真正说理的地方。 我儿子媳妇住院的时候， 公社书记可是亲自去慰问过的，找个能说得上话的真不难。” 周翠芬的声音堪比高分贝大喇叭， 供销社里外听得清清楚楚，陈主任也不敢在后面装死了。 赶快小跑着出来了。 “哎呦喂，老同志，这是咋了？消消气，消消气。 啥大不了的事儿，至于告到县公社告到县里吗？ 有啥话跟我说，我是咱们供销社主任，陈华中。 这个小柳同志呀，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儿，可能心情不太好，老同志多担待。 小柳赶快过来给几位同志道歉。” 周翠芬眼神儿不善，“别了，老婆子可担待不起。 你们这供销社不是开给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是专门开给那些个当大官的。 你们心情不好了，就朝我们这小老百姓发脾气，还得我们担待，凭啥呀？ 就凭你们身后的为人民服务？还是就凭你这主任脸上肉多？ 这是国家的地儿，人民的地儿。 还不兴咱老百姓多站上那么一会儿了？ 哼，行了，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个主任跟那女同志，是穿一条裤子的。 还啥大不了的事儿，老娘受气了就是大事儿。 行了，老婆子也不跟你这儿磨叽了，正经领导，可说不出你刚才的话来。 我也不指望跟你这儿讨公道。 微微，小三儿咱们走吧。惹不起咱躲得起。” 说完，周翠芬率领着儿子媳妇就往外走，把陈主任给急得一脑门子的汗。 “我说，老同志留步，留步，有事儿好说，好说。” 周翠芬确实留步了，上下左右把陈主任给扫描了一遍，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哼。” 说完气呼呼地朝前走，甚至忘记儿子媳妇还要推自行车。 林微微跟肖阳青则跟在身后，开锁推起自行车， 临走的时候，看到假惺惺的陈主任，连供销社的大门都没迈出来，冷冷一笑。 后知后觉的陈主任，这才注意到肖林二人，人手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心道糟糕，待追出去的时候，肖阳青早载着亲娘带着媳妇，直奔肉联厂了。 到肉联的时间刚刚好。 老金媳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金媳妇给准备了三个猪蹄子，一个猪头，一副猪大肠，外加三根剔得比脸都干净的猪大骨。 虽然没有正经肉，可是也把周翠芬给高兴够呛。 这些东西做出来，可不比正经肉差啥。 付了钱，临走的时候，周翠芬说下次想要瘦肉。 老金媳妇同意了，约好了时间，周翠芬前面跟着肖阳青出去了。 林微微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香皂。 “嫂子，这个你收着，算是小妹的一点心意。 我婆婆是个实心眼子，有些时候一些事儿想不到，嫂子别介意。 那个以后，可能我婆婆过来找嫂子的时候比较多， 嫂子有啥事儿跟妹子说。 别的能耐没有，老家那边的亲戚们还是有些能量的。 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嫂子去吃中午饭了。 嫂子，再见。” 林微微说完小跑着出去了。周翠芬站在自行车边上，瞅着林微微道， “你是不是又送礼了？ 你送的啥，婶子给你补上。” 林微微摇了摇头， “别闹了，哪里用得着婶子补，我直接找阿青补就是了。 婶子日后要来就来，正常交易就行了。 人情这方面，老金媳妇需要的时候，会给我写信的。 婶子就不用操心了，你是长辈，怎么孝顺都是应当的。只要婶子记得我俩的好就行了。 日后莫要给我气受就成。 咱们现在赶快回家，把东西送回去，下午我跟阿青还要去公社投诉呢。” 周翠芬感动得不行， “哎，你这妮子说啥胡话呢？ 你可是咱们老肖家第一个儿媳妇，啥时候，谁都越不过你去。 也是为咱老肖家付出最多的儿媳妇，婶子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 他们城里人啥都缺，等我下次来的时候，给她带篮子青菜就中，人情不用你们搭。” 林微微不做回答，催促着周翠芬上车。 骑车就是快，很快把周翠芬给送回了生产队。 肖阳青放下王如画的自行车，推上林微微的自行车，两人就回家了。 问为啥肖林二人都跟狗撵的似的，实在是箩筐里的猪下水太臭了。 回到家后，林微微第一时间进入到空间，给肖阳青拎了两桶热水出来，然后自己闪身进了空间。 洗澡换衣裳，不然鼻翼间总是挥之不去的味道。 肖阳青同样的，赶快把自己给清理干净，他实在是太羡慕林微微有空间了，洗澡真方便。 若是林微微知道，她被羡慕的根本原因是洗澡方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洗干净的二人，吃了些肖阳青点的外卖。 “这家的水煮鱼味道还挺不错，下次可以买大份的。” 林微微一边吃一边点评道。 肖阳青自然应允。 吃完饭，二人在林微微家的炕上躺了大概半小时，就骑车直奔公社了。 今天这事儿不解决，俩人睡不着。 两辈子加起来，就没受过这鸟气，当然被人爆头的憋屈就不用提了。 第100章 鞠躬 肖阳青依旧是香烟开路， 等到他们二人进到公社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公社书记见到肖林二人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两位小同志，我怎么看你们有些眼熟呢？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林微微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 “书记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去年还见过面呢……” 巴拉巴拉简明扼要地自我介绍了一遍，并把供销社存在的诸多问题，给讲了一遍。 当然，她的讲解很有技巧，把个小姑娘的义愤填膺演绎得很是到位。 “就说她的本职工作，就是要服务大众。 而我们这些老百姓居然不在服务之内，我就纳闷儿了，那这供销社开在那里的意义何在？ 难道说，就真的是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提供服务的吗？ 还有，那个主任更是根儿搅屎棍，和稀泥专业第一名，开口就是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怎么就不至于了，我婆婆五十来岁的人了， 就被一个能当她闺女的人指着鼻子骂乡巴佬，这口气别人能忍，我是不能忍的。 今天这事儿，不是个例，是常态。 书记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供销社的人，一个个的鼻孔朝天， 好像，我么这些个老百姓拿着血汗钱去买东西，都是脏了他们的眼睛。 书记，真不是我多事儿， 我就感觉，做为新国家的一份子，我有必要站出来，为了正义说声不……” 书记心说， “你这是说声不吗？你这是想把整个供销社都给灭了。 不过服务态度差，是现在公家单位普遍存在的问题， 社会风气被这些个不知所谓的人，给整得乱七八糟的。 既然有人举报，就必须要有人处理，否则自己跟那搅屎棍儿有啥区别呢？” 思及此，书记说道， “小同志说得没错， 服务态度差，这个事情并不是小事情，很容易引起人民群众的矛盾。 放心，做为公社书记，我向你保证， 一定会认真调查，全面取证，严肃处理，还人民群众一个和谐的社会环境。” 林微微听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眼含泪花，满脸的激动之色， “真是太感谢书记您了， 咱们公社，咱们县，咱们国家，就是需要书记这样一心为民的好领导。 我代表劳动人民给您鞠躬了。” 说着，便朝书记来了一个90度大鞠躬，整得肖阳青感觉像是在给挽联鞠躬。 只是媳妇都鞠躬了，做为未婚夫也不能差了。 于是他也起身给书记鞠了躬。 两人在书记坚定及激情澎湃的情绪中，被送出了办公室。 待到出了公社大院好远，林微微跟肖阳青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肖阳青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先帮着林微微把脸上的汗给擦掉，然后再把自己的眼泪给轻拭下去。 “媳妇，你这鞠躬这习惯，上辈子就有吗？” 一边笑着一边问道。 林微微摇头， “怎么可能，没事儿就给人鞠躬，那不结仇吗？ 年代不一样。这时候，鞠躬握手表决心，那都是最好的武器。 你没发现吗？ 咱拉电线的时候，是不是我一个鞠躬，那乔局长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肖阳青很是宠溺地揉了揉林微微的头发， “你呀，下次要是再来这套，你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整得我差点笑场。” 林微微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认真算起来，这些人都是咱们的前辈。 他们是伟大的一代人， 没有私心，兢兢业业地工作，为后世的繁荣富强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他们当得起我们的鞠躬。” 肖阳青失笑道， “我知道，只是你知道我都是给什么人鞠躬吗？” 林微微扬手，“打住，我懂，新闻联播我是看过的。” 二人告完了状，心情那叫一个畅快。 “哎，你说，咱俩这一出，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比如被记恨啥的？” 林微微这时候才想起了这些问题。 肖阳青点头， “恨肯定是会恨的。 只是咱们当时就走了，我估计那陈主任，没准以为咱们就是纸老虎呢。 等结果吧。 要是书记真处理这事儿，过段时间供销社肯定能招新人。 咱们这不是给了普通老百姓一个上岗就业的机会？” 要说心大，这就没有比这俩心更大的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呀，该出手时就出手……” 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唱，那叫一个欢快。 公社书记办公室，这会儿可是不平静，相关行业的负责人都给叫了来， 会议的主题， “如何提升老百姓的地位，得到应有的尊重。” 妈呀，开了这么些年的会议，从来就没有这个命题的，怎么看都像是送命题。 老百姓的地位怎么了？不是早就人民当家做主人了吗？ 待到众人落座，公社书记就供销社营业员的服务态度，及其直属领导的不作为展开。 然后波及到各行业，各部门，如何开展优质服务。 “这个服务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没感觉供销社，国营饭店，及其他行业的服务很差呀。 过去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很热情的。” 主管供销社这块的一个领导说道。 公社书记看了眼刚才发言的人， “难怪你主管的部门存在着这么大的问题。 你去服务态度自然会好，谁不知道你是直属领导，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不信，你可以换个人去逛一圈。 别的不说，就让你亲妈穿上身带补丁的衣裳，去转悠一圈去，你再问问你亲妈的感受。” 刚刚发言的领导，被怼的哑口无言，其他的领导们自然是不敢开口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各自部门存在什么问题，心里不可能没点数。 因此赶快下去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已经不简单是态度不好的问题了，随意辱骂老百姓，已经是常态。 这是谁给了他们特权吗？ 供销社的事情，很快便被调查清楚了，当负责人得知了全部真相后，感觉大无语。 “那个陈华中看着也不像是个蠢的，怎么就能干出这种糊涂的事情呢？ 第一时间道歉认错，这是第一态度，还啥大事儿？难怪了，这要是我老娘受这鸟气，老子也闹腾。” 第101章 决定办厂 不出一周得时间，陈华中被迫调去了后勤，而那小柳营业员则被安排做了清洁工。 如果不是因为这年头没有随便辞退一说，估计这二位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供销社人员调动，最高兴的莫过于供销社内部人员了，谁家没个孩子想找工作的， 有了这么一个营业员的空缺，恨不得脑袋都削个尖地往前冲。 之前的销售部主管程焕，总算是顺理成章地当上了供销社的一把手。 他心里可是很感谢林微微她们的那一顿闹腾的。 要不然，他啥时候能升职呀，等着陈华中升迁吗？ 别闹了，他就算是升的再高，也不会提拔他的。 正当他春风得意地在供销社里转悠了一圈， 鼓励鼓励这个，夸夸那个业务熟练的时候，林微微跟肖阳青走进来了。 那天的热闹，他可是看了个全程的，因此对这俩人并不陌生。 尤其是肖阳青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媳妇呢。 见到这二位祖宗，之前见过的营业员们，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要说陈华中跟小柳两个人的调岗，跟这二位没关系，打死他们也不会信的。 这次两人直奔买棉花的柜台，买了五斤棉花，又买了三米碎花细棉布。 买了这些东西，俩人又买了三斤桃酥。 看到有麦乳精，买了一罐，这才满载而归。 凡是服务过俩人的服务员很是尊敬，甚至说是战战兢兢， 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这俩祖宗，然后把工作给打了。 结果，人家真是来买东西的，而且还不少买。 这说明啥，人家不差钱票，那天来，人家也真是在看东西，并不是纯心给大伙儿添麻烦。 经此一事，程焕当晚就给大伙开会， “不能以貌取人，不管对方穿的有破旧，都不可以恶言相向。 毕竟你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就算是来人真的没钱没票，人家看看，问问，不犯法。 尤其是咱们的农民兄弟， 他们汗珠子摔八瓣，种出来的粮食给咱们吃，他们是伟大的，只值得尊重的……” 总之一句话，就是要好好工作，认真服务， 不允许有肆意辱骂顾客的情况存在，一旦发现，开除处理。 供销社的服务态度越来越好，老百姓的评价都很高，后面居然被评为了优秀单位。 林微微跟肖阳青之前提出的零食加工厂， 经过生产队干部及队里比较有威望的长辈们，共同商讨后，最终决定还是要办的。 之前是没人牵头，更没人有手艺，不知道能干点啥， 现在嘛，既然有人挑头，不试试，谁知道行不行呢？ 再说卖的都是吃食，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有卖不出去的吃食吗？ 那是不存在的。 这日，林微微跟肖阳青一大早被请到了生产队的办公室。 面对着一群笑成菊花的老脸，这小两口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呢。 “那个，队长叔，你们有啥事儿，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客气，整得我俩怪不习惯的。” 肖阳青说道。 林微微也在旁边点头，“是呀，队长叔，您说。” 大队长开门见山，就开办工厂的事情，生产队是决定了的。 再次确认林微微是否会把配方无偿交捐出来。 “嘿嘿，队长叔，我说过，我那日做出来的那几种的配方，我都会拿出来免费教的。 只是我俩提的条件呢？厂长跟副厂长？” 林微微说道。 大队长赶快打住林微微的话茬，“那个小三儿媳妇……” 林微微抬手打断了大队长的话头， “队长叔，你还是叫我林知青吧。这小三儿媳妇听着别扭。 队长叔要是实在想表示亲近，你老叫我阿青媳妇我可能更愿意接受些。” 大队长吧嗒吧嗒嘴， “嘿，你这孩子，还挑这毛病，行，那就叫你阿青媳妇了。 那个厂长跟副厂长这些，大家讨论过了，你们俩还太年轻，这个指定不行。 就算是咱们大队干部们同意，社员们也不一定同意。 但是你俩之前提出的销售部跟采购部的主任还是可以的。 日后你跟小三儿，不对，阿青， 一个是销售部主任，一个是采购部主任，你俩看咋样？” 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一眼， “嗯，感谢领导们信任。 不过既然咱们要办厂，那日后厂子的经营必须有规章制度。 所有人进厂，那都是要经过考核的，咱们可不允许出现混饭吃的存在。 既然是我们俩担任销售跟采购部的负责人， 那这两个部门的人选，不管是面试，还是管理，我不希望上面的领导指手画脚。 说给塞个人进来，就塞一个，那样的话，我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工厂的盈利跟很多方面都有关系，需要大家通力合作。 比如我们这边跟客户签了订单，然后厂里生产不出足够的产品。 因此产生的损失，就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 当然了，我在签约之前，是会跟厂里确认实际产能的。 未来如果有人的工作能力比我俩强，我俩也会自动退位让贤，暂时就我俩顶顶。” 林微微一席话，把大队长们给整得一头雾水 “说啥胡话呢，啥退位不退位的，你俩退位了那现在还折腾啥呢？” 大队长说道。 林微微摇摇头， “队长叔应该是最清楚我们俩想要办厂的初衷。 我俩不是那种贪图权势的人，想过好日子，我俩有很多办法。 我是要嫁到咱们生产队的，这里又是阿青的根儿， 自然我们俩是希望咱们生产队能越来越好。 提出要求，不过是要一个态度。 还好，没让我俩失望。 日后希望大家可以同心协力把咱们生产队的工厂搞起来。 让咱们生产队成为咱们公社，咱们县甚至咱们省最先进的生产队。” 大队长做梦都希望塘坝村能获得一个先进生产队的称号，那样可是有各种福利的， 就算是化肥都能多配给些， 显然林微微说的先进生产队，是说到了他老头子的心里了。 第102章 肖阳青大忽悠 既然决定要办厂，行动起来就快了。 林微微被迫营业，再次做了薯条、薯片，焦糖爆米花跟卤蛋。 为了品种丰富，又整了点怪味花生出来。 这次赵青嫣做的时候，是在生产队食堂里做的。 之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建的食堂，到停止大锅饭，也未曾被拆除。 材料是林微微出的，只不过生产队里给补了钱票。 围观的有好几个大娘，都是生产队里出了名的干活干净利索，做饭好吃的。 林微微并没有藏私，一边做一边讲解制作的步骤跟小技巧。 她做了一份后，大娘们又做了几份出来。 大队长等人在试吃过后，还是把林微微做出来的给带走了。 想要办厂，那自然是得拿着样品去公社游说了。 不然平白开口就说“我要办厂”，那还不被公社书记给打出来呀。 即便不是操着几十米的大刀，那也得是大扫把。 当公社书记看到肖阳青跟在周和平的屁股后面进来，他就感觉塘坝村生产队要搞事情。 听完大队长的诉求过后，公社书记像是在看怪物似的。 “你们生产队怎么就突发奇想了？那工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吗？ 先不说你们有没有技术，就是原材料哪里来？ 要不要糖，要不要盐，要不要调味料，你们从哪儿整？啊？你们是有关系还是有人脉？ 我就问你们？天呐，你们还当是放卫星的时候呢？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嗯？好好在家种地不好吗？非得折腾个什么劲儿？ 你们有钱吗？” 大队长马上接话， “书记，我们今天来，除了申请开一个村办工厂外，再就是想请书记帮忙去供销社贷款。” 公社书记想掀桌，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肖阳青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篮子摆在桌面上，然后从里面一纸袋一纸袋地拿东西。 每开一个袋子，都会介绍一下这是啥，然后请书记品尝。 “这些就是我们生产队暂时做出来的样品，书记您感觉味道怎么样？” 书记一边吃一边点头，口感实在是太丰富了。 肖阳青说道， “既然书记也感觉味道好了，如果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双职工家庭，是不是会愿意为了口吃食买单呢？” 书记不说话了，“味道好是好，可这玩意他也不顶饱呀。” 肖阳青点头， “这些东西确实不顶饱，可是他味道好， 咱们家家户户平时吃的东西，基本都是没油拉水的， 买油定量还要票，想吃口好的，得全家人攒上一年的时间，到了过年，可能吃上口油炸食品。 咱们这薯条薯片的，都是油炸的。 买咱这东西，不用票，有钱就能买到。 一包一毛钱，够全家人香香嘴，不划算吗？ 还有这鸡蛋，啥时候都是金贵的东西。 头两年我就不说了，困难时期鸡蛋有多贵，您也是知道的。 即便是现在，也不是谁有钱就能买到的吧，也不要票。 咱这卤蛋，味道好，买回去不用煮，也不要票，卖个一毛多钱不过分吧？ 就这价去哪儿都买不到吧？ 还有这爆米花，咋就不顶饱了，那苞米不是粮食？那糖不是金贵东西？ 至于原材料这些，书记不用担心。 咱们这厂子要是能办起来，由我负责去采购。 不瞒书记说，小子还是有些门路的。 当然了，咱们采购部不可能只有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还会有其他很多人负责采购。 咱国家这么大，总是能找到原材料的，在我看来，材料短缺只是暂时的问题。 咱们是干啥的？咱们就是种地的。 那土豆子地瓜苞米，咱们从小吃到大，让咱们种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就算是油金贵，咱们多种点儿黄豆不就行了吗？ 咱们生产队里就有榨油的作坊。 糖，就算是从外面没办法进货，那咱们种甜菜自己熬糖总是能的吧？ 办法总比困难多。” 肖阳青一个人演讲了半个多小时，公社书记听得不停点头。 “还真是后生可畏。被你小子这么一说，办厂好像还真是件容易的事情。” 书记感慨道。 肖阳青点头， “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大家把事情想复杂了而已。 其实如果咱生产队真的能把工厂搞起来，随之而来的副业也能一并搞起来了。 比如说，咱们要真是把榨油作坊搞起来，那豆饼能喂猪，吃豆饼长大的猪，那是老肥了。 猪喂得好，是不是粪肥就多了，那咱们的庄稼是不是长的就更好了？ 庄稼好了，磨麦子下来的糠皮子还能用来喂鸡，喂鸭，喂猪。 鸡鸭生的蛋，咱们能做卤蛋做咸鸭蛋，这原材料一点儿都不缺。” 公社书记点头，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这事儿可行，你们先回吧，我这边召开会议。 咱公社领导干部们举手表决后， 我这边会派人通知你们生产队的，回去等信儿吧。” 一行人出了公社大院，大队长跟会计还晕乎乎的。 “阿青呀，这事儿能成？”大队长问道。 肖阳青点头，“肯定能成，没准儿咱们这模式，还能辐射咱们整个公社呢。” 大队长马上紧张了， “那可不行，都开零食加工厂了，我们还拿啥挣钱？” 肖阳青赶快安抚大队长。 “队长叔，别紧张。 不是谁想开零食加工厂就能开得起来的。那配方要不是有我媳妇，咱生产队谁知道？ 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谁家把吃食做出花儿来， 还不是炖土豆烀土豆，谁家整出来薯条薯片了？ 就算是有，可他们整得也没咱们的好吃吧？ 就是那些好几十样的配料，打死他们也整不出来。 不过他们能多种黄豆，花生，养家养鸭啥的，咱们可就能收益了。” 大队长点头， “也是这么个道理。要是咱们原材料当地采购了，那你这个采购部主任是不是就没啥用了？” 肖阳青哈哈笑， “这有啥，我跟着媳妇混。她一个姑娘家的，要是出去跑市场，我还不放心呢。 我媳妇那么优秀，要是跟着别的男同事一起出差，我就更不放心了。 那必须得我亲自跟着才行，这叫妇唱夫随。” 大队长、会计看肖阳青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很有种他给男人丢脸的味道。 可肖阳青在乎吗？他根本就不在乎脸面这些，自己的媳妇自己疼。 再说了，他这辈子的目标可不是什么建功立业，也不想财富滔天，没必要。 上辈子打拼了一辈子，还不是被一个子弹给送到了贫穷的年代。 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不缺吃不少穿的，怕啥？ 当然，肖阳青的洒脱也好，自信也罢，大队长等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在他们眼里，不赚工分就得饿死，男人想要家庭地位稳，那就必须多赚工分， 工分就是钱。 三日后，公社来通知，让队长跟会计过去信用社办贷款。 “哎呦，我的娘呀，这事儿总算是有眉目了。” 大队长都要喜极而泣了。 接下来的便是紧锣密鼓选址，建厂房，购买各种所需建材等。 肖阳青倒是去了水泥厂，玻璃厂等地晃悠了一圈。 瞧着那些个负责人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肖阳青就感觉辣眼睛。 毕竟没人把他个小小村办工厂的采购部主任放在眼里。 瞧不起的结果，便是肖阳青利用淘优惠的强大购买能力，解决了办厂所需的所有物资。 一个月后，塘坝村生产队的食品加工厂正式挂牌营业了。 大队长周和平光荣地被任命为食品厂厂长，公社会计刘安国同时被任命为食品厂会计。 林微微被正是任命为销售部主任，兼任技术部指导。 肖阳青被任命为采购部主任，兼销售部业务员，总体来说便是能者多劳。 这种村办工厂的集体性经济，还是首例。 因此剪彩这天不仅是公社了领导全部到位，就是县里也来了不少人。 报社得知塘坝村生产队敢行他人先，开设村办企业，也前来大肆报道。 关于塘坝村生产队的新闻在报纸上登出，引起了各方关注。 而塘坝村生产队，却在众多的关注之下，顶着压力，很快生产出了第一批名为幸福牌小食品。 因为有报社的参与，因此第一批产品还未经林微微的主动推销， 已经被公社及县里还有临近的周边几个县镇的供销社给订购一空。 会计刘安国看着账上的数字，快要乐疯了。 “照这速度下去，咱们很快就能还清贷款了。” 大队长也点头表示是那么回事儿。 林微微表示有不同看法。 “咱们先不着急还贷款。信用社的贷款利息，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咱们现在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装个电话。 二是要找更大的印刷场跟包装纸厂， 不然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这种外包装印刷业务，早晚有一天可能被拒绝。 没有包装袋那是不行的。 大家也知道，咱们的产品所有的包装袋都是纸质的，在运输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淋雨的现象。 第103章 知青没报名 因此，咱们还得去找化工厂，订购大的塑料袋。 当然，我不清楚咱们的化工厂现在能不能生产出透明塑料袋。 照理说这些事情，在生产之前就该考虑到了，可经费有限，只能先可着最重要的事情做。” 肖阳青点头附和， “林主任说得没错，如果周厂长跟刘会计同意的话，我明天就跟林主任一起去联系这些事情。” 塘坝村生产队的电话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 有了电话，就可以在产品包装上，除去地址外，加上电话信息。 这样，更便于食品厂的业务发展。 林微微跟肖阳青为了能降低成本，找到更合适的印刷厂跟包装纸生产厂， 去了县城、省城，还有隔壁一些其他的城市。 当然，顺便还能再拓展一下业务。 现在厂里所用的包装纸袋，都是从肖阳青的淘优惠购买的。 虽然短时间内，肖阳青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套现，可不能长久。 毕竟，他跟林微微不可能长时间被捆在厂里，一旦发生产品短缺的时候就会很麻烦。 毕竟东西的来路不正，是经不起查的。 出于安全考虑，林微微跟肖阳青还是打算把工厂里所有的东西，由淘优惠购买，替换成本土购买。 如果两人想赚钱，完全可以到黑市去倒买倒卖，更可以找到经销商，走批发的路子。 碍于科技落后，跟物资的匮乏，想找到一家合适的厂家还真不容易。 跑了七八个城市后，林微微跟肖阳青才确定下来， 跟省城印刷厂达成协议，印刷幸福牌零食包装纸袋。 这是唯一一家可以说是算得上包工包料的印刷厂了。 当然，林微微跟肖阳青也是会做人的。 在跟人家厂长谈生意之前，先送上小礼物。 “方厂长，我们俩是幸福牌食品加工厂的采购跟销售。这次来是想跟贵厂谈谈包装加工的事情。 喏，这是咱们厂最新生产出来的产品，小小礼品不成敬意，还请方厂长在品尝后给多多提出宝贵的指导性意见。” 肖阳青说完这话，方厂长看着摆在桌面上的纸袋，感觉这设计实在是太好了。 “我还头一次见到纸张做成手提袋的， 看着怪好看的。我能问一下这袋子是哪里做的吗？” 方厂长显然是更关注纸袋的出处。 肖阳青浅笑， “这个纸袋是我们自己糊的，要不怎么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呢。 所以就想请问贵厂能不能做出类似品质跟款式的包装袋。” 最终谈定的价格双方也很满意。 比肖阳青从淘优惠购买的报价还要便宜3厘钱。 别看一个袋子差这点钱，可架不住数量足够大。 不仅如此，厂家还同意送货上门。 每送货一大卡车，只需要需要支付50块钱的运费即可。 省城到塘坝村生产队的距离可不算近。 收这个价格的运费，简直是良心价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次出行，虽然花了几天的时间，却带回来了十几张的订单，总订货价格超过了一万块。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一包薯片一毛钱，平均下来，基本每个单位都定了至少七八钱的货， 人均工资25-30块钱的年代，显然这笔款子是巨大的。 自从工厂开办之后，林微微跟肖阳青便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脱离土地的感觉还真是挺好的。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嫉妒，尤其是来自知青们的嫉妒。 “也不知道林知青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愣是当上了食品厂的销售部主任。 你们说她有什么本事，听说她高中没读几天就下乡了。 整个就一没文化， 你们说，就咱们这些个高中毕业的，要是过去面试，不知道能不能行？” 刘春草在知青点的院子里跟才下工回来的贾美丽说道。 贾美丽现在最讨厌的人，便是林微微，没有之一。 “哼，还不是定了个泥腿子，要不你以为那食品厂凭啥用她呀？ 所以呀，人要是想过上好日子，努力不重要，选对方法才重要。 嫁人就是一条捷径。 刘知青，你们下乡的时间都比我早，你们咋就没心眼儿活泛地找个对象呢？” 不管啥时候，桃色永远是最有关注度的。 贾美丽说完这话，别说女知青们了，就是男知青那也是竖着耳朵，想要听刘春草一个答案。 “哎，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这总得看缘分吧？我还想着让我爸想办法帮我活动活动好回城呢。 你说我爸那边要是给我整来了回城名额，然后我在当地结婚了。那我回去还是不回去呢？ 总不能抛夫弃子吧？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找。” 刘春草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实际上是女知青的品性，不太被男知青们看好。 毕竟，男知青们，就算是相互之间有摩擦， 顶多是到外面打上一架，不管输赢，反正打完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女知青这边出过偷粮食的，出过害人的，脑袋长包了才找女知青谈恋爱。 即便要找，也得找个当地姑娘。 能干不说，最起码有老丈人给撑腰，以后干的活儿也能轻松点。 王志华也不知道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听了刘春草的话，摇了摇头， “刘知青，咱们知青点，这么些男同志呢，难到就没一个入了你的眼吗？” 刘春草看向王志华，“这么说你有心仪的人了？” 王志华怎么都没想到，刘春草会这么问。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还小呢，不赵家。” 刘春草很鄙视地说道， “小？一点都不小了，那个林知青比你还小呢，人家不是也早早地就定下亲事了。 所以呀，想男人这事儿不分年龄大小。” 说完这话，随即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稍微长点脑子的，都能听出来她说的是谁，是啥意思。 这不明摆着在暗示林微微订婚早，是想男人了。 随即刘天真等人也加入了讨论的话题。 “哎，咱们先不说林知青的问题，咱们就说，食品厂招聘，为啥只招当地人？ 咱们的户口不也是落在这里了吗？ 为啥本地人能去上班，咱们不能去？” 显然刘天真的话，引起了知青们的共鸣。 “是呀，既然咱们的户口在这里，那为啥咱们不能去食品厂上班呢？ 月月有工资拿不好吗？”吴娉婷鲜少地加入了聊天环节。 男知青那边也蠢蠢欲动起来。 第二天大队长在安排完农活后，刚要去食品厂转一圈，就被知青点的知青们给拦住了。 “大队长，我们来是想跟您反应点情况的。 食品厂一次性招聘了那么些人，为啥招的都是塘坝村的本地人，而我们这些个知青，一个名额都没有呢？” 说话的是魏国峰，他跟王如画来知青点的时间差不多， 起初还惦记着回城，干了两年农活后，已经对回城不抱希望了。 大队长看了看围着自己七嘴八舌的知青们乐了。 “你们是谁？是不是知青？ 既然是知青该认识字吧？咱们的招聘广告就贴在生产队办公室墙上。 你们也看到了吧？那上面有写不准知青报名吗？没有吧？ 可是你们知青点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当时我还纳闷呢， 难道你这些个娃子，干农活干的挺适应的，为啥有轻省的活计不干，非要跟地球做斗争呢？ 合着，你们以为生产队搞两极分化？ 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你们已经落户在这儿了，那就是这儿的一份子。 咱们所有进工厂上班的人，都是要经过面试考核后才能上岗的。 洗土豆得洗几遍水，洗到什么程度，速度得要有多快， 削皮的要多少时间内，削干净一个土豆的皮。 切条得切多粗，切片要切多薄。这些都是得有要求的。 不是说，谁来报名，张口来句我能学，就行的。 咱们这里没有白吃饱。 还有，在食品厂上班只有工资可拿，没有各种票据的补贴。 你们确定有钱没粮食吃就能活吗？ 暂时工厂人员已经招聘满了，不过咱们工厂规模还会继续扩大。 不出意外，不用半年还得招人，到时候你们擦亮眼睛，可别错过面试的时间。” 大队长一席话，差点把所有知青给整吐血了。 合着他们自己是小丑，人家没把他们当外人，而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当外人了。 是呀，人家招聘你不报名，难道还想坐在知青点，人家给你送招收名额吗？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雄赳赳认为得了把柄的众知青们，蔫头耷拉脑袋地继续去铲地了。 到了工厂办公室，见林微微正跟肖阳青一起尝试新品味道呢。 “周厂长，快过来尝尝咱们厂子新做的花生沾。这三份是三个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 你快尝尝，看看有什么不同。” 肖阳青一边说，一边摸过大队长的搪瓷缸子，给其倒了一缸子白开水。 有新品试吃，大队长可是高兴坏了。 “这是不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了。” 随即分别品尝起来，每吃一样后，都会漱口，以保证能品尝到细微的味道差异 “第一组这个吃起来，感觉花生有点糊，但是糖霜甜度感觉最合适，第二个糖霜挂少了。第三个糖霜太厚了。” 第104章 老金媳妇求助 林微微朝着大队长比了个大拇指，“周厂长的舌头就是好使。 这花生由两个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外面的糖衣是三个不同人做出来。 调整一下负责人就好了。 还有，工厂内部需要配置钟表，尽量做到每个工序都精准。 毕竟咱们现在的工厂还没有先进的生产线。” 周和平点头， “咱们现在是小打小闹，待到日后效益上去了，咱们再想办法弄条先进的生产线回来。” 食品厂逐渐进入正轨。林微微跟肖阳青又感觉有点待不住了。 他们俩整日里研究地图，琢磨着下一步去哪里。 肖阳光那边已经通过了政审，只差一个体检了。 只要体检合格，就是板上钉钉的人民子弟兵了。 最近这段时间，周翠芬干脆不下地干活了，她全职在家照顾一家人三餐。 大儿媳妇肚子里有她的大孙子或是孙女，二儿子马上要体检，也需要健康的身体。 她可不希望二儿子去部队之前营养不良。 一副好身体意味着什么，没有比她老婆子更清楚地了。 当初老大去当兵的时候，她就整日里提心吊胆。 现在老二也想去，周翠芬就很闹心。 早知道这臭小子也想走这条路，头两年不如不拦着了。 这整得都21了，这年纪都是新兵蛋子里的老菜帮子了。 可是时间没有后悔药，周翠芬现在只想多给孩子吃些好的。 可这年头哪里有多少好吃的，除了鸡蛋外，就只能是想办法多整点肉回来。 自从认识了老金媳妇之后，周翠芬隔三差五地就往公社跑。 为了能快点学会自行车，老太太还真是拼了。 在被摔了两次后，终于成功学会了骑自行车。 自从学会了骑车，这老太太就成了脱缰的野马，那叫一个欢腾。 说走就走，不带打招呼的，肖家生活水准也直线上升。 周翠芬手里没那么多的钱给老金媳妇做好处， 不管是野菜还是菜园子里的菜，几乎每次过去公社，她都会给带去些。 基本够老金他们一家子吃两天的了。 到了第三四天的时候，周翠芬再过去一趟。 因着周翠芬的勤快跟舍得吃，老金家已经很久没去买菜了。 过程中，林微微跟肖阳青过去了一趟肉联厂。 “哎呀，妹子你可算来了，嫂子最近可是日盼你夜也盼你呢。” 老金媳妇看到林微微那叫一个热情。 林微微从善如流，“嫂子这话说的，就是叫人熨帖。 不知道嫂子找我有什么事儿？我能帮的一定帮。” 老金媳妇稍微纠结了一下道， “嫂子确实是有事儿要求你帮忙。我先说你先听，能不能办到那是后话。 我娘家弟弟，这不是要定亲嘛，女方家里要一块手表跟一台缝纫机。 这票也凑不够呀，就想问问妹子，能不能帮着找找票。” 林微微琢磨了一下， “要是单买票的话可不便宜呀。一张自行车票的价格现在都被炒到60块钱了。 这还供不应求呢。 就算是有票，还得预约才能买到，想买一辆自行车到家，没有个一两个月还真未必能等得到。 自行车票跟缝纫机票我都能弄到，只是要等的时间那么长，你弟弟等得起吗？ 再说就那价格，我都感觉贵。 不如这样，我一个朋友那边倒是有自行车跟缝纫机，价格不贵，一台凰牌自行车，不要票200块， 缝纫机不要票160，全新的，这是最低价格了， 要是嫂子要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我就把车跟缝纫机给i送来。” 可把老金媳妇高兴坏了， “要要要，指定要，我今晚上就去跟我妈那拿钱去，明天下午妹子一定要把东西给我送来呀。” 林微微点头， “放心吧，不过咱们这交易，总不能就在你们工厂大门口进行吧？ 不如这样，我看你们肉联厂前面不远有个林子，到时候我把东西带过去那边吧。 这样对大家都好。 买定离手，东西嫂子收到了，我可就不承认那是我卖的了。 不过质量放心。绝对嘎嘎地。” 说完了大宗的交易，林微微跟肖阳青从老金媳妇这里买了一块里脊肉跟一副猪下水。 这玩意论杀化学杀伤力是巨大的，可是吃起来那是真的好。 尤其是爆炒肥肠，放上辣椒，那味儿没治了。 想想都流口水。 因为带了猪下水回去，林微微才不要把那玩意往自己的空间里放呢。 下水放在后车架上挂的箩筐里，林微微选择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 “嘿嘿，坐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小朋友，除了硌屁股外，没别的毛病。 你说咱俩要不要去省城或是去外甥，出点自行车跟缝纫机这些大件呢？ 咱也不求多，套够足够买几个四合院的钱就行。 咱俩日后可是得多生几个孩子的。 现在我17，等到67年的时候，我20，从20岁开始生孩子，一直生到计划生育。 怎么也能生出来四五个孩子了吧。 那四合院必须人手一套呀，你说呢？” 林微微畅想着，肖阳青笑得乐不可支。 “微微说得没错，咱们呀，不仅要在京城买四合院， 咱们还得去鹏城，羊城，海城，杭城，很多地方都要买地皮买院子的。 争取做到，每去一个城市就要有一个家。” 肖阳青这想法更夸张。 林微微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要好多钱啊，咱们还能咸鱼了吗？”她纠结了。 上辈子做“白骨精”的日子她过够了， 整日里节奏那么快，弄得她连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 这辈子她才不做那什么狗屁的女强人呢。 肖阳青笑道， “其实也没多难实现。 咱们现在可以倒买倒卖，等到了那几年，咱俩还可以去收些老物件。 还有咱们买房的时间，也可以提前一些，在77年开始购买，应该问题不算大。 另外，咱也不一定非得就买四合院，咱们还可以买地皮自己盖呀。想盖啥样盖啥样。 只是咱买的t地皮不能太偏了，必须得守着学校，咱得买学区房。 谁知道以后咱家孙子孙女们都有多大出息呢？” 第105章 大发雌威 两个屁孩子讨论生孩子，若是这幕让旁人看见，肯定会说这二人得了失心疯， 可对于芯子已经是大叔阿姨的二人来说，讨论生娃儿还真没啥突兀的。 当晚，周翠芬做了爆炒肥肠，锅包肉，林微微跟肖阳青在肖家蹭了一顿饭。 借着去肉联厂的机会，肖阳青又下单给多添了些瘦肉跟别的吃食。 怎么说，这辈子肖家人都是他的亲人， 没的他自己吃香喝辣，让爹娘哥嫂饿得面黄肌瘦。 王如画现在整天是睡了吃，吃了睡， 然后再遛弯儿，感觉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幸福了。 随着月份的增加，王如何的肚子也是越来越大， 五个多月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别人怀了七个多月的样子。 周翠芬怀疑是双胎，愣是带着王如画去医院做检查。 当然，这种撞大运的事情，不是那么好遇到的。 之所以肚子看起来比别人大，主要是胎盘前置， 导致肚子比旁人看着大，另外因着肖家的伙食好，营养充足。 王如画孕期不仅没瘦，反倒还胖了好几斤 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好，比正常胎儿要大上不少。 检查后，大夫告诫周翠芬，一定不要给孕妇吃肥肉，多吃些瘦肉、鱼还有鸡蛋这些。 糖也不要吃了，尤其是红糖水千万不要给儿媳妇喝。 周翠芬弱弱地来了一句， “没给儿媳妇喝糖水，我都是给她喝蜂蜜水。” 大夫看了一眼周翠芬，“蜂蜜也不要喝了。” 周翠芬点头，现在大夫说啥是啥。 不让吃肥肉就不吃呗，反正自家吃肥肉的时候真不多。 这几个月头蹄下水倒是没少吃。看来还得给媳妇整些好而精的东西吃。 琢磨琢磨，周翠芬来了句让人误会的话。 “画画，为了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顺利生产，我决定，打今天起，你少吃点饭。” 一句话把王如画给整懵了，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正常吃她还总饿呢， 中间还得补充点点心啥的，这一下让少吃，那还不得饿死她呀。 周翠芬一看儿媳妇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误会了。 拍了拍脑袋刚想解释，被边上一个突兀的声音给打断了。 “哎呦，我就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还偏不信。 非要来这边下乡，看到没，那媳妇都怀孕那么大肚子了，婆婆居然不让她吃饱饭。 这不是虐待是什么？ 优优呀，你可要记住了，千万别在这边找对象。 你说万一要是找了这种恶婆婆，妈还不得心疼死呀。” 葛云萍一边教导闺女，一边朝着周翠芬和王如画这边指指点点。 周翠芬看着眼前这母女俩，就感觉不顺眼。 赶快把王如画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坐好， “画画，你别胡思乱想，等会儿娘跟你说娘的打算。 娘先去收拾那个嘴贱的。” 王如画点头，“那娘你小心点。” 把儿媳妇放下，周翠芬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撸胳膊挽袖子，走到葛云萍的面前，伸手薅住对方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 那动静叫一个响亮，医院通道里瞬间静悄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翠芬的身上。 “我让你嘴贱？老婆子带儿媳妇来检查身体，关你屁事？ 你开口就什么穷山恶水多刁民， 这么嫌弃我们这疙瘩， 你还把你闺女送到我们这地方下啥乡？ 有本事就把你闺女留在大城市呗， 也省的你们这资本家的大小姐阔太太被咱们这破地方给污染了。 老婆子跟自家媳妇说点话，你个外人有啥权利指指点点，还敢拿老婆子做反面例子。 你都说咱们这疙瘩是穷山恶水跟刁民了， 老婆子要是不给你坐实了这个说法，都对不住刚才你的那一顿叭叭。” 周翠芬骂完，医院里看热闹的人瞬间悟了。 合着这是来下乡的知青娘俩看不起咱这地方，还说人家小话被人给当面逮着了。 这不揍你揍谁呀。 这是啥地方，这是东北，不高兴就是干， 尤其这种我瞧不起你，还不得不到你这来的外地人，最是招人看不上。 也因此，葛云萍被揍，根本就没有一只援助之手。 而葛云萍已经被打懵了，她闺女林优优也被吓傻了， 啥时候见过这阵仗，啥话不说，伸手就是干。 待到葛云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两边的脸已经肿得老高了。 “你谁呀，凭什么打我？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蹲笆篱子。” 葛云萍双手捂着肿胀的两颊，无能狂叫，就是不敢朝前冲。 周翠芬撇了撇嘴， “随便你，去告吧。 我倒是要问问公安，像你这种一副官家夫人小姐的做派，到底是个什么出身？ 还有，看不起我们乡下地头，是不是思想有问题。 我看你不该送你闺女到咱们这小地方下乡，你该带着你闺女一起去农场接受劳动改造。 思想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葛云萍被周翠芬给扣了帽子， 哪里还敢争辩什么，药也不开了，拉着林优优就跑出了医院。 而刚才大发雌威的周翠芬不仅没被骂成是泼妇，反倒被赞扬。 “老嫂子，你说得可是太好了，就那样就是欠揍。 有啥了不起的，真以为在城里过几天日子，就比谁高贵了。哼……” 周翠芬打完人了，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按照她的脾气，一般是不会随便动手的。 今天情况特殊， 她这边跟儿媳妇说话呢，愣是被打断，让儿媳妇误会，这就是大事儿。 儿媳妇心情不好，那就会影响她肚子里娃娃。 娃娃要是不好，那就是大事儿。 因此，周翠芬必须先教训教训对方。至于说打不过，那不存在的。 想她周翠芬当年打架厉害的时候，就是那大老爷们，她都照样大巴掌伺候。 王如画看着犹如战胜公鸡般的婆婆，感觉很陌生呀。 心道亏得平时自己没作妖，这要是被婆婆给揍一顿，都找不到地儿哭去。 周翠芬看到王如画盯着自己发呆，胡撸了一下王如画的脑袋， “回神了，想啥呢？” 第106章 婆媳关系 婆媳俩出了医院，来到医院外的花坛边上坐下， “画画，刚才娘说让你少吃点，你是不是真以为娘不让你吃饱了?” 周翠芬问道。 王如画的眼眶子又红了，自从怀孕后，她就特别的敏感，很容易就红眼圈。 周翠芬拍了拍王如画的手，“傻丫头，别胡思乱想。 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孙子或是孙女，我还舍得把他们给饿着是咋地？ 大夫不是说了吗，孩子如果长的不胖，生的时候就容易很多。 那我就琢磨了，吃啥最容易长胖。 肥肉指定是不能吃了， 那今天开始咱们不吃红烧肉，可咱们能吃瘦肉，能吃鸡，能吃鱼，能吃蛋。 馒头米饭这些也长胖， 你看那以前寺庙里的和尚们，他们都是吃素的，也能长得肥头大耳的。 和尚吃的最多的就是粮食。 哪有那么多的菜变着花样给他们吃呀，不可能的。 娘就琢磨着，少吃几口粮食，多吃些肉，多吃些菜不是一样顶饱嘛。 至于哪来那么多好东西，哎，娘整不着，不是还有你弟妹呢吗？ 这是你生孩子，咱们多求她帮些忙，可咱也不能当做理所当然。 微微的针线活不好，你那有缝纫机，你研究研究，好好练习做衣裳， 到时候，给微微多做几件衣裳就得。 等到微微怀孕的时候，你这边再多帮帮忙，伺候伺候月子啥的。 这不把人情给还了吗？ 这叫啥，叫到了哪山唱哪歌，要变通。 娘可真没饿着你的打算，比可不能胡思乱想。 还有呀，这肚子越来越大，你可不能懒， 吃了饭可不能往那儿一坐不动弹，你得起来溜达溜达。 女人生孩子，就是摸了一次阎王爷的鼻尖。 咱不能不当一回事儿。 我也听大夫说了，现在医院也能动刀子生孩子，娘总觉着吧，那玩意指定是伤元气。 不好。 指定没有自己生恢复得快。 为了你肚子上不留疤瘌。可是得多走几步。” 周翠芬解释完，王如画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可把周翠芬给急够呛， “我说你这丫头，咋又哭上了呢？好像我这个当婆婆的欺负你了似的。 咋地，还是被我这天下第一好婆婆给感动了吗？” 王如画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把眼泪抹掉，嗡声嗡气道， “是呀，我就是被娘给感动了。 你看看别人家的婆婆都是咋对儿媳妇的， 别说给吃好吃的，土豆子地瓜能给吃饱，那都是他们心眼儿好使，没丧了良心。 你看看娘，想着办法给儿媳妇扒拉好吃的，生怕受一点屈。” 周翠芬用袖子给王如画抹了抹眼泪， “那些个恶婆子都是蠢的，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早晚有老的一天。 你瞅他们，等到他们蹦跶不动的时候，他们儿媳妇能对她们好才怪。 那还不新仇旧恨一起算。 等老婆子老的时候，你说你们这些个儿媳妇咋跟我算新仇旧恨， 是算吃了老婆子多少只鸡还是多少斤肉呀？ 哼，累死你们也算不清楚，一辈子都欠老婆子的， 就是看在吃了老婆子那么多好货的份上，是不是也得对老婆子好些？’” 王如画再次被周翠芬给开了眼了，婆媳关系还带这么解释的？ 周翠芬搀着王如画，慢慢悠悠地到了供销社，买了点奶糖跟两瓶水果罐头就回了。 至于说什么桃酥，长白糕那些东西， 周翠芬现在一点都不打算让王如画碰了。 那玩意再好，也没她老婆子亲自做的包子饺子好吃。 是煮鸡蛋不好吃，还是炒鸡蛋不好吃， 是卤肉不好吃还是炖鱼不好吃？ 她老婆子现在的厨艺锻炼得正经不错呢。 不过跟林微微比，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可这在乡下，手艺也够用了。 婆媳俩买完了东西，就去给公社出口的位置坐牛车了。 虽然牛车走的慢了些，晃悠了些，可相较于自行车，却是安全了很多。 周翠芬可没那个胆子，用自行车载着儿媳妇去公社。 今天坐牛车来公社的人还没回齐全呢， 周翠芬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屁股垫（类似抱枕那么大，里面加了少量棉花。）垫在马路牙子上。 让王如画坐在那儿，边上就是树荫，坐这地方不热不说，还挺风凉的。 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娘婶子的凑在一起七嘴八舌。 周翠芬把王如画安置在牛车中间的位置，她就坐在牛车边上。 王如画到时候可以背靠着她，腿还能在车上伸直。 王大爷数了一下人数够了， 挥动牛鞭在空中打了个空响，一声“驾”，牛车缓缓启动。 才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声， “等一下，等一下，前面的牛车等一下，是去塘坝村生产队的吗？” 王大爷起初以为是他幻听了， 结果一车的老娘们儿都告诉他，后面有人喊停车。 老爷子只好把车停下，朝后一看，一对母女俩拎着大包小裹，像逃荒似的趔趄着过来了。 “你们嘎哈的？要去哪儿？”王大爷问道。 葛云萍顶着肿胀的脸，想要笑一下，结果扯动了脸上的肌肉，“嘶”了一声。 别扭着说道， “咱们这车是去塘坝村生产队的吗？我女儿是去你们生产队插队的知青。 听说只有你们这一趟牛车通到生产队。” 王大爷皱着眉毛看了看挂在娘俩身上的行李。 “一人五分钱，行李加一毛，要坐就坐，不坐就自己走人。” “啥，行李还要加钱？”葛云萍感觉被宰了。 王大爷不高兴了， “加钱咋了？ 你也不瞅瞅你们娘俩身上带了多少东西，往牛车上一堆，占的可不止两个人的位置。 要坐就交钱上车，不坐我门就走了。” 葛云萍感觉今天出门没看皇历，就不该同意闺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插队。 可闺女死活说这地方有全国唯一的村办工厂。 到这边插队，没准还能到工厂上班呢，到时候赚了工资好孝顺她， 这不，葛云萍就千里迢迢地送了闺女来插队了。 想想葛云萍就生气，本来林微微那死丫头已经顶了一个名额下乡了， 可是街道又下通知，一家至少得有两个人下乡支援国家建设。 第107章 碰碎碗 儿子跟女儿放在一起比较起来，那自然是儿子更加的重要些。 现在可是给儿子们安排工作的关键时刻，又是高中毕业，所以坚决不能下乡。 那能够牺牲的就是这个女儿了。 葛云萍本想把闺女给安排在家附近的乡下，这样也有机会早日把林优优给弄回城里。 也不怎么就那么寸，死丫头愣是看到了报纸上关于村办厂的信息。 要么不下乡，下乡就到塘坝村生产队。 为了把林优优给安排到东北，可是费了葛云萍不少的钱票。 别无选择的葛云萍只好掏了两毛钱递给了王大爷。 这才费劲儿地把行李扔在了牛车中间。 只是在扔的时候，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 只见林优优飞出的一个包裹，刚好就砸在了一个婶子的箩筐上。 那个箩筐顺势倒下。 伴随着几声脆响，那个婶子嘴里喊着“完了”，起身拉过她的箩筐。新买的几个碗碎了。 本来人家的东西放在箩筐里，摆得很好。 即便是牛车颠簸，也不会打的， 结果被林优优一下子，箩筐倒了，散放在里面的碗，就那么寸的碎了。 大婶子也不是不讲理的，把打碎的几个碗捡了起来，递到了葛云萍母女面前。 “这是我今天新买的饭碗，一毛五一个，一共四个，六毛钱，拿来？” 大婶子伸手朝葛云萍母女要钱。 葛云萍本就是个小气的， 刚刚交出去了2毛钱车费，心里还不舒坦，这就又被人要钱，那心情可想而知。 “啥玩意，开口就六毛了？ 就这破碗，在我们那儿，不过一毛钱一个。 再说了，凭啥你的碗碎了找我要钱呀。” 大婶子生气了，牛车上的人看向葛云萍也有种要吃人的架势。 感觉这葛云萍的脑子不太好使。 “这大碗可是我刚在供销社买的，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谁让你家闺女的手贱来着，有东西不好好放，非要扔来着。 她要是不把我的箩筐砸了，至于我的碗会掉出来摔碎吗？” 问你要钱不应该吗？老娘还没揍你们一顿就算是天大的善心了。” 边上的大娘婶子们同样点头， 曲大娘点头附和， “刘环家的说的没错，那碗就是那价，我是瞅着她买的。 你们整坏了东西就该照价赔偿，没让你们出车费就算是刘环家的仁义了。 莫要嘴犟，等会儿挨揍了，哭都找不到僻静地方。” 葛云萍看了看缩在一边的林优优，那叫一个悔呀。 就不该听女儿的，这东北哪里是随便谁都能来的地方吗？ 听说民风彪悍，说干就干。 这才到地方几个小时呀，已经挨了两个耳光，这又要得罪人，万一再挨揍就真的难受了。 难道说跟这东北八字犯冲？ 葛云萍胡思乱想间掏了六毛钱给了刘环家的。 娘俩这次放东西小心翼翼， 不仅如此，还用绳子把几个包都串起来， 这样坐在牛车上，就能拽着包裹，不碰到别人的东西了。 林优优一直认为她们母女被讹了，所以眼睛一直盯着刘环家的箩筐。 细看之下，她才知道为啥刘环家的箩筐那么容易倒了。 她那里面底下装的是棉花，装满一背篓也没几斤， 那碗放在棉花上确实是不怕打的，谁让她倒霉呢。 刚刚也真是累了，很想赶快把手里的东西都甩掉，力气就大了些。 坐上牛车，终于有了歇脚的地方，娘俩也不敢再如之前般嚣张了。 她俩有种随时都会被揍的可能。 问林优优来下乡，为啥生产队没派车接？ 那是因为这次被安排到东北的知青，只有林优优一个人。 而且她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独立自主，跟知青办的人讲，说是可以自己过去，不用对方派人接。 “我们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去享乐的。 再说鼻子底下有张嘴， 一定能找到地方， 只要领导们给那边发通知接收就行了。” 一个嘚瑟，就把她妈给折腾过来了。 让她自己坐火车到东北，远的不说，就是一个导车，她就得懵逼。 更别说一路上的安全了。 林优优之所以这么折腾，也是心里存着怨气的。 家里两个大小伙子，为啥只让她下乡？就因为她是女儿吗？她表示不服气。 在名额定下，无力回天的时候，她选择了妥协。 妥协之下，努力为自己谋福利，还要尽所能地折腾人。 只是到了地方，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地方民风彪悍，不是说着玩的。伸手就打，开口就骂，实在是让她受不了。 哪里像是在老家，双方人马可以吵上三天三夜，就是没一个人动手的。 想想日后万一哪句话说错了，极有可能被人给呼一巴掌，她就瑟瑟发抖。 向来她就是个窝里横， 之前林微微在的时候，她总是各种语言上的贬损，现代俗称pua。 可也从来没有动过手。 小的时候她倒是尝试过动手， 只可惜，后来她的新衣裳，新袜子都会莫名其妙地坏大窟窿。 她就有点怕了。 因此还是比较收敛的。 如今坐在牛车上，她有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 葛云萍缩着腿，也是大气不敢出，只是来回转着头，观察车上的妇女们。 细看之下，差点把她给吓死。 看到王如画的那张脸时，葛云萍的脑袋宕机了。 这是那个恶婆子的儿媳妇。 儿媳妇在车上，那她的恶婆婆也不远了。 越是紧张越是想要找到那个扇她巴掌的恶婆子在哪里。 细看之下，这才注意到，那恶婆子在牛车的外围，正给她儿媳妇当靠背呢。 “倒霉，倒大霉了，优优日后还不得受欺负呀。”葛云萍如是想。 心里一百八十种套路在心里计划着。 显然林优优也注意到了王如画婆媳。 相比葛云萍，她倒是淡然很多，毕竟挨揍的那个不是她。 她就全当没发现，不认识。 到了地方，好好表现，争取到村办食品厂工作。 最好是能偷师。等以后有机会回城了，还能再找个食品厂上班。 有技术进厂，到时候她怎么也能是个技术员了。 想法永远都是丰满的、理想的，只是现实嘛…… 第108章 累成狗的葛云萍 现实永远都教你做人。 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到大队部门前停下了。 该下车的下车，该回家的回家。 王大爷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出来的是妇女主任钱翠巧。 得知林优优是新来的知青，很是意外， “这年头还有带娘下乡当知青的吗？” 葛云萍赶快解释， “不是的，我只是来送我闺女过来下乡， 她年纪小，一个人赶这么远的路，我不放心。 这不就送来了嘛。 那个你们大队长是哪位，这是我跟我女儿的介绍信， 还得麻烦一下这位同志跟大队长，帮忙安排一下。” 钱翠巧也是知道生产队要来知青的，只是不知道会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知青。 尤其得知跟林微微还是同一个地方的， 心里就开始对比上了。 很快大队长被找了回来。 看完了介绍信，确认无误林优优就是新来的知青，大队长大手一挥就要带着母女俩去知青点。 结果他在前面走了十多米，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瞅，娘俩还站在原地。 “我说你们两个女同志，这是要闹哪样？不去知青点你们打算睡露天地吗？” 大队长很不高兴，他老头子忙着呢。 葛云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大队长，你看我们娘俩这么多东西，能不能叫个小伙子帮忙拿一拿？” 大队长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母女俩， “东西再多，不也是你们自己带过来的吗？ 咋，过来的时候能搬动，到地方就搬不动了？没这说法。 实在搬不动，那就换两次搬，只要你们不怕费工夫。” 说完大队长扭身继续朝前走。 葛云萍母女俩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对于拿捏了林仲先一辈子的她来说，这是无法理解的。男人不就该是有绅士风度吗？ 不就是该扶助弱小吗？就这？ 她再次为林优优的未来担忧了。 林优优不敢耽搁，她妈随时能走，她还不知道要在这地方生活多久呢。 必须要给大队长留个好印象。 于是，坚强的林优优，捡起地上的包裹，一个个地往身上挎。 细心的人一定会注意到， 她往身上挂的东西，都是那种看起来很占地方，实际上并不沉的。 葛云萍见女儿都往身上挂东西了，她自然得帮着闺女了。 一件一件的东西挂到身上后，葛云萍想吐血。 实在是太沉了。 女儿已经走在了前面，她这个当娘的，也只好咬牙跟在了身后。 只是那蹒跚的步子，泄露了她无力的事实。 反观林优优，则走得很是稳健。 到了知青点，知青们还没下工呢，只有吴娉婷跟刘天真一起提前回来做晚饭。 等得知又新来了女知青，还是带着妈来的，这俩人就有点不待见了。 “指定是个矫情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主儿。” 刘天真低声说道。 吴娉婷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是善茬肯定的。 你看咱们这老些人过来，哪个有人送了？还不是一个个的自己过来的。” 两个人如何吐槽，都得给林优优安排住处。 因着别的宿舍没地方了，这二人只好把林优优安排在了她们的屋子里。 看着只有炕中间的位置空出了一个铺位，林优优谢过了二人，赶快叫葛云萍帮她铺床。 葛云萍累得跟傻狗似的，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 “闺女，等会儿，让妈先喘喘。可累死我了。” 林优优点头， “妈，真的是辛苦你了，要不是妈跟着过来，我都不知道咋把这些东西带过来呢。 妈你先歇歇喝点水，我自己铺炕。 妈你歇够了就赶快抓紧时间回去公社吧。没准还能赶上末班车回去县里呢。 咱们下车的时候我打听过了，晚上有一趟车是往南走的。 要是赶上了，妈就不用去住招待所了。 招待所的被褥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呢， 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洗，万一上面有虱子啥的，那可就恶心死了。” 葛云萍被林优优给说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玩意她小时候长过，到大了好不容易才给灭了，怎么能再长呢？ 所以也顾不上辛苦了，赶快帮着女儿收拾东西。 被褥一铺，枕头一放。 再把女儿的衣裳啥的都给叠好，放回到袋子里。 踏着夕阳的余晖，葛云萍步行去公社了。 而目送着亲妈离开的林优优，丝毫没有亲妈单身妇女走路会危险的担忧。 反正她就是要折腾。 同样是孩子，凭啥她就要吃苦遭罪到这说打架就打架的地方？ 此时的她忘记了，这地方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关葛云萍啥事儿呢？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偏执起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往往这种人的精神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 林悠悠装出一副失落的表情回到了知青点， 小白花似的朝着灶房走去。 “两位同志，我看咱们宿舍里，地上摆了好几个柜子。 我想问一下，那柜子是知青点本来就有的，还是咱们自己花钱找人定做的？” “你说柜子呀，那些都是咱们跟村里木匠家换的。 你要是想要的话，等明天上工的时间，路过木匠家带你认认门。 还有，今天你是第一天来，还没领粮食呢。 晚上饭你打算咋整？我们这可是没办法带你的份儿。” 刘天真说道。 林优优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路上还剩下了些吃的东西，我晚上就对付一口就得了。 我再问一下，没有粮食该咋整？咱们生产队里有卖的吗？” 刘天真摇摇头， “不是买的，新知青过来后，可以先跟生产队借粮食。基本是几十斤苞米粒子啥的。 那玩意你得到村口那里自己推磨，磨成苞米面还是苞米碴子。 我们一般都是磨两样儿。这样大伙吃饭也方便。 还有，以后你咋吃饭也得想好了， 是跟我们一起吃，还是你自己单独开伙。 跟我们一起吃，这里的锅碗瓢勺、油盐酱醋都是我们这些老知青摊钱买的，到时候这个差价你得给补上。 女知青两两一组负责做饭捡柴火。男知青负责挑水跟砍柴火。 要是你家条件好，你也可以像隔壁贾知青一样自己住、自己吃……” 第109章 葛云萍晕倒 在刘天真的科普下，林优优得知在生产队里，还能自己盖房自己住，这简直不要太好。 可是再一想，自己住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就凭着她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不行，不行。 只是做饭这个问题，她好像不会呀。 “如果不做饭会不会被打死？”林优优心里想。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问出口的。别人能干的活儿，她也一定能干得了。 又问了一些关于生产队干活的时间后，知青点的人回来了。 看着一个个累得龇牙咧嘴的知青们，林优优感觉很害怕。 “为什么他们都是这种表情，难道他们是想打人吗？” 无论林优优如何脑补，她此时都得站在院子里，等待众人的眼神洗礼。 “呀哈，哪儿来的女同志？你找谁？” 王志华刚进知青点大门，就看到了这个穿着花衬衫，梳着麻花辫子的林优优了。 林优优扯出一抹笑， “你好，我叫林优优，是新来的知青，今天下午刚到。” 王志华点头， “哇，你也姓林呀。那咱们生产队就有两个林知青了。” “哦，是吗？那位林知青叫什么名字呀，回来知青点了吗？没准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林优优调整着表情，努力表现得落落大方。 王志华神秘一笑， “她呀，她可不住知青点。人家找了生产队批了宅基地，自己盖房了。 哦，忘记说了，你俩的名字挺像的，你叫林优优，她叫林微微。 是不是听起来很像亲姐妹？” 林微微，林微微，这个名字像是个锤子，敲在了林优优的心间。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林微微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微微。 “听起来确实还挺像的呢，只是不知道那位林知青是哪个省的？” 王志华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记不得了，好像是苏省还是浙省，记不得了，我们要吃饭了。 林知青你今晚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林优优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没找大队长借粮食呢，就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就好了。 我还不饿呢，那这位知青，你先去吃饭吧。” 王志华自然不会跟林优优客气，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再说了，大家的粮食都金贵，不可能那么大方，分给陌生人吃。尤其是在人家还有饼干的情况下。 晚上，林优优以为她会睡不着呢，结果，她睡得非常沉，甚至还做了梦。 梦里，她很顺利地进了食品厂，当上了车间主任。 顺利拿到了配方。 等到回城后，去了她们老家最大的食品厂，做了厂长，风光无限。 而踏着夕阳去公社的葛云萍却没那么舒坦了。 这些日子，本就没怎么休息，已经是强弩之末，到了生产队依旧是没怎么休息。 帮着女儿把东西归置好了，马不停蹄地朝着公社赶去。 陌生的环境，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尤其是天越走越黑。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都能把葛云萍给吓一哆嗦。 得亏塘坝村生产队到公社只有一条路，而且还不需要拐弯儿，否则，葛云萍一定会走差路。 到了公社，葛云萍的脚底板已经被磨出了两个大水泡。 实在是太疼了，她把唯一的装了洗漱用品跟换洗衣裳的布包放在了马路牙子上。 顾不得什么好看不好看了，脱了鞋跟袜子，从胸前取下别针，比划了几下，才把水泡给扎破。 挤干净了里面的水，光着脚吹了一会儿风， 感觉脚上的汗跟水泡里流出的水都干透了，才从布包里，从新拿出一双干净的袜子穿在脚上。 只是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车去县里呀，最晚的一班车，早在一小时前就停止了。 又累又饿，葛云萍撑着身子，打算找国营饭店吃顿饭，结果才一站起来，人就晕了过去。 脑门子刚好就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瞬间鲜血涌出，可把边上路过的人给吓了一跳。 好在这时候的人，都是淳朴的。 有几个心眼儿好的妇女，直接把葛云萍送去了医院。 进医院是得交钱的，送人的当然不可能掏钱，于是有人报了公安。 葛云萍足足在医院里睡了一晚上才醒过来。 这期间医院里给她输了两瓶葡萄糖水。 一大早，葛云萍是被小护士推醒的。 “哎，我说，醒醒，这都睡了一晚上了，醒醒，我给你换药。” 葛云萍醒来的时候，看见小护士还吓了一跳。 她只记得在马路边挑破了水泡后，想要站起来，感觉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意识回笼，这才知道她晕倒了，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 “那个，我昏迷多久了？”葛云萍问道。 小护士看了一眼这葛云萍，“你确定你是晕倒了而不是睡着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起初确实是晕倒了，被人送到医院后，输了葡萄糖，后面就是真的睡觉了。 见葛云萍不说话，小护士好心地继续说道， “你是昨晚上被人送进来的。 因为要交押金，那些送你来的嫂子们没钱给你垫付，就报了公安。 等会儿公安会来人问你话的。 既然你也醒了，就把住院费给交了吧。 住院费加药费，一共三块四。” 正常缴费都是要到窗口去的，可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小护士担心葛云萍偷偷跑路，那这笔费用不就得医院承担了吗？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发生的。 因此，在葛云萍醒的第一时间，就问她要了住院费。 葛云萍来回转头，找寻她的布包。 小护士从旁边的柜子里把葛云萍的布包给拿了出来。 “喏，这是你的东西， 为了获得你的信息，在公安的见证下，翻看了你的包包，只找到了你的介绍信。” 葛云萍放心了。 刚好是躺在床上，伸手到裤兜里，掏出了一把散碎票子。 数了三遍，才数出了三块四毛钱递给了小护士。 小护士拿了钱就走了，半小时后，给葛云萍拿了收据回来。 交了住院费，葛云萍感觉她还能再睡一觉，不睡觉岂不是亏了吗？ “嘶，好疼。” 第110章 pua高手 葛云萍不小心碰到了额头上的伤口。 之前小护士说给她换药，她也没太注意，结果被交住院费那茬儿给耽搁了。 这会儿，小护士估计是忘给她换药这茬了吧。 正在葛玉萍胡思乱想的时候，小护士端着换药盘子进来了。 “来，我先帮你把药换了，你这额头磕的口子不小，必须要注意。要不然以后你就得一直梳刘海盖着了。” 小护士的话，把葛云萍吓坏了。 她这辈子最在乎两样，一个是钱，另外一个便是容貌，她知道，容貌是她拿捏林仲先的手段。 没有姣好的容貌，当年怎么能把林仲先勾得五迷三道的。 当然，这并不等于说，葛云萍就一定很美，实际上她年轻那会儿只能算是青秀。 小白花一枚，等到年岁大了，好好打扮，皮肤又白，家境优渥，养出来的淡然气质，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额头受伤，如果留下疤痕，仲先还能如曾经钟爱于我吗？” 葛云萍实在是不敢赌，她想尽快出院。 必须要把最惨的样子给林仲先看，这样还能多得些怜惜。 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便是摆平了林仲先。 否则哪里有大屋住，钱票随便花的好日子。 即便是二嫁，带来的三个孩子，也被林仲先视若己出。 在葛云萍的坚持下，换药后，大夫给她做了检查，确定她低血糖跟轻微的脑震荡。 血糖低，吃几顿饭就补过来了。脑震荡这个就只能养了。 幸运的是她昨天磕的是额头而不是后脑，否则，磕在马路牙子上，现在哪里还有命在呀。 葛云萍这边为了家庭为了爱，在医院食堂里吃顿不丰盛的病号饭，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直奔汽车站，她要早点回家去。 林优优这边，显然是水深火热的一天。 睡了一夜的好觉，感觉身体的能量已经被充满的林优优，在拔了一上午草后，感觉生无可恋。 尤其是，她依旧没有去大队部借粮食，到了中午的时候，啃的还是饼干。 随便吃上那么几口，喝了一罐头瓶子的热水后，她想哭。 下午上工之前，林优优去找了大队长，借了三十斤的苞米面跟二十斤的苞米碴子。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终于吃上了正经的饭。 苞米面糊糊，没有油水的炖茄子跟豆角，还有一盘凉拌野菜。 至于那野菜是啥，她不认识，反正是能吃的。 自从随娘改嫁后，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今天算是把这些年的苦都吃尽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优优又开始琢磨起来了。 “那个林微微到底是不是那个小贱人？” 第二天一大早，林优优起床后，也没想着要帮别的女知青做饭，而是直奔山脚下的院子去了。 她要确定，这个林微微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如果是，那她一定要想办法，住进林微微的家里，还要让林微微给她安排进食品厂上班。 别看她才到塘坝村两日的时间，可是这两天，她听到频率最多的名字，就是林微微。 同样高的围墙，两道门。林优优不知道该敲那边的门了。 站在肖阳青的大门口，琢磨半天，是敲还是不敲。 问题是这是木头门，敲了里面的人也未必听得见吧。 还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狗叫声。 尤其狗叫声距离大门越来越近。 很快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只是大门只开了一条不大的缝，从里面伸出来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看到林优优，肖阳青皱了一下眉毛。 “你谁呀？一大早上跑到我们家门口守门，想干啥，是要偷东西还是要借钱？ 我可告诉你，啥都没有，别做梦了。” 林优优受到了美颜暴击， 没等她的小心脏平复下来呢，就被肖阳青的一顿抢白，给气得差点翻白眼。 她这才想起正事儿，“这位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更不是来借啥的。 我叫林优优，是新来的知青。 听说咱们这儿有个知青叫林微微。 刚好我妹妹也叫这个名字，我就想过来看看，是不是我妹妹。” 肖阳青对林微微家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一听眼前女人说她叫林优优，肖阳青就感觉，没准真就是微微渣爹的继女。 “你表错情了，我家微微是孤儿，没爹没娘更没什么狗屁的姐姐，少来攀亲戚，你回吧。” 说完，肖阳青啪的一下把大门给关上了。 不忘顺便把大门上拴。 里面的狗子随即朝着外面呲牙叫了好几嗓子。 这小狗子，是今年春天才抱回来的田园犬。 虽然吃的多了点，长的还是挺快的，主要是耳朵灵，看家看得可精心了。 现在男主人已经把人给关在门外了，在狗子的心里，这人再来它就可以下口咬了。 “什么玩意，活该就是个泥腿子。 没素质。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还是个泥腿子的命。” 林优优还在院子外面生气呢，听到院子里有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青，吃饭了。” 肖阳青马上屁颠儿地回到，“好的，媳妇，马上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优优的神情为之一振。 “原来真是那个死丫头。” 确定了里面的人是继妹，林优优感觉有了底气。 “微微，微微开门，我是你姐林优优呀。姐来看你了，快给姐把门打开。” 林微微听这外面的动静，努力从记忆中挖掘，门外这傻子的动静到底是谁的。 最后她确认，还真就是那个绿茶婊。 全家最伪善的就是她。 葛云萍人家知道自己是继母，敢大胆承认自己不是个啥好人。 可这个绿茶婊却是总是煽风点火，说一些个不着四六的话，然后引导家里人对原身的不满。 或是美事儿就说些有的没的，总之脱离不了“你命不好，没有亲缘，你得多干活，好好伺候我们兄妹。 等到你长大了，有人欺负你的时候才有人给你强出头。 要不，就凭你，长的不好看，又不聪明，个子还不高。你说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好婆家呀？ 估计能娶你的，不是瞎眼就是瘸子。” 第111章 自爆 林微微想起这茬，就恨得牙根痒痒。 原身好好的小姑娘，就因为这王八蛋的胡说八道，差点抑郁了。 一度怀疑自我，弄得特别的不自信。 要不是这一家子把人给逼得很了，估计原身不会那么决然地断亲。 饭也不想吃了，林微微气冲冲地抄起院中的锄头，就朝着大门冲去。 才走到小门的肖阳青，见到自家小媳妇杀气腾腾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媳妇，媳妇你干啥去，杀人是犯法的。” 肖阳青敢保证，今天是他生平中，跑的最快的一次。 在林微微冲到大门的时候，终于被肖阳青给成功拦住了。 “媳妇杀人真的犯法，冷静冷静。” 林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手，我不杀人，我只是去揍一顿那臭不要脸的去。 属蛤蟆的，上门就攀亲戚。 老娘没有狗屁的姐姐，老娘就是孤儿一个，剩下的全死翘翘了。” 肖阳青很少见林微微发脾气，今日还是头一回，怎么看怎么有烟火气， “你确定不杀人，那就去吧。” 说完，不仅放开了林微微，还顺便把林微微家的大门给打开了。 林微微出到门外，见到林优优依旧站在肖阳青家的大门口。 “呵呵，我道是谁呢，原来真是你这个贱人。真是天道好轮回，这次也轮到你下乡了。 小时候欺负我的事儿，你没忘记吧？说什么我不好看，命不好。 就tm的你命好，你好看。 老娘今天就让你好看个彻底。” 说着林微微拎着锄头就朝着林优优追了过去。 林优优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家里那个一声不吭的林微微咋变得这么彪悍了。 再看清楚她手里挥舞的锄头， 林优优转身就跑，这会儿还认个什么亲呀，逃命要紧。 转身撒丫子嗷嗷叫地跑了。 平时养尊处优的，步行十五分钟都是她的极限。因为家里距离学校十分钟就能走到。 走进学校，在院子里多遛一圈弯儿，再进教室都算她勤快。 这会儿撒开腿，拼命地跑，就差点跑出了残影。 看看那跟兔子似的速度，林微微不屑地呸了一口。 “不要脸，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儿，还敢过来认亲，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肖阳青点头称是， “确实，有些人，根本不配做人， 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总觉得他们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别人谁过得好，长得好，都像是犯了弥天大错似的。” 林微微点头， “就是这样，那一家子，就没一个是好鸟，走，咱们去吃饭。” 说着两人手拉手地回屋了。 在林优优跑得肺子都要炸开的时候，停了下来。 回头一看，哪里有林微微的影子呀。 “该死的，耍我。”林优优气得要死。 拖着酸软的两条腿，回到了知青点。 吴娉婷看到林优优， “呦，林知青回来了，你不知道今天该轮到你做饭了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 这亏得是刘知青没等你，要不我们这么多人就得饿肚子了。 你要是不想跟着我们一起吃，就直说。 何必整这种小动作呢？” “我不是，我没有……”林优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吴娉婷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行了，林知青，你也不用解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姓林的，都牛逼。 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可比的。 之前的那个林微微，早早的就自己盖房搬出去了。 我看你呀，也用不着跟着我们在这知青点儿里一起吃苦遭罪。 有啥想法，直接去找大队长吧。 你妈都能把你给亲自送来，你也应该是家里受宠的。 拿出个百八十块钱的应该不是啥大事儿。 我听说你们南方那边过来下乡的补贴都高，够盖房的了。” 吴娉婷这边阴阳怪气，做好了饭的刘春草走出来，眼神不善地看着林优优。 “吴知青你不用说了，像她们这些个不讲究的人，跟她们是讲不出道理来的。 既然林知青不屑跟我们为伍，那以后就自己做饭吧。 啊，还有个事儿，我得跟林知青说一下。 因为你大早上就出门了，我还以为不在知青点吃了呢，就没做你的饭。 行了，大家洗漱好了都过来吃饭吧，林知青除外。” 林优优的眼睛都要气红了，什么叫林知青除外，她啥时候说不在知青点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就因为我姓林吗？姓林就该死吗？ 天底下那么多人都姓林，难道各个都得罪你们了吗？ 我啥时候说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啥时候说不干活儿了？ 今天早上确实是我不对， 我起来的时候见大家都睡得香，就出去一趟。 想着回来再做饭的，可这不是因为点意外，回来晚了嘛。 呜呜呜……” 还别说，林优优哭起来的感觉实惨，比死了亲爹妈还惨。 王志华就是个好热闹喜欢八卦的。 一看林优优哭得死去活来的，就好奇了。 “林知青，你先别哭，跟我们说说，你一大早上的去干啥了？ 要是说得通了，没准我们大家还能原谅你，要是说不通，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以后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朋友一起说话吃饭干活，你说多孤单呀。” 林优优之所以这么嚎哭卖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要给林微微抹黑，把她的名声给搞臭。 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我，我不是听你们说，咱们生产队还有一个知青叫林微微嘛，刚好我有一个继妹，也叫这个名字。 她打小脾气就差。因为一点误会，就跟我继父断绝了关系。 包括下乡去了哪儿，我们都是不知道的。 害得我继父跟我妈找了好长时间，最后才知道她下乡了。 我出来之前，继父还特意嘱咐我， 如果有机会见到继妹，一定要好好哄哄她，让她别跟家里置气。 给家里哪怕是回一封信呢，家里也能安心。 结果，结果我刚刚去她家门口敲门， 没承想，她见到是我，二话不说，抄起锄头就往我身上砸， 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我脑袋顶上肯定出窟窿了。 可吓死我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爱发脾气，一大家子都得看她的脸色。” 第112章 刘春草被扣工分 说到激动处，林优优还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鼻涕， “她不高兴，全家都得跟着不高兴。 她想吃啥就吃啥，我们这些个带来的，根本就没有半点说不的权利。 我继父对她也是千依百顺，就怕啥时候惹她不高兴。 你们不知道，刚才就在那锄头要落下来的时候，我差点吓死。 呜呜……我真不是诚心要躲懒的……” 林优优哭得老惨了，估计她亲爸亲妈百年的时候都未必能哭成这样。 今天她真的被吓坏了。 “啥，你跟林微微是姐妹? 她不是说她是孤儿吗？家里人都死绝了，难道她在说谎吗？” 王志华的嗓门不自觉地高了八度，整个知青院都听见了。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刘春草，这会儿也不怒目相向了。 “林知青，你也别哭了。去洗把脸，来说说林微微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说明她人品有问题。 不配做食品厂的销售部主任。 这事儿，我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可真是个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没办法，刘春草就是看林微微不顺眼，就是嫉妒她，凭啥她运气那么好。 经过林优优的一顿添油加醋，之前都是她自己干的缺德事儿， 都被她安装到了林微微的头上。 惹得知青点的知青们义愤填膺。男知青们皱着眉头。 按照过往经验，他们感觉这些个女知青，可能又要倒霉了。 说实在的，他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还是挺喜欢林微微的。 人家小姑娘不声不响的，从来也不惦记占别人的便宜， 还不道别人的是非，怎么就招了这些女知青的眼了呢？ 不理解，很不理解。 只是女知青她们喜欢作就作吧，他们男知青该干啥干啥。 吃过饭， 眼见着男知青们一个个的准备去上工，女知青们有点坐不住了。 “哎，等等，待会儿我们去找大队长， 反映林微微知青的恶劣本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呀？” 说话的是刘春草。 韩广亮摇了摇头， “我们就不参与了，谁是谁非的，那也是人家的家事，跟咱们都没关系。 再说，单凭林优优知青的几句话，没经过求证， 你们就跑到大队长那边反映情况，我看你们还是三思而后行。” 说完韩广亮拉着一众男知青走了。 刘春草被气得在地上跺了好几下脚。 吴娉婷想了想，算了反正不关她的事儿， 就算是林微微不做销售部主任了，也跟她没半毛钱的关系。 打定主意，吴娉婷也戴好帽子手套去上工了。 紧接着是刘天真也跟着出去了。宿舍里只剩下刘春草，林优优跟王志华。 王志华看看两人，尬笑道， “那个啥，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去上工了，去晚了是得扣工分的。” 说完，王志华也跑了。 刘春草快被这些人给气死了。 她就是想要看林微微的笑话， “那个林优优，你还要不要去找大队长反应林微微的问题呢？” 林优优柔弱地摇了摇头， “不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继妹，我么是是继父给养大的。 林微微再不好，我们也的看在继父的面子上原谅她。 不然真的闹开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而最为难的就是我妈。 我妈能把我们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尤其是家里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妹，他们还小， 总不能因为我们的问题，让两个弟妹没有家吧。” 林优优说得可真情实感了，刘春草听完感动得不得了， “林优优，你真是太善良了。 都说后妈难当，你妈带着你们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吧。” 林优优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 “刘知青，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上工吧。” 要不是为了抹黑林微微，林优优根本就懒得跟刘春草这样没脑子的说话，可饿死她了。 这女人还守在她身边，害得她想拿几块饼干吃，垫垫肚子都没机会。 莫不如赶快走人，兜里揣上两块，等到了地里，偷着吃点。 刘春草见说不动林优优，也拿了帽子去上工。 再不去真得扣工分了。 刘春草还差二十米走到大队部跟前，点名就已经结束。 “刘知青，你怎么又迟到了，今天的工分扣两个。 那后面的是新来的，念在你今天头一次上工迟到，就小惩大诫，扣你一个工分得了。” 记分员大嗓门地嚷嚷着。 刘春草怎么能愿意， “不是，我这也没耽误上工，这不就是晚到了几步嘛。能不能别扣我工分？求求你了。” 说着还撒起了娇。 记分员就是个钢铁直男，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没事儿就撒娇的女人，一下子跳出去多远， “好好说话，挺大个人了。要是再敢怪声怪气地说话，就扣你三个工分。” 刘春草……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林优优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照样地去领了活儿，上工了。 今天她被分去铲地，林优优有提出她不会铲地的事实，小队长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婶子教她。 教林优优二十分钟后，婶子就烦躁了。 “我说你呀，咋就这么笨呢？ 同样都是姓林，咋人家干活的时候，一教就会，你这都多半天了，还是这么笨笨卡卡的。 得了，我可不教你了，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我看你呀，以后就去割草得了。那活儿不累，小孩子都能干。” 说完婶子扭身就走，还喊了一嗓子小队长。 “可不行了，我要气死了，这新来的知青，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料。 愿意谁教谁教，我是没那耐心烦了。有这工夫，我都能铲出半根垄了。” 说完，婶子扭身就走了，一副可下子甩掉了累赘的样子。 小队长风中凌乱，林优优一副可怜兮兮，很是无辜。 小队长没办法，只要自己亲自上。 二十分钟后，小队长果断给林优优换了活计，还是去拔大草。 看着长势着装的大草，再看看自己那白白嫩嫩的手掌，林优优欲哭无泪。 为了不被当做典型，林优优还是认命地弯下了腰。 第113章 真相了 林优优感觉还是得找林微微，不然怎么能进去食品厂呢？ 不管是铲地还是拔草，都不是她能干的活计。 只是想到早上的事情，林微微那见了她就想吃人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林优优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累了个半死，一上午林优优混了两个工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回到知青点，还得帮着其他女知青做饭。 这些年被当大小姐养大的林优优哪里会做饭呀？ 可谁让她一大早上嘴欠来着，说她们一家人如何善待娇宠林微微。 既然被娇宠的姑娘，来到知青点，烧火做饭下地干活，样样不差， 你这些随娘改嫁的，照理说，理应更是能干。 烧火不会，可以说城里都是用煤炉子。 问题连饭都不会做，这就有点不能理解了。 “林知青，你怎么连洗菜都不会？ 这豆角洗之前，得把两边都掐掉，不然有筋。 还有这起码得洗三遍吧，要不然这菜还不得吃一嘴的沙子跟土。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说的话了。 林微微要是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是傻子才下乡。 咱有一说一，林微微才下乡的时候，瘦弱得像麻杆儿，一看就是苦出身。 哪里有什么养尊处优的样子。反倒是你，一副娇娇大小姐的做派。 我猜在你们家，受气是林微微，绝对不是你们。 有了后娘有后爹，指定是这么回事儿，不是被欺负狠了，谁会狠心跟亲爸断绝关系啊？ 天呐，天呐，准是这样，我猜的没有错。 就冲着你连林微微到哪儿下乡都不知道，说明你们根本就不关心她。 你们一家子都是黑心肝，我感觉现在不那么讨厌林微微了，反倒很同情她。 我就说，你哪里来的那大脸，说人家林微微的坏话的？ 是不是你说的坏事儿，都是你曾经干过的？” 刘春草的声音老大了，而且越说，越感觉是那么回事儿。 于是乎，整个知青点的人，都被刘春草的大嗓门给吸引到了灶房。 “刘知青，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家的事儿，你哪儿知道呀。 再说，我怎么可能说谎呢？说谎又没什么好处。 别的不说，就是我爸活得好好的，她就说爸妈死绝了，这就是不孝顺。 但凡没个几十斤的反骨，都干不出这事儿来。” 林优优努力辩解。 刘春草摇了摇头， “你可得了吧。对你我们不了解，对她我们还算得上是了解的。 远的不说，就拿做饭来说，人家做的那是相当利索。 你这啥啥都不会的主儿，咋好意思说你是受压迫的一方？ 要是受压迫的人都能衣食无忧，十指不沾阳春水，那我也宁愿被压迫。 要不，林优优同志，你也压迫压迫我吧， 以后轮到咱俩一起做饭的时候，你就直接把这些个活计全做了，我谢谢你，好不好？” 刘春草跟林微微吵架吵不过，那是因为林微微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跟林优优吵架，那必须完胜。 毕竟在这乡下成天听那些老娘们儿吵嘴，听也听会了。 知青们，也从刘春草的字里行间，总结了一句话，“林优优说谎了。” “林优优，你咋能胡说八道呢？ 想要抹黑别人之前，怎么也得把剧本编全乎了才行呀？ 你现在说一百句我们都不信。 不冲别的，就冲你这一身穿戴，还有你那身膘，我都不带信你的。 你们还记得林微微才来下乡的时候多瘦吗？ 那就是只猴子，撑死了能有个70多斤就不错了。 天呐，你们说她是得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才长成那样的？” 刘天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林优优被你一句我一句地给怼得不知道该咋说好了。 现在的她，无比懊悔。 怎么早上就脑抽了，愣是把林微微跟她的关系说了。 说不过更打不过，林优优又拿出了绝技，哭。 哭得梨花带雨，只可惜，没人欣赏。 男知青们，本就对女知青敬而远之。女知青们，各个都不是啥善茬儿。 根本就不在乎眼泪，尤其是别人的眼泪。 但凡她们有点爱心或是有点原则， 都干不出趁着林微微住院的时候，把人家粮食给偷光的恶心事儿。 林优优光顾着哭了，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手里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刘春草把菜刀一下剁在菜板子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活儿还能不能干了？ 不能干就给我滚出去，饭也别吃了。懒得伺候你个撒谎精。” 林优优哭花了眼睛，眼泪珠儿大颗大颗往下掉，看着那雪亮的菜刀，她也不敢说啥。 起身就往宿舍里跑，可吓死她了。 “就这么个怂货， 是怎么有胆量欺负林微微的？” 吴娉婷问道。 刘春草撇嘴， “当然是她妈给她撑腰了。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事儿可太常见了，我家那条街上，就有一家……” 刘春草一边做饭，一边讲故事。 林优优不能干，自然得有人把这个坑给顶上来。 不然中午不吃饭，下午哪有力气干活呀。 林优优哭够了，琢磨了一下，她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知青点里的知青们，都不信任她，还欺负她，这知青点绝对不能待了。 天天下地这活儿实在太累了。她想去食品厂上班。 琢磨了一会儿，林优优拿了半斤的红糖就出门了。 她打算走走大队长的路子， 当哭红了眼睛的林优优找到大队长的时候，人家一家子正在吃饭呢。 大队长赶快放下了饭碗， “这不是新来的林知青嘛，有什么事儿吗？” 林优优把红糖放在桌子上，推向大队长。 “大队长，我想问一下，如果想要单独住，该怎么办？” 大队长愣了一下。 “不是，你这同志，才来到咱们生产队，咋，这是跟其他知青闹别扭了？ 哎，多大点儿的事儿呢。 你个姑娘家家的，单独住，不合适。 远的不说，就是咱们这生产队背靠大山，万一半夜下来个什么山猫野兽的， 一个倒霉，跑到你家去转一圈，你怕不怕？ 除了这个，万一晚上要是有啥动静，你又没个两下子，吓一跳不是也犯不着吗？” 大队长就差隐晦地说，万一有坏人你咋办了。 第114章 打电话 只是大队长终究是要错付了，林优优根本就听不出他的暗示。 “队长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惹了众怒了，他们都不喜欢我，所以我想搬出来住。 到时候自己开伙做饭，这样也省得大家之间有矛盾。” 大队长见林优优油盐不进，也不好继续劝说。 “你要是想单独住也不是不行，基本只有两个法子。 找个老乡家借住跟自己盖房。 借住这个呢，我是不太赞成的。这人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呢。 你跟知青点的知青之间都能闹误会， 那些个乡下的老娘们儿，说话更是没个把门的。 说不准那句话，就能把你给惹哭了。 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盖房子。 倒是没必要盖多大，就盖个山脚下林知青的房子那么大的就行。 二十来平方就够用了。 按照你的情况，叔建议你盖在知青点。 不管咋说，知青点儿人多，你的安全有保障。 至于开销吗，要全是土坯的，几十块钱也就差不多了。” 林优优想了想， “我想问一下，那个林微微盖那个房子花了多少钱？” 大队长笑了， “她那房子包工包料， 院子里挖口井就花了40块，还有那老高的围墙，一共花了140块差不多。 咋地，你也想盖个那样的？ 不是叔打你的破头楔子，林微微那是有她对象跟着做邻居。 你一个才来的小姑娘，你找谁做邻居？谁能那么实靠？” 大队长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林优优最后决定在知青点盖房了。 不盖大的，也不打井。 毕竟，打了井还不是便宜了知青点的那些人。 她在算计自己利益的时候，忘记她本就是个废物，不能干的事实。 给了大队长五十块钱，她就回去知青点了， 当然也顺便请了假，说是要去给家里打电话。 大队长现在那是相当的佛系了。 林优优这人，即便他不关注，家里的老婆子跟儿媳妇们总是会关注的。 也知道这个林优优典型的干啥啥不行，既然人家要去打电话就去吧。 他老头子坚决不说大队部就有电话。 没办法，他老头子就是这么坏。 不然咋给林微微请假找借口？ 实际上，大队长多么希望林优优家里有门路，把她给折腾回城或是到别的生产队去。 老头子忙着呢。 就冲林优优大中午头上门，耽误了他吃饭，大队长就给林优优做了差评。 林优优回到知青点，换了套衣裳，洗了脸，拿上钱票就出门了。 想到马上就能自己过日子，不用受鸟气，林优优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仿佛骄傲的大孔雀。 大中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空气都是扭曲的，林优优却顶着日头朝着公社走去。 起初拼着一口气，走得雄赳赳气昂昂， 后面越走越热，越走越渴，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到了公社，多番打听之下，找到了国营饭店，想要大吃上一顿。 只是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已经关门了。 饭点儿过去了，没有饭菜，不关门难道还等着伺候人吗？ 林优优只好顶着大太阳直奔供销社，现在想要吃口东西，只能去供销社了。 好在供销社里没啥人，林优优很快买到了二斤桃酥。 看到供销社有卖汽水的，又买了一瓶汽水。 为了不交押金，这货也是个狠的。 站在柜台边上，敦敦敦就把那一瓶汽水给干掉了。 喝完还不忘记吧嗒一下嘴，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得售货员目瞪口呆。 “这小姑娘穿得挺讲究的，咋喝起东西来这么凶残呢？” 售货员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林优优也感觉自己失态了。平时她哪里是这样不修边幅不注意形象呀。 这才来几天乡下，就变得粗鲁了？ 林优优有被她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 拿上东西赶快走，她感觉好丢人。 才喝了一瓶汽水，整个人感觉舒坦了不少。 从纸包里，拿出一块桃酥边走边吃。 走到邮局，刚好吃完了两块桃酥。 电话打到了林仲先的办公室。 当听筒里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林优优就哭了。 “爸，我想家。 爸，你知道林微微跟我在一个生产队插队吗？ 今天早上我过去找她，结果她二话不说，拎锄头就往我头上招呼。 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再也见不到爸了，再也听不见爸的声音了。” 林仲先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娘俩出去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林优优打电话过来，那就说明娘俩应该是安全的。 “优优呀，你先别哭。你妈呢？让你妈听电话。” 林优优愣了一下神儿，心道还真是，眼睛里除了他媳妇谁都没有。 “爸，我妈还没到家吗？她没给你打电话吗？把我送到地儿，我妈就回去了。 可能是中间倒车啥的耽误了时间，计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这边公社没火车，只能转车到县里才有火车呢。 爸，你耐心多等等。我妈那么聪明个人，不会出事儿的。” 林仲先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妈聪明，可再聪明，也是个女人，我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刚才你说啥，你碰上林微微那丫头了？” 林仲先的问题， 惹得电话这头的林优优翻了个白眼，合着之前她的话是在放屁。 “爸，是呀，我还差点被她给开了瓢呢。 爸，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看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的。 微微在家的时候，咱们对她不是都挺好嘛，她好像有很大的怨气。 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跟知青们说的家庭情况， 反正知青点的知青们，得知了我们的关系，看我都可不顺眼了。 今天中午，还有个女知青拿着菜刀吓唬我。 就因为我没及时把菜洗干净。 爸，这边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都不知道再这么待下去，爸跟妈会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呜呜……” 说着林优优又哭了起来。 若是往常，林优优哭，林仲先没准还有点耐心哄哄，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葛云萍还没到家，是不是出了啥意外了。 第115章 入伍通知 牵肠挂肚的，满脑子胡思乱想。 林仲先没了耐心，“那个优优，你先别哭，你知道你妈是坐哪趟车的吗？” 林优优打了一个嗝，她被噎到了。都这么卖力表演了，那个死老头子居然只惦记她媳妇。 枉费了这些年她的孝顺了。 嗯，林优优是挺孝顺的， 这些年，好像除了会甜甜地叫上几声爸，别的啥表示都没有了。 别说是做过一餐饭了，就是倒杯水的次数都有限。 正在林优优想着怎么开口，找林仲先再要点钱的时候， 她清楚地听到了电话里的林仲先，很是惊讶地喊了一声“玉萍”，电话就给挂断了。 这可把林优优给气得半死，不用猜也知道，她妈这是到家就去找男人了。 林优优再让接线员重播过去，那边忙音。 黑着脸交了电话费，林优优在心里把亲妈也给恨上了。 “晦气。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偏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回去，气死我了。” 她脑子里哪有“关心”这个词呀。 她只惦记着没要到钱的苦恼。 虽然葛云萍把下乡补贴都给了林优优，可那点钱，哪能满足林优优的开销呢？ 远的不说，就是盖完了新房子，不得买家具吗？不得买锅碗瓢勺吗？哪哪不要钱。 到了冬天，没有煤炭还不得冻死呀？还得再整套厚实的棉袄棉裤。 想想都烦躁。 反正她现在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满意，恼火亲妈打乱了她的计划。 来趟公社，不能白来。吃不上国营饭店，总得带些东西回去吧。 林优优又返回供销社，给自己买了一斤奶糖跟一斤水果糖。这才往回走。 下午上工，一看少了一个人，小队长问明原因才知道那个林优优又闹幺蛾子了。 “请假就请假吧，随便拉个孩子来，都比她干得好。” 显然小队长也无奈了。 王如画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之前还能看到脚尖，现在是啥都看不见了。 别说出去溜达了，就是上个茅房，周翠芬都要跟在一边，生怕有个闪失啥的。 王如画表示很无奈， “娘，多亏有你，要不，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该咋过了。怀个孕，我感觉自己变了个物种。” 周翠芬笑了，“咋，变啥了？” 王如画用手揉了揉后腰，“熊瞎子。” 周翠芬哈哈大笑， “你可真招笑。我还寻思着，你怎么也得找个好看点儿的东西打比方，愣是挑了个最丑的。” 娘俩有说有笑间，家里来了个穿军装的小伙子。 “肖阳光在家吗？” 周翠芬赶快小跑着出去， “在在在，我二儿子在地里干活呢。有啥事儿，我现在就去叫他回来。” 小伙子给周翠芬敬了个军礼， “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县武装部的，今天是来给肖阳光同志送入伍通知书的。” 一句话可把周翠芬给砸懵了， “小伙子，你等等，让我缓缓。你是说我二儿子也选上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周翠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私心是不想儿子当兵的， 可既然儿子选择了这条路，那她这个当娘的只能支持了。 肖阳光很快被叫了回来，拿到通知书，他整个人也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这就选上了？”肖阳光第二十次问道。 周翠芬耐着性子回答， “选上了，高兴吧？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可以掐你自己的大腿里子一把，保准你彻底清醒。” 肖阳光看向周翠芬， “娘，你咋这么坏呢？不带这么这糊弄孩子的。 掐大腿里子多疼呀，你可真狠心。” 周翠芬点头， “是呀，我就是个狠心的，要不我咋能同意你去当兵呢？ 这不，看你都迷糊了，当兵的可不能迷糊。叫你好好掐自己一把，彻底清醒，这没啥错。” 娘俩这边逗嘴逗得开心呢，那边王如画突然“哎呦”了一声， 周翠芬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家如画有点啥。 “如画，你咋了？哪儿不舒服？”周翠芬问道。 王如画摇了摇头，“没啥事儿，刚刚孩子踹了我一脚。” “没事儿就行，没事儿就行。”周翠芬抚着胸口说道。 “这小家伙可是淘气得很，力气也大。 晚上有时候，就看他（她）像是在我肚子里练武，这边一拳那边一脚的。” 王如画说道。 有了王如画这边的插曲，肖阳光的傻劲跟周翠芬的紧张也就过去了。 即便周翠芬心里再不情愿，还是要祝福儿子的。 老太太亲自骑车去公社，找了老金媳妇。 得知肖家二小子要去当兵了，老金媳妇愣是把留给自家吃的肉给运匀了出来。 周翠芬给自己的茶缸子里倒了半缸子的酒。 “今儿老婆子高兴，我二儿子有出息，马上就要去当兵了。 祝我二儿子前程似锦，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娘先干了，你小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酒喝多了伤身体。” 周翠芬说完，一仰脖儿，就把缸子里的酒给喝光了。 林微微眼睛瞪老大， “那起码得有三两酒吧？就一口闷了？” 肖阳青点头，“我娘酒量可好了，别说三两，就是三斤也没问题。 只不过是平常娘舍不得喝，把酒都给爹喝了。 看来娘今天是真高兴了。” 跟林微微说话的同时，肖阳青不忘记给周翠芬碗里夹菜。 “娘，多吃点菜，哪能啥都没吃，就先把酒给干了的，多伤胃呀。 你瞅瞅我爹，都心疼了。 娘，你可是在跟爹抢酒喝。” 肖阳青插科打诨。 周翠芬夹起肖阳青给夹的菜吃了进去， “这二十多年，我喝的酒都没超过二斤。咋，儿子出息了，我这当娘的喝点咋了？ 你爹要是敢舍不得，我就断他一年的酒。 老娘喝不上，谁都别想喝。” 周翠芬的话，说得老霸气了。 肖大柱赶快给媳妇的缸子里又倒了大概半两的样子。 “没心疼，心疼啥呢？ 这不你都多少年没咋喝过酒了，怕你这一下喝猛了，再醉了就不好了。 咱家可还指望你支应呢。 远的不说，就咱老大媳妇，就得你多费心，你在咱家，那必须是这个。” 肖大柱竖起大拇指，换来了周翠芬一个“算你识相”的把表情。 第116章 送肖阳光 周翠芬喝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最后是被肖大柱给抱回屋去的。 看着如此失态的周翠芬，肖阳光抓了抓脑袋，“小三儿，哥是不是错了。” 肖阳青拍了拍肖阳光的肩膀。 “没什么对错之说。 娘可能最多的是担心，所以，你一定要努力，最重要的是活着。” 肖阳光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活着，而且要活得很好。” 那个经常犯迷糊的大男孩，此时的眼中多了份坚毅。 林微微把王如画给扶回了房间，安置好，确定她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回到灶房。 肖阳青兄弟俩已经把灶房收拾干净。 此时，肖大柱正在屋里给周翠芬喂蜂蜜水，希望可以有点解酒的作用。 周翠芬的眼泪哗哗地流， “老头子，我高兴呀，我高兴。 我的孩子们都有出息，有出息，都是好样的。 呜呜呜……可为啥我就是舍不得呢？ 我怕呀……老头子，你都不知道，自从老大去当兵，这些年我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呜呜呜……” 肖大柱能咋办，他的心同样是被揪扯着。可孩子们选择了，当爹娘的怎能阻拦。 只能祈求万千神佛保佑自家的崽子平安。 “老婆子，我懂，我都懂。 咱得往好处想，就咱家小子们的那体格子，那机灵劲儿，到哪儿都不吃亏， 你看咱大小子这才几年，都是连长了，咱老二指定差不了。 他能自学把高中课本给啃完了，就说明不是个傻的，没准还能有机会上军校呢。 那出来可就是大军官了。 你还担心个啥？ 咱老肖家那可是走了狗屎运，估摸着，咱家的祖坟都冒烟儿了……” 一个又哭又笑，一个胡说八道，最后周翠芬被肖大柱给哄睡着了。 站起身，扭了扭腰，“这个老婆子，岁数越大越矫情了。” 到了灶房，见林微微跟两个儿子都在，肖大柱开始撵人了。 “行了，都别在这傻了吧唧地耗着了。 老二回你屋去吧，小三儿，你也带着你媳妇回家吧。 家里没啥事儿。你们娘酒量好着呢，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看了看天，虽然还没黑透，可时间确实不早了。林微微敲了王如画的门，扶着她去了趟茅房， 又把一些需要拿进房里的东西给安置好，这才回家。 一路上，小两口手牵着手，却感觉有点沉重。 当兵意味着枪林弹雨，意味着可能受伤跟牺牲。 不管肖家人如何的不舍得，肖阳光去当兵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周翠芬给给他带了不少自己做的酱菜，还有她炸的酥肉，又给煮了十来个鸡蛋。 又掏了她的小金库，给了肖阳光50块钱。还找老金媳妇换了十来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这些东西你都带好，咱家的地址不用我再叨咕，咱生产队的电话你记住了吧？ 到了地方，要是方便就打个电话回来。不方便就写封信回来。 缺啥少啥了，记得告诉家里，娘给你邮过去。 不行偷懒，好好训练，别嫌累，这条道是你自己选的。 就是跪着，爬着，你小子都得给老娘走完，不行当逃兵， 咱老肖家没孬种……” 周翠芬笑得非常的慈和，想到啥说啥， 肖阳光这辈子没在亲娘身上享受到的温柔，在临别的这一刻他都享受到了。 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娘，我记住了，我一定努力，也会平安。” 过往，总感觉亲娘只关心老大，在乎小的， 他这个当间儿的，就是那拉磨的驴子， 自从头些日子，娘喝醉了，他才知道，原来在娘的心里，他一样重要。 肖阳青也没啥可说的， “二哥，记得早点把地址给我发来，我给你邮好吃的。” 肖阳光的眼睛亮了，“肉。” 肖阳青点头，“放心，少不了你的。” 送别的人很多，有哭的有笑的，有一家子都来送的，也有一个人都不来的。 不管如何，装载着子弟兵的汽车还是在众多不舍的眼神下缓缓驶离。 逐渐加速，最后不见。 肖阳青跟林微微一边一个，搀扶着周翠芬， “娘，咱们回吧，还是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肖阳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翠芬抹了一把眼睛， “这来都来了，不逛逛买点东西啥的就回去，那不是吃亏了。 那个啥，你俩兜里有粮票跟肉票不？要是有，就你们俩，请娘吃顿饭。” 肖阳青跟林微微同时笑了。 “好嘞，走着。”肖阳青说道。 今天国营饭店里的人好像格外的多。 本就不多的桌子，已经全被人给占了。 这种情况，只能拼桌。 肖阳青让林微微带着老娘去占座位，他去窗口买单。 周翠芬看到靠窗的位置，有张桌上有两个空位，到时候再外边搭个凳子，几个人也是够了的。 拉着林微微就过去了。 “同志，这桌就你们俩吧？不介意我们一家三口搭个桌吧？”周翠芬说道。 这桌是一对小青年，今天是他们俩相亲的日子。相互之间正尴尬着呢。 小伙子还算是大方，请姑娘吃饭，两荤一素，主食吃的还是饺子，想来是对姑娘的映象不差。 这时候有人来打搅，他虽然内心在咆哮， 可脸上依旧表现得人畜无害，毕竟他要是敢反对别人搭桌，估计服务员能把他给打出去。 “嗯，这桌就我们俩。”小伙子说道。 周翠芬瞅了瞅俩人的样子， “你们俩是对象吧？ 要是对象的话，那你俩坐在同一边多好呀，何必非得隔着一张桌子。 年轻人就要勇敢。 你，大小伙子害羞啥？赶快起来到对面坐，给老婆子腾地方。” 一边说还不忘朝小伙子眨眼睛。 妈呀，小伙子被周翠芬的眨眼给吓了一跳，旋即内心狂喜。 这姑娘，可是他暗恋了很久的， 又赶巧相亲对象又是这姑娘，自然是希望速度加快的。 有了周翠芬的掺和，小伙子很是为难地看向对面姑娘， “小兰，那我过去你那边坐了？” 疑问的语气，说出了他的渴望。 叫小兰的姑娘羞涩地点点头，小伙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了。起身走到对面这几步，紧张得双拐了。 第117章 肥头大耳 瞧着那小伙子挪动了位置，周翠芬朝林微微眨眨眼，林微微朝周翠芬比了个大拇指， 有了位置，周翠芬坐在了里面，林微微坐在外面，很快肖阳青点菜过来，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了边上。 “娘，媳妇，我点了红烧鱼跟排骨炖豆角、大米饭，还有啥要吃的不？我再去点。” 但凡是在外面跟陌生的地方，肖阳青都会管林微微叫媳妇， 一个是宣誓主权，另外就是，他感觉有了媳妇的身份，林微微会更安全一些。 林微微摇了摇头，周翠芬也感觉菜够吃就行，毕竟现在的菜码挺大的。 因为有了肖家三口人的加入，那对今天相亲的小两口，起初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只是肖阳青这边一直都在跟自家媳妇、老娘聊天，根本就没朝他们俩那边瞅， 这小两口逐渐放松了下来。 小伙子投喂得越来越熟练。 肖家这边菜上来的时候，那小两口已经吃饱。剩下的菜已经打包完了。 肖阳青很是意外，这俩人的速度够快的。 有人给腾地方，再好不过。 目送着那小两口离开，肖阳青动作迅速地把那小两口用过的碗盘给摞到了一起，直接给端到了窗口那里。 就因为肖阳青端了一下盘子，居然有不长眼的叫住肖阳青， “服务员，今天都有啥吃的？” 肖阳青瞅了眼说话的肥头大耳。 “同志，这是国营饭店，讲究的是自力更生，点菜到窗口。” 说完，径直朝着自家座位而去。 那肥头大耳自诩是有身份的，啥时候被人冷遇过？很是不高兴，转身就要朝着肖阳青发飙。 结果这一转眼，看到了啥？ “哇，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一个侧脸居然如此完美。” 肥头大耳就差流口水了。 刚巧肖阳青才端了盘子走，林微微把桌上的饭菜摆好，见到肖阳青过来，习惯性地侧头冲他笑了一下。 因着是背对着肥头大耳那桌，林微微并未发现有人垂涎他的美色。 肥头大耳因为看到了美人，这会儿也不发火了。 随行的人，赶快很有眼色地去点了菜。 “浩哥，咱们这小地方，能吃饭的地方只有这儿了，没办法跟京城比，京城起码有老莫，服务好。” 被称为浩哥的肥头大耳很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坐下等吃饭吃。因着身后有个漂亮妹子，浩哥也有些坐不住了。 “林子，起身，咱俩换个地方。”肥头大耳说道。 林子听了自然得赶快起身，这可是亲爹交代过的，需要好好接待。 只听说，此人很有背景，自家老爹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只看接待得够不够到位。 换了位置后，肥头大耳倒是不用费劲扭身看美人了。这次可以直勾勾地盯着林微微的后背。 肖家三口人认真吃饭，根本不知道有个恶心东西，正在意淫着。 一家人有说有笑，肖阳青习惯性注视着自家媳妇跟老娘，所以会时常抬头。 一个不经意，就看到了肥头大耳那油腻腻的眼神，仿佛正在盯着林微微。 肖阳青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继续低头吃饭。 周翠芬跟林微微很快就吃饱了，肖阳青把剩菜一扫而空。 吃完后，一家人在原位置坐了五分钟才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肖阳青特意把林微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避免被肥头大耳看见。 倒不是说他怕事儿，他是怕恶心到林微微。 因为没看到林微微的正脸，肥头大耳感觉很是遗憾。 林子也是个机灵的，显然他注意到了肥头大耳的神色有异， “浩哥，这是相中了刚刚出去的小妞了？” 被林子点破，肥头大耳反倒是坦然点头。 “是呀，刚出去的那小妞儿长的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一下。” 林子被肥头大耳给炸懵了， “这个，这个很难办呀。浩哥你知道这不允许呀。” 肥头大耳很鄙视地看了林子一眼，仿佛在说，“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没用。” 林子也只好低头吃东西， 心道“完了，白陪着这头猪吃喝了好几天，结果，就这，不要命了吧？” 吃完饭，林子打算把肥头大耳给送回招待所，肥头大耳开口了。 “你能不能整来刚才那小妞的资料？” 林子差点被这话吓一跟头，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浩哥，那小妞身边可是跟着男人的。 刚刚他们出门的时候，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他们俩牵着手。 你确定？” 肥头大耳很不耐烦，“老子没瞎，让你弄你就去弄得了。” 好吧，林子答应了，安全把肥头大耳给送回了招待所。 出了招待所的门，林子赶快去找爹。 “爸，那浩哥是什么情况？ 太吓人了，这种人咱们不能招惹，我感觉他要闯祸。” 于是，林子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林听完，也是一脑门子的汗， “这咋跟画本子里的恶霸差不多呢？ 让你打听人家女同志的消息，难道是想要来强的？” 林子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呀，我又不认识他是谁。 要不是爸你非要说让我好好接待，我能忍着恶心整日带他到处转悠吗？ 就那身膘，哎呦我的妈呀，骑自行车带着他，都快把我给累死了。” 老林从兜里掏了三十块钱给儿子， “行了，拿去买点吃的好好补补。 那个今天碰上的女同志你见过吗？” 林子接了钱，装进挎兜，“爸，我不是照相机，还能挨个人都记住。 咱公社那老些人呢，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子。 老爸，你不会要去调查人家吧？ 爸，我可跟你说，你千万别犯糊涂，那作孽的事儿，咱们不能干。 还有，今天那一家人，我瞅了，穿得都挺好，尤其那姑娘穿的衣裳，那布料，我是没见过。 虽然颜色挺普通，可那料子一看就不一般。 我想想，她穿的那衣裳，居然不起皱。” 林子确实是个观察仔细的，要不然，他爸也不会派他去接待这祖宗了。 老林拍了一下脑门儿，感觉接了个烫手山芋。 第118章 破釜沉舟 爷俩在一起谈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林子这才离开老林的办公室。 林子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大队，他去报案了。 “公安同志，我来举报……” 巴拉巴拉，把对肥头大耳的怀疑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强调，肥头大耳要陌生女同志的资料。 “我怀疑这人应该是有作风问题。不然为啥让我调查资料的时候，那语气熟练得很。 还有呀，京城里待得好好的，为啥跑到咱们这小地方？ 咱实话实说，咱们这地方指定是没有京城好， 他放着京城里的舒坦日子不过，跑到咱这小地方，就为了混吃混喝？ 打死我都不信。 所以，我想请公安同志调查他，是不是在京城里犯了事儿，跑咱们这避难来了。 要是那样，这颗毒瘤必须铲除。 还有他爸，我估计也是知道他儿子犯的事儿，一定不能姑息……” 公安还头一回接到这种报案，只是因为对方有了些苗头，就开始怀疑人家的。 不过，通过林子的讲述，公安们也感觉肥头大耳是个有问题的。 于是乎，针对肥头大耳父子的一系列调查展开了。 林氏父子也真是神人。 调查陌生姑娘的资料，他们肯定是做不到的。 先不说有没有这能力，主要是作孽，作孽的事儿不能干。 肥头大耳拿不到资料，肯定得找麻烦，那时候父子俩搭着时间搭着钱，指定是落不到好。 那时候别说是再进一步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两说。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举报。 如果真的查出了问题，那肥头大耳父子定然要被调查，自家举报有功，肯定不受牵连。 如果调查没问题，那只能说明，肥头大耳的亲爹，还算有原则。 兴许不会因为没帮他调查一个女同志这事儿，而责怪自己。 反正，这事儿难办，因此父子俩破釜沉舟。 老林甚至准备提前病退，还能拿到退休金，晚年生活怎么都不会差。 这人呢，只要是想开了，就没有解不开的结。 肥头大耳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做春梦的时候， 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他的无理要求，他们一家子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老林是农机厂的副厂长，这些年，一直头上都有个正厂长压着。 即便是卸任一个正厂长，还会空降下来一个，这就让老林很闹心。 想着就是熬资历，怎么也该到他了吧。 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之前去省城开会，好不容易攀上了省农机书记的关系。 结果就被安排了招待肥头大耳的工作。 “林副厂长，这是我老朋友的儿子，家里一直娇生惯养的。 他爸爸说要让这孩子出来看看各地的不同的风土人情。 我感觉你们那边就挺不错，人口少，风景好。 我这侄子，就托付给你帮忙照顾些日子。 你看着安排，这里的钱票你收着，当做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最迟用不上一个月， 他们家就能把人给接走了。” 直属上司都发话了，老林只好把人给带回来了。 结果不出三天，这就出问题了。 老林让儿子报案的那一刻，便想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他运气好攀上了关系，明明是人家算计好的，设好了套等着他这个傻狍子往里钻。 幸运的是他成功入套。 你不仁我不义，老林就是这么想的。 想明白了，也就释然了。 更甚至下班的时候，带走了不少这些年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包括病退申请都写好了。 肖阳青这边带着林微微跟周翠芬，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东西，才回家。 肖阳青本打算带着这娘俩一起去看场本土电影的。 主要是为了让周翠芬散散心，可是老太太一直担心着家里的王如画。 “哎，这月份大了就尿频，你们大嫂那肚子长的实在太大，看着都吓人，万一磕了碰了的，那都是要人命的事儿。 咱们回吧，电影啥时候都能看。等我大孙子出生后，我一气看两场。” 周翠芬坚决拒绝肖阳青的提议。 肖阳青跟林微微只好顺着老太太的心意， 生怕哪句话惹了老太太不高兴，她在哭一场那就麻烦了，实在不好哄。 被一家人惦记的肖阳光，此时站在大卡车里抹眼泪呢。 他想家了，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家，没离开过娘。 一年之内，是没办法回家了。 至于被分到哪里去，他也不知道。 也许这种情绪会感染，一群毛头小伙子们，不是这个抹一把眼睛，就是那个擤鼻子。 小子们淌的眼泪，快把大卡车给淹了。 肖阳刚显然是知道自家二弟今天出发的，特意打电话回家问问。 周翠芬不在家，只好肖大柱去接电话， 王如画倒是想去接电话，可那么大的肚子，走起路来实在不方便。 尤其周翠芬没在家，也没人搀着她，肖大柱肯定是不方便的。 周翠芬等人回到家的时候，就看着王如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这可把周翠芬给紧张够呛。 “画画，你这咋了，是摔倒了还是咋地，这咋还哭上了呢？” 王如画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娘，我好着呢，就是控制不住， 刚子打电话回来了，爹去接电话了。” 周翠芬马上就明白了， “哎，娘知道咋回事儿了，走，娘扶着你去大队部。咱接不着电话，咱打给他。 臭小子，太不会选时间了。 偏生选她媳妇没办法去接电话的时候，欠揍，等他回来，娘替你揍他。” 王如画再次抹了一下眼睛， “娘，刚子挺不容易的，可不能说他，我想先去上趟厕所。” 周翠芬赶快扶着儿媳妇往房后走，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一眼， “大嫂抑郁得是不是太早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肖阳青点头，“好像是，就是不知道生完了是啥情况，会不会更严重。” 林微微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呀，到时候看看要不要把嫂子她妈给请来。 有了亲妈在身边，兴许能好些。 还有，奶粉也得准备起来了，月子餐据说一点味道都没有，大嫂到时候未必愿意吃。” 第119章 林微微遇险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边担心王如画是否会抑郁呢，那边王如画被婆婆的几句就给哄好了。 因此，凡是儿媳妇产后抑郁，没准儿真是缺了一个说好听话的婆婆。 去完茅房的王如画在周翠芬的搀扶下，果真去了趟大队部。 才打完电话的肖阳刚接到自家媳妇的电话，十分高兴。 两口子你侬我侬了三分钟，挂了电话，王如画笑颜如花，哪里还有之前的那哭唧唧的模样。 林微微跟肖阳青在肖家等人回来的时候， 有个小孩子过来传信，说是出几款新品，让林微微过去试吃。 事关工作，林微微自然赶快过去。 独留肖阳青坐在院子里数蚂蚁。 林微微兴冲冲地往食品厂走去，半路居然被林优优给拦住了去路。 林微微暗道晦气，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过去，林优优堵了她这么多天了，岂能错过。 “林微微，我们谈谈。”林优优率先开口， 林微微很是不耐烦，“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让开。” 林优优则伸出了胳膊，将路堵上， “微微，不管咋说，咱俩也做了几年的姐妹呢。 总不至于闹得如今这么僵吧？ 就算是你在这边找了对象，可也势单力孤。 万一哪天人家欺负了你，你想找个人哭诉或是出主意都没人。 我记得你才回家的时候，小小一只，我还拉着你的手去……” 林微微实在懒得听林优优打亲情牌。 “你打住，首先明确，咱俩没关系。血缘上没有，法律上也没有。 我记得第一次回家，哼，你是拉着我去洗手了。 洗手是假的，炫耀你新买的小皮鞋是真的，不仅如此，你还愣是想用香皂让我出丑。 你说香皂是能吃的，还鼓励我咬一口，这事儿你没忘吧？ 所以，我，林微微别说是今天，就是明天及今后的几十年，都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林微微推开着林优优便朝前走。 气得林优优原地跺脚，“林微微，你就这么不顾念亲情吗？” 林微微感觉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没有亲哪有情？你是我的谁？ 你满打满算是老林家的继女，一个背典忘祖的玩意。 为了能过上好日子，改名换姓，你是咋好意思到我跟前蹦跶的？ 还有一件事儿，我得提醒你， 我跟林仲先断亲了，我连亲爸都能不要，何况你这么个没有半点血缘的人了。 所以，以后识相点，别总跑我这儿刷存在感。哪天惹我不高兴了，指定收拾你。” 林微微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轻蔑， 美中不足便是身高不够，要不然指定气场两米八。 林优优现在真的很想扎小人，诅咒林微微。 看着林微微远去的背影，林优优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刚才叫林微微去食品厂的小孩， 实际上是她花了两块糖给哄去的。 半路拦住林微微，是想着再尝试一次，看林微微是否可以顾念亲情，把她给安排进食品厂。 既然林微微如此不给面子，那林优优决定也不给林微微机会了。 食品厂站在生产队的西北角上，也算少人烟。 即便有噪音，也不会影响到生产队的社员们。 这附近有一片小树林，直接连接后山。 平时林微微都是等着肖阳青一起走这条路的， 因此从来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今天突然一个人走，林微微没来由的感觉后背发寒。 事实上，林微微的感觉没有错，正在林微微加快脚步的时候，从小树林里突然蹿出了一个人。 林微微因为紧绷着神经，因此五感相较平常要更加的敏锐。 在听到脚步声的同时，林微微从空间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剔骨刀。 手里握着刀，林微微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些。 小树林里窜出来的人，动作非常快， 到了林微微的身后，伸手就想去捂住林微微的嘴。 林微微感觉身后贴上来的热气，一个蹲身躲过了对方的捂嘴动作。 在尖叫的同时，挥手朝后面的腿上划了过去。 那人本以为挟持一个姑娘轻而易举， 结果没想到林微微会蹲下，更没想到的是林微微居然手里有刀。 就这样，他的右腿被林微微给迎面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林微微一击得手，迅速朝旁边滚了过去，然后尖叫着往食品厂方向跑去。 林微微的声音相当尖锐，即便是在地里劳作的社员们，也隐约听到了动静。 而在食品厂外面守大门的老爷子，更是听得清楚，赶快喊了几个人过来营救。 林微微自认为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前奔跑，可也抵不过别人的大长腿， 那人看了眼腿上的伤口，再愤恨地看了一眼林微微奔跑的方向，抬腿朝前追去。 就在他要抓住林微微脖领子的时候，食品厂里出来的工人们，已经跑进了林微微的视线里。 那个追击林微微的男人，停住了脚步，然后朝着小树林一头扎了进去。 而林微微出于惯性跟恐惧一直尖叫着朝前跑。 见工人们已经到了近前，林微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口喘着气，此时的她根本就想不起来会哭，嗓子也已经沙哑了。 工人们留下两个人在原地看着林微微，剩下的人朝着林子里跑了进去。 从田里赶过来的人，动作就慢了很多，更甚至有人以为是小孩子叫唤着玩的， 大队长等人赶到的时候，只见林微微坐在地上，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刀，呼呼喘气， 因为惊恐脸色煞白。 人多了，陪着林微微的两个工人赶快把事情说了，大队长马上大手一挥，叫人进林子里抓人去。 他则是叫了两个大娘搀扶着林微微回去大队部。 这么恶劣的事情，必须要报公安。 肖阳青好不容易等到老娘跟大嫂子他们回到家，赶快起身去找林微微。 结果这才走到一半路，就见林微微被人搀扶着往回走。 “微微，你怎么了？” 肖阳青快被林微微的狼狈劲儿给吓死了，尤其还看到她手里握着带血的刀。 林微微依旧后怕，手里握着的那把刀，依旧没有松开。 边上的大娘一直想把林微微手里的刀给接过去，可愣是掰不开她的手。 好像那把刀被焊上去了似的。 听到肖阳青的声音后，林微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肖阳青，我刚刚差点就被人给害了，他要抓我，我就给了他一刀。” 肖阳青这会儿也顾不得是不是有伤风化了， 赶快把林微微抱在怀里安抚，顺便把她手里的刀给拿了过去。 大娘们目瞪口呆， “这也行，这可真是对象来了，主心骨就来了。 刚才咱们是不管咋说咋整，都掰不开林知青的手。 见到对象了，这就松手了，还真是……” 大娘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微微， 实际上林微微刚刚只是在惊恐过后的应激反应，也不是她不想松手，实在是手松不开。 有了这一路上的缓冲，还有看见肖阳青，就心下踏实，人自然而然地放松了。 肖阳青就那么抱着林微微，让她哭。 林微微的情绪逐渐稳定后，肖阳青转过身去，把林微微给背了起来。 大队长在见到肖阳青的那一刻，就大步去了大队部打电话报公安了。 肖阳青则直接把林微微给背回了家。 喂了林微微一些糖水，她的情绪也逐渐稳定，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肖阳青想了想， “微微，我感觉今天这事儿不是偶然，而是一场针对你的算计。 平常都是咱俩一起出门的，单就今天，你一个人过去工厂，就出事儿了， 我推测那人应该在树林里等了你不短的时间了。 哎，大队长那边去报案了，我估计晚点会有公安找你问话。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你这把剔骨刀，这可是精钢打造的，现在的工艺，生产不出来这么好的。 这刀回头肯定会做为证据被拿走。咱俩得串一下词。” 如肖阳青猜测的一样，两人才对完口供，大门就被拍响了。 肖阳青出去把大门打开，请了公安跟大队长进来。 因为屋里的面积狭小，因此并未请人直接进屋。 而是搬了几把小凳子放在院子里，又把炕桌给搬了出来，给大伙倒了茶水，这才进入正题。 “林知青，请你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叶大海问道。 林微微攥了攥拳头，肖阳青适时地把手覆盖在了林微微的手上，给她力量， “今天是肖二哥出发的日子， 我跟肖婶子还有阳青一起去送他， 回来后，有一个小孩来传信说厂里有新品，让我过去。 走到半路，我还碰上了林优优，等路过树林的时候，我就感觉脊背发寒……” 叶大海听完林微微的讲述， “能说说你那把刀的事情吗？正常去工厂是不应该拿刀的。” 林微微思考一下， “这个事儿就说来话长了，这跟我的身世有关，我是个被亲爸亲妈视为耻辱的存在。 自从爷奶去世后，我回去了生父那里，就成了全家的小保姆。 每天要做洗全家的衣裳，还得打扫卫生。 自从回了生父家，我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都是继姐也就是林优优穿剩下的，已经坏得不行的衣裳。 我后妈也不给我缝补，为了不露肉，只能自己大针小线的缝。 可能是因为我穿得太寒酸，或是看起来太邋遢，经常被别的同学欺负。 有一个冬天，那天放学很晚。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又被同学围住了。 我人单力薄，就在快要被她们给打死的时候，有一个好心的大叔路过。 他把人都打跑了，还送了我一把刀。 后来，我就养成了习惯，只要自己单独出门，就会揣上这把刀。 自从我常年带刀的事情被传开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第120章 破案 林微微也是拼了，为了把刀的来历说明白，不惜自曝其短。 众人听后，叹息一声，真的很心疼这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才托生到那样的家庭。 因为这把刀承载了林微微过多的心酸回忆， 叶大海答应，在将凶手绳之以法后，一定会把刀还给她，这才让她稍感安心。 叶大海在询问的时候，并未忽略那个小孩子跟林优优。 为了了解案情，排查凶手动机，关于林优优拦路那段，也进行了详细的问讯。 同时，还去工厂进行实地了解。 大家所说的，跟林微微讲述大同小异。 只是在叶大海等人临走的时候，生产组组长叫住了众人。 “公安同志来了，尝尝咱们的新产品，试试味道，给点合理意见。” 叶大海仿佛抓住了关键信息， “这位同志，你们今天的新品是啥时候出的，又是谁打发了一个孩子去叫林微微同志的？” 生产组组长被问懵了， “啥玩意？这可是才出锅的新品，还没人去通知林主任呢。 再说了，就算是去通知，也不可能打发孩子去叫人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 整个生产队的孩子，都被交代过，不能随便到这边来。 所以，想找孩子，这附近连个孩子毛都不可能找到。” 叶大海再次提出疑问， “那有没有可能是去找人的走到一半，看到个孩子就让他去送信呢？” 生产组组长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根本不可能，先不说再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新品出来，更没有人去通知林主任， 就说咱们如果去叫林主任过来，基本上是直接去她婆婆家，在她婆婆家找不到人，再去她家。 根本就不可能换人。 倒是有过一次，去叫人的那个中间拉肚子，为了不耽误事儿，直接跑去生产队，用大喇叭喊话林主任。 再说了，全生产队都知道，今天林主任要去送她大伯哥当兵， 回来的时间指定不能早，新品出来的时间自然是要延后的。” 叶大海跟另外的一个警员对视了一眼，“有情况。” 既然就孩子传信这事儿存疑，那就得先找到孩子。 大队长等人再次来到山脚下。 等叶大海他们找到给林微微传信的小虎子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得知小虎子就因为两颗糖而去传话给林微微， 差点把林微微给害死，虎子娘拎着鞋底子，把小虎子给抽得哭爹喊娘。 而始作俑者林优优则一口咬定，只是想跟林微微说说话，叙叙旧情。 叶大海用质疑的眼神看向林优优， “叙旧，为啥不到家里去找人？为何偏要把人给骗出去？” 林优优摇头， “公安同志，你们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敢去她家， 林微微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人， 我要是敢去她家，她随手抄跟擀面杖都能把我给打死。 我这不是害怕吗，就找个孩子把她给叫出来。” 叶大海眯了眯眼，“你花了多少钱雇人劫持林微微？” 林优优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公安同志，可千万不要污蔑我， 我可是新时代的女性，是坚决不会做那种缺德事儿的。” 叶大海微笑， “你可以不承认，相信进山寻人的同志们很快就能把凶手给抓到了。 到那时候容不得你不承认。” 正在林优优想要继续抵赖的时候，远处有人大喊，“抓到了，抓到凶手了。” 林优优的脸色惨白，细看之下，腿都有些哆嗦了。 “林优优同志，我劝你还是如实招了吧，主动招认跟被迫指正是完全不同的兴致。” 叶大海说道。 林优优拼命地摇头， “跟我没关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我那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没好处，但是你会感觉痛快，损人不利己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从小到大，你说你干了多少蠢事儿？ 明明比我早上学，却没有我早毕业， 同样都读书，我能考年纪第一，还能跳级，你却还要留级。 明明我是小保姆，你是大小姐，却没我长的漂亮。 嫉妒让你面目全非。 今天这事儿该是你蓄谋已久的吧？ 让小虎子叫我出去，你在半路拦截，要是能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要是得不到好处，就安排人来劫持我，是这么个程序吧？” 林微微从后怕中缓过来之后，就开始琢磨今天事情的不对劲了， 她总感觉，今天她被劫持，跟林优优脱不了关系。 跟肖阳青商量过后，便过来知青点找人了。 她俩才到这边，就听到林优优的推脱，林微微没忍住，便朝着林优优开炮了。 林微微一边说一边朝着林优优逼近，林优优则是不停地往后退。 “噗通”一声，林优优坐了个屁股蹲儿。 地面不平，她一脚踩进了一个坑里。 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因为当众出丑，林优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你要逼我呢？我只是想要干点轻松的活而已，你为啥就不能帮帮我呢？ 咱们可是姐妹呀，不说别的，就冲咱俩在一个卧室里住了八年的时间，你难道就不能帮帮我吗？ 凭啥都是一样的下乡知青， 你就可以啥活儿不干，吃好喝好，我就只能天天干农活，我都要累死了。呜呜呜……” 林微微皱了皱眉， “想知道凭啥？ 就凭我给你们当了八年小保姆，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要不然凭啥我能当食品厂的技术员，你个懒鬼，还问我凭啥。” 林微微撒完气，也懒得再看林优优那糊满了鼻涕眼泪的脸。 进山抓人的公安跟社员们，扯着一个腿上带伤的男人过来了。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而且是毫无特色的一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所以这人的脸色泛着惨白。 既然人抓到了，那就得带回去审问了。 三天后，案子结果出来了。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林优优居然被放了出来。 她一口咬定，只是想找林微微求情进食品厂，并没有跟别人联合。 而后面有那个男人的出现，这完全是林微微倒霉，没准是做人太嚣张，所以被人贩子给盯上了呢。 因为审讯是分开的，那个在树林里埋伏林微微的人，供认说此前根本不认识林优优。 只不过是他最近一直在找一个女人。 查了很久，才查到塘坝村生产队， 他已经在生产队里观察了很久了，知道林微微的生活规律。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动手。 意外听到林优优用糖收买小孩子，他将计就计，就去林子里躲着了。 所有才有后面的一切。 一切都要讲证据，林优优策划绑架林微微这事儿，证据不足，关键证人不承认，没办法，林优优无罪释放。 而事情真的就那么凑巧吗？ 于那个一直调查林微微的人来说，是凑巧。而于林优优来说，并非凑巧。 她去公社买东西，无意中见到有人拿了林微微侧脸画像。 当时林优优是怎么个表情，“啊。”然后便捂上了嘴。 那副死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认识画像上的人的。 然后那人就开始在塘坝村的蹲守了， 那人蹲守林微微，林优优蹲守那人。 有时候干坏事儿，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的。 刚好有了这么个合适的日子，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得知林优优无罪释放，林微微的心情非常不好，这就是一条毒蛇。 而那个要劫持林微微的人供诉说，是一个胖子雇他找人。 如果能把人找到，并且给弄过去，他就能得三百块好处费， 至于胖子叫啥不知道，只知道胖子很胖，跟踪过，住在招待所。 叶大海等人找到招待所的时候，胖子的影子早就不见了。 服务员找出胖子入住时候的登记信息， 叶大海打电话过去那边查询，人家说那个地址，是个公厕。 这就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服务员回忆胖子跟谁一起来办的入住手续，目标有锁定了林子。 林子又是曾经报过公安的。顺腾摸瓜吧，反正都是得查。 这下好了，之前不想兴师动众查的案子，现在不查都得查了。 这已经涉及到绑架了，案件过于恶劣，必须要一查到底。 林优优被无罪释放后，很是庆幸她自己的聪明。 整个过程，她只“啊”了一下。别的啥都没做。 至于让小虎子带瞎话，那只能说是她太想要跟妹妹见面而不得不用的善意的谎言。 第121章 无题(待修改) 不能把林优优给拍死，林微微有些失望，即便没有证据，林微微也肯定是林优优算计了她。 毕竟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 明着不能把林优优如何，背地里还是可以使些绊子的。 而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周翠芬。 她得知林微微是因为没人陪着而差点遭难，后怕不已，甚至是自责。 她的想法是，要是不在公社吃饭，买东西，早点回家， 是不是林微微就不会差点被人给绑走了。 为此，林微微哭笑不得，“婶子，只有千日做贼的，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一切人家都算计好了，咱就是今天不入坑，明天也坑入坑。” 再经过一系列的分析，全家人一致认为是林优优搞的鬼。 儿媳妇受了委屈，她老婆子不能直接打回去，那出去说说真相总是可以的吧。 生产队里许久不见的周翠芬同志，破天荒的又去下地了。 而林微微则以受惊吓为由，请假在家。 至于销售部的工作，暂时生产力不够，拉再多的业务，做不出来也是白费。 因此，林微微提出了不要基本工资的要求。 以后她每拉回一单生意，给她千分之1.5个点的提成就行。 由技术指导直接变成技术顾问，这样她不参与工厂的决策。 肖阳青同样的，媳妇干啥他干啥，采购部的工作他也辞掉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人辞职这事儿，可是让很多人高兴不已。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下子就倒出两个坑。 想要摆烂的两个人，感觉这样还能苟一年。 后面该咋办呢？难道还要继续修理地球吗？ 这是个世纪难题，今天想不明白，那就明天再想呗 。 因为塘坝村生产队的杰出贡献，被特批引进的拖拉机，可以分给塘坝村一台。 这好事儿，很多人都在想着要争当拖拉机手的时候，肖阳青已经很轻松地把拖拉机给开回了塘坝村。 好了，拖拉机手连选都不用选了，直接任命为肖阳青了。 肖阳青却不是那真的就想握紧方向盘的人，在生产队中选了几个不错的男孩子。 不仅教给他们开拖拉机，还教他们拖拉机的保养跟简单的维修。 这可把生产队里的人给高兴坏了。 啥时候技术人才都是稀缺的。 自家的小子们在家里就能学到这本事，还真说不准啥时候，就能用上了。 秉承着技多不压身的信条，小子们学得也是可认真了。 任何一个家庭，即便是表面上看着再和谐，也总是会有不同的声音。 肖阳青为了避嫌，选徒弟的时候，自然只选男孩子，有的女娃子就不高兴了，她们也想学。 这就有点为难了，甚至前翠巧家的闺女，直接跑到肖阳青的面前， “肖同志，我也想学开拖拉机，你能教我吗？” 肖阳青向后退了一米远，“抱歉，我不能教你。” 肖阳青不仅拒绝得干脆，走的更是干脆。 把个小姑娘气够呛。 “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为啥看不起女同志？” 肖阳青摇了摇头， “我这不是看不起女同志，我可是订了亲的人，要避嫌。 你要是实在想学，就跟着你家兄弟学好了，他们都学得很不错。” 肖阳青说完赶快跑路，独留下姑娘在原地跺脚。 “太过分了，我哥要是能教我，还用得着过来找你吗？”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小姑娘脾气暴躁得很。 回到家，也是一脸的阴沉，仿佛是马上就能滴出水来。 钱翠巧才做好饭，见闺女这模样，还以为受了谁的气呢， “小丫，咋了？谁招你了？” 钱翠巧就是这样，别看她是妇女主任，那也是个很歪的主儿。 家里不管是谁，只要跟外面的人闹了矛盾，那第一时间，必须都是别人的错。 因此，她见闺女情绪不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别人对不住她闺女了。 小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见她二哥腿伸得挺长的，还伸脚踢了一下。 “还能是谁招我，肖阳青呗，我让他教我开拖拉机，他说订婚的人得避嫌。让二哥教我。 就二哥那笨手笨脚的，我跟这儿他学能学会才怪。” 无辜躺枪的二娃不高兴了， “哎，怎么说话呢？别以为咱娘不懂，你就能随便编排人。 那是我不教你吗？那是你自己笨好不好。 还想开拖拉机，头一关你就过不了。你能摇得动那个摇把吗？ 火都打不着，你还开啥车呀？ 难道你开拖拉机的时候，还得专门给你整个摇摇把的？ 别闹了，想一出是一出，亏得青小子没答应教你，要不他的活活被你气死。” 还有，你真当他时间多，能像学校里的老师上课似的，讲一遍不会，再讲一遍，我看你是想屁吃。 基本他只讲一遍，边讲边示范，然后直接实际操作。 胆子小的，卖单儿的，全都滚蛋。 为啥咱生产队那么些年轻小子，一共才选出来八个人跟着学，还不是能力不足。 也就你二哥我记性好，做事还认真，要不，我都没这机会。 就你，还是趁早别惦记了。 你要是真想学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是要一把子的力气，你把仓管的活儿让出去，去干十工分的活儿，保准一个月后，你能把拖拉机顺利启动。 小丫被二娃给气得，起身朝着二娃的腿就踹了过去。 “就你能，就你行了吧，我不学了，这有啥了不起的。 反正就算是学会了，我也当不了拖拉机手。” 钱翠巧家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肖阳青怕媳妇的名声也传出去了，原因？自然是小丫传出去的。 为啥？她认为肖阳青侮辱了她，什么有媳妇要避嫌，闹呢吗？ 真当她小丫眼瞎，那么多壮实的小伙子不选，偏要相中他那么个瘦不拉几的，看着就不靠谱儿。 也就是林微微年纪小，好忽悠，又是个知青，没打听好就定下来了，哼。 在乡下，要是说哪家男人惧内那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即便真的惧内，一般也都是在家里面下跪，外面的面子绝对是足足的。 肖阳青居然自曝其短，要避嫌，为啥避嫌，那还不是怕媳妇生气吗？ 哼，敢让她小丫不痛快的人，都别想痛快。这就是小丫的脾气。 肖阳青跟林微微两口子的处事行为，让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很无语。 谁家不是有点技术，就要捂着按着，可他俩不是。总是各种办法教给别人。 这要是自家孩子这么大公无私，必须打断腿。 而两个可能被打断腿的，还在那里自得其乐。 大方的目的就是摸鱼，大家的日子过好了，自家才苟得安心，顺心。 今年塘坝村生产队搞活了经济，带动了整个生产队的经济效益。 对此，县长跟公社书记都是一直在跟进中的。 今年第一年是试点，种植的农作物也进行了变动，到了明年，才是真正的大变革。 尤其是明年还要大规模搞养殖， 到那时候，塘坝村生产队的工分将更加值钱。 明年塘坝村准备开一个豆腐坊，豆腐可以丰富大家的餐桌，还能做出各种豆腐，直接售卖拿到食品厂加工成各种小零食。 豆腐渣还能喂猪，喂鸡喂鸭。 家禽家畜吃得好长得快。卖掉之后，生产队工分的价格还能更上一层楼。 第122章 无题二(待修改) 这日县长带着人来塘坝村参观视察来了， 领导视察的第一时间，自然是要去食品厂的。 到了食品厂，领导们穿上统一的白大褂，脚上套了塑料的鞋套，再戴上口罩后，才允许进工厂。 对这种规矩，别说是那些随行人员了，就是县长，也感觉新奇。 大队长带队，每一个车间都走过一遍， 别看工厂的面积不大，绝大多数都是手工作业， 可是每个分区及每一步骤，都十分的规范，且卫生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 哪怕是削皮车间在，土豆在削皮之前都是要经过水洗的， 洗干净之后，再由专人戴着手套进行削皮， 再清洗数遍后，才能进入到制作环节。 “咱们工厂现在规模还是太小了， 等到有了一定的资金后，还是要扩大厂房的同时，引进先进的生产线。 这样，才能将更多更好的食品送到全国各地……” 大队长在展望未来的时候，何尝不是在哭穷呢。 先进的生产线，只有那些个国营大厂里才有，他们这个小破厂子，只能算是个作坊。 即便如此，一众参观人员对厂子里的配置，也感到很是先进了。 别的不说，就是那些不锈钢的台面，就是很难看到的好货。 足以证明，塘坝村生产队这个食品厂还是有些底蕴的。 参观完了工厂，大队长又把众人带到了筹备建造的养猪场跟养鸡场参观。 养猪场是在原有猪场的基础上加盖，猪场内部的保暖措施已经搞定。 内部分区也十分合理，有专门的进食区，专门的休息区，还有猪们专门的屎尿区。 看到这些，有人提出了疑问。 “分这么多区倒是看着挺好的，可养的是猪又不是人， 你们怎么就确定那些个猪能按照设计的去做。 难道他们就不会在休息区，拉屎拉尿吗？” 说话的是槐花公社的书记。 大队长笑道，“这位同志，你没养过猪，不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性也是正常的。 咱们现在养的这些猪都是从野猪进化来的。 在古代，这些野猪是很干净的，更甚至它们是有洁癖的。 所以，除非条件不允许，否则这些猪娃娃们，是很讲卫生的。 这位同志要是不信，完全可以等咱们这猪圈正式有小猪苗入住后，再来参观。 不过那时候，进咱们的猪圈可比进食品厂参观更麻烦。 这带毛的，就怕有细菌病毒，外人多了，很容易生病。所以那时候呀，想参观还得申请呢。 哈哈哈……” 大队长没敢给他们科普，别说是猪会干净，就是亥时出生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洁癖。 只不过现在他老头子不敢说，怕被当做宣传封建迷信的给抓起来。 老祖宗们留下的好多宝贵知识，都是很有用处的。 槐花公社的书记听了大队长的解释，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过是因为大队长的玩笑似的说法，让场面瞬间欢腾了起来。 他也不好意思揪着问题不放。 所以后面的话题又逐渐歪楼， 大队长又借机提出，请求组织上能多倾斜资源到塘坝村生产队。 凭啥要倾斜资源过来？ 那是因为他们生产队有先进的生产技术，还有配置齐全的厂房。 来参观的这些人算是看出来，这塘坝村生产队的大队长，百分百是猴子成精了，太聪明。 总是在不经意间提出困难。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还真是对，大队长哭穷过后，县长马上承诺明年在猪苗及鸡鸭苗的分配方面，尽可能倾斜到塘坝村。 并且破格同意今年塘坝村的任务猪可以自留一头母猪跟一头种猪。 大队长差点热泪盈眶，双手握着县长的手，不肯松开。 县长都被大队长这真挚的感情给打动， “你是个好同志，有魄力，敢想敢拼，咱们国家，就是需要像你这有拼搏精神的人。 只要有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 好好干，我会一直关注你们塘坝村生产队的。” 县长很是真情实感地鼓励了一番，大队长赶快拍彩虹屁。“感谢组织，感谢各位领导，更感谢县长您。 这里我不得不特别感谢一下咱们公社书记，要不是他冒险批准咱们生产队办厂，哪里有今天这好局面。 所以，咱们咱县生产队能有今天成就，是跟咱们各位领导的关心分不开的。 没有你们的保驾护航，我们这些小雏鹰哪里敢展翅翱翔呢。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生产队的食堂里做了些家常便饭，大家过去垫补一下。 一大早的来，到现在，大伙连口水都没喝上，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走，咱们过去吃饭吧。 别的好东西没有，青菜豆腐管饱。” 一众参观的各阶层的领导，都以为大队长是在谦虚呢，结果准备的真就是青菜豆腐。 “各位，对不住了，本想给大姐弄点荤菜来着，大家也知道，咱们生产队的鸡蛋，那都是有大用处的。 自然下单的鸡也不敢宰。 只有豆腐，是俺们豆腐坊每天都要做的。 青菜是咱们地里摘的，不过做饭的师傅大家应该都认识， 就是咱们食品厂的技术顾问，也是前销售部主任林微微同志。” 大家都尝尝，味道是真不错，等到明年咱们生产队里的家禽家畜多了，就有足够的肉蛋，青大家吃了。 呵呵，那个林同志，肖同志，快点把给各位领导准备的伴手礼分下去。 林微微跟肖阳青马上把装了这一只卤蛋，一小包薯条、一小包薯片，还有一小包的怪味花生的袋子发了下去。 袋子上，自然是印着塘坝村地址电话。 这是时刻不能忘记打广告的节奏。 本来还因为没吃到肉的各位领导们，这会儿看到有了伴手礼，那叫一个高兴。 不管多少，总是那么点心意，再吃上青菜豆腐， “嗯，这个味道非常好。” 能不好吗，青菜豆腐里的汤是用各种骨头熬出来的。 素菜吃出肉味道，这是怎样的技术？等于变相地再做一波宣传。 大队长带着林微微众人，把参观团给送走了。 大队长摘下脑袋上面一直带着的解放帽， “哎呦，我的娘呀，这陪领导的事儿，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实在是太累了。” 林微微赶快倒了一茶缸子的水，端给了大队长。 接过搪瓷缸子，大队长也没客气，敦敦敦，一口气给干了。喝完还不忘打了个饱嗝。 “哎呦，我的娘了，可算是活过来了，爽快。 林主任，我今天的表现咋样？” 林微微朝着大队长竖起了大拇指， “队长叔，你是最厉害的，我为你骄傲，不过您老还是喊我林知青，林微微或是小林都行。 我这已经辞职了。” 林微微是个有原则的人，她真的只想苟着，现在既然已经辞职了，那就不能还挂着那个虚名。 大队长摇了摇头，感觉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人实在是太傻了，“你们两口子呀，好不容易把工厂搞起来了，你聊就辞职了。 你挂个顾问的名头，跟离职也没多少区别。 这臭小子更是绝，直接辞职。 哎，以后想找你们俩干活，叔都感觉过意不去，理不直气不壮呀。” 林微微笑呵呵， “队长叔，我是真怕了，对那片小树林有阴影，所以呀，辞职就辞职吧。再说我们也没说完全不管厂里， 只要厂里有事儿，保证马上到。” 队长点点头，能不点头吗。林微微跟肖阳青的辞职信才递上去，就有人开始想往厂子里安排人了。 林优优那边，被从公安大队里放出来之后，整个人就有点神经兮兮，看谁都像是在瞧不起她。 这让她很是崩溃跟恼火， 第123章 秋收 林优优尤其见不得林微微好，知青点的知青们都不敢当着她的面提林微微。 好在林优优在知青点里单独盖了土砖房，自己住自己吃，跟其他的知青们交集不是太多， 否则，就她那么神经兮兮的，估计早就挨揍了。 至于被憎恨着的林微微日子过得优哉悠哉。每天雷打不动去打猪草。 别人家的自留地都是种各种的蔬菜，她家的自留地专门种猪草。 更确切地说，是地瓜。 地瓜秧可以喂猪，再好的猪草，也不如地瓜秧有营养。 随着打猪草的时间增加，林微微跟肖阳青也能偶尔进山里打些猪草了。 秋收是喜悦的，也是辛苦的，秋收也是最能体现奉献跟能力的时候。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两个弱鸡，也不得不加入抢收的行列中。 生产队里有了拖拉机，起土豆跟地瓜这些就用不着人一镐头一镐头的刨了，。 在拖拉机的后面，挂上几个犁头， 拖拉机在前面走，后面有人扶着，很快往常要干很多天的活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搞定了。 肖阳青作为技术最好的拖拉机手，担当了拉犁的任务。 林微微则负责跟在犁头后面，手里拎个篮子捡土豆地瓜。 捡满一筐，就运走一筐。 一会儿林微微就被累的直喘粗气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都在干，都很辛苦。 不仅如此，在捡完的地里，后面还得有人用个二齿挠子，继续刨地，俗称溜，以确保颗粒归仓。 塘坝村生产队的每一个小土豆都是宝贵的， 那可都是能换钱的。 林微微拎了十几筐后，就感觉累了。 她认为这种把时间都浪费在走路上的干活方式，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跑回家里，把家里的仅存的那几个麻袋给翻了出来。 然后放在地里面，果真这样走的路少了很多，捡到的土豆倒进了麻袋里，更加方便后期的搬运问题。 天刚亮，就都出来上工了，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工的时间，林微微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耷拉着膀子，挪着腿，就像是得了中风的老太太，那几步走的，那叫一个辛酸。 肖阳青停放好了拖拉机，赶快去找林微微，看到的就是林微微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好笑又心疼。 “微微，还好吗？我背你吧。” 说着，肖阳青在林微微面前蹲下身。 林微微也实在累得不行，多一步路都不想走了，也就没客气，跳上了肖阳青的后背。 肖阳青把林微微背起来，还顺便掂了掂，“微微还要多吃些，还是太瘦了。” 林微微趴在肖阳青的后背，咯咯直笑，“要是再胖，你就背不动了。” 肖阳青侧头说道， “微微这是不信任我的体力吗？别说你再胖些，就是你长胖成两个现在的你，我都背得动，你信吗？” 林微微点头， “我信，百分百信，不过我可不会傻了吧唧地为了验证你能背得动我，就往死了吃。 你也别想忽悠我变成胖子，然后给你机会嫌弃我。” 肖阳青果断选择了闭嘴，说啥都能被林微微秒杀。 到了家里，林微微赶快回空间洗澡，顺便给肖阳青带了一大杯水出来。 肖阳青喝完之后，身上疲惫全消，林微微洗了澡，身上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两人没有做饭，而是选择吃外卖。 经过强体力劳动后，最需要的便是补充蛋白质跟脂肪。 饭后，林微微睡了一觉， 肖阳青决定还是得给林微微换个活儿，不然这样下去还不得累坏了。 秋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最累只有更累。 下午依旧是要起土豆，所以林微微能做的依旧是继续捡土豆。 只不过肖阳青为了不让林微微像上午那样一筐一筐地挎，下单了不少的尿素袋子。 不仅如此，肖阳青还给林微微弄了个小板凳带着。 果真下午就没上午那么累了，林微微可以坐在小板凳上拽袋子。 即便不是随时随刻地坐着，可也好过其他人。 每个袋子装满后，林微微就用麻线把袋口给缝上。 她干的活儿跟别人看的活儿马上有了极大的区别。 “林知青，你怎么不带个背篓过来呀？” 跟林微微并排捡土豆的王婶子问道。 林微微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 “要么说你就是个傻实诚的， 咱们起土豆的时候，那些个被刨成两半的这种，不好存放，是可以拿一部分回家吃的。 这新土豆可好吃了，我这都捡了五六斤了。你可长点心吧，别啥也不拿啥也不要的。” 林微微这才知道，还能这么干， “谢谢王婶子了，明天我就带个箩筐过来。 这也实在是太累了，只惦记怎么干活儿还不累的法子了。” 王婶子点头笑道， “你是个能干的，可比你那个什么继姐强多了，我听说她一上午才捡了三筐土豆。 你说那不是闹呢吗？害得记分员都不知道该给她记几工分了。 多了，她没干那么些，少了她又不满意，要么说呢，想要干好记分员的工作，还要脾气横。 要不指定被这些个老娘们儿给拿捏死。” 林微微点头， “还真是婶子说得那样，谁不想多记上几分呀，可这又不是小孩子长个儿，越高越好。 还真得要讲究个公平公正呢。 干记分员的活儿，首先一点就得豁得出去脸皮。” 王婶子表示认同。 “对咯，就是这么回事儿。 就是婶子我，都不敢保证我要是当了记分员会不会不公平呢。” 林微微点头，“人之常情。” 说着说着，王婶子的话题就歪楼到了王如画要生孩子事儿上。 “嗯，嫂子这娃娃是过年那会儿怀上的，按照预产期算的话，也差不多了， 估计11月左右差不多了。”林微微说道。 “也不知道王知青能生个啥，这头一个孩子在咱们乡下，最好是生个男娃。有了顶门立户的，后面爱生啥生啥。 婶子这么说，倒不是婶子重男轻女，男娃那是劳力呀，你看谁家那大小伙子往那儿一戳，那可真是好看。” 王婶子一边捡土豆一边感慨。 林微微点头，“婶子，这原话应该是大个儿门前站，不穿衣裳也好看吧？” 王婶子被逗乐了， “嗨，那可不咋，旁的不说，就他们老肖家那仨小子，不说样貌，就那大高个儿，就顺眼。 也就是肖老三单薄了，要不一样唬人。” 第124章 交粮(待修改) 林微微对王婶子的话还是很认同的，毕竟他们家肖阳青长的就挺好的。 除了单薄了点没毛病。 第二天的时候，林微微果真带了背篓下地，好的装袋子，被犁头给弄坏的她就装进自己的背篓里。 收工的时候，林微微的背篓里装了能有十多斤的坏掉的土豆。 这些坏掉的也是要通过检查的，万一里面有好的，被当坏的给拿走，那也是不行的。 集体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毕竟那么多双的眼睛看着呢。 当晚，林微微吃到了新土豆炒的土豆丝，别说这味道就是比放在菜窖里一冬天的强。 一个秋收下来，林微微跟肖阳青天天吃肉，两人还是瘦了起码七八斤的分量是有的。 更别说生产队的其他社员们了。 秋收过后就是交粮跟分粮了。 塘坝村生产队，今年的小麦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往年交粮除了牛车外，还得人力担着粮食去公社。 别说累不累，就是那交粮的队伍，就得排出去老远。 交粮比秋收还操劳人。 今年塘坝村鸟枪换炮了。 拖拉机哒哒哒，一车就能顶好几辆牛车。 因此根本就用不着人工再担着担子了。 除了拖拉机外，牛车也出动了。 除大队长外，还有六个小伙子跟车去交粮， 肖阳青做为拖拉机手，也是公认的弱鸡，是扛不动那上百斤的粮食的， 必须得有壮实小伙子参与才行。 肖阳青临出门之前，林微微就提醒过肖阳青， 没准粮站那里可能会有些猫腻，比如验看等级的时候，需要送上两盒烟啥的。 到了粮站，肖阳青就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朝着前面交粮的队伍走去。看了几个后，发现了里面的关窍。 等到了塘坝村生产队的时候，肖阳青第一时间，往检验员的手里塞了一盒前门烟。 检验员看了一眼，眼神都没动一下， 肖阳青又往他手里塞了一盒，检验员这才把样品尝了尝，吐掉，“塘坝村一等。” 塘坝村生产队来的几个人，心才算落地。 交完公粮，领了收条，大队长大手一挥， “今天时间还挺早的，你们这些小子们有没有啥要买的，都去转转。 咱们两个小时后，在大车店的门口集合。” 小伙子们一听高兴了，平时他们哪里来的机会到公社呀， 都是做满工分的活儿，少干一天，就算是大队长不说，自家的老爹老娘都得炸。 就算兜里没装钱，那也必须去看看。 “青小子，走，跟你二虎哥去供销社看看。” 周二虎一伸手就搂住了肖阳青的肩膀子。 肖阳青想要挣脱，二虎的手臂就像铁钳子似的， “你小子，这是咋了？ 自打去年受伤后，跟咱们兄弟们一起玩的时候就少了，要不是你这张脸，哥哥我太熟悉，还当你小子换了个人呢。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去供销社吗，你说等你有钱了，一定要把供销社里的东西都买回家。 别拧扯了，跟哥哥走吧，没准儿哥一高兴，还能给你买块糖呢。” 周二虎越说越没个把门的，仿佛肖阳青就是那个没长大的馋嘴小子。 弄得肖阳青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得了，兄弟舍命陪君子。不就是去个供销社吗？整得好像多大事儿似的。 走吧，看看供销社有啥好吃的，买点回去给我娘。” 这回是小青杨拉着二虎走了。 周二虎可能是太久没来过供销社了，所以，那是相当兴奋了。 “青小子，你看那个搪瓷盆子真好看，我娘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帮我买一个搪瓷脸盆。 还有那个暖壶也是，等我结婚的时候，就给我买。 走，咱们去看看自行车。 哎呀，这车可真好看。就是自行车票不好整，看得兄弟都流口水了……” 肖阳青前世今生，除了肖阳光多少带了点话痨的属性，再就没见过谁这么能絮絮叨叨的。 总结两点，这小子想要娶媳妇了，另外就是想买车没票。 心下琢磨，等下次供销社跟食品厂进货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多要点票，给社员们做福利。 不过这个暂时只能想想，至于怎么谈，后面还得看大队长跟会计的。 别看着两个老家伙，好像是没是啥见识的老农民，谈判起来也是很有气势的。 看着周二虎眼馋自行车的样子，肖阳青就动起了带着媳妇出去找代理商的事情。 周二虎看了半天，最后只给他娘买了一把线跟一包针。 肖阳青买了两斤鸡蛋糕，外加一斤散装橘子瓣儿糖。 分了两块鸡蛋糕，又抓了一把糖给周二虎，见这小子吃得眉开眼笑的， 肖阳青也拿了一块糖塞进嘴里，嗯，不错，甜。 另外几个大小伙子，去了其他的几个地方后，最后也来到了供销社。 这里是进公社的必须打卡地。 一行人看没什么可买的，一起到了大车店那里。 这一看，根本用不着等上2小时，人到齐了，那就回吧。 这次跟着一起来送粮的，有几个跟着肖阳青学会开拖拉机，而且技术挺不错。 回去的路上，一个个的都想练练手，肖阳青经过大队长的同意，把驾驶位给让了出去。 你开一段，他开一段的，几个小伙子的技术，果真好了不少。 “这技术活，还真是得多练习，整天摸方向盘，跟百年不遇摸一次，真不一样。” 大队长看着几个小伙子换人开车，越开越是熟练，感慨道。 肖阳青也从最初坐在拖拉机边上的位置，挪到了王老汉的牛车上。 要不是为了给那几个小伙子做技术指导，肖阳青早就挪地方了， 拖拉机实在是太颠屁股了，尤其声音还特别的大，吵死人了。 前面几个计算着距离换人开车，后面肖阳青跟大队长提建议，要不要多整点工业票回来。 到时候至少老百姓家里能买上一口大铁锅也是好的。 现在公社里还有人家煮饭用砂锅呢。 砂锅煮饭，再好的技术，也就是煮粥，两个窝头都没法蒸。 庄稼人出力本就多，再不吃点实在的干粮，那身子骨能哪能顶得住呀。 有些话，肖阳青也是点到为止。 说完了，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几个开拖拉机的身上了。 这可是全生产队最宝贵的财富。不能有半点闪失。 交完粮就分粮，肖阳青跟林微微今年的工分赚得 并不多。 因此，所能分到的粮食并不多，不过在均勾上人头粮，还是够吃的。 肖阳青跟林微微，先是帮着把肖家的粮食给送了回去，然后才推着平板车，把他们俩分的粮食给运回来家。 看着带壳子的小麦，肖阳青果断下单了一个石磨。 那玩意放在自家的院子里，想什么时候磨粮食就什么时候磨。 也用不着出去到村里的公共石磨排队了。 第125章 知青想盖房 林微微跟肖阳青把石磨安置好，尝试地推了两圈， “推这玩意还真的挺费劲的，不过推起来，有了惯性就好了。 这倒是减肥好助理。 吃多了，或是感觉长胖了，就磨几斤米，肯定那点膘就下去了。” 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点头， “这个咱俩只是为了方便，倒不是真的就为了天天磨米磨面的。我可不想做那整日里拉磨的驴子。” 林微微点头，他们俩谁也不愿意当驴。不过该置办的东西必须有。 在林微微、肖阳青二人收拾家，收拾院子准备冬储菜的时候，知青点的知青们又开始作妖了。 不为别的，随着更多知青的到来，知青点的房子越来越紧张了。 原本一个炕上住四五个人刚刚好，现在一铺炕上住七八个，可想而知那拥挤的程度， 这还不算，主要是合在一起吃饭， 有的人吃的多，有的人吃的少，喜欢算计的，想想就觉得不划算。 都不是多富裕的，自然要算计，这年头人最不缺的是力气，最缺的是粮食跟钱票。 秋收过后，稍微的条件好些的知青就想自己盖房子了。 像是林优优盖的那个小房子，没花多少钱，自己还能住个舒心，不要太好。 至于做饭，合在一起也没吃得多好，自己一个人住，还能打打牙祭。 只是在知青点里盖房的话，一个是占用自留地面积，另外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刁民想占便宜。 于是有人便想起了林微微在山脚下盖的房子。 在那边远离知青点，想吃点肉啥的，指定隔壁的林微微不能过去把眼看。 有几个男知青就一商量，他们反正是大老爷们儿，住得稍微远点也没啥。 人家林知青咋就住在山脚下了呢，不是也挺好的吗？ 于是几个人去找大队长说明了来意。 大队长抽了一口烟，吐出去后，半晌才开口， “你们想好了吗？那山脚下可是不太安全的。 知道林知青为啥把围墙围那么高了吗？就是怕万一山上下来个野兽啥的，人单力薄的有风险。” 大队长说的都是良心话，可这几个知青就感觉大队长这是不愿意给他们批宅基地。 梁友棋说道， “大队长，我们这好几个大小伙子怕啥呀，都缺肉，这要是山上真的下来个啥，咱们就直接打死，好给咱生产队里加道菜。” 大队长眼见着劝不动这几个小子， “要不这样，老头子我带你们过去那边瞅瞅。你们自己挑选宅基地的位置。 给你们三天考虑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们还没决定换地方，那就把那地方划分给你们。 到时候再想反悔可就晚了，老头子我可是不答应。 想盖房子，得抓紧。要是上冻了就盖不了了。 还得提醒你们一下，在山脚下盖房子，必须得垒砌高院墙，这个用的土砖数量就很大。 可千万别说围墙没用，这万一有个山猫野兽下来，那围墙就是你们的保命符， 自然的这土砖买就得花钱，自己拖土坯现在好像也有点来不及。 你们几个小伙子琢磨琢磨，到时候房子是连成一排盖，还是分开盖。 是各自屋里都有厨房，还是一块吃，你们也得提前想好。” 大队长一边走一边说， 虽然他不太看得上这些知青，一个个的跟弱鸡似的，不过都是些孩子，该提点的，他还是要提点一下。 到了山脚下，几个小伙子琢磨宅基地选在哪里， 梁友棋倒是个聪明的，看着林微微家的围墙发呆。 赵天枢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想啥呢？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梁友棋摇了摇头， “没啥，我就是在琢磨，咱们的房子要是能跟林知青并排盖就好了，到时候咱们还能省下一面围墙的土坯。” 赵天枢朝着梁友棋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会算计，还得是你，小弟佩服。你这么打算，那也得人家林知青同意吧？” 梁友棋很是不以为然， “这个好像用不着吧？ 咱们只是挨着她家的围墙开始砌墙，又不动她家墙，她有啥同意不同意的。” 赵天枢就感觉这不对，事儿不该那么办。 梁友棋把想法跟大队长说了一下，大队长像是再看傻子似的， “你小子倒是好算计，问题这个事儿他行不通。 为啥，你瞅瞅林知青家西边的位置，根本就不是平整了的。 到时候你们在这边盖房，我就问，房子你们盖在哪里？ 没有平底，难道你们还打算咔嚓咔嚓地把地基打老深，然后再盖房吗？那样费时费力还费钱， 你们自个儿琢磨。当然了，你们要是坚持的话，老头子我也不反对， 还有你们打算盖多大房子，这些都得计算好，还得买砖呢。” 大队长说完就走人了，一边走一边嗤笑， “一些个眼皮子浅的，脑仁儿能有核桃大，还自以为会算计。 老头子就让你们好好算计，真当那山脚下是什么人都住得了的吗？” 周和平喝有记忆以来，山脚下那个位置， 在林微微跟肖阳青盖房之前，基本每年都会从那个位置下来野猪或是狼，就没一年是消停过的。 这是林微微跟肖阳青福分够，去年就没下来过野兽， 大队长一边走一边吐槽。 几个小子在林微微家附近转悠了一大圈，更甚至有人还想敲林微微的门，想要进去讨水喝。 这就有点恶心了。 敲了门，肖阳青过去开的门，听了男知青们的要求，肖阳青拒绝了。 “抱歉呀，这里距离知青点也不远，你们该不会是这会儿工夫都挺不住吧？ 我跟我对象家里都没有多余的碗或是瓢给你们舀水，我对象有洁癖。” 说完，吧唧就把大门上的小门给关上了。 梁友棋看着那扇小窗户，很是气闷。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咱们都是知青，理应互帮互助，林知青的对象这管的也太宽了吧？ 不行，我得问问林知青，就是这么互助友爱的吗？” 赵天枢一把拽住了梁友棋， “消消气，你想不想以后做邻居时候，到她家挑水了？” 我艹，这还有一个更会算计的。 跟着一起过来选宅基地的韩伟河听了二人的互动， 迅速决定，不能跟这俩人一起盖房子了，太能算计。 朝着另外几个男知青看了一眼，显然他们几个也有了顾虑。 不知道啥叫避嫌吗？ 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人传谣言，这人居然想打主意到人家去挑水。 林微微要是能同意才怪。 虽然跟林微微相处不多，但是也能感觉到林微微就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主儿。 要不怎么可能把房子盖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韩伟河率先离开，朝着知青点走去。 实在不行还是在知青点盖房子吧，然后自己做自己吃， 林优优的那个房子不是才花了四十不到嘛，在知青点里住，还能省下垒围墙的钱。 梁友棋跟赵天枢，眼见着其他几个人走了，还挺意外的， “哎，等等我们呀，你们几个都是咋想的？要不要在那边盖房子呀？” 梁友棋问道。 韩伟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那地方我看着不安全。 我还是打算在知青点盖房子，就盖林优优知青那样的就行。 到时候可以自己做饭自己吃，一个人住，想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多好呀。 你们怎么想的我不管，反正我是这么决定了。 现在我就去找大队长给我批宅基地。” 说完，韩伟河就直奔大队部去了，另外几个小伙子也紧随其后。 梁友棋气得一挥拳头， “气死我了，没这么办事儿的。怎么转悠一圈全变了，这不是拿这我忽悠着好玩吗？” 赵天枢皱眉沉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之前不是说要一起盖房，一起吃吗？ 怎么转眼就自己做饭了？ 不行，这个我可得过去问问。” 梁友棋家境不是太好，因此办事儿之前，总是习惯了算计。 只要能省下钱，脸皮那玩意可以当鞋垫子踩。 赵天枢呢，这人呢就有点意思了。他是掌握了茶艺精髓的人。 只不过今天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给吐露出来， 被韩伟河他们听到了，于是本来商量好的的几人小团伙，瞬间解散。 不过，他真的很想跟林微微做邻居。 就算是订婚了又怎样？那肖阳青长得可没自己身板子壮实。 更没自己的国字脸。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妄图用美色勾引林微微，他注定要此生无望了。 殊不知，林微微最讨厌的长相就是大宽下巴。 上辈子她有个表姐夫就是那大宽下巴。 表姐两口子都是在飞机厂工作的，姐夫是做地勤的，表姐是坐办公室搞设计的。 这两人怎么看都是女强男弱。 结果呢，愣是把日子过成了男人在家里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 不仅不管家里，还家暴。 那表姐也是个完蛋货，每次两口子打的死去活来的，愣是不离婚。 打了一辈子，闹了一辈子， 年轻时候说是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等到老了退休了，贱贱的去给儿子看孩子。 儿媳妇还未必领情。 反正林微微是打小就看不上他的那个表姐夫，在她的心里，只要是家暴，就不是好人。 同时对国字脸方下巴更是带有抵触心理。 换了个时空，观念依旧不会变。 再说了，能当上白骨精的女人，哪个不或多或少的学点看相的本事。 赵天枢的妄想，百分百会幻灭。 大队长看着几个知青又来大队部，就纳了闷了。 “你们这又有啥事儿？定下宅基地的地方了？” 韩伟河点头， “大队长我决定还是在知青点盖房子，就按照林优优知青的那个标准盖举行。 自己做自己吃，没准还能把厨艺练好了， 哪天就有姑娘因为我有一手好厨艺愿意嫁给我呢。呵呵……” 大队长点头， “你小子想得真靠谱儿。你的房子就按照林优优知青的标准盖，他们的那个房子一共花了32块5。” 韩伟河从兜里掏出了40块钱， “叔，我想屋里地面是铺红砖还是抹水泥，不想房子是土的，屋地也是土的，还是得干净点好。” 大队长收了钱，还给韩伟河开了收条。 “行，这个你小子拿好了，到时候多退少补。 要求高就得多花钱。你的那个灶头打算按几口锅？” 韩伟河想了想， “一个灶眼通火墙，上面铺炉盖。另外一个灶眼放铁锅。就按照6印锅的大小留灶眼就行。” 大队长点头， “你小子有成算，行，那锅跟炉盖跟炉箅子这些，你得自己先去准备好。” 韩伟河点头，“我明天就去公社买。” 其他人见韩伟河动作如此迅速，没几句就把事儿给定下来了，跟闹着玩儿似的。 并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那么多工业票的。 大队长视线扫过其他人，“你们呢，都是咋打算。” 王勇摇了摇头，“大队长，我身上没带钱，今天回去再跟他们几个商量商量再说。” 其他人附和，大队长表示理解，“行，你们快点拿出个章程来，这时间不等人。 万一哪天上冻了，房子就没法盖了，被冻过的房子不暖和。” 大队长深感尽到了提醒的义务，至于这些个小崽子们听不听话就不知道了。 梁友棋对韩伟河是相当不满了， “韩知青，不是说好了吗，咱们一起盖房子一起吃，你咋突然就变卦了呢？” 韩伟河楞眉楞眼地看了梁友棋一眼， “之前只是说一起盖房，可没说一定要盖在一起，更没说要一起吃饭呀。 想必梁知青是误会了。 我在家里，就是一个人住惯了， 到这里天天跟大伙一起睡，打嗝放屁磨牙说梦话的，一个屋里到了晚上啥都有， 想要睡个消停觉，还真是听不容易的。 睡不好就容易掉头发。 我今年才20岁，你们看看我这头发都掉多少了，这头顶马上就要秃了。 我可不想等碰上心动的姑娘时，人家一瞅我，张口就叫大叔， 那我可就郁闷死了。” 梁友棋无语，其他人哈哈大笑。 第126章 野猪下山了 小伙子们回到知青点后，商量了一下，准备盖连脊的房子，也就是相互之间共用山墙。 然后各自家里有灶房，有卧室，吃饭就不用一起吃了。 韩伟河可不是个笨人，他这么做了决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其他男知青自然会借鉴。 为了减少成本，确定好方案的男知青们，再次找到大队长。 大队长此时想骂娘，一天之内找他老头子三次，还让不让人有喘气儿的机会了？ 不过这些个小子们，还算识相，各个都是带着钱来的，收了钱，大队长自然还是要办事的。 他老头子能帮忙盖的房子，那就是纯土砖，顶多地基用些石头，那是为了防潮。 至于想要像韩伟河那样要求地面用砖或是水泥这些，另外加钱。 好几个知青一起盖房，最后只有赵天枢跟梁友棋没有选择地面用红砖。 王三喜则是地面跟灶台都要用红砖不说，还要把灶台用水泥给抹上一层。 美其名曰这样不仅好看，还干净。 确实干净，可也费钱。 不共事不知道，一旦到了真张，这才知道谁是人是鬼。 平时表现得富有的梁友棋跟赵天枢这会儿工夫，就很恼火。 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个的平时过日子，看着都不是什么大方的主儿，到了盖房子的时候，倒是大方得紧。 愣生生地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赵天枢甚至把男知青们都给恨上了。 暗自诅咒人家喝水呛死，走路摔死，吃饭噎死。 反正就是各种的死。 就因为男知青们临时倒戈，选择回知青点盖房子， 赵天枢在交了钱后，还总是磨叽，应该选址在山脚下。 韩伟河却根本就不吃那套， “赵知青如果实在是不喜欢知青点盖房，不若你自己看看哪里的位置更好，在别处盖房也是可以的。 大家都是兄弟，绝对不会认为你是要抛下咱们这些个知青不理的。” 赵天枢差点被韩伟河给气死， “老子要是有那么多钱，还用得着跟你们这些人一起逼逼叨吗？” 赵天枢心里暗骂韩伟河的不识相，可表面上却不敢有半分的不快。 “怎么可能，别看咱们来自五湖四海，到了这里，咱们就是兄弟。自然是要少数服从多数了。 我是绝对不会丢下大家的。 之所以想要到山脚下那边盖房， 其实我主要考虑的就是林知青他们院子里有口水井，到时候咱们挑水就不用那么累了。” 王三喜人间清醒， “得了吧，我估计按照林知青的那个脾气，咱们要是敢上门打搅她，她会拿扫把赶人的。 提到水井，我倒是建议咱们知青点的这些人凑凑钱。 不是说打一口井才40块吗，咱们知青点夹起来，也有二十多个人，人均不到2块钱。 咱们在这院子里打口井， 到时候，咱们就用不着每天累死累活的，回来还得去挑水。 你们琢磨琢磨，咱们一天能用多少水？ 还不是都让女知青她们洗衣服啥的给用掉了。 有了井，她们爱咋用水，跟咱们都没关系。 反正咱们都是分开单过的。” 韩伟河也感觉打井好，他也就打井的好处分析了一波。气得赵天枢跟梁友棋差点暴走。 花钱就等于要他们的命好吗？ 本来盖房就差不多把他们的钱给掏空了， 这又要打井，还两块钱不到，我呸，说得轻巧，两块钱，够老子刨十多天的大地了。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累死累活一大天，都未必赚上2毛钱。 工分有多难赚，这些知青们深有体会。 不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干起农活来，总是要比当地人差上许多。 不说体力，就是技巧方面也不行。 人家自幼干惯了的，在干活的时候，就掌握了很多的技巧。 这玩意，不是别人交就能行的。必须要自己在实践中总结。 人不同，适合的技巧自然也是不同的。 就说是拔草，有的人喜欢蹲着，有的人喜欢撅着屁股弯着腰。能说哪种办法更有效吗？ 只能是干活的那个人知道，那种才是最适合他的。 关于打井这事儿，男知青们讨论后，去敲了女知青那边的宿舍门。 女知青们得知这些个男知青要盖房子，还要打井，讨论了起来。 有舍不得花钱的，自然就有大方的。 吴娉婷跟刘天真决定跟着男知青们一起盖房子。 亏得一个个的准备盖的房子小，不然这一趟房子下来，好几十米长。 有了两个女知青的加入，本打算盖成一趟房计划，改成了两趟房。 这一天可把大队长给忙坏了，一天之内，接待了四次知青。 有些事情，真是不禁念叨， 白天的时候，大队长带着这些个知青们看宅基地，就说万一有山猫野兽下山很是危险。 结果，当晚睡到半夜的时候，林微微梦见有野猪在追赶她，吓得她一下子就醒了。 醒来后，侧耳倾听，总感觉外面有动静，于是起床开灯，拿了手电筒就出去了。 出于对危险的直觉，林微微不忘把上辈子买的电击棒拿了出来。 打开房门，外面的猪叫声越发明显了。 更甚至感觉到后墙有被撞击的声音。 亏得垒墙的时候，地基用了石头打底，不容易被撞倒。 林微微赶快去敲肖阳青的窗户。 肖阳青被叫醒，听到外面是林微微，赶快起来开门，把林微微给让了进来。 “媳妇，到底怎么回事儿？”肖阳青问道。 “你赶快把衣裳穿好，我怎么听着后院有野猪在撞墙呢。” 林微微画落，肖阳青最后的瞌睡也被赶走了。 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手里拎着柴刀，拿着手电就出去了。 林微微紧随其后，手里的电击棒开到最高档。 到了后院，果真听到猪叫声，还一下子一下在撞墙。 好在墙垒得够结实，要不，就这么一会儿指定玩儿完。 肖阳青果断去搬了梯子到墙边， 小心地爬上去，朝着院子外面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儿给吓出来。 哆嗦着从上面下来，缓了半天，小声道， “外面是个野猪群，看不太真出，目测至少二十头朝上。” 林微微也惊呆了，“二，二十头？” 肖阳青点头， 现在不知道村里头是否进了野猪，他也不敢开大门。 万一门外哪怕是守着一头猪呢，他也是打不过的。 两口子商量之下，决定放手一搏。 本来两人是打算买强效迷药把野猪放到的，结果，淘优惠里没买的。 别无选择之下，肖阳青买了一面铜锣出来，又买了不少的二踢脚。 林微微负责敲锣，肖阳青负责放炮。 想必这么吵闹大动静总能把村里的人给吵醒了吧。 铛铛铛，锣声响，砰砰砰，鞭炮鸣。 很快生产队里住的人，被叫醒了。 有爱看热闹的，没穿衣服就出了家门。听动静是山脚下。 这两人在炮仗跟铜锣声的间隙，还会喊，“野猪下山了。野猪下山了。” 算了，光靠喉咙不行，肖阳青又买了个扩音喇叭。 即便后面会被人察觉不对，也好过等会儿被野猪拱破大门。 林微微有空间可以躲，可按照那丫头的脾气，势必不会看着他有风险。 对此，肖阳青深信不疑。 扩音喇叭是真好使，很快生产队里的人就听清楚了。 “老头子，有野猪下山了，赶快起来。”蔡婶子推醒了大队长。 大队长顿时一个激灵，迅速坐起身，还有点头晕。 缓过神儿来，赶快穿衣裳下地，手拿看到，拿上钥匙直奔大队部。 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大队部的房门，打开大喇叭。 “乡亲们注意了，乡亲们注意了，赶快起床。赶快起床，野猪下山了，野猪下山了。 林微微跟肖老三正在求救，正在求救。 大家赶快抄上家伙去救人，顺便打死几头野猪补补营养。” 还是大队部的喇叭最有效，几嗓子全生产队的壮汉们都起来了。 肖大柱跟周翠芬更是赶快穿上衣裳，抄起家伙朝山脚下而去。 他们的儿子媳妇等着援救呢。 待到大喇叭的声音结束，肖阳青又拎着话筒喊话了， “山上下来至少二十头朝上的野猪，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的野猪朝生产队里去了，大家一定要小心，一定小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肖林二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俩手里没什么合适的武器，比如说枪。 若是朝着野猪扔炮仗的话，除了激怒野猪外，好像是真没别的作用。别看玩炮仗能把人炸伤，野猪就未必了。 那玩意身上厚厚的松脂跟泥土的壳子，很难穿透，重点是现在已经是深秋。 后面是山，地上的蒿草已经枯黄，别说结果炮仗，就是一个炮仗的火星子，都有可能把后山给点着了。 这么大的风险，他俩可不敢赌。 鞭炮跟铜锣声，最终还是吸引了野猪顺着院墙到了前院， 只不过是碍于院子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吓得野猪不敢靠近。 再一看有路，朝着生产队里去吧。 好像里面的能吃的东西更多， 往年秋收的时候，野猪都是要下山，仿佛他们的身上装有雷达，庄稼一成熟，他们就能获得准确信息，然后下山祸害庄稼。 今年却偏偏在秋收之后才下山，就有点意外了。 事实上，这些野猪的基因里，告诉它们什么时候能下山。 今年之所以秋收过后，野猪才下山，是因为今年塘坝村有了拖拉机。 又种植了大量的土豆地瓜这些，交公粮的小麦反倒是不多。 土豆地瓜有拖拉机解决，往年要做好些日子的活儿，两三天今年就搞定了。 小麦就那么点儿，自然更容易搞定。 因此，塘坝村生产队，今年秋收得比往年早上不少。 至于说别的生产队交粮的时间跟塘坝村差不多，那也得分种的是啥吧。 苞米早早的就黄了叶子，苞米粒子也硬了。早收还能减少损失呢。 就因为有了新型农耕机械的出现，才导致野猪今年下山时间晚了，事实上时间跟往年一致。 只不过去年没下山的具体原因，许是因为林微微跟肖阳青家盖房子的时候，人太多？ 野猪也是懂得趋利避害的，再说了，野猪在山里并不是找不到吃的东西，下山嚯嚯只不过是刻在基因里的dna作祟。 抄着武器朝山脚下奔去的肖大柱跟周翠芬，听到肖阳青的喊话，瞬间停住脚步。 不是他们不爱孩子，而是想要救助孩子，需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肖阳青跟林微微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还能时刻汇报野猪的信息，就说明他们俩是安全的。 确定孩子安全了，那打野猪必须要有组织有计划进行了。 “老婆子，你赶快回家，儿媳妇一个人在家，她再害怕。”肖大柱说道。 周翠芬一听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可千万别把画画吓着了。 周翠芬刚想返身往回走，就听见肖大柱一声“哎呦我的娘呀”， “老婆子，别走了，抄家伙。老人哪，野猪进村了。” 肖大柱现在老紧张了，面前是一只百十斤的小野猪。 估计这玩意比较顽皮，自己先跑进生产队里溜达溜达。 周翠芬虽然紧张，可也知道现在不是丢下老头子跑路的时候。 社员们听到肖大柱的大嗓门，一个个的抄着家里最锋利的家伙事儿迅速朝肖大柱这边赶来。 大队长之前本打算几头野猪，还不够生产队这些人打牙祭的呢。 可是听到肖阳青说有至少20多头野猪下山，他回身就往武装部打电话求助。 等人来，需要时间，现在是山脚下那小两口等不起，进到生产队里的野猪也等不起。 肖大柱、周翠芬跟小野猪对峙的时候，朝这边奔跑来的社员们的脚步声，让小野猪没了安全感。 它瞅瞅肖大柱，再看看周翠芬，果断选择朝着周翠芬奔去。 周翠芬手里握柴刀，朝着小野猪的面门就劈了过去。 在力的作用下，周翠芬朝后倒退了三步，这一柴刀，直接劈在了小野猪的嘴上。 疼得小野猪嗷嗷叫。好好的猪拱嘴，愣是让人家累裂成了两瓣儿。 小野猪被激起了凶性，再次朝着周翠芬扑去。 第127章 打野猪(已修) 周翠芬刚才那一下子，可以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她没有力气再次挥刀的时候，肖大柱的斧头，朝着这小野猪的后屁股砍去。 不是他不想砍野猪头，而是小野猪不给他机会，那玩意的动作太快。 因此，他那一斧头下去，刚好砍在了小野猪的屁股上。 小野猪疼得直转圈，迅速锁定肖大柱。 要伤她老头子，得看她周翠芬同意不同意， “老头子，你砍头我砍屁股。” 周翠芬大喊一声，柴刀朝着野猪屁股砍去。 小野猪同时被这夫妻俩给砍倒，疼得嗷嗷直叫。 都欺负猪。 转身就想逃，肖大柱跟周翠芬哪肯放过，再次一头朝着小野猪的脑袋而去，这次依旧偏了，不过是偏到了脖子上。 并未如预料的把小野猪的脖子砍坏，却恰好砍断了小野猪的颈椎。 只见小野猪“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小野猪的嘶吼，招惹来了猪爸猪妈。 肖大柱跟周翠芬同时大喊，“野猪来了。” 两口子撒腿就跑，为啥？ 一头小野猪，两口子对付都费劲，何况一来就是一群，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太清楚， 就凭那些个黑影子，他们俩断定，那些个大家伙，不是他们这两个老骨头能对付得了的。 两口子没跑几步，就跟着前来救援的社员们汇合了。来了人，两口子顿时感觉底气上来了。 “大家小心，这回来的都是大家伙，不像刚才我俩打死的那个小家伙。” 一众社员手里拿的武器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有铁锹，有镐头，劈柴火用的斧子，砍柴刀，大铁锤，只有杀猪匠带了一把专业的杀猪刀。 野猪们奔跑的速度是很快的。 很快便冲到了社员们的面前。只是一见到有这么些两脚兽，很是意外。 停顿了几秒钟，分别朝着社员们冲了过去。 社员们自动配合，分成几组，朝着野猪集体开火。 大斧子精准地朝着野猪头上劈去，劈开没有不确定，脑震荡妥妥的， 只见那野猪被劈后，摇着脑袋原地打晃，另外一个人的大砍刀朝着野猪的脖子而去。 那个的铁锹只能起到撩骚的作用。轻飘飘，只能朝着野猪的拱嘴下手。 野猪毕竟是野猪，尤其是上了三四百斤的野猪，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人给拿下的。 无论是反应的速度还是他们的爆发力，都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跟野猪打了半个小时，也没撂倒一头大野猪，反倒是把人给累的哈赤哈赤直喘粗气。 忽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大队长来了精神， “同志们，加把劲儿，再坚持一会儿。 咱们的子弟兵同志们来帮助咱们来了。” 一听说有当兵的过来了，社员们又像打上了鸡血。 仿佛之前的疲劳被一扫而空，攻击野猪的速度逐渐加快。 当大开车的前灯照亮了这方“战场”，野猪们似有所觉感受到了危险， 转身就想跑，它们不想跟这些不讲武德的两脚兽战斗了。 那些个当兵的，哪里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之前还怕野猪跟社员们混战的时候，若是开枪会误伤社员呢。 这会儿，野猪撤退，刚好给了他们机会。 子弹上膛，预备放，伴随着嘭嘭的枪声跟野猪的哀嚎声，很快进村的这一批野猪被撂倒了。 做为生产队的大队长，周和平赶快跑过去跟武装部这边过来的人打招呼， 在确定还山脚下还有野猪的时候，武装部过来的民兵队伍直奔山脚下。 为了不被野猪袭击，好些个社员把自己的手电筒拿出来，给民兵开道。 有了手电筒的光线照明，果真在去往山脚下的路上，碰上了七八头闻着血腥味过来的野猪， 子弹齐发，若干声枪响过后，有的野猪倒地不起，有的野猪瘸着腿撒腿就往山上跑去。 自然明兵们不能放过， 林微微跟肖阳青在院子里也没闲着， 肖阳青搜索了半天淘优惠，最终确定了原始弓箭，下单了两张弓跟若干的箭矢。 能不能射中野猪是一回事儿，射不射击是另外一回事儿。 毕竟这些个野猪正在的对他们家围墙使劲呢， 就野猪那么大的力气，但凡把围墙给套个窟窿出来，林微微跟肖阳青必然得领盒饭。 上辈子肖阳青倒是有过射击的经验， 只不过那时候玩儿的是枪，现在只能玩弓箭，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林微微则是没任何经验可言。 全凭着直觉去自保，这两人的精神也是没谁了。 为了不给围墙增加压力，肖阳青又买了两架超高的三角梯子， 各自一个梯子，把梯子紧靠在墙上，探着身子朝下射击。 最初的几箭，两人的准头都不咋地，只是起到了干扰野猪的作用， 后面两人专门挑着野猪的面门射击， 即便不能射中野猪的眼睛，可是野猪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着的大嘴还是不小的。 因此，还真就让这两个人瞎猫碰死耗子，给射中了三四头。 不过所用的箭矢数量，那也是相当多。 野猪并不傻，相反还很机灵， 他们发现在后墙这边受到了袭击，于是就有猪绕着围墙朝着南走，最后来到了林微微家的前门。 这时候林微微不得不感谢大队长想得周到， 当初建造围墙的时候，给做的大门并未糊弄，而是那种厚重的实心木门。 但凡有半点偷工少料，林微微家大门就被野猪给攻破了。 于是乎两个人一个负则前院一个人负责后院的野猪。 肖阳青即便体力比林微微强上一些，可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停的拉弓射箭、拉弓射箭。这会儿工夫，至少拉了上百次的弓箭了。 那瘦弱的小体格，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呀。 听到生产队里有枪声响起，处于野猪包围中的林微微跟肖阳青差点喜极而泣。 肖阳青刚想拿起大喇叭朝着公社那边喊话， 想想把喇叭放下，跳下围墙，去找林微微把喇叭给收起来了。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随着枪声的逐渐临近，肖阳青跟林微微，赶快收拾自家院子里的现场。 三角梯子收起来，换上之前的那个笨重的木梯子。把梯子摆在前面围墙的大门上。 只是他们俩射出去的箭矢实在是有些多了，竹子倒是好说，最主要是那个箭头，是精钢打造的。 现在还很少有人钢做那么精致的箭头。 林微微很想把那些箭矢收起来。可又不能出了院子去捡。 最终林微微做了一个实验。 手里拿了一根木棍，然后用木棍的一端去触碰其他的物体。 当那个被木棍触碰的物体被收进空间时，林微微兴奋得差点尖叫。 要知道空间还有这功能，刚才还费那么大劲干啥呀，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野猪都给抓进空间里去？ 可是再想想万一这些野猪进到空间里，要是能来回跑动，那家还不被它们给拆了。 那可是要变成真正的猪圈了。 时间有限，再次拿出三角梯子，肖阳青给林微微弄了一根几米长的麻绳， 林微微拎着麻绳往射出去的箭矢上抛，很快射出去的箭矢被收了回来。 当然那几只被他们俩给灭了的野猪，也被林微微给收进了空间。 至于活猪那是算了吧，她不敢冒险。 毕竟那玩意，她又不会杀猪。 现在的她，非常后悔， 为啥没弄点小鸡小鸭啥的扔进空间试试，看那玩意是不是进去空间到底是个啥状态。 要是直接死了或是静止，那是最完美状态。 要是进去后依旧活蹦乱跳的，那就没法弄了。 毕竟就那么两百多平方，可是没地方养活物的。 林微微真是充分发挥了潜能。 很快把射出去的箭矢，靠甩绳子的方式给收了回来， 围墙外面的猪们表示很困惑，为啥那条蛇所过之处，刚才的那些可恶的棍子都不见了？ 这可不行，谁敢在我猪大爷面前作妖？那猪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在林微微最后一次甩出绳结的时候，绳子的一头被一直大号野猪给咬住了。 林微微一个慌乱就把野猪给收进了空间。 只是野猪进入空间后的样子，依旧保持着咬住绳结的状态，一动不动。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林微微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肖阳青，于是财迷肖阳青也动了贪念。 “媳妇，你看要不要再多收两头进去。 虽然野猪不太好吃，可那东西却是纯野生无污染的走地猪。” 林微微眼睛发亮，是呦，完全可以这么干。 为了不被从生产队那边过来的人发现两个人的小动作，林微微再次跑到后墙那边扔绳子。 说收两头就收两头。 正在拱墙的野猪，突然发现身边的猪没了。 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对，嗷一嗓子撒腿就跑。 不知道是野猪太精明，给它自己做了过分的脑补吓到了还是怎的。 慌不择路之下，一脑袋就朝着后山的树上撞去。 然后那头猪就像是喝醉了酒，原地打晃，最后啪叽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其他的野猪也像是受到了惊吓，四散逃蹿。 不过整体来说，除了个别的往山里跑外，其他的则是围着林微微跟肖阳青家的围墙奔跑， 一跑之下，猪们就有点分不清楚方向了， 有顺时针跑的，也有逆时针跑的。 绕着围墙跑半圈后两猪相遇。 传说中的转角遇到猪出现了。 空间里一共有7头猪，林微微跟肖阳青表示非常满足。 这一晚上没白折腾，毕竟放了那么多的炮，还买了两把三角梯跟弓箭，也是花了不少钱的呢。 这几头猪就全当是对他们俩的经济补偿了。 两个人现在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了，反倒是异常兴奋。今晚上真的是赚大发了。 手忙脚乱地做好扫尾工作，民兵们已经端着枪杀到了林微微家这边。 很快剩余的野猪，也被撂倒l了。 只是在清理野猪的时候，发现了那头撞树晕倒的野猪， 一个民兵朝着那头野猪的脑袋踢了一脚，差点被野猪反口给咬了。 好在这人的反应极快，又一直端着枪。 本能朝后一跳，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全报废了。 那头才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的大野猪，以十分惨烈的方式归了西，可惜那猪头了，都被打烂了。 收尾工作结束后，林微微跟肖阳青家的大门，别分被敲响了。 “同志，是你们给生产队里示警的对吗，可有受伤？ 照理说这大半夜的，你是怎么能知道有野猪下山的？” 明兵队长十分好奇，这年头儿睡觉都早。这又是单身姑娘小子住在这边，不让人乱想都不行。 林微微一听民兵队长的问话，就感觉好像有点歧义，不过她是个诚实的人。 “这个说来凑巧，当时我做了一个噩梦，一下子吓醒了。 醒来之后，我就听着外面好像有猪叫声， 起身到屋外，果然听到了后墙那边有猪在吭哧跟撞墙的动静。 我就到隔壁把我对象给喊了起来。 他搭着梯子朝外面一看，这才知道有野猪下山了。 所以我们俩就赶快想办法示警。 我俩的身体本就不是那么好，去年还受过伤，根本不能开门出去冒险，想来想去，才想起还有过年时候没放完的鞭炮。 猜想没啥比鞭炮的动静更响的了，果然就把生产队里的人给吵醒了。这不等到你们来了吗。 我真是感觉太幸运了，非常感谢，感谢你们把我跟我对象救出来。 人家说瓮中捉鳖，要是没有你们的到来，我俩绝对就是那鳖，而且指定是死得透透的鳖。” 民兵队长怎么也没想到，长得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说话怎么如此豪放不羁。 把鳖跟小姑娘联系在一起，那画面还挺滑稽的。 他们来敲门就是确定山脚下的唯二住户是否安全的。 确定了人没问题，那剩下的事情，就是回去分赃，不是，是分猪了。 最终清点，连大带小的野猪，一共猎获了22头。 民兵队长跟大队长商量过后，民兵们拉走了11头，生产队里留下11头。 有了11头猪，社员们可以好好解馋了。 第128章 杀猪菜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社员们太兴奋了，都叫嚷着赶快杀猪分肉。 大队长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想着距离天亮也不远了。 就是让大伙回去睡觉，也未必能睡得着，不如直接杀猪，等到天亮的时候，也能分肉了。 大队长破天荒地把大队部的庭院灯打开，摆上桌案，杀猪匠也不用回家做准备了， 杀猪刀带在身上，朝着野猪的脖子就是一刀， 虽然野猪已经死了有一会儿，还好血还没完全凝固，还是能放出一部分的。 生产队里啥时候有过一次杀11头猪的经历呀， 就是放血的盆子都不大够用了， 附近的一些社员回家，把家里的大洗衣盆给拿了来，刷洗干净后，用来装猪血。 妇女们，把大食堂里的大锅烧起来，一大锅一大锅的热水烧好，滚烫的热水浇在猪身上，再用刮刀，把猪毛连根刮掉。 看着就很解压。 连大带小这11头猪，去掉内脏后，剩下的净肉，也够整个生产队人均分上2-3斤的分量， 至于剩下的猪头猪脚跟猪骨这些，是不分的。 清理干净，食堂的大锅齐开动，用来做大烩菜。 东家一半颗白菜，西家几个土豆，张家一把粉条，王家一把菜干的。 至于主食，自备。 天亮的时候，不仅猪杀完了，大烩菜做好了。 生产队的大喇叭再次响起， “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今天大食堂做杀猪菜 ，各家准备自家的干粮带着，拿着大碗到食堂打菜了。 拿着大碗到食堂打菜了。 抓紧抓紧，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抓紧了过时不候。” 这可真是太好了，各家各户的，哪里还有心情去做什么干粮呀，抄着大盆就出门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人则是因为太累，所以后半夜就没过去生产队参与杀猪的活动。 睡得迷糊间就听到大喇叭里在喊分杀猪菜，很快两个人就起来了。 上辈子吃的杀猪菜还是在东北餐厅里吃过的。 一大锅里面放上，猪肉，酸菜。血肠，排骨，大骨头那些。 一锅出来味道还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这村里地道的杀猪菜是个啥味道。 林微微把家里两个带盖的搪瓷小盆给拿了出来。 肖阳青过来敲林微微的门，手才敲了第一下，房门就被从里往外打开了。 “媳妇，睡着了吗？”肖阳青见林微微出来问道。 林微微点点头，“睡了，睡得正香呢，就被大喇叭吵醒了。 喏，你看我拿的这两个小盆能装菜的吧，咱俩一家一个。” 肖阳青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上林微微的头发，“还是我媳妇想的周到。” 林微微拍打掉肖阳青作乱的大手，把手里的搪瓷盆塞进肖阳青的手里， “以后少碰我的头发，你不知道这半长不短的头发多容易乱吗？这可是我才洗好吹干的头发。” 笑闹着，二人直奔大队部。才走到一半，大喇叭里又开始喊话了。 “我说你们，都把家里的大盆给我送回去。换成大碗过来。顺便带上筷子。 这杀猪菜就是为了让咱们全体社员改善伙食的， 我看那有些个老娘们儿，就是不要脸，还拿老一套的做派对待儿媳妇跟女娃子。 咋地，想把菜一起打回去，叫你们家的男人吃独食是吧？ 那媳妇、孙女啥的都不是人呗？ 妇女能顶半边天，老王婆子，谁拿大盆来打菜，也只给一个人分量。 咱们这杀猪菜就是要确保每个人都能吃到。 听见了吗，老王婆子。” 似乎是大队长听到了回答，继续道， “那个家里有奶娃子的，吃不了肉的，那一份菜就归奶娃子的娘吃。 谁都不准抢。 我这个大队长今天就不要脸一回，干涉一下你们的家庭内部问题。 咱们生产队的日子，现在已经是十里八乡过得最好的了， 今年评个先进应该不成问题，所以你们都别给我打错了主意。 一旦传出谁家对媳妇跟女娃子不好的话来，那家就要负责挑大粪的活儿。 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大队长的冷酷无情……” 听到大队长在大喇叭里拉拉杂杂地说了不少话，想必是看到了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事儿。 即便东北这边不重男轻女，可是哪里都会有那么几家异类，这也不足为奇。 大队长在喇叭里讲话，老娘们儿，老爷们儿在底下说小话。 一边说，那眼睛还不自学地朝着老李家跟郭瘸子家人身上瞄去。 老李婆子瞧见大伙那指指点点的眼神儿，顿时不干了。 “我说你们都是啥意思？ 咋地，别整得好像我虐待儿媳妇似的。 你们自家啥样还没点逼数吗？ 但凡你们能对自家娃子好点儿，也不至于头几年家里扔了那些个孩子。 我老婆子就算是再坏，我家闺女小子一个没扔，都活蹦乱跳的。 老婆子我就是嘴损点儿，可我不干那缺德事儿。 乌鸦站在猪身上，只知道别人黑。 殊不知自家已经黑透腔了，心肝脾肺肾黑出了水。” 好吗，老李婆子，绝对是杠精中的杠头， 一席话下来，没人再看她了，也都闭嘴了。 细品好像那话真没毛病。 确实，头几年闹灾，哪家没扔几个孩子的都少，都说老李婆子坏，可人家大人小孩一个没糟践。 这说明啥，说明一个是人家能整来吃的，二是没短了家里人吃喝，至少命是保住了。 那些个吹乎自家多良善的，好像家里别说是死几个孩子了，老人媳妇饿死的也不少。 细琢磨，挺吓人。 只因老李婆子的一顿嘴炮输出， 向来村里传了美名的那几家良善人家，后面不管是与社员们之间的交往，还是儿女嫁娶，都挺困难的。 塘坝村生产队的社员们学会分析了。 分析的结果就是这几家面甜心苦。证据？瞅瞅她家的儿媳妇都瘦成啥样儿了。 果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下子就发现了事情的本质。 今天的杀猪菜因为材料丰盛，可把全村老少们给香迷糊了。 知青点的知青们，一个个的也是兴高采烈地排队打菜。 唯独那几个之前打算在林微微家附近盖房的男知青，现在手还哆嗦呢。 第129章 分菜 太吓人了，昨晚上冲上去跟野猪干架的，有知青点的男知青们。 头一次见到长角的野猪，那战斗力真是杠杠滴， 往墙上撞还是往树上撞的，它们撞上的啥，一般都是被撞的受伤。 那野猪皮厚的，愣是用刀都砍不坏，像是钢筋铁甲似的。 这要不是请求了外援，能不能打赢野猪不说，有多少人受伤就说不准了。 之前闹腾最欢的，说是要在林微微家边上盖房的梁友棋跟赵天枢，现在全老实了。 他们几个盖房，那围墙指定没有林微微家的厚实，更没那么高， 这要是也下来了野猪，那到时候先被围攻的，指定是他们几个。 想想就吓人。 之前有多少抱怨，现在就有多庆幸。 尤其那几个愿意跟着韩伟河走的男知青，更是佩服韩伟河的先见之明。 做为塘坝村生产队第一勺的老王婆子，分配菜饭最是公平。 她手里的那把大勺子，盛起来的东西上下下差，不出半两。 那半两的出入，基本就是汤水的区别。 老太太一嗓子开饭了，哗啦啦的社员们就朝着老王婆子那里围了过去。 “先给我，先给我。”有那着急的小年轻，伸着碗就想打第一勺的菜。 被老王婆子的眼睛一瞪，一声狮吼，“都给老娘排队去。” 队伍瞬间整齐了， “瞅瞅你们这帮贱皮子，哪次排队打饭，非要老娘吼一嗓子才肯乖乖排队，就不能让老娘省点心吗？” 老王婆子大嗓门子，堪比扩音喇叭。 有那调皮的小伙子赶快拍马屁， “王大娘，你这可就是冤枉咱们了。 咱们这不是看到大娘就感觉特亲切，想跟你老亲相亲香。 你老赶快打菜，咱们这口水都淌二斤了。” 王大娘被逗笑了，“你们这些个臭小子，口花花贼厉害，来，打菜。” 老太太每打一份菜的之前， 都会把勺子伸进大桶底下霍喽霍喽（搅合），这样确保底上下的东西保持一致。 先一大勺子的菜扣在社员的碗里，然后舀上一勺汤倒进大碗。 基本上，乡下吃饭用的最大号的土陶碗就装满了。 当然了，端盆的那就得看盆大小了。只见打了菜的人家端着碗纷纷去找自家人。 一个个的，也顾不上吃什么干粮了，就这杀猪菜，不管是菜也好，汤也罢，那味道杠杠的， 赶快吃，吃完了以后，要是还有剩余，还能轮上一轮。 二轮是指定不能算小孩子了，毕竟就那么一大勺子的菜，至少半斤往上。 再大肚子的孩子也都吃饱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过来排队的时候，队伍已经甩出去了老长。 很快就发现了队伍里的肖大柱。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盆子。 昨晚上，他们俩口子出来打野猪，可把王如画给急够呛。 回去的时候，王如画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现在人在家里躺着呢。 周翠芬在家里守着，打算吃完饭就赶快带着儿媳妇去公社医院瞧瞧去。 照理说，正月里怀上的，预产期差不多在11月，现在已经是10月中。 要说提前生那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生孩子提前半个月，推后半个月都是可能的， 能按照预产期计算生孩子的，很少。 “爹，怎么是你过来打菜，我娘呢？”肖阳青走到肖大柱身边问道。 肖大柱叹了口气，“昨晚上你大嫂估摸着是吓到了。 昨晚上我跟你娘一听说野猪下山了，还是围在你们家周围，跟你娘就有点麻爪，抄了家伙就出来了。 把你嫂子一个人留家里。 我跟你娘跑半路上，碰到了一头小野猪。 跟你娘俩合力把那小野猪给干死了。 可能身上崩了点血，回家的时候，你嫂子看见了差点把她给吓晕过去。 这不肚子就不舒服了，现在搁家躺着呢。 等会儿吃完饭，你们俩就陪着你们娘把你大嫂送去医院检查检查。 要不就直接住院得了，你娘说，你大嫂的那什么预啥来着，预产期要到了。 住在医院里，虽说花点钱，可也放心。 你说这玩意突然她就发动了，咱们这要穷嘎达缺医少药，那不得急死。” 肖阳青点点头，他能感受到肖大柱的紧张。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焦虑，要么可地画圈圈。要么就不停地说。 平时话少的人，能一连气说一堆话的时候，指定是有事儿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也不排队了，干脆就把打菜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肖大柱，毕竟他拿的大盆够大。 吃完饭就得送大嫂去医院，那早饭就在肖家吃得了。 肖阳青老大一嗓门， “王大娘，等会儿我跟我对象的菜你直接打到我爹的盆里就行了，我们现在过去我娘那边，今天蹭我娘家的饭吃。” 老王婆子听了呵呵笑， “行了，知道了。挺大小伙子，还有娘家？你啥时候入赘到林知青家的呀？” 听到俩人对话的，哈哈哈大笑。 肖阳青也不生气，嘿嘿两声，赶快拉着林微微过去肖家。 到了肖家，林微微负责拔葱洗葱，肖阳青负责和面。 很快十多张的葱花饼子就烙好了。 为了饭菜吃得不噎听，肖阳青还做了个鸡蛋汤。 肖大柱这边排队回来，端了一大盆的菜。 老王婆子还特意给多打了一大勺子， 说是王如画肚子里还有一个，得让孩子娘吃得饱点儿，把肖大柱给感动够呛。 有人也想多打菜，说自家婆娘也怀孕了。 “去去去，一个个的都给老娘滚蛋，你们媳妇怀孕了跟老娘说不上。 凭啥多给肖大柱一勺子的菜？ 你们昨晚上没出来打野猪吧？ 人家两口子干死一头猪，说得难听点，人家吃的是自己打的野猪。 你们这一帮啥岁数的都有，你告诉我，你们打了几头猪？ 要是没有咱们大队长求外援，哼哼，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老王婆子的嘴堪比机关枪，一顿扫射后，没人敢搭茬了。 还真是，多劳多得，人家只是多吃一勺菜了咋地，何况人家媳妇肚子里是真有货。 剩下的说媳妇怀孕的，谁作证？真怀假怀了？ 第130章 送医院 真别说，这杀猪菜就是香，打了菜，大家找了食堂里的桌椅坐下，或是找个地方或蹲或站，或是找个木头墩子坐下。 一边吃一边聊天。 热热呼呼，越吃越爱吃。 都吃得狼吞虎咽的，一方面是太久没有吃到荤腥了，再就是都想吃完了这份儿，看看还能不能再来一轮。 要是能再吃上一大勺子，今天一天不吃东西，都不能感觉饿了。 还是肉管饱。 肖家这边，肖大柱把菜打回去后，一家四口开始吃饭。 王如画半靠在炕墙上，她感觉肚皮有点紧。 反正就是不舒服。 饭菜都是端到炕上给她吃的。 吃完后，周翠芬开始给王如画收拾东西，尤其是给孩子准备的衣裳尿布啥的，都给装好了。 奶粉，奶瓶子啥的，就着家里的开水，再给烫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就把王如画给搀扶下了地。 到了门口，坐上自家的板车，被拉到了大门口，到了大门口，便是铺了被褥的牛车。 王如画到了牛车上，再次躺下。 睡了一觉，人便到了公社医院。 为了避免王如画走路不舒服，特意叫了护士推了轮椅出来，把王如画给接进了妇产科。 经过检查，说是稍微动了胎气，对胎儿有点影响，但是问题不大。 最好能住院几天，吸吸氧，观察观察。 林微微跟肖阳青想骂娘，都住院了，这还叫问题不大，还得吸氧。 行吧，这方面大夫是专业的。 住院就住院，本来他们也没打算回去，让王如画直接住院到生，是最好的。 办理好了住院手续，王如画果然顺利地吸上了氧气。 很快肚子的紧绷感得到了缓解。 林微微等到王如画吸氧后，去打了热水，她准备给王如画洗个头发，这说不准啥时候就能生了。 洗完头发擦干，肖阳青从国营饭店打了饭菜回来。 王如画笑道， “哎呦喂，我这是交了什么好运了，太幸福了。 有人给我洗头发，还有人花钱请我吃国营饭店。 我现在幸福的不得了。” 林微微撇嘴， “少臭美了，给你洗个头发，是怕你万一啥时候就生了，到时候坐月子没办法洗头发，太脏。 恶心到我们的大侄子或是侄女。 买啥吃的，你只能算是借光。” 王如画也不生气，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我说你这妮子就不能让着点我吗？ 明明一番好心，就非得让你给说得半点人情都没了。 咋地，你是怕我欠你人情还不起是咋地？ 我还不起没关系呀，不是有你们大哥呢嘛，我是他媳妇，怀的是他的娃。” 林微微咽下口中的红烧肉，“你现在就在撇清关系了。 你是大哥的媳妇，生的是大哥的娃， 所以，我俩为你服务，等于为大哥服务，跟你本人没半毛钱的关系。 因此，你就是个工具人，替代大哥留在我们身边的念想。 我这也算是投资了，现在对你好点，等到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也得伺候我。” 王如画点头，“这还用你说。我不伺候你谁伺候你。咱俩对脾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啥时候生孩子呀？要不你们俩早点把证给领了？赶快怀一个才是真。” 果然王如画就是个招人恨的， “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把证儿领了？这不是年龄不够嘛。 再说了，年龄太小生孩子有害健康，我还想长命百岁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一顿饭，在两个人有一大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过去了。 下午，王如画又吸了一次氧，大夫还给挂了水，问了大夫，只说是给宝宝补充营养的。 林微微找到大夫直接问王如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夫摘掉眼镜，扯了衣角擦了擦镜片。 “王同志的情况主要是胎儿心率有点问题，也就是胎儿缺氧。吸氧后这个问题能得到缓解。 所以，你们需要做好准备，王同志可能需要住院的时间比较久。” 林微微点头，“只要孩子没事儿就好。我们是打算让嫂子住到生产的。 那个吸氧的事儿，我看今天才吸了两次，一次半小时。用不用增加吸氧的次数跟时间呀？” 大夫笑了， “这个暂时不用。今天下午检查的指标好了不少。咱们每天都要检查，再根据情况调整方案。 不用过分担心。 为了王同志能顺利生产，最近让你嫂子少吃肥肉，尽量控制一下体重。” 林微微点头，控制体重，那就少吃脂肪多吃高蛋白呗。 于是乎，第二天给王如画准备的饭菜里， 几乎没什么粮食，萝卜炖牛腩，白水煮鸡蛋，葱爆羊肉，猪里脊炒圆葱…… 各种菜轮番上阵，就差直接给王如画上整块的酱牛肉了。 王如画一边吃一边感慨，“微微，我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啥时候都没想过，我还能过上顿顿有肉的好生活。 重点是有肉不算，它还好吃。 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 等回头我出了月子，就多给你做几件衣裳。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微微乐了， “行呀，那就等你出了月子给我做衣裳吧。不过，衣裳样子得我自己画。” 王如画在意愿里住了一周，胎儿已然稳定，也不需要每天都吸氧了。 不过距离预产期也是越来越近了。 这段时间，周翠芬全天在医院照顾王如画，林微微跟肖阳青则是负责给送一日三餐。 王如画因为主食吃得少，蔬菜跟肉营养均衡，躺了一周，不仅没胖，反倒还瘦了好几斤。 周翠芬每天跟着王如画一起吃菜外， 还要再加两个馒头或是一盒子的大米饭，一周的时间，她居然胖了十多斤。 即便如此，周翠芬看起来也不胖。这年头想找个满身膘的人是很难的。 这日病房里来了一个孕妇，一进门，那个婆婆的嗓门就老大了。 “哎呦喂，我就说你们两口子瞎折腾，白花钱。 当初我生你的时候，白天还在种土豆呢，晚上我就把你给生出来了。 根本都没用产婆。 你这不是也活蹦乱跳的吗？你们这城里人就是娇气。 哪个女人不生娃儿。那生孩子就跟老母鸡下蛋似的，容易得很。 旁的不说，就是咱们生产队的那个赵五家媳妇，一辈子生了10个孩子。 上午还铲地呢，到了下午该上工的时候，肚子都瘪了，孩子生出来了。 你们说，那孩子生的得有多快……” 婆子的儿子把媳妇安置在边上的空床上，把带来的被褥床单啥的，把床给铺好了，这才把媳妇按照到床上躺下。 “娘，你说的那些老皇历都听了八百遍了，求你不要在提了行吗？ 现在朝华要生孩子，她需要好心情。要不然会影响生产的。 你说，你这天天不停的叨叨叨，你说的不累，我们听着都累。 你想想，要是当初奶在你耳朵边，天天叨叨你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不会持家，你的心情啥样？ 能不能愿意听？ 可千万别说朝华是你儿媳妇咋咋地，她不是吃咱家饭长大的。凭啥受你的气？ 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容忍你，这不等于她没脾气。 只要她跟我离婚，你就媳妇，孙子全没了。 到那时候，别说是她骂你一顿，打你一顿都没人能说出个不是来。 妈，咱能不能给自己的嘴上积点德？ 你这一天叨叨叨，烦人的话没少说，活儿没少干，还没捞着好。 你说图点啥呢？就图快动快动嘴？ 妈，你可要想明白，等你老的时候，想要我们家给你养老，你可得溜须朝华。 俺家钱可都是归朝华管的。 饭我也不会做，你不能动弹的时候，你想吃点啥，那都是朝华做。 你现在对她不好，擎等着到时候她不接收你，然后你就跟着我大哥那个白眼狼过日子吧。 现在你能干，就可着劲儿地让你洗衣裳做饭带孩子。 等你走不动道的时候，不一脚把你给踹出去都算他仁慈。 想好了没？还叨叨不叨叨了？ 你可知道你叨叨这么长时候，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嗡嗡的，直迷糊。 妈，你要是想让你老儿子早早就没了，或是变成傻子，你继续叨叨。” 小伙子把婆子给说的目瞪口呆，张嘴闭上，再张嘴再闭上。 “作孽了。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反骨的。你这纯粹是想把你娘给噎死。 咋地，昨天你做的那刚硬的窝头没把老娘噎死，你挺遗憾呗？今天再给你老娘加把料？ 我就话多了，你有本事把老娘的嘴给缝上？ 我就说话，不说话我能憋死。看你能把我咋办？” 婆子愤愤道。 小伙子看了看亲妈， “没问题呀，我回头把那个窝头再弄点火烤烤，争取比昨天还硬实点儿。” 婆子哑火了， “你个兔崽子，纯粹是想气死老娘。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从脚上脱下一只鞋子，朝着小伙子飞去。 不得不说的是，婆子扔鞋子的功夫很好，十分精准地打在了小伙子的屁股上。 只是随着鞋子的抛物线，婆子藏在鞋子里的钱飞了出来。 “哎呦喂，老娘的钱。” 小伙子看着老太太光着脚，蹲地上捡钱的画面惊呆了。 “娘，你这是什么癖好，非得把钱藏在鞋子里，我说怎么刚才交住院费的时候，那钱有股子咸带鱼的味道。” 娘俩互怼，把朝华给逗笑了。 婆子对着儿媳妇怒目而视，朝华捂着嘴，肩膀抖的厉害。 “娘藏钱这习惯，不是跟奶学的吗？ 说啥时候都有小偷，藏到哪个兜里都不放心。 都可能被小偷给摸走。 那再牛逼的小偷，她也不可能趴在地上，偷你鞋子里的钱吧。” 婆子一拍巴掌，“对呗，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话是你奶说的，我作证。 以前我也不这么藏钱的，这招就是跟你们奶学的。 咋，从小到大，你啥时候拿出去的钱，不都是老娘鞋底子里抠出来的。 你拿着钱去买冰棍吃，买糖葫芦吃的时候，你咋不说有咸带鱼的味道呢？ 现在跟这儿装大尾巴狼来了？ 晚了，来，儿媳妇。娘给你讲讲这臭小子小时候尿床的故事。” 朝华马上显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小伙子的脸黑了。 “妈，我感觉我需要把那个窝头烤的再干一些。” 婆子看了儿媳妇一眼， “哎，老婆子难呐，想说几句话，都被威胁了，算了，我也不说了。 我不说行了吧？ 你小子今天敢再给老婆子吃那噎死人的窝头，老娘跟你没完。” 王如画跟周翠芬俩，看着新来的这一家三口，就感觉挺喜感。 一进门那架势，就是个恶婆婆的标配，说来说去，到最后，还就是个只会打嘴炮的。 这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对于打遍全村无敌手的周翠芬来说，没有热闹看有点失望，不过也为那个叫朝华的姑娘感到庆幸。 不管婆婆是个啥样的，最起码有能治得了她的人，那姑娘的日子就差不了。 王如画纯粹当个乐子看了，翻转翻转，原来最厉害的不是谁的嘴毒，而是硬窝头。 一个能让人听了都感觉到有威胁的窝头，不知道该有多硬？ 王如画真的很想见识见识。 那边的一家三口，总是说着说着，娘俩就能吵起来。 然后媳妇就满含笑意地看着娘俩，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挤兑。 王如画想要睡个安稳觉，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主要是听别人家的壁角挺有意思的。 下午的时候，当晚朝华就发动了，生了一个八斤的胖小子。 因为小子太大，朝华被侧切了一刀。 回病房的时候，一动都不敢动，据说疼得不行。都是男人给抱上床的。 王如画看着隔壁生孩子，那紧张程度，比她自己生都难受。 生怕人家有个三长两短的。 结果，人家倒是顺利地把孩子给生下来了，她因为思虑过度，提前发动了。 不过这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好在林微微发动的时候，林微微跟肖阳青都在。 周翠芬边上守着王如画，林微微跟肖阳青负责来回跑腿啥的。 王如画的阵痛从下午的一点开始，持续到了后半夜的两点多，终于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 第131章 王如画生了 因为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着体重，王如画生的孩子只有6斤多点。 即便如此，在这个吃饱饭都困难的年代，这个斤数已经很难得了。 才出生的宝宝，看起来胖胖的，脸上还有一层胎脂， 闭着眼睛，打量之下，感觉这孩子的眼睛跟嘴巴都是朝上长的。 换句话说，天生的一张笑脸。 这就让人看了很喜欢。 就冲着当他爹妈的好模样，这小子长大后，就算会长的再不尽如人意，估计都不会太差。 医生给孩子做过了全面检查后，从产房里给抱了出来。 小家伙闭着眼睛，偶尔动动小嘴，别提多可爱了。 这可能就是自家的崽最好。 很快王如画也被推了出来。 看着那汗湿的头发，林微微不禁为这妮子掬一把同情泪。 一个月内别想洗头发了。那时候头发还不得打绺了。 才生完孩子，还没下奶，小家伙可能是饿了，哇哇地哭了起来。 周翠芬赶快把给孙子提前准备好的奶粉跟奶瓶子准备好。 把开水倒入到搪瓷缸子里，来回的折腾，很快水温不烫了，这才用来冲奶粉。 摇匀奶瓶，再把这奶粉倒在自己的手腕处，感觉不烫这才开始喂孙子。 整个过程，熟不熟练不说，还怪讲究的。 看得隔壁婆婆直翻白眼儿，心道真是穷讲究。 宝宝喝了奶，很快便睡着了。 王如画除了疲惫了些，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林微微给王如画准备了小米粥跟鸡蛋，外加一碟子烫白菜。 都说才生完孩子不能吃盐，因此林微微也没敢放，只加了点香油还有糖醋。 至于味道，说真的，林微微尝了一下，感觉能入口，就是不大好吃。 完全失去了她往日做饭的水准。 吃过饭，王如画也沉沉睡去。 因着第二天要给王如画办理出院手续，因此，这晚肖阳青跟林微微都留在了医院里。 因为后世看多了各种各样的新闻， 这一晚上，林微微跟肖阳青都没合过眼，生怕小侄子被人给偷走了。 “我说你们俩可真行，眯会儿吧。用不着两个人一起跟着熬夜吧。这在医院里有啥可不放心的。” 周翠芬见二人困得直打晃，站在地上强打精神，愣是不睡觉，十分的不理解。 肖阳青摇了摇头， “娘，你睡吧，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俩熬一熬没事儿的。” 周翠芬不赞同， “你想熬着，你就熬着，咋还让你媳妇跟着一起熬？” 林微微没打算让肖阳青背锅， “婶子，人困的时候，有人作伴，不容易睡着。 不管啥时候，安全问题都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整个妇产科都知道咱们这屋里几个产妇生的都是小子。 你就能保证，没人会动坏心思？ 左不过就这么一晚上，我俩还是能挺得住的，明天咱们就出院了。 到家了，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你说的是啥意思？坏心思，你是说有可能会有人来偷孩子？” 周翠芬不太相信。 “婶子，咱只说可能，任何可能都不是咱们这小老百姓能承受得了的。 以防万一呗。婶子你快眯会儿吧。 晚些时间，孩子拉了尿了的，还得指望婶子给孩子换尿布呢。” 周翠芬想想也是，她还得照顾孙子呢。 小三儿两口子都是有分寸的人。 林微微跟肖阳青继续做壁画。两人并排靠在墙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朝华婆婆听了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原地转了一圈。 “那个同志呀，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眼睛看向林微微，求解。 林微微实在是被老太太给逗笑了。 “大娘，我们刚刚说的，只是一种假设。咱们人在外面，还是要注意防范的。 毕竟，人为了钱是啥坏事儿都能干的出来的。 比如说半夜趁着病房里的人都睡着了，把人家的孩子给偷走了。 或是有的人家重男轻女，用自家生的女孩子，换走别人家的男孩子。 还有更缺德的，比如说，两家的生活条件差别很大， 穷的那家爹娘动了坏心眼儿，把自家的孩子跟有钱人家的娃娃调换了。 这小孩子嘛，才出生，长的都那样，几乎没啥区别。 所以说呀，啥时候都要小心。 还有一种最可怕的，我就先不说了，大娘，你看孩子们睡得都挺好，别吵到他们。” 朝华婆婆除了爱说嘴，再就是好奇心极重。 “不是，你个女同志怎么说话说半截呢？不知道这样会把人给急死吗？ 老婆子自认没得罪过你，求你把那最吓人的给说了吧。这跟咱们谁家都有关系。 谁家不生孩子呢，你们说是这么回事儿吧？” 这话，得到了全病房所有清醒的人一致赞同。 得，还以为都睡着了呢， 结果这小声说几句还能把人给吵醒，怎么感觉很是罪过呢。 “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就把后面的说完。 只是大家最好不要外传，至少再出院之前，咱们就不外传了。 要不我怕医院说我在这里传播负面信息，败坏他们医院风气。” 众人齐齐点头。 “最可怕的是发生在产房里的事情。 手术室里，都是只允许产妇一人进去。 孩子出生之后，可能会发生几种情况。 一种是医生或是护士，被人收买或是这人本身就是个坏的。 别人家的孩子出生后，他可以直接在产房中跟别的孩子进行替换。 还有人家明明生了两个孩子，她愣是说成一个，或是说另外的那个孩子没了。 拿个死胎做替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因此，如果是产妇生孩子，最好有一个长辈在里面陪着最好。 这样不仅可以保障孩子的安全，同时也能保证大人的安全。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我们在产房里面就要干预人家医生做事， 而是可以判断自家人是否受到过伤害。 只是咱们医院现在还没有这个先例。 因此我这只是个想法，胡乱想想而已。 各位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几句胡说八道，日后生孩子都不来医院了。 来医院还是很有必要的，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呵呵……” 第132章 反锁门 林微微看着那些灼灼的眼神儿， 突然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这还真是不睡觉影响智商。 朝华婆婆扶着胸口， “我滴个娘呀，这可真是吓人。你是咋知道的？” 林微微心道，来了来了，就知道会这么问。 “这个呀，我也是道听途说。 大家都别计较这个是哪儿听说的，总之大家注意安全就是了。” 朝华婆婆点头， “你说的对。不行，我得把房门给锁上。” 说着，老太太像兔子似的，窜到了门口，咔嚓就把房门给反锁了。 锁了门，大伙感觉有了安全感。 不过基本每家都有一个人守夜，都打算天亮了，赶快办理出院。 不是花钱多少的问题，是感觉太吓人了。 到了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房门把手明显有被人转动的声响。 只是因着反锁了门，所以门没被打开。 病房里除了林微微跟肖阳青还算淡定外， 其他的人，一个个的面露惊惶，只是没人说话而已。 十分钟后， 隔壁突然发出了惨叫，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丢了。呜呜……” 守夜的家属们视线唰地一下看向林微微跟肖阳青。 隔壁的动静，不仅惊动了这屋里守夜的人，更是惊醒了孕产妇。 小孩子的哭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周翠芬赶快给孙子换尿布，喂奶粉。 朝华婆婆也是同样操作。 给孙子把尿布换掉，擦干净屁屁，重新包好，把孩子这才送到了朝华的怀里。 朝华打了个哈欠，眼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妈，咋地了？” 朝华婆婆摇了摇头， “我也没太听真楚，说是什么孩子丢了，太吓人了。 那个儿媳妇，妈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天亮就出院行不？ 你那伤口需要打针的话，咱们就拿了药，请护士到家给你扎针。 这医院太吓人。” 朝华婆婆一边说，一边表示后怕。朝华丈夫点点头， “媳妇，娘说的是。咱们还是回家吧。 隔壁闹腾之前，咱们这屋的门锁被人动过……” 接着就把为啥他娘锁门，还有林微微给讲的安全防范给朝华讲了一遍。 朝华听得直咽口水，显然她也是非常紧张的。 “出院，必须出院。” 时间又过去了大概有不到一个小时，这边的病房有人来敲门了。 “你们好，我们是咱们公社公安大队的，你们这屋的孩子们都安全吗？” 朝华婆婆抢答， “我们这屋里的孩子都安全得很，一个没丢。” 小公安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朝华婆婆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就别装了，隔壁娘们儿哭喊的动静那么大，当我们都聋子吗？ 那个隔壁哭嚎之前，我们这屋的门锁被人动过， 只是因为里面我给反锁了，估摸着没打开门就又朝着其他的病房下手了。 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你赶快去别的屋里调查吧，我们这屋里的都打算出院了。 这也真tm的太吓人了。” 小公安注视着朝华婆婆， “这病房也算是公共场所吧，你为什么要锁门呢？” 朝华婆婆不高兴了。 “你这小同志就有意思了，你家半夜睡觉不插门呀？ 老婆子不插门睡不着。 咋，插门睡觉还犯法? 我现在倒是庆幸锁门了，万一那坏人进来的是咱们屋里，那咱们这屋的孩子可是要遭殃了。” 小公安被挤兑的没话说，又问了几个没啥用处的问题，就走了。 到了隔壁房间去做笔录调查。 显然，这次丢孩子事件，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除了林微微他们的这个病房，其他的病房里都有孩子丢失，一个到两个。 在这没有监控的年代，想要找到一伙人贩子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早八点的时候，医生护士交班，护士过来给朝华输液， 来的正是林微微的熟人，小张护士。 “呀，你是林知青吧？你这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还是有头发好看。 要不是你跟我打招呼，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你来医院妇产科干啥，你这样子也不像才生完孩子呀。” 林微微赶快打断小张护士的碎碎念。 “你可别瞎猜了，我还没结婚呢。生什么孩子。那位王如画，是我大嫂，她来生孩子。 问你点事儿呗，今天听到不少病房有人哭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小张护士一拍大腿， “嗐，你问的就这？整得我紧张够呛。 丢孩子了，一晚上一共丢了7个孩子。 我就纳闷了，那些个当爹娘的，咋就那么心大呢？ 孩子就在他们手边丢的，咋就不注意点呢？ 睡得跟猪似的，那玩意屋里进没进人不知道？ 有的孩子居然是从奶奶的怀里被人抱走的。 你说那奶奶是不是够神奇吧？又不是死人。咋就能睡那么死呢？” 林微微不做置评。 “公安可有查到线索吗？”林微微问道。 小护士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这屋没事儿吧？” 林微微摇头， “没事儿，我们这屋晚上锁门了，再说我们都有守夜，就算是有人进来，我们也是能发现的。” 小张护士点头，“这就对了，啥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这敌人还不知道潜伏在那里呢，说不准啥时候，就能咬人一口， 哎，你说咱们医院咋就这么倒霉呢，碰上这事儿，烦。 看来这个月的奖金是要泡汤了，” 抱怨完，小张护士就走了。 她也没太多的时间闲聊，还有不少病号等着她去给扎针呢。 这时候，病房里的人，纷纷站起来给林微微行礼， “这位同志，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告诉我们这医院不安全，说不准这次丢的孩子里，就有我家的臭小子呢。 太感谢了。 我是咱们供销社的主任，张畅。 你要是日后想要买点啥瑕疵品啥的，过来找我，没问题，准保给你内部价格。” 还有这好事儿，林微微赶快打蛇随棍上， “那可实在是太感谢了，到时候我家缺啥少啥的，就去供销社找你。 我们生产队做的粉条不错，回头给你带点过去。” 第133章 出院 林微微打蛇随棍上，周翠芬更是不遑多让， 这几家人排队办理了出院手续，分别的时候像是多年的老友般，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东西整理好，周翠芬抱孩子，林微微扶着王如画，肖阳青扶着拎行李。 一大早，肖阳青已经跟医院借了电话，给大队部打回去了。 这会儿王老汉已经将马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见到肖家一行人出来，王老汉笑着说道， “恭喜恭喜。 你们家可真是有福气，孙辈第一个孩子就是男娃子，后面准保一溜的小蛋子。 快上车，床上今儿我老头子可是垫了新稻草， 躺上去准保颠不到你家的大孙子。” 周翠芬这会儿工夫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谢谢老王大哥的吉言了， 这生男娃女娃都不大重要，重要的是咱这孩子得看住了。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孩子就给整丢了，这辈子得哭死。” 王老汉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故事。 “不是那啥，我咋听着这话里有话呢？” 周翠芬把大孙子塞进了王如画的被窝里，一拍大腿。 “老王大哥，你可是说对了，这里头真有事儿。” 然后巴拉巴拉把今天天亮之前发生的事情， 跟王老汉讲了一遍，把个老爷子给惊得都半天没合上嘴巴。 要不是一股子风过来，吹了他一嘴的沙子，估计他还得继续发呆呢。 回过神来，王老汉赶快赶牛车， “可不得了，这得赶快回家。这坏人太多了，混去队里，咱们还得跟社员们宣传宣传。 可得看好自家的小娃子。” 周翠芬点头称是。两人就今天天亮之前丢孩子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讨论。 至于孩子能不能追回，这个问题，两个老人精子，则一致认为太难了。 林微微此时也坐在牛车上，在孩子那边护着小家伙。 把装东西的大包裹，放在孩子的头那里，帮着他挡风。 风是挡了，可必须得有人把着点，避免那包裹挪动地方，碰了孩子。 肖阳青骑了自行车，直奔国营饭店，买了20个肉包子。 追上牛车，就分出了一纸袋子给王老汉，里面装了四个包子。 “王大爷，这一大早的就麻烦你老出来这么一趟，怪冷的，怕是大爷也没吃早饭吧， 快吃几个包子垫垫肚子。” 王老汉也不客气，接过纸袋笑呵呵，“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大爷就借光吃一吃这国营饭店的包子了， 都说国营饭店东西做得多好吃，老头子我还没尝过呢。 今儿老头子有口福了。” 肖阳青笑着说道，“那王大爷快尝尝，我这儿还有呢。管饱。” 王老汉哈哈大笑， “你小子，可不能说大话，你小子可知道管饱，老头子我能吃下多少吗？ 老头子这饭量，建国前给地主扛活， 就比这包子还得大一倍的杂粮馒头，老头子我一顿能吃十个。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点都不差。 我爹那时候就是养不起我了，才把我给卖去人家当下人的。 我这个子，也就是那阵子长起来的。 人呀，要想长高个必须得吃。 那时候跟我们一起扛活的，还有一个南方来的花匠， 他负责的主要是地主家的花园还有那些果树啥的， 都是半对半的年纪，那小子，一顿只两馒头，一碗菜。 吃饭的时候，他还的喝上一碗水，他说没汤吃不下。 要我说，那就是矫情。 起先，他比我还能猛半个头，到后来，我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长不起来，怪不得别人，只怪他自己。 不是没饭吃，他不吃，你说怪谁？ 长的那瘦小枯干的，等到该娶媳妇的时候，就愁人了。 你说，咱们东北老爷们，有几个长的矮的，就算是矮，起码还有个壮实跟着吧。 他啥也不是。 说来也是好笑，他娶的媳妇那个头儿跟身板子，能把他给装下。” 林微微听着热闹，“那他家孩子长的高吗？” 王老汉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大地主他们一家子都出国了，我们些扛活的都被打发了。 再说，那时候乱得很，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这话题就有点沉重了。 周翠芬笑道， “老王大哥，你看你光顾着说话了，快尝尝包子好吃不，待会儿都凉透了。 现在外面还怪冷的。” 王老汉点头， “可不是咋，收秋了，这天是一天冷过一天。 那个大刚媳妇，你护好孩子，大爷让牛走快点儿，你们年俩也能少受点冻。” 王如画道一声“好了”，王老汉把马鞭甩的啪啪响。 很快一行人回到塘坝村，王如画看到家门，还感性了一把。 鼻子一下就酸了，眼睛也红了，这可把周翠芬给吓一跳。 “不是，大媳妇，你这是咋了？ 哪儿疼还是哪儿不舒服？不行咱们再去医院。” 王如画吸了吸鼻子， “娘，没啥，就是感觉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回家了，我这心就踏实了，不用害怕了。” 周翠芬点点头， “可不咋，到家就安全了。 行了，你也别光顾着哭了，坐月子要是哭的话，以后眼睛该疼了。 让微微扶着你，娘抱孩子。” 听到动静的肖大柱，听到大门口有动静， 撂下手里正在编的筐，就赶快到大门口迎接他孙子了。 现在，肖大柱眼睛里，就只有周翠芬怀里抱的那个小襁褓。 “哎呦喂，这是我大孙子吧。可真是太好了。 大队长一大早就在喇叭里说了，说在家大媳妇生了个小子。来，快给我抱抱。” 周翠芬侧身躲过， “边儿去，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赶快去帮着小三儿搬行李，外面怪冷的，再把我孙子给冻着。” 说着，周翠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屋里走去，她可没空听那个老头子叭叭。 一进门，周翠芬直奔王如画的那屋，用手一摸，不错，炕烧得挺热乎。 得亏这屋她隔天就进来收拾一遍，包括炕席也擦上一遍，这会儿工夫炕上也没灰。 把孙子挑了一个不是特别热的地方给放下，她上炕从被阁子里拿了被褥。 小心翼翼地给铺开，争取整个过程不起一点风。 就连她孙子小被窝也给铺好了。 把小家伙从大包被里给解放出来，周翠芬又把孩子身上裹的小毯子解开， 小家伙像是知道到家了似的， 第134章 抑郁的王如画 伸了个懒腰就尿了。周翠芬是眼看着自己孙子的尿布湿了。 同时还听到了几声的噗噗声。 “嚯，你小子，这是知道回家了是吧？憋了一路挺不容易呀，小伙子。” 周翠芬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孙子清理。 肖大柱父子拎着行李就想往屋里进，被周翠芬给制止了。 “那些行李先放东屋，缓缓凉气，我孙子拉了，小三儿，赶快给你侄子准备温水洗屁屁。” 肖家父子一顿兵荒马乱，王如画也从善如流， 考虑到她儿子，她也先进婆婆屋里缓缓霜，去去凉气后，才回自己房间。 这时候，只见他儿子不仅被换了干净的尿布跟衣裳，人家连奶都喝上了。 王如画脱鞋上炕，顺带把棉裤给脱掉了，被窝里现在已经很热乎了。 看着小家伙喝奶粉，她惆怅地摸了一下胸脯， “也不知道我这啥时候能有奶。这孩子也不能一直都吃奶粉呀。” 周翠芬低头喂着孙子，那表情特别的专注。 待到孙子吃饱了，把奶瓶放在一边。 见孩子睡着了，也没拍什么奶嗝，把孩子放进被窝里，让他睡觉去了。 “大媳妇，你也用不着寻思着什么有奶没奶这个问题。 你没奶，咱就喂奶粉，这有啥？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再说了，喂奶粉还能省了戒奶的麻烦事儿呢。 奶粉喝去呗，只要有钱有票能弄着，别说他喝一岁两岁了，喝到十岁都不是问题。 你愁啥？我这个当婆婆的都没担心，你担心个啥？” 王如画又感觉有点鼻子泛酸了。 周翠芬之前也被林微微提醒过，时刻注意这大媳妇的情绪，别是产后抑郁了。 这咋越看越像呢。以前也不是泪窝子这么浅的。 “你呀，现在啥都别想，这个月子，你就负责吃好，睡好。 至于有奶，咱就喂孩子，没奶，咱就喂奶粉。 你可别寻思着什么吃娘的奶，就有营养，就对孩子好。 那奶水呀，也就前几个月看着还行，到了后面就跟清水似的。 那古代的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喝的都是奶娘的奶。 我说句难听的，最好的奶都被奶娘自家的孩子给喝了， 轮到少爷小姐们的时候，真就没啥好奶了。 还不是一个个的都能养大。 咱孩子喝的是啥，是奶粉，这是牛奶。 那老牛，你琢磨琢磨，人家就是专门产奶的，能被做成奶粉，那指定是有营养的。 没营养，谁也不做它，是不是这么个理？ 这是多稀罕的东西呀，咱家能弄到，说明啥？” 王如画憋出来一句，“说明咱家微微有本事。” 周翠芬感觉有点噎得慌， “嗯，微微确实是有本事，可这不是根本，说明咱家小宝有福气。 别管是谁弄来的好东西，最后都是我们小宝得了好处。 你呀，根本就不用为有没有奶犯愁。 你这小身板子，再强壮，还能壮过一头牛吗？ 小宝喝牛奶，没准儿长得更强壮。 哎呦喂，这我家小宝以后要是能长到一米九，那可老厉害了。 走到哪儿，那大姑娘的小眼神儿还不得唰唰地朝着我孙子身上瞟呀。” 周翠芬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乐了。 王如画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牛的强壮跟自己的单薄身板对比上了。 周翠芬这边乐呵呵的，一抬头看见大媳妇在那儿发呆。 “大媳妇，你这又琢磨啥呢？” 王如画从愣神中恢复过来，“我呀，我在琢磨那老牛比我壮几倍。” 周翠芬若不是顾及着孙子在睡觉，一定会哈哈大笑。 “你这脑袋里到底都琢磨些个啥，那奶牛起码得有一千多斤，那公牛有的都要两千多斤。 你跟牛比，别说你这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比不过，得了，你也别瞎琢磨，娘去给你做饭。 小米粥煮鸡蛋，娘给你做个土豆丝炒肉。您看咋样?” 王如画点头，“行，娘看着安排吧。” 周翠芬到了灶房赶快给王如画做饭。 不过她还是跑去东屋，跟林微微吐槽了一下, “你大嫂好像真有点那个啥抑郁症。 来不来就眼眶子发红，刚才就因为还没来奶，就又差点哭了，可吓死我了。 还跟奶牛比体重。 我现在倒是不想让她有奶了。 这样小宝喂奶粉，她该吃啥吃啥， 我还能多给她整点好吃的，没准情绪还能好点。 到时候小宝我还能抱我屋里来照顾，省得她东想西想的。” 林微微点头，“那婶子，你去做饭吧，我过去看看嫂子。” 林微微过去西屋，跟王如画聊了一会儿天，见王如画困了，林微微就出来了。 她也不敢抱孩子，她感觉小孩子实在是太脆弱了，她不敢抱。 周翠芬这边干活儿也是很快的，小米粥熬在锅里，上面磕了四个鸡蛋做鸡蛋糕。 犹豫几秒钟后，周翠芬还是往鸡蛋糕了，稍微滴了几滴酱油。 做为过来人，她太知道月子餐有多难吃了。 一点盐味儿都没有，王如画能爱吃才怪。 再说现在也不指望王如画能有奶喂孩子，那做啥吃的，都没问题。 只要那个祖宗不抑郁，比啥都强。 她可是听微微说了，严重的抑郁症患者可是会自杀的， 那可不行，他孙子不能没娘， 他大儿子不能当老光棍子。 二十几岁高龄的肖阳刚，此时正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呢。 “肖连，电话。”有人喊话小阳刚。 电话？肖阳刚用袖子把脸上汗给擦了一下，赶快小跑着去了电话室。 “肖连，电话是你老家打来的，说是十分钟后再给你打回来。”接线员说道， 肖阳刚再抹了把汗，坐在一边等着电话， 心里计算着时间，他媳妇好像应该是快到日子了，也不知道能生个啥。 不管生啥，都得管他叫爹，想想肖阳刚就乐了。 十分钟，实际上的7分钟，怎么过得这么慢呢？ 第135章 围墙，逃跑计划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肖阳刚第一时间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我是肖阳刚。” 电话那头的是肖大柱， “你个臭小子，嗓门咋这么大呢？快把老子的耳朵给震聋了。 那个你媳妇昨晚上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六斤沉。我看了，长得可好了。 你媳妇呀，你媳妇也挺好。 就是吧，你娘让我嘱咐你， 适当的时候，给你媳妇写封信，再给她买点啥小礼物啥的邮寄回来。 别整的当了个兵就跟失踪了似的。 你媳妇生孩子不容易， 昨晚上要不是小三儿两口子在医院里警醒，一直都没敢睡觉看着，没准你儿子都让人贩子给偷走了。” 肖阳刚的心脏哐当一下子往下沉。 “爹，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肖阳刚颤声说道。 肖大柱还不知道他自己差点把大儿子给吓死。 也是大概地说了一下今早天亮之前的事儿。 “你媳妇肯定是吓着了，要不是出这事儿，怎么的，我们也能让你媳妇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这现在只能把人给接回家了。 别忘了给你媳妇写信呀。你儿子长的可好了。那小子结实得很。 长的像谁？指定像你，谁的种像谁。” 等肖大柱白话完，放下电话，交了好几块钱的电话费，这才发现他的话好像忒多了些。 有用的其实只有一句，“你媳妇昨晚生了个胖小子。” 不过话都说完了，钱也花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于是，满脑袋里都是大孙子的那张看不清楚五官到底像谁的脸。 毕竟他看着那小子的时候，捂得老严实了。 只瞄了一眼，能看清楚啥呀。 不过跟他大儿子，该胡说八道，就得胡说。 要不怎么能显示出他先看到孙子的优越感呢。 回家的路上，碰上人打招呼，“老肖大哥，恭喜了。” 肖大柱一定驻足跟人唠上至少三分钟他孙子结实，好看的话题。 然后再唠上十分钟今早天亮之前，医院里丢孩子的事情。 “这人贩子太猖獗了，敢到医院里偷孩子。说不准啥时候就能到乡下抢孩子。 这各家各户的，最好都看好了孩子。 一定要注意不让外村人进来。 还有，孩子不能去那些个河边儿呀，生产队大路口呀这些地方， 只要大人不常在的地方，都不能去。 咱们谁家的孩子不是个宝贝呀， 好不容易养那么大，万一被偷了，那可真是能难受死。” 肖大柱说完，背手就走了，他得回家看孙子去了。 留下一众社员面面相觑，然后再相互组队八卦。 这闲话，就怕传。 等到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塘坝村生产队里流出的话题就是， 公社医院里的孩子被偷了，这伙人贩子，下一步就是到乡下偷孩子。。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生产队的孩子被偷了。 孩子们不能放出去玩儿了。 就算是在家里，也必须把院墙砌高。大门插好，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好嘛，流言还有防拐好办法。 果真，第二日开始，即便是在食品厂上班的社员们，都请假了。 理由是修围墙。 这个理由很强大，作为食品厂的厂长，大队长也是没办法的。 这种事儿，他老头子可不敢阻拦。 万一要是因为他没让人家在家建围墙， 掉头人家孩子丢了，那他这辈子都得在懊悔中度过。 于是乎，塘坝村开始热情的围墙筑建中。 土坯不够，那就买砖呀，买石头呀。 只要有钱，就没有整不明白的事儿。 结果是挨家挨户的，把之前的杖子或是小土墙给推倒。 围墙的底座用石头打底做地基，然后上面砖，或是土坯。 土坯跟砖都没有的，则是挖了土里和上碎草段，一坨一坨的草泥，垒在地基上。 这种其实只要不歪也是可行的， 只是有的人家更加的聪明，一段一段的垒土墙，两边夹板，中间塞泥， 然后用比较粗重的木头夯实，这样出来的墙壁也是很结实的。 塘坝村的社员们，行动力真是杠杠的，转眼没出三天，家家户户的围墙全起来了。 不仅如此，大门做得那叫一个结实。 大门一关，外面谁想往家里偷瞄几眼，那是做梦。 除非你身高最少超过180，还得弹跳力极好的，否则想看到院子里啥样，就是做梦。 肖阳刚那边接完亲爹的电话，傻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 接线员以为肖连长家出什么事儿了，可别想不开，劝道， “肖连，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有困难找组织。咱们可是有后台的人。” 肖阳刚被接线员给说笑了，抹了一把脸，绽放出笑容。 “我当爹了，昨晚上我媳妇给我生了个胖小子，六斤多呢。长得像我。呵呵呵……” 接线员赶快恭喜。 肖阳刚交了接电话的费用，也不训练了，他去找了营长。 “营长，我想请假回趟家。”肖阳刚说道。 何李树很是纳闷， “你小子，过年的时候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这才几个月，就又想家了？” 肖阳刚深呼吸， “报告，我媳妇昨晚给我生了个胖小子，因为医院来了一群人贩子，早上四点多钟，一次偷了七个婴儿走。 我媳妇被吓到了。 所以，我想着回家去看看我媳妇，另外也想知道公安那边抓捕进展如何， 如果需要，我想帮忙亲手去抓那伙人贩子。” 何李树听得心梗， “你等等。把人贩子事儿说清楚，还有你儿子咋样了，被偷走了？” 肖阳刚摇头， “那倒是没有，昨晚我家小三儿跟他媳妇媳妇在医院里守着。 他俩就是担心医院不安全，说了一嘴，病房里的一个大娘，把病房门给反锁了。 人贩子没进去，所以，我儿子跟同病房的孩子们都好好的。” 何李树听说肖阳刚家的孩子没事儿， 他的心放下一大截，可想到一起丢了7个孩子，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拿起电话，直接把电话拨打到了叶大海的办公室里。 叶大海听说是军区来电，愣了一下。 得知远隔千里的军区，都知道这边的婴孩偷窃案了，就感觉这事情闹大了。 不过他倒是并未如别人般，怕丢人，捂着掖着。 还说需要外援。 最后，何李树去跟团长那边申请，逐层上报后， 肖阳刚跟另外几名战士，一起被派去长胜公社支援人贩子的抓捕工作。 即便有了外援，这也不等于叶大海啥也不做了，他已经请求了上级单位协助。 全公社搜捕，各个汽车站均设有卡口检查过往行人。只要发现有抱孩子的， 无论男女大小，一律全都带走，核实身份后才能放行。 这还不算，各个路口也设有路障，严格检查。 长胜公社实行地毯式排查。挨家挨户敲门。 这个搜查可不是普通的搜查那么简单，敲开门，问问家里有几口人。 是真正的，进门就开搜，不管你是卧室，床底下，还地窖，即便是家里的夹墙都能被翻出来。 人贩子们呢？ 从医院里偷出孩子后，坐着接应人员的自行车，早就奔着县城而去了。 等到公安到了医院，问询完，再开始布控，人贩子早就跑出去好几十里地了。 只是县里这时候，尤其是长胜公社到县里的这个路口，已经被公安给监视起来了。 只是这些公安都都是穿着便装的。避免打草惊蛇。 长胜公社里地毯式的搜查，没找到孩子，却找到了一个空宅子里有电台。 嚯，这下子问题大了，除了人口拐卖，居然还还敌特。 继续下一番的调查。 就这么地毯式的排查，说是实在的还真挺坑人的。 都是坐地户，谁家还没点秘密呢？ 好在叶大海他们，并未如疯狗般，见到谁家有好东西都想要。 只是翻找是否有小婴儿的踪迹， 另外还欢迎全民举报，发现谁家莫名出现小孩子，感觉不对劲，就要报案。 那些个直奔县里的人贩子，看到堵路口那的那么多人，再看看放在竹子筐里的孩子们。 感觉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于是往回走，车把一拐，就进了附近的一个小树林子。 往树林里继续走，在树林的尽头那里，有一个草棚子。 这草棚子是夏天的时候，负责看地的人晚上落脚的。 这才秋收没多久，里面还不算太脏。 炕上还有一个破草席子。 灶头上，还有一个缺了口的土陶罐子。 看那样子，应该看地人平时用来煮饭用的。 只不过是太破了，所以留下了。 几个人，把竹筐拎到了炕上。 检查了里面的几个孩子。发现还都有气，也就放心了。 “咱们的速度还是慢了，要是再快点，兴许就不会惊动那些个大盖帽了。 现在咋办？”葛老孬说道。 人贩子中唯一的女人，看着孩子不说话，最后露出了邪笑。 “去弄点水，烧开了，给这些个孩子喂点奶粉。 可不能把咱们的这些个金疙瘩给饿死。 别的都是小事儿。”红姐说道。 葛老孬有点不高兴， “红姐，这都啥时候了？还喂那些个小崽子，饿个一顿两顿死不了。” 红姐的眼睛一瞪， “你饿一顿两顿肯定是死不了，这些可是才生出来的奶娃娃， 他们可不禁饿，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死。 烧点水累不死你，这些个孩子不吃点东西，会饿死。到时候咱们就白折腾了。 咱们还得在这儿待上一天，晚上的时候咱们再走。 嘎子，你去准备一辆板车来，还有棉被啥枕头洗脸盆这些。 别忘了准备介绍信，我记得草沟村有个妇女要生了吧，那女的叫啥来着？赵春杏对吧。 介绍信就写他的名字，晚上的时候，你们拉着我，我去生孩子， 这些个小家伙们，就放在我的肚子上，放不下的就放在被窝里，没问题的。 别忘了给我准备一个狗皮帽子，到时候我戴上，遮住大半张脸，任谁都认不出我来。 咱们进去了县里，也不坐火车了，我估计火车站早就被布控了。 咱们呀，就抱着孩子们走野外大地。 只要出了大盖帽的监控范围，咱们这钱就妥了。 前提是你们一个个的都别不把孩子当回事儿， 一定得给孩子换尿布，洗屁股，还得喂奶粉。 要不，弄死一个，几百块钱就没了。 哪多哪少？” 嘎子赶快拍马屁，还是红姐聪明，我们都听红姐的。 葛老孬虽然很不愿意伺候孩子， 可终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就勉强同意了。 一个个分工合作。 现在孩子们都中了迷药，还没醒过来，所以不哭不闹的。要是一起醒了，那可就热闹了。 突然一股子的味道，传入到红姐的鼻息间。 不用猜，红姐都知道，定然有小崽子拉了。 可她现在手里，啥东西都没有，根本就没办法给孩子们换尿布。 所以暂时也就只能让孩子挺着了。 不过水烧开了，红姐兑了些奶粉，晾凉了喂给孩子们。 婴儿们处于昏迷的状态也没办法喝奶， 红姐只好喂一个孩子之前，给这个小家伙弄醒，在孩子张嘴哭的第一时间，把奶瓶子塞进孩子的嘴里。 小孩咕咚咕咚喝饱了奶，被红姐拍拍又睡着了。 紧接着下一个，不乖的，就只能再给来点迷药了。 这些个孩子，就好像知道他们的处于危险中似的，并未哭嚎，反倒很是乖巧。 两个多小时后，人贩子们都回到了这个草棚子。 还别说，嘎子还真的细心，别说准备被褥这些东西， 还顺手准备了大包裹，里面放着的小孩子包被给尿布啥的。 好，有那拉了的孩子可以换上干净的了。 也有水洗屁股了。 葛老孬一边吐槽，一边伺候孩子。 嘴上多嫌弃，手上的动作，就有多温柔。 “奶奶的，老子要是不为了能把你们给卖个大价钱，老子才不会伺候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呢。 你说，你们这是积了多大德，能让老子伺候你们。 哼，一个个的，都给老子乖乖的。敢哭哭嚎嚎的，老子大巴掌伺候。” 其他的几个人贩子照顾着孩子们， 反倒没那么多话，他们一个个的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就怕什么时候附近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第136章 逃脱 终于时间到了半夜一点多的时候，葛老孬负责拉板车，红姐躺在板车上。 她穿了一件厚实的大棉袄。 肚子上排排放了四个小家伙，另外三个孩子就放在她身边， 盖着大被子，外面打眼一看，还真就是一个孕妇。 边上放着的包裹里是小孩子该用的尿布、包被跟奶粉。 加上车上还放了洗脸盆这些东西，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嘎子跟在身边推车，一边走一边说， “媳妇，你再忍忍，忍忍，咱们到了医院就好了。 没事儿，你别哭。就算是难产也没啥，不是都说那县城医院里能那啥吗？ 肚子上剌个口子，咱就能把孩子给生下来。” 这人贩子若是去当演员，那指定演啥像啥，瞅瞅，这话说的，透出来的信息，可多了。 媳妇难产，得做手术，人家着急，赶快放行。 就这样，三人公安的监控下顺利过关了。 即便有人过来检查，翻看包裹啥的，里面放的确实是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没毛病。 这年头还是很讲究名声的，人家一个产妇， 你个大老爷们儿的，总不能掀开人家的棉被瞅瞅吧，万一人家里面没穿啥东西呢？ 三人顺利过关，拉车的跟推车的，四条腿都快捣腾出残影来了。 其他几个人贩子同伙，早在白天的时候，单独的，一个个的早就去到了县里那边等人。 这会儿终于在县城一处偏僻的院子里见到人。 赶快把被子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的给抱进屋里。 该包裹的包裹上，出发之前给孩子们又喂了遍奶，确保孩子们不饿死。 把孩子们都包好，一个人前胸绑一个孩子出发， 穿着大棉袄，孩子们在前胸只要用手稍微托着点孩子的头就行了。 孩子们也不会冻着。 有车的骑车，没车的让人带着，很快这些人就从县城消失了。 至于去到哪里，没人知道。 是否还准备再回来也没人知道。 时间才过去了一天，叶大海的头发都要被他给拽秃了。 那七个家庭的男女老少，都快把公安大队给挤爆了，各种的哭嚎声不绝于耳。 更甚至那个怀里抱着孩子被人给偷走的奶奶，想不开，直接就上吊了。 不可谓不惨。 叶大海跟各处排查围堵的公安交流， 听说有社员去县城医院生孩子，并未把孕妇的被子给掀起来检查。 还说什么难产。 叶大海总是感觉不对劲，问清楚了细节后，赶快直奔县医院。 去了之后这才发现，今天县医院里根本就没有收住任何一个孕产妇。 甚至连产检的都没有。 叶大海一拍大腿，坏了，这是让人贩子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紧接着县城里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这么大动作下，也不是没有收获。 人贩子接头的那房子附近的一个老汉来报了案。 “公安同志，就是我家隔壁的那院子，偶尔有一个瘸腿老头过来住一宿。 也不见人怎么出门， 昨晚上我起夜，听到那院子有动静。 好像能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那些个人半夜一两点钟进的院子。 我这些日子排的不是很顺畅，我还没拉完呢，他们那伙人又走了。 不过这次出去，好像是骑着自行车， 我听到有人说，慢着点，用手把着点头啥的。 昨晚上我还不大明白是咋回事儿，这要是说抱着孩子，那就对了，小孩子指定得注意着点头。” 公安们相当激动了，这还是发生婴儿丢失案后，最有用的一点线索。 跟着报案的老汉去了他家隔壁。 这会公安们跟本就不用敲门，直接跳墙进去的。 进去后，这才发现房门是锁着的。 撬开门，屋里用家庭徒四壁形容不为过。 灶房里只有一个瓦罐，看那样子，就是用来烧水用的，屋里连一件家具都没有，只有一铺大炕，炕上铺着席子。 这一目了然的家，如果不是窗台那里搭着一块半湿不干的抹布，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这里居然有人停留过。 里里外外的搜索，灶房的柴堆下面，有一个地窖的入口。 这地窖里面的味道还真的让人一言难尽。 屎尿味非常的明显。 里面居然有好几根柱子，柱子上面挂着绳子。麻绳上有斑斑点点的黑色。 对于有经验的公安来说，那黑色不难判断，就是血。 墙壁上还挂了一条皮鞭。 “呵呵，这帮畜生准备的可够齐全的了。”叶大海很是愤怒。 陈小奇等人在仓房里发现了一辆手推车。 上面放着的棉被，看起啦花色很是眼熟。 那个之前见过孕妇入城的小公安，差点把自己的脑袋给敲烂。 那么多的孩子，就是在他的疏忽之下不见了，可把那个小公安给懊悔死了。 不能说己方能力不足，只能说敌人太狡猾。 尤其这年头的人，都是一颗红心向着党，那思想正的不能再正了， 因此，有些时候，不会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人心，也是正常。 人找不到，可还是可以查这房东的。不是说有个瘸腿的老头住这里吗。 于是乎，报案的老汉再次被请了回去，画像的画像，调查房主的调查房主。 最后，画像倒是出来了，面貌上怎么看都感觉别扭。 显然这人应该是易过容的，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老。 至于房主嘛，查过之后，才知道这套房子的原房主，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其家属并未把房子收回。 第137章 追踪 按照现在住房紧张的情况，一般人家要是有这么套房子，即便不住，也可能会出租出去。 这些年没人理，也没更名，房子一直放在死人的名下，只能说明，要么这房主就一个人，孤老头子一个。 要么就是家里人都不在这边，甚至是没人在国内。 否则不可能对一个已故三年的人不闻不问。 那个瘸腿的“老汉”跟房主什么关系不清楚、 房屋登记信息，跟户籍科那边的登记信息，都是老头子一个人。 现在这问题，陷入到了僵局。 房子这边派人监视，火车站汽车站进行排查，走访。 待到一众人坐下来讨论案件的时候，肖阳刚等人到了县里公安局这边。 相互介绍后，开始加入到了案情的分析中。 “各位，按照这些个人贩子的精明程度，现在估计已经逃出了县城。 按照各位所说，火车站，汽车站都做了布控，依旧让人给逃了。 说明这些人不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走的，不是有人报案说是骑了自行车吗？ 那么大家想想，如果这些人趁着晚上出县城，最有可能是朝着哪个方向走呢？ 他们骑着自行车，还要带这孩子们，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些人的体力首先可以确定都是不错的。 一般情况下，这些人的年龄，基本可以锁定在50岁之内。 另外，我们看看咱们县的地图，大概有这么两个方向是可以走的。 朝东是洪县，朝南是省城。 洪县的经济情况，跟着咱们县是没法比的，所以，我判定这伙人贩子，应该是去了省城。” 肖阳刚说道。 陈小奇有点不服气， “为啥不能去洪县呢？从洪县走，还可以直接去到别的县里。” 肖阳刚看了看陈小奇，“我只能说这是我的判定。 人贩子想要卖孩子，肯定要找有钱人卖， 省城里的有钱人肯定比县城的多，尤其是比贫困县的人多。 至于这位同志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 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必须抓紧时间把孩子们找到。 拖一天，距离孩子们找回来的可能性，就更远一步。” 再继续“省城说”讨论后，电话打到了省城那边。 肖阳刚一行人及叶大海众人，一起赶往省城。 希望他们可以追上这些个人贩子。 事与愿违，事实上，这伙人贩子是一个产业链。 在县城跟省城之间的位置，有大卡车等着他们。 把自行车扔进大卡车的车斗里，红姐坐进了驾驶室，其他汉子们爬上了后车斗。 上了车，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了。 到了省城，人贩子们很快找到上线，进行交易。 经过检查后，孩子们还都活着，且还很健康。 男孩子每个三百块，女孩子每个两百块，迅速结束了交易，红姐一行人现场分赃。 然后彼此之间像是不认识似的，上了火车，开始了他们下一轮的诱拐行动， 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小孩，而是大姑娘。 至于上线那边，他们准备把孩子销往到什么地方，不确定。 肖阳刚等人，到了省城后，这调查起来更费劲了。 这么大的省城，调查几个带着孩子的人，是很难的。 尤其是这些人带孩子的方式，很可能是经过改装的。 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怀里抱着。 因此更加加大了调查的难度。 王如画这边在家里做了几天月子，吃了睡睡了吃，因着周翠芬没指望她有奶喂孩子。 在吃食方面，尽量做到味道好。 没事儿还要过去她屋里陪着她聊天。 更甚至怕她无聊，用她那不是很好的阅读能力，念报纸给王如画听。 不认识的字还要问王如画怎么念，王如画的抑郁问题，明显的有所减轻。 当然了，奶水依旧是没有的。 即便周翠芬给王如画炖了猪脚，鲫鱼汤，煮了鹅蛋都没用，她放弃了。 反正啥好吃给王如画做啥吃，她大孙子喝奶粉照样一天一个样儿。 王如画能不抑郁，周翠芬就感觉，这是最大的功劳了。 在王如画生产后的第六天， 王如画的娘家来人了。 因为王庆山夫妻要上班，两个弟弟妹妹要上学，根本没办法请假，这次来的是王如画的奶奶。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这老太太听说她当曾外祖母了，那叫一个高兴。 家里人担心她年岁大了，一路上受不了颠簸，都不同意。 这老太太扬言，敢不让她去看曾外孙，她就绝食。 这谁敢拦着呀，必须同意。 只是谁去送，就成了大问题。 毕竟从荣城到长胜公社这边的路途实在太远了，折腾一个来回，少说十天。 都是挣工资，少了10天的工资，那日子相当紧吧了。 王如诗想起了葛春晖。 葛春晖帮忙给老太太买张卧铺票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在葛春晖的一番操作下，老太太被送上了卧铺车厢。 东西也没多带，只是几件的换洗衣裳，然后就是给老太太准备的吃的。 上车后，老太太就被交给了一位乘务员照看。 到了京市换车的时候，那位乘务员， 特意找了其他的乘务员帮忙把老太太给送上车。 这服务可谓相当到位。 因着提前打了电话，到县里火车站的时候，林微微跟肖阳青早早地等在了火车站里。 这年头的人都仔细，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肖阳青跟林微微是那差钱的主儿吗？ 他们俩特意花钱买了站台票 在老太太上车的窗口下面等人。 肖阳青的手里拿了一张a4纸，上面清楚地写着老太太的名字，邱水香。 火车进站的时候，老太太就看到一对傻子，把纸举得老高接人了。 别看老太太六十多将近70的年纪，身子骨好得很。 尤其是，她在解放前，那是读过女子学校的。 人家可是有学识的老太太，认字的。 等到了近前，老太太看清楚了肖阳青手里举着的纸上，写的是她老太太的名字，高兴了。 手里挎着她的小包袱，敲了敲窗户。 林微微跟肖阳青一直看着火车的窗子，见到王老太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这老太绝对是王奶奶。王如画跟老太太有三分神韵相似。 林微微从车窗里接过老太太的包袱，肖阳青则以在火车门打开的那一刻，率先冲上了火车。 至于别人是否下车，有多拥挤，他根本不在乎。 好在这是卧铺车厢。 这年头能坐卧铺车厢的人并不多。 至于说什么传说中的，硬座的跑到卧铺车厢占座位的事儿，还真不多。 这年头的人，阶级观念的壁垒还没被打开， 都知道卧铺车厢都是大官们做的，生怕过去得罪人呢。 哪里还有什么胆量过去占便宜，别闹了，那得是多想不开呀。 第138章 王奶奶 肖阳青总算是挤了进去，搀扶起王奶奶往车下走去。 到了门口，有人想要往上挤，被肖阳青几下子就给推到了一边去。 然后赶快把老太太给扶下来。 整个下车的过程，有点像打仗，不过，这也比其他的车厢要好上很多。 其他的车厢，到了火车启动的时候，还有乘客没挤上去呢。 “王奶奶，介绍一下，我是肖阳青，是王如画的小叔子，这是我未婚妻林微微。 坐了一路火车，也辛苦了。 您老看是咱们先去招待所，先洗漱睡一觉，还是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些东西？” 肖阳青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王奶奶人老成精，她没第一时间回答肖阳青的问题，倒是把林微微好顿打量。 “这闺女，长得可是真俊呐，你小子可是有福气。 还去啥招待所呀，有那工夫咱们都能到你家了。” 王奶奶说道。 肖阳青跟林微微对视一眼， “王奶奶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一看王奶奶这身子骨就是不错。 换其他人，这么坐几天车，指定是腰酸背疼了，奶奶还能健步如飞。难得难得。 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生产队吧。” 林微微一锤定音。 肖阳青很是自然地从林微微手里接过王奶奶的行李。 然后三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林微微带着老太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阳青去窗口点菜。 这年头，国营饭店里的吃食就那么几样，没啥好选择的， 所以，肖阳青根本连问王奶奶吃啥都不用。 红烧肉，红烧带鱼，酸菜炖粉条，鸡蛋炒木耳，三盘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 免费的饺子汤来三碗。 老太太看着桌上摆着的吃食，心道， “这人家看来不小气，就是不知道吃完这么一顿，家里得勒几天的裤腰带。” 不过，人家好意，她老婆子心领了。 “看你们小两口，可真是破费了。 一次点这些好吃的，这得多少粮票跟肉票呀。 这要是买了肉跟面，一大家子都够吃上一顿的了。” 王奶奶客套道。 肖阳青笑道， “王奶奶说的这是啥呀，您老千里迢迢地过来了， 咱们要是连吃顿饭都算计，那您老可就得替我嫂子担心了。 放心吧，不妨偷偷跟您老说，咱家的日子，挺好过的。” 肖阳青这话是小声靠近王奶奶说的。 王奶奶微笑点头， “那老婆子可就不客气了， 这几天真是吃没吃好，睡嘛倒是睡得挺好，就是天天睡，睡得老婆子我昏昏沉沉的。” 老太太说着动起了筷子。 三个人吃东西都是极有分寸的， 虽然没有使用公筷，各自都在吃自己那边的菜。 三个人吃得极其的斯文，一点都没有旁人难得吃一次好东西时的狂野。 不过到最后，三个人还是光盘行动。 王奶奶别看那么大的年纪了。 食量可是不小，除了吃菜外，她那一盘子的饺子，全吃光了。 林微微的饺子剩下一半，分给了肖阳青。 吃饱喝足，再喝几口饺子汤，歇歇，三人才离开国营饭店。 慢悠悠地走到客运站，买了回公社的票，等了半个小时才上车。 三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 王如画见到亲奶奶的时候，又是一顿嚎哭。 周翠芬现在是怕了这个祖宗了，那眼泪窝子比醋碟子都浅，眼泪说掉就掉。 不过，这也比才生完孩子的时候好多了。 王奶奶看见自家孙女被养得白白净净，身上的衣裳也是干干净净，除了头发有些油外，没任何的毛病。 “行了，别哭了。奶奶这都来了，你哭啥？我曾孙呢？” 王奶奶问道。 王如画吸了吸鼻子，“宝宝在东屋睡觉呢。婆婆怕他影响我休息。” 王奶奶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会儿，怕影响你休息？ 你跟我曾孙谁是孩子？怕影响你休息，孩子饿了的时候，怎么也该找你吧？” 王如画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一直没下奶，孩子出生到现在都没喝上过一口，全靠奶粉活命呢。” 王奶奶看孙女这一出，像是受了老大委屈了似的。 “你别光顾着哭，我瞅着你婆家的人，面像还都挺好的， 不太像是那能干出来恶婆婆虐待儿媳妇的事情来。 你这咋还哭哭啼啼的。 说说看，从打你怀孕开始，到生完坐月子，都给奶奶讲一遍。” 王如画就那么泪眼朦胧地讲完了全过程。 王奶奶皱眉，她知道自家孙女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一说一，绝对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 每件事情又讲得那么详细，应该说的都是真的。 “大孙女，你先别哭，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把眼泪擦干，奶问你话，哪有坐月子哭唧唧的。以后那眼睛不要了？” 王奶奶说啥也想不到，自家那个坚强果敢的大孙女，能变成一个哭吧精。 “行了，听奶说，你这日子，别说是在这生产队了，就是在咱们荣城，你都过不上。 你婆婆跟小叔、妯娌啥的，就没一个人苛待你的。 你这咋没事儿就哭哭啼啼的呢？ 整得好像人家一家子都欺负了你似的。 过日子不都是要笑呵呵的吗，见天儿地哭多晦气呀。 你咋想的？” 王奶奶问道， 王如画打了个哭嗝儿， “奶，我也不知道咋了，到了怀孕后期就这样了，总是想哭，控制不住自己。 生完了更是。 现在还好些了，才生完那几天特别严重。 婆婆为了哄我，每天愣是给我磕磕巴巴地念报纸听。 我也知道总是这么哭不好，可真的控制不住呀。” 话落，眼泪又出来了。 王奶奶很想揍自家孙女一顿，这不是作妖吗？ “忍忍，你这么哭，你婆婆没意见？”王奶奶再次问道。 王如画摇头， “婆婆说我这是怀孕导致的，该是叫产后抑郁症。 这个得慢慢调节，兴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说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别的啥都不要胡思乱想。” 王奶奶深呼吸， “你这个臭丫头，还真是，我看就是好日子把你给惯得。净事儿。 你看人家那吃不上喝不上的，哪个不是，扒开眼睛就研究今天吃啥， 你瞅瞅你，不用喂孩子，不用愁吃喝，你就琢磨些个没用的了。” 第139章 多少遗产 王如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奶，我也不想呀，可我控制不住。” 王奶奶叹了口气，“得了，我也不劝你了，八成，你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月子你都吃啥好吃的了？” 王奶奶还是得问问孙女细节，毕竟婆婆总归是没有亲妈伺候得尽心。 “嗯，目前为止，应该吃了两只鸡了，那个鸡挺大，去了毛，还能剩下五六斤的肉。 鲫鱼汤吃了四次，每次我的碗里都会有一整条的鲫鱼。 大概七八两沉的。 然后是猪脚、猪肝、猪排骨……” 王如画不仅讲了吃的东西的数量跟次数，同时，还在描述那吃食的做法跟味道。 弄得王奶奶都馋了。 “你个丫头倒是命好， 你可知道你这几天的吃的东西，比旁人家里坐一个月子，吃的好东西还多呢。 就这，你还整日里哭哭啼啼的， 要是你婆婆整日里给你吃酸菜炖土豆，我估计你得哭瞎。” 王奶奶现在都想出去给亲家道歉了。 就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月子的婆婆，哪里都少见。 她自认为已经是个够善解人意的了，都做不到这么好。 “行了，看你日子过的好，奶也就放心了，我去瞅瞅我的小曾孙去。 等会儿奶帮你把孩子给抱过来。” 说完老太太就穿鞋下地了。 让王如画一个人在炕上憋屈吧。 到了东屋门口，透过门玻璃， 就能看见周翠芬跟林微微他们几个，正在忙活给孩子换尿布呢。 待周翠芬给小家伙用清水给洗了屁屁，擦干，包裹好，王奶奶才敲了敲门。 “亲家，我来看看我的大曾孙。哎哟，这可长的真好、壮实。 这模样俊，长大了一准儿是个帅小伙， 不太像娘，像爹的地方，应该更多些吧，亲家，你说呢？” 王奶奶说道，这老太太也是会说话，夸奖曾孙的时候，顺带夸夸孙女婿。 周翠芬听着也是乐， “嗯。我瞅着，确实像他爹小时候多一些。 不过比他爹应该还好看些。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有些地方长的随娘。 不管咋说，爹娘长的好，这孩子自然是差不了。” 老老太太跟小老太太相互商业互吹，这波操作，还真挺溜的。 林微微跟肖阳青感觉没他俩啥事儿了，赶快自告奋勇地去做饭。 现在天冷了，啥吃的东西都不容易坏了。 再等些日子下雪的时候，能冻住东西了，外面又是一个天然的大冷库。 林微微跟肖阳青，做了四菜一汤。 做好之后，两个人一琢磨，菜里的调味料放得那么少，味道估计好不了。 即便是先把王如画要吃的给盛了出去，然后再加料。 可那味道，总是比最初一次性加进去的差上很多。 因此，二人做完饭，饭都没吃，回家了。 至于理由嘛？ 好像不太需要理由，天晚路滑不好走，打了招呼，两口子就回家了。 晚饭是周翠芬给送到王如画的房间的， 可王如画今晚想跟着大家一起吃，就端着自己的饭碗跟菜盘子，到了东屋。 果然吃饭还是要一起吃比较香， 虽然依旧是味道淡淡的，王如画却感觉比平时要好吃不少。 毕竟，吃饭的时候，她还能趁着婆婆跟奶奶不注意，偷偷夹一筷子他们的菜。 肖大柱向来是不多话的， 就算是看到了，也不说，因此，王如画偷吃，一点都不避讳公爹。 而王奶奶跟周翠芬已经商量过了，反正王如画也一直没下奶。小孩子也是喝奶粉。 所以，王如画这个月子里，也不一定非要抓住不能吃盐那点说事儿。 她想吃啥，就吃啥吧。只要她高兴。 因此，王如画偷吃的时候，两个老太太全当临时眼瞎没看见。 王如画还以为她自己的那点小动作没人看见呢。 一边吃，一边偷着乐，好像捡到了多大便宜似的。 两个老太太对视一眼，随她吧。 周翠芬心里暗自腹诽， “这亲奶来了就是不一样。 都会笑了。老娘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说哭就哭。 早知道你奶是良药，早给你整来多好，那得省下老娘多少力气？” 王奶奶腹诽的则是， “这个糟心的玩意，做戏你也给老娘做两天呀， 老娘一来，你就笑眯眯，你婆婆还不得以为你之前一直是在作妖吗？” 不过，看到王如画能吃东西吃得高兴，她们两个当长辈的，总算是放心了。 周翠芬现在只要儿媳妇没事儿不哭，不琢磨着给她玩儿自杀，她就心里念佛了。 吃过饭，王如画把孩子抱回去她屋里玩了一小会儿，孩子就睡着了。 王奶奶跟着周翠芬一起，两个老太太把碗啥的都给洗了， 别看两个老太太年纪相差了不少， 可这性格啥的，倒是还挺像的，因此，相处起来，比刘慧珍在这儿的时候，还要融洽。 林微微跟肖阳青回家后，二人在家里吃起了火锅。还是麻辣火锅。 二人吃得满头是汗。 吃得高兴，林微微感慨自己的英明决定。 “别看今晚咱俩提前离开，好像有点缺少了礼貌，不过回来吃就是爽。 你看咱们还要不要再加点肉？” 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摇了摇头， “我把这些青菜吃完就差不多了，你要吃肉，就再拿一盘出来。” 林微微感受了一下胃，果断摇头，“不行了，我也快吃不下了。” 饭后，二人终于聊起了正事儿， “我想趁着现在不忙，出去转悠转悠。 顺便到各地银行，把我奶奶留给我的钱，从银行里取出来。 钱放在自己手里，我才感觉安心。 之前都给忘了，一直没想起来。” 肖阳青把盘子里的菜，一股脑下进了锅里。 “忘了也正常，毕竟你平时不缺吃少穿的，要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那才不对劲呢。” 林微微歪着脑袋看向肖阳青，“你确定这是安慰？” 肖阳青点点头。 “我说，你就不问问我到底有多少钱吗？” 林微微琢磨为啥肖阳青没有好奇心呢。 “呵呵，用得着问吗？指定比我的钱多。”肖阳青说道， 事实上，他是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上辈子啥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呀， 第140章 准保全是包 不过，他猜测能有个几千块就顶破天了。 林微微撇嘴，表示对肖阳青态度的不认可。 肖阳青只好继续配合，“你奶奶给你留了多少遗产呀？” 林微微本打算让肖阳青猜来着，再想想，太幼稚了。 于是，伸出了两只手指。 肖阳青心道，跟他心里预测的差不多，“两千。” 林微微一瞪眼，“看不起谁呢，两万。” 肖阳青差点儿没拿住筷子， “啥？两万？我的天哪，你那个奶奶还真是爱孙女爱得深切。” 林微微点头，“是呀，她把啥啥都给孙女打算好了。 就是没承想，她的那个儿子跟儿媳妇都不是东西。要是那老太太能多活些年就好了， 那样原身的命运就大不同了。” 肖阳青点头，“老太太应该是对她的儿子，太失望了。 要不，那么大一笔钱，怎么也该留给儿子一些，而不是全给了孙女。” 林微微点头， “兴许吧，也可能在她心里，她儿子就是个蠢的，有多少钱都是拿去养别人家的儿女。 莫不如都给了自己的孙女。这样她还能不那么憋屈。 我想顺带回趟老家，给老太太扫扫墓，顺便给原身立个衣冠冢。就在老人家边上。 这样，原身也不会孤单了。” 肖阳青点头， “行，到时候，我多买点纸钱，他们的坟偏僻不，咱们烧纸，还得偷着烧呢。” 第二日，午饭之前，林微微跟肖阳青骑着自行车从外面晃悠了一圈，直奔肖家。 把箩筐从自行车后座上给解了下来。 周翠芬看着那一箩筐的东西，是既高兴又愧疚。 高兴的是孩子有本事，能给弄来这么多的稀缺货， 愧疚的是，这必定是又麻烦了林微微。 赶快又要去拿钱给林微微，被阻止了。 “娘，跟你老商量个事儿，现在王奶奶也来了，有她老人家陪着嫂子，你也能轻松不少。 微微打算趁着最近没啥事儿，想要回趟老家，给她奶上上坟，另外，我们也联系一下各地市场。 趁着年前还能挣上一波钱好过年。” 肖阳青跟周翠芬商量道。 周翠芬很想揍儿子，不过，这事儿，她还真没有立场反对。 毕竟人家的理由十分充分，是去给老人扫墓，又不是去吃喝玩乐瞎嘚瑟。 “你们啥时候回来？可不能一去多长时间都不回来。”周翠芬很是不放心。 肖阳青笑道，“放心，过年之前指定回来。 这几天我会把大侄子的奶粉跟尿布啥的都准备好的，还有你跟我爸他们一起吃的肉啥的，都准备足足的。 你老人家在家里就吃好喝好。把娃儿带好就行了。 顺便你跟王奶奶商量一下，让她在咱家多待一段时间，比如最少待到来年开春。 有她在，我感觉，嫂子能好的快点。” 这娘俩商量的时候，一点都没收着动静，被从西屋出来的王奶奶给听得一清二楚。 推门进来，“你小子琢磨啥呢？我咋听说你要让你娘跟我商量，商量啥？” 王奶奶笑着说道。 肖阳青瞬间化身小奶狗，那叫一个狗腿子。 “王奶奶，坐。 这不是跟我娘讨论，您老人家过来了，嫂子的情绪好了不少。 所以，就琢磨着，您老人家可不可以在咱家长待下去。 我嫂子实在是太需要亲人在身边了。 您老放心，咱们绝对把您老当亲奶奶孝顺，一年四季衣裳，一个季度做两套没问题。 至于吃，你老说，你喜欢吃啥，绝对想办法给您老整来，别的不说，肉管够。 至于米面嘛，更容易解决了，您看咋样？” 王奶奶都快被肖阳青给整迷糊了，伸手就朝着肖阳青的额头探去。 “我说你这孩子，是睡一晚上的觉睡迷糊了吧？ 你家缺奶奶是咋地？ 还什么四季衣裳，一个季度做两套没问题，咋地，你家开棉纺厂的呀？ 你可知道四季衣裳，得用的多少布料？ 肉管够， 城里人都不敢这么吹，我看你这纯粹是找揍的说法，日后可千万说话注意着点。 让人听了，你这脑袋上准保全是包。” 肖阳青颓丧一秒钟， “嗨，你这个奶奶，咋就不信旁人说实话呢？ 要不咱俩打赌，我要是能办到，你老就住下不走了。咋样？” 王奶奶被逗笑了， “你小子这话，莫要开玩笑了。哪有当奶奶的常住孙女家的，没这个道理？ 我知道你小子是真心的就行了。 谁跟你打赌，我怕赌完了，你小子输得连娶媳妇的钱都没了。” 肖阳青讪讪地闭嘴。 他承认有点的心急了。 主要是王奶奶在的话，她娘能省不少事儿，最少不用看着有抑郁症的儿媳妇了，心情上能放松不少。 至于多养一个人的压力，在他这里，一直都是不需要考虑的。 因此，在处事方面，总是不自觉地格格不入。 周翠芬把肖阳青给打发走了。 “邱婶子，那小子就是个孩子脾气。不过他倒是真心的。 你来了，我感觉这心呀，也踏实了。 那小子想跟着他媳妇回趟老家，过来跟我商量呢。 怕你老待不了几天就走了，我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这不嘛，过来告诉我一声，他大侄子的奶粉别担心，他都给准备好。 还有肉啥的，他都给整够了。让我别抠唆，该吃吃该喝喝。 所以呀，别说是我家小三儿，就是我，都希望你老能多待些日子，最起码等画画那爱哭的毛病好了，你老再走。” 王奶奶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这一家子是真心让她留下。 也是真怕王如画出事儿。 “哎，你们这一家子都是好人，我们家大孙女这算是嫁进了福窝窝了。 就你家这伺候月子的法子，就是在我们荣城都少见。至少老婆子我是没见。 尤其是吃食金贵得很。有钱没票等于白搭。 我昨天就问了画画这些日子都吃的啥，哎呦喂，听得我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这也是真舍得。 光着一周的工夫，给画画吃用的都赶上好些人家一个整月子吃的好东西了。” 周翠芬眼睛瞪老大，“婶子这么说，我咋不信呢？ 我们这乡下，要说弄点啥不容易，你们城里，总得能有办法弄到吧？” 第141章 更换车厢 王奶奶摇了摇头， “这就是对城里生活的误解了。不是所有城里人生活都很好的。 这就看家里人都是干啥的了。 一个家里要是只有一个工人赚钱，那日子还不一定有乡下过得好呢。 要是有两个职工或是三个，那日子就会好上不少。 至少钱票啥的都要多些。 还有呀，就是家里有些底子，再有些门路的。 说实话，现在城里人的日子，真不大行。 旁的不说，就是这吃食方面，照着乡下可是要差远了。 不管是粮食也好，还是冬储菜这些，都是给配额多少就是多少。 嫌不够或是吃不好，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 胆子大的可以去黑市， 可这也不等于就稳妥了，总是会有个万一。” 周翠芬恍然大悟， “老婶子，听你老说话，就比那读了几年书还要懂得多。” 当然，周翠芬这话是有水分的， 她可真不是啥都不懂的老太太，她是会看报纸，会分析时事政治的老太太。 只是聊天嘛，目的就是要把对方给聊嗨了。 人家高兴，咱就高兴。 肖阳青跟林微微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把肖家需要的东西都给置办齐全了。 他们俩开了介绍信直奔火车站。 第一站就是林微微的老家。 花了30斤大米，找人帮忙给买了两张卧铺票。 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人一共就拎了一个行李包，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吃的东西。 贵重物品自然都在林微微的空间里。 两个人上辈子虽然很少坐火车，可也懂得卧铺如果是坐下铺，床很容易被别人坐， 因此二人选了中铺跟上铺。 即便做起来费劲了些，可至少躺下的时候，没人打搅，床铺基本能保持干净卫生。 经过了一场拥挤战役，林微微在肖阳青的保护下，终于挤上了车厢。 乘务员不停地在门口大喊， “这里是卧铺车厢，其他的车厢的人到你们各自的车厢上车。 别在这里堆着，下车的动作快点。上车的别挤。” 要不是乘务员长的五大三粗的，估计他都能被这群狼给挤下去。 “我的妈呀，这咋比打架还累呢？”林微微忍不住感慨。 肖阳青点头， “嗯，咱们这算是小站，火车停留时间不长 。 头些日子我接王奶奶，差点把鞋给挤丢了。 那人踩着我的鞋不松脚， 没办法我只好一胳膊肘怼过去，才算是把鞋给抢救过来。” 林微微抿着嘴笑，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把行李往自己的床铺上放。 林微微选择睡中铺，让肖阳青睡上铺。 这样，行李包自然也放在了中铺。 因为带了塑料袋，两个人穿鞋上自己的床铺，然后把鞋子脱了，装进了塑料袋里，放在脚下。 他们俩穿的都是棉皮鞋，一双鞋怎么也值二十多块钱， 放在地上，有可能回头他们俩得光脚在车上晃几天了。 安置好了鞋子，躺下睡觉，管别人如何喧闹呢。 火车启动的时候，他们这个小隔间里，一共入住了四个人。 另外两人都住在下铺。 一个是满头白发的老人，看那样子，衣裳上有四个兜儿，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钢笔。 不用猜测，这位大概怎么说都是个干部。 另外的一个铺位上的则是一个妙龄女子， 身穿一件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绕了一条红色围脖。 脚上穿了双带着点根的皮靴。 只是那皮靴怎么看都像是单鞋，就是里面没加棉加绒的，适合春秋穿。 东北的冬天穿这玩意，脚丫子很容易冻掉。 若不是这女人有点太作了，林微微跟肖阳青根本都注意不到她。 只见这女人一上车， “哎呀，这被子怎么看起来这么脏呀，也不知道洗过没有，万一有虱子可怎么办呀。 真倒霉。” 林微微听这动静有点耳熟， 一转头，她感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碰上的是这么个蠢东西。 这个喜欢哎呀的不是别人，就是知青点的贾美丽。 林微微的一个回眸，刚好被贾美丽看到，她没想到会碰上林微微。 有林微微的地方，自然会有肖阳青。 因此，贾美丽的视线，不自觉地朝着上铺的肖阳青看了过去。 “呦，可真是巧了，在这儿都能碰上呢。林知青打算跟着肖同志去哪儿呀？ 要我说吧，其实林知青日后还是少跟肖同志一起出门， 虽然你们是未婚夫妻，这未婚跟已婚总是要差上些关系。 回头可别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就不好了。” 林微微感觉这个贾美丽就是个神经病， 自己又没招她惹她的，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敌意。 “贾知青这是要回家吗？ 看贾知青这穿着，是打算在老家过到来年春天再回来吗？ 贾知青这身儿衣裳可是在东北过不了冬的，一出门就能冻透了。 我看贾知青那鞋子，怎么那么单薄呢，莫非那是双夹鞋？单的？ 天哪，贾知青，真佩服你，太禁冻了，脚上没生冻疮吧？ 这要是生了冻疮可真的不好治。 又疼又痒的，严重的时候还能流脓淌水的，特恶心。 真佩服你。” 林微微才不管贾美丽高兴不高兴呢，你恶心我，我就恶心你。 我们未婚夫妻去哪儿，关她个外人什么事儿，用得着她在那里多管闲事吗？ 因此，林微微专门拿贾美丽的痛点说事儿。 贾美丽的这身行头，从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更换过了， 当然了，这年头，谁家都没那么好的条件随便添衣服。 衣裳换不了，鞋子总得准备吧，没有皮鞋，难道不能穿棉布鞋吗？ 大冬天的为了装13，非得穿双夹鞋片子，林微微十分的不屑。 这可真是为了美，啥都不顾了。 事实上，贾美丽的脚真的生了冻疮。 情况还真的挺严重的。 只是没有更多的钱，去再买一双新的鞋子了。 今年开始，家里只给她寄过一次钱。后面一分都没有了。 所以贾美丽这次回家，就是去要钱的。 她不可能让自己吃苦遭罪，别人在家里享福。 在贾美丽的心里，她来下乡纯粹就是替家里兄弟们顶包的。 因此，她不会想，家里没给寄钱寄票，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情。 她只会想，是家里人把她给忘记了，准备放任她不管了。 那怎么行呢？对此贾美丽是绝对都不能接受的，她认为，她天生就该是太阳，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悠。 至于哪里来的自信，这个可能是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的原因导致的吧。 现在的林微微说话如此的不给面子，让贾美丽十分的恼火。 “我的事儿就不劳林知青关心了。 一个人咋就长了双狗眼呢？啥啥都让你给发现了。 知道的你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喜欢趴地上盯人家的鞋子呢。” 贾美丽在乡下呆了许久的时间， 骂人的工夫比才到塘坝村生产队的时候，那上涨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是足足得蹿了一丈高。 林微微也不生气， “呵呵，贾知青可真幽默。黑老鸹站在猪身上，全是旁人黑，这话在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未婚夫妻一起出门又关你屁事了，需要你在那里叭叭叭吗？ 说道你自己的身上了，你就嫌别人管的多了。你可真够双标的。 知道啥叫先撩者贱吗？你自己先跳出来叨逼叨，这会儿撞上清高了，真当谁愿意打理你是咋地？ 是你长得美还是你爹是省长？犯得着我们关注你吗？ 至于你爱穿啥穿啥，你现在就是穿件小背心跑出去逛三圈，都跟我没关系。 反正冻死的不是我，丢人的也不是我。 得，从现在开始，你别跟我们说话，全当我们不认识。知道吗？” 林微微实在不愿意跟着脑子不清楚的多说话。 贾美丽翻了个白眼，然后视线朝着肖阳青射去，一跺脚，“肖同志……” 我的妈呀，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肖阳青本来还是面向过道的，听了贾美丽的叫声，一个转身，脑袋朝向车厢壁了。 林微微在下面看得真切。敲了敲床， “你去问问列车长，给咱俩换个车厢吧，我不想看到一些不讨喜的东西。 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冒火。” 林微微话落，肖阳青赶快穿鞋下床。 “媳妇，那你自己小心着点，我去去就回。” 肖阳青临出去之前交代道。 至于贾美丽，他连一个眼神儿都欠奉。 贾美丽更生气了。去年的时候，没追上肖阳青她认为是老天爷没给她机会、 后来没追上肖阳青，她感觉是林微微从中作梗。 这会儿肖阳青没看她，她认为是碍于林微微的淫威，肖阳青不得不服从。 “林知青，你知不知道，做为一个女人，就该贤良淑德，你这么对肖同志，早晚会被甩了的。” 贾美丽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这回轮到林微微翻白眼了。 见林微微不搭理她，贾美丽似乎是感觉她占了理，一个人坐在那里喋喋不休。 林微微下铺的老人，听得嘴角直抽抽，最后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这位女同志，大清朝都灭亡了，你怎么还拿女的女戒那一套说事儿呀？我感觉你这小同志的思想有问题呀， 莫不是还想搞封建剥削阶级的那一套？” 林微微“噗嗤”一声就笑了。 “老大爷，其实吧，有些人是不要脸， 相中了别人家的男人，想取而代之，所以吧，就总是找借口找茬。 没啥好借口，这就想起了封建剥削阶级的那一套，妄图给我们这些根儿正苗红的老百姓洗脑。 因此，是不是想搞封建阶级那一套不确定， 确定的是想用封建剥削阶级的那一套， 拿捏我这种普通柔弱的小老百姓，然后达成其不堪的龌龊目的。 大爷，你说咱们国家好男人是不是多得是呢， 为什么总有人臭不要脸地把眼睛盯在别人家男人身上呢？ 你说这是不是犯贱？” 四个兜儿的老人家“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感觉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一个比一个刁钻，没一个是善茬，好像刚才自己多话了。 就该让他们自己，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他老头子边上看戏。 贾美丽现在可想起身去挠林微微了。 只是琢磨一下后果，不一定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林微微好像比她能打，据说包里永远都会装一根擀面杖。 就算是下地干活，都不离身。 万一打起来，把她打几棍子，那不是亏大了吗？ 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贾美丽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肖阳青回来了。 “媳妇，收拾东西下来，已经跟列车长说好了，给咱们换做卧铺车厢。” “真的，那太好了，可算是能呼吸点新鲜空气了，我可不想待在一身封建腐朽思想的老顽固边上。 快熏死我了。” 一边说，一边穿鞋，跳下地，把大衣穿好，拿上行李包，又检查了一遍床铺，确定没有任何东西落下，这才跟着肖阳青走了。 独留贾美丽一个人在那里干瞪眼儿。 好好的接触肖阳青的机会，又溜走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贾美丽被气得一脑袋扎在床铺的被子上，想不通。 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前后照了照， “我这么好看，为啥那个肖阳青就不看我一眼呢？ 莫非他是近视眼？所有人在他眼睛里，都不清不楚？” 想到这儿，贾美丽感觉被她自己给说服了。 同时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原来她并不比林微微差，而是因为比林微微出现的时间晚。 毕竟面对一个半瞎子， 你让他形容一个人有多美，那不是开玩笑吗？ 精神胜利法被贾美丽给玩儿明白了。 林微微跟着肖阳青到了另外的一个卧铺车厢。 这里是软卧，里面只有四个床位。 自然，肖阳青给补了差价。 同时还附带了二斤香肠做为酬谢。 果然，吃食在这个年代就是硬通货。 看着卧铺里的床铺，比硬卧车厢里要软和好多，床铺更加干净卫生，林微微的心情十分的畅快。 软卧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管是吃也好，睡也吧，方便了许多。 估计这软卧车厢，他俩坐到站都未必有人进来。 第142章 敲门声 果真，没有别人的空间，再小都能感觉到自由。 把车厢的门一关，林微微赶快从空间里往外拿吃的。 红烧肉，清蒸石斑鱼，蒜蓉菜心，排骨汤。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装菜的容器，用的都是不锈钢的饭盒。 虽然跟现在流行的铝饭盒有一定的区别，可也能说得过去。 像这种不锈钢的饭盒，在华侨商店还是有卖的。 不知道是这年头人的鼻子都跟狗鼻子似的那么灵，还是这卧铺车厢不够密封， 两个人快吃完的时候，车厢门被敲响了。 肖阳青起身，把车厢门只打开了一个门缝，看到外面是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小孩子站在门口。 那女人的衣裳，一看就很考究，小孩子穿戴也不错。 “同志你好，我是你们隔壁车厢的。你们现在是不是在吃饭呀。 闻到了你们这边有肉味。 我家孩子好些日子没吃过肉了，所以，我想过来跟你们换点吃的。 我这儿有包子，你看能不能换给我儿子几块肉吃？” 说着不忘递出手里的包子，一看那黑面就知道里面掺了不少的杂粮。 “抱歉，我们这边没肉可换。 再说这都饭点儿了，餐车里指定有肉卖，还不要票。快带着你家孩子去打菜吧。” 肖阳青说完，吧唧就把门给关上了，不但如此，他顺便还上了锁。 林微微听了个全程，见肖阳青回来， 赶快拿了湿纸巾给他，让他好好地把手给擦干净再吃饭。 “你就不问问她拿的那包子是啥样的？” 肖阳青问道。 林微微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就凭你热情跟善良劲儿，不会不搭理的。” 肖阳青被林微微夸得有点脸红， “哼，我才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呢。 她拿的是黑面包子，那个头儿，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还只拿了一个。 这还不算，哪怕用油纸包着，我也能对付接受点，她居然用报纸包着。 这恶心谁呢？哪里是来换的，分明就是来打劫的。 你信不信，我要是搭理她了，别说这顿，下顿跟下下下顿，都得来打秋风。 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儿。 想占便宜，怎么也得差不多点吧，做戏还得做全套呢。” 林微微差点被肖阳青逗笑， “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秋风的技术不过关呗？ 要是把他们自己给装扮得大度些， 各方面准备充分，哪里还用得着换吗，没准一个高兴就给了呢，是不是？” 肖阳青点头， “还是媳妇懂我，就是这意思，就冲他们刚才的那一个黑面包子，我估计她是换不到肉的。” 林微微摇头， “难说，啥时候都有脑袋有坑的，也有圣母心泛滥的。我看这几天，咱俩尽量别开门了。 感觉这辆车未必太平。” 肖阳青点头，“太平不太平的，我都不准备出去。 所有衣裳，黑蓝灰，所有发型，板寸三七分五号头，麻花辫。 真没啥好看的，辣眼睛。” 林微微投以钦佩的眼神儿。 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盯着肖阳青把剩下的鱼跟菜还有汤消灭掉。 “媳妇，商量个事儿，咱家以后的剩饭剩菜，可以留到下顿吃？ 光盘行动，我也是会撑的。” 肖阳青委屈地说道。 林微微歪着脑袋，“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全吃了？” 肖阳青更委屈了，“那你盯着我是为啥？不就是看我吃完吗？” 这误会还真大，林微微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要乐死我吗？这又不是吃播，一定要吃完，观众才满意。 我看着你， 是因为你好看呀。” 肖阳青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哼，我知道我好看。你不早说，害得我每次都不自觉把东西都给吃完。撑死我了。” 肖阳青居然还能有如此蠢萌的一面，这可真是活久见。 林微微心里的乐开了花，面上依旧保持着浅笑， “嗯，你最好看。你是我前世今生见过的唯一长在我心上的人。 简直太好看了。” 肖阳青更美了，“所以，你要好好对我呀，不能三心二意， 要不然我伤心了，就狂吃狂喝不运动。 日后变丑了恶心你。” 林微微点头，那样子像是被吓到了，声音都带着颤音儿。 实际上，她快笑抽了。 心道，“你敢变丑，老娘就能换了你。” 隔壁刚刚来拉着孩子来换肉的妇女，回到自己的车厢里，坐下来生闷气。 “看清楚里面住的是啥人了吗？” 同车厢的男人问道。 妇女摇了摇头， “没看着。是个年轻小伙子开的车门。也不知道里面有啥见不得人的。 车厢门只开了一条缝，够他露出一只眼睛的，更讨厌的是，那小子长得太高了。 里面啥都看不见。 我说跟他用包子换肉，他愣是把我给拒之门外了。 就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 刚刚开口的男人，看向另外一个年纪稍长，头发花白，一副干部打扮的男人。 花白头发低头沉思了一下， “不急，一般能坐软卧车厢的，都是有些来头跟身份的。 等下午的时候，叫小东子一个人过去敲门，看看到底里面住了几个人，是个什么情况。” 小东子也就是那妇女领着的孩子，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个孩子的懵懂。 反倒眼睛里全是算计。 林微微跟肖阳青饭后，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晃悠了一会儿。 肖阳青去卫生间解决了一次生理问题，回来便把车厢门给锁上了。 林微微则进入到空间里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裳。 然后各自睡觉。这次，二人选择睡在了下铺。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车厢门又被啪啪地敲响了。 肖阳青跟林微微同时被吵醒。 “谁呀？”肖阳青高声道。 车厢外并无人回应。二人对视一眼，肖阳青跟林微微都没有起身开门的打算。 进到没人来开门，车厢门继续被拍响，两个人手语比划不开门。 半小时后，车厢门外终于有了动静，是中午之前来换肉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第143章 自己吓自己 “东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妈妈好找。 以后再到哪儿，一定要告诉妈妈，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显然，女人的声音是特意提高了的，好像是在提醒车厢里的人，刚刚是谁在敲门。 随即车厢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了一眼，肖阳青蹿到了林微微的床铺上坐下，小声道， “媳妇，我怎么感觉那女的跟那个孩子，不像正常人呢？ 那孩子看着也就是4-5岁的样子，正常那么大点的孩子不见了，当父母的还不找疯了。 你瞅瞅她们，在咱们门口敲了那么长时间，才找过来这分明就不对。” 林微微点头， “哎，你说，能不能跟小说里写的似的，出门坐火车就能碰上拐子，或是什么敌特团伙啥的？ 还有，咱们这是软卧车厢。 这年代别说软卧了，就是硬卧，也全是给些有头有脸的人准备的。 像咱俩这种纯靠吃食开道的少。 那母子是不是把咱们当做可接近的肥羊了？” 林微微此时脑洞大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有点什么乐子打发时间吧。 肖阳青努力回忆，午饭的时候开门， 那个妇女下意识地转头想要往屋里看的动作，就感觉 不对劲。 “媳妇，我感觉咱吃饭的时候，那母子俩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换肉，更像是来打探情况的。 比如看看咱们这车厢里住了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林微微闭眼思考， “今晚咱俩警醒点，我分析，你听着，对不对。 一个是那妇女真是来占便宜打秋风的， 二，她们是人贩子团伙，花大价钱走门路，买卧铺车厢的目的，是寻找下手目标。 毕竟，能买得起卧铺的人，基本家境都不会太差。 自然人养得比那些个全年饿得面黄肌瘦的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三是，咱俩替别人顶雷了。 比如说咱们这卧铺车厢，之前应该是确定某重要人物入住。 结果，临时被咱们这俩山炮给截胡了。 于是，来盯梢的在试探咱们。 反正哪种都挺糟心。但愿咱俩是在胡思乱想。 要不，就凭咱俩的伸手，你弱不禁风，我手无缚鸡之力，两个菜鸡，吃亏的可能性比较大。” 肖阳青也感觉他自己实在是太柔弱了， 上辈子这身材很正常，不论男女，都以瘦为美。 现在是以壮实为美。 不过这年代的人，还真是有把子的力气。 一力降十会，肖阳青感觉上辈子学的那点格斗技巧，在大力面前不值一提。 二人闲谈了一会儿后，各自睡去。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那个小孩子又来敲门了。 林微微依旧保持沉默，肖阳青依旧是一句“谁呀？” 小孩子依旧不说话。 门继续敲，车厢里的二人依旧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孩子不敲门了。 隔壁的那个花白头发，眯着眼睛， “让小东子回来吧，一点动静不出，估计那里面的人是不会开门出来的。 我还真就不信了，他们属貔貅的，只吃不拉。 别着急，晚点里面的人一定会出来上厕所。”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肖阳青去卫生间洗漱后，去找了列车长， “那个，我能跟您这边反映点情况吗？” 肖阳青很是客气。 列车长有点诧异，琢磨着这小子找他干啥。 点了点头，“你说。” 肖阳青似乎是斟酌了一番。 “那个我们卧铺隔壁的一个妇女今天中午带着孩子来找我， 拿了一个黑面的包子，要跟我换肉吃。 我跟我媳妇根本就没出去打饭，上哪儿整肉去呀。 再说了，咱们餐车就有肉卖，为啥找我们换呢？ 我给拒绝了，等到下午的三点多跟晚上八点多，他们又来敲门。 一敲门就半个小时，我问是谁，然后也不回答，总是半小时后，才听到女人的动静。 我就感觉不正常，照理说，谁家的孩子不在眼皮子底下， 别说是半小时了，就是半分钟，我都感觉是不对的， 所以，我怀疑，母子俩有问题。 至于具体啥问题，我也不清楚， 所以，还得劳烦你们多上上心。那我就不打搅您了。” 肖阳青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路过那对母子俩的车厢，还特意朝里瞄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肖阳青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到卧铺车厢，肖阳青把房门从里面反锁。 “媳妇，媳妇，我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肖阳青跑到林微微的床边小声说道。 林微微有点困意来袭，眯缝着眼睛，“啥事儿？” 肖阳青的嘴巴都快贴到林微微的耳朵上了， “还记得咱俩上辈子死之前来暗杀咱俩的人吗？ 刚才一走一过的，我发现边上卧铺车厢里的男人，身上就有那种杀手的气质。” 林微微一听就给吓醒了， “啥意思？杀手的气质？穿着黑衣裳，面无表情，手里举枪？” 肖阳青赶快把林微微的嘴给捂住， “说正事儿呢，别闹。 那是一种感觉，就是那种身上带了人命的压迫感。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带着股狠劲儿。” 林微微点头， “哎，咱俩这次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贾美丽，这会儿又是被黑心母子纠缠上了。 还真是……” 后面的话，林微微没说，肖阳青却懂了林微微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已经这样了，全当咱俩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然后咱两碰上了事情，必须想办法解决呀。 现在是初级困难阶段， 我决定，咱们俩苟着，把车厢们锁死了，就是一种办法。 另外，防狼喷雾跟电棍准备上，谁敢硬闯，咱俩就不客气。” 林微微呵呵直笑， “嗯，就这么办。不过咱俩也别自己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吓人的故事呀。” 林微微嘴上虽然这么说， 依旧把放在她空间里的防狼喷雾跟电棍给拿了出来。 出门在外，总是得多留个心眼儿，要不然，啥时候没命都不知道。 上半夜一直相安无事，整个卧铺车厢里的人。集体进入到梦乡中。 如果那些个呼噜声可以忽略的话，一片祥和。 第144章 救命呀 因为心里一直装着事儿，林微微跟肖阳青睡得都不是很踏实。 半夜里突然感觉到了门上有动静，二人几乎同时醒来。 相互之间伸手打了招呼，然后各自把手里的防狼喷雾跟电棍调到了最高档。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给来人以攻击， 肖阳青选择了面对车厢门的位置，林微微则是选择了在车厢门边上的位置。 目的是外面的人进来，第一时间，他们能攻击到对方。 因着软卧车厢的门，是那种推拉门，因此想要打开门，第一时间必须要把门锁给敲开才行。 推拉门的门锁，相较于其他的门锁，要费劲不少，外面的人显然鼓捣了半天没弄开，心里就有点不太爽了。 最后这货来了个骚操作，开什么锁呀，直接用钻把门上直接给钻了个窟窿。 这也是因为火车车厢门不是铁的，不然外面撬门的，估计今天累吐血也未必能把门上整出窟窿来。 躲在车厢里的二人自然把门上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待看门上的那个小孔洞里伸进来了一个管子，林微微的第一反应便是外面的人莫非要吹迷烟？ 意识比手快，第一时间林微微的手里便多出了一卷透明胶，外加一把剪刀。 快速把透明胶撕开，贴在了外面伸进来的管子上，肖阳青则拿着剪刀把透明胶剪开。 顺便再把透明胶给把管子头给密封好。 过了两分钟后，感觉外面咕咚一声，好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只听得一声“废物”，门口又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分钟后，听得外面有踉跄的脚步声。 为啥说是踉跄，那是因为听到哐哐撞在车厢壁的动静。 过了三分钟，外面好像没啥动静了，打开门朝外看，好像有点危险，于是二人把主意打在了那根管子上。 只见林微微蹲下，然闭上一只眼，另外一只眼凑在管子上朝外看。 约莫一分钟，啥都看不见。 这可咋办呢？是大喊有问题还是咋办？ 看着那根作案的管子，两人想了想，拿了张卫生巾，垫在管身上， 把上面的透明胶给撕了下去。 然后再塞了一块肉进到管子里，全当是那玩意堵住入气口了。 这操作可真是没谁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糊弄得了乘警，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当务之急，随手抓的东西，好用就行呗， 弄完了，肖阳青小心翼翼地开了锁，一点点推开了门，然后嗷一嗓子， “救命……” 这一嗓子仿佛夜半惊魂， 本身这节车厢里住的人就不多，因此在值班室里的乘务员马上听见了动静，跑了过来。 “同志你好，有、有坏人。 刚才有人来撬门，没撬开，就见有人从外面把门给钻了个窟窿，还从外面往里塞了这个管子。 我想着这八成就是画本子里讲的迷烟，拿了块肉就把这迷烟筒子给塞上了。 我估计这车上有人贩子，要么就是敌特。 我听说人要是吹迷烟的时候，反噬的话，吹迷烟的人也会晕倒。 你快报案吧。我怀疑这辆车厢的人都有嫌疑。” 肖阳青这么干是会打草惊蛇，可毕竟已经被盯上了，他这么干就是自保了。 乘务员果然没让肖阳青失望，第一时间，通知了乘警，并且把这节车厢给锁了，谁都别想偷溜出去。 作为受害者的肖阳青二人没有嫌疑外，其他的人都被调查了。 在进行做笔录的时候，肖阳青再次强调了那对母子。 甚至于他为让人尽量把视线放在那间软卧的几人身上，他努力挖掘她们身上的特别之处。 突然他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同志，那个女人带着的儿子，我怀疑不是小孩儿，而是侏儒。” 小孩跟侏儒可是有极大的不同的。 带着真小孩，说是亲生儿子这个还说得过去，但带的若是侏儒，那就有故事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把笔录做完后，回到车厢锁好门，又弄了些报纸啥的，把那个洞洞给堵上了。 这次他们俩可以放心大胆的睡觉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他俩才不管呢。 第二天，到了京城，转车后朝着林微微的老家而去，这次是直达。 两人在上车之前，希望这次可以顺顺利利。别再有那么多的幺蛾子了。 转车后，林微微跟肖阳青这次还算顺利， 并未碰上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三天后到达林微微的老家。 而在林微微他们之前乘坐的那趟车厢里的人， 经过乘警的多方询问跟身份核实， 那个带着孩子的妇女他们那一车厢的几个人，被列入到了重点关注名单里。 也是他们四人中的那个年轻些的男人毛躁了， 见到有大量乘警围堵了他们的车厢，他的第一时间不是冷静配合调查。 而是第一时间劫持了那个“小孩子”假装做人质。 结果弄巧成拙。 乘警们本来只是怀疑而已，这下不打自招了。 那个小孩子被他给抓过去做人质的时候，不小心被打掉了头上的帽子。 瞬间一颗大脑袋展现在众人眼中。 幼儿的脑袋跟侏儒是完全不同的。 当侏儒的整张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顿时，乘警手枪上膛，对准了车厢中的四人。 妇女眼见着逃不掉，想趁着距离她最近的乘警不备，抢人家手上的武器， 结果倒霉催的，她手里的刀还没划到人家的手上，脑门子上就被铁家伙给顶上了。 四人中最镇定的，还是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 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让跟着走，他就跟着走，让干啥干啥。 那镇定的样子，好像今天这事儿，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一个被连累的无辜群众。 一个乘警准备过去给他戴铐子的时候，他动了。 那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年过花甲老人的身手。 扯过乘警手里的铐子当做武器，直接砸向乘警的眼睛。 与此同时，顺手把乘警别在腰间的枪给卸了。 这家伙动作之快，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开枪了。 嘭嘭两枪，其中一个乘警胸部中弹，另外一个动作快速闪避到了一边，躲过了子弹。 车厢内被卸了枪的乘警因为失去了先机，被那个最先动手的年轻男人给一拳撂倒了。 女人借机把车厢门给反锁，几个人迅速选择跳窗。 第145章 为啥不回村(未修) 花白头发最先跳了出去，因为有惯性，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年轻些的男子跳下去的时候，运气差了些， 落地的时候，有一个尖角的石头，扎破了的鞋底子，脚心上被扎了一个血窟窿。 然后是女人，把侏儒顺着窗户给扔了出去。 因为不是自主跳窗，侏儒落地全凭运气。 就这样，眼见着侏儒像抛物线般从窗户飞出。 侏儒显然被摔得不轻，落地后滚了几圈就不动了，撅着屁股半天愣是没拱起来。 女人一脚踩上床铺，再踏上小桌板，小心翼翼地把脚伸了出去，正在哆哆嗦嗦地往外伸头的时候， 门外的乘警听到隔壁车厢里乘客的惊呼声， 得知这屋里的人跳窗逃了，赶快开枪朝着歹人们的车门开枪， 眼瞅着锁马上就被打烂了，女人眼睛一闭，纵身一跳就朝着火车道边上的水沟滚了下去。 只是，她的运气不太好，也可能是没经过训练的缘故，落地后的极速滚动，掉进水沟里，脸刚好磕在了一块碎缸碴子的上。 顿时左边脸颊哗啦啦地流出了血。 人也晕了过去。 列车上的乘警，赶快无线电联络最近的公安大队，其他的几个身手比较好的乘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火车尾部跑去。 只是因为火车上人太多，乘警们的速度受到了极大影响。 最后，只能看着歹人相互搀扶着离开。 气得乘警们扼腕叹息，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唯一值得他们感到安慰的是，几个歹人逃命逃得着急，带的行李被留了下来。 行李袋里放了好几个假章，有什么春山公社的，什么常市的，不仅如此，还有好些张带抬头的信纸。 至于为数不多的几十块钱跟粮票，是行李中最没价值的东西。 既然有那么多地方的假章，说明至少这些人曾经在这些地方活动过。 或是准备去这些地方，那就说明这些地方，有可能是他们活动据点。 于是乎，针对于假章跟信纸上显示的那几个地方，展开了大调查。 做为胆小怕事的林微微跟肖阳青，并未看到歹徒跳窗逃跑，而是窝在他们的车厢里不出门， 更甚至是为了让林微微能不害怕，肖阳青主动挤到了林微微的床上，抱着林微微哄了很久。 林微微：你要是害怕就直说，我不笑话你。 肖阳青：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媳妇亲近亲近。 两根老柴火棒子的内心戏可多了。 乘警因为抓捕工作不顺利，因此对整个案子十分的尽心。 在进行调查的时候，给肖阳青换铺位的乘务员想起了些什么，赶快去找乘警汇报去了。 乘警听完乘务员的汇报，很是一言难尽。 肖阳青跟林微微住的那间软卧，最初入住的是一对老夫妻。一看便是那种极有涵养的人。 书卷气极浓。 只是这对夫妻才入住没几分钟，就跟乘务员打招呼说，他们下站下车了，那个铺位如果有人有困难，可以安排进去，他们是花了钱的。 然后夫妻俩收拾了东西，就跟着一个年轻人走了。 这不，那边才把老夫妻给送走，这边肖阳青找来，乘务员感觉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能名正言顺地赚外快，还不犯错误，多好的事儿呀。 这不，就把林微微两人给安排进来了。 谁承想，能发生后面的一系列的事情呢？ 只能说，林微微跟肖阳青是替那对老夫妻顶雷了。 只是不知道那对老夫妻到底是干什么的。 而那四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也不清楚，现在就是一个僵局。 只能看后面那站的公安速度是否够快了。 而这趟列车的乘警，也将在下一站下车，返回到之前的那个城市，跟那边的公安汇合，并且要给那几个歹人画像。 林微微跟肖阳青下了车，两人站在火车站前，一片茫然。 林微微努力搜索原身的记忆，最终选择了6路汽车坐了上去。 这趟车可以到客运站，然后他们俩可以坐客车去乡下。 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祭拜原身的爷爷奶奶，并且还要给原身立个衣冠冢。 半小时后，到了客运站，三小时后，到了林微微的老家。 老两口没了后，老家的房子并没处理掉，说是留给林微微做个念想。 之前每年林微微都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老家、 甚至是在老家过年。 对此，葛云萍是相当高兴的。 谁都知道，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好吃食是最多的。林微微这个碍眼的不在家，那他们一家人不仅能多吃点好的，还能省得心烦。 葛云萍还能在过年期间，给继女上个眼药，说什么孩子是个孝顺的，到了过年的时候，死活也不愿意在家里呆着。 非要去乡下一个人过年。 然后再一系列的巴拉巴拉，最后传递出去的信息就是林微微个性孤僻，不能接受继母云云。 好吃懒做，每次回去乡下，家里大半的金贵吃食都给林微微带走了。过年谁家不忙呀，偏巧林微微要去躲懒。 因此，林微微在亲爹那边的人员并不好。 反倒是老家的乡亲们，十分喜欢林微微，一个是可怜孩子倒霉，摊上那么一对无良父母，二是可怜小姑娘年纪小小，一片赤诚之心。 年年都要回来祭拜爷奶。 林微微才一进生产队，就被村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们看到了。 “小姑娘，你是哪家的，怎么瞅着挺眼熟的呢？”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睛说道。 林微微走过去，弯下腰，把嘴凑到老太太的身边，高声道， “吴奶奶，我是微微呀，林宥良的孙女。” 吴老太张大嘴巴， “你是老林的孙女？我咋记得你干瘦干瘦的。现在大变样，老婆子都认不出来了。 去年过年你也没回来，干啥去了？” 林微微再次大声道，“吴奶奶，我去下乡当知青了，所以去年没回来。你老还好吧？” 吴老太点点头，“好好，我好着呢。就是你个丫头下乡当知青，为啥不回村呀？” 第146章 回老宅(未修) 这个问题，很难为人，林微微苦涩一笑，她能说林仲先那个王八蛋怕被戳脊梁才没安排原身回老家吗？ “吴奶奶，我去的是东北，你老也知道，那地方富的很。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去那地方不挨饿。 这不，我这才去了一年多， 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 那边一年只干几个月的活儿就行了，其他的时间都能在屋里猫着。 比咱家这边轻省。” 吴老太的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你可别哄我老婆子了，是不是你那个爹让你下乡的？ 我就知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哼，他那媳妇带来好几个的孩子，是不是都在城里呆着呢，偏生把你给扔到乡下去了？ 你也真是窝囊，他处事不公，你就该回村来，咱们这些个老骨头还是能帮你说上些话的。” 老太太因为耳背，所以她说话的嗓门子也是老大了。 别说一起坐在这边晒太阳的老头老太们听了个齐整，就是老远地里施肥的社员们，也听个一清二楚。 林微微保持沉默及微笑脸。 这个她能怎么说呢，啥都不说，她更不打算说，她已经跟林仲先脱离了父女关系。 又给其他的老人问了好，还给每人分了一颗水果糖，林微微这才拉着肖阳青给大伙儿介绍了一遍，这才回到爷奶给她留下的老宅。 老宅的房间并不多，一共三间房，包括两间卧室跟一间厨房。 这房子还是原身父母离婚后，林微微的爷奶带着林微微回来后盖的。 为了不让林仲先那个倒霉催的回来住，老两口子把房子盖得很小。 每个卧室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里面能放下一张床，一个书桌外加一个衣柜，再也放不下啥了。 最大的房间，倒是家里的厨房，这里既能做饭，又能做餐厅。 别看已经两年多没有人住了，里面的所有物品都被原色用破布罩着。 所以进门后，只需要小心地把所有的苫布给拿下来，简单擦洗清扫就能入住了。 好在现在的时间并不算晚，外面的太阳还挺大，林微微跟肖阳青把房间里的被褥都拿出去晾晒起来。 紧接着是简单的清扫工作。 最大的活计便是那些苫布，是需要清洗的。 本来林微微想把那些东西拿到空间的洗衣机里清洗，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这苫布太脏，别把她的洗衣机给弄脏了。 亏得院子里有口压水井，这井用起来可比那种用砖砌的深水井好用很多。 就冲这口井，也能证明原身爷奶，曾经是多么有能量的老头老太。 林微微从空间里渡了些水出来，倒入压水井中，然后一下一下地压了起来。 很快水被引了上来。 有了水，活儿就好干多了。 那块让林微微头疼的苫布，放在井边的石台上，林微微压水，肖阳青用捣衣杵很快就把上面的浮灰给清理干净。 再撒点洗衣粉上去，十多分钟后，苫布就被彻底洗干净了。 二人合力把苫布给挂在了竹子做的晾衣杆上。 下面二人把精力集中在打扫房间上，不仅把房间给打扫干净了，还让肖阳青买了不少的驱蛇药粉，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撒上药粉。 因为气候温暖，这边的蛇比较多，尤其是这种常年不住人的房子，更容易有蛇出没。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两个弱鸡，都很怕那玩意。 房间搞定了，剩下的是院子，院子里不少长了不少的蒿草。 得亏房子四周跟进门的这条路，铺了红砖，不然二人都没办法正常进院子里。 先打草惊蛇，两人带上劳保手套，开始最原始的除草模式-薅草。 这种除草模式是最有效也是最干净的，连根拔起。然后把薅出来的大草扔到院外。 累成狗的两个人，干完活儿想起来了，可以购买除草剂呀。 相互对视一眼，又分开，都认为自己太蠢了。 下一幕便是两人身上都背上一个大喷壶，戴好口罩手套，更甚至穿上了塑料雨衣。 他们俩倒是想穿防护服来着，怕被人看见， 以最快的速度，把整个院子，包括铺过砖的地方，都给喷上了除草剂。 干完活儿，二人身上湿透了。 林微微可以直接回空间洗澡，肖阳青就必须去洗浴间洗澡了。 只是打开洗浴间，差点把肖阳青给吓死，在洗浴间的棚顶，盘踞了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冲着肖阳青直吐舌头。 “啊……” 肖阳青那高亢的叫声，引来了附近的社员。 “咋地了，咋地了，发生啥事儿了？”林五叔听到隔壁的动静，赶快从自家出来，隔着院墙问道。 林微微也快被吓死了，带着哭腔道， “五叔是吗，这边有蛇。能麻烦你找人帮忙抓一抓吗？” 林五叔一听，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还怕这玩意，几条呀，叔这就过去抓。” 肖阳青赶快补充道，“叔，那蛇能有两米多长呢，这院子好久没人住了，不知道其他的地方还有没有。” 本来林五叔是打算徒手抓蛇的，这么一听，感觉好像得带点家伙什儿了。 回到自家的仓房里拿了一个箩筐跟一个专门工具，其实就是一个前段带着三角叉的长棍而已。 林五叔感觉他可以大显身手了。 进了院子，见林微微跟肖阳青紧张兮兮地盯着洗浴间的方向，就知道里东西就在里面了。 “嚯，难怪把你这丫头怕成这样呢，还真不小。 不是，你这个对象一个大男人怎么也怕这玩意呀？”林五叔问道。 肖阳青很是尴尬地笑了笑，只是那表情比哭都难看。 “叔，我们那边真的很少能看到蛇。看到蛇的机会堪比挖到野山参，所以，我是真的怕。” 林五叔被肖阳青的比喻给逗笑了， “哈哈，你小子，有意思。行了，你们俩都一边去，别影响叔发挥。” 好吧，林微微跟肖阳青再次后退数步。 只见林五叔，站在洗浴间门口，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专用工具朝着里面的墙上扎去。 第147章 活见鬼 林五叔不愧是抓蛇的老手了，捕蛇棍固定住蛇头，进去捏住蛇的七寸，就把蛇给拎出来了。 一边走一边抖落着蛇身，很快蛇像是骨头散架了似的，不再挣扎。 打开竹篓上的盖子，把蛇给扔了进去。 显然，只捉了一条，林五叔是不尽兴的。 在林微微的授意下，房间，仓房，房顶，甚至是地窖林五叔都给检查了一遍。 一共抓出来了7条蛇。 林微微的脸都吓白了。 亏得林五叔帮忙检查了，不然，今晚肖阳青就得跟蛇作伴了。 别看屋里撒了药粉，那玩意只能说是驱逐，不等于它能毒死蛇。 因此，在药粉没完全起效之前，林五叔就下手了。 看着竹笼里的蛇，林五叔一再问林微微不留下两条吃吗，林微微更害怕了。 她被吓得差点把林五叔推出去，可是她不敢。 回到屋里，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白酒，送给了林五叔。 “叔，这次回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瓶酒，你老拿去喝，刚好配肉。” 现在她连蛇那个字都不敢提了， 林五叔被林微微那害怕的小模样给逗得哈哈大笑。 “那叔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要不晚上你婶子做好了给你送一盘过来？” 林微微眼睛瞪溜圆，腮帮子鼓鼓的， “叔，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婶子你欺负我。” 林五叔笑得更厉害了，“好好，不逗你了，你俩快忙吧。” 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处理蛇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会儿，身上的衣裳早就湿得透透的了。 除了热得，剩下的就是吓的。不要太惊悚。 进屋后，肖阳青又找另外一家店铺，下单买了驱蛇药。 再次撒药后，这才安心不少。 尤其是洗浴间，房顶上都撒了药。 肖阳青用着林微微从空间里烧的热水洗了澡后，林微微才回空间洗澡。 之前她一直等在洗浴间外面，就怕肖阳青洗到一半，那里面再有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物种跑出来。 见肖阳青安安全全地从里面出来，林微微总算放心了。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日暮西斜，晾晒的被子也该收进屋里了。 把被褥收进柜子里。 林微微习惯性地拉开柜子的抽屉，看看里面的物件，藏着的都是原身的回忆。 只是在拉开抽屉后，林微微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柜子的深度50厘米，那这个抽屉最起码也能40厘米深，结果这个抽屉只有30厘米深。 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于是，林微微把抽屉给卸了下来， 拿了手电筒，朝抽屉厘米看了一眼，她便发现了玄机。 果然在抽屉里面，有一个暗格。 林微微见到暗格上有钥匙孔，想了半天，这才想起原身留下的一个小铁盒子里，有一串钥匙。 之前她一直研究不明白，那钥匙是干啥用的，现在找到了出处。 从空间里把那个铁盒子拿了出来，挨个钥匙孔尝试，把暗格子打开了。 这里装的是一个雕工极其精美的首饰盒子。 打开来看，里面放着的整套帝王绿翡翠首饰。 手镯、项链、耳环、戒指还有无事牌，就算林微微不懂那些东西， 看品相也知道，拿到后世，随便一件也能换个八位数了。 有了第一个抽屉的惊喜，林微微如法炮制，一共五个抽屉，被她开了一遍。 后面的暗格里翻出的除了黄金首饰跟宝石外，还有两盒子的大黄鱼。一共一百个。 这林家之前到底是干啥的呀，这也太豪了吧？ 饶是上辈子见惯了好东西的肖阳青都忍不住咂舌。 两人寻宝，差点把晚饭都给忘记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两人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这才从空间里拿出了林微微之前做好的饭菜吃了起来。 吃完饭有了力气，林微微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收货颇丰。 原来，林家的那些个花盆，咸菜坛子，烛台，甚至是墙上的挂画都是古董。 把能收的都收进空间。 二人准备明天一早去给爷奶扫墓后，再给原身立了衣冠冢，回来继续寻宝。 因此，睡的时间就不能太晚。 为了保证肖阳青的安全，肖阳青买了一个帐篷。 见过床上放帐篷的吗？ 肖阳青的帐篷就放在了床上，至于被褥这些，都是林微微空间里拿出来的。 睡帐篷的最大好处便是拉链拉上之后，什么虫子啥的都进不去。 安顿好肖阳青，林微微这才回空间休息。 翌日，四点多点，林微微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叫醒肖阳青，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把裤腿袖口扎紧，领口系好，穿上皮靴，确保衣裳里不会钻入什么不明生物后，出发了。 肖阳青手拎长棍子，一边走，一边敲打路边草。 林微微则负责打着手电筒。 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篮子。 里面装的是原身穿用过的衣物等。 按照记忆，一个小时后，总算找到了二老的坟。 这时，天亮了。 伸手把坟头上的草给拔干净，又铲了些土，把坟头给盖了盖。 林微微从空间里拿出肖阳青提前买的香烛纸钱跟贡品。 把香火点燃。 二人双双跪地磕头， “林爷爷、林奶奶，我带着对象来看你们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占据了二老孙女的身体。 这也是没把办法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管咋说，对于占用了你们孙女的身体，我都感觉很抱歉。 既然占用了二老孙女的身体，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未来再多生几个孩子，为你们老林家传宗接代。 今天来，除了跟您二老见个面， 就是想要给你们的孙女，立个衣冠冢，就在二老中间位置。 二老要是没意见，那我就跟我对象动手了？ 林爷爷林奶奶，你们要是同意，咱这香火就亮一下，好吗？您二老给咱点提示呗。” 林微微念念叨叨的，脑抽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照理说，香火没反应才是最好的， 结果，这货嘴一瓢，就要求老人家显灵了，说完她就后悔了。 虽然她死过了，可她也不想活见鬼呀。 林微微话落，林微微跟肖阳青都紧张地看着燃烧的香，啪的一下，三根香同时亮了。 第148章 入梦 巴拉巴拉说得正欢的林微微被突然亮起的香给吓了一跳，她感觉汗毛倒竖。 不过再想想，她本身就是个鸠占鹊巢的，也是个魂，只不过现在是借了人家孙女的壳子，跟鬼有啥区别？ 努力稳定情绪。 “呵呵，呵呵，既然林爷爷跟林奶奶你们不反对，那我就跟我对象开工了。 就把你们孙女的坟放在你们中间的这个位置。可千万别怪我们俩冒犯了。 哦，对了，忘记说了，在你们二老的房里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 我要不要分给你们儿子一些呀？ 要是同意，就再香火亮一下。” 说完，林微微双眼紧盯着刚刚香火， 在她放弃观察的时候，香火亮了一下。 林微微想了想， “林爷爷、林奶奶，你们刚刚是在犹豫分不分给你们的儿子吗？ 其实，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们二老说一下，明年有可能天就会乱了， 我想让你们儿子换个工作，换个地方生活。 至于你老的那些东西，我打算等过了那疯狂的十年再给你们儿子。 不然，就凭他的那个恋爱脑，估计，那些个身外之物，有可能让他倒大霉。 同意，就再亮一下。要不我就把东西都放回原来的位置，等到你们儿子自己发掘。 虽然我这人比较贪财，可也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还是很有道德标准的。” 林微微现在可是放开自我，满嘴跑火车，那个香火啪地又亮了。 “等一下，我刚才问题多了，是同意我特殊十年后再把东西分给你们儿子，还是放回原来的位置。 要是同意十年后分给你们儿子，就亮左边，也就是爷爷这边的香火， 要是同意放回原来的位置，就亮奶奶这边的香火。” 林微微以为这样增加了难度，香火就不会再随便闪亮了，那前面的都是赶巧了。 结果，是爷爷这边的那只香亮了起来，另外的两只香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微微的眼睛瞪大了，真的是被惊到了。 怎么都没想到，这还真的是活见鬼了。 “哇哇，真的呀，爷爷、奶奶，你们真的在呀，我还以为是凑巧呢。 那你们可不可以跟你们儿子托梦。明年是66年，就要变天了。 让他赶快把小学老师的工作给辞职了，调换一个别的岗位。 比如说，去供销社、运输队，反正，哪怕是一个工厂看大门的工作，都比当老师安全。 还有，让他赶快把家里的那些个老物件都藏起来， 尤其管住他的那些个继子继女，还有媳妇。 后面的日子可难过了，不管住嘴就很容易招祸……” 林微微巴拉巴拉说了半天，香火烧了一半了。 她才说完。 肖阳青实在看不下去了，“微微，咱们赶快给小微立衣冠冢吧。” 林微微一听，马上点头同意， “不好意思，我都给忘记了，跟爷爷奶奶聊天聊嗨了。” 起身，拿过肖阳青手里的铁锹，这第一锹土，必须她来挖。谁让她占了人家的身体呢。 好在两位老人坟中间的土比较好挖，很快就被林微微给挖出了一个二尺见方的坑出来。 林微微从空间里把给原身准备的小棺材给拿了出来。 又把原身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进里面。一边放一边叨叨， “小微妹妹，姐没办法把这身体还给你， 只好让你去投胎了。 帮你建个衣冠冢，有机会，姐给你烧几张纸。 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有疼爱你的父母。” 林微微的话痨模式再次开启，把东西放完，她的嘴也停下来了。 小棺材实际上比骨灰盒大不了太多。 东西放完，盖棺，再把棺材放入到坑里。盖上土。 林微微在中间给竖起了一个木头做墓碑。 上面字迹也是用火烫的，上书林氏微微之墓。其他的什么都没写。 如果林仲先来给爹娘扫墓，定然会发现问题，若是他不来扫墓，自然就不会发现。 给小微上了三炷香，烧了些纸钱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看着所有的纸钱熄灭，二人用铁锹铲土，把纸灰做了掩盖。 这才离开。 林微微也是牛人，愣是靠着香火的明亮程度，跟林爷爷林奶奶套路好了财产分配问题。 最终以分给林仲先20根金条为终止。 谈判成功。 虽然分出去了20根，林微微也感觉她赚了。 跟活人谈买卖都能讲诚信，跟死人谈买卖更得讲究诚信。 虽然她不喜欢原身那个爹，一天到晚跟瞎了似的， 不知道关心亲生闺女，好像亲生闺女还是捡来的，是他前妻偷人偷来的。 不过，这也不能忽略掉，他是林爷爷林奶奶亲儿子的事实。 今天这一大早，还真的挺惊心动魄的， 林微微现在看到啥，都是香火头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她盯了一早上的香火呢，任谁跟看不见的唠了一上午，也够糟心的了。 这种沟通是要有技巧的，问题必须一个个地问，得到了答案才能进行下一个。 还得会排除法，还得会有建议。 不然是问不明白的。 到了家里，林微微一脑袋扎进了肖阳青的帐篷里， “不行，我要累死了，我要休息。 林爷爷林奶奶真是神人呀，这么些年了，咋还没转世投胎呢？ 整得我感觉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 肖阳青也是一言难尽，上午的事儿，实在是震碎了他的三观。 上辈子一直是唯物主义者，做事全凭本心，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结果死了一回，借尸还魂了不说，这又大白天活见鬼。 就没有比这更炸裂的了。 见林微微躺进了帐篷里，他也把沾了土的裤子换掉，躺进了进去，然后把帐篷的拉链给拉上。 这会儿也不怕热了，因为他更怕蛇。 只有拉上拉链的帐篷，能给他安全感。 小情侣拥抱了好一会儿，也许是有了安全感，也许是放松了，很快两人双双进入到梦乡。 梦中，二人居然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出现了一对优雅的老夫妻。 “就是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占了我们孙女跟孙女婿的身子的？ 嗯，看着你们俩人品不错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了。 日后要多多给我们烧纸呀。不然，哼！” 老爷爷分明是在吓唬人。 第149章 头皮炸了 老奶奶戳了老头子一下，“好了，你当入梦不费神呀？ 小姑娘，小小子，我是小微的奶奶，他是爷爷，就是你们上午拜见过的。 你这丫头还真是聪明，靠着香火，就能把我们老两口子留下的东西给分配好了。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把东西分给我那不孝子。 今日入梦就是告诉你一下，日后也不用再给我们烧纸了，我跟你爷爷马上就要去投胎了。 小微挺好，她跟她对象已经一起去投胎了。 今天入梦就是放心不下我们的那不孝子，日后他若是有了困难，你能帮帮他就行。 只要他饿不死，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这是多么质朴的要求呀，只是希望他们的儿子不饿死。 这让林微微更不好意思拿那么多的好物件了。 “爷爷、奶奶，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 那些东西是你们的，现在虽然不值钱，可是拿到后世，肯定价值连城。 我是个爱美的，爷爷奶奶要是不反对，那些个翡翠首饰我就都要了。 那些金条就全留给你们儿子吧。 回头我把那金条放回到原来的抽屉里，钥匙也放在抽屉里。 到时候让你们儿子自己来拿吧，你们看咋样？” 林微微在坟前跟人谈判不算，这在梦里能看见真人了，聊起来巴拉巴拉。 老两口相互对视一眼， “你这傻丫头，说好多少就是多少，你当为啥我们有那么多好东西，一点都没给他？ 还不是他蠢，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帮别人养孩子。 你真当那葛云萍后来生的孩子是他的吗？根本不是。 那对双胞胎，哎，冤孽呀。 看在不是她自愿的份儿上，我们老两口也就不计较了。 那小子就是个糊涂蛋，忙活一辈子，就留下小微这一个骨血。 要不是你来了，接手了小微的身子，我们老林家是彻底的断子绝孙了。 他呀，你平时不用搭理他，那金条等他啥时候他离婚了，啥时候再给他。 他要是这辈子都不离婚，那就一辈子放你手里头， 只是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他些帮助就行了。” 林微微感觉这两只鬼是来套路她的。 “那个林爷爷林奶奶，要不，我把金条换成物资，送给你们儿子吧，我可不希望欠债。 他困难的时候我伸把手，这个要管可能就是一辈子。 你们也知道的，小微已经跟你们儿子断亲了。 我这嘚瑟过去，那是不是太打小微的脸了？ 再说了，他那么一把年纪了，总该长点心眼儿了吧？难道还怕被葛云萍都给坑了去吗？” 两只老鬼感觉有点忽悠不住林微微了。 最终决定，让林微微把东西放在抽屉里，等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过来自己拿。 得到这个结果，林微微表示很满意，在两只老鬼离开后，林微微跟肖阳青一起醒了过来。 感觉真的太累了，把刚刚的梦境相互交流了一下，这才发现，居然做了同样的梦。 也就是说，刚刚林爷爷林奶奶确实来过了。 能大白天入梦，这二位的鬼力也够深的了。 于是，林微微把藏在空间里的黄金，全拿了出来，重新锁回了柜子里。 黄金啥时候值钱，她可不想因为占便宜，让鬼惦记着就麻烦了。 再说，她也不亏，有翡翠首饰呢。 别的不说，单是那两只手镯，就比那一百根大黄鱼值钱。 至于钥匙，林微微果真放在了抽屉里。压在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 不过，这栋房子的钥匙，林仲先是没有的， 于是，林微微决定去县里，找一下林仲先。 把乡下老宅的钥匙给他送去。 让他能在回老宅的时候，顺利找到东西。 把该安置的都安置好，门窗的坚固程度也检查了一遍。 又在屋里各处撒了驱蛇虫的药粉，这才锁房门后锁大门，离开了老家。 等到了县里，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这个季节，天黑得普遍早。 林微微跟肖阳青并未急着去找林仲先，而是先去招待所开了房，二人准备先好好休息一下。 实在是太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主要是心理，饶是两个人的大心脏，可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当晚，睡觉之前，两人居然都吃了安神丸。 林微微更是没在外面睡，开房后，回了空间睡觉去了，她感觉在空间里，她才能睡得踏实。 肖阳青超级羡慕媳妇有空间，要是他也把家给带过来了，那多好呀。 他也可以回家去睡柔软的大床。 还好，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再见鬼。 倒是林仲先被去世多年的爹娘给一顿好骂。 “你个蠢东西，什么自由恋爱，自由恋爱，你就非得去给人家当后爹吗？ 给人家养两个孩子不够，你居然养了四个。 你自己的亲生的闺女，被你给推出去，替你的继子继女挡灾。 你可知道，我那乖乖的孙女，下乡没多久就丧了命？ 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 老娘都懒得骂你。 老娘要跟你爹去投胎了，日后也没空再管你了。 不管咋说，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老娘也不能啥都不给你留， 明天微微要去给你送老宅的钥匙， 你客气点儿，她不是跟你断亲的那个闺女了。 你日后自己回老宅，在老娘房间的柜子抽屉里，有钥匙，……” 林仲先在鸡叫的时候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他有点怀疑人生。 去世多年的父母，把他给骂得狗血淋头，还说什么他闺女死了，留下了黄金，未来会乱？ 林仲先十分的不相信。 恍恍惚惚，洗漱吃早饭，只是吃早餐的时候，他注意观察了君山跟君水这对双胞胎。 照理说，这是他跟葛云萍的爱情结晶，是应该多少有些他的影子的。 结果，这么一看，双胞胎跟他一点都不像。也不像葛云萍，反倒更像是别家人的孩子。 林仲先心道，果然是做梦，梦都是反的，自己的种怎么能像别人呢。 吃完早饭，照常去上班。 只是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被门卫通知说外面有一对年轻男女来找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亲闺女来了。 旋即敲了敲脑袋。指定是昨晚做梦，癔症了。 现在还没精神过来呢，都什么年代了，封建迷信不可信。 当林微微跟肖阳青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林仲先的头皮都要炸了，难道昨晚上的梦是真的？ 林微微也没跟假客气， “我是来给你送老宅钥匙的。” 第150章 反省(未修) 林仲先感觉眼前发黑，头发晕。整个人朝着椅子上靠去，闭了半天的眼睛，这才缓过不适。 他没发现的是，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哆嗦了。 “你给我送哪里的钥匙？” 林微微淡淡地说道，“乡下老宅的钥匙。” 林仲先努力控制情绪，“老宅不是你爷奶留给你了吗，你给我送钥匙干啥？” 林微微走到林仲先的办公桌前，稍微低下身体，头凑近林仲先， 小声道，“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昨晚是不是做梦，梦见林爷爷跟林奶奶了？有没有被骂？ 在那里，给你留了好东西。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让葛云萍知道这事儿。 还有，说了你可能不信，明年开始你这个工作，就很有危险了。 我若是你，就想办法调动工作，哪怕去到给人家看大门呢，也比现在这个工作安全靠谱儿。 还有，你的那对双胞胎，林爷爷林奶奶应该也告诉你了吧？不是你亲生的。 呵呵，这就是你追求爱情的结果。 亲生闺女如草芥。最后鸡飞蛋打一场空。 长点心眼儿吧。你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大傻子。呵呵……” 林仲先别林微微这么一气，顿时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了，忘记了害怕。 “混账，有你这么说亲生父亲的吗？” “啧啧啧，亲生父亲，你确定是我的亲生父亲？难道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你亲闺女早就嗝屁了？ 我，就是另外一个倒霉蛋，死后穿到你女儿的身体里。 要不是我，你亲闺女的身体，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想啥呢？追求真爱，结果真爱生的娃儿不是你亲生的。追求真爱，把全部心思放在别人家种身上，落得个自己断子绝孙。 追求真爱，连你的亲生父母都不愿意搭理你，宁愿把把财产都分给我这么个鸠占鹊巢的鸠，也不愿意留给你。 你说你，多失败呀。 忘记告诉你，留给你的东西，有八成本来是给我的，你只有2成。只是我大方，全留给了你。 所以，你长点心眼儿，别被你的那个婆娘给坑了。 说实话，就你这脑子，我更建议你辞职回乡，住在老宅里，守着东西过日子。 没事儿给老人的坟上加把土。 等个十多年后，你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嗯，这是我的地址，除非你遇到了困难，要穷死的时候，再找我。 当然，我只管你的生死，至于你媳妇跟那是个拖油瓶，别找我。我落井下石都是涵养好。 行了，林先生，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说完，林微微叫上肖阳青出了林仲先的办公室，独留林仲先哆嗦着手，端起水杯，想要喝口水，都因手颤抖的厉害，未能如愿。 这日林仲先中午未曾回家吃饭。 结合林微微的话，还有昨晚做的梦，林仲先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感觉他真的遇见鬼了。 可他又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因为只要他承认见鬼了，就说明他亲生闺女已经死了。 那个嚷着跟他断亲的闺女已经死了。 是他亲自把女儿推出去送死的。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即便他再不长心，对待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可这不等于他就希望她死呀。 曾经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林仲先啪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哎，无论淌多少眼泪，都只能说明林仲先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尤其想到那对被他疼到骨头里的双胞胎，他的恶心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从业多年来，从不请假跟迟到早退的男人，当日下午，带了双胞胎去了医院。 目的只有一个，便是验血。 只可惜，这个年代只能验血型，而不能做亲子鉴定。 两个孩子的血型都是a型的，林仲先的血型是b型的，而葛云萍的血型是o型的。 拿到结果的时候，林仲先是彻底崩溃了。 不管是梦里父母对他的叱责还是白天林微微对他的冷嘲，都没有看到检查报告时的崩溃。 感觉他那些年的坚持都是个笑话。 追求的什么自由恋爱，都是虚妄。 之前看到双胞胎有多宠爱，现在就有多厌恶，是的，就是厌恶。 不管是什么原因，葛云萍能在婚后生下这两个孽种，都是林仲先不能接受的。 拿到了化验结果后，林仲先看了看两个孩子。 “我还有点事儿，你们俩坐公交回学校吧。” 君山感觉到爸爸十分的不对劲，“爸，你要去哪儿，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林仲先努力地扯动了一下唇角，“不了，你们俩先回。有钱吗？” 君水刚想说没有，就被君山给打断了。 “爸，我还有零用钱。那爸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林仲先点了点头，大踏步走了。 他现在急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供他发泄。 “君山，你刚刚为啥非说有零用钱？跟爸那里再拿些钱不好吗？”君水很是不满地说道。 君山看了看自己这个双胎的妹妹，“你没看出来，咱爸那状态不对吗？我感觉他看了刚刚那个报告后，看咱俩的眼神儿都变了。 所以，还是不要去讨人嫌了。 哎，现在回学校，估计都下课了。咱俩还是直接回家吧。” 君水不赞同，“现在回家，咱俩的书包还在学校呢，难道你不想写作业吗？” 君山叹气，只能随着君水回学校，他感觉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回家找妈，问问妈妈，爸爸到底是怎么了。 林仲先一个人去了小公园，那里是当年他跟葛云萍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坐在同一条长凳上，想着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葛云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件事，逐渐眼睛慢慢眯起。 一致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因此家里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粗线条，如今细想之下，这才发现了许多问题。 别的不说，单吃穿用度这方面来说，这些年他的收入一直都不错，别说养一家人，就是养两家人都不成问题。 还有葛云萍在他的安排下，也有了工作，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每个月都有一百多块。 第151章 睡书房(未修) 加上各种福利跟票券，一家人不说顿顿吃肉，三天五天的吃一顿也是可以的。 结果这些年，他都快成素食和尚了。 还有每到过年的时候，有点好吃的，家里必然会少一个人，那就是亲女儿林微微。 说是孩子孝顺，回老家给二老扫墓，事实上呢？ 好像就没见过这葛云萍给林微微准备过什么好东西。 穿的也是，一铺一段的，林仲先居然笑出了声，只是在眼角流下了眼泪。 一个眼睛被蒙了屎的人，怎么配拥有家庭，怎么配拥有个没有自己一个亲人的家？ 林仲先虽然追求自由追求自由恋爱，可这跟他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没冲突。 他还是很在意儿子的。 可如今儿子却成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这就像根刺一样，扎在林仲先的喉头。 经过一下午的深思熟虑，林仲先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当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8点多了。 这种到点不回家的事情，之前在林仲先身上，从未发生过。 他就像是一个时间的游标卡尺，精准得不像话。 葛云萍听双胞胎讲了被林仲先带去医院采血的事情，葛云萍被吓得摔碎了一个碗。 然后回到房间里，就再没出来过。 老晚了，连晚饭都没吃上，大儿子就不高兴了。 林宋书敲了瞧门，“妈，你咋了？这都几点了，还不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葛云萍红着眼睛打开门，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咱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林宋书很是诧异，那个向来自持端庄的妈哪儿去了。 “妈，你是不是闲的，怎么可能，我后爸对你可是好得很，言听计从的。 不对，莫不是我后爸外面有女人了？ 妈，你告诉我，那狐狸精是谁，我去套她麻袋。 让她臭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 葛云萍大吼，“你闭嘴。” 然后拖着不适的身体，去做饭了。 被他们母子讨论的林仲先，此时正在国营饭店里跟人喝酒呢。 他找了老领导，准备把工作调换一下，调回到老家公社去。 按照他的级别，到公社里做个副书记或是秘书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样，他就可以每天回到老宅里住了。 至于，葛云萍这里，他想开了，该放手了，他不配拥有家庭。 就让葛云萍跟着她的好儿子好闺女们一起过日子吧。 一身酒气的林仲先回到家中，可把葛云萍给惊够呛。 “仲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呀？”葛云萍很是关心道。 林仲先用那带着醉意的眼睛，看了葛云萍一眼。 “今晚上我睡书房。” 然后，真的就踉跄着回去卧房抱被子了。 “老林，你这是干嘛，喝了那么多酒，万一晚上吐了可咋办？我得伺候你。” 葛云萍很紧张，她的内心有很不好的预感。 林仲先努力调动那不是太清醒的神经，“今晚我喝得太多了，明天再说。” 说完，林仲先把被子铺在了书房的小塌上。 把葛云萍赶出门，衣服没脱，就躺了上去，很快进入到梦乡之中。 葛云萍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给儿子闺女做了早饭。 林仲先居然破天荒地起晚了。 葛云萍想去喊人，可又不敢，生怕惹到了林仲先不高兴，可又怕他耽误了上班。 那叫一个纠结，就在她准备去上班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林仲先从房里面出来了。 头发乱糟糟，衣裳上全是褶皱，一看昨晚就是没脱衣裳睡的。 “仲先，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那个我做了粥，在桌上，你记得喝，我该去上班了。” 葛云萍说完就要离开，她有种预感，还是不要跟林仲先说话，只要是说了，可能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她不想，是真的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她感觉现在日子很好，很幸福。 林仲先却没有给葛云萍逃避的机会， “云萍，咱们谈谈吧。尤其是君山君水的事情。你打算瞒我多久呢？我不介意你有过婚姻，带着孩子改嫁给我。 可我介意的是蒙骗。 当我知道君山跟君水不是我亲生骨肉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咱们是夫妻，你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还有微微，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她的，我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绝对不会做出亏待继女的事情。 事实上，是我的装瞎害了她。 咱们离婚吧。这处房子是咱们结婚的时候，我买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在这里跟你过一辈子。 结果，呵呵，这就是天大的笑话。” 林仲先的话，砸懵了葛云萍。 她不知道林仲先是怎么知道君山跟君水的事情，但是林仲先提出离婚这事儿，她不同意。 她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不能再离第二次。 更何况，没了林仲先，她哪里还有如今养尊处优的好生活呢。 “不，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林仲先，你休想。” 葛云萍歇斯底里的叫嚷道。 林仲先像是第一次认识葛云萍一样，这些年葛云萍一直温柔小意，从来没有过如此失控的样子。 抓挠乱的头发，狰狞的表情，还有大吼大叫，无一不彰显了葛云萍的崩溃。 若是以往，林仲先何曾舍得看葛云萍如此痛苦。 而此时的他，仿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除了愕然还有释怀。 是的，确实是种释怀。 他一直搞不懂，那么温柔善良的葛云萍为何会错待他的女儿，为何会在婚内出轨生下野种。 此时他完全明年白了，这个女人，这些年一直在装。 是的，就是在装。 本来林仲先是想着，别管什么原因，葛云萍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日子定然不好过。 离婚了，把房子留给她们母子，也算是全了这些年夫妻一场的情分。 提出离婚，不仅仅是他被戴了绿帽这般简单，而是他无法面对葛云萍，更无法面对他自己。 因为他的疏忽、他的不作为跟狠心，更是因为葛云萍的明里暗里对女儿的打压，让女儿对他失望，最后选择下乡。 第152章 绝(未修) 如果说是昨天早上，他做了一夜的梦， 醒来后，不相信亲生女儿已经死了的消息，那么在他看到林微微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信了。 现在女儿跟他记忆中的女儿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不管是眼神还是做派，都跟他的女儿是两个人。 之前的女儿总是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昨天的林微微看他的眼神，有戏谑有嘲讽，唯独没有恨。 什么情况能让人放下仇恨，不在乎了，自然就没有了恨。 可那是他的女儿，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恨他，只有一个答案，那不是他女儿。 而林微微也证明了这一点。 让林仲先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现在看到葛云萍如此的抓狂，他莫名的有些想笑。 事实上，他真的笑出来了。 “葛云萍呀葛云萍，这些年跟着我，整日里装柔弱，是不是很累？ 两面三刀地过日子挺辛苦吧？ 是不是我女儿下乡后，你过得很开心呀？可是我不开心。因为我才知道了天大的秘密。 是你，毁了我的家。 收收你的眼泪跟你惯有的柔弱吧，现在赶快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把离婚手续办了。 俗话说，好聚好散。你也别逼着我把一些事情公开。” 葛云萍很想再闹下去，可是林仲先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起身进了他们夫妻俩的卧室，把户口本拿了出来。同时也把他的存折跟这些的私房钱给装进了里衣口袋里。 手上却拎了一个包，里面装着他的换洗衣裳。 林仲先做这些，是已经算计好了的。动作极快，待到葛云萍跟进来的时候，只见林仲先把包包的拉链给拉上。 上手就要抢林仲先手上拎包，被林仲先给躲开了。 “葛云萍，我劝你最好跟我去办理离婚手续，这房子我还能留给你。 你如果不识趣，小心我把你的那两个野种的事情曝光出去。 到那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葛云萍气疯了，她拉不住林仲先，抄起手边的酒瓶子就要朝林仲先的后脑砸去。 林仲先一直注意着葛云萍，感觉到不对，向前蹿了一大步，葛云萍的酒瓶子一下子掼在了地上。 林仲先的眼神冷了。 拎着包跨步朝外走去。 葛云萍看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地地步，锁了门跟了出去。 到了民政局，听说两人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办事员还想劝一劝。 林仲先摆手制止，“同志，不要再劝了，我俩过不下去了。 这婚必须离。” 葛云萍依旧说不要离婚，被林仲先盯得发毛。 “葛云萍，在你拿着酒瓶子砸向我的那一刻，咱们之间就再无情义了。 一个要害死我的女人，我是傻了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之前本打算把房子留给你，那房子是咱们结婚之前买的，现在我不打算给你了。 我帮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总不能伤心伤钱还没了房子……” 办事员听了个大概，也算是听懂了。 合着这男的就是个给人家扛活的，掉头来还差点被女人给打死。 哎呦喂，这婚不离天理难容呀。 葛云萍再失控，也是有分寸的。 她怕双胞胎的身世公开，那样，她的工作不保， 儿女也将受到连累， 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可能会被当做女流氓被游街示众。 很快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 林仲先骑着自行车直接回到了红星小学。 把行李放在了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他的调任申请，很快被通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在作祟，林仲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除了存折跟钱还有户口本这些被他揣进内里衣兜里。 房产证顺手被他塞进了拎包里。 看着眼前的房产证，林仲先犹豫要不要做得那么绝的时候。小微的脸出现在林仲先的眼前。 他女儿都死了，凭什么葛云萍还要享受本属于他女儿的财产。 尤其那个女人还想打死他。 现在林仲先其实是混乱的，他在给自己找各种借口。 然后把一切都变成合理。 于是，这个男人舍弃了他曾经的挚爱，不仅离婚了，还在葛云萍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房子过户到了副校长的名下。 当然，也顺便收了人家1500块的房钱。 反正他明天就走了，他走之后，副校长怎么去收房子，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 林仲先的工作调动，表面看是平调，实际上是下调。 县令调到公社，就等于县里多了一个空缺。尤其这个空缺还是小学校长。 自然有人积极配合。 林仲先的要求也不高，把他调到公社当了副书记。 这完全就是一个闲职，属于那种一张报纸两杯茶的工作。 林仲先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短短两天的时间，工作变动了，婚也离了，房子也卖了，人也走了。 当副校长去收房子的时候，葛云萍一头雾水。 得知林仲先把房子卖了，气得葛云萍咬牙切齿。 跟副校长好说歹说，让人家给她多了三天的搬家时间，葛云萍去找人租了一个小房子。 这才搬了家，林宋书是第一个不高兴的。 “妈，你到底是干了啥缺德事儿了，让后爸生气跟你离婚。 你离婚了不要紧，你可是害死我了。我这才处了个对象，你就离婚了，现在更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让我咋把对象领回家呀？” 葛云萍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过往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女儿，哪儿哪儿都好，现如今才看出来，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料。 “为啥离婚，这得问你那个死鬼爹呀，当初要不是他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情，我何至于今天离婚。 好日子没了，连房子也没了，呵呵，这回你那死鬼爹满意了。 别告诉我，你这些年没跟你那死鬼爹联系。 你现在回去告诉你那死鬼爹，以后没人给他白养儿子了， 让他每个月都拿二十块钱来养君山跟君水，否则我就高他耍流氓，让他在笆篱子里蹲上一辈子。” 林宋书：“这跟我爸有啥关系？” 君山君水：“为啥要大哥的爸养我们？” 第153章 倒霉敌特(未修) 林宋书到底年纪在那里摆着，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一些。 “妈，不会是？”林宋书失声道。 葛云萍很是颓废地靠着门框子坐了下去， “是呀，没错。就是你那是死鬼爹做的缺德事儿，让我有了君山君水。 林仲先也是因为发现了君山君水不是他亲生的，才跟我离婚的。 我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那个笨蛋都没发现，怎么突然他就变聪明了呢？不行，我要去找他。” 葛云鹏忽然站了起来。 林宋书以为葛云萍是去找林仲先了，他相信以他妈的能力，准能把林仲先给哄得五迷三道的。 因此并未阻拦葛云萍。 而君山君水则只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居然是野种，还是跟大哥大姐同一个爹的野种。 那个一直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爸爸，居然不是他们的生父，这实在是太让他们无法接受了。 葛云萍破马张飞地跑去了林宋书生父家。 到了大门口，却冷静了下来。 她不愿意跟这个男人再有任何瓜葛。即便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现在的生活。 一旦让他知道她离婚了，想必这个男人还是会纠缠上来的。 冷静下来的葛云萍转身踉跄地跑了。 跑回家后把自己给关在房间里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葛云萍如平常去上班，只是在某一天晚上回来得很晚。 一周后，葛云萍带着双胞胎坐上了火车。 待到林宋书发现葛云萍跑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 林宋书这才意识到，他被亲妈给抛弃了。 林宋书这时候才意识到，他未来的日子将要面临着什么。 他现在只是临时工，他的工作还是后爸给找的。 现在亲妈失踪，后爸还跟亲妈离婚了，他这份工作，可能随时会丢。 同时，还有一个时常就会找上门的亲爸。 以前他有零花钱，可以给亲爸花，现在，呵呵呵，他自己养自己都不够呢。 拿什么养那个废物。 现在亲生父亲，在他的眼里就是废物了。 有林仲先那个傻子养着他们一家子的时候，他的亲爸就是亲爸，后爸待他怎么好，都不如亲爸。 如今变成拖累了，马上态度有了大转变。 林仲先回到老家公社做副书记，工作依旧勤勤恳恳，即便是他可以一张报纸两杯茶，可他依旧努力工作，确实也帮助公社做了不少实事。 唯一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他是要住在乡下的，每天都要骑自行车上班。 回到父母生前住的小屋里，他才能感觉到安心。 当然，他找到了柜子里的大黄鱼。 看到那东西，他是心惊的。同时也在忏悔他曾经的错。 林微微跟肖阳青无心关注林仲先的后续生活，她俩送完了钥匙，自觉完成任务， 便开始旅游模式。 偶尔的，也会倒卖一两台缝纫机或是自行车。 至于粮食，他俩感觉那东西又沉又不值钱，太冒险了。 凡是冒险的事情，这俩人都不原因做，他俩的目标也没多大，只要凑够了能买得起四合院的钱就行。 至于做生意，等到改革开放后再做也是一样的。 就这样，两个人搂草打兔子，旅游一圈下来，也卖出去了七八十辆自行车，跟五十多台缝纫机。 买得最好的是手表。前后卖了上千只。 主要手表是批发出去的，一块手表150，不要票出货。 出货几次，就凑够了上千只了。 这次出行，林微微跟肖阳青采取了站站停的方案。 要不然，也不会战绩斐然。 到了京城转车的时候，坐的居然是来时的那一列火车， 乘务员跟乘务长还是那一批。 既然是熟人就好办了，于是乎，两斤腊肉开道，这二位又补到了卧铺。 “同志，上次的那些人抓到了吗？”肖阳青问道。 乘务员表情很是古怪，“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已经交由当地的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了。” 肖阳青会意，也不再问了。 这么回答，只能说明没抓到人。 这次林微微跟肖阳青依旧坐的是卧铺，依旧是上次住的那间。 车门上的那个窟窿已经被堵上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用的是什么材质补得。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里曾经被人给动过手脚。 林微微给肖阳青住在同一间卧铺车厢里，想着上次的夜半惊魂，还心有余悸。 生怕那几个人再回来找他俩的麻烦。 实际上，他俩想多了。 那四个人的目的是那对老夫妻。 那对老夫妻是石油开采方面的专家，到东北的目的，就是为了油田来的。 而那四个人的目的便是夫妻俩手里资料，同时，顺便要了老两口的命。 上次林微微跟肖阳青就是倒霉了，所以才被那几个人给盯上，那四个人跳火车后，侏儒男因为落地方式不对，加上不够灵活，给摔傻了。 那女的毁容了，也因为毁容了，所以逃脱了搜捕。 只是，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体面的售货员的工作，被人顶替后，只能到后勤整日搬运货物，同时还要照看着傻子。 傻子是她弟弟。 侏儒正常的时候完全可以自理，傻了以后，各种作妖，哭闹。 女人最后把侏儒带到了山里，喂了毒药傻子，最后在侏儒毒发的时候，被巡山人发现。 侏儒死了，女人被捕了。 经过轮番审问，包括使用催眠的情况下，女人把底子给吐露了个彻底。 公安顺藤摸瓜，找到了脚底被扎穿的汉子。花白头发在倒是叫醒逃脱，只是在逃脱时，腿部中弹。 为了逃命，慌不择路逃进山里，不小心进了熊瞎子家做客。 被熊瞎子给打了。 公安找到人的时候，花白头发，少了一条胳膊，两条腿，气息全无。 好在他随身带的背包里，被找到。 里面的资料，对公安抓捕敌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收队的时候，负责案件的公安感觉十分没面子， 与其说是他们把敌特抓到的，不如说是敌特很倒霉。 被他们捡了漏。 这几人的伪装能力极强，唯一有特点的就是侏儒。 第154章 打劫供销社(未修) 林微微跟肖阳青的回归，并未引起塘坝村人的过多关注， 塘坝村自从办了食品厂，今年养殖场也正式投产，外加上榨油作坊跟豆腐坊的正常运作。 现在塘坝村可是远近最牛的生产队了。 基本每天都有外头的车辆来塘坝村进货。 肖阳青跟林微微回到生产队，先回了家，洗漱后，换了衣裳。这才拎了东西出来，到肖家送礼。 当然，大队长家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娘，在家吗，我回来了。”肖阳青一到肖家大门口，就扯开了大嗓门儿。 没办法，动静小，院子里听不见。 院子里同时传出大狗的叫声。 这狗子是林微微家的，听到男主人的叫声，可把它给激动坏了。 主人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可把狗子给想坏了。 主人不在家的日子，吃食都不好了。 没有狗粮，没有磨牙棒，整日里除了酸菜汤泡饭就是各种剩饭煮粥喂给它。 从最初的宁可饿着也不吃，到后来拧着鼻子吃下去，狗生很艰难。 在屋里逗孩子的周翠芬听到动静赶快出去给老儿子开门。 “哎呀，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这一出门，就跟那放出去的风筝似的，撒手就不见人影了。 这咋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呢？” 周翠芬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肖阳青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周翠芬手里一放， “哎呦，咋这么沉呢，你小子，这是带啥回来了？”周翠芬嗔怪道。 肖阳青返身把大门给关上，伸手接过林微微手里的东西。 “走了，进屋再说话，你老人家不嫌弃外面的风大吗？” 今天刮的是北风，说真的，是挺冷的。 要不是肖家的院墙够高，这院子里的风，指定不小。 现在整个塘坝村，家家户户的围墙都不矮。 看着这么高的围墙，肖阳青就想起了医院婴儿丢失案了。 “娘，那个医院里丢孩子的案子破了没？” 提到这，周翠芬的脸上乐开了花。 “破了破了，还是你哥参与破的案呢。 具体咋回事儿，我也不知道，反正听说一个挺大人贩子团伙。抓了好几十号人。 那天晚上丢的孩子倒是都找到了， 只是孩子那么小，抱走之后还换了包被啥的，抱回来以后，就分不清，谁是谁家的了。 还验血了，那也没分清楚到底是谁家的。 可怜了那两个小姑娘，被人贩子抱走了，回来愣是没人认孩子了。 非说不是自己的。 造孽了，那两个小姑娘，最后被送去了孤儿院。” 肖阳青跟林微微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骚操作。 为了儿子，还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呢。 进了屋里，把东西都放在了东屋，林微微开始往外掏东西。 麦乳精，奶粉，黄桃罐头，午餐肉罐头，奶糖，水果糖，红糖，冰糖，腊肠，腊肉，熏鸡，烧鸭。 半斤大的苹果，橘子，橙子，香蕉。 除此之外，居然还掏出了一条猪腿。 看着这些东西，周翠芬感觉她的头又要疼了。 “你们俩，咋花钱没数呢，是不是又把兜里那几个子儿给花光了？” 肖阳青摇了摇头， “哪能呢，我们俩也是要过日子的。这些东西都是买回来给你们补身子的。 远的不说，就嫂子才生了孩子，虚着呢，就得多吃点好东西。 我们走之前的弄回来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吧？ 喏，这个熏鸡跟烧鸭，今晚上咱们就把它给干掉。 ” 周翠芬刚想骂人，王如画抱着孩子过来了，身后跟着王奶奶。 “微微，阳青你们俩回来了，这一走就两个月，都去哪儿玩儿了？” 王如画笑呵呵地问道。 林微微赶快过来，想抱孩子又不敢的架势，把王如画给逗笑了。 “小宝长大了好多，现在能抱住了。你要不要试试？” 林微微摇头， “算了，孩子太小，看着就吓人，我还是只当个观众好了。 王奶奶，快上炕。” 看着堆了一炕的东西，王奶奶都看呆了。 “我的老天，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就算是那铺张浪费的了，也没一次性买过这么多的东西呀。 你们俩这是把供销社给打劫了吗？” 林微微哈哈大笑， “王奶奶就是风趣，供销社要是只有这么点东西，我估计咱们这些老百姓都得扎脖儿了。 咱们今晚上吃这个熏鸡跟烧鸭，可行？” 王奶奶笑眯眯，“行，那可是太行了。” 周翠芬也赶快点头附和，她老儿子老儿媳妇弄回来的东西，说咋吃就再吃。 看了看炕上的东西，除了肉外，罐头跟麦乳精一分为二，自己这屋留一份，另外一份推给王如画。 “画画，这些是你的。没事儿饿了的时候，吃一个，省得饿。 这红糖，冰糖，跟奶糖，咱娘俩一家一半，这是咱们做女人的福利。 白糖留着做菜跟平时来人冲个汤水啥的。 这水果糖留着过年的时候待客用。 还有这个奶粉，是我家小宝的。” 王如画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堆东西，都不知说啥好了。 “娘，可不行这么分的，这都是微微跟阳青给你的东西，分我这么多算咋回事儿呀。 再说我那屋啥都不缺，大刚时不时的给我寄呢。” 周翠芬把东西再推了推， “你别客气了。微微说了，这是买给咱们的，咱们是啥意思知道不？ 你赶快把东西都抱你那屋去，别占我地方，也省得我给你送过去。 你多吃点，喝点，身子骨养得好点，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家小宝有娘照顾才是最幸福的，是吧，大孙子。” 周翠芬冲着小宝笑嘻嘻， 只是她没敢去抱孩子。 “那个王婶子，还是你抱孩子吧，刚我摆弄了这些个东西，怪埋汰的。得洗了手才能抱孩子。” 周翠芬说道，王奶奶自然地从王如画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要说，小宝可真是最幸福的那个。 小小年纪，这奶粉都喝了好些袋了。 咱们小时候，哪里有这好东西呀，要是没奶，最好的就是用大米熬汤喝。 小孩子的脾胃弱，起初前脚喝完，后脚闹肚子，可怜见的。 瞅瞅咱小宝，喝奶粉，长得比那些个喝母乳的可是胖乎不少呢。” 第155章 临时会议 周翠芬瞅瞅自家大孙子，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 王婶儿，你先抱抱孩子，我得把这猪腿肉给分一下。 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保存的，这猪腿居然没冻透。” 干活麻利的周翠芬赶快去灶房分猪腿去了。 那刀工，把猪腿上的肉给剔得一干二净，留下一个光杆的猪腿骨，琢磨琢磨， 找了个刀锯，把锯条给冲洗干净，嘎吱嘎吱地把猪腿骨给锯成了好几节，今晚的猪骨汤有了。 第二日一大早，肖阳青跟林微微就去大部队消了假。 “嘿，我还琢磨呢，你们小两口啥时候能回来呢。这眼瞅着没两天就过年了。 这时间还卡得可真准。” 大队长说道。 肖阳青给大队长塞了一包烟过去， “这要不是今年过年晚，我俩还想搁外面多呆一阵子呢。 南方跟咱们这边就是不一样。 他们老家那里一年种量两季的粮食。 我们去的时候，大伙儿还在地里干活呢。 就是把有个缺点，咱们这北方人受不了。” 大队长自然不会错过肖阳青给扔的包袱，马上问道是啥缺点。 “哎，有蛇呀，您老是不知道呀……” 肖阳青就林微微家里有蛇开始说事儿，把个大队长的冷汗都快说下来了。 “那南方这么吓人吗？这么说，是不是得家家户户都得有人会抓蛇呀？” 大队长问道。 肖阳青摇摇头， “那倒是不一定，我家微微就不会抓。还是请了邻居帮忙，才搞定的。 叔，我们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咱们生产队有啥事儿发生不？” 大队长的话匣子打开了， 食品厂的生产跟销售，养殖场里的猪卖给了供销社多少头，自留了多少，加工成了多少猪肉脯，猪油渣，讲的那叫一个细致。 最让大队长感到惊喜的是饲养的家禽， 大冬天的，就一个灯泡，那些个母鸡，居然依旧天天产蛋。 除了供给食品厂外，还能有一部分卖给到供销社去。 前些日子，大队长去开了年终总结会，塘坝村生产队，再次被评为优秀生产队。 虽然没太多实质上的好处，但就这份荣耀，也是了不起的。 如今塘坝村生产队的试点成功，引发了一系列学习效应。 不管是公社书记还是县长，针对塘坝村生产队的情况，进行分析。 这才发现，过往他们工作中存在的哪些不足。 固有的思维，束缚了他们的思想。 谁说乡下不可以发展副业了？塘坝村生产队的副业就做得不错。 集体养猪，养鸡，这就很好。 不违背政策，还能丰富老百姓的餐桌。 养殖所得粪肥，沤好了还能肥地，这原生态的肥料，可比那化肥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种出来的庄稼，吃起来味道要好上不少呢。 靠山吃山，老百姓夏天，秋天采集的木耳蘑菇榛子啥的，要是收上来，包装好了，是不是还能销售到全国各地？ 不想不知道，一想这才发现，其实，有好多的事情可以做。 养殖业还可以扩大，塘坝村生产队的食品厂，不是还加工什么咸鸭蛋，鲜鸡蛋还有皮蛋。 如果其他的生产队同样发展养殖副业，是不是也可以把蛋集中做成咸蛋，然后进行售卖。 虽然麻烦点儿，可价格也能提高不少呢。 当然，如果把那些咸蛋都变成熟的，运输的问题是不是都能解决了。 领导们的脑洞越来越大，越想，感觉思路越开。 新的一年，以塘坝村生产队为模板，其他生产队可以大量发展副业。 发展副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得有种苗吧？ 种苗找谁拿？种苗繁育基地？那里的种苗早就被订完了。 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吧，然后这些人的视线又盯上了塘坝村生产队。 大队长周和平感觉他今天产生了幻听，先生公社书记让他要建立繁殖种苗基地。 这个基地的主要任务， 就是要孵化鸡苗、鸭苗、鹅苗，还有猪，就是让猪大量生崽子，其他生产队都在等着他们塘坝村生产队的猪崽子呢。 接完了公社书记的电话，又接到了县长的电话，表达的意思都是同一个。 说来说去，就是要大量发展养殖事业，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所以猪崽子都不准阉割，全都要做种猪。 这就有点难为人了吧，母猪可以留种，公猪也不需要那么多吧？ 再说了，养一头公猪可是费不少的粮食的。 那玩意还金贵，尤其是配种的时候，还得多喂些好吃的才行，不然体力跟不上。 爹的蝌蚪质量有问题，那生出的猪娃子就可能有问题， 不能想，不能想，大队长感觉头疼。 可是这些个领导，说完话，呱唧就撩电话的主儿，没给周和平思考跟拒绝的机会呀。 这可咋好呢？ 不行，必须开会。 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不能让老头子一个人头疼。 然后生产队干部一个个的到齐了。 大队长瞅了瞅，总感觉好像少了谁。 最后想起来林微微跟肖阳青两口子了。 把大喇叭打开，“肖阳青，林微微，你们俩赶快到队部开会，抓紧，速度。” 肖阳青跟林微微在外面这段时间，多少还是有些累的，正在各自家里睡觉呢。 听到大喇叭响，只好爬起来，简单洗漱后，穿上大衣就往外走。 都说年前年后都是最冷的时候，真是的。 肖阳青较真，特意买了个温度计，一边走一边测量温度。 果然没他失望，现在温度零下37度。 难怪带着毛线帽子都感觉脑门子生疼呢。 下次再出门，还真得带雷锋帽。现在这寒冷程度，有种冻死一个少一个的架势。 两人到了队部，被一众眼睛盯着，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队长叔，咋吗，这都腊月28了，还有啥会要开的？食品厂不是都放假了吗？” 肖阳青问道。 大队长滋溜喝了口茶水，“坐下，别问，听我说，” 肖阳青赶快拉着林微微找了位置坐下。 大队长咳了咳，清清嗓子，“现在我来说说咱们开会的内容……” 第156章 敢拒绝了 大伙听了大队长的讲述，第一反应好事儿呀， 大力发展那就发展呗， 咱生产队能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是别的生产队想都想不来的。 这咋还把大队长给难为住了呢。 大队长看着众人茫然的目光，又生气了。 一拍桌子， “你们难道没听到重点吗？ 重点是，所有下的猪崽子，公猪母猪都得留着不骟了。 母猪能下崽子，那公猪要那么些啥用？得多少粮食养着？” 大伙这才理解了大队长的闹心之处。 这个确实有点难办了。 会计很直接， “那就打电话回去给公社书记呗，把事情说明白，公猪多了没用处，除非他们收。” 小队长跟妇女主任是同样的意思。 视线扫到林微微跟肖阳青这里。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懂。 关于猪苗这个问题，他们是每年都需要，还是只今年需要。 如果单是今年需要，那算算呗，咱们生产队最多同时能养多少头猪， 咱们挑剩下的都给他们分出去就行了，管是公母呢。 咱们猪圈里的猪正常养殖就行了。 如果公社把咱们做为养殖基地，那这个格局就得变一下了。 今年开始，公猪母猪的数量都要增加。 至于具体公猪数量需要多少，就看母猪的数量来计算了。 多余的，依旧是该骟的骟了，不能上面领导说啥是啥。 养一头种猪的吃食可是不少，有那么多饲料，够养多少头大肥猪了。” 肖阳青说道。 林微微全当壁上观， 在林微微的概念中，这事儿，完全没必要纠结，想养多少就养多少， 领导说要，啥时候要，要多少，那是得先签合约定下数量后才作数。 就这么一个电话，就想让下面的生产队按照他们的步骤走，那不是开玩笑吗？ 讨论后，大队长再次电话给公社书记，拿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那个书记，咱们绝对支持公社发展。 鸡苗鸭苗这些，各个生产队如果需要，哦我们这边可以马上腾屋子孵化，大概一个月后就能提供鸡鸭苗了。 只是猪苗这块，我们生产队不敢保证。 毕竟老母猪一胎能生多少只小猪崽子，不确定。 现在咱们生产队一共有老母猪六头，四头已经怀了崽子，两头才生了没满月呢。 猪圈里一共就有十八头小猪。 其中十头母猪，八头小公猪。 来年，我们生产队打算至少要养上四十头肥猪才行。 所以这没办法给公社提供猪苗呀。 如果公社想要我们生产队发展成育苗基地，那也得等这批母猪长大能下崽子了才行。 其实吧，要我说，想要发展副业， 最好的办法就是养鸡鸭鹅，可以像咱们生产队一样集中养殖，也可以分散到各家养。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呢……” 书记差点被大队长给气死， 说来说去，就是鸡鸭鹅苗要就有，马上孵化，就是猪苗不行。 不过细想之下，周和平好像说得也没错， 毕竟猪的怀孕周期将近4个月，再加上空怀期跟哺乳期，至少在五个半到六个月左右了。 也就是说，一只健康的母猪，一年最多下两次崽子。 幼猪至少得养到半年才开始发情，同时还必须达到足够的体重才可以。 因此，只靠塘坝村生产队孕育猪苗好像真不行。 办法总比困难多，得了，把办法丢给各个生产队自己想去吧。 挂了电话的周和平，感觉自己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他也是拒绝过公社书记的人了。 肖阳青跟林微微对这个大队长的傲娇，表示不能感同身受。 毕竟，在他俩的认知中，拒绝别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间很快到了除夕这日， 一大早林微微跟肖阳青穿好衣裳，拿上他们俩炸的一些丸子之类的炸货就过去肖家了。 周翠芬今天高兴得很。 按照风俗，到了年节，不打孩子，不骂人，不能哭，都要笑呵呵， 这样，新的一年就会丰衣足食事事顺。 一大早，周翠芬把头天晚上拿进来的肉，该下锅卤的就先卤上。 然后把该炖的鸡鱼这些全都收拾干净，就等着时间差不多了，下锅炖。 基本东北的年夜饭，过了12点就可以开吃了。 所以，吃得早晚看各家的情况而定。 吃过年夜饭后，可以到各自的亲朋家， 或是到外面晃悠一圈。有一点，黑天之前必须回家。 晚上回家守岁，守岁的时候，拿出糖果瓜子这些，该吃吃，该喝喝，该唠唠。 基本这一晚上是没啥人睡觉的，小孩子除外。 没有电视啥的，就听老人讲古。 王如画的聘礼中有台收音机，因此，老肖家的大年夜是热闹的。 林微微，王如画、肖阳青跟肖大柱都是给周翠芬打下手的。 王奶奶负责带孩子。 不然整个年夜饭都叫周翠芬一个人做，估计小老太太会掀桌的。 肖家的年夜饭异常的丰盛， 整条鲤鱼红烧，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炖排骨，卤猪头，红焖猪手，爆炒猪大肠，酸菜汆白肉，油炸肉丸子，干炸肉段。 整整十个菜，愣是没一个素菜。 这边饭菜才端上桌，大队部的喇叭响起来了。 “王如画王知青接电话，你家刚子来电话了。” 好嘛，老大来电话，别说是王如画了，周翠芬两口子跟着儿媳妇跑去接电话了。 等回来的时候，菜凉了不少。家里的这几个人，就一直等着。 才端起杯子，周翠芬准备说两句，肖阳光来电话了。 周翠芬放下杯子，叫大伙先吃，她去接电话，肖大柱也跟着去了。 等到他们俩回来的时候，饭菜彻底的凉了。 就没见谁家的年夜饭吃得如此一波三折的。 家里等着的这几个人，就没一个动筷子的。 也亏得大队长想得周到， 就怕除夕夜有人打电话过来，这不就安排了人在大队部值班。 这个值班也是提前确定好了各家年夜饭的时间后才定下的。 像肖家下午两点吃年夜饭这个时间，其实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 好在大伙都不是太饿，所以，周翠芬笑呵呵的把饭菜放在大锅里， 加了把火热了一下，好在笼屉够大，要不然，根本就放不下那么多菜。 周翠芬因为两个儿子打电话来的时间太晚，还把两个儿子给训了一顿。 第157章 接电话 肖阳光跟肖阳刚也是没办法， 他们也想早点打电话，可是人那么多，都排队往家里打电话，他们也抢不上呀。 这个理由很强大。 王奶奶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周翠芬一边吐槽儿子没眼色一边热菜。 她老婆子可是一大早就接到自家儿女们的电话了。 不像这肖家的小子们，真是耽误她老太太吃东西。 好在今儿这菜不怕回炉，越蒸越有味道，越蒸越烂糊。 该接的电话都接完了，大家可以安安静静地吃上一顿饭了。 周翠芬开启了一场新年感言，大家共同举杯，能喝的不能喝的，面前都有一小盅的白酒。 今天的菜真好吃。 如果是没接电话那茬事儿，估计会更好吃。 只是今天像是跟吃饭犯冲似的，林微微这边才吃了个半饱，大喇叭又想起来了， “林微微接电话，林微微接电话。”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林微微，林微微也纳闷， “不是弄错了吧，这大过年的，谁给我打电话呀？” 不管是谁，大喇叭里喊了好几遍，林微微只好放下筷子，交代一句你们先吃，穿上外套就打算出门。 肖阳青自然也要跟着林微微一起去接电话的， 自从上次林微微在小树林那次被人给劫持了，肖阳青就再也不敢让林微微一个人出门了。 尤其是生产队里还住着林优优那个疯子呢。 他好想把林优优给整走，只可惜，上次没能扳倒那女人。 “喂，我是林微微，你是哪位？”林微微接起电话问道。 电话那头有着沉重的呼吸，就是不说话。 林微微很不悦， “我说，大过年的打电话不会是就为了让我听你的呼吸声吧？哪位？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总算是开口了，“微微，我是爸，过年好。” 林微微愣怔了一下， “林先生，过年好。是东西没找到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林仲先哽了一下，旋即释然， “没什么，过年了，给你打个电话，拜个年。东西找到了，今天也去给你爷奶上了坟。 也看到，谢谢你为小微做的一切。” 林微微即便感到晦气，可大过年的，也不会随便发脾气。 “没什么，那些都是我该做的。那个其实你不必每年都去了。” 林微微在说这话的时候，朝着屋里看了一眼，肖阳青已经拉着大队长到外面去抽烟了。 “为什么？”林仲先问道。 林微微耐下性子道， “小微早就跟着他对象去投胎了。 至于爷奶，他们托梦给你的时候，没说他们也到了投胎的时候了吗？ 不过嘛，你去扫扫墓也是有必要的，毕竟祖坟嘛，还是不能败了风水的。” 林微微赤裸裸地把林仲先那妄图自欺欺人的想法撕碎，不给林仲先任何忏悔的机会。 主要是她实在嫌麻烦。 虽然拿了林家老两口子不少的钱跟物，但是，她不想背着林小微的身份过日子。 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林仲先帮助，但那是以她林微微的身份，而非小微的身份。 考虑到林仲先那个恋爱脑，林微微又操起了心， “那个林先生，下面我说的话，很重要。 你一定要听好，也记住了。 东西一定要藏好，不要让葛云萍知道，更不能让外人知道。 家里的书籍啥的，凡是带有外文的全藏起来或是销毁。 别问我到底什么原因，谨言慎行就是了。 还有，你那小学校长的工作真不安全。想办法把工作给换了。” 林仲先那边听到林微微的嘱咐，笑了，语调比之前要轻松了不少。 “好，都听你的。 工作已经调动了，现在我在咱们老家公社做副书记。而且，我跟葛云萍离婚了。 你是不是也知道了，那个君山君水不是我亲生的？” 林微微多少是有些吃惊的，这个林仲先有多恋爱脑，她是知道的。 “嗯，离婚了也好，下次再娶媳妇，眼睛擦亮点。 你要是缺啥少啥了的，我还是能多少给你些帮助的。 不过，前提是只帮你不饿死，你要是娶了媳妇，我可不负责帮你养家。” 林微微强调。 林仲先笑了， “好的，放心，不会用你帮忙养家的。 我知道你不是我闺女，至少你用的是我闺女的壳子。 日后要是生了孩子，还请你给我拍张照片寄过来。” 林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林仲先看不到。 “你放心，我不仅会给你邮照片，还会带着孩子过去看你呢。 毕竟你是孩子有钱的外公，我得帮着我儿子闺女争家产的。” 最后一句话，把林仲先给说乐了。 后面两人简单祝福了一下彼此，便挂断了电话。 林微微揉搓了一把脸，跟陌生人说话就是有点劳神。 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希望小微能原谅她的擅自主张。 她不是没办法嘛，毕竟拿人手短。林爷爷跟林奶奶可是交代过她的，要照顾林仲先。 她可不想再活见鬼，鬼托梦，听惊悚的。 这边打完电话，那边肖阳青跟大队长两个也抽完烟了。 见林微微接完了电话，大队长想了想，大过年的，除了老肖家不停的接电话外，就没别人打电话了，锁门。 爱谁谁。 于是，三人一起往回走。 肖阳青也没问跟林仲先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大过年的还是别影响心情了。 “微微，今年你过了生日就满18岁了。”肖阳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微微点头， “是呀，马上就要18了，咋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肖阳青笑道，“你成年了，咱俩就能领证了。” 好吧，林微微抬头看了肖阳青一眼， “就那么着急领证？” 肖阳青点头， “那当然，领证就是合法的了，以后咱俩一起出门，就只需要开一间房了。 咱家的钱有用，是得用来买四合院的，不能随便浪费。” 林微微呵呵笑，二人之间就这样达成了默契。 是的，节约很重要，在勤俭持家方面，他们自认为是很优秀的。 当然，这话，他俩不敢当着周翠芬的面说。 第158章 领证(未修) 林微微跟肖阳青的铺张浪费，不说全生产队都知道，在肖家却是都知道的。 就没见过比他们俩更败家的人了。 这俩人只要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就得大包小裹，就差把人家供销社给打包带回来了。 年很好过，转眼出了正月。 二月十六是林微微18岁生日。 这个18岁跟上辈子的18岁可是完全不同的，上辈子的这时候还忙着备战高考呢。 这辈子，整有一匹饿狼，正等着把她给叼回窝里呢。 不过林微微现在相当的坦然，甚至对这个生日隐隐带着期待。 这个生日，肖阳青准备得非常隆重。除了叫一家人过来这边吃一顿大餐外，关上门求婚，这幕就不需要被其他人看见了。 毕竟多层的蛋糕，跟超大的钻戒，都不是能给别人看的。 当晚林微微打扮得十分得体，穿了香奶奶套装，看起来小巧动人， 当肖阳青单膝跪下求婚的那一刻，林微微差点感动落泪。 硕大的鸽子蛋戒指戴在林微微纤细的手指上，看着异常扎眼。 不过再怎么扎眼，今晚上林微微也打算戴着睡觉。 前世今生，头一次有人跟自己求婚。 两人腻歪了好久，最后，肖阳青被林微微愣是从炕上给踹走了。 没领证呢，坚决不能越雷池。 再说了，她还小，才成年，还是花骨朵呢。 老柴火没办法只好灰溜溜滚蛋。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肖阳青就过来敲门了。 今天要去公社领证了，肖阳青能不激动吗？ 林微微顶着一头乱开了门。 然后消失在肖阳青的面前。 大概十分钟后，再次出现在肖阳青面前的林微微，穿了一件灰色的短款毛呢外套。 搭配了一条乳白色的围巾。 腿上穿了一条黑色阔腿裤子，再搭配一双中跟皮鞋。 看起来很知性。 这还是穿到这个年代后，头次见林微微按照这个年代正经打扮自己。 别有一番风味。 肖阳青的眼睛都快不够使的了，愣是盯了媳妇半分钟。 早饭二人也没在家吃，拿了户口本跟前天大队长给开的介绍信，两人骑着自行车就去公社了。 因为出门的时间比较早，到了公社，民政局还没开门呢。 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顿比较早餐，因为高兴，肖阳青一顿吃了四个大包子外加一碗豆腐脑。 林微微有点吃惊，肖阳青平时总吐槽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一般，今天居然还能吃下这么多。 肖阳青意识到林微微的惊讶目光，挠了挠头，“今天高兴，吃的时候根本就没品味。” 林微微嘴里正含着一口豆腐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差点被呛到。 “以后，我吃东西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说笑话。”努克克制自己的林微微，先把豆腐脑咽下去后说道。 肖阳青赶快点头，现在林微微说啥是啥，她就说自己是天上瑶池里的仙女，肖阳青都会马上点头。 对，你就是仙女，指定是。 今天要领证，必须要哄媳妇高兴，要不然，一生气不领证了可咋办？ 那他跟谁哪儿找媳妇去呀。 感觉这时间好漫长呀， 八点一到，肖阳青拉起林微微就出了国营饭店，那样子，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发生了似的。 弄得其他的食客，目光跟随着他们俩，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热闹。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林微微今天的穿戴， 他们好没见过谁家姑娘穿那么肥的裤子，还能穿得那么好看的。 明明衣裳的款式很简单，好像跟他们穿的没区别，为啥穿到人家身上就那么好看呢？ 这年头成亲，尤其是在乡下，一般只要摆了酒，即便不领证，也是被认可的。 乡下来办结婚证的真不多。 肖林二人是今天第一对来领证的。 看了户口本跟介绍信，确定无误，手写类似奖状的一张纸上敲上章，两人就成了合法夫妻。 两个人对这年代的结婚证都挺好奇的，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把结婚证交到林微微手里。 私心来说，肖阳青是想收着结婚证的，可谁让林微微有一个无敌空间呢。 肖阳青只好忍着不舍，看着林微微把结婚证放进了包里，实际上是扔进了空间中。 领了证，俩人就是合法夫妻了。 第一站必须去照相馆拍照。 对于这二位每次来照相，仿佛不花钱的架势，照相师傅都免疫了，也认识了这二位。 “我说你们俩，会不会照相，总是各种搞怪。严肃点儿，照相呢。 这要是照瞎了算谁的？” 师傅对两个人的各种姿势表示不满。 不过听说两人新婚，也就理解了， 年轻人，谁还没年轻过，理解归理解，就是舍不得交卷被这两个小崽子给浪费了。 “师傅，你就拍吧。一辈子只结这么一次婚，多拍几张照片没啥。”肖阳青豪爽地说道。 师傅能咋办？照呗，这俩败家子，就等着回家挨揍吧。 拍照后，两人还得去趟供销社，凭结婚证是可以买一斤糖块的。 虽然二人不差那么一斤糖票，不过，有这占便宜的机会，不占白不占。 必须买。 两人买了一斤这个年代的白兔奶糖，又凭票买了好几斤的水果糖。 结婚嘛，总是得有点糖块应应景。 好酒再买两瓶，多了人家也不卖。扫视一圈，这供销社里还真就没啥他们俩能看得上的东西了。 骑车回家，再高兴，也没必要在外面撒欢，现在虽然很暖和了，外面待久了，还是会冷的。 领证后，第一分享的，必须是周翠芬。 “哎呦喂，这结婚证看着就是喜气。你俩打算啥时候摆酒呢？” 周翠芬看着小儿子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问道。 肖阳青看看林微微， “现在天慢慢开化了，我想趁着没春种之前，把两个院子打通，把两边的房子合在一起。 这样屋子能大些，也能多放点家具。 结婚过日子的，跟单身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尤其以后还得生孩子，孩子也得有自己的房间。 把房子整好，我俩就摆酒。 这不，摆酒用的糖我俩都准备好了。” 周翠芬点头称是，反正现在结婚证都领了，林微微跑不了是她家的儿媳妇了， 摆酒这事儿，早一天晚一天不打紧，房子确实得接上。 房子大了，两人住着也舒坦。 要不就林微微那去了炕柜剩下一米多宽的炕，她老婆子看着就憋屈。 林微微很想说，那么小的炕，住着才有安全感呢，刚刚好。 整那么大干啥？ 周翠芬是个行动派，老儿子都领证了，那修房子的事儿，必须得抓紧了。 即便现在晚上还是上冻，可白天化冻了。 多请点儿人，争取一两内房子完工。 亏得最开始盖两边房子的时候，把地基全打出来了，现在只要把中间的墙给拆了，盖房子快得很。 塘坝村生产队现在买砖买啥的都方便得很，现在也是远近闻名的生产队了。 因此，林微微家中间的房子，决定用砖瓦盖。 三天时间，周翠芬就把盖房的砖瓦，木料，门窗这些全都给搞定了。 盖房就得先拆房，两边都是土坯房，结果中间变成砖瓦房，怎么看好像都有点不好看。 不过，好看不好看的，实用就好， 中间新加盖的屋子，就做一大间，客厅加卧室。 西边进门是客厅，东西两边是火墙，东墙上面还挖了一个洞做了壁炉。 靠北墙的地方，留出50厘米宽的一溜烟道。 烟道上面铺上席子，就是那可以做人的地方，声了做凳子的钱了， 东边墙上留一个门，往里走便是卧室。卧室里一铺北炕。占了屋子的半壁江山。 东墙上挖个洞，连接的肖阳青那边房子的卧室。 保留这个卧室，留给日后家里出生的小崽子们。 封上肖阳青卧室的房门，厨房跟卧室完全分开。 肖阳青那边的厨房彻底变成柴房。 杂七杂八的东西放进去，院子也能看着清爽些。 原来林微微这边的房间，把卧室跟厨房打通，变成一个大厨房。 灶台的位置挪到中间新接出来客厅的火墙连接。 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客厅的火墙也就热了。 一个火墙管两屋。 厨房不跟客厅相连，在这没有油烟机的年代，可以避免油烟进入到客厅里。 更能避免有些人来串门的时候，直接进到厨房里，视线一扫，家里有点啥人家一清二楚。 厨房的面积大了，自然要单独开辟出位置做餐厅。 这次修房子，肖阳青可是买了不少的水泥回来。 不管是灶台也好，屋里的地面也好，一律都弄成了水泥的。 瞬间土坯屋子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最起码它干净呀，加上，新房的窗户做得很大，如过不是这年头不能太高调，林微微都想整个落地窗了。 屋里的阳光极好。 盖房子请帮工，林微微依旧采取付工钱管饭的方式。 不亏待人，活儿干得也快。 三天时间，里里外外全搞定。就没见过动作这么快的活计。 因为铺了水泥地面，所以灶台跟炕啥的搭好了，没办法马上先烧干。 只能等着水泥地干了再说。 阴历二月，农历已经是三月多了，天天白天外面化冻，温度还算挺高。 有个几天，水泥地干了，没两天炕跟火墙就都烧干了。 当然也包括灶台。 考虑才盖的房子有湿气，想要马上入住还需要等上些日子。 这段时间，林微微都是住在周翠芬的房里，肖大柱跟着肖阳青一起去住到了肖家最西屋。 住在别人家不方便，跟婆婆住一个房间，更不方便。 每天到点，周翠芬像个闹钟似的就起来了。林微微也只好跟着起来，把被子叠好，放进炕琴里。 把炕上收拾溜干净，地上扫干净后，还得把箱箱柜柜的擦一遍。 这是周翠芬的日常，林微微过来了，就她接手了这个日常， 饭是周翠芬做。 王如画偶尔搭把手，周翠芬嫌她帮倒忙。 王奶奶，本来出了正月就打算回家了。 她曾外孙好几个月了，都能吃辅食了，王如画也不整日里哭哭啼啼的了。 肖阳青早就透露，林微微生日后就结婚。 于是把老太太又给留了下来。 虽然家里多了个人，好像是多了口饭似的，可只有周翠芬知道，她不用陪着精神抑郁的儿媳妇，有多爽。 半个月后，林微微感觉自己家里应该干得差不多了，整体烧火，还不干呢。 就想搬回去了。 眼瞅着林微微要回家去住，肖阳青着急了。 在林微微搬回家的当日，直接摆酒。暖房跟结婚一同进行吧。 现在提倡朴素结婚。 俩人结婚这天，在大队部由大队长主持，在领导人画像前宣誓，算是礼成。 发了些糖果花生瓜子出去给社员们，大家伙一起甜甜嘴就挺完美了。 肖阳青骑着自行车，把林微微给驮回北山脚下。 大门上贴着喜字，两口子才进门的时候，有人放弃了鞭炮。 这算正式进门。之前在大队部那只能算是流程。 进了家门，之间得周翠芬，肖大柱还有王奶奶他们都一溜排排坐在北墙的烟道上。 林微微有点担心，那烟道可千万别一个不结实，把老人们给摔了。 好在没偷工减料，用的都是红砖，结实。 现在还不流星磕头，也不时兴敬茶，反正林微微到家后，跟来凑热闹的区别不大。 林微微结婚，除了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跟收音机愣是没有。 弄得来参加婚礼的妇女们，还在哪儿叭叭，说林微微嫁得没有王如画强。 林微微也懒得打理他们的酸言酸语。 反正她不靠着他们的舌头吃饭。 知道今天外人来得多，早早的，柜子，抽屉全上锁，所有的东西都被林微微收进空间。 来客们看着一贫如洗的屋子，更加怜悯林微微了。 同样都是知青，林微微比王如画还能干，咋就结婚的配置，差这么多呢？ 林微微很想说，“我拥有的，是你们想不到的。” 不过，这年头不能拉仇恨。 婚宴的菜色，八菜一汤的标准。 爆炒肥肠，溜肝尖，凉拌猪头肉，鸡肉炖土豆，红烧鲤鱼。猪肉炒木耳。 麻婆豆腐，四喜丸子、猪骨汤。 这菜色明显没有肖家平日里吃得好，可这席面已经算是顶顶好了。 没办法，必须得随大溜。 第159章 婚宴找茬(待修改) 今日宴请的宾客也不多，主要是肖家的族亲，生产队的干部，还有生产队里一些关系不错的人家。 当然，都是比较识趣的，没有一家子一家子的来坐席，都是家里派个代表过来。 客厅摆了三桌，厨房摆了一桌。 婚宴上，自然是得了不少的祝福跟夸赞的。 都道肖家好福气，娶的媳妇个顶个的好，都是知青，有文化。 去年娶了王如画，当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年娶了林微微，来年是不是也能生个大胖小子呢。 婚宴过程中，有个小插曲。便是这林优优过来了。 来参加婚宴，既然是来祝贺的，总该拿点什么礼物吧。 这位却不，来了之后，气势汹汹地进门开骂。 “林微微，你在家的时候便是如此，目无尊长，没规没矩的。 到了这乡下，更是没了分寸。 私自跟人定下亲事，不跟家里知会一声也罢了，居然连我这个姐姐你都不通知一声。 可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可有把爸妈放在眼里？” 林微微本在卧室里，跟着王如画还有几个村里的大姑娘聊天呢。 听到客厅里这大嗓门，顿时满脑门的黑线。 起身到了客厅。 “呦，我倒是开了眼了，头回见到来人家婚宴进门就吵闹的。 这段时间我倒是把你给忘记了，年前我回了趟老家，听说你妈离婚了。 原因嘛，你想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还是咱们到外面单独说呢？ 我怕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说，你下不来台。” 林微微面带讥诮地说道。 林优优这段时间一直没收到亲妈的来信，倒是写了几封信给哥哥，依旧没收到回信。 给林仲先打电话，听说没这么个人，她的心就很慌。 可又没办法来找林微微来问。 今天之所以跑过来闹婚宴，还是听了知青点一些人的挑唆。 说什么，你们就算不是亲人，可怎么说也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吧？就算是你妈是后妈，可生恩不如养恩大，好歹你妈也养了她林微微那么些年吧。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父母通知，已经是很没礼貌了。 如今你这个姐姐就在身边，都不叫一声，这是不是太不把你给放在眼里了。 她不请你，难道你就不去了吗？ 不给你面子，你就闹得她没面子呀…… 总之就是给林优优各种洗脑。要说知青点的这些个知青，之所以这么坏，全是因为妒忌。 同样都是知青，凭啥林微微能过上好日子，就算是找个当地农民，日子过得让他们羡慕。 听说，林微微家还有她婆家，总是能飘出肉香来。 他们这些个自诩城里来的天之骄子，想要吃肉，都得靠着到了年底生产队杀猪，才能买点肉解解馋。 这么大的心理落差，谁受得了呀。 有了嫉妒，便有了坏水，因此，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们也是愿意的。 林优优则是一直看不惯林微微，在她的心里眼里，林微微就该是被她踩在脚下当牛做马的。 牛马怎么能有好日子过呢。这不符合强盗的逻辑，因此，林优优今天掐着点儿来了。 第160章 无题待修改 林优优很是愤怒，“林微微，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妈跟我爸的感情好着呢，怎么可能会离婚。 你真是太恶毒了，为了转变话题，掩盖你冷心冷肺的事实，就在这里泼脏水，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就算我妈不是你亲妈，可爸是你亲爸呀。 你怎么可能这样诅咒他们呢？” 林微微笑了，“我从来都不说假话，你妈确实离婚了，难道你妈没跟你说吗？ 离婚的问题，出在你妈的身上。 我劝你最好回去给你妈打电话仔细问问，把人当侯耍，让别人给养孩子，是不是很痛快。” 林优优被林微微的话给砸懵了，她不是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直觉告诉她，不能再问下去了。 还是得赶快打电话回去问问才行。 狠狠地瞪了林微微一眼，转身跑了。 林微微看着林优优撒腿就跑的背影，“就这？我还没放大招呢。” 肖阳青摸了摸媳妇的脑袋，“调皮。好了，赶快去吃饭吧。 大家都别管那些没关系的人。那人跟我家微微一点关系都没有。” 来客虽然很想问问到底咋回事儿，见主人不愿意提及，便也闭嘴了。 饭后，把一些生菜叫帮忙的婶子们给带了回去。 一切收拾妥当，下午四点多了。 周翠芬非常识趣，带着一家人赶快走人。 肖阳青把肖家人送走后，顺手把大门给锁上了。 自从把房子给连在了一起，中间的院墙也被拆掉了。 大门由两个变成了一个。 两人手牵着手回了房。 看着门窗上贴着的喜字，两人相视一笑。 “媳妇，咱们结婚了。” 林微微点头，“然后呢？” 肖阳青的脸色通红，“我们是不是可以？” 林微微故作冷静，“你去烧水洗澡。” “好了。”肖阳青直奔厨房。 在改造房子的时候，肖阳青没忘记要弄个浴室。 林微微想不起来，他不能忘记，每次洗澡费劲得很。 弄个浴室，比盖房子还费时间呢。 别的不说，就是防水，就整了好些日子。 灶房扩大后，一个炉子只单纯连接火墙的，两个大锅可以连接火墙，也可以不连，主要是看季节而定。 锅够大，烧一锅水就够肖阳青洗澡了。 把火点着，里面扔几块木头绊子就行了。 肖阳青这会儿还有工夫回屋找媳妇腻歪一会儿。 只是回到屋里，这才发现，媳妇不见了。 不问也知道，媳妇指定是回空间了。 肖阳青很是兴奋，拿了内裤、浴巾跟浴袍，还有洗漱用品，去了厨房。 东西放进浴室，捅了捅灶火，感受一下水温，感觉差不多了，把水舀入水桶，拎着进了浴室。 待肖阳青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林微微早已洗漱完，铺好了被褥。 两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很好地演绎了啥叫老房子着火。 虽然两人没有实践经验，却也有理论经验。 除了洞房的时间有点早外，好像没别的毛病了。 待到半夜的时候，林微微醒来，感觉浑身黏腻，想要进空间洗个澡。 忘记了身边有个男人，手搭在肖阳青的身上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林微微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肖阳青居然跟着一起进来了。 而且正躺在她空间的大床上。 林微微的瞌睡瞬间没了。 感觉太不真实了，掐了大腿一把。 肖阳青嗷的一声，被林微微给掐醒了。 “媳妇，你掐我干啥？累不？” 林微微问道，“疼不？” 肖阳青点头，“当然疼。” “疼就对了，你抬眼看看这是哪里？”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这才注意四周，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这，这是哪儿？你家？” 肖阳青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林微微点头。 “我家，我也没想到，结个婚你还能进来了。” 肖阳青现在既惊又喜，“这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参观参观你的家吗？” 林微微点头。 只见平时穿衣裳一丝不苟的某男，光着屁股跳下床，赤脚把林微微的家跑了一遍。 只是到了参观到书房的时候，肖阳青发出了惊叫。 林微微跳下床，直奔声源而去。 “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书房的那一刻，林微微也惊了。 张着的嘴，合不上了。 林微微的书房本来能有二十多平方。 如今书房的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 只是扩大的那部分，是她完全陌生的。 只见肖阳青那部分陌生的空间翻来翻去，惊叫连连。 “媳妇，媳妇，我的书房，我的书房也来了。” 跑过来，把林微微给抱了起来，用力地在林微微的唇上印下一吻。 抱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发现了不妥，虽然已经赤诚相见过了，可是这种造型，还真没有过。 林微微羞得脸色通红，肖阳青看着媳妇，鼻血差点喷出来。 努力克制住，也不管是否尴尬了，拉着林微微去推开了书房另外一边的门。 打开门后，里面是另外一番景象。 另外一边是肖阳青现代的家。 是一套四百多平的大平层。 肖阳青带着林微微参观了一遍他的家，最后到了肖阳青的卧室。 那两米宽的大床，灰色床品，看着就比他们俩新房的那铺大炕舒服。 肖阳青抱起林微微，然后把他放在了床上。 小两口再次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今天算是成亲第二天，照理得去肖家给老两口敬茶的。 收拾收拾，出了门。两人手牵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除了新婚外，最重要的是，肖阳青可以进空间里，并且还把他的家给带了过来。 有这意外之喜，他们俩能不高兴吗？ 一边走，林微微一边琢磨，“不知道咱们有了孩子，会有什么变化？” 肖阳青一听眼睛亮了，“要不，咱们早点生孩子？” 看了看林微微那纤细的腰肢，又摇了摇头，“你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吧。” 林微微抿嘴笑着。 昨天林优优从林微微的婚宴跑了之后，直接去了公社。 她已经等不及写信了，这段时间写了那么多信，到现在也没收到一封回信。 忍着心疼，林优优给葛云萍打电话，结果，单位里说葛云萍早就辞职了。 林优优琢磨了一下，给林宋书打电话， 林宋书倒是来接电话了，听到是林优优的电话， “妈离婚了，双胞胎的事情，被发现了。 那个人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听说调职了，去哪儿打听不到。 再说，打听他干啥，他离开，估计就是不想再跟咱们有牵扯。 妹呀，你那边粮食多吗？要是粮食多，给哥邮寄点过来。 哥现在靠那点供应粮根本吃不饱。” 林优优一听，就恼火了。 “你想啥呢，我还想问你要点钱票呢。在这边都是靠干农活赚工分的。 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能赚个十几二十块钱。 我根本就干不动活儿，根本就分不到什么粮食，还得还欠生产队的粮食。 来这破地方没多长时间，我就瘦了十多斤。 哥，你那边有钱吗，给我寄点呗。” 林仲先一听，下意识捂紧口袋。 “你可得了吧，没钱，没钱，没啥事儿，就挂了吧。” 呱唧，电话挂了，电话这头的林优优听着电话忙音，差点骂街。 忍痛交了电话费，林优优颓丧地往回走。 现在她死心了，妈离婚了。没了林仲先那个蠢货，葛云萍那个废物，连工作都保不住。 等等，工作。 林优优突然停住了。 “葛云萍玩失踪，那她的工作怎么处理的？难道说，被她给卖了？” 林优优现在是愤怒的，葛云萍居然把工作卖掉，也不舍得留给她这个亲闺女。 只是，她的愤怒是没有意义的，她根本就找不到人。 一个月后，林优优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来信。 来自她的生父。 看完信，林优优直接把信给撕了。 “王八蛋，都是你，搅和了我的生活。” 林优优连夜写了一封信邮寄了出去，不久后，她的生父因为流氓罪，被逮捕了。 第161章 去京城(待修改) 多亏林优优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然就她那阴晴不定脾气，定然会成为知青点里其他人的谈资呢。 很快，再次到了春耕的时候，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人不打算参与春耕，那活儿太累了。 于是，两人主动提出，要出去采购一批猪肉跟粮食回来。 大队长放行了，他也知道这两口子就是懒。 既然这小两口有本事能整到各种物资，那就让他们去整吧。 林微微跟肖阳青踏上了外出的列车。 俩人直奔京市，这次去京市那边主要是换老物件。 那股风马上就要刮起来了，趁着这会儿风刮得还不大的时候，赶快多收一些，也避免了一些瑰宝被毁坏。 文化是不可断层的，尤其是书籍文物这些， 林微微跟肖阳青，到了京城，最先去的便是各大图书馆。 购买大量各种书籍。 尤其是一些线装的一些古文书籍，还有外文书籍这些。 至于购书票这个，没有钞票跟粮食敲不开的门。 与此同时，东南西北四城的黑市，夫妻俩精挑细选观察了些日子，找了几个最大的黑市老大，跟他们进行交易。 不要钱票，只要老物件跟黄金。 这四城的老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真的给两人倒腾来了不少的好东西。 当然，肖阳青跟林微微也出了不少的粮食跟缝纫机、收音机跟手表这些。 最近两口子，骑了俩三轮车，走街串户收破烂。 收破烂的同时，就是在收老物件。 为了不被人怀疑，两人还特意编辑了一套说辞。 比如，我们是咱们区废品回收公司外的工作人员，为了便民，咱们下到基层，挨家挨户收破烂。 看看你家有的，看着能卖上些价钱的，咱们都收。 当然，这种办法是最慢也是最笨的办法。只是他们俩可不是随便乱走的。 去的胡同，都是那些个有头有脸儿的人才能居住得地方。 至于如何沟通，这个就看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比如，起风了，家里可有一些个怕磕怕碰的东西，咱们收。 有政治嗅觉敏锐的人家，自然是会想着办法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该藏的藏，该收的收。 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就是废旧书籍这些，自然是能卖掉就卖掉。 林微微跟肖阳青两个人，真的就在京市这边干起了收废品的活儿。 毕竟收东西的时候，哪里那么多的老物件，好东西。傻子不多。 自然是能收到大量废品的，因此，废品自然是要卖掉的。多少那也是钱呢。 不卖了，难道还打算存在空间里吗？ 期间，肖阳青跟林微微真的发了一车皮的粮食，发回来塘坝村生产队。 至于肉嘛，那东西好像还是活猪比较好。 等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发粮食已经够冒险的了，再发活猪，真是不知道咋死好了。 夫妻俩整日里忙活够呛。不是去黑市，就是去收破烂。 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日凌晨三四点钟，化了妆换了衣裳。 林微微嫌弃自己矮，还特意穿了一双内增高的鞋子。 两人一起去到黑市，准备再出一批物资，换老物件。 结果，才去就发现气氛不对，显然二人是被盯上了。 倒不是被人真的认出来了。 而是两个人的组合，本就被人注意，同时，还是两个男人的组合，更容易被人认出来。 两个人转悠了一圈，蹲在也不摊贩面前，买了一斤鸡蛋，就往外走。 两个人走的速度很平常，走进了一个胡同后，眼见四下无人，赶快两口子进了空间。 才进空间不出五秒钟，就听到了有脚步声追了过来。 “娘的，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见鬼了，这也太快了吧？” 一个男人气急败坏骂道，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跑不远，继续追。” 于是乎，哒哒哒的跑步的声音，逐渐小了。 即便如此，林微微跟肖阳青也没敢随便出去。 又过了七八分钟，果然刚刚追出去的人，又来了个回马枪。 再次气急败坏地咒骂了几声，这才跑了。 十多分钟过去，外面没啥动静了， 林微微换下男装，把头发全都梳了起来，带上一个前进帽，换了一套衣裳一个人出了空间。 肖阳青很想跟着一起出去，被林微微给阻止了。 “你出去就是捣乱的，你知不知道？ 咋俩一起就是最好的暴露，我一个人出去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等出这里，我再把你放出来，放心吧，乖，你要是无聊，就去规整一下，咱俩辛苦整来的宝贝。” 肖阳青只好同意，虽然他现代的家也跟着来了，可是想要进空间，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而是媳妇带他进来，他才能进。 没有媳妇，一切白费。 憋憋屈屈的肖阳青一个人开始了洗洗刷刷的工作。 因着听说林微微卫生间人水器里放出来的水，对人的疗伤有效果，因此肖阳青能够使用的水，皆是从外面储存进去的。 他是一点都不舍得浪费空间里水。 林微微一个人出去，走起路来轻松多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因为她长的娇小，因此躲避起来容易了很多。 哪怕是一个墙垛子，都能把她给隐藏得很好。 顺利地走出了黑市的那条胡同很远，林微微才把肖阳青给放了出来。 她估计，再不把人给放出来，里面那位都要气成河豚了。 林微微的猜测没有错，果然放出来后，肖阳青的脸黑得快能滴出水来了。 第162章 渔村(待修改) 林微微只好安抚， “哎呀，别气了，冷着脸不好看的。你知道，我最稀罕的就是你这张脸了。 再说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呀，实在不行，我就进空间里。 反正都是化了妆的，没人能认出我来。 莫生气，莫生气了……” 好话说了一箩筐，肖阳青的脸才算阴转晴。 他是真的担心林微微，又郁闷为啥他没办法带着空间走。 要是他能自由支配空间，那是不是冒险的这些活儿，就能他一个人去完成了。 弄得他一个大男人愣是要躲在女人的背后，肖阳青感觉他就是个小白脸。 林微微虽然能把肖阳青的心理，猜个七七八八，可也不会完全了解这货居然还有英雄主义呢。 什么小白脸小黑脸的，能达到目的就是好脸。 这趟出门，林微微跟肖阳青在外面晃悠了差不多有两个多月， 顺路还去看了看肖阳光， 给他带了不少的好吃的，肉干、果脯为主，还有不少的咸鸭蛋，都是煮熟的。方便肖阳光吃饭的时候加餐。 本就长得壮实的肖阳光，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结实了。 只是外形的变化，远没有他精神头方面的变化大， 从前的肖阳光满眼都是迷茫，现在的他，眼睛里的光似乎能灼伤人一般。 显然，对现在生活环境及状态，他是满意的，同时也有了方向。 “小三儿，我跟你说，新兵比武，你二哥我是第二，等下一次我争取拿到第一。 哎，只是下次比武，就不是新兵比武了。 有压力，我还得努力训练。 不过，我的文化基础，算是新兵里最好的。 如果有考军校的名额，我想争取一下……” 肖阳青跟林微微静静地听着这个年轻人，热血地讲着他的故事跟对未来的期许，间或，肖阳青还会给二哥夹几筷子菜。 心下暗自叹气，不知道这个热血少年的梦想，是否能真的实现。 马上就要起风了。 一桌子的菜，基本都进了肖阳光的肚子。 饭后，又带着肖阳光去逛了百货大楼，给他买了几套常服跟鞋子。 弄得肖阳光感觉他自己是那个当弟弟的。 把肖阳光送回部队，林微微跟肖阳青，拐道去了海边渔村。 他俩准备多购买些海产回去，当然了，也可以自己下海去捕捞。 肖阳青上辈子居然是个潜水爱好者。家里的潜水设备倒是不少。 肖阳青有淘优惠，其实真没必要在非得亲自去囤货，只是他们俩感觉这时空没有污染， 不管是鱼还是肉，都比从淘优惠里买来的好吃很多。 两个吃货，就这么去冒险了。 去渔村，还真挺麻烦的，坐了火车，还得转汽车。 后面还要坐牛车。 对于两个对牛车过敏的人来说，骑自行车，可能会更舒坦些。 于是，肖阳青再次购买了两台自行车，夫妻俩一人一台进了小渔村。 他俩到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趁着没人注意，先把自行车给收了起来。 因为是渔村，经常有一些外面的人来赶海，因此，林微微跟肖阳青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跟当地人打听了刚刚涨潮的时间，夫妻二人做到了心中有数。 现在的海面是平静的，夫妻俩则手牵着手，沿着海边朝前走他们俩需要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下海。 先享受一把潜水跟捕捞的快乐。 能自己抓就自己抓，抓不到再去买。 第163章 知青点的春天1(待修改) 找到一个礁石群，这里显然很少有人踏足。 礁石上的鲍鱼足以证明这是个人迹鲜少踏足的地方。 两人赶快带上手套，拿上装备，先把鲍鱼给捡了是真的。 还别说，这鲍鱼的个头真是不小。 捡完了鲍鱼，两人在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管，准备潜水下去，看看这海底世界。 为了避免肖阳青有危险，二人没敢分开，一直是手牵着手往下潜。 偶尔碰到大鱼，林微微催动意念，直接把鱼收进了空间里的大塑料箱子里。 这是为了到海边囤货，肖阳青特意买的， 当然，最轻松收东西的办法，是林微微的手触摸到物体本身，这样基本不用耗费什么精神力。 很快，随着二人潜水深度的增加，空间里的鱼装了一箱又一箱，还都是超大个的那种。 考虑到安全与压力的问题，两人潜到了50米，便不再往下了， 反倒是朝着礁石群那边游去，希望可以看看这时候的海底世界。 当然，二人是带了可潜水的摄影装置的。 毕竟，这种深入海底的机会并不多。 为了保存体力，二人每在水里待上五分钟，会进入到空间里待上十分钟，然后再继续回到海里。 就是这样来回折腾，也让他俩错过了超大鱼群。 错过了就错过了，毕竟那个大鱼群也挺吓人的，真的被鱼给袭击了，也不是太美好的事情。 玩归玩儿，小命还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空间不够大，肖阳青一定会买艘游艇出来，然后夫妻俩到深海那边去转悠转悠。 待到二人回到下水的礁石区时，已经是下午的三四点钟了。 从海里爬了出来，观察四周无人后，二人再次闪身进了空间， 洗澡换了衣裳，再次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两个穿着得体的外乡人。 虽然已经在海里收了不少的鱼，依旧无法满足二人囤货心理。 肖阳青打算把他那边的健身房全装满海鲜。 至于健身器材嘛，挪到客厅也是或是阳台都没问题。 睡觉坚决睡媳妇那边的床，小床更温馨。 原因无他，只有床够小，媳妇才会往他怀里跑。 这个男人，处处都是小心机。 林微微跟肖阳青在海边抓鱼跟偷摸买鱼的时候，塘坝村生产队可热闹了。 春耕本就是很累的事情，男知青们咬牙干，女知青们挺着干。 即便如此，也没办法各个都拿8工分，基本女知青能拿到6工分的就是已经是很不错了。 因着有林微微跟王如画嫁人的先例在，也是有不少女知青动了心思的。 她们想嫁给男知青，可是男知青本身就挺辛苦的，又知道女知青们都是什么德性。 因此，男知青们真的是一板砖把所有的女知青都给拍死了。 就算是光棍，也坚决不娶知青。 什么志同道合，去她的，整个搅家精回来，那可真的倒八辈子的霉了。 因此，男知青们的头脑异常清醒，即便回城无望，在塘坝村落地生根，不如直接挑个人品好的当地姑娘娶了。 至少没坏心思，不矫情，他们也没啥大要求，只要能回到家里有口热乎饭就好。 第164章 知青点的春天2 女知青们想要极力摆脱辛苦劳动，自然是动了些脑筋的。 虽然知青们的口碑都不咋地，可是肖家娶的两个儿媳妇，还是很让小伙子们心动的。 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们，哪里知道娶妻娶贤的道理，他们只知道娶媳妇要漂亮的。 好看就行，至于会不会过日子，能不能干活， 这个在荷尔蒙的驱使下，他们认为他们是世界上最能干的男人。 养家那就是爷们儿的事儿，女人只要貌美如花。 最近刘春草跟吴娉婷分别被塘坝村的李淮安跟赵新华看上了。 要说这两个小伙子还真的挺不错。 李淮安今年19岁，家里一溜五个大小伙子，两个姐姐，他是家中老小（幺儿）。 哥哥姐姐们早已经成家。 李淮安除了性格比较腼腆外，其他方面没毛病， 之所以相中刘春草，还是因为干活的时候，被分派到知青的附近。 因为自己不太会跟外人打交道，被爱说爱笑的刘春草所吸引。 即便刘春草不是知青院里长的最好的，也不是最能干的， 可是身上的那股子自信劲儿，打动了小伙子的芳心。 人就是这样，一旦动了感情，就会时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李淮安也不例外。 向来话少的他，也开始学习肖阳青的办法，总是想办法把自己的调到刘春草边上做工。 即便是能多看对方几眼，也是好的。 知子莫若母，很快李淮安的娘，马莲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 一直拿满工分的小儿子，怎么最近干的活儿都是8工分，6工分的，这让老太太很意外。 起初，她也没问到底咋回事儿， 暗中观察后发现，自家小儿子的眼睛丢了，丢到一个大姑娘身上去了。 某日马莲花跟自己的儿子开诚布公地谈了个人婚事问题。 李淮安被羞臊成了一个大红脸，当然，也把自己的心意跟娘亲说了。 马莲花自己琢磨了一下，又跟自家老头子商量后，感觉刘春草人还算可以。 整个知青点，能干的姑娘没几个，刘春草相对而言也算是能干，爱说爱笑的。 至于之前发生在知青点的偷粮案，早被马莲花给忽略了。 过日子，只要媳妇能张罗事儿，对外不受窝囊气就行，自家的小子是个闷的，就得娶个厉害媳妇。 那柔弱的，还真不是自家儿子的菜。 老头子也没意见，马莲花便抽空去找了刘春草。 考虑到名声问题，老太太还特意地避讳了一下外人。 刘春草很是意外，得知老太太是相中了她做儿媳妇， 当时就造了一个大红脸。 “婶子，你说你相中我做你家儿媳妇了，还是你儿子本人相中我做儿媳妇了？” 刘春草也不是个扭捏的人，直接问个明白。 年前给家人去信，问啥时候能把她给调回城去，结果是否定的。 她也知道回城无望，她妈也说让她在当地找个对象成亲。 刘春草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也知道，她妈在明里暗里的催促她找个靠山。 马莲花见姑娘没马上拒绝她的问题，便知道有戏。 “我跟我儿子都相中你了。要是刘知青没意见，老婆子就找媒人上门提亲。 我家小五结婚后，就分家。 到时候，你们小两口单过，各自赚钱各自花，老婆子不干预孩子们的日子。” 第165章 说亲 刘春草最初被马莲花给说懵了， “大娘，你等一下，你儿子是谁呀？我认识吗？” 这就有点尴尬了，马莲花差点不知道说啥好了。 还真是她儿子一厢情愿。 可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她老婆子也是拼了。 把她儿子的外貌特征形容了一遍，刘春草这才努力从脑海里搜出了这么个人影来。 “大娘，我对你儿子一点都不了解，你儿子也不了解我。 这样，我回去琢磨琢磨，再观察观察， 你儿子到底是哪位，我再做决定可以吗？” 刘春草没有马上拒绝，就说明，她有嫁人的打算。 马莲花也怕刘春草认错人， “这样，刘知青，明天上午，我带我家老五，到你上工的附近走一圈。 我家老五明天穿一件蓝色衣裳， 哎，算了，蓝衣裳一抓一大把，就脖子上搭一条白色的新毛巾。 你看咋样？ 千万别认错人了，这要是认错了，等到你们俩真的相亲了，还不得闹出笑话来呀。” 刘春草也是个痛快的，点头同意了， 她确实得确认，那个李淮安是不是她印象中的人。 好像，她一直真的没怎么注意过对方呀。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果然，李淮安是被他娘给拉着过来的。 起初，他还纳闷呢，为啥今天娘这么大方，居然把新毛巾给他拿来了。 家里好些个人用一条毛巾，单独给他一条，他咋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这不，到了地头，见到了他整日里心心念念的姑娘，李淮安悟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今天反应得这么快。 刘春草因着昨天马莲花的说亲，今天也惦记着这回事儿， 大老远见到马莲花带着一个壮实小伙子过来，她便注意到了。 待看清了李淮安的那张脸时，刘春草的嘴角，稍微扯了一下。 现在是干活的时候，她也不好表情过于丰富、 只是跟马莲花对视了一眼，稍微点了一下头，便低着脑袋继续铲地。 马莲花见刘春草点头，便带着亲儿子离开。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就在刚刚，两个年轻人居然相了个亲。 待到中午下工的时候，马莲花再次出现在了女知青们干活的这片地上， 刘春草找了个借口，过去跟马莲花汇合。 “刘知青，知道我家老五是谁了吧？ 你们平时应该是有见过的。感觉我儿子咋样？” 马莲花问道。 刘春草点了点头， “确实见过，只是没说过话，好像你儿子挺内向的。 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大娘不介意我跟你儿子相互了解一下吧？ 最起码得有机会说点话吧？ 不能光凭看那么一眼或是几眼，就能确定俩人合适不。” 马莲花点头， “这倒也是，我儿子话少。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怕不怕被他给闷坏了。 你们城里人，都讲究什么自由恋爱，老婆子我也不懂。 这么的，过几天咱们这春耕就全搞定了， 估计能放几天假，到时候你跟我儿子一起去趟公社吧。 让我儿子请你吃顿饭，你俩相互认识一下。 要是感觉没问题，你俩就处处。我也好找媒人上门提亲。 咱们这可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不是耍流氓。” 刘春草被马莲花给逗笑了，点头道， “大娘说得对，咱们这不是耍流氓。” 得了这话，马莲花也放心了。 就怕这城里来的姑娘，吊着胃口，让人白帮着干活，还不肯嫁人。 果然，春耕后，刘春草跟李淮安一起去了公社。 只是为了不被人议论，两人出生产队的时候，自己走自己的。 论谁看到，都会以为这只是巧合而已。 在国营饭店，李淮安请刘春草吃了顿红烧肉加红烧鲤鱼，白菜炖豆腐。 就这样，刘春草决定跟李淮安处一处。 随即二人处对象的消息，在生产队被公开了。 刘春草倒是大方，跟李淮安的相处得大大方方。 没几天就订婚了，结婚更是快。 按照马莲花的意思，趁着不算忙，赶快把婚事办了。 然后她老婆子好分家，懒得给这些个小兔崽子们操心了。 至于赵新华追求吴娉婷，这个事儿，却不是那么单纯了。 这个绝对是赵新华他娘自己琢磨的，儿子年岁有了，又不是个能干的。 本生产队里里，没有谁家愿意把闺女许配给她儿子。 于是，赵新华的娘就把主意打在了知青的身上。 算来算去，感觉吴娉婷最合适，年岁跟儿子相当，重点是这姑娘能干。 还没什么不好的风评，于是就让她儿子追求吴娉婷。 “娘，可能吗？ 我感觉你在做梦，人家吴知青，那是文化人，咋就能看上咱个乡下泥腿子。 你儿子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咱生产队里的那些个歪瓜裂枣都不愿意嫁给我，你还指望人家知青能瞎眼睛嫁给我？” 赵新华对自己是有非常清楚认知的。 新华娘不高兴了， “你小子说啥呢？你比谁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长得高高大大的，身板也壮实，她凭啥看不上你？” 赵新华嗤笑一声， “凭啥看上我？凭我懒？凭咱家穷？ 凭咱家大姑姐小姑子一大堆？还是凭咱家够闹腾？” 新华娘抽了儿子胳膊一巴掌， “你这小子说啥屁话呢？ 这还没咋地呢，就先把自己的威风给灭了，这可不行。 我可跟你说，那吴知青能干，就你这么懒得，必须得找个能干媳妇。 要不然，你哥嫂肯定不愿意跟你一起过下去， 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二十好几了，再不娶媳妇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娘可跟你说，千万别错打了主意。 那些个知青，就算是城里人，家在外地，嫁到咱家来，还不是都得你说了算。 要是敢不好好干活，哼，老娘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赵新华冷笑， “娘，你是不是发烧了？想啥呢？ 八字没一撇呢，你就错打了主意，真当这是解放前呢？ 妇女能顶半边天，以前虐待媳妇没人管，现在可是有的是人管。 咱生产队可跟别的生产队不一样。 别说，我还没把吴知青追到手呢，就单凭你刚刚说的话，都得被妇女主任拉去好好教育教育。 你要是真心让我娶媳妇过日子，娘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新华娘面露喜色， “啥条件？只要你能答应娶媳妇，啥条件，娘都答应。” “分家，我不想再过天天看着嫂子白眼的日子了。 娘，你要是同意分家，那我就去追吴知青。 至于我以后日子过成啥样，不用你操心。” 赵新华的话，把新华娘气个倒仰， “你小子想啥呢？你个不孝的东西，不知道父母在不分家吗？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就凭你那根懒筋，啥时候能攒够钱娶媳妇？ 现在有我跟你爹，还有你哥嫂的帮衬，最起码还能给你凑凑，娶上个媳妇。 这要是分了家，你搁啥娶媳妇？你说话呀？ 就凭咱们的工分值钱吗？ 你大哥能拿10工分，你就能拿5-6个工分，哪个姑娘瞎眼睛了能嫁你？” 赵新华就是咬死了要分家。 赵家还是整个生产队头一份，小子没结婚就分家单过的。 实际上，赵新华不是不能干，也不是真的懒。 一大家子混在一起过日子，总是会有各种矛盾。 尤其是嫂子进门后，连续生了好几个孩子， 还话里话外的，都是他这个当小叔子的，不能干，以后会挂链她们是啥的，赵新华就特别的不高兴。 大哥能赚10个工分，可是得养媳妇养他家那一堆的孩子。 他一个人，每天赚个5-6个工分，足够吃了，为啥非要拼命往死了干呢？ 过日子就是这样，如果没人计较，也就那么糊涂地过下去了， 一旦其中有一个人开始说不公平，极大可能引起反弹。 赵新华就是个反骨崽。 分家后，申请了宅基地，赵新华用分得的几十块钱，盖了一个小的土坯房子。 然后就搬了出去。 把那个家扔给了哥嫂跟他爹娘。 嫂子不是一直都嫌弃他这个当小叔子的占便宜吗，那他就彻底不“占”他们的便宜。 没有工业票，买不到铁锅，赵新华就用瓦罐煮。 啥啥都是瓦罐里加水，然后开煮。 偶尔的上山或是下河。还能整个野鸡或是摸条鱼回来、 小日子不知道有多美呢。 这时候，新华嫂子才发现，原来一起过日子，还不一定是谁占谁的便宜呢。 后悔也晚了。 “娘，我看小叔子今天又去抓了好大一条鱼， 咱家都多长时间没见过荤腥了，娘，你要不要晚上去小叔子家吃吧。” 新华嫂子说道，实际上她想说你去要半条回来，可没好意思。 新华娘白了大儿媳妇一眼， “他吃啥，那都是他自己挣回来的，跟你啥关系？ 你要是想吃鱼，要么自己下河摸，要么就找你男人去整。 别撺掇我个老婆子给你舍脸要。 我可丢不起那磕碜，当初是谁天天嫌弃新华在家吃白饭的？” 新华嫂子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用手掐她男人腰上的软肉。 赵新华自从分出去住了以后， 因着宅基地距离知青点比较近，反倒是比之前更能经常遇到吴娉婷了。 有时候是凑巧一起上山捡柴火， 有时候，是一起上工，虽然都不怎么说话，至少招呼还是会打的。 有一次吴娉婷上山捡柴火，下山晚了，刚好碰上上山猎兔子的赵新华。 赵新华不仅帮着吴娉婷把柴火给背回来了，还顺手送了吴娉婷一只烤兔腿。 一来二去的，俩人的关系就越来越熟稔。 到最后公开承认处对象，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吴娉婷能相中一个人人口中的懒虫，还是她观察的结果。 之前赵新华确实懒散，自从分家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回来了。 干活卖力气，一天拿10个工分很轻松，还能在空余时间进山看看挖的陷阱啥的。 打到猎物做熟了，总是惦记着吴娉婷。 一个姑娘，就算是再坚强，也是有累的时候，也需要依靠。 恰好，赵新华闯入到了她的心中， 吴娉婷自然就沦陷在了这场有预谋的感情中。 肖阳青跟林微微回来塘坝村大半个月后，吴娉婷跟赵新华领证了。 这速度，堪比火箭了。 刘春草结婚，林微微没去参加，但是吴娉婷结婚，林微微还是象征性地送了一条纯白的毛巾。 就这条毛巾，可是羡慕坏了好些人，都到林微微大方。 赵新华俨然有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样子，虽然手里没多少钱，不过婚礼办得却也像模像样的。 并没有糊弄了事，最起码还是凑了足够的补票，给吴娉婷做了一身新衣裳，还买了一双黄胶鞋。 三转一响，倒是一样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钱难赚，票难求，过日子得细水长流。 刘春草跟吴娉婷嫁给社员这事儿，像是打通了任通二脉。 疯狂的不仅有生产队里的小伙子，还有的是生产队里的小姑娘们。 这就有点离谱了，小伙子追姑娘，会主动过去帮忙干活，制造偶遇啥的， 这小姑娘追男人，不是今天带个鸡蛋，就是明天送个馒头。 弄的生产队里天天骂孩子。 不为别的，做姑娘，那么不矜持，是想干啥呢？ 都说上赶子不是买卖，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咋就那么没深沉呢。 有问题要解决，塘坝村生产队的老百姓们，最不缺的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第166章 月月有肉吃 最近塘坝村的媒婆真的有点忙了，尤其去知青点的频率高了些。 不是给女知青找婆家，就是给男知青介绍媳妇。 男知青们还算是能顶得住压力。 他们感觉还有回城的希望，还打算坚持坚持。 反正现在农活干起来也习惯了，没有才来的时候那么费劲。 再说，见过了女知青们的各种闹腾的本事，他们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就怕娶个志不同道不合的媳妇回家，那还不得闹翻天吗？ 娶妻不贤祸三代，做为家里的顶门杠们，这概念自小就被植入心里了。 倒是之前一直追着肖阳青的贾美丽跟不可一世的林优优，有点让人迷惑。 没人给她俩介绍对象，她俩倒是主动找媒人， 希望帮助介绍个当地小伙子，要身板子健壮，长相好，家里人口轻的。 这要求，前面两条倒是容易解决，就是最后一条，有点儿难办了。 毕竟除非家里遭遇不测，不然谁家人口都不少。 没得因为你一个还不确定是不是人家媳妇的，给人家家里自杀几个吧？ 贾美丽回了趟家后，才知道家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去年她妈的工作让给了她小弟。 现在家里当家的是嫂子，毕竟贾母已经没了话语权。 尤其她们老家那边感觉很吓人，已经有人因为说话不当被带走调查了。 贾母跟贾父，都劝说贾美丽，能早点嫁了就嫁了吧。 短时间内，他们是没办法把她给弄回来了。 贾美丽也算是死心了，抠了点钱出来，也就不打算回老家了。 林优优则是屈服于现实。 没了她亲妈的庇护跟帮助，她感觉她自己没能力养自己，因此，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选。 娶媳妇都是讲究口碑的，这二位仿佛口碑都不是太好。 只是，看在他们俩在知青点都是自己住的份儿上，媒人猜测，八成还是能有些家底儿的。 长得嘛，还算不错。 放出风声，只能看哪个小伙子眼瞎，自己撞上来了。 颜值即正义，眼瞎的小伙子到哪儿都有。 贾美丽跟林优优很快也找到了对象。 只是他们俩结婚的时间要到秋收之后了。 有了对象就是好，地里的活儿有人帮忙干。 之前一天能赚3-4个工分就是了不起的贾美丽跟林优优， 现在一天能拿到6个工分，这跟她们的对象分不开关系。 最近，塘坝村的分家率非常高，估计是那些个有儿子的人家，实在是看不上自家舔狗儿子的属性。 眼不见心不烦，分家了，让他们自己爱干啥干啥，可不跟他们这些个倒霉的操心。 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两条咸鱼，整日里吃瓜看热闹，那叫一个乐。 他俩出去一趟两个多月， 回来的时候，给生产队弄回来了20头种猪，十头阉割过的肥猪还有80多头的小猪仔子。 一次性弄回来这些猪，最高兴的莫过于大队长。 不仅可以扩大生产队的饲养规模，同时还能解决社员们吃肉难的问题。 看着那些个大肥猪，大队长想要每个月杀一头，这样，月月队里都能吃上猪肉。 对此，林微微跟肖阳青表示，早杀早吃肉。 第167章 随军 现在的塘坝村社员跟以前的社员，完全不一样。 眼瞅着这么些大肥猪，都要求大队长直接把猪给宰杀了，整个生产队一分，到最后，一户人家真的没多少肉。 炼油，腌肉，熏干，或是直接做成坛肉，总之，社员们储存的方法很多种。 都希望能多点油水，这样才能更有效地迎接后面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大队长被大家伙那期盼的小眼神给整的不好意思拒绝， 下了好大的决心，决定先杀五头猪，分了再说。 结果，社员们哪里肯同意，生怕过了今儿，明天大队长就变卦。 再说了，公社那边万一听说，塘坝村拉回来好些猪，要分走一部分可咋整。 分到各家各户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现在，塘坝村的工分别说是全县，就是全省里排名，工分的单价都是最高的。 所以，社员们才不怕先记账呢。 一次性杀10头猪这是什么体验？简直就是盛世繁华的再现。 塘坝村的老老少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豪气的体验。 杀猪是血腥的，可是在塘坝村社员的眼睛里，杀猪匠的每一刀下去，那都是他们将要下锅的肉。 这一日，塘坝村生产队的上空，飘着的都是肉香。 周翠芬为了能给大儿子，二儿子多邮寄点肉干， 买肉的时候，特意没买大家伙眼里的一等大肥肉，而是买了不少次等的里脊跟瘦肉。 弄得不少社员们都在暗自讨论，这老肖家这日子咋过打了（败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嘛，要啥有啥，好吃好喝， 这买肉的时候，就现了原形了。居然没买最好的大肥肉。 事实上，周翠芬早就被肖阳青跟林微微给教育的，知道吃瘦肉才有营养，才补身子。 肥肉才是最不好的。 当然，这年头的人都缺少油水。 要是实在担心老大老二缺少油水，除了给做各种肉干跟肉松的同时，还可以给邮寄一罐猪油。 吃面或是吃菜的时候，往里面搅和一坨猪油，指定喷香。 当然，说这话的是肖阳青， 说这话，他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心疼，反正那玩意他不吃。 周翠芬感觉她家老儿子真是长大了，啥啥都懂，还啥啥都能想到。 把肖阳青给一顿好夸，林微微则是抿嘴偷着乐。 到了八月份的时候，各地的风向彻底地发生了变化。 不管是老百姓说话时候的小心翼翼， 还是报纸跟广播中的声音，都在说明，这个国家起风了。 对于肖家的好消息是，肖阳刚终于被提干了，副营长，终于有资格家属随军了。 王如画带着孩子去随军，肖阳青跟林微微一起去送的。 比较大件的东西，比如缝纫机跟自行车，还有一些被褥这些， 都是提前邮寄出去的，剩下一些随身的衣裳跟吃食，则由几个人随身携带。 最重要的是看好了孩子，他才是最宝贵的。 托关系买了三张卧铺票。 到了火车上，肖阳青直接去找了列车长，还是老熟人，加钱换了一等卧铺。 因为有小孩子，肖阳青又特意给小宝宝也买了一张卧铺票。 这样一家四口在一个卧铺车厢，没有外人打搅，安全多了。 王如画感慨这卧铺车厢真舒服，她之前没坐过。 林微微赶快给王如画科普一等跟二等卧铺的区别。同时嘱咐王如画不要对外人说这些。 第168章 旅程 虽然现在他们正在享受着，低调却是王道。 王如画也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林微微跟肖阳青的意思。 同时也感激小叔子两口子为了她们母子舒坦，破费了多少。 都是一家人，她也不好太过客气， 只想着，到了部队，有空的时候，多给林微微跟婆婆做几件衣裳寄回来。 在家里，她一直想做，一个是孩子太小，脱不开手， 另外就是不管是婆婆还是林微微都不让她做，说有衣裳穿，何必破费那些钱呢。 别说，软卧是真舒坦，一个车四张床，床铺都比硬卧的软很多。 尤其是下铺，坐上去感觉不像是床铺，更像是沙发的感觉，软软的。 小宝被放在下铺，居然能努力扶着靠背慢慢站起来了。 为了让王如画能有一个完美的火车体验，肖阳青到了饭点儿就去餐车打饭。 反正不用票，吃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 好在这年头的餐车卖的饭，真材实料，量大味道也算可以。 王如画吃得是满意的。 只要她满意就好，之前王如画产前产后的抑郁可是把一家人给吓坏了。 对待她就跟对待那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亏得月子里有王奶奶过来陪伴几个月，王如画的状态逐渐好转。 当然，这一切也跟肖家给提供的好生活离不开。 不喜欢吃东西，就不吃，没有母乳就喂奶粉， 总之不是处处以孩子为先，没人逼迫，她这才好起来。 王奶奶在肖阳青跟林微微婚礼后就赶快闪人了，她可实在是受够了大孙女的矫情。 虽然肖家人一直都说，王如画那种情况叫抑郁症， 是因为怀孕导致的什么激素分泌异常，慢慢就好了。 可她还是感觉这个孙女就是好日子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上哪儿能找到那么好的婆家呀。 要说人家老肖家人对她孙女好那是装的，可谁家一装能装上一年半载的。 好吃好喝的不是假，好穿好戴的不是假，那奶粉一包包的不是假。 婆家即便是在装好人，可这种装，她孙女也是既得利益者，她老婆子看着也舒心。 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她都感觉对不起肖家了，哪里娘家奶奶一住就是那么久的道理呢。 整个旅程很是顺利，王如画母子俩全程都有人照顾着， 打水打饭有肖阳青，上个卫生间，也有林微微陪着。 可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顾到位了。 待把王如画送到地方的时候，肖阳刚亲自来接的，还借了部队里的小吉普。 小吉普，在这年代那是相当的拉风了， 只是坐上去吧，那个体验感还真就不敢恭维。 一个是减震没有后世的车子好，另外就是去部队的路况不是太好，重点要跑很远的路。 也是神奇，王如画那些奇奇怪怪的毛病，见到肖阳刚的那一刻完全好了。 坐着那颠簸的车子， 林微微跟肖阳青都差点快把胆汁给颠出来了，王如画居然没晕车。 小宝躺在他妈怀里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这可真是见到亲人了， 瞧着那娘俩到地儿的状态，林微微跟肖阳青都嫉妒了。 肖阳刚的宿舍是一个小院子。 里面三间房，幸运的是院子里有口压水井，这就比那种用轱辘的水井安全不少。 至少不用担心小宝一个照看不到出危险。 三房，一个房间做客厅，一个房间做卧室， 另外一个房间暂时做书房，肖阳刚准备小宝再大些，就把那间书房让小宝住。 屋里的家具也算齐全，虽然都是旧货，可被肖阳刚给擦的很干净，看起来也算舒服。 第169章 到了 王如画对肖阳刚准备的家十分的满意，抱着孩子，里里外外的转悠了好几圈。 看到院子里的空地，就想着该种点什么菜， 到时候，吃菜就不用出去买了。再喂上几只鸡就更好了。 有菜有蛋的，过日子就能省下不少钱票。 林微微跟肖阳青也感觉肖阳刚能在百忙之中， 把房子收拾好，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是个用心过日子的，也就放心了。 吃了顿肖阳刚从食堂里打来的饭菜，林微微跟肖阳青就离开了， 说是要去帮着置办点吃食啥的。 肖阳刚知道这个弟弟跟弟妹都是有本事的， 便也没客气，愣是塞了一大把的钱票给两人，他则是满心欢喜地去陪着儿子跟媳妇了。 肖阳青跟林微微对这地方虽然不熟悉， 不过鼻子底下有嘴呀，他们俩还是能找到地方的。 部队附近就有一个供销社，这是专门为部队里的人服务的。 里面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吃食方面只有饼干罐头这些了。 至于什么肉蛋的，暂时都没了。 这个不是天天要的，基本是一周能进货一次。 倒是附近有生产队，步行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蔬菜跟鸡蛋啥的都有，舍得花钱的话，换几只老母鸡也是有的。 林微微跟肖阳青去了生产队。 用白糖跟布票还有钱换了两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外加二十个鸡蛋，一把青菜就回了。 等拿回到肖阳刚家里的时候，东西翻了好几倍。 母鸡多了两只，都是剪了翅膀的。鸡蛋二十变六十，各种蔬菜，外加一条大鱼。 还有一些菜籽。 看到这么些的东西，王如画非常的高兴。 她虽然惦记着买两只老母鸡生蛋， 可怎么也没想到，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么能干，居然一下子就给她弄回来了四只母鸡。 即便是只有两只能生蛋的，那也是很了不起了。 再说，王如画也是会孵化鸡苗的， 她还特意把林微微他们带回去的鸡蛋，挨个在太阳底下照了照，还别说，从里面挑出来了十多个种蛋。 这十多个种蛋，王如画准备用来孵小鸡。 别的地方已经开始限制养鸡的数量了，部队里还没有。 王如画想多养几只鸡，吃肉吃蛋两不误。 至于养鸡喂什么？ 这边的天气足够热，院子里种点红薯，喂鸡点红薯叶子，再在找个角落，培植给蚯蚓窝。 还愁养不活鸡吗？ 要么说呢，这人有了喜欢的人在身边，就是心气儿都不一样了。 这才到了部队里，别人没提，她的脑袋里全是过日子的事儿。 什么抑郁，哭唧唧，去她的吧，那是她吗？ 不可能的，她是阳光乐观的王如画。 能看到王如画嘀嘀咕咕，很是热情跟积极的一面，林微微跟肖阳青松了一口气。 王如画说干啥，他们俩都帮忙。 晚上肖阳刚要请战友们过来一起吃饭， 早早的林微微跟王如画便讲晚上要做饭用的食材给准备好了。 估计着时间，林微微先将鱼跟鸡都炖在了锅里。 至于其他的的菜，食材准备好，随时开炒。 第170章 初期 暖房酒也罢，接风宴也好，今儿这顿饭，吃得肖阳刚的战友们，非常的满足。 不停的夸赞肖阳刚有福气。 肖阳刚乐得大嘴一直就没合上过。 这餐饭，把林微微跟肖阳青明面上准备的食材，基本上给消灭光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 帮着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两口子手拉手去了招待所。 至于王如画晚上还能不能自己照顾好儿子，就不关别人的事儿了。 她总是要独立起来的，何况，她现在是有男人的女人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早上起来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了趟部队，看了看王如画，带着她到附近的生产队。 把昨天他们夫妻俩走过的路，让王如画自己走一遍。 顺便又拿了婴儿车的图纸，在生产队里找木匠帮忙打制了一辆。 约好了时间，到时候让肖阳刚来取就行。 之所以这么折腾一趟，就是要让王如画知道， 在供销社买不到东西的时候，到哪儿来找渠道。 王如画自从嫁给肖阳刚后的这两年，实在是在生活上废了。 先是怀孕各种不适应，再到抑郁， 肖家人一直对她呵护备至，因此，真是担心，她突然自己操持家庭，不适应。 要不然，林微微跟肖阳青，也不会费这劲折腾。 又换了些菜啥的回去，把王如画娘俩安顿好，肖阳青跟林微微走了。 甚至连跟肖阳刚道别都没有。 可算是卸下重担了。 夫妻俩居然诡异的有种扔掉烫手山芋的感觉。 王如画也知道这两年，她自己变得娇弱了好多，每个人对她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她出点啥意外。 她自认为自己是独立的， 如今看看这个院子，这个家，以后就一切都要靠她了。 总有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想想虽然没了婆婆跟弟媳妇的照顾， 她还有男人在身边，顿时心里刚刚升起的奇怪感觉消失了。 肖阳青跟林微微是徒步走的。 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的通勤车这些了。 反正走到哪儿算哪儿，实在累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夫妻俩一起进空间就行。 打着这个主意，两口子手牵手，走得那叫一个肆意。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夫妻俩才走到城里。 坐上公交车，去了火车站。 这次，夫妻俩并没有再到处晃悠。 现在的形势看着越来越紧张了。 满大街的绿军装，一个个的年轻人都跟疯了似的。 喊着口号，唱着红歌，精神状态看这就带着那激劲的样子。 说他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不为过。 多事之秋，还是回家苟着吧。 即便他们俩想搞事情，可也是要看情况而定，初期是最可怕的，毕竟谁都不知道未来的走向。 因此，大家都在试探底线，包括人性的底线。 回家最安全。 夫妻俩回到生产队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那便是生产队的食品厂，被查封了。 即便这是集体所有的，可依旧被某特定的组织说，是在搞资本主义的那一套。 现在讲究社会主义，就是要公平，因此，大家要一视同仁。 所以，罪过在于食品加工厂的多劳多得上。 社会主义国家，就是要大家吃的一样，得的一样。 不知道下这命令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态，难道说社会倒退，对他有好处吗？ 好处当然有，只是针对少数人有好处罢了。 第171章 解散养猪场 事情已成了定局，工厂关门是必然的。 之前一直支持着塘坝村生产队的办厂的领导们，现在也是人人自危。 好好的日子，就这么被打破了，老百姓们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又没法子。 只是奇怪，啥时候多干活儿多拿钱还出错了。 他们是真的不明白。 而作为熟知历史肖阳青夫妻俩来说，就是这个国家病了。 只不过是病得时间比较久而已。 厂子开不了，那就不开。 把重心挪到养殖业上就行了。 集体养殖总不会出错了吧， 如果连养殖都能被整点毛病出来，那就不单单是政策的问题， 而是有人特意针对塘坝村生产队。 肖阳青去找了大队长，谈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大队长的眼睛都红了。 不过，很快振作起来，管外面怎么折腾， 他们生产队里只要团结一心，努力奋斗，日子就都不可能会差。 不仅如此，大队长特意去书店买回来的红书，里面全是语录。 他老头子现在别的事情，不怎么操心， 可是这背语录这事儿，老爷子抓得可紧了。 塘坝村生产队的老少爷们儿， 别管读过没读过书，语录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张口就来，包括三四岁的孩子，也能时不时的从嘴里蹦出几条语录。 当巡查组到了塘坝村生产队的时候，特别问的是小孩子， 希望可以从小孩子的嘴里，吐出一些对塘坝村不好的事情。 结果，这些个小孩子跟成精了似的， 开口是语录，闭口是语录，一度把巡查组的人给整自闭了。 谁承想，一帮小屁孩，居然能把语录背得滚瓜烂熟。 这弄得想找茬儿，借机从塘坝村拉头猪的机会都没有。 而塘坝村生产队的人，也真是够刚的了，愣是没留巡查组吃一顿饭。 更甚至在巡查组走了之后，直接把猪栏里的肥猪给卖了一批，剩下的分到各家各户去饲养。 让一切回归到最初阶段，虽然社员们十分不舍得，可形势比人强，只能妥协。 瞬间，偌大的养猪场就这么解散了。 里面只有几头老母猪跟一头公猪。 把猪分散到社员家里养，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按照规定，这种分到个人家里养的猪， 一只卖给供销社，一只可以留下来社员们杀猪吃肉。 社员们领回家的猪，具体斤数做了登记， 到该杀猪的时候，若是重量低于领回时候的重量，不仅没工分拿，还是要倒扣的。 因此，人手不足或是平时里相对比较懒的那几家，放弃领养肥猪的机会， 勤快人自然是愿意领养回去的，这是记了斤数的， 等到分肉的时候，超出到手时候的分量，都可以跟着生产队五五开、 也就是说领养的猪是100斤，在能杀猪的时候，养殖的这猪是130斤，那么养殖户就拥有15斤的猪肉所有权。 这几年塘坝村生产队的社员们不缺钱，反倒是对吃这方面十分的在意。 能把肥猪领回家养，目的就是能杀吃肉的时候，多些肉来吃。 第172章 下放人员 之前有多高调，塘坝村生产队现在就有多低调。 食品厂关闭了就关闭了，厂房还在，机器还在。就不信了，这黑白颠倒的日子就没过去的时候。 八国联军都被打出去了，还怕他个宵小鼠辈吗？ 就凭着这股信念，塘坝村生产队的社员们， 不仅没有放弃厂房的维护跟保安工作，反倒加强了巡逻。 就怕有些个不长眼的，来把厂房给嚯嚯了。 别的不说，就里面的那些生产线，跟大铁锅啥的，那就值老鼻子钱了。 这要是让人给嚯嚯了，那可是老大的损失。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塘坝村生产队里开大会，就是闷头好好过日子， 外来的媳妇少回娘家，生产队里人，也少出门、 就算是到了外面，也把嘴给闭严实了， 别一天到晚的，一张嘴跟个棉裤腰似的，逮啥说啥，没个分寸。 万一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那时候别说丰衣足食了，就是小命儿都可能搭进去。 当然，说这话的也不是大队长胡说八道。 主要是最近生产队里来了一批下放分子。 一个个的看起来老惨了。 他们的档案大队长是看过的，原来都是各行业算得上是翘楚的人物，那都是有大学问的。 有的人是因为说错了话，有的人是被亲人、徒弟、或是同事举报。 大队长自认为自己文化程度不够，可也感觉这些人被下放的有点扯。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居然有老革命被下放了。 大队长差点骂街。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把人给送来就送来呗，居然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批斗，殴打，那架势，恨不得现场把人给打死。 要不是肖阳青跟林微微突然暴起，拎着大刀冲上台子，就要杀了坏分子， 把那些个绿衣服给吓跑了，估计，被送来的那七八个人就要被打死了。 绿衣服们被吓跑了， 大队长赶快带着人把下放的这些人给送去了住处。 不仅如此，还找人买了药给这些人治伤。 “可真是造孽呀，哎。 你们也都不容易，我就是个大老粗， 却也能辨别是非对错的，你们就安心的在咱们这呆着。 平时也少出门。 咱们这牛棚，虽然看着不咋地，却是年年都修补的，保暖没问题。 而且，咱生产队，现在只有一头牛。” 大队长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感觉实在是太讽刺了， 要不是那些个绿衣裳说是必须要个给这些人安排在牛棚里住，他老头子怎么也能给安排个好点的屋子。 现在，塘坝村生产队的房子，可都好得很呢。 土坯房子，已经是最差的了。 “明天就安排人来给你们搭炕搭火墙子。 住的地方简陋了些，可只要能遮风避雨，度过眼前的难关，总会好的。” 大队长把这些人给安排完后， 就回去召集人手，打算给牛棚那边人去搭炕，修屋子。 而留在牛棚里的人，则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送到这里后，能被善待。 他们哪个都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当时要不是有那两个年轻人像是疯子一样， 冲上台子到处乱砍，估计，今天他们的小命儿，就交代了。 第173章 怀孕 还别说，林微微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居然把绿衣服给吓到了。 那些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跑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对味。 派了个小子回来观察一下，是不是塘坝村特意的，就是为了帮助那几个臭老九。 结果，才到塘坝村这边看到的画面，差点把那小子给吓尿裤子了。 好些个人身上全是血，居然卸了门板抬人。 就听得有人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赶快把人给抬到山上喂狼吃吧。 这些都是在绿衣服走后，大队长安排下来的。 有人观察生产队外面的情况，一旦有人回来，这边就要闹起来。 事实上，现在台子上，哪里还有那几个臭老九呀，都是社员们假扮的。 真正的下放人员正在村里疗伤呢。 从这以后，绿衣裳从来都不敢到塘坝村生产队对下放人员进行教育。 毕竟，想教育没问题， 就看塘坝村生产队的大菜刀吓不吓人就完事儿了。 整了几次“流血”事件后，绿衣服都是绕道塘坝村的、 至于下放人员的吃住问题，他们连问都懒得问了。 小命要紧，远离塘坝村生产队。 后来，塘坝村生产队的下放人员，过得是最好的。 顺顺利利度过了特别的十年。 为了物尽其用，塘坝村生产队第一所夜校的老师有了。 不管是不是坏分子，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能让生产队里的娃子们享受到实惠才是真得。 认字之后，远的不说，就算是出门坐车，也不担心走丢了。 时间匆匆过，转眼两年过去了。 林微微过了二十岁，终于到了可以生孩子的年岁了。 主要是王如画那边又添了个闺女，可把肖阳刚给乐坏了，他现在儿女双全了。 总是写信回来各种显摆，林微微也看够了周翠芬见到她就瞄她肚子的眼神儿了。 那是相当迫切的地希望林微微马上怀孕的节奏呀。 既然到了年龄，又想多生几个孩子，林微微自然会付诸于行动。 这日一大早，林微微在空间里用验孕棒测了一下，嗯，两道杠，这可实在是太好了。 两口子两辈子，头一回要升级做父母，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肖阳青买了若干本有关于母婴方面的书籍， 两口子就跟做课题研究似的， 不光看，还要做笔记，做总结，然后还得再购买各种孕妇所需要的奶粉这些。 反正只要是他们常识内了解到的，都会大量购买。 包括食谱都会严格按照书上说的安排。 总算是等到了一个半月的时候，林微微在肖阳青的陪同下，去了公社医院。 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两口子算是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是真的怀孕了。 当问到需要补充点啥营养的时候，大夫特意看了看二人的穿着、 “嗯，不用特意补充，你媳妇的身子骨很好，看得出，你们的营养还是很丰富的。” 补养的事情没说，倒是禁忌说了一大堆。 比如不能吃绿豆，山楂这些不能吃，甲鱼也不能吃。对孕妇不好。 第174章 肖阳光要结婚 对于新手父母来说，不管准备多少东西，都感觉不够， 两人完全沉浸即将为人父母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林微微自从怀孕那天开始，就再没出过一次工。 至于别人说闲话，那就让他们说去呗，反正又不能掉块肉。 林微微秉承着少吃多餐，营养够了就好的原则。 别看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四肢依旧纤细。 同时也未出现水肿的现象。 三个月之前的孕吐反应也不明显。 谁让她有灵药呢，吃饭的时候，但凡感觉可能反胃，马上喝杯从空间里接的水。 然后什么反胃的毛病都没了。 再吃啥都喷香。脸色红润，如那三月的桃花，美丽非常。 走出去，那叫一个遭人羡慕。 远的不说，就是嫁给当地人的林优优几个，结婚后，很快就怀孕了。 可是嫁人后的日子，可跟在知青点里熬着不一样。 在知青点里做姑娘，每天把分内的活计干完就够了。 嫁人之后，不仅要做田里的活儿，回到家里还要做家务。 动作稍微慢点，或是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婆婆都会指桑骂槐。 本来就都不是省油灯，当婆婆就了不起吗，儿媳妇又不是吃你家米长大的，那就吵呗，就打呗。 打不死继续打，继续吵。 实在感觉吃亏了，就哭着闹着去找大队长，婆家人再厉害，总不至于真杀人吧？ 打不死，能爬出去求救，就能把你全家给送进去。 秉承着这种不要命的精神，反倒是几个女知青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还真挺一言难尽的。 女知青们有志一同，谁敢给气受就离婚。 这年头，一个个的提离婚色变，就好像离婚是多丢人的事情似的。 而好不容易娶到了一个知青当媳妇，还是挺好看的媳妇，一个个的稀罕得很。 谁敢让他们离婚，那是要跟对方拼命的，亲娘都不行。 可是乡下的日子，就算是再好，生了孩子后，操劳的事儿太多了。 因此，一个个的状态都不是那么好了。 尤其是又怀上二胎的，还得挺着肚子去下地干活，使人看起来更加的憔悴。 因此，林微微顶着一张有红似白的脸还怀着孩子，就特讨人厌。 至少林优优是非常讨厌她的。 嗯，林优优讨厌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便，那都不是事儿。 这两年对周翠芬来说的喜事儿，除了媳妇接连怀孕外，便是二儿子肖阳光要结婚了。 他的媳妇是一位团长给介绍的，感觉肖阳光这小子有前途，就把自己的亲侄女说给了肖阳光。 肖阳光也是听争气的，当兵的第二年得了考军校的机会，报名后，以他们连队第一，他们营也是第一的成绩考了进去。 在军校里，肖阳光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刻苦训练。 并且在训练期间，还立了一个三等功。 前途真的不可限量。 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越来越沉稳，一点在家时候的碎嘴子都没了。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他们团长才舍得把自己的亲侄女介绍给肖阳光。 他们团长的侄女可是文工团的百灵鸟，真是便宜了肖阳光这个糙汉子了。 第175章 亲家 肖阳光的婚礼，是在部队举行的。 肖阳青果真如曾经承诺般，给亲哥送了辆自行车。 随礼是一台缝纫机。 手表是肖阳光自己花钱给媳妇买的， 三转一响，就差一个收音机了。 这个有没有也无所谓，平时都挺忙的，还真没那么多的时间闲下来在家听收音机。 肖阳光的岳父家对这个女婿也是十分的满意，小伙子长的好，还能干。 家里也没什么拖后腿的。只有爹娘在，身子骨还挺好。 等到需要养老的时候，不是大儿子就是小儿子，根本就不必须要这个中间的老二。 所以，女儿嫁给肖阳光，基本没有任何负担， 逢年过节给些钱物，礼数周到就好。 尤其是结婚，准备的东西也齐全，也算是赚足了面子。 加上婚礼还是在部队办的，没有任何的幺蛾子，一切顺利，都很好。 林微微因为怀孕，所以肖阳青根本就不舍得让媳妇出门， 因此，肖阳光的婚礼，周翠芬两口子去的。 老两口住在了部队招待所，给儿子带了不少的家乡特产。 至于说跟亲家那边的关系，说实在的，周翠芬是没啥兴趣的。 总感觉亲家那边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周翠芬虽然不太满意亲家一家的做派，却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 毕竟这个儿媳妇长得也好，还有正经的工作。 以后这日子指定差不了。 因此，并未与亲家多计较什么。 “他们小两口过日子，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不参与了。 老婆子我虽然是乡下出身，可也是知道手不能伸得太长的道理。 儿孙自有儿孙福，当爹当娘的最好的样子， 就是在孩子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把手，其他的时候，不需要过多的参与。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喜好。 我们家那两个媳妇，都是知青。 大媳妇结婚就怀孕了，我除了帮忙照看孩子外， 没事儿多陪儿媳妇唠唠嗑，至于大媳妇想干啥干啥，我从来不参与。 不爱吃月子餐，那就不吃。 只要她心情舒畅就好， 至于孩子，也不是必须吃母乳，咱就想办法找奶粉回来喂孩子就得。 我们家小三儿更是不需要我这个当娘的操心。 结婚的一应用品都是他自己捣鼓回来的， 在同一个生产队，我们却住得还挺远。 各过各的，我说这些，亲家可是明白我的意思？ 我家老二虽然娶的是你们家的闺女，却不是入赘。 我这个当婆婆的绝对不参与孩子们的生活，不给孩子制造矛盾， 也麻烦亲家母多跟你家和姑娘说说，夫妻过日子，怎样和平共处。 家和万事兴， 我家老二又是这个职业，所以，有个大后方很重要。 这过日子，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 周翠芬这是在两方亲家见面后， 临走之前说的话，实在是亲家母的那鼻孔朝天的样子，让人受不了了。 话里话外的，好像她家老二能娶到这么个媳妇，是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这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更何况，周翠芬根本就不是泥人， 第176章 教子 亲家母虽然感觉被下了面子，想要吵回去，却被丈夫给拦住了。 “闹什么，这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难道你还打算让闺女不嫁了是怎么的？ 后天就是正日子，现在闹开了，肖家不娶了， 你能给你闺女再变出一个比肖阳光更好的女婿来吗？ 你闺女是文工团的又怎样？ 人家那肖阳光还是军校大学生呢，你闺女能比吗？ 人家前途无量，收入不错，长的不错，家境也不错。 就咱家这条件，要不是我弟弟的关系，咱家想找这么好的女婿还找不着呢。 你可别不信，你今日敢说婚礼取消， 信不信明天就有好些个大姑娘，过去说要嫁给肖阳光，还是不要聘礼的那种。 自行车，缝纫机跟手表，人家都给准备了，还给了彩礼钱，你还想咋样？ 以后把你的喜欢鼻孔朝天的毛病改改。 别一天到晚的，以为有个城市户口就感觉高人一等了。 别忘了你自己的根儿，也是乡下人。 没嫁给我之前，你不也是在乡下种地吗？ 这还没把腿上的泥点子给甩掉呢，就开始瞧不起人了。 这是人家肖家人给你留着脸呢。 要不然，就冲着肖阳光他娘的脾气，别说是只简单的回你两句的事儿。 我可听说那东北人，基本是懒得讲理的，能动手就少逼逼。 就你这样的，还不够亲家母一巴掌呼的呢。” 肖阳光带着爹娘去了招待所住下，周翠芬跟儿子进行了促膝长谈。 “你那个丈母娘就是个势利眼，鼻孔朝天的样子， 我都担心啥时候天上掉下来一坨鸟屎，都能直接把她的鼻孔给堵上了。 今日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要把你当上门女婿看待。 我可跟你说，你是娶媳妇，不是上门女婿。 你住的是部队分的房，花的是自己赚的钱， 咱家给的聘礼也不少，没啥比别人低一等的。 咱家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就今儿你丈母娘准备的饭菜，我都不稀得吃。 你要是真的相中你媳妇了，婚礼如期举行。 如果你对这个媳妇感情不深，那娘劝你，这个婚礼推迟或是直接取消。 娶妻看娘，就你丈母娘的那个态度， 还有她今天那一桌子菜的味道，娘敢保证，你媳妇的厨艺不咋地。 日后，你小子基本都是吃食堂的货。 这过日子，可不是有情饮水饱。 那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 光好看没用，好看还得能顶事儿才行。 咱家你嫂子，你弟妹，哪个都比你对象好看。 你看哪个不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至于什么唱歌跳舞，那万一就是没机会， 要是有机会，一天到晚啥都不干，光学那一样东西，指定都能学得会。 别说娘没告诉你，日后结婚了，少去你那丈母娘家， 也让你媳妇少回去。 逢年过节的礼数到了就行， 我担心你那媳妇是耳根子软的，回家让她娘家妈一撺掇，你家的那点子东西都被倒腾走了。 咱是娶媳妇过日子的，不是整个专门打秋风败家的。” 第177章 后妈(未修) 肖阳光点点头，“娘的意思我懂，我那丈母娘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 明天我找兰芽去好好谈谈，她要是能拎得清，日后别啥啥都听她娘的撺掇，那这婚礼照旧。 要是她感觉贴补娘家都是对的，这婚不结也罢。 大嫂跟弟妹都是那讲理识趣的人，我自然不可能娶个拎不清的二傻子回来。 那样，还不如不娶呢。 就算保媒的是我们团长也不行。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可不能因为啥发展跟面子，把我这一辈子给毁了。 来当兵是为了实现梦想，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 周翠芬感到非常欣慰，儿子能明白她的意思就好。 她不是那恶婆婆，非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 果真第二日，肖阳青去找了对象说这事儿。 “兰芽，昨个我爹娘跟你爸妈也算是见了面，整个会面过程，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气氛不是很好。 也不是我个小辈说是非，就你妈，全程没看见那张脸长啥样儿，倒是鼻孔里的鼻毛有多少根，能被看清楚。 我这意思你懂吧？ 我娘也说，像你娘这么看不起我们乡下出身的，日后过起日子来，你妈那边肯定会指手画脚。 咱们是过自己的日子，你要是能保证不让你妈没事儿就到咱们跟前说三道四， 别没事儿让你掏钱去补贴娘家，补贴你弟弟，咱们明天的婚礼就如期举行。 如果，你不能把咱们的小家放在第一位， 更甚至像是我们乡下的媳妇，为了补贴娘家，宁可委屈自家的孩子，把自家孩子饿得大脑袋小细脖子，把娘家兄弟的孩子养得跟猪似的。 那咱们明天婚礼就取消吧，我宁可去领处分。 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那是一辈子。 我肖阳光这辈子结了婚就没打算离婚。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考虑。” 傅兰芽怔愣了几分钟，嘴唇动了动，深呼一口气，“那个阳光，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我妈不是我亲妈，她是我后妈。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我是奶奶带大的。 我是15岁的时候才到了我爸家。17岁我就进了文工团。 你给的200块聘礼，足够还了他们那两年的养育之恩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无底线补贴娘家。 那个家里，只有我爸是我的亲人，至于后妈跟弟弟，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他们对我并没有多好。 你知道，我有多想早点结婚嫁人吗？那样，我后妈就不会整日里惦记着把我卖个好价钱了。” 肖阳光怎么也没想到，兰芽还是这么个身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个身世。那咱们明天的婚礼照旧？” 这会儿倒是问起来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媳妇难受了。 傅兰芽点头，“照旧。” 肖阳光乐了，一口大白牙那叫一个晃眼。 “奶奶现在还在吗？咱们以后要不要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她老人家？ 还有，岳母那边还有什么亲人吗？我们需要写封信啥的过去吗？……” 心态变了，肖阳光又回归了话痨属性。 第178章 肖阳光结婚了(未修) 傅兰芽的眼睛都笑弯了， “奶奶还在的，身体也硬朗，当初之所以送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爸给我安排一个好前程。 我妈是家中独女，那边没什么人了。 所以，日后，咱们只要孝顺奶奶就够了。” 肖阳光点头，“好的，那咱们就孝顺奶奶。如果奶奶愿意的话，可以抽空把奶奶接过来一个过。 你也能有个伴儿。 你也知道，我这除了上学，还要出任务，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奶奶在，你也能多个主心骨。” 傅兰芽怎么也没想到肖阳光会说接奶奶过来一起住的话。 养儿防老，这是自古来的道理，还没听谁说，奶奶到孙女家养老的，感动得一塌糊涂。 肖阳光赶快拉过傅兰芽的小手，掏出手帕给其擦眼睛， “哎呦喂，媳妇，姑奶奶，你可别哭，你这一哭，我这脑袋就乱了。 我笨，你先停停，咱们好好讲讲道理。要不等会儿我这张嘴，就不知道会说出些啥不中听的了。 我娘常说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噗嗤”傅兰芽笑了， “哪里有人这么说自己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又不是狗，吐什么象牙？” 肖阳光抓了抓脑袋，“嘿嘿，是这么回事儿，可我娘为啥那么说我？” 傅兰芽戳了肖阳光的额头一下。 “呆子。说说看，为啥你会愿意接奶奶过来跟咱们一起住呢？多养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你也不怕你娘反对？” 肖阳光摇头，“这你就小看我娘了，她是不会反对的。 只要是对你好，对我好的人，我娘都不会反对。 如果是那种就是专门怀揣着恶意到咱家占便宜的，我娘没准儿真的能拿大棒子给轰走。 奶奶养你小，自然你要养她老。就算你不是男孩，可你身体里流的血，也有奶奶的一部分。 养奶奶还不是正常的？ 你爸靠不住，那就你这个孙女出头呗。 当然，也得看看你奶的意思，是不是会担心给她儿子丢人啥的。 这上了年岁的，尤其是乡下人，那闲言碎语多了去了， 反正，只要是你日子过得比他们好了，他们嫉妒你，然后边编排出各种小话。 你日子过得不好了，还要嘲笑你。 总之，就没有不被嚼舌根子的时候。 所以呀，不用管旁人咋说，咱们自个儿的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傅兰芽感觉她要崇拜死肖阳光了， “阳光，你懂的真多。” 那满是崇拜的小眼神儿，让肖阳光差点迷失自我。 “哎，这哪里是我懂得多，是我娘教导的好。我娘，那可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敞亮人。 当然，我娘的战斗力也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 不管吵架还是打架，基本没敌手。 不过，你别担心，我娘不会把脾气发到儿媳妇的头上的。 就我娘对我嫂子跟弟媳妇都很好，绝对不欺负人。 这人呀，处处就知道了。 远的不说，就咱们的新房，要是那想省钱的老婆婆，是不是在你没进门的时候，就住进去了？ 我娘宁可去招待所都不住新房，就是我娘的涵养。 新房嘛，就得是咱们这新人先一起住的房子。 旁人先住进去不说吉利不吉利，总之对新娘子来说，是不尊重。” 傅兰芽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对娘他们好的。” 肖阳光点头。 唉呀妈呀，跟媳妇讲道理，原来这么有成就感呀。 看看，媳妇感动得都快哭了，还答应对娘好。 肖阳光窃喜。 第二日的新婚宴照常举行。 婚礼是在部队食堂举办的，由政委当主婚人。 革命式的婚礼，自然不会那么繁琐，展示了结婚证，在伟人画像面前宣誓后，这两人就算正式成为夫妻了。 婚宴嘛，肖阳光出了一小部分的钱，组织上给了一点补助，毕竟，没有肖阳光的婚宴，大伙也是要吃饭的。 肉菜这块，周翠芬两口子带来的腊鱼、腊肉、腊肠，香肠跟风干鸡、风干兔这这些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肖阳光使尽了所有能耐，也不过是换来了不到十斤的猪肉，还有两只老母鸡和三十个鸡蛋。 大厨本来还琢磨着这菜该咋做呢。 有了周翠芬老两口带来的这差不多上百斤的肉，大厨那叫一个乐呀。 塘坝村生产队的养殖办得好，周翠芬能带来这些好东西，自然是能过了明路的。 再说，守着大山，整点野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部队这边，如果不是大伙进山打猎进得勤，野味都被这些个无底洞快给打干净了，估计大厨也不会这么纠结彩色了。 烟酒糖跟肉，是肖阳光自备的，青菜、粮食跟油盐，可是组织上提供的。 婚宴办得算是挺出彩的。 大伙都说傅兰芽命好，找了个好婆家。 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眼睛里的好，那就是聘礼，婆家舍不舍得出，婚宴办得体面不体面。 只要这两点满足了，至少会认为婆家人是把新媳妇当回事儿的。 如果不是看中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准备那么些个好东西呢。 物资匮乏的年代，谁都不会为了充面子办事儿。 一个个的，恨不得一分钱八瓣花，娶媳妇恨不得一毛不拔，媳妇倒贴才好呢。 肖家的做派，足以证明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尤其，小两口结婚后，公婆就要回老家了，人家根本就不跟小两口一起过日子。 不仅如此，还不用每月都给家里汇钱，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婆家去呀。 当然了，绝对不会有人惦记肖家是否还有其他的没成婚的小子。 毕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闺女嫁到乡下去，除非那人鲤鱼跃龙门，比如肖阳光。 这年头，崇尚军人，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如果肖家还有这么出息的小子，他们是愿意给自己家的闺女说媒的。 当得知肖家的三个小子全都结婚了，另外两个还娶的都是知青，还都是长的好看的知青。 一众人酸得跟柠檬精似的。 这也难怪大伙酸，谁让周翠芬这次出来，是带了照片来的，就是为了让新媳妇，认识认识家里的妯娌跟兄弟们。 第179章 回家(未修) 周翠芬带照片这波操作，简直就是来拉仇恨的。 一家子人，各个长的高颜值，就没一个长得差的。 即便在他们眼睛里，最没出息的老三两口子，就看照片，夫妻俩怎么看怎么登对。 照片真的是个好东西，肖阳青平时被人攻击的相貌问题，被放在照片里，尤其是跟着媳妇一起的照片里，不仅不显得阴柔，反倒很是俊逸。 肖阳光的婚事，顺利办完，周翠芬两口子第二天便坐着车进了城。 他们老两口子根本就不需要儿子跟着，到处逛了逛，去百货大楼买了些当地特产，直奔火车站。 山猪吃不了细糠，这才在外面待了几天呀，他们两口子就想家了。 主要是现在的氛围不对，时不时的大街上就有好些个带着红袖箍的绿衣裳。 看着那些个小崽子们，一个个的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不是喊就是叫，老两口子就不舒坦。 更严重的，眼瞅着看到有那绿衣裳跑进旁人家里抄家的。 把人从屋里愣是给拽出来，然后家里的东西都被从屋里给扔出来。 尤其那满院子成堆的书籍，一把火就给烧了。 老两口子一看就心疼，不管啥时候，他们都认为这学问，都是有大用的， 五千年的文明史，咋就一朝变成了糟粕了？ 老两口想不明白，眼瞅着那一家子哭得可怜，老两口也无能为力， “哎……” 叹息一声，眼不见心不烦，还是走远的好。 去火车站的脚步更快了。 到了火车站，说了语录，买了票，静待时间到了就上车。 期间饿了，老两口也没打算买什么吃的，就忍着，打算等上了车再去餐车吃饭。 这火车站还真是鱼龙混杂。 就他们老两口子，坐着的那么两个多小时，就看到了有七八个掏包的。 这可真是太猖獗了。 老两口相互对视一眼，周翠芬摸了摸包里的石头做的擀面杖。 感觉心里踏实了，“老三媳妇说的对，还是带点防身的感觉踏实。” 肖大柱点头，瞅瞅他那个纯铜打造的，比普通的眼袋都要粗壮的大烟袋锅子，肖大柱也感觉这玩意带着实在有安全感。 拿这玩意跟人打起架来，一下子抽下去，不说脑袋发晕，最起码起个大包跑不了。 那是真疼。 这两样都是老两口临出门之前，林微微叫肖阳青给定制的。 出门在外，谁知道是否会有意外。多个防身的总是好的 只是，像刀具这些，是不允许带上车的，所以，才选了这么两样有杀伤力的“武器”，让老两口随身携带了。 只希望老两口用不上这玩意。 至于去餐车这个事儿，也是肖阳青交给亲爹亲娘的。 “你们去二哥那边，也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买到卧铺。 要真是买不到卧铺，就买硬座先去餐车。 餐车里至少人没那么多，也容易碰上列车长啥的。 你们在私下里跟列车长商量，有没有卧铺可以补的。 要钱咱给钱，要票，咱有票。实在不行，你们就包里留上一包奶粉，外加一块腊肉。 这些个吃食，绝对是硬通货，可千万别脑门子一热，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去给二哥办酒了。 你们老两口年岁大了，可得注意身体。 也不指望你们挣个金山银山，就指望你们老两口健康长寿。 大哥二哥他们的日子，眼睛可见的，也就那样，靠着点工资过日子，你们俩也别指望让他们养老了。 我跟微微指定不会让你俩吃苦遭罪的。 可千万别为了省钱，不坐卧铺，卧铺咋地也比那些个硬座安全……” 肖阳青交代到最后，感觉实在没啥可交代的了，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但凡他能想得起来的，都要交代一遍。 还是周翠芬嫌烦了，肖阳青才闭嘴。 这不，返程的时候，她家老三教的办法，都用上了。 拿了一块腊肉做敲门砖，两口子顺利补上了卧铺。 这年头，虽说是能坐得起卧铺的，都是有身份的。 正是因为如此，卧铺车厢实际上是常年都有空缺的，不可能有住满的时候。 所以，周翠芬两口子能补上卧铺也是正常。况且这又不是春运，火车上的人，还不算太多。 第180章 林微微预产期临近 回家后的周翠芬，并未跟林微微夫妻俩说起二儿子丈母的嘴脸，只说二媳妇不错。 是个好相处的。 林微微跟肖阳青也不是傻子，从周翠芬那一闪而逝的表情，判断想必二嫂子家里人，八成有不好相处的。 不过，这跟他们的关系不大 毕竟离得远。 好相处就多写几封信，或是逢年过节的快递点东西，不好相处，那便连封问候的信都不要写了，没必要。 都是做人，凭啥就得惯着别人呢？ 林微微照旧整日里在家待着，肖阳青正常上工，别人拼命干活，赚10个工分，肖阳青的只赚六个工分就知足了。 大队长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跑到肖阳青家里做思想工作， “你小子，就不能勤快点吗？ 这都马上要当爹的人了，就冲你赚的那点工分，哪里够养老婆孩子的？” 肖阳青不以为意， “叔，瞅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一天赚五六个工分，你看我跟大大队借过钱吗？ 我跟我媳妇一脸菜色了吗？ 这人呀，年轻的时候力气使大劲儿了，到老了指定一身病。 我呀，这辈子也没啥追求，什么高官厚禄跟我无缘，什么光宗耀祖也用不着我。 就老老实实地做个农民，等以后要是允许做买卖了，我这就开个小铺子，够我们两口子吃喝就行。 要是一直不允许也没事儿。 我媳妇这不怀孕了吗，就等着孩子生下来，好好教，到时候让他好好努力赚钱。 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两口子就可以靠孩子养老了。” 肖阳青一番话，说得大队长的脸皮直抽抽， “你小子，这说的是人话不？还指望孩子，他还在肚子里呢？ 亏得你不是老子的儿子，要不然，老子一天打你八遍，让你这惦记我孙子。” 大队长被肖阳青给气得跳脚，最后，扭身走了。 “老子不管你的破事儿，看见你眼睛疼，真是替投胎到你家的小家伙不值得。” 肖阳青笑呵呵地把大队长送出门，还不忘来上一句， “这个可不是他说了算的。哈哈哈……” 林微微一直在屋里睡觉，醒来的时候，就听到院外的咆哮跟肖阳青的笑声。 扶着墙，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刚刚谁在咱家院子里吵吵？” 肖阳青摇摇头，“没啥，是队长叔来咱家教育我呢，让我好好下地赚工分。 媳妇，你说咱俩是不是决定错了，才过来的时候，要是读书考大学，估计现在也能毕业了，分配个好工作还是可能的。 这在村里，还得天天下地赚工分，也挺累的慌。” 林微微瞅了肖阳青一眼， “后悔了？来不及了。 咱们就算是来了就去接着读大学，其实也不一定就真的好。 在办公室里整天坐班，赚三五十块的工资，然后还得一天到晚缩个脖子，啥话不敢说，生怕被举报。 那日子，你受得了？ 在这生产队里，一天赚几个工分都行，还能没事儿到山上整点野货啥的。 一年就忙几个月，其他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你还想咋？ 你要是实在闹心了，就拿点啥出去疏通一下，去上班吧，我不拦着。” 林微微说完扭身回屋，她要回屋喝水。多说一句话都感觉是浪费口水。 肖阳青被媳妇说的，摸了摸鼻子，“媳妇，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林微微根本就没搭理肖阳青，一个闪身回空间去了。 肖阳青叹气，赶快出去把大门给插好上锁，再把房门也给锁好，他也跟着进了空间。 躺在空间的沙发上，肖阳青忍不住喟叹， “还是家里舒服。 媳妇，我把脑袋里的水控出来了，我不羡慕城里的生活，真的，我也不想去上班。 你说，咱家啥也不缺，我何必出去折腾呢。 就算是被全生产队的人，认为我好吃懒做又能咋，以前，咱们没来的时候，原身不也是个弱鸡形象吗？ 我怕啥？就咱俩一年赚不来几个工分，还得靠打秋风过日子的，最大好处就是没人跟咱来借钱。 你看，之前村办工厂的时候，多少人跑咱家来借钱？ 现在，多消停，哈哈哈……” 林微微都懒得打理这个被憋疯了的男人， “你现在就是纯无聊。有那闹心的工夫，不如多做点饭出来放着。 等宝宝出生后有你忙的， 不过，孩子出生后的好处就是，咱们可以带着宝宝到处玩儿了。 顺带给咱孩子存点家底。 等这股邪风过去了，咱们就去京城买四合院。一个孩子一套。 在到沿海的一线城市，多囤积点土地。 建房出租，以后，咱们啥都不用干，就靠房租过日子。” 肖阳青点头， “好，都听你的，咱们这辈子就做两条标准的咸鱼。 至于奋斗，就让咱家孩子们奋斗去好了。” 林微微点头。 两口子这边畅想如何咸鱼， 那边周翠芬老两口子则是琢磨，来年还得领两头任务猪，交公一头，剩下的一头，可以杀吃肉。 按照惯例，要卖给给生产队社员半头出去，剩下的可归养殖户自己留着。 到时候剩下的肉，分出一半儿给两个大子邮过去。 家里剩下一半儿，带着小儿子一家， 这一年也不缺少荤腥了。 即便老两口知道老儿子两口子有些本事。 可是再有本事，那不是也得花人情吗？ 旁的不说，就是这两年，为了买肉，给老金媳妇的好处，就不少。 想想，周翠芬就心疼。 时间匆匆过，转眼，林微微的预产期就要到了。 在林微微预产期的前一周，夫妻俩带着去了县医院。 “啥，你们这还差好些天才到预产期呢，现在就想住院。 艰苦朴素是咱们的优良作风，你们两口子可不能搞那铺张浪费的一套，这不符合咱们的传统。” 女大夫义正严辞地教育着肖阳青两口子。 肖阳青这边顺手进包里，掏出了一包大概一斤重的奶糖，直接推到了大夫面前。 “您看您这说的，咱们这哪叫铺张浪费呢，咱们这叫以防万一。 我媳妇年纪小，头几年还受过伤。 这是头胎，听说第一胎生着都凶险，这才到咱们县里来了。 咱们来一趟不容易，大夫，您就通融通融吧。” 第181章 六斤七两胖小子 大夫想想便把糖收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好吧，看在你这么紧张你媳妇的份上，就破格允许你们住院了。 我可跟你说，要是顺产，三天就必须出院，知道吗？” 肖阳青赶快点头，表示明白。 住院办理的非常顺利。 结果，在医院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才吃过早饭，林微微就感觉肚子隐隐作痛了。 大夫来给检查后，说是快了，但是还没到时候呢。让肖阳青扶着媳妇来回多走动走动。 到了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林微微进了分娩室。 两个小时后，分娩室的门被打开了，林微微生了。 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子。六斤七两。 虽然这体重，林微微表示还是轻了些，可是大夫已经感到非常吃惊了。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营养不良的，新生儿一般是四五斤重的，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少有。 小家伙才被从分娩室里抱出来的时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眼缝很长，小鼻子小嘴的。 新生儿，说真的，真的看不出来到底啥样，好像所有的新生儿，长的都差不多。 即便如此，肖阳青也稀罕得哭了。 这是他两辈子加一起，有的第一个血脉。 林微微生完孩子，也是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 愣是没让宝宝从她的视线中离开。 有王如画生产时候的发生的事情，林微微就特别害怕， 万一有那丧心病狂的，在分娩室就把孩子给她换了可咋办。 担心的结果是，林微微抱着孩子，从分娩室里出来。 在肖阳青接到孩子后，林微微就晕倒了。 这可真是，吓得肖阳青差点把孩子给扔了。 紧接着，大夫们对林微微一顿抢救。 整个昏迷时间，大概也就是4-5分钟吧，饶是如此，肖阳青也差点急死了。 大夫的总结是，劳累过度，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 一般产妇生完孩子，大多都是要睡觉的，就林微微这么个奇葩，眼珠子睁得跟灯泡似的，不错眼珠子地盯着孩子。 惹得大夫都感觉林微微脑子有问题。 “哎，没办法，我这也是给吓坏了。 我家大嫂生孩子的当晚，就发生了医院偷孩子的事情。 我这不是怕我孩子被人给抱走或是调换了吗。 好不容易怀孕生的，这要是丢了或是让人给换了，那我不得哭死。” 大夫也很无语，“这是分娩室，咋就能给你换孩子呢？” 林微微不服气， “那谁知道呢，万一就有那丧心病狂的， 提前把旁人的孩子放在分娩室，趁人不注意，就把孩子给换了也有可能呀。 或是，有生双胞胎的，你们中有人给留下一个，说只生了一个，都是可能的， 所以，这分娩室或是手术室里，就该带个家属进来。” 林微微的一顿输出，给大夫们整的大无语。 碍于她是产妇，也就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 万一，这位一个心情不好，生到一半没力气了，也是个麻烦事儿，说话也是要费劲的。 只是，助产士的李秀珠听着就感觉很不是滋味，脸色越来越差。 把林微微这边送出分娩室，旁人都去休息了， 李秀珠居然去打电话了。 “姐，我是秀珠， 当初你在边城生孩子的时候，你说你的肚子特别的大，把脉是两个，结果生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对不对？ 我今天接生的一个孕妇，她提到若是医院产房里没外人，想要偷一个孩子也是可能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生孩子时候的细节，比如，整个过程，你是不是有过神志不清的时候？ 如果有的话，我建议你要让姐夫再调查一下当初你们生产时候的那间医院，还有一户人员。 没准儿，你当初生的孩子，就是两个呢。” 李秀珠这边挂了电话，她倒是轻松了，接电话那边的李秀珍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如果她当初怀的是双胎，那么丢失的那个孩子，会生活的怎样？ 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读书，成家，反正各种问题。 直到日暮西斜，丈夫下班回家，李秀珍一直坐在客厅里发呆。 林微微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好吵，心道怎么这么多人？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的脑袋上面围了一圈人头。 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只见肖阳青手里抱着孩子，趴在她床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夫也是松了一口气。 “天哪，你可算是醒了，吓死人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微微这才知道，她刚刚晕倒了。 看了看肖阳青手里抱着的孩子， “孩子你一直在抱着吗？没交给别人吧？” 肖阳青点头， “你交代的，我怎么敢忘。放心，孩子从你放进我手里，就没放下过。” 林微微很是欣慰， “很好，奖励你一个鸡腿。 我困了，你负责照顾好孩子。我先睡一觉，等到我醒了，还你休息。 还有，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晚上，咱们就办理出院。” 肖阳青点头， “行，我知道。你先睡会儿，等会休息好了，大夫检查没问题，咱们就出院。” 隔壁床的陈婆子，是陪着儿媳来生孩子的，眼瞅着林微微生的胖小子，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哎，那个小伙子，能把你家儿子给我看看不？ 我家这还不知道能生个啥呢？ 我这瞅瞅也沾沾喜气，没准我儿媳妇也能生个胖小子出来呢。” 肖阳青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 “大娘，这喜气你老还是别沾了。 男孩女孩的，早就已经定了性别了，可不是看一眼我儿子就能决定的。 我儿子又不是送子观音。 还能决定你家孙子是男是女了，不管男女都是你家的种。 再说，没准儿你家嫂子肚子里的那是龙凤胎呢。这喜气你说咋沾？” 说完也不搭理陈婆子了，他还得给儿子冲奶粉呢。 陈婆子本还不高兴，没看到胖小子沾福气，听到肖阳青说她家生的没准是龙凤胎呢，她又高兴了。 在自古以来，这生龙凤胎都是吉利的。 她们家自打祖辈还没听说过，有生双胎的先例呢。 第182章 陈婆子 陈婆子没看到胖小子，除了脸色不是太好看之外，也没敢说什么。 林微微跟肖阳青俩人穿得 很是得体。 用的东西，哪怕是给小家伙准备的尿布，那都是纯白全新的。 抱被的被面更是绸缎的。 看到那绸缎的被面，陈婆子就心疼得快滴血了。 “这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那么好的东西，给个屎尿不知的孩崽子用，真是糟蹋了。” 又是暗自嘀咕嘀咕，即便她是个强势婆婆，这话也不能在儿媳妇面前说。 谁让他儿子没本事赚来一床绸缎的被面呢。 看看他们陈家给孩子准备的包被那些，再看看林微微那边给孩子用的东西，陈婆子的心又不平衡了。 现在，她就想着，这过日子条件比不过人家，总不能生儿子也比不过人家吧？ 经不住念叨的，陈婆子儿媳妇后半夜发动了。 送进分娩室后，快天亮了还没从里面出来呢。 护士中途出来，叫陈婆子给她儿媳妇拿点吃的进去。生到一半，她家儿媳妇没劲儿了。 陈婆子也是个小气的，昨晚上居然就给儿媳妇喝了份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 一碗水，就是一泡尿的事儿，早就消化干净了。 尤其有睡了半宿的觉，不饿才怪呢。 实际上，医院的小米粥，是很粘稠的。 只是陈婆子打了粥出来，心想，那么好的粥给儿媳妇吃了，实在太浪费。 万一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丫头片子，那不是更可惜。 于是，陈婆子把那一碗粥给喝了大半，然后往粥碗里倒上开水，搅和搅和，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粥水完成。 这还得亏在医院里打热水二分钱一壶。若是贵了，这一碗开水，没准都得被省下来了。 这天还没亮呢，医院的食堂也没开门，陈婆子这会儿有点麻爪了。 上哪儿整什么吃的去呀，带的包袱里，除了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外，就没别的了。 她儿子倒是之前给那个没福气的准备了几块槽子糕，可是被陈婆子发现后，被她给吃了。 这会儿，她儿媳妇生孩子生到一半儿没力气了，想要吃东西，她又找不到。 陈婆子看着她儿子那冷冰冰的眼神，突然有点后悔，为啥嘴馋，把那几块槽子糕给吃了。 突然，陈婆子想到了林微微。 “那个小同志，我儿媳妇生孩生到一半没了力气。现在食堂也没开门，根本买不着吃的。 我瞧你们这边好像是带了不少吃的，能不能给我儿媳妇点，让她吃饱了好生孩子。” 这陈婆子这时候了，还在算计呢。 什么叫给？这明摆着就是要占便宜。 虽然两家人在同一个病房没啥交集，可这陈婆子的那一举一动的，林微微两口子看得明白。 这会儿想起来儿媳妇没吃的了，早干啥去了。 平时不做人，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想起来坑人了。 肖阳青微笑着， “我们这边倒是还有些吃的，只是，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我的东西，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淘换来的。 钱票不说，也是搭着人情的，老太太要是想要，我就原价转让给你吧。 我这有鸡蛋糕，煮鸡蛋，麦乳精。你看你要啥？ 你儿媳妇现在生孩子，我看，这鸡蛋糕跟鸡蛋最合适。 这一包是一斤的鸡蛋糕，一斤蛋糕票外加一块五毛钱。 你要的话，就把钱给我。这鸡蛋糕就是你的了。 没蛋糕票也没事儿，拿粮票抵也是行的，就这，我还吃亏呢。 粮票容易得，这蛋糕票可是不好整。” 陈婆子一听要钱，顿时脸色就变了。 “咋，还要钱？你咋就那么黑心肝呢？我儿媳妇在里面生孩子，就吃你点东东西，你这咋还要钱呢？ 瞧着你们两口子穿的人模人样的，咋还这么小气？ 不就是点鸡蛋糕嘛，有啥了不起的，我儿媳妇不吃东西，也照样能把我孙子给生下来。 黑心烂肠的，也不怕我去告你们投机倒把。” 说着，陈婆子就扭着他的大屁股要往外走。 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她也不想想，不认不识的，凭啥白把东西给她？ 这时候，陈婆子的儿子跑回到病房， “娘，你在这磨叽啥呢，找到吃的东西了吗？大夫说，如果秀芝再不吃东西，没力气，就得剖腹产了。” “啥玩意，剖腹产。那得花多少钱，就她吴秀芝也配花那老些钱？” 陈婆子的嗓门老大了。一下子把病房里的孩子都给吵醒了。 顿时，病房里响起了多重奏。 林微微从迷糊中醒来，皱着眉头哄孩子。 肖阳青则是没好眼神地看着陈婆子。 “不知道这是病房吗，嚷嚷那么大声，显示你嗓门大是咋地？要嚷嚷出去嚷嚷去。 就没见你这种当人家婆婆奶奶的。 儿媳妇拼着命在里面给你家生孙子，你可倒好，在这外面还尽想着占旁人的便宜。 大清早亡了，你还当自己是皇太后呢，谁都得惯着你。” 陈婆子这下可找到出气口了，转身就要跟肖阳青撕。 陈良才听到肖阳青的声音，顿时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同志，你们那有吃的吗，要是有的话，就卖，不是，就匀一些给我，我媳妇现在十万火急。” 肖阳青点头，“行呀，我这有鸡蛋糕跟熟鸡蛋，你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给我就行了。” 陈良才看向陈婆子，“娘，赶快给钱。” 陈婆子不愿意了，“儿子不买他家的，他就是给黑心的。有钱不能给他们挣。” 陈良才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娘，“娘，那里面躺着的是我媳妇，她在给我生儿子给你生孙子。 吃点东西怎么了？ 你不出钱给秀芝买吃的，难道你打算花钱给她做剖腹产吗？” “不给，就是不给，不能让他赚黑心钱。”陈婆子不依不饶道。 陈良才很失望，甚至是绝望。 “娘，要是秀芝跟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儿子就跟着他们娘俩去了。 到时候，你就让老儿子给你养老送终吧。” 说完，陈良才就要朝病房外跑。 赶快叫住了陈良才，“同志，等等。这是鸡蛋糕跟熟鸡蛋，拿去给你媳妇吃吧。 明日你还我。 就是有一个条件，这东西不能进你娘的嘴。” 第183章 出院回家 陈良才满是感激的脸上闪现出尴尬。 肖阳青拍了拍陈良才的肩膀， “你娘白天吃了槽子糕。晚饭却只给你媳妇一碗照得见影子的小米粥。 我媳妇晚上也吃了医院的粥，跟你媳妇吃的不一样。 赶快把东西拿给你媳妇吧。” 陈良才震惊地看了眼他娘，赶快拔腿去分娩室了。 吃食送进去的时候，吴秀芝已经累得快要昏死过去了。 护士赶快把吴秀芝给叫醒，喂给她两个鸡蛋后，吴秀芝总算是有了点力气。 配合着大夫用力，半小时后，终于生下了一个皮猴子。 只是孩子太瘦了，才4斤2两。 满身的褶皱，还红彤彤的。 别的孕妇，才生完孩子，可能会睡觉，可是吴秀芝生完孩子后，抱着吃食袋子，又噎了两块鸡蛋糕才让护士把她给推出分娩室。 “大夫们，别笑话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东西拿出去了，一点都进不了俺的嘴。 俺实在是太饿了。” 大夫们没一个人笑话她的，反倒感觉挺心酸，谁得了那样一个婆婆也都够糟心的了。 吴秀芝跟孩子一起出的分娩室。 陈婆子得知生的是个孙子，顿时乐得脸上桃花开。 “先等会儿高兴，这孩子还不能给你们抱走。 在母体的时候营养不良，还得给儿科医生检查后才行。” 大夫说完，就抱着孩子去检查了。 陈婆子跟在医生屁股后面猛追， “啥玩意，咋我孙子能营养不良呢，也没苛待着他妈呀。 那就是个不中用的……” 陈良才过去牵住媳妇的手，“媳妇，辛苦了。等你出院，咱就分家。” 吴秀芝的眼睛都瞪大了，怎么都没想到才出院就被这么大一块馅饼给砸中了。 这实在是意外的惊喜。 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好。终于等到你说这话了。” 两口子你侬我侬的，把才生下来的儿子，都给忘一边去了。 把吴秀芝给安置到病床上，两口子这才想起来，他们才生了个儿子。 不过，这两口子也没担心，毕竟有陈婆子跟着呢。 陈良才过去给肖阳青鞠了个躬， “谢谢这位同志了，要是没有你这边给的吃食，我媳妇不可能顺利生下孩子。 你就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肖阳青一摆手，“打住，那吃食是要钱的，不是白给的。 一块五外加一斤蛋糕票。没有蛋糕票就用粮票抵也行。 鸡蛋三个，一毛五。 天亮了，你媳妇也生完了。你打算啥时候还钱？我媳妇准备出院了。” 陈良才笑了，“还钱，还钱。你们稍晚点出院。我这就回去拿钱去。” 说完，看看已经熟睡的吴秀芝，他才出了病房。 半小时后，陈良才手里抱着他儿子，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陈婆子回来了。 进门后，陈良才把儿子安置在媳妇旁边，把手里一块六毛五分钱，外加二斤粮票递给了肖阳青。 “这是鸡蛋糕跟鸡蛋的钱。我叫陈良才，是咱们县建材厂的工人。 我家住在江华路35号。 同志，还不知道你贵姓呢。日后同志要是有啥事儿，可以到建材厂找我。” 肖阳青收了钱揣进兜里，“我姓肖，是咱们县下面生产队的。 日后，要是到县里来，一定来找陈同志。” 陈良才也不是个傻子，听出来肖阳青这是没有跟他深交的打算。 这不，人家连全名都没说，更没说具体地址。 陈婆子听说肖阳青两口子是生产队的，顿时就支棱起来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小气吧啦的，上不了台面儿……” 肖阳青冷冰冰地瞅了陈婆子一眼， “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的人家的是坏人变老了。 那么些年的饭算是白吃了。 吃出来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来了。” 肖阳青说完，便不搭理陈婆子，他的视线转向了陈良才， “陈同志，钱你也还了，日后，咱们呀，就全当不认识吧。 你们家这娘，呵呵。” 剩下的话，肖阳青便不说了，由陈良才自行脑补。 陈婆子想要开口，被陈良才给捂住了嘴，拖出了病房。 肖阳青把他们家带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拎了出去。 十多分钟后，又转了回来。 帮着林微微穿好了衣裳，戴上帽子，再把新鲜出炉的儿子给抱上，两口子出院了。 刚才拎东西出门的时候，肖阳青已经把出院手续给办好了。 林微微走的很慢，昨天刚刚生完孩子，她总感觉她的心脏那里坠坠的，像是空了似的。 肖阳青便随着林微微慢动作。 出了医院，找了个隐蔽地方，林微微把孩子给放进了空间。 坐上肖阳青的自行车后座，两口子直奔汽车站。 两口子抱着孩子回到塘坝村生产队的时候，周翠芬还在家里收拾东西呢。 才绑上一只鸡腿，外面就有人来送信儿。 “大芬子，你老儿子两口子回来了，小林知青给你生了个胖孙子。” 周翠芬傻眼了，“啥玩意，不是预产期还没到呢吗？这咋就生了呢。 哎呦喂，他们到哪儿了，我去接人。” 说完，周翠芬就要往外跑。 送信的张嫂子赶快拽住了周翠芬， “你可拉到吧，接啥呀，他们两口子都回家了。” 周翠芬一听这都到家了，赶快拎上大公鸡，就奔着肖阳青家去了。 生产队里本就没啥热闹，林微微生了个胖小子这事儿，马上就传开了。 “哎，你们知道吗？小林知青就是有福气， 进门好几年都没生，之前还有人传，说人家不能生呢。这不，一生就是个带把儿的。 那胖小子是真胖，说是有六斤七两沉呢。啧啧啧……” 说的是生产队的快嘴子。 边上有人羡慕了， “我生了仨孩子，就没一个上了六斤的， 最沉的那个才五斤三两。 你们说那小林知青，是不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吃了，才生了那么大个胖儿子？” 这些老娘们儿，话赶话的，不知道是谁，一下子就把话题拐到了林优优那儿了。 “都姓林，那大林知青生孩子倒是痛快，连续两个姑娘。小林知青开怀就是个胖小子。 后面生个啥都不担心了。” 第184章 林优优的女儿受伤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林优优给听到了， “我生姑娘咋了，还用得着你们搁这嚼舌根子吗？ 说的好像你们都不是女的似的。 要是所有人都重男轻女，把生的丫头的全直接掐死，我看你们家的宝贝儿子，孙子们娶谁当媳妇？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这封建思想，啥时候能消除呢，我看这事儿，有空的时候得跟大队长好好唠唠。” 怼完了人，林优优便走了。 只是越走越生气，“林微微，又是林微微。凭啥曾经的可怜虫现在就能比老娘过得好。” 到了家门口，便听到她生的两个女儿在屋里没好声儿的哭，林微微三步并做两步，冲进了屋里。 入目的便是小女儿被扔在了地上，大女儿的头被打破了的场景。 林优优气血上涌，险些晕过去。 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林优优赶快扑过去抱起小女儿，检查小女儿身上哪里有伤。 把大女儿拉到身前，“雅儿，告诉妈，谁打的你跟妹妹？” 雅儿哭得快喘不上气了，半天没说一句话，但是小手却朝着屋里的小胖子指了过去。 林优优的眼睛迅速朝着那边梗着脖子的小胖子看去， 小胖子翻了一个大白眼，“瞅我干啥，一个赔钱货，摔死了就不会有人跟我抢鸡蛋吃了。” 林优优过去就是一巴掌，朝着小胖子扇了过去。 “小小年纪就知道杀人了，长大了也是个吃枪子儿的货。” 小胖子可是一家人的心头肉，他哭了，爷爷奶奶跟这胖子爹都不高兴了。 “好你个林优优，敢打我大孙子，我看你是找打？” 听到婆婆的动静，正在给小女儿检查身体的林优优，目光深寒地从炕琴底下的针线笸箩里拿出了一把剪子。 “打我？今日我两个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家断子绝孙。” 说话的同时，不忘把剪刀挥出，朝着婆婆扇过来的巴掌上戳去。 花婆子一看这个儿媳妇是真的敢戳她，顿时就慌了神。 想要往回撤巴掌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一声惨叫，花婆子的手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林优优翻了个白眼儿，扭身把小女儿翻看了一下，没见到有明显的外伤，更是担心了。 赶快把小女儿给包裹起来，又从自己的里衣上面撕下来一条布，给雅儿把头给裹上。 一家子人，之前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的，这会儿眼见着林优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剪刀，也不敢往前凑了。 “雅儿，跟着娘走，娘带你们去医院。能走得动吗？” 林优优说道，小姑娘嗯了一声，便拽着亲妈的衣角跟着出去了。 林优优娘仨出了院子，林优优的大伯嫂李山杏不炸了。 “爹，娘，就这么让那扫把星她们走了？ 你们没听到那扫把星说啥吗？去医院，她又没有钱，到时候给那两个赔钱货看病，不得家里出钱吗？” 李山杏的声音尖利又高亢。 花婆子的手疼得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你闭嘴，要不是你教唆大宝摔死那小丫头，我的手能受伤吗？ 哎呦，老头子快拿钱，我得去卫生所。” 李山杏的眼睛快要瞪圆了，这咋那死老太婆也要去医院了呢？ 只是看着婆婆那血淋淋的手掌，李山杏闭嘴了。 林优优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她现在带着孩子直奔大队部。 人未到声先至，“大队长救命呀。” 大队长跟一众公社干部，听到那凄惨的求救声，虎躯一震。 纷纷从队部出来看个究竟。 等看到雅儿脑门上的布条子已经被染红了，血水还在滴答往脸上流的时候，队干部们都有些慌神了。 这时候赶牛车好像来不及了，赶快启启动拖拉机。 大队长赶快过去把雅儿抱了起来，才想数落林优优怎么不把小的放家里，抱着大丫头。 便听到林优优说道，“我家小丫差点被她邱大宝给摔死，现在这孩子哭得很，也不知道到底是上到了哪儿。 雅儿也不知道被他们那一家子谁打的。 还有，我那婆婆，刚才合着他们全家人想要把我也一块给打死呢。 没办法，我才抄了剪子拼命从那个狼窝逃出来。 现在，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还得求大队长给我支点钱出来。” 听到林优优的说法，大家震惊了。 “老邱家的那个大宝才八岁吧。咋就能干出摔死堂妹的事儿来呢？” 妇女主任钱翠巧说道。 林优优摇头，“这个谁知道呢。没准儿就是天生的坏种呢。 不过那小子倒是说了，说我家两个丫头都是赔钱货，摔死了，就省的有人跟他抢鸡蛋吃了。” 众人…… 很快，拖拉机启动好了，钱翠巧跟着上了拖拉机，顺手从大队长手里把雅儿给接了过去， 大队长自然是得跟着的，谁让他是带钱的那个呢。 拖拉机手今儿快拖拉机当做汽车开了，那速度叫一个快。 第185章 救命 很快，拖拉机开到公社医院，雅儿因为失血过多，这会儿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怎的，现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看着像是睡着了，林优优却感觉心痛如搅。 几个人抱着孩子进了医院大厅，高喊救命。 几个护士见到孩子的样子，赶快把人带进了急救室。 本以为只有雅儿一个需要急救，结果得知是两个，大夫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 得知了孩子受伤的原因，大夫并未忽视细节，赶快对两个孩子进行检查跟紧急处理。 尤其是小丫头，大夫不敢忽视，毕竟才几个月的孩子，很担心被摔的时候，是否造成颅内出血。 反倒是看着比较严重的雅儿，跟着妹妹比起来，伤反倒轻多了。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期间有护士出来让去缴费。 一看那单子上面的金额，大队长都感觉脑袋嗡嗡的。 300块，他出来的时候，就带了150。 想着怎么也该够了，结果，这愣是差了一半儿。 可是孩子抢救迫在眉睫，几人赶快去缴费窗口说明情况。 “那个，大夫，我没是塘坝村生产大队的，我是队长。 这是病人家属。那个三百块的押金，暂时我们手里不够，只带了150，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先交150。 先救孩子，剩下的，我们马上去筹钱。” 窗口收费的，看多了这种事情。 “有介绍信吗？”收费员问道。 大队长一拍脑袋，出来的着急，还真没开介绍信。 手往身上摸去，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是背着包出来的，公社的印章他带着呢。 赶快把从绿色布包里掏出纸笔，还有公章。 很快把介绍信写完，然后盖上印章。 收费员看得眼角直抽抽。就没见过谁把公章带在身上的。 这还写什么介绍信呀，直接给她公章盖个戳就行了。 “行了，先交150，剩下的赶快去凑上。救人要紧。” 几个人千恩万谢。 林优优则是目光呆滞，300块，如果是以前，别说300，就是3000她也不在乎。 那时候有她妈，现在连葛云萍在哪儿都不知道。 想想她那两个女儿，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呢，林优优又振作起来了。 “大队长，剩下的钱，生产队也帮忙垫上吧，老邱家有钱，他们要是舍不得掏这笔钱，就拿工分抵。 另外，我想报公安。这已经构成蓄意杀人罪了。 虽然下手的是小孩子，可是小孩子的恶意都来自于大人的教唆。 我担心，如果不一下子把那一家子给降服了，我跟我两个女儿，回头就得遭了他们一家子的毒手。” 大队长也是头疼，报公安，那他们塘坝村生产队今年的先进就又没了。 不报案，一个小孩子都敢下手杀人了，那大人呢？万一真的等到这娘仨被整死了，再出手管，事儿更大。 思来想去，大队长很想抽口烟解心烦。 只是看了看这是医院，想想还是算了。 挠了挠头，一拍大腿， “报案，林知青你跟妇女主任在这儿等着孩子出来。我这就去帮你报案。” 大队长这边前脚去报案，后脚花婆子在大儿子踩着的自行车上下来了。 同样的，一进医院大厅就喊救命。 急诊科的大夫听了婶子不自觉一哆嗦。 今天这是咋了，一个个的咋都喊着叫救命呢。 看到花婆子的伤时，大夫就差把白眼给翻上天了，“就这喊救命？离心脏远着呢。 现在手术室里的那两个孩子才是要命的。这都进去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呢。你这个问题不大，轻轻创就好了。 喏，去缴费吧。缴费后处理伤口。” 花婆子让邱江龙去缴费，邱江龙站在原地不动，“娘，你还没给我钱呢。” 花婆子才想骂人，看到大夫，她闭了嘴。 刚才叫喊着快死了的人，这会儿听说问题不大，感觉手掌都没之前那么疼了。 来都来了，还是得把伤口包扎一下的。 花婆子去交钱，当被问及要介绍信的时候，娘俩傻眼了。 “那个大夫，我们是塘坝村生产队的。我们大队长不在家，所以没开介绍信。 大夫，能不能先收钱帮我把手给包上。介绍信回头老婆子再补上。” 花婆子就是个表面光的，这不，在外人面前，说话的声音跟表情都拿捏的很到位，看起来一派温良，根本就没有之前想要扇儿媳妇耳光的劲头了。 收费员瞅了瞅花婆子， “你刚刚说你是哪个生产队的？塘坝村的，你们生产队咋了，先前送来两个急救的孩子，你这又过来做包扎。” 花婆子一听，听说两个孩子，心里一咯噔， “那个大夫，我能问问，你说的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一个叫邱雅，一个叫邱佳的？” 收费员点头，“是呀，两个孩子，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急救呢。带的押金根本就不够。 要我说呀，你们这些个乡下人，赚钱本来就少，怎么过日子还那么不小心呢。 进趟医院就好几百没了。啧啧啧，费钱。” 花婆子听说要几百块，她顿时感觉头晕眼花。 “不是，大夫，就我这手掌上这点伤要几百块钱？” 收费员这才意识到花婆子误会了，“你这个有十块钱就够了。” 讲真，花婆子算是运气好，林优优第一次跟人玩命，手抖。 因此便没下死手。 不然，手上来个对穿，花钱至少得加倍。 花婆子机械地交了钱，拿着收据准备去急救室，走了几步出去，总算是缓过神儿来了。 “大夫，我想问问，那两个丫头得交多少钱？” 收费员这会儿也不忙，加上花婆子跟邱雅姐妹是同一个生产队的，便没多想， “300，那两个孩子需要300押金。这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花婆子一阵眩晕，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赔钱货，得花那么老些钱。 她过了一辈子，才存下了六七百块。 那俩赔钱货，一次性，就要花300出去，这可真是。 金子做的身子吗？ 邱江龙瞧见亲娘那马上要倒下的样子，第一反应是他娘要装晕。 旋即反应过来，这里又没观众，她娘晕也没用呀。 这才伸手撑住花婆子一条胳膊。 “娘，你咋了？这也没别人，你晕啥呀？晕了也白晕。” 一句话把花婆子给怼的直打嗝。 “你个臭小子，你浑说啥呢？ 你是聋吗？那大夫说那两个赔钱货在急救，需要300块钱。300，就那两赔钱货，怎么就值300了，不是没死吗？” 花婆子这边在跟着儿子喋喋不休呢，那边大队长带着公安来了。 正好跟花婆子母子俩碰了个对头。 “呦，正好你们也在，这是咱们公社的公安，来做笔录的。过去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家大宝是咋把堂妹给摔死的。” 大队长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吓唬一下这母子俩。 一个蠢一个坏，母子俩就没一个好玩意儿。 大队长有点鄙视林优优的眼光了，当初找女婿的时候，咋就没擦亮眼睛呢，非要找她家邱海龙。 那小子人还凑合，就是太窝囊。 家里都是老子娘说了算。 一个男人，不能保护好妻儿，还算什么男人？ 第186章 审问 鄙视也没用，邱海龙依旧是家里那个最窝囊的存在。 听老婆话是真的，可他也听娘的话，哥的话。 大队长现在怎么想，都感觉那邱海龙就是傻子。 花婆子母子俩听说是公安要问大宝摔死邱佳的事情，瞬间就懵了。 “大队长，你说啥？啥摔死人了？哪有这事儿。 可不带这么编排人的，我家大宝才几岁呀，怎么可能就摔死人呢？” 花婆子赶快替她大孙子正名。 大队长冷笑，“啥叫编排？你家海龙就那么俩闺女，现在全在抢救呢。 死活不确定。 你这当奶奶的，也是亲眼见的，怎么现在说上谎了？ 嗯？你们娘俩这是来医院给你这手掌包扎的吧？ 要不是你们这些个老大作孽，小孩子也不至于做出那不是人的勾当。 把嘴闭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个老婆子躺地上撒泼打滚的地界。 公安怎么问，你们就如实回答，敢隐瞒那是要进去蹲笆篱子的。 这可不是老头子吓唬你们，咱们这些个公安，那各个都是经过专业学习的， 你敢撒谎，撒什么谎，他们都是能看出来的。麻溜地吧，赶快说。” 边上的小警察差点被大队长吓唬人的话给逗乐。 不过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 心道，要不是你老爷子在那里喋喋不休，咱们早就问上话了。 花婆子母子，平时对待自家人，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可是对上公安那严肃的脸，他们娘俩顿时就萎了。 跟着花婆子母子这边做完了笔录后，两个警察看花婆子母子，就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实际上，大宝能干出摔邱佳这事儿，跟花婆子跟李山杏有直接关系。 林优优在家里，也算是厉害的。 愣是在这么个丈夫受压迫的家里，争取到了她自己赚的工分钱，能分出一半自己留用。 因此，手里是有钱能没事儿给家里的两个孩子买些吃的喝的。 两个女儿被她养的真挺好。 至少两个女儿每天都能有一个鸡蛋羹做营养补充。 这年头，鸡蛋算得上是金贵物，林优优居然能让自家两个女儿吃上，这可就扎了大房跟婆婆的眼了。 这日，如往常般，林优优给两个女儿蒸了蛋羹，喂着两个女儿吃完。 她要去供销社买点卫生纸跟香皂这些日用品，便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奶奶照顾。 临走之前，怕两个孩子饿，给了邱雅一块饼子，邱佳也给冲了麦乳精，就放在奶瓶里。 邱雅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知道照顾妹妹。 怕妹妹的麦乳精凉了，便抱着奶瓶坐在妹妹身边守着妹妹。 大宝向来嚣张惯了，谁让奶奶跟娘都说他是邱家独苗苗呢。 家里的好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 平时，这小子就瞅着二婶子给两个堂妹单独开小灶很是不满，可又害怕二婶子，所以，一直都不敢索要。 今日见到二婶子不在家，邱雅手里还抱着邱佳的奶瓶子，大宝就不高兴了。 奶瓶子里装的可是麦乳精，他都好久没喝过了。 小孩子馋了还能有啥理智，抢呗。 平时又不是没抢过秋雅的东西。 大宝不知道的是，平时他能抢到的都是邱雅的吃食，今日大宝抢邱佳的奶瓶子，邱雅不干了。 愣是抱着奶瓶子不撒手，大宝一气之下，就把邱雅给扯下了炕，邱雅的脑袋刚好磕在了地上小板凳的凳子角上。 邱家的炕也是挺高的，秋雅从炕上掉下去，惯性作用下，脑门瞬间就出血了。 仿佛是姐妹连心似的，秋雅这边掉下去的同时，邱佳醒了。 大宝看到哇哇哭的邱佳哭，第一时间是麻爪的。 他知道二婶子可不是好惹的。把妹妹惹哭了，二婶子回来肯定揍他。 花婆子跟李山杏这两个女人，就是祸害。 见自家孙子（儿子）没能占到便宜，开口就骂。 “赔钱货，死丫头，还配喝麦乳精，再哭，信不信把你摔死了。” 花婆子的咒骂，显然给了大宝作恶的理由。 结果，这个半大小子，以最快的速度，抱起炕上的邱佳就给扔在了地上。 而花婆子跟李山杏婆媳俩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并未把两个小姑娘的安危当回事儿。 邱雅磕到头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昏迷了过去。 因着邱佳哭的厉害，邱雅慢慢醒来，发现妹妹在地上哭，她也跟着哭。 毕竟她也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 后面便是林优优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花婆子说的倒是完整，她并不认为，她大孙子把两个堂妹给摔伤有什么错处。 虽然她是乡下人，可也知道，小孩子就算是杀了人，也是不需要偿命的。 因此，花婆子有恃无恐。 问询完花婆子母子后，公安又到手术室外，去给林优优做笔录。 林优优把回家后看到的，跟花婆子要殴打她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个清楚。 从林优优的嘴里出来的话，就跟花婆子说的不一样了。 “他们老邱家人欺负我是知青，在这地方无依无靠。 平时能忍的我也都忍下了。可是我的两个女儿好歹也是他们老邱家的骨肉吧。 除非万不得已，一般我都是不会把两个孩子放在家里的。 每次把孩子放在她奶奶那屋，会拉后，都会发现孩子身上有些青紫的痕迹。 今日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实在是怕人多，万一把孩子给弄丢了，就麻烦了。 想快去快回，为此还特意找大队里借了自行车。 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回来的时候，就见我的两个女儿，一个头破了，满脸是血，另外一个躺在地上，孩子哭的都快抽过去了。 我要带孩子到医院看病，结果，还被婆婆阻拦殴打。 为了两个孩子能早点送到医院，我顺手就从边上的笸箩里拿了把剪刀。 本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赶快让开。 谁承想，我那婆婆真的是想把我往死里打。纠缠之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这才镇住他们。 抱着孩子来的路上，两个孩子都休克了。 现在孩子都在里面抢救呢，如果，两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第187章 一家子狼心狗肺 林优优可没有单纯说是邱大宝把她家两个女儿给害了，话里话外便是那一家子老的少的都参与了。 这下好了，公安要调查面儿扩大了。 之前可能是先单独把邱大宝给带走，小孩子做坏事也是分轻重的，总是要带回去教育教育才行。 至于监护人嘛，难辞其咎。 花婆子在手掌包扎好后，母子俩一起被带去了公安。 不仅如此，在塘坝村正在跟小伙伴一起吹牛的邱大宝，李山杏还有邱老头，也被公安一起给带走了。 邱大宝见到有公安来抓他，顿时小脸吓得煞白，一个哆嗦，他居然尿了。 李山杏起初得知儿子要被带走的时候，她还在那里拼命阻拦呢，结果得知，她也要被带走的时候，顿时吓得腿软。 眼泪鼻涕糊一脸， “你们不能平白抓人呢。我大宝还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错呢？ 我大宝乖着呢，你们是不是听了林优优那个小娼妇的胡说八道就抓我们走。 这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呢。 冤枉呀，公安无故抓人了，救命呀，塘坝村生茶大队的乡亲们救命呀。” 听到李山杏这边惨叫，社员们早就聚集到了邱家大门口。 得知是因为邱家一家人，趁着林优优两口子不在家，把人家两个孩子给打到开刀，生死难料，大伙都沉默了。 家家都有女孩子，就算是没对闺女们太上心的，也都不会过分苛责。 一个女婿半个儿，两个闺女一个儿，但凡不蠢的，都不会虐待自家闺女。 这邱家就是个异类。 邱海龙长得跟邱老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捡来的，咋就那么容不下他家的闺女呢？ 这让大家很是不能理解，这偏心也不能偏到咯吱窝吧。 李山杏，邱大宝还有邱老头三人在社员们的鄙视，疑问中被带走了。 这祖孙三代还是头一回坐汽车呢，居然是警车。 邱雅跟邱佳两姐妹，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总算是捡回了两条小命。 邱雅脑震荡，失血过多，输血后，慢慢便清醒过来了。 只是不能动，小姑娘稍微动一下就会感觉到迷糊跟想吐。 邱佳小姑娘则严重很多，软组织多处挫伤，伴随着部分内脏破裂。 要不是送医及时，小命定然是交代了。 只是孩子还小，想要彻底好转，需要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极精细的调养跟照顾。 日后，孩子的身体，也可能会因为这次摔伤导致的免疫力下降等。 至于具体有什么后遗症，也得是养养才知道。 住院观察是必要的。 前面两个孩子一起在医院交的押金，可能还不够呢。 林优优得知两个女儿还活着，泪如雨下。 当得知两个孩子后期可能还需要钱继续调养下去，林优优的表情冷静得吓人。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生怕眨一下眼睛，两个女儿就会从眼前消失般。 天快擦黑的时候，回家的邱海龙才得知自己两个女儿可能要死了， 还是被他的父母兄嫂跟大侄子一起给打死的，邱海龙那颗一直平静心，掀起了波澜。 邱海龙疯了似的朝镇子跑去。 到了医院得知两个女儿还活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到媳妇那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邱海龙还是不太敢朝前凑。 “媳妇，俩丫头没事儿吧？” 邱海龙这话简直是戳到了林优优的肺管子。 “没事儿？你往地上摔几下试试？稀屎不给你摔出来，算我输。 你们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 一家子狼心狗肺的黑心肝。 可怜我两个小闺女，是招他们了还是惹他们了。 我告诉你邱海龙这事儿没完。 你那宝贝大侄子，要是不蹲少管所，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还有，你要是想继续过，那就分家。少给老娘整什么父母在不分家那一套。 那些个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是新社会，少拿那些个封建时期留下的规矩困住老娘。 我可告诉你，姓邱的，你平时窝囊废物了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先这事关我闺女的命，一步都不能退。 必须分家。你敢有反对意见，也给老娘滚蛋，离婚……” 邱海龙感觉他自己好冤枉，今天难得天气好，他便出去了一趟，带回了不少的浆果，还有一窝野鸡蛋。 这才到家就听说家里出事儿了。这没多久，媳妇就想着跟自己离婚了，这还了得。 “媳妇，都听你的。你说分家咱就分。” 对邱海龙的态度，林优优表示很满意。 “你别忘了，你那无良爹娘还有大哥一家都整齐地在公安里蹲着呢，你就不心疼？” 邱海龙面对着自家媳妇那张白净的脸蛋，啥都忘记了。 “要不是他们，我们家两个闺女也不能遭这罪， 他们一家子都想让我断子绝孙家破人亡了，我还惦记他们个屁？” 林优优点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既如此，你在这看着孩子，我回塘坝村一趟。” 邱海龙自然不放心让媳妇一个女人走夜路。 “媳妇你说，这么晚了，你回家要干啥？” 林优优也不瞒着， “我回去拿钱呀。今天的押金都是大队长给垫付的，这账必须得在分家之前还上。 你妈跟你大嫂那里肯定藏了不少的私房钱，我得回去找找钱都被藏哪儿了。 咱们现在把钱找出来，就算是净身出户，也不亏。 再说，咱家俩孩子，最近都得卧床，还不得吃点好的补补吗？啥啥不是钱。” 在林优优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邱海龙马上说， “必须补，我闺女可是遭了罪了，流了那么些血，那是得吃多少好东西都补不过来的。” 不过，画风一转，秋海龙说道， “这天黑了，你一个女同志走夜路我不放心。 我知道娘跟大嫂藏钱的地方在哪儿，我回去把钱都给翻出来。 媳妇你就留在医院里看孩子吧。” 林优优认真地看了好几眼邱海龙，“你确定？” 邱海龙点头，“这有啥不确定的，必须确定，放心吧， 我绝对不会藏私房钱。” 林优优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跟女儿们等你。” 第188章 咱家出内贼了 邱家人怎么也想不到，平时这个烟不出火不进的邱海龙能把家里给扫荡得一干二净。 邱海龙到家后，不仅把他娘跟大哥家藏的钱都给翻找了出来，就连邱老头子的私房钱都被他给翻了出来。 手里有钱心不慌，拿到钱后，邱海龙第一时间跑去大队长家，求大队长给批块宅基地， 并且给了五十块钱，求队里的社员帮忙盖三间土坯屋子。两间卧室一间灶房。 至于围墙啥的，都不着急，那个等他有空的时候自己拖土坯垒。 “队长叔，我批宅基地盖房这事儿，求你老先帮忙保密。 现在我爹娘那边怎么判还不知道呢，等他们回来后，我们二房是一定要分家的。 在分家之前我还是不想有别的啥岔子出现。” 大队长点头，“知道了，你小子总算是想开了。这过日子，不能总是可着一头苛待。 你自己受气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不能带着媳妇跟孩子一起。 那不叫孝顺，那叫愚蠢。 媳妇没吃你家一口米面，是人家娘家爸妈给养大的，凭啥好好的闺女嫁到你家就跟着你吃苦遭罪？ 那孩子更是了，是，是你们生了人家。 在生他们出来之前你跟他们打招呼了吗？ 有告诉孩子们说，你们投胎到我家， 就是为了跟着我这个老子一起给你们爷奶当牛做马的。 你要是打招呼了，我估计没一个孩子愿意投胎过来。 这做人哪，必须得分得清啥是最重要的。 咱们这话哪说哪了。能看到你小子立起来，叔也放心了。” 邱海龙心里这不是个滋味。 回家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大队长一起去量宅基地了。 剩下找人帮忙这些个活计，就托付给了大队长。 乡下盖房子基本是不给工钱，每天供两顿饭的。 邱海龙想着自家媳妇闺女都在医院里，根本就没空做饭。 便求了大队长，让帮忙在生产队里谁家换些粮食，再换上些鸡蛋鸭蛋啥的。 更是跑到山里去挖了个陷阱，准备套点兔子啥的，给帮工的加餐。 至于说买鸡买肉添菜这事儿，还真办不到，一个是钱多，另外就是家家户户养的鸡鸭那都是有数的。 人家还指望着下蛋卖钱呢，那杀鸡取卵的事儿，谁都不会干。 从山上挖好了陷阱，回到家，邱海龙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衣裳就去公社医院了。 到了医院后，邱海龙把给闺女跟媳妇的换洗衣裳递了过去。 还算是他聪明， 带的衣裳啥的，是用一个林优优用碎布缝的。 林优优接过包随手就放在了一边，邱海龙着急了。 “媳妇，你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林优优看着男人挤眉弄眼的，便好奇地打开包，这才发现里面有个小的破布包。 打开一看，刚想从里面拿出来，就被邱海龙给按住了手。 林优优用手捏了捏布包，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全部？” 邱海龙点头，娘，爹，大哥家。 林优优点头，“嗯，你真能干。” 邱海龙点头，“嗯，我也这么认为的。还有一个事儿，得跟你汇报一下子。 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私自做主了。 昨晚上我找大队长批了宅基地，给了钱，求大队长那边帮着先盖三间土坯屋子。 等到咱家俩闺女出院的时候，就能住进咱们自己家了。 这个家，必须分，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 反正钱在咱手上。 同意分家，啥都好说，不同意分家，我俩闺女现在都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要好些的医药费呢。 啊，还有个事儿，我把闺女们的医药费还给大队里了。 我怕到时候他们闹起来，咱们要是打不过他们，这钱万一被抢回去。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林优优听得哭笑不得。 前面硬气30秒，后面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也好，大队的钱还上，分家后，到了年底还能分到钱粮，要是不还，到了年底那真的就得一家大小全喝风。 去掉300的住院押金跟50块的盖房钱，手里现在还有差不多600这样。 花婆子一共有530多块钱，老大房里搜出来了290多，剩下的130多，是邱老头的私房钱。 也不知道他们手里的私房钱都是从哪儿整来的。 反正全家最穷的就是他们二房。 就因为林优优大闹一场，才堪堪保住了她赚的一半的工分钱。 这就惹了那老两口子跟大房的不满。 为了两个孩子能养大，林优优手里的那点钱，都想办法给两个孩子补养了。 手里根本就剩不下几个钱。 如今，俩孩子还被他们给打进了医院。这可真是够欺负人的了。 好日子不过一星期，邱家那几位便被放出来了。 他们一家子出来的时候，邱雅跟邱佳还没出院呢。 邱家那些人，到了家之后，就炸了锅了。他们发现藏的钱都不见了。 于是邱婆子坐在家里哭天抹泪，李山杏站在院子里骂街。 啥难听骂啥，那叫一个脏，器官乱飞不说，还诅咒生孩子如何。 就算是看热闹吧，也架不住扰民呀。 四周的邻居都怕把自己的孩子给带歪了。 “我说江龙他媳妇，你能不能别骂了，你家要是真丢钱了，你就报公安呗。 再说了，你小叔子家那两丫头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呢。 兴许是你们小叔子拿钱去交了住院费也是可能的。 那医院又不是善堂，不给钱，人家医院也不可能让你们家丫头躺那么长时间不是？ 要不，你们就去问问你小叔子。 这骂来骂去的有个屁用？” 隔壁的春花嫂子提醒道。 要不是她儿子在跟着李山杏学骂人，春花嫂子坚决不多嘴。 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呀，跟这么一家子做邻居，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李山杏听说可能是邱海龙把钱给拿走了，想想还真有这可能，一拍大腿， “娘呀，不好了。咱家出了内贼了。” 然后，巴拉巴拉，把邱海龙这个家中大老鼠的罪恶行径，说的那叫一个恶劣。 “娘，咱们不能就这么饶了他们。凭啥他们能报官，咱们就不能报官。 咱家大宝才几岁，他婶子就狠心把咱大宝给送进去蹲局子。 就这么几天，咱大宝就瘦得不成样子了。 老二既然敢偷钱，那就说明他有了二心了。” 第189章 花婆子报案 李山杏跟着花婆子说完，还不忘记点点头，便是她对这件事儿的确定。 花婆子哭嚎的脑袋直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啥的是啥意思，啥叫有二心了？” 李山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蠢货，眼睛注视着婆婆， “娘，我的意思是，在老二敢偷钱，这是打算另立炉灶单过了。 这些年，老二不都是让干啥干啥吗，啥时候藏过私房钱？ 就是娶了那么个知青，他就开始变坏了。 啥啥都听媳妇的，那林优优也是个能闹腾的，不然凭啥一大家子过日子，她就能拿走一半的钱？ 娘，你说是不是没这个道理。 这个家是娘当家，啥时候轮到她一个外来的知青指手画脚的了。还有那老二，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估摸着，他现在都忘了谁是他娘了。 老二次偷钱，指定是那个搅家精的撺掇，不然老二指定是不敢。 娘，你这次可得坚定立场，咱们必须得报案。 得让他们把钱给吐出来，还得给他们两口子立规矩，长长记性。 都是一家人，凭啥咱们一大家子都进去了，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在外面活的滋润。 他们二房敢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娘，难道说你以后，都要看着他们二房不受管，天天跟你炸翅？ 再说了，咱家丢的那是钱呀，是娘你这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现在钱没了，拿啥给你大孙子买肉补营养呀？ 你看看，你大孙就这几天，都瘦成啥样了？那双下壳子都没了。 娘，你不心疼吗？” 邱大宝就是这花婆子的软肋，给她大孙花多少钱，她都心甘情愿。 给旁人花一分钱，都跟要花婆子的命似的。 李山杏这也是拿捏住了花婆子的命脉。 花婆子坐在地上，思考了十分钟，甩了把鼻涕，抹在鞋底子上，站起身，拍打了一下屁股上的灰，就去公社报案了。 大队部有电话，花婆子却不知道有电话报警这种省事儿的操作。 还有一个便是省钱。这年头打电话接电话都是要花钱的，听说那打电话一分钟就好些钱呢。 花婆子怎么舍得？于是，甩开腿直奔公社。 上次被狼狈地从医院给带走了，在局子里蹲了一周的时间，整个人都馊了，到家了还没等她换洗一下，就发现钱丢了。 在地上又是一顿打滚儿，现在整个人要多邋遢就多邋遢。 知道的是下面公社的社员，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难民呢。 才一进公安大队，弄得民警们还以为哪儿来的疯婆子呢。 尽管这人是早上才放出去的。 早上出去的时候，虽然头发跟脸啥的油乎乎的，可至少身上没那么多土呀。 现在灰突突的不说，还皱巴巴的，比那酸菜缸里捞出来的老酸菜都难看。 等花婆子说完来意，她要报案，说是丢了530块，这可是大案子。 做笔录的民警仔细瞅了花婆子几眼，又看了看地址跟姓名， “你是那孙子把堂妹给打进医院的邱大宝的奶奶？” 花婆子的表情一僵，哆嗦着嘴唇道，“是的，我是邱大宝的奶奶。” 记录员点头，“听说那两个小姑娘，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连动都不能动，要花老多的医药费。 你们这不会是不想给两个孩子交药费，报的假案吧？” 这个小公安，实在是看不顺眼邱家一家人。 什么叫孩子小不懂事儿，孩子小不是作恶的理由。 小孩子没有轻重，难道说大人也不知道轻重吗？ 在那小崽子动手的时候，但凡大人能拉一把，也不至于那两个小姑娘都受伤，尤其那小的，才几个月，就受了内伤。 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能放任自家小子做恶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是现在的法律没那么健全，这要是有法律规定，小孩子做坏事，也要蹲大牢就好了。 因着诸多因素，小公安合理怀疑花婆子就是为了不给两个孙女交医药费而报假案。 花婆子被小公安问的，一张大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家钱丢了就是丢了，左邻右舍都知道的。我做啥子要胡说八道呢？ 要是我家钱没丢，我来这报案干啥？ 真当这儿是什么风水宝地呢？ 我不仅要报案，我还怀疑这钱是我们家老二偷的。 问过左邻右舍了，这些天，那个孽障两口子都回过家。 不是他们俩干的，我把脑袋切下了当球踢。” 花婆子也忘记了她一直对公安的恐惧。 平白地被怀疑了人品，花婆子倒是不一定会发怒，但是不能找回钱，那等于杀了她无疑。 小公安被花婆子突然的撒泼给造一愣，心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嗯，行，这是你的笔录，你看看，你看还有什么添加的吗？ 没有别的要添加的，就在这儿签字吧。” 于是，小公安把刚刚记录的递给了花婆子。 花婆子睁圆了眼睛，盯了那张纸看了足有一分钟，抬头，“我不认字。” 小公安差点笑出声， “不认字你瞅那么半天干啥呢？行了，我念给你听，你看看还有啥需要增加的吗？” 于是，小公安给花婆子念了一遍笔录内容，花婆子感觉没什么异议了，拿起了笔，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把她自己的名字给画了出来。 是的，就是画。 没念过书，生产队里开的扫盲班她也没去学过。 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咋写，那还是没事儿的时候，端详户口本记下来的。 只是，从来都没写过，生产队里干啥，按个手印就行了。 其实，只是现在人家让她写名字，她也没敢说直接按手印得了。 拿了笔，单就一个花字，她先把底下的“化”颤抖着给画了出来。 然后再脑袋上画俩竖再加一横，这个姓算是出来了。 小公安就那么耐心地看着花婆子把名字写完后，指了指边上的印泥，“在名字上按个手印。” 这句话差点把花婆子给整破防。 能按手印咋不早说呢，非让她画了那么长的时间。 这年头500块钱的案子确实是大案子，只是听完了花婆子的叙述后，公安确实倾向钱没丢。 第190章 自认倒霉吗 无非两种情况，一个是花婆子报假案，一个是钱被邱海龙两口子给拿了。 那两口子在医院里照顾两个不能随便动的孩子，吃喝拉撒这些天，哪天不要花钱。 尤其是高昂的住院费跟每天都要打针。 昨天过去医院走访的时候，俩孩子还在医院里住着呢，情况算是稳定了，只是还不能动。 大的还是恶心，小的一点都不能动，就算是喂奶，那林优优都不敢直接把孩子给抱起来，生怕不小心把孩子给伤了。 只是，老百姓报案，他们就得出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公安兵分两路，一路是去塘坝村生产队勘察现场，跟周边的老百姓调研，另外一方面就是去医院找邱海龙两口子核实。 听说是要去医院找邱海龙核实情况，邱婆子顿时来了精神。 气哼哼地走在前面，愣是把他们这些个身高腿长的公安给甩在了身后。 到了医院，找到了邱海龙夫妻。 两口子正在配合地给邱佳换尿布呢，林优优小心翼翼地把邱佳抱起来，邱海龙以最快的速度，抽掉孩子身下的尿垫子，重新给换上干净的。 为了孩子能在医院里睡得舒服，林优优愣是把家里一个褥子给拆了，给小姑娘做出了十几个尿垫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孩子伤得实在是太重了，现在能保住小命，已经谢天谢地了。 花婆子见到邱海龙的第一时间就要冲过去厮打这个儿子，还是给她做笔录的小公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花婆子。 他能看得出那两口子的小心翼翼，这要是被花婆子给撞一下，那小姑娘的命能不能再被保住都难说。 花婆子被小公安给牵制住，便知道现在不是她骂人的时候。 公安也是等两口子给孩子换完了尿布后这才开口的。 花婆子又想张口骂人，被公安给一个冷眼吓蔫儿了。 邱海龙得知是家里失窃的案子，朝着林优优点了一下头，便推着亲娘带着公安们到了医院的外头。 “家里的钱没丢，是我拿的。 我们两口子这些年，手里头一分钱都没有。两个孩子住院，都是不能动弹的，我们俩总不能饿死在医院里吧。 最起先的住院费是生产队里给垫付的，生产队也有难处，每一分钱那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回家拿钱的时候，我就把欠生产队的钱给先还上了。 昨天我又给两孩子交了两百的住院费。 啥时候能出院暂时还不确定呢。 要是知道我娘能报案，闹这么一出，咋地我也得先去跟他们知会一声，叫同志们辛苦跑一趟，真的对不住了。 我想问一下，我俩闺女受伤那么严重，咱们政府是咋断的？是全放出来了，还是只把罪魁祸首给关进去了？” 这问题，公安都不知道咋回答了，人家俩闺女在鬼门关里走一圈，始作俑者愣是没被判刑，这也太操蛋了。 但是，事实就是无罪释放了，这到哪儿说理去呢。 “这个暂时咱们国家还没有立法，小孩子伤人入刑，暂时也没有少年犯的一说法。 加上邱大宝还小，所以，只能以说服教育为主。 但是做为邱大宝的监护人，邱江龙一家是要负担两个受害者的全部医疗费用的。 包括营养费及你们夫妻俩的误工费这些。” 公安在说这话的时候都没底气，人家好好的孩子，差点被整死了，愣是没办法替自家孩子讨回公道。 跟谁说都说不过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邱海龙听到这话，眼眶子瞬间都红了，不是伤心而是气的。 冷笑着， “呵呵，这可真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合着我两个闺女，就白受伤了呗。 这亏得是我闺女命大，要是被都被摔死了，我还得自认倒霉呗？ 我想问问，我要是不要他们的医药费补偿，我能不能把邱大宝给摔死？ 至少也要摔成我小闺女那样的伤？” 两个公安也没想到邱海龙会提这个要求，还没来得及回答呢，那边花婆子就炸了。 跳着高地就要去挠邱海龙的脸，“好你个白眼狼，你这是想让我们老邱家断子绝孙呀。 大宝那可是你亲侄子，就为了两个赔钱货，你就要整死你亲侄子，你咋就这么狠的心呢？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这是在挖你娘的肉呀。” 邱海龙经过这几天照顾孩子的洗礼，已经不是一周前的那个人了。 现在他心硬如铁，就是个想要为亲生女儿讨公道的爹。 两个公安岂能容忍花婆子在他们面前伤人。 又是那小公安一手扯过了花婆子的脖领子， “干啥呢，消停点。现在是新社会了，打人犯法知道不？不实行封建社会那一套了，老子打杀了子女不犯法。 每个人都是个体，享受公民的一切权益。 别说你是他娘，就是她祖宗，现在你也没权利打他一巴掌。” 小公安十分严肃地教导着花婆子。 花婆子被吓傻了，啥时候娘打儿子还犯法了？ 实际上，这年头老的打小的，十分正常。哪里有什么犯法一说，谁小时候没挨过几巴掌，那都不是完整的童年。 只是，实在感觉这邱海龙太惨了。 做为一个热心人，他很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小伙子。 邱海龙阴沉着一张脸， “我们家还没分家，我想问问警察同志，这种情况下，那两口子该怎么给我那两个姑娘赔偿？ 还不是我爹娘啥说是啥？ 能不能由公安帮我们主持分家，断亲也行。 我可不想跟着那一家子的蛇蝎心肠的人家住在一起了。我怕哪天我们两口子一个没注意到，我那两个宝贝闺女就没了命。” 分家就是在割花婆子的肉，没了老二两口子这俩壮劳力，家里的日子指定是没有现在好过的。 那怎么行，没有老二两口子给家里卖命，那她大孙吃啥喝啥？ 花婆子又叫嚣了起来， “父母在不分家，你个不孝的玩意。不分家，坚决不分家。 想要分家，你就先把老婆子打死。 ” 第191章 断亲 邱海龙盯着花婆子看了半晌， “你是我娘吗？哪有当娘的像你这么狠心的？不把我们二房磋磨死，你就喘不上来气儿是咋地？ 不就是分了家，没办法再压榨我们二房了吗？ 不分家也行，那可是太好了。 我们家两个孩子都伤着呢，就不能出工干活了，这日子就得靠着爹娘还有哥嫂赚钱养家了。 还有我俩闺女的营养也不能差了。 每天一个鸡蛋是要的，一个月俩孩子一袋麦乳精也是要的。 尤其我小闺女，还没断奶呢，她妈这几天劳累上火的，连奶水都没了。这还得想办法整奶粉。 娘，这些钱你先给掏了吧。” 花婆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还有反了的一天。 鼓着脸，运着气，看起来俨然像是一只气鼓的癞蛤蟆。 邱海龙的话还没说完呢。 “对了，反正也没分家，虽然说是不允许随便打人，可是当叔的教训一下不懂事儿的侄子还是可以的吧。 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你孙子。 也就是早上踹两脚，中午给个嘴巴子，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再给他几杵子， 照着一天三顿的打，打上个几年，兴许也能把他那恶毒的根子给打没了。 我感觉这事儿可行，就这么定了。” 说完，双手击掌，仿佛是在为他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而感到高兴。 花婆子快崩溃了， “你敢，你个小瘪犊子，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邱海龙冷眼扫过花婆子，又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 “怎么没完？骂我，打我还是不给我们二房饭吃？ 以前敬着你，那因为你是我娘。 如今，你纵容着你孙子杀我闺女，我还能敬着你，我tm就不是人。 那是我闺女，两个好好的孩子，愣是没了半条命，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小小的孩子，内脏破裂，你知道那是啥样的吗？ 那么一点点，身上被剌老大的口子，缝的像蜈蚣似的。 麻药劲儿过去了，孩子整宿整天的哭，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还有我大姑娘，小小的人一动不能动地躺在床上，头迷糊，一动就吐， 她还不到三岁呀。 还有，我闺女长的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愣是脑门儿上留那么大的疤瘌。 这以后长大了都耽误找对象，这些责任谁来负？ 可倒好，你们一家子屁事儿没有出来了， 你们一家子都是我的仇人，还指望着我继续给你们卖命赚钱，做梦去吧。 不仅要分家，我还要跟你们断亲。断个干干净净的。 我不是我长的跟爹像，我都怀疑我是被捡回来的。 难道就因为我没生儿子吗？” 邱海龙再指着花婆子骂的时候，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作为一个爹，他实在是太心疼他那两个闺女了。 因此，在指责亲娘不作为的时候，那是相当的愤怒了。 公安赶快上前安抚邱海龙的情绪。 小公安则是在边上补刀。 “是这样的，你娘报案说是家里丢了532块3毛5。 孩子的医药费，第一次交了300，第二次你又交了200，现在就是一共500块了， 那剩下32块5，这些天，你们一家四口人，在医院里吃喝，应该也剩不了多少了吧？” 邱海龙点头， “确实，为了给孩子补充营养，我在生产队里，换了两只鸡给孩子炖汤。还买了一袋奶粉，跟两瓶罐头。 加上日常吃饭，确实是不剩下啥了。” 小公安点头， “嗯，也就是说你从家里拿的钱已经不剩下啥了。 不知道你们家里还有些啥值钱的，要是没啥可分的了，其实这个家分不分的不重要了。 你要是愿意，可以直接找大队开个证明，再到报社登报，跟家里脱离关系就行了。 然后拿着报纸跟生产队的证明，到咱们公安大队户籍科，就能给你办理分户手续。 你们就跟你娘他们一家子半点关系都没了。 以后，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跟普通村民无异。” 小公安的神来一笔，邱海龙的眼睛顿时亮了。 “同志你说的是真的？不用跟他们扯皮，就能把这事儿给办了，那太好了。 等会儿我就回大队去找大队长开证明。” 花婆子傻眼了，她一直认为分家都是要经过她这个当娘的同意才行，更何况是断亲。 不仅如此，还要请生产队的干部过来一起做见证。 分家了，也是要按年给老两口子生活费的，结果，就这么简单，不仅能分家，还能断亲。 实在是打破了花婆子的认知。 她有些傻眼了，“你，你不能那么做。” 邱海龙瞅了花婆子一眼， “怎么不能那么做，在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两个闺女差点儿死在你面前的时候，咱们母子情分就断了。 在你阻拦我媳妇带着孩子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咱们的情分就断了。 反正你两口子也是看不上我们二房，你们一家子都嫌弃我们二房窝囊， 这不是正好断了亲，省的污了你们一大家子的眼了吗？” 花婆子怎么都没想到，来报个案，居然丢了一个儿子，那是相当的不甘。 看到警察想起来了， “你都不当我是娘了，我也用不着给你留脸面了。 公安同志，他偷了我们家的钱，你们要把他抓进去坐牢。” 小公安摇头， “这位同志，邱海龙同志从家里拿钱给孩子交住院费没毛病。 你们现在都是在一个户口本上的， 再说，你存的钱里面，也是有一部分钱是属于邱海龙夫妻赚来的。 只是交给你这个大家长代为保管。 即便是分家，也该有他们夫妻俩一份的。 因此，这不算偷，这叫合理取用。没有什么比救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你今天的报案，回去后，我们会撤销的。” 年长的公安，就知道这小公安是个刺头，瞧瞧，这不动声色地就把花婆子给忽悠住了。 私心里，他也感觉就该这么对付花婆子这种没人性的老泼皮。 对待小公安的自由发挥，年长的公安并未阻止，法外是人情，就没见过这么悲惨的一家人。 即便是做为旁观者，年长的公安都认为断亲是最好的办法。 只可惜，现在邱家已经没啥钱可分了。 第192章 分户 即便是家里没啥钱可分了，账却也不能这么算的，既然花婆子报案她只丢了530多，正常分家，邱海龙怎么说也能分得三分之一。 而两个孩子的医药费跟营养费，是必须由大房出的，谁让他们是邱大宝的监护人呢。 也就是说，即便花婆子两口子愿意替大房出钱做医药费，依旧还欠了177块钱，需要补给邱海龙。 现在这么计算，仅仅是计算了医疗费用，俩孩子的营养费还没有计算呢。 两个警察也知道邱家那一家子都是难缠的，估计这小两口根本就没办法要出钱来。 还不如赶快趁热打铁，把亲给断了，更靠谱儿，否则，这小两口日后的日子但凡是能过好了，都会被老两口子压榨的。 邱海龙也想到了这一点，赶快回去跟媳妇打了个招呼，就跑回生产队里开证明了。 大队长初听邱海龙说是要断亲，还吓了一跳。 “大队长，就没见过我爹娘那样的，我那两个姑娘小命都差点没了，我爹娘愣是不管不顾的。 家里的钱是我拿的，可那钱拿了之后，给孩子还医药费跟补交住院费，没毛病吧？不然人家医院凭啥要拿要给咱孩子治病呀？ 我娘这就告到了公安那里，说我是小偷，让公安抓我去坐牢。 你说有这么给人当娘的吗？ 要不是公安同志明察秋毫，估计我现在已经在牢里蹲着了。 还有这些年，不说我媳妇孩子了，就是我，过的那都是啥日子？大哥可以去上学，我只能在家里打猪草。 大哥能早早的娶上媳妇，我只能打光棍看着。 大哥一家能吃上肉，我们一家看着。 啥啥都是大哥的，我呢，我就不是邱家人吗？好像我是捡来的野种似的。 要不是我长得像爹，我还真就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邱海龙说的那叫一个憋屈。 大队长都同情这个小子了，确实，听说过偏心的，可像是花婆子两口子偏心成这样的，还真是难找。 为了那两个小姑娘不受磋磨，大队长这个证明信也是要开的。 开好了证明信，邱海龙又马不停蹄地到了公社公安大队。 还好，户籍科的民警还没下班。 看过证明信，二话没说就把分户的手续给办了。 邱海龙拿到了崭新的户口本，他现在变成了户主。 地址就是他新批的宅基地那里。 平时像是没长心的小伙子居然哭了。 户籍科的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别哭了，趁早赶去县里，兴许还能赶上报社没下班，赶快把断亲声明发了，回头拿报纸过来给我登记入档。 你这也算是特事特办了，可千万别让我难做。” 邱海龙一听，也没啥心情接着哭了，还是去办正事儿要紧。 这一天跑下来，差点把邱海龙的两条腿给跑断了。 不过，能顺利断亲跟分户，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也是运气好，赶上了县城到公社的末班车回到了医院。 把户口本掏出来，递到了媳妇的手里。 “媳妇，咱们现在有户口本了，也跟老宅那边断了亲。日后，家里的事儿你做主。 他们再也不是我的亲人，咱们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我娘，她报案说是丢了530块，那个钱就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至于爹的跟大哥他们的，都没敢拿出来说。 所以，你懂得。 按照现在我娘的报案情况计算，即便分家，三分均分，也是要给我再补上177的。 回去要钱不一定能要到，但是这事儿必须得闹上一闹。这个也拜托媳妇了。” 林优优点头，“行，这事儿我在行。是不是你也把我当泼妇了？” 林优优在说这话的时候，尾音拉得老长了，邱海龙却从其声音中听出了冰渣的味道。 赶快狗腿道，“哪能呢，在我心里，你是这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解人意，最漂亮的媳妇。 只是比别人家的能干了些。什么事儿到你手里，那都不叫事儿。 任她是霸王花还是土豆花，我媳妇都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林优优都被邱海龙的马屁给拍懵了，结婚好几年，她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个耙耳朵，居然还能自动点亮马屁技能。 不过，还挺受用是怎么回事儿呢？ 时间悄然又过去了半个月，两个孩子终于可以出院了。 事实上，邱雅是早就能出院了的，只是因为邱佳还不能出院，所以邱雅就跟着一起住院。 回去也是躺着，在医院也是躺着。 只是在医院里躺着的好处是有父母都在身边，还有医生护士的检查。 这期间，两口子也会回去一趟生产队。 亏得邱海龙后面又给加了15块的菜钱。 吃好喝好，活儿干的自然好。 正常磨叽，这房子怎么也得要花上个半个月才能完工，结果不到一周就完工了。 更甚至还给烧了火，炕跟火墙都干了。 门窗啥的，玻璃都给按好了。 邱海龙买了把大锁直接把房门给锁上了。 因着拿过来的石头跟土坯多了，乡亲们顺带的用石头跟土坯把围墙也给砌了半米高。 别看半米好像没多高似的，可就是半米高的围墙，便划分出了分界线，也有了家的感觉。 自从房子安了窗户门，邱海龙每天都回生产队，不是为了上工，而是为了拖土坯。 买旁人家的得花钱，自己拖的不花钱。力气他有。 随着房子的建成，邱家人后知后觉地知道了邱海龙另起炉灶了。 花婆子甚至还上门闹过。 可已经拿到了自己独立的户口本，当了户主的邱海龙，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听喝的应声虫。 他有了自己的主见，他的主见就是远离邱家保平安。 因此，面对着花婆子的哭闹，亲爹那看似失望的表情，还有邱江龙的挑衅及李山杏的咒骂， 一点都不能掀起他心中的任何波澜。 反倒叫了大队长来，把公安的判决结果拿了出来。 要求邱江龙支付孩子的医疗费用及营养费。 涉及到钱，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邱江龙跟邱老头都不敢说他们有私房钱， 毕竟曾经一起过日子，老二的挎兜比脸都干净，凭啥老头子跟老大一家都有私房钱？ 再说了，邱海龙只说他拿了老娘存的钱。 李山杏蹦出来说，“你撒谎，你还偷了别的钱。” 邱海龙冷笑，“别的钱，什么钱？咱家的钱不都是娘收着的吗？ 怎么还会有别的钱，难道说你们谁偷藏了私房钱？ 这可不行，同样都是过日子，我兜里比脸干净，你们却能有私房钱，怎么，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吗？” 第193章 总把自己当盘菜 这可差点把李山杏给吓死，她还是头回见老二发疯的。 也后悔为啥嘴贱，就没管住她自己的那张破嘴呢，差点惹出事儿来。 正是因为邱家老宅来闹过一次，邱海龙自立门户盖房这事儿过了明路不说，还逼得邱江龙签下了一份欠条。 支付邱雅姐妹俩50块的营养费。 只是这50块钱，还是得到了年底从工分结算，大队部直接扣除。邱海龙夫妻俩赚的工分也自动跟着老宅分开了。 撕扯之后，邱海龙满意了，邱家老宅要抓狂了。 工分是啥，那是命，是粮食。 这回一个个的也不装鳖孙了，都想着办法出去借钱，先把跟公社借的50块给还了，不然到了该分粮食的时候，没粮可分，那一家子可是要扎脖的。 小姐妹俩终于能出院了，为了减少颠簸，两口子愣是把孩子从公社医院给抱回来的。 别说是拖拉机了，就是牛车都不敢坐。 现在想想，送孩子去医院的时候，居然坐的是拖拉机， 那突突突的劲儿，本就受了伤的两姐妹，没有伤势加重，已经算是老天保佑了。 尤其是邱雅，本就脑震荡，再在拖拉机上一晃悠，脑袋瓜子居然没傻，已算是万幸。 到了家，把两个孩子放在了炕上，可把小姐俩给高兴坏了。 别看俩小家伙年纪小，可是知道好赖的。 仿佛像知道现在爹娘带他们来的地方日后就是家般，两个小姑娘笑得可开心了。 社员们虽然每天一个个的有干不完的活儿，却并没有耽误他们传播八卦的速度。 邱海龙一家四口回生产队的事儿，很快便在塘坝村传开了。 “哎呦，你是没瞧见，那小丫头瘦得跟猴子似的，软趴趴地趴在她娘肩膀上，一动不能动。 那大林知青，抱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妥，就把孩子给折腾散架子了，这可真是造孽呀。” “可不是咋地，那俩孩子之前养的多好呀，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这才住院多长时间呀，瘦得愣是没了个样儿。 听说，一个伤了脑袋，一个伤了内脏，你们说，这孩子长大了，会不会影响生育呀？” 果然，有人的地方，这八卦就少不了。 好像传播别人家的闲话，他们能获得点什么似的，比如诺贝尔奖。 一天的时间下来，邱雅两姐妹，就被传承了一个是成了傻子，一个不孕不育了。 亏得俩孩子现在还小，这若是现在已经十七八了，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就凭这名声，俩姑娘想找对象，那是难了。 这些八卦被传到林微微的耳朵里，已经是她满月的时候。 肖阳青在媳妇月子期间，基本是没怎么出门的。 家里来的最多的人，便是周翠芬。 她也不是天天来的。她倒是想过来给儿媳妇伺候月子，愣是没有她用武之地。 眼见着自家儿子把那月子餐做的似模似样的，色香味俱佳，她根本插不上手。 即便是平日里自诩很大方的周翠芬，都感觉这小三儿简直是败家界的楷模。 顿顿的变着花样儿做饭不说，这顿吃鸡下顿是鱼，再下顿排骨，虽然量不大，可是人家样数多，一顿饭愣是七八样的菜。 想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能吃上小米粥煮鸡蛋，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眼不见就不心疼，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她这个老婆子在晚辈面前碍眼。 自己有几斤几两周翠芬是知道的，即便是她亲自给儿媳妇做月子餐，也没老儿子做得好。 林微微吃得好不好，那可是影响到她小孙子的粮袋子的，不行，不能掺和。 想明白了的周翠芬，便不再参与林微微的月子问题，只是隔三差五的过去，给送点鸡蛋或是老母鸡。 更是找人帮忙给弄些鲫鱼回来，送去给林微微炖汤。 相处久了，周翠芬也知道那两口子有秘密。 那小两口能弄来各种吃的用的，尤其是，周翠芬发现，整个院子里，居然一块尿布都没见着。 小孙子的屁屁那里，却是鼓鼓囊囊的。 好奇之下，周翠芬还问了一嘴，林微微是怎么说的来着， “托了关系，找同学在南边的弄到了尿不湿，就不用尿布了，那玩意太麻烦。” 至于尿不湿到底是个啥，周翠芬不知道，猜想跟尿布应该差不多。 只是得了儿媳妇的指示，不要跟外人提起，周翠芬自然是不会到处宣扬的。 肉要埋在饭里吃，只要她儿子过得好，比啥都强。 周翠芬不去给老三媳妇伺候月子，可是羡慕坏了不少人。 “我说周婆子，你家老大媳妇生孩子，你炕上地下的没少伺候， 咋到了你小儿媳妇这儿，咋就连把手都不搭了，不怕小林知青挑理呀？” 说话的是柱子娘。 周翠芬摇了摇头，“用不着我，我老儿子能干着呢。那饭菜做的好着呢。 我看着可比我强多了。 我大儿媳妇跟小儿媳妇能一样吗？ 那是我大儿子不在家，我才伸把手，要是我大儿子在家，指定也用不着我。 再说了，这小两口过日子，人家都有自己的习惯，咱们这些个当老人的，得学会看事儿。 别没事儿有事儿的往前凑，招人烦。 有钱就出点钱，没钱就闭嘴。 瞅瞅我，能给送点啥，就送点啥，至于怎么吃，怎么做，那就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儿了。 我小儿媳妇直夸我大方。 可别一天到晚的，总当自己是盘菜，觉着没有自己不行。 年轻人，可比咱们这些个老家伙强多了。” 第194章 奇葩柱子娘 周翠芬这么说，完全就是因为柱子娘，就是个习惯管闲事儿的。 明明人家小俩口过的好好的，她非得插一脚。 就连小两口多长时间洗一次床单她都得掺和掺和。 “啊，那床单被面子的，一年洗上那么两回得了呗，东西没用坏都被你们给洗坏了。 再说，那洗东西不费肥皂呀？ 都是花钱买来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个个的，都不叫老娘我省心。” 当初柱子娘骂儿媳妇的时候，可是叫大伙开了眼了。 当婆婆的，哪个不希望儿媳妇干净利索，这柱子娘简直就是个奇葩。 儿媳妇干净点，还成了说嘴的理由。 后来柱子媳妇，为了免于被骂，洗衣裳被面的，哪里还敢用肥皂，草木灰沥水，洗也是能洗干净的，就是伤手。 年纪轻轻的，手脚粗糙的，比那五十老妇还不如。 当然，也有那邋遢鬼跟抠门精，倒是感觉柱子娘说的有理。 老婆子们坐到一起能有什么好话，不是讲旁人家的八卦，就是吐槽自家儿媳妇的短处。 以为这样吐槽儿媳妇，她们这些当婆婆的就有了面子，殊不知，这才是他们最无知的一面。 儿媳妇是不是他们亲自选的？ 既然是亲自选的，现在又说儿媳妇不好，那只能说明当初他们选儿媳妇的时候，眼睛瞎掉了。 要不然，怎么就不娶一个啥啥都合着她们自个儿心意的呢。 周翠芬就是最瞧不起这些个脑子拎不清的。 没事儿就想挑点事儿，看谁家日子过得好，他们一个个的都能酸成了柠檬精。 肖家两个儿子都去当了兵，家里剩下这一个，虽然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秧子货，可是在生财方面却是有一套。 不然之前的生产队的食品厂是咋整起来的。 说的好听是集体企业，说的难听点，要是没有她老儿子两口子的门路跟技术，开个屁。 哪里还有这些个扯老婆舌的老娘们儿当初的高光时刻。 不是一类人，总归是凑合不到一处的。 周翠芬也不勉强自己。 该说的话，说几句便是了，扭身就走人，她还有好些个活计没干完呢。 这老二结婚了，不知道啥时候能生孩子，说不准现在老二媳妇肚子里已经怀上了。 这小衣裳、尿布，小抱被啥的得准备起来了。 至于林微微才生的那个小不点，她倒是想献爱心来着，人家两口子说啥啥都有。 确实啥啥都有， 周翠芬看了都羡慕，那小崽子用的东西太好了。 上手一摸软绵绵的，用起来指定舒服。 最神奇的是，那小子的东西全是纯白的，洗的那叫一个干净，真是劳累她老儿子了。 不过，这话，周翠芬只敢心里琢磨琢磨，不敢拿到台面上说。 人家两口子过日子，关她个老婆子啥关系呢。 林微微两口子能得知林优优家的事儿，也是来自周翠芬。 “记忆中的林优优除了会挑拨离间，喜欢跟我抢东西，还是个自私鬼。 没成想，当了娘，倒是为了孩子豁得出去，也算是好母亲了。 葛云萍当初其实也是对她的孩子们很好的。 只是不知道离婚后的葛云萍还是不是如从前一样，对她的儿女这样好了。 林优优也算是因祸得福，分了家断了亲，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差。 就是不知道等到恢复高考了，林优优会不会舍弃孩子，去考大学。 那可就作孽了。 再说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好几年呢，再生几个也是可能的。哎，懒得说她们的事儿。 我也出了月子了，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了吧？” 林微微说道，肖阳青很是无奈。 “啥时候没允许你自由活动了？ 人家说坐月子不能洗漱，你不也是照样的该洗澡洗澡，该刷牙刷牙的。 根本就没把这个月子当月子坐。 这会儿反倒卖起了乖。 你不是家里空间来回折腾，想干啥没让你干了？” 林微微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儿。 好在是空间水有治愈的作用，林微微不管是洗澡还是洗头发，整个人不仅没有落下毛病不说，反倒是越洗越精神。 老早的，林微微的身体就恢复如初了。 不仅如此，伴随着小朋友的出生，林微微的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空间外的阳台上，居然多了一扇门。 房门打开后，外面多出来了大概有200平米的空地。 不仅可以种植，还能圈养活物，有了这个变化，夫妻俩快乐得找不到北。 这更坚定了两口子想要抓紧时间多生孩子的心。 说不准再生一个出来，空间还有什么其他了不得的变化呢。 尽管那两百平的空地能种植也能养殖，空间土地金贵，林微微两口子愣是腾出了地方，给儿子安装了滑滑梯跟跷跷板，还有秋千。 预备着孩子大点了，再带孩子进去玩耍。 至于现实中的院子里，还是种菜跟种草比较合适。 这年头，低调才是王道。 虽然月子期间可以洗澡洗头发， 还能空间跟现实生活中的屋子来回折腾，可就没真正的出过门，在院子里晒过太阳。 现在好了，把儿子喂饱就能弄到外面晒太阳了。 怕阳光刺眼，愣是给孩子带上了眼罩，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撅着小屁股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温暖的阳光打在孩子的屁股上，晒得热乎乎的。 此一幕，让林微微不禁回忆起了前世的生活。 多久了，没想起前世父母了。 看来，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儿，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深埋在记忆深处。 给小家伙晒了半个小时的太阳，林微微把孩子带进了屋里。 可不能继续晒了，时间长了，小孩子的屁股也是会掉皮的。 不知道是不是进到屋里，温度比外面低，小家伙来回扭动着屁股，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林微微赶快伸手把孩子给小心抱起来，给他换了个姿势躺着。 肖阳青在空间里才给儿子的衣裳跟垫子从烘干机里拿出来叠好，出来便看到媳妇守着儿子看的画面。 忍不住肖阳青走上前，一把揽在了媳妇的肩膀上，“想啥呢？” 第195章 挪窝 林微微抓过肖阳青的手， “在想前世的父母。好久没想起他们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没良心？” 肖阳青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说，你也有自己的生活， 再说，两个时空，你就算是眼睛哭瞎了，不也是折磨自己吗？ 只要是做父母的，都会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生活幸福。 当然，极品除外。” 林微微点头，也不钻牛角尖。 “我知道，反正在那个世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被亲人记住，对于亲人来说，其实是件好事，最起码，他们不会总沉浸在悲伤跟痛苦中。” 夫妻俩相互依偎着，看着婴儿车里睡得喷香的小娃娃。 “媳妇，你看咱家这个小崽子啥时候断奶呀？我担心她吃母乳久了，想要戒奶不容易。” 林微微瞅了肖阳青一眼，“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他才刚满月。 早干嘛去了，为啥孩子才出生的时候你不说这话，现在想起来了，是不是晚了点？ 起码喂到半岁吧，能添加辅食了，后面的奶水也没啥营养了。” 肖阳青想了想，“要不，咱们现在开始减少喂母乳次数吧，尤其是晚上。 晚上喝奶粉，那样你就不用起床照顾了，全由我搞定。” 林微微想了想，点头，“好呀，那就辛苦爸爸了。” 肖阳青点头，“应该的，为你们服务，是我毕生使命。” 满月了，就意味着能出门了。 肖阳青本打算让林微微坐满两个月的月子呢，林微微哪里受得了那种憋闷。 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 在空间里洗过几次澡后，外加喝了空间水，就感觉身体与生产之前没什么差别。 哪里还受得了再憋在家里一个月的时间呀。 满月后的第二天，夫妻俩大包小包的朝着肖家老宅去了。 周翠芬老两口今日一大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按照说法，满月了，按照旧历是要挪尿窝的。林微微又没娘家，因此，只能挪到肖家老宅里住两天。 若是按照周翠芬的想法，她是真希望小两口能在家里多住几天的。 毕竟家里就他们两口子，还挺寂寞的。 只是，林微微跟肖阳青可不愿意在老两口的眼皮底下多待，那样太累。 在家里，小家伙尿了拉了的，随时抱进空间里，打开水龙头就有温水可以给孩子洗屁屁了。 这回到老宅，老娘要是想伸手帮忙，还得现打水，不够一麻烦的呢。 做戏也要做全套，两口子回来的时候，还真的给小家伙带了盆子。 是专门供他洗屁屁用的。 都说隔代亲，真是一点都不假，肖大柱看见小孙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之前王如画生大孙子的时候，肖大柱都没现在这么稀罕。 不是说那孩子不招人稀罕，而是孩子娘太吓人。 肖大柱总担心，万一他把孩子抱走了，或是把孩子整哭了，王如画会失控。 肖大柱感觉那个大孙子，有点像炸弹的引线，说不准啥时候就能把后边的炸弹给点了。 因此，对待大孙子的感觉，有点复杂。 如今见到小孙子，他是一点负担都没有的，小儿媳妇没那啥啥的抑郁症，也不会随时会哭。 他抱起孙子来，感觉太幸福了。 别看小孙子才一个月，抱起来，还知道冲着他老头子笑呢。 都说小孩子冲人笑，那人指定还能活好久。 肖大柱就感觉他自己现在的身子骨跟那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没差别。 肖大柱抱孩子居然抱上瘾了，孩子都睡了他也不舍得放下。 还是周翠芬瞪了他好几眼，他才恋恋不舍地把孩子给放在了炕上。 林微微跟肖阳青俩也是哭笑不得。 为了儿子不被肖大柱给抱出脾气来，本打算在婆家住两天的，两口子也给改成了一天。 走个过场就行，老爹太恐怖。 好嘛，想要天天抱孙子的肖大柱不知道，就因为他的这份喜爱，愣是把小孙子爹娘给吓跑了。 不过，跑了也没关系。 孩子都出满月了，他想看啥时候都能过去。 离得也不远。 至于大孙子，听说现在已经长挺大了。 王如画去年又生了一个闺女。 在男人身边就是不一样，什么哭唧唧，泪眼朦胧，啥啥毛病都没了。在军区家属院，那也是有名的能干媳妇呢。 当初报喜的信寄回来的时候，周翠芬看完信那个心呀，说不上来的滋味。 用五味杂陈形容不为过，一大家子伺候着，愣是给伺候出来一个抑郁症。 人家自己一个人照顾孩子，愣是啥啥毛病都没了。 这哪儿说理去呢？ 算了，算了，好在家里这边还有个贴心的。 林微微两口子真的就在肖家住了一晚上外加一个上午，就抱着孩子回家了。 再不把孩子给抱回家，那小家伙真的就被抱出毛病来了。 已经有点不抱着就要哭的架势了。 到了家后，把孩子往空间里一送，什么不抱就哭闹的事情，一点都没了。 孩子那叫一个安静， 不过，在空间里是空间太安静的，那样孩子容易吓着。 因此，空间里时刻都会播放轻音乐。 有了声音，孩子习惯了，两口子就是在空间里说话走动，都不会影响小家伙的呼呼睡大觉。 果然，孩子还是要回到他最熟悉的环境了，才有安全感。 林微微这边的孩子才满月，周翠芬那边就接到了肖阳光的电话。 他媳妇怀孕三个月了。 两个傻瓜，媳妇怀孕三个月了居然不知道。 要不是他媳妇上午训练的时候低血糖，被送回去医务室，还不能被发现已经怀孕了呢。 要么说，这姑娘没个正经的长辈教导，就是要差上不少。 尤其这年头的生理卫生并未被普及，肖阳光她媳妇，两个多月没来月经，居然没意识到是她怀孕了。 心里还暗自高兴呢，每次来月经的时候，十分影响训练跟演出，不来月经，就没有那么大的顾虑了。 结果，怀孕了。 也不知道这是个惊喜还是惊吓了。 好在肖阳光的媳妇，不是一个事业心特别重的人， 怀孕了，那就生呗。 于是，肖阳光赶快给家里报了喜。 第196章 不坐卧铺 老二有后了，老两口自然是高兴的， 就是对于两口子啥啥都不懂的架势，让周翠芬头疼。 气得她把肖阳光给臭骂一顿。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媳妇怀孕了，咋知道跟媳妇睡觉的？你个蠢的，亏得孩子没受影响。 我可跟你说，你不懂就去找懂的问呀。” 周翠芬实在是被儿子给气坏了，她心都跟着乱蹦。 肖阳光只顾着高兴了，根本就找不到老娘发飙的点。 “问谁呀？我媳妇单位同事，好像都是大姑娘，也不咋懂这些。 问邻居嫂子，我媳妇也不好意思呀。” 肖阳光的话差点把周翠芬给气得摔电话。 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把气顺溜了。 “说你蠢，你还给老娘赛脸是吧？带你媳妇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问大夫。 还有比大夫更懂的吗？ 一个月去检查一次，或是半个月检查一次，总之不懂就问大夫。 不知道问啥，就听大夫医嘱。 或者你直接跟大夫说，你们两口子啥也不懂，关于这怀孕生孩子这事儿，让大夫多说点给你听。 好了，你挂了吧先，老娘我明天坐火车过去你那儿，照顾一阵子你媳妇。” 不等肖阳光那边再说啥，啪的一声，周翠芬就挂了电话。 害得肖大柱想给老二显摆一下他小孙子乖巧好看都不能了。 在得知媳妇要去老二家，肖大柱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他又要独守空房了吗？ 周翠芬就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的那种， 回家收拾了东西，又去鸡圈，把家里剩下的唯二老母鸡抓了一只，绑上腿，拎着鸡膀子就去了肖阳青家里。 “老三，拿去炖汤给你媳妇喝，或是留下来养着下蛋也行。 明天我打算去你二哥家一趟，你们两口子，有空的时候，过去帮我瞅几眼你们爹。” 突然听说老太太要去二哥那边，小两口有点意外。 “为啥呀？这好像有点突然吧，二哥那边出啥事儿了。” 肖阳青问道。 周翠芬一听，就捂住了心口。 “你二哥那个蠢的，他媳妇怀孕三个月了，他们两口子愣是没一个人想到有问题的。 还是你二嫂晕倒了，这才知道怀孕了。 两读过书的玩意，居然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想着明天过去他们那边， 照顾照顾你二嫂，教她一些常识。 真担心那两个不靠谱儿。” 后面的话，周翠芬没说，但是肖阳青却听懂了到底是啥意思。 无外乎就是担心那两个没长大的，把孩子给折腾掉了。 对此肖阳青自然不能阻拦。 “娘，你放心，我爹那边我会照顾的。 只是，你一个人去行吗？ 要不，你跟我爹一起？” 肖阳青还没建议完呢，得到了周翠芬一个大白眼。 “你娘我都去过一次了，还怕走丢？你少出那馊主意。 你爹得在家上工赚工分。 咱家出你这么一个整天呆家里照顾媳妇孩子的就行了，要都不上工，到了年底吃啥喝啥？ 到时候可有的那帮子老娘们儿说嘴的了。 就是咱家两年三年不去赚工分也有的吃喝，那也得做做样子。 你也一样，你媳妇都出月子了，差不多，你也得去生产队晃悠晃悠了，哪怕是送几筐猪草也行呀。 哎，你家今年院子里的猪草长挺好。 这咋，还特意起垄种的是咋地？” 周翠芬说着，就朝着她眼中的猪草走去。 到地方一看， “这啥？你小子啥时候在院子里种了地瓜了？你不知道咱这地太好了，不太适合这玩意成长吗？” 肖阳青摸了摸鼻子， “地瓜叶子不是能当菜吃吗？吃不完还能拿去当猪草。 那不也是工分吗？ 行了，别管那个地瓜了，你真确定明天走了？我去托人给你买卧铺去。” 周翠芬赶快阻拦， “花拿钱干啥？我坐硬座就行了。不用你操心，明天我过去火车站买票也不迟。” 肖阳青差点被周翠芬给气乐了。 “娘，你老这是往我心里扎刀子呢是吧？ 明知道我能整到卧铺，你还跑我这里儿来说你坐硬座就行。 你是怕我跟你要车票钱还是咋？ 我咋突然感觉这么不是味呢？ 是不是我平时不用你帮忙，也不花你钱，老太太你就感觉我是好说话的了？ 别整些有的没的，给钱，我去给你买卧铺。 指望我给你掏钱买车票，门儿都没有，我没钱。 没看我们两口子都老长时间没上工了吗？” 周翠芬拍了儿子一巴掌， “老长时间没上工？我拦着你了？ 再说了，咱这大东北，一年到头才能上几个月的工？ 行了，给你钱，去买票吧，买硬座就行，剩下的是你的跑腿费。” 说着，周翠芬把钱递给了肖阳青。 肖阳青接过钱数了数， “哎呦喂，您老还是真大方，把我来回的车票钱都给准备出来了。 真是可丁可卯的钱，刚好够一张卧铺票的。 行，看在没让我倒贴的份儿上，我就跑一趟了。” 肖阳青说完，朝着屋里走去，不忘指挥他娘给他先把鸡杀了再进屋看孩子。 “你先杀鸡得了，拎了一道了，手上估计都是鸡屎味儿。 莫不如把鸡给宰了，收拾干净后，你老顺手把手洗干净了，再进来看我儿子。 我可不希望你那粘过鸡屎的手抱我儿子。” 周翠芬手拎着鸡，就想往儿子身上扔。 “你个不孝子。” 说完， 她认命地去了灶房，起锅烧水，等会儿烫鸡毛。 林微微一直在屋里炕上哄孩子睡觉呢，所以一直没动弹。 还以为婆婆很快就会进来呢，结果，肖阳青一个人进来了。 “娘呢？”林微微问道。 肖阳青简单把周翠芬要去肖阳光那边的事儿说了一下。 “媳妇，等会儿我出去一趟，给老太太整张卧铺票。老太太现在灶房杀鸡呢，你别过去，小心吓着。” 林微微笑了，“你觉得我会怕杀鸡？” 肖阳青点头，“那玩意终归是血腥了些，还是不要看的好，小心做噩梦。 等我回来，累了你就睡会儿。不用管那老太太。” 第197章 茶艺 林微微失笑，“你还真是个贴心的好大儿。” 肖阳青点头，“那是，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儿子去。媳妇，那我先走了。” 林微微点头，“注意安全。” 目送着肖阳青出门，见儿子彻底睡熟了，林微微把孩子放在炕上。 起身先去大门口把大门给插上，这才去灶房跟周翠芬打招呼。 “娘，你来就来呗，咋还把鸡给带过来了。那鸡留着在家下蛋多好。” 周翠芬手里烧着火，瞧见是林微微出来了。 “你赶快进去看着我孙子去，这里血刺呼啦的，别看，省的做噩梦。” 林微微是个识时务的，点头道， “那行，娘，我先回屋了。您等会儿进屋来，我给你留了果子。” 说完，林微微果真回房间了，自从穿越过来，有了婆婆后，林微微感觉她自动点亮了茶艺技能。 对婆婆，甜言蜜语随便说，反正她钱跟物都是给到了的，至于活儿嘛，能不干就不干了。 那玩意太累，还是歇着比较好。 主要是干啥都不是那么顺手，在后世生活惯了的人，是真的不适应什么手洗衣裳，刷锅洗碗没有自来水这些。 一盆一盆的折腾，还不够你麻烦的呢。 因此，林微微的嘴上哄人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当然，她上辈子就是个能说会道的，还是个人人嘴里的白骨精，不过，随着职位越做越高，林微微其实更擅长发号施令。 重新学会伏低做小，还挺不容易的。 周翠芬听说儿媳妇给她留了果子，很是高兴。 根本就没思考，那玩意本就是家里有的。反正话说得好听，她就高兴。 再说，这个儿媳妇确实是最省心也是最大方的那个。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老三媳妇，就是太不会哭了。 周翠芬感觉她对林微微不够上心。 实话是，人家不想让你帮忙好吗？甚至有点对不住这个儿媳妇。 对于周翠芬的愧疚，林微微根本就体会不到。她很享受不被打搅的日子。 回到房里，看看儿子睡得香甜，林微微也感觉困了，扯了个枕头，盖了个毯子，她也很快沉沉睡去。 等周翠芬把鸡收拾完，洗干净手进屋的时候，就见那娘俩睡得呼呼的。 客厅里的桌子上，放着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周翠芬一看就知道，那是给她留的。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指定是给她家老头子的了。 周翠芬坐下来，拿起苹果，咔嚓就是一口，真甜。 儿媳妇跟孙子都睡觉了，周翠芬也不敢出声，生怕吵醒了娘俩，吃完苹果，瞅瞅时间，得了，她去给做饭吧。 把鸡嘁哩喀喳地剁吧剁吧，也别做汤了，兴许儿媳妇不爱吃呢，还是直接炖吧。 周翠芬炖鸡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里面放点粉条，味道好极了。 另外的锅里，焖上锅大米饭。 等会儿看看儿媳妇醒了之后，再炒个什么青菜。 反正老太太这会儿也没啥事儿，她也不敢走。 儿媳妇那边睡觉呢，她要是走，还得把儿媳妇叫醒去插门。 周翠芬做好了一顿饭，林微微娘俩一起醒了。 给孩子换了尿不湿，林微微这才去厨房找婆婆。 “娘，你把饭都给做好了，怎么不叫我呢，这可真是，太辛苦娘了。 娘，你快到屋里坐，剩下的活儿我来。” 林微微很是真诚的说道，说着的同时，还打了个哈欠。 显然，这是还没睡够呢。 周翠芬也没让林微微接手， “行了，你抱孩子就行，你看看，要整个啥青菜，鸡肉炖粉条是好了。” 林微微指了指橱柜里的一个白菜心， “娘，要不就凉拌个白菜芯儿吧。那个省事儿。” 周翠芬点头，“凉拌行吗？你这可是才出月子，吃了生冷的，别伤了胃。” 林微微当然能吃了，“没事儿，娘，凉拌就好，我能吃。” 凉拌白菜芯儿，很快就被周翠芬给做出来了。 婆媳俩也没等肖阳青，一起先吃了。周翠芬走的时候，还给肖大柱带了一碗菜。 可怜的肖阳青正坐在大巴车上，享受大巴车上乱七八糟的味道呢。 正常讲，肖阳青是不需要特意折腾这么一趟的，打个电话就能搞定一张票，只是，有些人情还是得还的。 特意跑一趟，一个是为了拿票，另外就是给人家送点东西。 礼尚往来嘛。 林微微送走了婆婆，到灶房一看，锅里温着饭菜，显然这是周翠芬特意给儿子留的。 那碗里好大一个鸡腿，而另外的那个鸡腿，是进了林微微的肚子了。 这个婆婆，还真是打着灯笼难找好人。 把饭菜给收进了空间，空间里保温会保留饭菜最好的味道，在锅里温着是不会凉掉，但是味道会变。 把厨房的门关好，回到卧室，林微微带着儿子进了空间。 小家伙进到空间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脑瓜一头扎进林微微的怀里。 这是要吃奶了。 吃奶的结果，就是这小子吃着吃着睡着了。 把儿子放下，林微微没啥事儿干，就开始摆弄之前换到过的一些老物件。 思考着，是不是该出去转悠转悠，换点老物件回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老物件不值钱了，能处理的，都想办法处理了。 该是她去捡漏的时候了。 只是看着床上的小胖子，林微微伸手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 小家伙仿佛是感受到了亲妈，小脑袋还不忘朝着林微微的手指方向拱了拱。 想到就要行动，虽然，暂时林微微不能行动，但是可以先把规划做出来了。 有计划地行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得找人帮忙收集这些东西，然后她们夫妻俩过去收集就好。 指望他们两口子去什么废品收购站淘宝，好像不太现实。 废品收购站里的人，眼睛又不是瞎，有好东西，人家也是知道先收起来的。 其实，对于那些个绿衣裳们的收藏，林微微倒是很感兴趣。 想着，是不是也像传说中的去偷一把绿衣裳们。 然后再制造点什么灵异事件啥的，让那些个绿衣裳们收敛收敛。 第198章 葛婆子求上门 有些事儿还得等肖阳青回来才能做决定，林微微是不可能一个人行动的。 那样，肖阳青会生气不说，重点是会担心。 之前跟林仲先说过，等到孩子出生，会抱去给他看看的，林微微琢磨着要不要借着回家探亲的名义，出去晃悠一圈儿。 当然，还是得把孩子抱回去给那个老头儿看看的，这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 当然，林仲先另娶除外。 林微微之所以能够履行承诺，是因为原身都没怪她亲爹，那她这个外人自然没必要坚持什么原则了。 更何况，原身是带着爱走的。 最可怜的是周翠芬夫妻。 把孩子好不容易给将养长大，儿子就跟着儿媳妇一起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即便有人接替了身体，可终究不是原身来的亲切。 这也是为什么，林微微两口子对待肖家人，都很大方的缘故。 终归是有一份补偿的心理在，好在，肖家人都不是贪得无厌的。 下午的时候，肖阳青到家了。 顺便给周翠芬还带了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了不少的吃食。 有饼干，罐头，蛋糕，还有香肠这些。 周翠芬收到东西那叫一个高兴，嘴角咧老大，嘴上却是，“你咋又乱花钱？” 对此，肖阳青已经习惯了。 “啥叫乱花钱？这钱花的你高兴不？有儿子孝顺，是多幸福的事儿。 你看看咱生产队，谁家老头老太太有你们老两口幸福？ 我这儿子，就跟那土里长出来的小葱似的，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周翠芬拍了肖阳青一巴掌，“好儿子，娘稀罕。” 肖阳青捂着胳膊，怪叫道，“娘，你这是谋杀亲子，你知道吗？” 周翠芬摇了摇头，“你错了，胳膊离心脏远着呢。” 肖阳青瞅了瞅手臂，再到胸前， “老太太你赢了。行了，没啥事儿，我回家抱儿子去了。明天我送你。” 说完，肖阳青转身回家了。 路上，碰上下工回来的社员们，相互打了招呼。 更巧的是，居然碰上了邱海龙。 本是年岁相当的小伙子，小时候也都一起光屁股下过河的。 只是找对象，两人找了一对“仇人”，因此往来便少了，仅限于见面打个招呼。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林优优她们兄妹， 林微微还真不一定就会下乡。 只是因着是林仲先那边是花钱买断的亲情，原身也没感觉亏损，所以，原身并未把她的死怪罪到任何人的头上。 可是林微微却不会忽略那些过往，她不是圣母。 更何况，林优优本就不是个什么根子上单纯的人，那也是条吐着信子的蛇，说不准啥时候，就能给人来上一口。 眼下看着好像林优优的日子不太好，可事实上，真的就如传言中的不堪吗？ 林微微夫妻都是不信的。 当然，她们夫妻俩的猜测没有错。 邱家的家底子已经被这夫妻俩给掏空了。 当然，邱家也不值得同情，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 肖阳青到了家，林微微便把她想要出去转转的想法给说了，肖阳青一边洗手一边听。 “行，那咱们就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只是，媳妇你看要不要再等等，等娘从老二那边回来后，咱俩再出发。 这段时间，咱们得照顾着点老头子。我怕爹一个人在家吃不好，还得干活，再苛待坏了身子。” 林微微点头，“我知道，我也没说咱马上就出发啊，只是有这么个打算。 嗯，明天你记得提醒我，我去给林仲先打个电话，告诉他当外公了。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傻不傻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记性不是太好。” 肖阳青笑道，“你才生完孩子，我就打过电话报喜了。用的是医院的电话，除了话费有点贵外，没毛病。” 得知已经给林仲先打过电话了，林微微便放了心。 难怪最近收到了不少那边邮寄来的包裹。 放下一桩心事，林微微也不着急出门晃悠了。 还吩咐肖阳青，明天开始就让肖大柱来家里吃饭吧。一个人的饭不好做，到家里来吃，还能吃的好些。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周翠芬要去老二那里，当晚就有人上门来了。 “她大娘，这好长时间没见过老二了，还怪想那小子的。这些鸡蛋，你拿去给那小子吃吧。” 葛婆子把手中的篮子朝前推了推，里面大概装了能有二十个鸡蛋。 这年头，二十个鸡蛋也算是不少了。 “哎呦，她葛家婶子，你这是干啥？他一个小辈，想吃啥喝啥的，就让她们两口子自己张罗去。 再说，这大老远的带篮子鸡蛋，也不方便呀。 有啥事儿，你直说。 咱们这乡里乡亲的，可不带那么外道的。” 周翠芬赶快把篮子给推了回去，这是摆明了不打算收下鸡蛋。 葛婆子讪笑，“其实吧，也没啥大事儿。主要是想请你家老二帮我家五丫头做个媒。 你也知道，我家五丫头，初中毕业两年了，咱家也没啥门路，不能给孩子找份工作。 让个大姑娘整日里跟着我们两口子下地干活，我这当娘的实在心疼。 说亲吧，十里八乡的好小伙子，一个个的，早就定了出去了，哪里还轮到咱家丫头呢。 我听人说嫁给当兵的，一般日子过的都好，就寻思着要不，求你帮我家五丫头寻个当兵的嫁了。 你这不是明天去老二那边嘛，能不能拿着我闺女的相片，让老二帮忙给介绍一个好小伙子。 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带上我家五丫头。 放心，这一路上的路费跟吃用啥的，我们自家出，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周翠芬有点一言难尽，“他婶子，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的。 这姑娘嫁人可是第二次投胎。 谁说嫁给当兵的，就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也得看看婆家是啥样的。这跟撞大运，也没啥区别。 你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新兵入伍，头一年的津贴才6块钱，第二年7块，除非自己努力，能爬上去当上军官，收入能增加些。 还有就是出任务，能得些奖金。 说句实话，嫁给当兵的，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你确定那几个钱能养的起家？” 第199章 出发 葛婆子愣住了，“真就那么点钱？那能不能帮忙给介绍个当官的？” 周翠芬都无奈了，“那当官的，也不是大白菜，咱说有就有的。 刚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当兵的，多数出身都是咱们这些个乡下人，那孝顺的小子，每月恨不得把钱都寄回老家孝顺爹娘。 想要随军也得当了官儿才行。 像我家老二那种，是特例。 他是考了军校，自己又立了功，加上媳妇也是部队上的，这才破格给分了房。 要说，让我帮忙给说说这事儿，没问题。 但是，让我打包票，说嫁给当兵的就一定过上好日子，那可不敢说。 就算是小子再好，谁知道那爹娘是个啥情况？ 万一，人家来一句，他爹娘年纪大了，让媳妇回家伺候老人，那还不如在咱们老家慢慢找个对象过日子呢。 闺女但凡受了气，咱这一家子，甚至是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能给咱闺女出头。 真犯不上跑那么远，太冒险。 嫂子的意思，她婶子，你懂吧。” 葛婆子点点头，“我懂，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我家五丫头今年都18了，到现在也没说亲，我也是被那些个闲言碎语给整烦了。 这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那要不，她大娘，你还是拿上我家五丫头的照片走吧。”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翠芬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行，照片我拿着，丑话我得说到头里，不保成，也不保日后日子就一定好。 到时候你跑到我家哭哭嚎嚎的，那咱们别说是好姐妹，就算是普通乡亲都不能做。” 葛婆子点头，“那不能，我哪里是那样的人呢。谁敢给我闺女气受，我找谁去。 就凭我葛婆子的这些年吵架经验，还真不信斗不过那些难缠的恶婆婆。” 周翠芬很想说，“强中自有强中手，就怕人家比你强。” 不过，这打击人的话，她就不说了，说多了，好像是她不愿意帮忙管闲事儿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周翠芬这边才收拾好行李，那边肖阳青就上门了。 不仅他上门了，还带着林微微母子。 “你个臭小子，一大早的，把你媳妇跟我孙子给折腾出来干啥？让她们多睡会儿多好。” 周翠芬骂道。 肖阳青还没来得及辩解，林微微开口了。 “娘，就算是我们没有阳青叫我们娘俩，每天这时候，小家伙也醒了。 娘这出门一趟，不能送娘过去，那也得送送娘才行。” 儿媳妇都说要送了，周翠芬也就不责骂儿子了。 再三确定行李，介绍信跟车票，钱啥的都贴身放好了，周翠芬才在肖大柱跟林微微母子的目送下，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看着媳妇出门，肖大柱顿时耷拉下了脑袋，像是被抛弃的大狗子，瞬间没了活力。 林微微不禁失笑，这老两口的感情，还真是瓷实。 为了肖大柱不那么垂头丧气，林微微把自家的小胖子给递了出去。 肖大柱一看到孙子，瞬间啥烦恼都没了。 小心翼翼地把孙子抱起来，跟那小家伙哇啦啦说起了话。 至于小胖子听得懂听不懂，没关系，他这个当爷爷懂就行。 肖大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认为他孙子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只要是他这个爷爷说的，他孙子都懂。 要不，他孙子怎么能回话呢。 所谓回话，其实就是各种的“嗯，啊，呀” 有人给带孩子，林微微索性去了灶房做早饭了。 肖大柱有了孙子逗弄，也没了颓丧， 愣是吃了一大海碗的稀粥，外加三个大馒头，两个煮鸡蛋外加菜。 吃饱喝足了，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孙子，这才出去上工。 林微微在肖家老宅看家。 一个是为了做饭给肖大柱吃，另外就是，老宅在村中。有啥事儿，喊一嗓子，左邻右舍的，总能有人听见。 在自家就不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肖阳青生怕媳妇孩子有点意外。 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是根本没想起来，他家媳妇有空间。 在他心里，空间那玩意太玄幻，还是不能完全依赖的。 肖大柱去上工，也不能跟那些年前小伙子们一样干了，被分到了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子一起。 一边铲地一边聊天，今天他抱了孙子，心情好。 一上午，所有人都知道，肖家的小孙子聪明好看。 哪个不是当爷爷的，你显摆自家孙子，我也显摆。可好，一帮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们，差点打起来。 这个说自己孙子几岁还会尿炕，那个说他家孙子撒尿呲的远，再有人说他们家孙子，几岁能爬树。 五花八门，反正就是夸自家孙子好。 肖大柱听着这帮老头子的话，越来越跑偏，他反倒不吱声了。 心道，“算了，不跟你们这些个撒尿和泥玩的孙子们比，我孙子那是真聪明。 一个个的，老大的小子还尿炕，不是惯得，就是有病。” 老头子们，要是知道肖大柱能在心里这么诋毁他们的孙子，估计得群殴肖大柱。 肖阳青是中午之前赶到家的。 把周翠芬安排在了卧铺上，找了相熟的乘务长，给了人家一包烟，求着帮忙照顾点亲娘。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门的周翠芬，上了火车，很是熟练地把床铺收拾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躺了上去。 肖阳青给周翠芬买的是下铺。 虽然他本人不是很喜欢下铺，总有人会坐上去，可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下铺才是最方便的。 周翠芬知道儿子的顾虑，让肖阳青把行李给她塞在了卧铺底下，摆了摆手，把儿子给撵下了车。 “你娘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地方就有人接，怕个啥呢？到地上，就让老二给你打电话。” 肖阳青点头，不放心也没办法，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亏得这边是卧铺车厢，没那么多人， 肖阳青在火车关门的前三十秒下的车。 随着火车的启动，跟着车跑了几步，目送老娘离开。 叹了口气，还真是操心的命。 出了火车站，去了邮局，给肖阳光打了个电话。 第200章 紧张的傅兰芽 肖阳光接电话之前还有点纳闷，是谁给他打电话呢。 结果，听说是老娘上车来他这边了，肖阳光很是诧异。 “小三儿，你说的是真的？咱娘真的来了？ 哎呦喂，我这还啥都没准备呢，娘来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住的习惯呢。” 肖阳光说道。 肖阳青哪里有空听肖阳青叽叽歪歪， “咱娘带了床单被罩这些，啥都不用你准备。 吃的也带了不少。 到时候你记得去接站就行了。 钱啥的你也不用操心，娘带的钱够花。 就是你不能只知道工作上的事儿，家里的活计啥的，也得做。 娘是过去教你们咋过日子，咋照顾孕妇的，不是去给你们当老妈子的，这个事儿，你得明白。 恭喜你要当爹了。 要是缺啥少啥的，打电话跟我说。还是能帮你弄到的。” 肖阳光挠了挠头，“我咋感觉你是我哥呢？” 肖阳青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对方看不见， “什么哥呀弟的，咱们是兄弟，相互帮助不是正常的吗？ 我帮你也不是无偿的，你是得给钱的。 让我搭上那可不行，我现在可是有媳妇孩子要养的人。” 听到这，肖阳光倒是乐了。 “有你这话就行，回头缺少少啥的，哥给你汇钱，你给哥整来就行。 也恭喜你，当爹了。我听说你儿子长的可好了。” 肖阳青哈哈笑了， “也不看谁的儿子，我儿子怎么可能长得不好。” 兄弟俩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肖阳青回来的时候，自行车上多了个箩筐，里面装着肉跟鱼，还有苹果。 这是为了在肖大柱眼前过明路的。 中午，肖大柱抱着饭碗，吃的那叫一个香。 “真太好吃了，你小子这厨艺见长，不错不错，有你爹的风范。” 林微微跟肖阳青对视，这老爷子还真有意思， 旁人家的男人，哪个不是到了家，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这老爷子反倒是认为练就好厨艺，是光荣的事儿。 肖阳青给老爷子赶快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到碗里， “好吃，你老就多吃点。 我娘去照顾二嫂了，爹，你最近吃饭啥的，都到我们那边吃吧。 一日三餐，你老到点就过去。” 肖大柱听了，心中一喜，随即眼神暗了暗， “不好吧，那是不是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林微微，儿媳妇不同意，他是坚决不会过去吃饭的。 林微微点头， “是呀，爹。一个人的饭不好做，在娘回来前，你老得保重身体。 你要是不过去吃的话，还得让阳青给你送过来，怪麻烦的。 饭菜总是吃才出锅的香，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见儿媳妇同意他去吃饭，肖大柱的笑了。 在肖大柱的心里，他儿子就是吃软饭的。 因此，老爷子还是很注意分寸的，完全没有软饭硬吃的概念。 尤其去老三家吃饭，还能抱孙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肖阳光那边，得知亲娘要来了，那叫一个紧张，昨儿电话的时候，就被亲娘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生怕亲娘来了，看到家里哪哪不顺眼，再骂人。 中午休息的时间，打了饭赶快回家。 把饭摆上，“媳妇，今天咋样，好点了吗？” 傅兰芽点了点头， “没啥了，就是你大惊小怪的。我只是怀孕又不是得病。 昨天晕倒也是没吃早饭的原因。 我这怀了孕，就不能再跳舞了。 得改成做后勤，以后工资待遇方面，肯定不如之前好，没那么多补助了。 以后咱俩的日子肯定是要节省一些的。” 肖阳光点头， “我知道。可是孩子都来了，咱们也不能把他给打了。这孩子早晚都得生。 媳妇你放心，我以后会努力训练，多出任务的。 不会让你把日子越过越糟心。 缺少少啥的，跟我说。 我整不着的，就找老三帮忙，那小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个，媳妇，还有个事儿，得跟你汇报一下。 娘今天早上的火车过来了，说是要照顾你些日子。 她不太放心，说是咱们新结婚，好些事儿都不懂，尤其是怀了孕后，该吃啥喝啥的，怕咱们没经验。 咱娘不会在咱们这儿待太久的，她说把我教会了咋照顾你就走。” 傅兰芽得知婆婆要来，也有点紧张，瞅了瞅屋子。 “那咱们是不是得把屋子做个大扫除，万一娘来了，看咱这屋子乱七八糟的，再骂人。” 听到媳妇的声音都带了颤音，肖阳光反倒不紧张了。 “你别担心，咱娘不是个事儿多的人，也不是恶婆婆。 她要是看哪儿不顺眼，直接就动手收拾了。 你现在是孕妇，能别累着就别累着。 别咱娘没到，把你再累个好歹的。 她过来肯定不是只住一天两天，这在一起过日子，总是会暴露本性， 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你该咋样咋样。一切有我。 咱们家媳妇比儿子金贵。 咱娘一辈子没生出一个闺女来，所以，对待儿媳妇都好。 尤其稀罕长的好的。 我媳妇貌美如花，文工团的台柱子，带到哪儿都长脸，安心。” 肖阳光的劝说算是有用，傅兰芽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吃了几口饭，她又想起来了， “那个老三媳妇长的好，咱娘是不是特别喜欢她呀？” 肖阳光回忆了一下林微微跟老娘之间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老三媳妇长的确实好，咱娘也确实挺稀罕她的。 不过，咱娘跟老三媳妇在一起，好像一直就没咋抬起来头过。 在咱娘心里，老三是个吃软饭的。 老三媳妇人能干，家世还好，总是能弄到很多好东西。 家里吃的用的，就因为老三媳妇，好了不少。 上个月我拿回来的牛肉干，就是老三他们两口子给寄过来的。” 傅兰芽又紧张了， “那咱娘会不会因为你没吃软饭，在我这儿就能挺直了腰板，到时候欺负我呀？” 肖阳光哈哈大笑， “放心，娘不是那样的人。等娘过来跟你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只要诚心相待，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第201章 毛毯 不管傅兰芽是否紧张，周翠芬依旧如期到了。 周翠芬到了后，第一时间先把傅兰芽给拉起来前后看了一遍。 “瘦了太多，娘带了不少的好吃的，今儿开始娘做饭给你好好补补。 你这吃啥不吃啥的，得跟娘说。 有啥话，就直说，千万别别在心里。那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首先是对你不好，记住了，这世界上，谁都没你重要，其次才是孩子丈夫。 知道了吗？” 傅兰芽顿时就被周翠芬给说懵逼了，弱弱开口， “娘，你是不是说反了，不应该是先丈夫，再是孩子，最后才是自己吗？” 周翠芬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傅兰芽。 “我说你这丫头，长的倒是眉清目秀的，一看就聪明伶俐，咋说起话来这么憨呢？ 你想想，你要是不照顾好自己，整日惯着男人惯着孩子，最后，你就是那个黄脸婆。 还被那白眼狼瞧不起。 咋就打个比方，你看多少家里没了媳妇的男人，能守一辈子不娶媳妇？ 恨不得前脚媳妇没了，当天就再娶一个回来。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后面的女人打你的娃，睡你的男人，花你攒下来的钱。 冤不冤得慌？ 女人呢，就不一样了。多少女人为了养大孩子，含辛茹苦，操劳一生。 所以呀，你得先对自己好，在你好的同时，才能有余力分出精神照看剩下的人。 比如说，他。” 周翠芬说着，手指指向自家儿子。 周翠芬的嘴张得快能装下鸡蛋了。 这个婆婆好像跟旁人家的不太一样。 “傻乎乎的立在那儿干啥，还不过来帮我把这包裹打开，给你们分东西。” 周翠芬很是嫌弃地命令她儿子。 肖阳光这才挪到娘身边，把那硕大的包裹，给小心地打开。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怎么转的车，那包裹沉的，他这个整日负重训练的都感觉沉。 把包裹打开，肖阳光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什么风干鸡，风干鸭子，风干肉，各种蘑菇干，木耳干，装在袋子里的榛子仁、核桃仁、果干，地瓜干，还有鱼干。 这些就占了大半的包裹。 再到下面，又翻出了两罐子的奶粉，两罐子麦乳精，香肠大概能有三斤。 再下面是各种布料。 都是纯棉的。这些布料都是预备着给孩子做小衣裳跟被褥的。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相当占地方的毛毯。 那毛毯是之前周翠芬想办法从供销社买的。 本来周翠芬是预备一房一条毛毯，这毛毯是给孙子们用的。 老大家的早就给了，老二家这次给带来了。 家里还有一个，那是本来准备给林微微的，结果，送去的时候被林微微给退回来了。 林微微以家里有为由拒绝了。 周翠芬也是看过了林微微给孩子准备的各种东西，感觉确实比她准备的毛毯强很多，这才没送。 出于补偿心理，周翠芬又给林微微了一个银手镯。 看在银手镯是老工艺的份儿上，林微微收了。 而剩下的那条毛毯，自然就成了周翠芬老两口的了。 肖大柱第一次盖那个毛毯的时候，满脸的菊花，愣是比平时要多上不少。 “哎呦喂，这还真暖和，从来没想过，我还有盖上毛毯的这一天。” 肖大柱一边感慨一边用手摩挲着毛毯。 这毛毯肖阳光也是认识的，这些东西，周翠芬可不是一天准备出来的，肖阳光看见过。 当时就知道，这是老娘准备给未来孙子的。 肖阳光当时就看上了这大红的颜色。 “娘，你把这个毛毯拿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这色儿。” 周翠芬瞥了儿子一眼， “你稀罕不喜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媳妇稀罕不。” 傅兰芽自然点头，“娘，我，我喜欢。” 她也实在是被周翠芬的大手笔给惊到了。 再次刷新了傅兰芽对乡下的认知。 不是都说乡下日子不好过吗，怎么婆家拿出来的东西，咋都这么稀罕呢？ 莫非婆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 傅兰芽正脑补的时候，周翠芬往她的怀里塞了一个罐头。 “喏，这是黄桃罐头，咱家那边的人都兴吃这个，就没啥毛病不是一个桃罐头解决不了的。” 傅兰芽抱着那罐头，傻呆呆地向肖阳光求助。 肖阳光乐呵呵地从傅兰芽手里把罐头接了过去，到厨房里转悠了一圈，手里多了两个碗跟两个勺子。 罐头也被打开了，肖阳光把罐头一分为二，一份递到了媳妇手里，一份递到了周翠芬手里。 周翠芬嘴上说都给媳妇吃，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她儿子就是孝顺。 最后，傅兰芽吃了半瓶，剩下的那一半，被周翠芬母子分了。 吃过了罐头，人好像瞬间被注入了能量。 周翠芬也没休息，直接去厨房做饭去了。 怕傅兰芽闻到油烟味不舒服，还特意让傅兰芽把房门关紧了，别出来。 肖阳光则是跟着亲娘打下手。 吃饭的时候，周翠芬想起来了葛婆子她家的五丫头。 从帆布袋子里翻出了那丫头的照片。 “喏，这是我临出门之前，你葛婶子托我把她家老五的照片给带上，想要在你们这部队上，给她家老五找个对象。 那丫头初中毕业，今年18。 你葛婶子舍不得那姑娘在家里整日跟他们下地赚工分。 最主要的是，咱们生产队好小伙子，早就订了亲。 想说门好亲事有点难，这不，就托到我这儿了。 别那种眼神瞅我，当时，我也是拒绝了的。 可是人家说了，能找到合适的就找，找不到也没啥。 我琢磨着，能随军的都是当官的。 那当官的，到了岁数，那都是香饽饽，哪里还能等到她一个乡下丫头呢。 你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合适的？ 要是没有，我就把照片给收起来，回去还给人家。 好篮不装灰，好人不做媒。 你不用勉强自己。” 肖阳光理解老娘的意思，点头道，“我懂。” 傅兰芽很好奇，“为啥呢？” 为啥？周翠芬喝了口粥，顺了顺喉咙。 准备给这个不谙世事的儿媳妇讲讲严重性。 第202章 红眼圈 于是，周翠芬就做媒等于作孽的观念阐述了一遍。 总结起来就是，介绍得好了，顶多换一个不大的红包，人家过得好，认为是自己命好，理所应当，跟媒人没半点关系。 介绍不好了，那就得被骂一辈子。 但凡那两口子吵架拌嘴，这媒人就会像是祖先一样，被请上来，被骂个体无完肤。 更糟心的是，他们过不好，还不离婚。 愣是纠纠缠缠一辈子，那就得把媒人给骂上一辈子。 要是俩人动手，伤了人，那完蛋了，这个媒人还可能被拉过去，给人家做赔偿。 原因是，媒人给牵的线，还得被骂。 这整日里被人诅咒，是要折寿的。 因此，但凡日子能过得下去的人家，都是不愿意去给人做媒的。 想赚媒人钱，有时候就得心狠嘴黑。 人话鬼话都得会说。 比如说，长得丑的，就会说五官端正。 长得极其丑的，就会说，还是很有人样儿的。 要是个胖子，就是壮。要是个瘦子，就是苗条了些。 反正，在媒人的眼睛里，就没有瘸子瞎子丑子。 听完婆婆的一番教导，傅兰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的震惊。 再看看她家的男人，拍了拍心口，“还好，我叔没坑我。” 周翠芬母子的目光同时注视傅兰芽。 周翠芬心道，“这才怀孕咋就傻了？” 肖阳光则是笑得像个傻子，心道，“我媳妇是满意我的。” 周翠芬可不想看这对憨憨了。 起身翻出布料，准备给小孙子或是孙女，再做出几件衣裳来。 至于棉被，她还得出去买点棉花回来。 独留那两个“傻子”甜蜜中。 第二日，周翠芬是跟着肖阳光两口子一起出门的。 她连夜给傅兰芽用厚布料给缝制了一个斜挎包。 为了好看，上面特意钉上木头的扣子，还特意绣上了五角星。 往包里给傅兰芽塞了一把大白兔的奶糖，用油纸分别包了三块桃酥，又洗了一个苹果。 又给灌了一军用水壶的蜂蜜水。 “行了，就这些。 你去单位后，不管是分配你做啥，都别抵触。 这工作，一辈子可能会做很多种，可是这生孩子，个顶个的都是宝。 现在，你得照顾好自己。饿了渴了的，别苛待自己。 怀孕的时候，当妈的，要是馋了，啥啥都吃不到嘴，生出的孩子红眼圈。” 周翠芬絮絮叨叨。 傅兰芽又被周翠芬给套路了，“为啥？” 周翠芬憋住笑， “你现在馋啥，那不是你自己想吃，是孩子想吃。你不给她吃，她馋哭了呗。 一哭是不是眼圈就红了。 总哭总哭的，孩子生出来那眼圈指定是红的。” 傅兰芽傻乎乎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呀，娘，你懂得真多。” 周翠芬被夸奖的差点破功，还是努力控制住笑意， “那是，娘可是生了三个孩子的人，经验丰富得很。” 熟知亲娘喜欢开玩笑的肖阳光，懒得听亲娘忽悠媳妇。 他总不能当着媳妇的面，拆自家老娘的台。 还是先走为妙。 周翠芬自然是不放心儿媳妇一个人去上班的，跟着傅兰芽坐车去了文工团。 把儿媳妇给送到了地儿，周翠芬这才去逛街。 因着之前来过一次，这边周翠芬还是熟悉的，并未感觉有什么陌生的。 去了百货大楼，周翠芬直奔棉花布料去了。 全国通用的棉花票，他老儿子给准备了五十斤。 布票也有二十米。 这些足够周翠芬一次性买个够了。 老太太看着柜台后面货架上的棉花，暗自计算所用的份量。 一次性买太多，她指定是拿不回去的，买个十斤八斤的没问题。 主要是棉花那东西占地方。 经过反复思考，周翠芬决定先买上五斤棉花，又去柜台看到粉底白花的布料，感觉挺好看的。 给傅兰芽买了四米，打算给傅兰芽做两条连衣裙穿。 腰身放开了，就是孕妇装，搭配一条腰带，那就是时髦的连衣裙。 为了能把棉花都给装下，周翠芬特意花钱买了个麻袋。 买完棉花跟布料，周翠芬这才去食品柜台，看到有卖奶粉的，又买了两袋。 这玩意保质期长，不管是儿媳妇喝还是以后留给孩子喝都是好的。 在肖阳青两口子的耳濡目染下，周翠芬看到有卖国酒的，翻了翻票据，还好有两张酒票。 于是，周翠芬果断拿下了两瓶国酒。 这两瓶酒，她是准备带回家去给老三的。 总不能，啥啥好处都占了，不给老儿子带一点东西吧，那样周翠芬都会唾弃她自己偏心眼儿了。 东西不沉，就是占地方。 周翠芬背着麻袋，到了军区采买车的停靠点儿，等待回去的车。 周翠芬没等多少时间，回程的车就到了。 因着麻袋比较大，挺占地方的，周翠芬只好背着东西，朝着车最后面走去。 在周翠芬朝后走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的惊声尖叫，把车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哎呀，我说你个老太太，真是乡下来的。 到了城里，还背个大麻袋，你碰到人了你知不知道。” 陆续上来的人，只有周翠芬是背着麻袋的，这显然是在说周翠芬了。 周翠芬依旧把麻袋给扛到了最后座。 掸了掸袖子上看不见的灰尘， “刚刚那位叫声儿跟公鸡打鸣儿似的，我的麻袋刚才碰到你了吗？ 要是真碰到了，那我跟你道歉。 要是没碰到你，你这一口一个乡下来的，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咋？乡下人就低人一等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乡下人？ 难道你出身王公贵族府邸？莫非是隐形的格格？ 没有我们这些乡下人，你吃啥喝啥？ 吃着我们乡下人种出来的米粮，骂我们乡下人低贱。 你这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有啥区别？ 这人，啥时候都不能忘本。 咱们是新社会了，新社会，人人平等，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你还想来个复辟是咋地？” 周翠芬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这是啥年代？但凡跟出身靠上点边，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弄不好，那就是全家集体去牛棚。 女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第203章 王红玉 “你，你少血口喷人了。 我们家可是根正苗红的。 倒是你一个乡下老太太，扛着麻袋，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倒是要查查你那些东西的来历了。” 女人尖声道。 论打嘴炮，周翠芬就没输过，撸胳膊挽袖子，她要大干一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最清楚。 这会儿承认你自己根儿正苗红了？ 啥叫根儿正，那就是不能出身资本家，大地主。 那你说说，你说的根儿是个啥？ 贫农，中农还是富农？” 周翠芬特意这么问，就是想看看这女人怎么选。 她本不是个喜欢多事儿的，但是就是不能被人贬低。 女人想都没想，“我家是贫农。” 女人话落，整个车上的人都笑了。 周翠芬更是啪啪鼓掌。 “瞅瞅，瞅瞅，你家既然是贫农，那说明你也是乡下出身。 怎么，这才进了几天城，就把自己的老祖宗给忘了？ 就你这种得陇望蜀，背叛祖宗的东西，还真是欠揍呢。 出门在外，有点意外在所难免。 老婆子背着的麻袋是够大的，可是老婆子走路很是小心。 怕碰到人，还特意用手托着后边。 并未感觉碰到了你，再说，麻袋那么大，你一个年轻人，眼睛总是比我这个老婆子好使吧，稍微偏下头，还能累着是咋地？ 开口闭口乡下人。乡下人咋了，乡下人吃你家大米了？ 乡下人顶着太阳劳作，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 种出来的粮食，养出来的鸡鸭猪，都运送到城里，给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吃。 没有我们这些下乡人，你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吃啥喝啥？喝风吗？ 不感谢你们的衣食父母，还在这里各种贬低，我呸。 得亏这不是我闺女，否则老娘大耳光瞅她。” 那女人被周翠芬给骂得不敢吱声，涉及到成分问题，她是不敢挑战的。 大院里绝大多数的军嫂或是家属都是乡下出身，也没见哪个这么上纲上线的。 涉及出身，只要被质疑，就是要被查的，谁知道彻查后，能查出些什么来呢？ 更何况，她的出身，多少还是有些问题的。 女人这会儿也不尖着嗓子嚷嚷了，反倒是趴在靠背上呜呜哭了起来。 一车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个情况？ 这女人平时的战斗力不是很强吗？ 大院里的家属，见到她基本都是绕道的。 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不愿意平白跟人吵架。 结果，就这？被人怼了，不还口不说，还哭起来，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这是车上熟悉她的人的共同心声。 见人哭了，周翠芬也懒得搭理对方了，就这点战斗力还想挑战她这个村霸，简直不自量力。 这人叫王红玉，是傅兰芽继母王红霞的堂妹。 年轻那会儿给人做过姨太太，新政府成立之前，丈夫带着正房夫人一大家子逃出去了。 她这个没生养过的，等于被抛弃了。 后来逃难回到老家，谎称是丈夫被鬼子打死了，她成了寡妇。 在堂姐的介绍下，嫁给了当时连长，给人当了后娘。 结婚十几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的，心态上就有些崩，平日里就很是尖酸刻薄。 加上她是认识周翠芬的，傅兰芽的婚礼，她是去参加了的。 当时，傅家人并未把她这个亲戚介绍给周翠芬认识，因此，周翠芬对王红玉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红玉曾经动过心思，想要让傅兰芽给她家死了媳妇的侄子当续弦。 这事儿才提出来，还没到傅兰芽的耳朵里，便被傅荣海给否了。 那王全和哪里是个什么正经过日子的人呀， 前面的老婆是上吊没的。 谁家好人上吊呀，还不是被逼的。 听说王全和打媳妇是出了名的。 傅荣海再是个畜生也不会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 王红玉却认为这是傅兰芽看不上她侄子，在她眼里，她侄子那是千好万好的。 能给他侄子当媳妇，那都是傅兰芽上辈子烧了高香。 一个没娘的丫头片子，那就是没福气的，能被他侄子看上，还不懂得珍惜。 今儿看到周翠芬背着麻袋上车，她就主动挑事儿。 就是想给傅兰芽添堵。 结果，人家的堵没添，倒是把她自己给气够呛。 在这大院里，几乎没人敢招惹她。 她丈夫现在已经是旅长了。 可万万没想到，周翠芬这个没长眼睛的，居然敢骂她。 除了是她不敢硬刚之外，完全是因为被气的。 大家坐着车，她在那儿哭丧，还真是晦气。听她哭了五分钟，还没哭完。 周翠芬突然大喝一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瞅瞅你，脸上褶子一大把，还当自己是那二八年华的小丫头呢？ 人家小姑娘哭一哭，梨花带雨还怪好看的，你一个半大的老婆子，你哭给谁看？ 这车上，除了老婆子外，哪个不比你年轻？哪个不比你顺眼？ 兜里没揣镜子，那车上还有玻璃窗呢，也不知道照照自己的那张老脸。 啧啧啧，老婆子我在这最后一排， 都能从车窗子上看到你那张脸上一条子一条子的，这是往脸上擦了多少白面呀？ 你哭啥呀？ 我一个上车就被你贬斥的乡下人，都没哭呢，你个挑事儿的倒是嚎上了。 咋地，会哭就有理了？会哭就了不起了？ 做人得讲理。 咋地，讲理讲不过就哭嚎，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你修炼的可真好。 要是哭嚎就有理，当年咱们解放战争的时候，你咋不到阵前去哭呢？ 把敌人给哭没理了，咱们国家还能少牺牲几位战士。 老婆子脾气不好，你要是再不憋回去，小心老婆子把你给扔下车。” 果然，周翠芬的威胁是有用的，王红玉不哭了。 可能是因为突然憋住哭声，坐在那里直打嗝。 一个接一个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路上，大伙就听着王红玉在那儿打嗝了。 平时家属们坐在车上，定然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今儿车内静悄悄。 没一个人敢出声的，生怕惹恼了周翠芬那条霸王龙。 第204章 告状 挑事儿没挑成，反倒惹了一身骚的王红玉自然是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的。 到了家里，摔了皮包， 踢了脚上的鞋子，换上拖鞋就回房间了。 等到刘光耀回来的时候，居然没在客厅看到王红玉在客厅里等她，更没看到人在餐桌边上。 室内的气氛也是很怪异。 “徐姐，夫人呢？”刘光耀问道。 徐姐小心地朝着卧室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道，“夫人在卧室呢。” 看到徐姐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刘光耀就知道，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儿。 也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看到的便是王红玉披头散发趴在床上，居然连出门穿的衣裳也没换下来。 这还真少见，王红玉可是非常注重保养的，尤其是那张脸。 刘光耀绕到了床的另一侧，看到王红玉满脸泪痕，且眼睛红肿，顿时把他给吓了一跳。 这样的王红玉，还真是叫刘光耀心疼呢。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王红玉到家了，在家门口特意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 就是希望通过徐姐的嘴，把她生气、受了欺负的样子说给刘光耀听。 只是徐姐被培训的非常有职业操守， 主家的事情，不问坚决不说，因此，刘光耀并未从徐姐的口中得到任何的消息。 王红玉为了能让自己受气的感觉逼真，同时为了博同情，回到家，她特意去了卫生间，照了镜子。 一看她那张哭花了的脸，一道道的泪痕堪比下雨天雨水冲刷过的沟壑，甚是吓人。 赶快清洗卸妆，擦了护肤品，把一张脸弄得清清爽爽的， 包括趴在床上的动作，也是她设计半天的结果。 如何看着好看还破碎。 当年的老爷，可是最吃她这套了， 只可惜，老爷出国的时候，愣是没带上她，都是大太太不愿意看到她跟老爷恩爱。 这王红玉一辈子的技能都点亮在了如何逢迎男人身上。 果真，刘光耀看到王红玉那红肿的眼睛，还有那诱人的红唇时，老心脏跳的哐哐地。 “红玉，咋了？谁欺负你了，还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儿，跟我说说。” 说着，顺手还把王红玉从床上拉了起来，揽在了怀里。 王红玉比刘光耀小了15岁，老夫少妻的，刘光耀自然更加心疼他这个小媳妇些。 于是，在王红玉大颗大颗的泪珠伴奏下，王红玉把今儿碰到周翠芬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只是，到了她嘴里说出来的，自然是变了味道的。 “老刘，那肖阳光的娘，就是个泼妇，特别的没素质。 就冲着她骂人的花花嘴，估计在老家也是村中一霸。 能进咱们部队里的战士们，可都是讲究思想进步的，有其母必有其子， 老刘，我看，那肖阳光的底子不一定真干净。 旁的不说，就凭他一个初中学历的人，进了咱们部队，居然能考上军校，这实在是太离谱儿了吧？ 要是爱学习的人，怎么可能不读到高中毕业，甚至直接上大学。 他入伍之前，大学还没停课呢。” 刘光耀听着王红玉的话，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就是个老糊涂，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肖阳光可是你堂姐的女婿。 如果真查他，查出事儿来，您堂姐脸上也没光吧。” 王红玉撇撇嘴， “哪里是什么正经的女婿，傅兰芽那死丫头，自小就跟我堂姐不对付。 要不然怎么好大了才肯回到堂姐家。 当初，堂姐为了她的婚事可没少操心， 结果，那死丫头愣是找了个乡下出身的。 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刘，这次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今天，那老婆子在车上骂我，可不只是打了我一个人的脸，那是在打你的脸呢。 更何况，她给我戴的那些帽子，任何一顶，都能连累到你呢。” 说到这儿，王红玉不说了，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果然，刘光耀的脸色变了。 之前的温柔以待不见，反倒严肃起来， “红玉，你确定自己没说谎吗？ 这事儿我要是调查起来，可是会把所有的证人都问询的。 你要是说了谎，我这边大动干戈调查，势必会引起众怒。” 他多少也是了解他自己的这个媳妇的，擅长捧高踩低，看谁都是垃圾货的德性。 因此，刘光耀必须得问清楚，否则，真的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虽然他的年纪不小了，也快到了该退下去的年龄。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晚节不保。 王红玉在刘光耀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截小指头， “就有一点没全说，那老婆子上车的时候，麻袋差点碰到我，我就说她是乡下人了。 真的没隐瞒你，再说，当时我都快被气死了，哪里还能记得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这人本就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儿， 所以，所以，老刘，我是你媳妇，难道你也不向着我吗？” 最后的尾音拉得长长的，那发嗲的声音，让人不觉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刘光耀却是很吃她这套，赶快哄起了媳妇。 刘光耀是个行动派，他一大早就电话给上级领导，进行自我批评跟检讨。 总结起来，就是治家不严，媳妇得罪了人，有不自知，请求给予处分。 这种变相的告状，上级领导自然能听得懂的。 一个旅长夫人，居然被一个特种兵的亲娘给侮辱了，这事儿可大可小。 自然，关于肖阳光的调查也正式开始了。 肖阳光的军校不是白读的，各种训练，也不是白练的。 整整被审讯了三天三夜，肖阳光所有的回答，滴水不漏。 尤其是关于他为啥能考上军校这一块，肖阳青说的那叫一个骄傲。 “我哥要考军校，我们三兄弟便一起学习了。 我三弟居然拿好吃的诱惑我。 只要我能每天好好学习三个小时以上，他就想办法做好吃的。” 都知道乡下物资匮乏，上哪儿整那些个好吃的呀。 关于这个问题，肖阳光像是看傻子似的， “我是乡下人，背靠大山。想吃好东西，山上啥没有？ 什么野兔子，野鸡的，核桃，榛子，蘑菇，木耳，野果子，想吃啥，不能整来？ 好吃的，最重要的不是吃食本身，而是得有好厨艺。 咋地，家里有一个喜欢研究美食的弟弟犯法呀？” 第205章 调查 肖阳光被调查的这段时间，塘坝村那边也被重新调查过了。 反馈回去的消息便是，那肖家老三，小伙子比较聪明活泛，心眼子多。 媳妇是个知青，属于那种人有钱，又大方的主儿。因此，在老肖家很是说了算。 基本老三媳妇开口，就没有人不听从的。 至于学习这个问题，倒是有人听说过，说是老三媳妇给整的书。 事儿一捋，就知道，肖阳光身上没任何问题，肖家人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周翠芬的素质这块，也得到了证明。 为人泼辣能干，凡是她开口跟人干架，那也都是事出有因。平时不说人是非，道人长短。 看到那么些都是夸肖家人的调查结果，领导们面面相觑。 不是说人家没素质吗？不是说有问题吗？这咋都是夸人的话呢。 领导们不知道的是，肖家人的口碑本就不错。 加上孩子有出息，好些个人家都想把闺女嫁进去呢。 后来，肖阳青两口子张罗食品厂的事情，是彻底立住了聪明能干的人设。 别看现在那厂子被关闭了， 可是里面的设备都是值钱的，尤其是工厂开设的时候，家家户户可没少赚钱。 这些功劳，大队长他们当初可没少替那小两口宣传。 包括，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养任务猪，生产队的豆腐坊跟榨油坊，那都是常年开着的。 可是给社员们不少的实在好处。 因此，听说有人在打听老肖家的事儿，那一个个夸得都快上天了。 而对于这一切，肖阳青两口子跟肖大柱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肖大柱整日里乐呵呵地下田。 大伙得知肖大柱现在一日三餐都去老儿子家吃，还能天天抱上孙子，都羡慕不已。 塘坝村生产队里，基本家家户户都分家了。当初只为了占下更多宅基地。 分家之后，都是各过各的。 除非啥时候小的家里，吃上大肉啥的好吃的，才能给他们这些老的送上去一碗。 即便是看孙子，那也是在孙子出来风跑的时候，看上一眼，或是给孙子一块糖吃。 哎呦喂，众老头羡慕的眼光，都快把肖大柱给凌迟了。 调查无果，自然，肖阳光被放了出来。 肖阳光回家的时候，人看起来相当的憔悴，胡子拉碴的，小孩子看了都得哭。 到家之后，肖阳光只说他是去出任务了。 洗了澡，吃过饭，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好在他回家的时候，傅兰芽没在家，否则看到男人这副模样，定然会吓到。 周翠芬虽然感觉不对，但是也没问儿子最近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她依旧是按部就班地给儿媳妇做饭，去百货大楼或是供销社买棉花， 争取在回家之前把孙子的被褥都给准备够了。 孩子小，尿垫子也必须多准备些。 一直想找周翠芬茬儿的王红玉也没找着机会。 实在是周翠芬的生活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那边刘光耀下令调查肖阳光无果，他的威望或多或少的有了些瑕疵。 倒不是说肖阳光有多突出，导致多数人都护着他， 而是，随便因为一点莫须有的罪名就调查一名有着大好前途的军官，是不严谨的。 调查肖阳光的同时，那天车上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了。 车上的家属们，虽然都是站在各自的角度说话， 总结起来便是，王红玉先开口贬低了周翠芬，这才让周翠芬大杀四方。 为此，刘光耀回家跟王红玉也是大吵一架。 做为肖阳光被报复的始作俑者周翠芬，即便是她知道因为她一时没忍住脾气，给儿子招祸了，她也不会收敛。 反倒会恨她当时，为啥没把对方给按死在地板上。 官太太怎么了，官太太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若是整个新政府的官员还是跟旧社会的做派一样，那她周翠芬宁可让自家儿子回家去种地。 抛头颅洒热血的活计可是不好干的。 她儿子傻，一脑袋钻进来了，可不代表她周翠芬不心疼。 肖阳光回来之后，虽然依旧表现得没事儿发生似的，敏感的周翠芬也是察觉到了不同。 肖阳光更加刻苦读书跟训练了。 他很是恼火，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没实力，也不至于让亲娘被人指着鼻子骂乡下人。 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光荣， 这不代表愿意用歧义的言语侮辱，尤其那个被侮辱的人是他娘。 只有他爬得越高，娘跟媳妇，孩子，才会受到更多的尊重。 王红玉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的告黑状，肖阳光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找刘庆喜对练，把刘庆喜给虐得体无完肤。 做为刘光耀的儿子，王红玉的继子，有苦说不出。 最后回到家里，朝着刘光耀两口子发了一顿火。 “爸，你知不知道，现在大伙都怎么传你，传王姨。说爸你就是个妻管严，媳妇说啥是啥。 说王姨就像是那苏妲己，只知道魅惑男人，残害人。 就因为王姨在车上骂人没骂赢，爸你就下命令调查肖阳光，现在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这可真是丢人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现在战友们都不愿意搭理我。 你再看看我身上这伤，全是肖阳光那小子给打的。 是，技不如人我知道，可这不代表他盯着我揍，我不疼呀。 我也是有血有肉，会疼的。 爸，我求求你了，我不是王姨生的，她不在乎我的感受理解， 可是你做为我亲爸，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吧。 我可不想再挨打了。 你知道吗，现在大伙儿都知道肖阳光为啥一天到晚盯着我不放了。 这要是大伙儿都找到了出气口，以后王姨再出去惹是生非，那报应都会在我身上了。 我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没娶媳妇呢。 爸，你不想你儿子我英年早逝吧？死因还是被战友们虐待致死的。” 刘光耀一拍桌子，“他们敢？” 刘庆喜点头， “他们敢，他们是以切磋的名义揍我。我不得不接着，挨揍也活该。 爸，你要是真心疼我这个儿子，你就约束好王姨。 大家都是田里土里出身的，哪里有什么清高的。 爸，就算是我求你了，我不想天天挨揍了。 如果爸你不能约束好王姨，那我只能跟爸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刘庆喜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甚至在站起身出门之前，还狠狠地瞪了王红玉一眼。 第206章 刘光耀病退 那透着厌烦的眼神，让王红玉打了一个哆嗦。 刘光耀被气得差点晕死过去。 “逆子，逆子呀。” 好像除了骂儿子，刘光耀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王红玉则是梨花带雨地要往刘光耀身上扑。 若是平时，刘光耀最吃这一套，此时，只感觉厌烦。 毕竟，刚刚说要断绝关系的，那是他亲儿子。 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稀罕的。 因为这个儿子长的最像他，从事的工作也最像他。各方面都很优秀。 当然，离兵王差了些距离外，没别的毛病。 如今，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说要断绝关系，起因还是因为他媳妇惹的祸，刘光耀是无法接受的。 他也开始正确审视起他的这个媳妇了。 调查回来的结果，整得刘光耀差点心梗。 这可真是得罪人的高手。 “整日里妖妖娆娆，一副旧社会阔太太的打扮，看着我们这些个乡下出身的，就像是看垃圾似的。 即便是跟她身份相当的夫人，好像在刘旅长夫人的眼睛里，也是上不得台面似的。 真不知道，那刘旅长是不是娶媳妇的时候，是不是瞎了。 不是都说娶媳妇的时候，要政审吗，就这样不把咱们劳苦大众看在眼里的女人，家里成分是不是也有问题呢？ 凡事都有根儿，其实，最该被查的是刘旅长的夫人……” 刘光耀真是越看越震惊。 不知道家里那个女人，给他惹了这么多的祸事。 同时也反省他自己，最后抬手扇了几巴掌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要是没有他这么惯着跟护短，他媳妇是不会到处惹是生非的。 他要是不护短，也不至于去调查一个大有前途的军官。 他要是不护短， 他儿子也不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要是不护短…… 刘光耀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如果再不制止媳妇的骄纵跟任性，估计，他儿子得被人给揍死。 还是他连明目张胆处理人都没机会的。 这么一憋屈，刘光耀病了。 毕竟，也是五十多将近六十岁的人了。 不再年轻，于是，刘光耀萌生了退意。 琢磨着，是不是他没了高官的身份，媳妇能安生些。 在住院的这些天，王红玉伺候得井井有条，小心翼翼。 即便是对待护士，也不敢再用狗眼看人低的眼神儿了。 为此，刘光耀还是很满意的。 他感觉，好像，他还能再干一段时间。 殊不知，在他住院的这段期间，好些的家属，都跟自家男人抱怨，说那王红玉平日里的嘴脸如何如何。 墙倒众人推是个什么概念？哗啦啦。 刘光耀再次回到岗位上，被上级叫去了训话。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中心思想，就是再不约束好家里那个女人，就要把他调职到其他的军区了。 实在是最近接到的投诉太多了，上级领导很是烦躁。 心烦意乱的刘光耀回到家后，又病了。 检查结果，轻微脑梗。 这下好了，不用调职了，直接退役回家吧。 这种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在部队上待了。 一切的始作俑者王红玉，在离开大院的那一刻都没想明白，好好的旅长夫人，怎么就突然当不成了。 刘光耀现在言语方面有些问题。 只是，他的眼神，仿佛要把王红玉给洞穿了似的。 失去了丈夫宠爱，又年老色衰的王红玉，未来的生活可想而知。 离开了军区大院后，她才知道，曾经的生活有多美好。 往事不可追，即便她想要离婚再嫁，也是没人要的。 都传她是个丧门星，专门克男人。 要不，怎么第一任丈夫“死”了，第二任又病了，听说，这个病还是被她给气出来的。 离开了大院的王红玉，倒是去找了几次堂姐王红霞。 王红霞本也是个唯利是图的， 之前能巴结着这个堂妹，那是因为堂妹嫁得好，如今，因为堂妹的作，把堂妹夫给作退役了。 那她男人便没办法借上光了，王红霞都快气死了。 哪里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王红玉则是双手捂着脸， “堂姐，连你也这样对我，真是人走茶凉。 我们家老刘还在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时候你对我多好呀，啥时候用这冷言冷语对我了。 我就是跟你诉诉苦怎么了？又没跟你借钱，你至于的吗？” 王红玉一边哭一边还能语言清晰地痛斥堂姐的无情。 王红霞则是冷眼看着王红玉。 “至于，怎么不至于？ 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轻点作呢？ 妹夫是什么身份？愣是被你给气出毛病来了。 大好的前景，都让你给作没了。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呢是吧？ 自己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呢，就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你看不起就看不起呗，偏生，你还嘴贱。 少说几句你能死吗？ 要我说，能有今天，你活该。 你就是个没福气的，要不然，怎么能生不出孩子来。 当初你但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也不至于被抛弃……” 王红玉最怕的就是有人提起她的过去，于是堂姐妹俩大吵了一架。 王红玉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大院。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没了王红玉到处得罪人，都没人再找刘庆喜的麻烦了。 虽然刘庆喜的单兵能力很强，猛虎不及群狼。 之前整日里成群的人找他挑战，现在都没人搭理他了。 之前天天挨揍，说实在的，对于提升他的业务能力那是相当有帮助的，虽然疼了些。 如今没人来挑战了，他反倒不适应了起来。 包括肖阳光都不来找他了。 皮子痒痒的刘庆喜去找了肖阳光，肖阳光挥了挥手， “兄弟，今天不行，我娘给我炖了肉，我得赶快回家去吃饭了。 再说，我媳妇还怀着孕呢，我哪里有空跟你在这耗着呀。 你还是找别人切磋吧。” 最可恶的是，肖阳光次次都用同一个借口，连换都不带换的。 刘庆喜不高兴了， “肖阳光，伯母到咱们这儿也有些日子了，我这还没见过呢，今儿咋地也得去拜访一下。 你不介意兄弟到你家蹭顿饭吧。” 第207章 相中 肖阳光哪里是几句话就能被将军的， “介意，咋不介意呢。 买肉要肉票，我娘那是好不容易找人凑上的肉票，买的肉还不够我们一家三口吃的呢。 没准备你的份儿。 还有，哪有上门看望长辈不带礼物的。 你光着两只爪子，你好意思吗？” 说完，肖阳光转身就走，都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刘庆喜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 下次找肖阳光的时候，愣是愣是拎着麦乳精跟罐头。 看在礼物的份儿上，肖阳光总算是允许刘庆喜上门了。 只是，这货，在吃过一次周翠芬做过的饭后，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拎上些东西，到肖阳光家蹭饭。 美其名曰，周翠芬的饭有妈妈的味道。 看在刘庆喜没亲娘的份上，肖阳光也逐渐接受了刘庆喜的蹭饭。 不过，话还是要说在头里的， “我可告诉你，允许你来家里蹭饭，那是看在你带了礼物的份上 你要是敢耍花招，比如为你那继母报仇啥的，我就是拼了命，也得整死你。” 刘庆喜被肖阳光给整得哭笑不得。 “兄弟，你说啥呢？ 啥时候后妈能跟亲妈一样重要了，更何况，那后妈对我们兄妹还不好。” 肖阳光也全当是信了他的。 即便如此，肖阳光也没有放松过警惕， 每次刘庆喜到家里来，肖阳光都会第一时间把家里仔细检查一遍。 生怕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家里。 谁能想到，肖阳光如此的小心谨慎呢。 周翠芬不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对待刘庆喜很是热情。 这日，周翠芬收拾东西，这都在老二这边待了两个月了， 也该回家了，打算傅兰芽临产前的两个月再过来。 把带过来的背包，周翠芬准备洗洗，到时候好装衣裳。 这不，就把里面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顺手就把葛婆子家五丫头的照片给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刘庆喜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照片。 “光子，这照片是谁的？你妹妹？” 肖阳光从外面洗手进来，一边擦手一边说， “老子没妹子，我娘就生了我们仨小子。” 进屋看到刘庆喜正拿着一张照片在欣赏， “你小子，拿谁照片看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刘庆喜也不生气，把照片递到肖阳光的面前， “光子，这姑娘是谁，结婚了没有，能不能介绍给我。 长的好温柔，一看就单纯。” 肖阳光瞅了一眼， “这个，跟我们同一个生产队的，托我娘帮忙在咱们这边给找个对象。 这姑娘才18，初中毕业，在家务农两年了，她娘心疼。 这不就求到我娘头上了。 你呀，就别想了，差着那么多的岁数不说，重点是门不当户不对呀。 这倒不是我感觉我们乡下不好， 你们的生活环境很大区别，我怕到时候你们成怨偶。” 肖阳光说完，再瞅刘庆喜那痴迷的眼神儿，吓了一跳。 “你小子，不会是真看上这丫头了吧？老牛吃嫩草？” 刘庆喜点头。 “我感觉挺好，我那后妈啥样，你也知道，那就是个惹事儿的主儿。 再说，我们家本来就农民出身， 你看我现在人五人六的，小时候也是下过地干过活儿的。 所以，找对象，我还真不看出身。 就这种乖乖巧巧的，我感觉就挺好。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每天回到家，有人给我做口热乎饭吃，再生几个孩子就行了。 这小丫头，长得挺合我胃口的。” 肖阳光一脸便秘的样子，到灶房找了周翠芬。 周翠芬得知刘庆喜相中了葛五丫，一拍大腿， “哎呦喂，我咋就把你这大小伙子给忘了呢。 就想着条件啥的不合适，还琢磨着，来一趟也没给人家闺女说成亲，挺对不住人的。 你小子这就送上门来了。 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这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小子可不兴这个的。 那姑娘很懂事儿，一句闲话都不说。 家里的饭都是她做的， 虽然地里的活儿干得不是太好，可一天也能拿到五六个工分了。 挺好个丫头，就是稍微黑了点。 那也不是天生的，养养也就好了。上学的时候，那丫头可白着呢……” 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 见刘庆喜没有要改主意的想法，周翠芬让肖阳光给家里打电话。 这个接电话的，还得是老三。 肖阳青那边接到电话后，便跟林微微说了这事儿。 林微微叹了口气，拿了一个周翠芬没纳完的鞋底子去了葛婆子家。 到了葛家，林微微把葛婆子叫到一边说悄悄话。 “婶子，我二哥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有个战友，今年28了，能满足随军条件。 长得挺好，没妈，有个继母。不过继母管不到他们兄妹的头上。 除了年岁大点，没毛病。 你看要不要让五妹子去相看相看。 照片那边是看过了，挺满意的。现在就看你这边啥意思。 我妈的交代是，你这边别大张旗鼓的往外宣传， 咱就开张介绍信，悄默儿地去见见人，行，就定下来，不行，咱再回来。 也不影响咱五妹子的名声。 你看行不？” 这哪里还有不行的，至于岁数大，这在葛婆子眼里都不叫事儿，岁数大了疼人。 这葛婆子也是个急性子， 跟老闺女私底下把这事儿给说了一遍，见老闺女点头，她风风火火地去开了介绍信。 理由是探亲。 同一个生产队的老人了，谁家啥样一清二楚， 大队长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眼神儿，差点让葛婆子败下阵来。 最后，只好小声说，是要带着闺女去相亲。 大队长这才同意给开了介绍信。 好在大队长是个嘴严实的，开了介绍信，谁都没说， 葛婆子那边带着自家老闺女跟刘庆喜见过面了，生产队这边，才有人发现，这几天没见着葛婆子。 葛五丫就像颗黑珍珠似的，乖巧又懂事儿，刘庆喜一看到人，眼睛都直了。 葛五丫对刘庆喜的外貌也是很满意的。 俩人说了几句话，感觉还都挺对胃口。 为了让刘庆喜表现自己，肖阳光把葛婆子娘俩给安排在了招待所。 第208章 会亲家 之所以做这个安排，也是周翠芬提议的。 家里有肖阳光这么个大小伙子，家里住进外人不方便，尤其是年轻的大姑娘。 多少人好心，收留旁人，结果自家的墙角被挖塌了的。 对于这种事情，周翠芬是极其敏感的。 再说，是刘庆喜找媳妇，他相中人家葛五丫，自然得是他安排了。 果然，葛婆子母女俩住在招待所，刘庆喜这小子献起殷勤来，很是方便。 请了假，一大早便去买了早饭，给送到招待所。 等那母女俩吃完之后，他再带着母女俩到处转悠。 过程中，还给葛五丫买了雪花膏跟一块红色的衣裳料子。 “这可使不得，你们俩这还没定亲呢，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葛婆子见到刘庆喜给她家闺女买东西，心肝儿直颤。 生怕，收的东西多了，回头遭到刘庆喜家人的不满。 本来就因为是乡下人，感觉低人一等了，因此，对于面子更是看重。 葛婆子是为了给闺女找个好归宿，可不是为了把闺女给推进火坑的。 刘庆喜自然看得出，葛婆子的拒绝是真心的。 至于葛五丫，刘庆喜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啥事儿都得看娘一眼。 那张脸，害羞得跟晚霞般绚烂。 “婶子，您就别客气了。 我是相中了您家五姑娘了，婶子拒绝我送的东西，难道是不想要我这个女婿吗？” 刘庆喜装作难过地说道。 可把葛婆子吓坏了， “你小子，别瞎想，婶子对你，是挺满意的。 可是这成家立业的，怎么也得见见父母长辈，听听他们的意见。 如果你家长辈不能接受我家五丫头，那这门亲事，结不结，咱们还得再考虑。 这过日子，得到长辈们喜欢的，就算是两口子相处不来，这媳妇的日子，也能过得去。 如果是长辈们反对，两口子结婚之前再甜蜜，等到结婚以后，也可能因为长辈的三言两语反目成仇。 所以，在没定下来之前，婶子确实不想让我家五丫收下你的东西。” 刘庆喜点点头，他明白葛婆子为了女儿的一颗爱女的心。 “婶子，我已经给我爸那边电话了，明天您跟我爸他们见见面可好？ 商谈一下我跟五姑娘的婚事。 我今天一大早，就打了结婚报告，至于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估计还得几天。 但是，这不妨碍，婶子跟我爸提前会下亲家。” 葛婆子想了想， “我听说你们当兵的，想要结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必须得组织上许可。 这万一，组织上不同意你娶个乡下姑娘可咋整？ 那跟你爹的见面，那不是白见了吗？这样不太好。” 刘庆喜笑了， “婶子懂的还真是多。 是有这么个说法。 只是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吗，今年我都28了，在咱们大院里，就我这岁数的，好些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就我，一把年纪还单着呢。 规定是规定，咱们领导却也是讲人情的。 我这个特事特办，调查的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的。” 得了刘庆喜的定心丸，葛婆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萎靡跟担忧。 仿佛才浇过水的小苗，瞬间支棱。 做为事件当事人的五丫，满脸娇羞，低头不语，只把白皙的天鹅颈露了出来。 刘庆喜看了一眼，赶快收回了眼睛，他怕看多几眼，自己的坚强的意志力被粉碎。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第二天刘庆喜果真带着葛婆子母女去见了他爸。 做为媒人的肖阳光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过去的。 否则，这事儿就有点不太合规矩了。 王红玉本就对肖阳光不喜，看到肖阳光的第一反应就要开骂。 刘庆喜看到王红玉的脸色涨红，咧开大嘴的架势，就知道这个继母没好话。 “王姨，昨天我不是电话过来了吗，今天带着我对象跟丈母娘来见见我爸。 今儿是谈我婚事的，王姨有什么话，还是等到我的婚事定下后再说吧。” 说完，也不搭理王红玉，伸手一挡，差点把王红玉给扒拉一个跟头。 “婶子，丫丫，光子，请进。” 一行人进到客厅，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徐姐赶快给几人倒上了水，顺便观察了一下葛婆子母女。 尤其瞅了眼葛五丫，感觉这姑娘就是个心善的。 刘庆喜进到刘光耀的卧室，把有些中风后遗症的刘庆喜给抱到了轮椅上。 “爸，我把对象跟丈母娘都带来了，今儿就讨论一下订婚的事儿。 彩礼啥的，我这边自己搞定，你老也不需要多参与，只需要点头就行。 我对象，是个好姑娘，她还小，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多担待。” 若是刘光耀好着的时候，定然会怒骂儿子不孝，这哪里是回来商量的，整个就是来通知的。 臭小子订婚结婚这种大事儿，都不经过他这个老子。 不过，刘光耀病了这段时间，把这些年的事情前后仔细琢磨了一遍， 包括他为什么会病倒，为什么会这么快就退下来。 想明白之后，总结一句就是：娶妻不贤，家宅不宁。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有今天墙倒众人推的局面，一方面是相互竞争，再就是娶的这个媳妇，太能树敌了。 日积月累，枕头风的威力，可不是假的。 自家媳妇专门去得罪旁人家的枕边人。 人家受了气，不可能不跟自家男人说。 终于得了机会，可见他这个旅长当得是多不得人心吧。 想明白了，王红玉的那些个把戏什么的，便不够刘光耀看的了。 即便刘光耀现在听着儿子那通知的语气不是很好，可也替这个儿子高兴。 这么大的小子了，愣是不结婚，不处对象，整得刘光耀以为自家儿子是个断袖呢。 还好，能给自己带个女的做儿媳妇，刘光耀已经很满意了。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柜子。 他现在的语言功能不是太好，说话容易流口水。 因此，刘光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毁了他在儿子心中的光辉形象。 刘庆喜也是个机灵的，从亲爹的脖子上把那枚钥匙取下，转身把房门给锁上，然后打开了柜门。 把里面的东西给扒拉开，在柜子后面出现了一个锁孔。 钥匙插进去，很快有一扇小门被打开。 刘庆喜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个盒子。 把盒子放在刘光耀的腿上。刘光耀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存折。 递给了刘庆喜，上面有块钱的余额。 “你、你哥，一人、五千。你姐，三、三千。 这个，你妈留，留下的，镯子。你哥俩，一人一只。这牌子，给你姐。” 刘庆喜听完亲爹的分配方案，重复了一遍，生怕弄错。 见刘光耀点头，刘庆喜便把东西存折放到了箱子里。 起身把箱子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顺手把他之前动过的东西，一一恢复到原位。 再把房门打开， “等哪天把我哥跟我姐叫回来了，一起说这事儿。现在我一个人拿不好。” 说完，便推着刘庆喜到了客厅。 肖阳光见到刘光耀第一时间，立正敬礼，“首长好。” 刘光耀用手示意，让肖阳光坐下，然后看向葛婆子母女。 葛婆子这么些年，见过的最大得领导，就是县长。 如今见到刘光耀，还真是紧张。 即便刘光耀现在坐在轮椅上，还是很有气势的。 当然了，这气势只能是在不开口的情况下。 做为媒人的肖阳光，自然要扮演好媒人的角色。 给双方做了介绍，并且表明，今天就是带着葛婆子母女来认认门。 毕竟结婚是结两姓之好，定下之前自然要相互了解一下。 肖阳光介绍完了大致情况，便把主动权交给了刘庆喜。 “爸，婶子，我感觉丫丫挺好，想先定下来。 我也这么一把年纪了，别人家的儿子都能上学了，我这连个媳妇都没有。 大东北的，来咱们这边一次不容易， 婶子能千里护送丫丫过来，也是一片爱女之心。 婶子跟爸你们俩要是都不反对，那咱们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吧。 只要我的结婚报告通过，马上就去领证。 也省得婶子跟丫丫再来回折腾了。 你们看咋样？” 刘庆喜的话音才落，那边王红玉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不同意，庆喜，之前我不是说了吗，要把我侄女介绍给你。 我侄女多好呀，高中毕业，白白胖胖的，一脸的福气……” 刘庆喜抬手制止了王红玉的喋喋不休， “王姨，我的婚事我做主，就是老爷子都无权干涉。 至于你的那个侄女，还是留给其他的有福气的人娶吧。” 肖阳光在边上听得肩膀耸动， 要不是刘光耀在那儿坐着，他现在估计已经放声大笑了。 在王红玉提起她侄女的时候，葛婆子母女的脸色都不太好， 又见肖阳光偷笑，母女俩的视线齐齐看向了他。 肖阳光憋得脸色涨红， “都这么看着我干啥？那个首长夫人的侄女，前些日子我还见过呢。 打了个照面，看着比之前更有福气了。 目测该有200斤了。” 肖阳光的话落，除了王红玉外，其他人都憋不住笑了。 王红玉被气得直跳脚， “你个臭小子你懂啥，胖点咋了？ 这年头有几个能长得那么富态的，至少说明我的那侄女吃的好。” 因着周翠芬被王红玉针对过，他又因此被调查，肖阳光自然不会放弃挤兑王红玉的机会。 之前刘光耀在位的时候，他都敢正面刚，如今，刘光耀都卸任了，肖阳光更不在乎了。 “首长夫人说得对。能长那么大块头，只定是吃了好些粮食。 没点本事还真养不起呢。” 王红玉被气得不知道说啥好了，一跺脚，“老刘……” 这女人，撒娇还真是不分场合呢。 “王姨，适可而止，今天讨论的是我的婚事，跟你及你的侄女无关。 我看，王姨还是回去休息吧。 照顾我爸这些日子，你也挺辛苦的。” 说完，不忘用眼神示意王红玉赶紧滚蛋。 刘光耀也瞅了王红玉一眼，抬手，朝着卧室门指去。 自从刘光耀中风之后，便跟王红玉分房睡了。 因此，刘光耀指向的卧室方向，自然不是他的那间。 王红玉见刘光耀也不帮她，气得一跺脚，“你们会后悔的。” 紧接着一声惨叫，王红玉因为用力过猛，把脚给崴了。 整个人跟着也摔倒在地。 徐姐听到动静，赶快出来去扶王红玉，王红玉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疼，疼死我了，我的脚断了。老刘，我疼。” 刘光耀现在手脚虽然能动，但是绝对不协调，加上说话就流口水，他就算着急，也没办法帮忙。 随即着急地指向电话，刘庆喜赶快打电话叫勤务兵，让人开车来接王红玉去医院。 葛婆子母女，感觉这场面实在是有些尴尬，想要去送王红玉到医院，可人家刚刚还要抢夺她们女婿呢。 留下来又感觉不合适，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勤务兵来了， 勤务兵跟徐姐一起搀扶着王红玉上车。 送走王红玉，刘庆喜回来依旧坐在了之前的位置。 “爸，你别担心，王姨身体一直都好，刚才可能是跺脚的时候力气用得太大了，我敲着那块地砖有些开裂了。 你就算是跟着去医院也没用。 你又不能抱她，又不是大夫，只能看着她哭闹叫唤。 时间是宝贵的，咱们还是谈谈我俩订婚的事儿吧。 这彩礼，我打算给两百块，爸你不反对吧？” 刘庆喜说话的时候，双眼灼灼地看向亲爹。 刘光耀抬起手，指着刘庆喜，费力地吐出两字，“逆子。” 刘庆喜呵呵笑，转头看向葛婆子母女， “我爸已经把他的家底交代给我了，所以，给多少彩礼都是我说了算的。 我爸这是生气我挤兑他呢，愣是逼着他说话。 婶子，丫丫，你们俩对彩礼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另外，那自行车，我已经买了，手表明天就带着丫丫去买一块。 缝纫机嘛，丫丫喜欢做衣裳吗？要是喜欢，咱也买一台回来。 只要你高兴，啥都行。 只是，这房子嘛，暂时已经没有楼房了，只有平房，光子家住的那种， 婶子跟丫丫要是不反对，我也申请平房了。 都是现成的，收拾起来也快，不耽误结婚。” 第209章 王红玉七窍生烟 好吧，这哪里是商量呀，完全就是他一个人做决定， 嘚吧完了，还看看葛婆子母女，又看看亲爹，求得认同。 葛婆子则是点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家这离得远，只有一点，希望你能善待我家五丫头。 你给的彩礼，咱都给五丫头做嫁妆。 另外，我们家再额外给五十块钱压箱底，棉被两床。只是，那个得从来家寄过来了。 其实，我们家的闺女，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嫁妆了。 别的没有，那好木料都是准备了的。 但凡碰上好的，她爹就能想办法买回来。 只是，这千里迢迢的家具也没办法邮呀。那就再给五丫头补上几块布料吧。” 刘光耀父子，怎么也没想到，葛家能这么看中闺女。 打出生开始，就准备嫁妆，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作风，葛家的成分就是贫农。 不过，葛家能这么重视这个闺女，总归是好的。 比那只知道压榨闺女，从闺女家打秋风的娘家强多了。 这边关于婚事商量得很好，现在只等着那边批结婚申请了。 王红玉到了医院，疼得哭爹喊娘，那一路上，勤务兵感觉耳朵都快聋了。 徐姐也好不了多少，可算是到了医院了。 王红玉被送进了骨科。 紧接着更加惨烈的叫声，从顾客的接诊室里传出来。 知道的是给这位做检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被谋杀了。 大夫才要伸手去碰王红玉的脚踝，王红玉就惨叫不止。 弄得大夫没把办法，把手收回来，抱着膀子看王红玉闭眼叫唤。 王红玉叫唤了半天，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大夫护士们齐齐注视她的目光。 也知道她丢了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我是太疼了，你们都干啥呢，不知道帮我处理一下吗？” 大夫呵呵，“你这又踢又踹又叫喊的，让我们怎么下手给你检查伤处呢？ 这有干净纱布，要不，你咬上一块， 咱们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脚到底是咋回事儿。 只要不是断了，就没啥大事儿。” 说话的大夫是个女的，她早就听闻这位王女士的大名了，都说这位就是个惹祸精。 当然更难听的就是丧门星。 只是，没人在外面这么讲，这年头有些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王红玉点点头，梗着脖子，“拿来吧。” 边上的小护士，赶快第一时间把纱布递到王红玉的手里，迅速退后。 担心被这人给踹了。 大夫见王红玉安静了，上前把王红玉的裤脚给向上推了推，伸手开始按压。 咬上纱布，果真是不会大吵大叫了。 只是那呜咽之声，更像是被虐待了似的。 大夫按压了一遍，趁着王红玉没怎么太注意的时候， 手下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关节复位了。 之前的痛感瞬间消失。 当然，这不等于完全好了，还是需要再涂抹些药油跟休息的。 正常这点小问题，弄好了，开点药油回家擦擦就行了，王红玉却不同意。 她感觉回家就是太给刘庆喜面子了。 他们不是会亲家，谈婚事吗，她这个未来婆婆不出现，看他们怎么谈？ 事实上，她出现不出现都是一个样，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王红玉不回去的结果便是，刘庆喜带着一家人去了国营饭店。 两家四口人，凑在一起，相谈甚欢。 关于结婚的细节，都定下来了。 刘光耀高兴，这个儿子终于要结婚了。 原来不是儿子喜欢男的，而是喜欢老牛吃嫩草。 这点随根儿，他比王红玉大了15岁，儿子比儿媳妇大10岁，没毛病。 王红玉顺利办理了住院手续。 “夫人，已经交代护士，到了饭点儿给您打饭了。我现在得回去给首长做饭。 您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王红玉不高兴了，“不行，你不能走，你得在这儿照顾我。” 徐姐嗫嚅着嘴唇，还是表达了她的意思， “夫人，我是组织上派来照顾首长的，凡事要以首长的利益为先。 首长比夫人更重要。” 徐姐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王红玉任何怒骂的机会。 王红玉被气得七窍生烟，“啊……” 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王红玉的叫声， 待叫声结束后，又从病房里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摔落的声音。 有护士打算过去瞅瞅，被边上年长的护士给阻止了。 “别去，那位可不好惹，听说老首长就是被她给作的，最后气到中风。 这不知道又做什么妖呢，好像只是崴了个脚，照理说是不需要住院的。 这不，愣是开了一周的住院单子。 先让她闹，等到了饭点儿，打份小米粥过去就行。 脾气大就得少吃荤，弄点清淡的，营养还下火。” 这个年纪大的护士，便是被徐姐交代过，到时候帮忙给送饭的。 名字也响亮，姓秦，叫秦解放。 好好的大姑娘，叫了这么个名字，也是够刚的了。 人如其名，脾气也很刚。 小护士被点拨了，自然也就不去管王红玉那边的闲事儿，她们可不是闲得无聊。 王红玉这边有多“凄惨”，刘庆喜那边就有多亢奋。 今天他是真高兴，活了28年，终于要娶媳妇了， 虽然还没被批准，但是自己老头子这关算是过了。 吃过饭，把刘光耀送回家，徐姐已经到家了，并且交代了医院里的事情。 徐姐并未做任何的隐瞒。 “夫人的伤势大夫说不严重，没必要住院。 夫人坚持，说是她不敢保证回家的这段路，是不是会二次受伤，还是在医院里养着比较好。 在医院里，有大夫随时坚持，打针吃药，回到家里，还得伺候首长。 她可不想当个瘸子。” 这瘸子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后面的话，徐姐没敢复述，担心刘光耀一个受不住，直接嘎了。 这都中风一次了，再中风，估计就没啥可抢救的机会了。 刘光耀听完，深呼吸，再深呼吸，几次过后，平复了内心。 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徐姐你去休息吧。 给，给你哥你姐、电话，明天、来我、这里，我要写遗嘱。” 第210章 可爱的葛五丫 “爸。”刘庆喜喊道。 刘光耀抬手制止儿子，“趁着我，我还能说话，能写字。” 刘庆喜只好马上电话过去给老大老二。 那边接到电话，都说买当晚的火车票过来。 刘家三兄妹，分别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做不同的工作。 老大刘庆生是一个钢铁厂的主任，老二刘庆丽是纺织厂的工会主席。 二人早已成家立业。 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努力向上，才得了今天的好生活。 从小是亲娘照看，等到长大了，解放了，外面打仗的爹，再娶了。 因此，他们对这个爹，没多少情分。 不过，终归是亲爹，爹病了还是得过去看看的， 都提到遗嘱了，他们就感觉这老头子大限将至。 葛婆子娘俩被送回到招待所，葛婆子拽着自家闺女的手，拍了拍， “五丫，你这算是掉进福窝窝了，这些年，让你念的书，算是没白念。 以后，好好跟着喜子过日子，只是，你那后婆婆有点难缠。 难缠也不怕，你也不跟她一起过日子。有啥事儿，叫喜子出面解决就行。 他毕竟是老头子的儿子，你只是个媳妇……” 这一晚，娘俩说了很多话， 都是葛婆子教给闺女如何夫妻相处，如何跟婆婆斗智斗勇。 自然，如何过日子，勤俭持家也是说了不少。 葛五丫平日里便是个话不多的孩子，跟亲娘之间的互动也不多， 这还是头一次知道，亲娘在不撒泼骂人的时候，这人生经验真是头头是道。 葛婆子见闺女听得认真，她便说得高兴，结果就是第二日起晚了。 刘庆喜过来敲门送早餐的时候，娘俩还没睡醒呢。 看见葛五丫顶着鸡窝头，黑眼圈过来开门的时候，刘庆喜差点笑出声。 这样的葛五丫还真是可爱。 朝气蓬勃的脸上，迷蒙的双眼，憨憨的表情，让刘庆喜想起了曾经在乡下家里养的猫。 他也没进门儿，今天没请假，送了早餐还得回去参与训练呢。 把早餐递给了葛五丫， “拿进去吃，中午的时候，我叫人给你们送饭。或者没事儿干，就去找光子媳妇。 今天我得上班，晚上我哥姐他们得过来，估计没空过来看你了。不过，明天，我一定抽空过来。” 葛五丫摇晃着不是太清醒的脑袋， “你不用操心的，我跟娘今天过去找肖大娘。 我们今天出去逛街，午饭不要送了。 我们会买菜过去肖大娘那边做来吃的。 你去忙吧，再见。” 说着，葛五丫忍不住用手挡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跟着流下生理性泪水。 刘庆喜这下是真的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葛五丫的脑袋。 手感果真不错。毛茸茸的，更像猫了。 葛婆子这边在闺女跟刘庆喜说话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 瞧见闺女那困倦的小模样，也实在是不忍心， “闺女，要不，你再睡会儿？距离跟你肖大娘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小时呢。” 葛五丫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不用了，咱们还是早点过去肖大娘那边吧。 这是人家带着咱们溜达，不能让人家久等，那样不好。” 母女俩吃过早饭，过去了大院找周翠芬。 周翠芬把家里的料理的差不多了，又把鸡喂了食，这才锁门出发。 鸡是周翠芬过来后买的小鸡崽子，现在已经长得半大了。 就预备着等到傅兰芽生了的时候，杀了炖汤喝呢。 这之前兴许还能多下几个蛋。 周翠芬过来后，把院子里开了荒，种了地瓜。 不为别的，就为了地瓜藤人能吃，喂鸡也行。 主打一个不浪费。 不仅如此，为了那鸡崽子能好好长大，这老太太专门养了一窝子的蚯蚓。 有了蚯蚓吃，小鸡崽子们长的可好了。 鸡崽子小的时候，周翠芬还能给鸡崽子们把蚯蚓给剁吧剁吧，等到小鸡长到半大，哪里还需要她操心。 小鸡崽子自己就去刨蚯蚓吃了。 再在院子里，叨点草叶子啥的，小鸡崽子长得可快了。 至于鸡屎这些，被周翠芬给扫起来，堆在了蚯蚓坑的附近，预备着发酵后做肥料。 这左邻右舍的，就没有不夸周翠芬能干的。 也不是没有别人家想养鸡，一个个的都琢磨着粮食不够吃，哪里有喂鸡的。 也没见周翠芬到处买粮食，鸡崽子养得还胖乎乎，就没人不羡慕的。 有人羡慕，就有人来求教。 很快，左邻右舍的，也学着跟周翠芬一样堆起了蚯蚓坑。 好些家属都是乡下出身的，得了法子，自然会用到种地上，今年家属院的蔬菜长得格外好。 周翠芬带着葛婆子母女，今天主要是去给葛五丫买嫁妆去了。 这布料指定是得多买上几块的。 布票嘛，昨天刘庆喜倒是给了葛五丫不少。 这小两口，现在即便是上面还没批准结婚，也算是定下来了。 刘庆喜已经开始行使未来丈夫的义务了， 手里的票据，加上到战友那边划拉的票据，一股脑地给了葛五丫。 至于钱，刘庆喜倒是想塞，葛五丫没要。 毕竟组织上还没批准呢，现在要钱，不合规矩。 至于票据这些，也是没办法，想要结婚也快， 按照刘庆喜的意思，上面批准结婚，他们就去领证。 刘庆喜这一天倒是真的很忙， 把请假那两天堆积下来的事情先处理了，然后就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 好消息是，他的结婚报告被批准了。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有电话这种现代的通讯工具， 否则，他这个结婚报告递上去，至少一个月才能被批准。 组织上能这么快批准，也是考虑到刘庆喜确实年纪太大了。 这么些年，这小子的婚事，都快成组织上的心病了。 这铁树要开花，自然要支持，特事特办。 刘庆喜得了消息，下班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招待所。 分享了好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去找亲爹了。 当晚，刘光耀又让刘庆喜把那个盒子给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给分了分，钱也分了。 刘庆丽怎么也没想到，还能给她分上一份财产。 第211章 刘庆喜结婚 虽然比哥哥跟弟弟少了些，能有她的份儿，她就挺知足了，更何况，给她的并不少。 “爸，你把钱都给我们了，日后，你自己花啥呀？” 刘庆丽问道。 刘光耀摇头，叫人把纸笔递过来，说话费劲， 并不太影响他写字。 很快遗嘱写完了，徐姐，警卫员，还请了隔壁的老邻居做了见证。 这份遗嘱是分明面上的东西。 大致是，他死后，所留下的钱，分割两半， 一半给三个孩子，另外一半给王红玉做养老钱。 王红玉可以改嫁。 改嫁之后，就要搬出现在的房子。 如果不改嫁，则可以在现有的房子里住到死。 但是，不允许这房子里住进来外人，包括王红玉的娘家人，朋友或是男人。 也就是说，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 王红玉去世后，现有的这套房产，由三个孩子继承，或卖或是协商给谁，他老头子不参与。 还是那个原则，三孩子平分。 躺在医院里的王红玉，说什么也没想到，她给别人的下马威，不仅没吓到人，反倒是逼得刘光耀早早立下了遗嘱。 刘光耀的遗嘱，让外人看，也没谁会说他藏了私心。 第二日一大早，哥仨去了银行。 把刘光耀存折上的钱给取了出来，然后各自又重新开户，把钱给存了进去。 刘庆生跟刘庆丽弄完了钱的事情，就打算回家了。 “哥，姐，要不你俩等两天，我这马上要结婚，要不你俩先喝了喜酒再走？” 兄弟俩也是知道刘庆喜找了对象了，只是，要让他俩喝了喜酒再走，好像有点不现实。 “小弟，不是哥哥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哥那厂子里一堆事儿等着呢。 这离开一天都是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 要不，我们先回去，等你结婚的时候，你再打电话给我们。 再看着能不能请到假。” 刘庆生说的这话，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 刘庆喜也知道哥哥到底是个什么脾性，那是工作至上的主儿。 再看看刘庆丽，刘庆丽嘴角扯了扯，“小弟，你打算啥时候结婚呢？” 刘庆喜想了想，我去找我对象商量商量，如果可以，明天领证后天结婚。 要是你们能等，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就安排婚礼。 这话，把刘庆生跟刘庆丽都给吓着了。 “喜子，这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你这房子没申请，屋子没收拾，东西没置办，你说明天就结婚，你对象能同意吗？ 是不是太委屈人家了？” 刘庆生说道，同为男人，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刘庆喜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着急，你们俩也没空参加我婚礼呀。 咱们妈都没了，就剩下个爸，还娶了后妈。 哥，姐，你俩才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得到你俩的祝福。” 猛男落泪是个啥阵势，那是相当震撼人心的。 一个高大威猛的浑身古铜色的大小伙子，突然的落寞，把刘庆生兄妹俩给整麻爪了。 也不说回去上班了，赶快去邮局打电话，再请两天假。 也不知道刘庆喜是怎么跟葛婆子母女商量的，真的第二天俩人就去领了证。 亏得母女俩出门之前介绍信开的齐全，户口本也带来了。 一般都是到女方户口所在地登记的，这二位在驻军当地就办理了结婚证。 结婚证办下来，当天中午，就在食堂举办了简单又热烈的婚礼。 之所以叫热烈，是因为婚礼是在大食堂准备的。 至于宴请宾客，倒是不能请所有人都吃饭，摆上几桌倒是可以的。 头天晚上，肖阳光得知刘庆喜第二日就要办婚宴，大拇指都竖僵了。 “你小子可真行。结婚连个窝儿都没有，这就定下来了，佩服呀。” 第二天一大早，肖阳光带着一帮人进山训练。 实际上是去打猎，运气算是不错。 居然打到了两头野猪。 这下好了，全体能喝上肉汤了。 借着这两头猪的光，刘庆喜的婚宴，从三桌变成了跟大家一起吃大锅菜。 当然，他准备的食材，也是混入其中了。 有组织认可的婚礼，是神圣的。 没有人嫌弃菜品少，没酒，糖一个人能分到一块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舍不得钱，实在是糖票也不多，观礼的倒是很多。 大食堂都快放不下这些人了。 都知道刘庆喜是个高岭之花，这么些年，就一直没被拿下。 突然就要结婚了，还听说是肖阳光的娘给当的媒人，单身小伙子们不淡定了。 都要来瞅瞅，这能让铁树开花的小嫂子长啥样。 新娘子身穿一条红色碎花的连衣裙，脚上穿了一双崭新的黑色小皮鞋。 素净的一张脸，一根麻花辫垂在脑后，看起来朝气蓬勃。 尤其，葛五丫本身长的就挺好，除了黑点没毛病。 照理说，黑皮肤穿红色并不好看，可能会显得更黑。 可是这年头哪个新娘子不想着自己能有件红衣裳呢。 裙子是昨天去逛街的时候买的布料。 回来后，葛婆子给闺女亲手缝制的。 款式嘛，是参考了林微微曾经穿过的裙子裁剪的。 这也是亏得葛婆子有这好手艺，不然，今天她闺女结婚，都得抓瞎。 鞋子是领完结婚证去买的。顺便还给葛五丫买了手表。 200块的礼金一分不少。 其实，葛婆子母女，也是希望这婚事能赶快定下来，不然天天这么住在招待所，也挺费钱的。 再说，刘庆喜那小伙子看着也挺不错的， 葛婆子是个有决断的，好女婿，必须得赶快定下来。 人家给了礼金，还答应第二天去买手表，她还有啥可反对的呢。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家老头子没跟着一起过来。 没过来就没过来吧，女婿说了，到时候会找人给多拍些照片寄回去。 有照片给老头子看看也就行了，全当他来参加过闺女的婚礼了。 家里在地头上铲地的葛老头，怎么也没想到，他养了18年的小闺女，出去没几天，就被老婆子给嫁了。 他还预备着到时候怎么刁难一下女婿呢，必须给女婿点脸色，不然怎么能对他闺女好。 结果，哎…… 第212章 李婆子上门借钱 最近肖阳青恢复了上工， 大小伙子，依旧干着妇女的工作，一天保证能赚5-6个工分，他就很知足了。 大队长也不敢说他，说多了，他就要去跟小孩子抢打猪草的活儿了。 遇上这种滚刀肉，大队长也没办法。 对于林微微不出工这个事儿，自然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出工，到了秋天分粮的时候，还得分粮食给她，有人提出了质疑。 对此，肖阳青直接宣布，他媳妇不出工不参与分粮。 人家都不参与分粮了，便没人嘀咕了。 只是，跟林微微一起下乡的那批知青们，一个个的，都感觉特别不是滋味。 都是知青，也都嫁给了当地人， 凭啥她们一个个的要累死累活，林微微却能在家里带孩子。 瞧这意思，不参与分粮也不会饿死，那只能说明林微微有钱。 闲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这日林微微在家里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遛弯儿，大门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林微微走过去，从小角门往外看了一眼，没打过交道，只是混个脸熟。 她没开门，“婶子，啥事儿？” 来人是生产队东头李进财的媳妇，都管她叫李婆子。 至于她原本姓啥叫啥，没人记得。 李婆子看林微微不开门，有点不高兴了， “我说老三媳妇，婶子来了，好歹你也开下门呢，总不能这门里门外地说话吧。” 林微微并未如了李婆子的愿， “李家婶子，现在是上工的时间，你不上工来我家有啥事儿吗？” “嘿，还真有点儿事儿， 这不是我家那个你弟弟要定亲吗，女方要50块的彩礼，咱家钱不够，就过来想找你挪点。” 李婆子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林微微一听是来借钱的，干脆把小角门都给关上了。 “那先恭喜婶子要娶儿媳妇了，婶子娶媳妇缺钱的话，可以去大队部借。 我们家就我男人一个人上工赚工分， 他身子骨还弱，要养我们娘俩，哪里有多余的钱借给婶子呢。 婶子是找错人了。 瞧这天色，婶子赶快回去上工，没准儿还能多赚2工分呢。我就不耽误婶子干活了。 宝贝困了吧，妈妈带你去睡觉觉了。” 说完，林微微抱着孩子朝着屋里走去。 至于院外的李婆子，她是理都没理。 李婆子不高兴了，隔着大门喊道， “我说你个小娘们儿，咋这么不近人情呢。 咋地，手里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了？ 连大门都不开，你这是歧视劳动人民，不团结人民群众。” 林微微一听，这帽子扣得还怪大的呢。 这怎么行， “这位婶子，我说了，我家没钱借你，你站在我家门口给我扣什么大帽子呢？ 难道说，婶子家里有钱？ 有钱你到我家门口借什么借？ 谁告诉你我家有钱的，谁说的你找谁借去。 还我歧视劳动人民，不团结群众， 就你一个人也能代表人民，代表群众？我呸，你可别给人民跟群众丢人了。 人民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跟群众是有智慧的。 哪里像你，没头没脑的跑到人家家门口，张嘴就借钱， 你脸咋那么大呢？ 我认识你吗？你红口白牙的开口就是50块。 咱们乡下人一年到头，一大家子苦干一年才能有多少钱？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赶快走，别惹我不高兴泼你一身洗脚水。” 李婆子见林微微死活不开门，骂了几句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林微微把饭菜做好， 等到肖阳青父子俩回来吃饭的时候，把今天李婆子来借钱的事儿说了一遍。 肖阳青点头，连连夸赞林微微做的对。 “媳妇，我不在家的时候，不管谁来了都不要开门。 大伙都在上工，能跑到咱家来的，都没安好心。家里只有你跟宝宝，万一那人使坏可咋整。 等下午，我就去找大队长把这事儿给说说。 这几天上工，总有人来我跟前打听，你还有多少私房钱。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但凡长点眼睛的，都该知道，咱家现在日子紧吧紧。” 林微微点头， “是这么回事儿，你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闲话，是谁传出去的。 我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头。 现在跟有工厂那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好，这突然紧巴起来，估计都没太适应。 另外一个，今天那李婆子上门，我感觉就是来试探的， 今天但凡借给她哪怕是一毛钱，明天就得有若干的李婆子上门。 早晚咱家成为这些人攻击的对象……” 肖大柱听说完儿子跟媳妇的说法，巴拉完碗里的饭，抹抹嘴， “我吃完了，这事儿， 你们两口子都不用出面，我去找那老李头唠唠。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黑心烂肠的，给我老肖家找不自在。” 看着老爷子那雄赳赳的脚步，夫妻俩对视一眼，“有爹真好。” 老爷子真是有是有本事的，下午上工的时候，就听说老李头把家里的媳妇给揍了。 不仅如此，肖大柱跟着李老头及李婆子，最后找上了知青点。 这几年陆续来了不少的新知青，知青点也扩大了不少。 当然，也有部分知青，自己出钱盖了房子。 只是，单独盖房子的毕竟是少数，还是有大部分的知青，是要跟着大伙儿挤大通铺的。 这其中便有梁友棋跟赵天枢这两位。 曾经想要去到林微微家住，结果没成功。 最后，跟着他们一起准备搬出去的几个小伙子，都自己建房了，他们俩个因着手里钱不够，便放弃了。 这几年的乡下生活，让他们清醒地意识到什么是回城无望，失魂落魄。 每日辛苦的劳作，又整日吃着没啥油水跟味道的大锅饭，二人身上的郁气似乎更重了。 人长期处于压抑的状态，性子方面，多少会出现问题。 比如，阴戾。 恨所有人，比如，为啥女知青不帮忙洗衣裳。比如，为啥别人没帮他们多干点活儿。 说白了，这就是两个神经病。 林微微有钱这事儿，就是这俩人传出去的。 第213章 打起来了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那小林知青就是好命，有个有钱的爹。 你们还记得大林知青说过啥吗？小林知青下乡之前可是跟她爸妈都断了亲的，为此没少讹她爸妈的钱。 还有，当初咱们生产队开的那个食品厂，进货出货这些，都是她们两口子联系的。 你们说，这中间是不是会存在点儿什么猫腻。 不然，为啥咱们生产队的食品厂都不做了，她还能安生地待在家里带孩子。 这指定是家里不缺钱。 要是缺钱，你看她指定像活驴似的出来干活。 这都能不分粮食了。 不跟咱们分粮食，那也得吃吧？吃的东西哪儿来？买呗。钱呢？ 指定是手里有存款。 哎，我就是没钱，要是有钱，早就搬出去盖房子了。自己一个人住，最起码，还能偶尔吃口肉啥的。 这跟着大伙儿一起住，整天大锅饭，就那苞米茬子，吃得我的胃都快穿孔了。 一吃那玩意就吐酸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呢……” 梁友棋巴拉巴拉地诉苦。 仿佛是在说他自己没钱很苦，实际上是变相地告诉旁人，林微微很有钱。 除了明面上的，估计曾经借着给工厂出货进货的时候，还收取了贿赂等。 肖大柱拎着李老头两口子，一个个地找人对峙。 这不，最后，就找到了梁友棋跟赵天枢这里。 肖大柱别的不说，直接叫人帮忙找了大队长。 大队长皱着眉头过来的。 “一个个的，大中午的不在家歇着，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咋？都不累是咋地。 大柱，你咋还到这知青点了，啥事儿？” “啥事儿？”肖大柱冷笑。 “这两个知青对外散布我家儿媳妇手里有钱，并且那钱还是曾经借着给食品厂拉单子的时候，收受了贿赂。 不然哪有钱窝在家里带孩子。 还不参与分粮食。 我要求这事儿报公安处理，还我家小儿媳妇一个清白。 要不然，背上这收受贿赂的骂名，我家小儿媳妇可受不起。 我家小儿媳妇当初下乡的时候，确实是带了钱的。 后来咱们办食品厂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可是拿提成的，他们俩赚了多少钱，大队长跟会计他们一清二楚。 再说，咱们这是在乡下，吃的用的，一年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 别的不说，就是咱园子里种的菜都够吃上一年了。 再喂上两只鸡，鸡蛋也有了，你们说，还需要花啥钱？ 手里有个几百块，花上个十年八年的不是事儿吧？ 你们是知识青年下乡来支援咱们农村建设的，结果，你们都干了啥？ 传老婆舌，造谣生事儿你们第一名。 大队长，我要求把这两个知青送去公安。 咱们塘坝村生产队不需要这种老鼠屎。 为啥别的知青都老老实实地上工，甚至还有女知青嫁到咱们生产队的社员？ 那是她们把咱们生产队当家了。 这两位？来咱们生产队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给咱们生产队做什么贡献了吗？日常出工，能赚到10个工分吗？” 听说要送去公安，梁友棋跟赵天枢有点着急了。 “我们就是说了一嘴，谁知道他们还当真了？ 要送公安，那就大家一起送。” 赵天枢一句话，得罪了无数人。包括知青点的每一个。 李婆子今天没借到钱，还让老头子给揍了一顿。 这一大中午的，不能在家里休息，还得出来跟着顺藤摸瓜，憋了一肚子的气。 现在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想把她给拐去公安那里，李婆子的小宇宙爆发了。 冲了出去，一爪子就招呼到了赵天枢的脸上。 这还不算，顺便还往赵天枢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本就脸疼的赵天枢，被李婆子的那口浓痰给恶心得，当场就吐了。 李婆子怎么可能只抓赵天枢一个人，转身就朝着梁友棋奔去，同样的手法。 只是在抓挠梁友棋的时候，李婆子先把全身的力气集中朝着梁友棋的身上撞去。 先把人撞倒，借着一起倒地的机会，李婆子骑在了梁友棋的身上，一爪子接着一爪子的挠了下去。 为了保住眼睛，梁友棋赶快用手护住眼睛，失去了抵抗能力。 李婆子抓挠之后，还颠起大屁股，再往下一坐，梁友棋感觉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肋骨不断，都是他年轻。 论打架，这知青哪里是李婆子的对手呢。 更何况生产队的社员们都看着呢。 二对一，居然没胜算，这知青的战斗力也实在是太低了。 梁友棋跟赵天枢，也是投鼠忌器，生怕真的动手把李婆子给打伤了，社员们再揍他们。 这打架就该全神贯注，有了顾忌，自然不能胜利。 看着地上的三人打得差不多了，各自多少都挂了彩，大队长才叫停。 “打架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老的老，少的少的。就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 挺大的小伙子，不好好地琢磨一天怎么赚上10工分，嚼别人的老婆舌，好意思吗？ 谁家有钱没钱，谁家过啥日子，跟你们有啥关系？ 是能给你们家分点是咋地？ 嫉妒人家小林知青日子过得好，那是你们没掌握投胎这门技术活儿。 没有有钱的爹娘，就别怨天尤人。 想想自己咋把日子过好才是真格。 你们那批老知青，多少人都搬出了知青点，多少人自己盖房子单独起火？ 同样都是下乡知青，别人有钱，能盖得起房子，你们凭啥就盖不起？ 舍不得就别说酸话，想存钱，就老老实实多干活赚工分。 大小伙子，一天赚7个8个工分，还好意思嚼舌根子，老头子都替你们臊得慌。 人家小林知青，那是带孩子，不方便出来干活，当初，你们可是都看着的，人家小林知青，一天也是能拿8个工分的。 还有你，李婆子，不是我说你，你咋脸那么大呢？ 跑人家门上去借钱，开口就是50块。 你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人家不借你，你还张口就骂，凭啥？凭你长的胖还是凭你长得丑？ 我看都是你家老李把你给惯的。 那银行钱多，你们咋不去银行借钱呢？ 第214章 爹，多吃点儿 “咱生产队也有存项，你咋不去生产队借钱呢？ 还不是就欺负人家小林知青年轻面嫩。 打着借了钱就不还的主意吧？ 今儿，我这个大队长就把话撂下，咱们生产队的人，不允许赖账。 缺啥少啥，这过日子在所难免。 亲兄弟明算账，真心借钱，那就找大队干部跟邻居做见证，咱们正经地写欠条。 约定好了，啥时候还钱。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大家也伤不了和气。 你们谁要是感觉自家钱多，私底下就把钱借出去了，回头要不回来，那是你们自家活该。 被坑了，别找到老子头上叫屈。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传老婆舌，打今儿起，你们三个负责挑大粪的活儿。 先干上10天再说，看你们的表现。 表现好了，10天后换工，表现不好，继续。 一个个的，别一天到晚长了嘴就到处喷粪，倒粪之前，琢磨琢磨，是那粪水的味道好闻，还是那沟渠好挖。 咱们塘坝村，曾经可是上过报纸的。别忘记咱们曾经的荣耀跟团结。 如今，家家户户那猪圈里的猪是哪儿来的，心里都给老子有点数儿？ 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老子最看不起这种人。” 大队长的这顿调节，算不上英明。 可是，对现状来说，无疑算是最合适的。 能没事儿找人说闲话，那就是活儿太轻，闲的。 能打别人家的歪主意，那也是日子过得太好，飘了。 身为塘坝村生产队的大队长，他是不允许社员们有占便宜的心理的。 一旦这种占便宜心理起了风，借钱都不还，日后那事儿可就大了。 乡下人赚钱不容易，到时候动起手来，有可能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届时，别说是先进生产队了，各种批评不算，影响了生产队年轻后生跟大姑娘们的说媒，那事儿可就大了。 这结亲，总不能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晃荡，家家都可能拐着弯儿的带点亲属关系。 上面都说了，近亲是不能结婚的，容易生出畸形儿，大队长对这点十分的在意。 因此，为了生产队和平，今天他只好杀了李婆子跟两个知青这三只鸡，警告全生产队的猴儿。 今天他的决定是对的，把话放出去后，还真是，之前借出去钱的人家，赶快去找人要钱了。 生怕被赖账。果然，天黑之前，就有好几家干起来了。 那骂架骂得叫一个花花。 肖大柱晚上过去林微微家吃饭的时候，大概跟着小两口说了中午的事儿。 得了儿子媳妇的夸赞。 肖阳青很是好奇， “爹，那老李头咋把李婆子给揍了，你是咋找他说的？” 肖大柱瞪了儿子一眼，摸了摸鼻子， “你爹自小就是孩子王，那李老头是被爹给揍怕了。 今儿过去一说他媳妇来家里找茬，他就把媳妇给揍了。” 嚯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是老实的老头子，居然曾经还是暴力分子呢。 能积威这么久，厉害，佩服。 两口子给老爷子竖大拇指不算，一个个的狗腿似的，赶快给老爷子碗里夹菜。 “爸，这肉，你老得多吃些，有营养，身体好了，啥都好。你老就是咱家的定盘星。” 肖阳青把一只鸡腿放进了亲爹的碗里。 林微微把鱼肚子上的肉，全夹进了老爷子的碗里。 “爹，多吃点，这鱼肉有营养，你老多吃些。以后咱家小宝儿就靠你老教他打架了。 这男孩子必须得能文能武。 我们两口子负责教给他文化知识，你老就负责教给他怎么能一招制敌。” 肖大柱看了眼这两口子，感觉眼睛疼。 啥时候见过这两口子如此狗腿过呀？嗯，碗里的菜真香。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大队长等生产队干部，给人调节到半夜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大队长顶着黑眼圈上工。 在分配农具之前，大队长看着全体社员的眼神儿，异常凶狠。 很有种要把大伙抽筋扒皮的既视感。 自从生产队有了电，安装了大喇叭，基本，大队长跟社员们说话，开会，都是在广播室，用大喇叭广播的。 今天，大队长居然手里拎着曾经被他当宝贝的老旧喇叭，站在了众社员的面前。 那怒气值，直冲云霄。 “昨天，咱们生产队里发生了一些让我十分不能容忍的事情……” 巴拉巴拉，总结起来，以后都长点心，这良心，不是谁都长了的。 别被人以哄骗，就飘忽了。 借钱的是孙子，欠钱的是大爷，这种歪风邪气，必须杜绝。捂住荷包过日子。 以后，再有谁家因为欠债的不还钱，闹起矛盾来， 他老头子拼着不要先进生产队的名声，也要把这事儿捅到公安那儿。 看来，老爷子是真的怒了。 大队长也真是神了，愣是一口水没喝，说了将近一个小时。 社员们在大队长的“科普”下，知道了，原来借钱出去，必须要让对方写借条。不然这钱有可能拿不回来。 这咋可能呢，咋能做人那么不要脸呢。 事实上，真的是有人会不要脸，不然昨晚上生产队里能那么热闹吗？ 塘坝村生产队这边闹得热火朝天，周翠芬那边确实每天都有小伙子拎着东西来看望。 弄得周翠芬哭笑不得。 收了东西，那就得给人家做饭，她感觉这些日子做的饭，比她一年做的饭都多了。 这还不算，小伙子们过来的真正目的，并非单纯的是蹭饭，而是希望周翠芬能给他们介绍个对象。 一个个的大小伙子，训练场上都跟狼似的，提到找对象，一个个扭捏得跟大姑娘似的。 周翠芬不解了， “你们家里那边就没有合适的大姑娘介绍吗？ 家里的总归有些了解，不比两眼一抹黑的好吗？” 听到这话，黑牛表示反对。 “婶子，我娘倒是想在家那边给我介绍对象，可是俺们生产队就没个好看的。 倒是鼻涕都挺长的。” 黑牛这话，透露的信息有点多，一个是，他喜欢好看的，一个是，他应该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第215章 娶妻娶贤 细聊之下，这些个小伙子，可不单单是喜欢好看的，主要是担心娶个只知道贴补娘家的媳妇。 那以后的日子还能有好？ 生活在一个生产队，就算是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可是家乡的习俗还是知道一些的。 周翠芬有点气结， “合着，你们这些皮猴子，想娶的媳妇，好看不说，还得会过日子，不能贴补娘家？ 那彩礼你们打算给多少？” 听到彩礼，小伙子们，这个说有100存款，那个说80存款，还有说有200存款的。 平时一个个的过日子，省吃俭用的，娶媳妇倒是都挺大方，直接把家底子都给暴露了。 周翠芬感觉有点棘手了，她也不是专门做媒婆的。 既然小子们都信任她，那她也就主动当一次媒婆又如何。 要了小子们的照片，问清楚了各自的家庭情况，琢磨着谁家的姑娘配哪个小子合适。 这玩意，不是挖筐就是菜，还是得相互了解了解才行。 周翠芬带着任务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好些个大小伙子们来送行。 知道的是送“媒婆”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领导走呢。 这场面，自然被经过大门口的不少人看见。 笑谈间知道，知道原来这些个小子们是想媳妇了。 周翠芬是跟葛婆子一起回的老家。 刘庆喜想办法给买的卧铺票。虽说刘光耀病退了，可之前的一些人脉还是在的。 即便是被王红玉给嚯嚯掉了不少，可那也是女人之间的事情，战友之间的情分还是在的。 娶妻娶贤，一众不管老少，都深有体会。 不希望家里有个王红玉那样的，那就是搅家精。 送走了亲娘，肖阳光跟傅兰芽又恢复二人世界。 老太太离开的第一天，傅兰芽就有点不习惯了。 周翠芬在家的时候，吃啥喝啥的都给准备的好好的。 就算是教给傅兰芽怎么做菜做饭，可那配菜啥的，早早的就给准备好。 菜色搭配的十分合理。 她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婆婆一走，让她自己再做一顿像样的饭菜，怎么弄都感觉，不是那么顺手。 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萝卜削皮，做了个凉拌萝卜丝。 家里还有些坛子肉，舀了点猪油，做了个炒饭。夫妻俩的碗里，一人一块鸡蛋大小的肉块。 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在傅兰芽第二十次叹气的时候，肖阳光忍不住了，“媳妇，你这总叹气可不好，咋回事儿，跟我说说。” 傅兰芽又忍不住叹气，“娘回家了，感觉这屋子空空荡荡的。这饭吃起来都感觉没滋味。” 肖阳光能说啥， “别人家的年轻人，都希望过二人世界，不想要婆婆参与，你这样子，咋看着像是舍不得你婆婆似的？” 傅兰芽瞪了肖阳光一眼， “不是所有的婆婆都跟咱妈似的。” 肖阳光两两点头， “对，你说的太对了，咱妈那可是少有的明白事理的老太太。 不过，她也不能总在咱家，家里还有老爷子呢。 爹都打了好几回电话了，让娘回去。” 傅兰芽点头，“娘说啥时候再来了吗？” 肖阳光差点笑喷，“你这是想娘这人还是想娘过来给你做饭呀？” 傅兰芽白了肖阳光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当然是想娘了。” 事实上，她也是真的喜欢吃周翠芬做的饭。 她现在在周翠芬的教导下，做的饭，味道虽然也不错，可总是味道上，要差那么点意思。 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寡淡。 是了，不舍得放油跟调味料，自然味道上要差上许多。 傅兰芽心里想的，要是让外人知道，定然得群殴她，她现在的厨艺，已经远超好些人了。 周翠芬回家后，肖阳光家里迅速门庭冷落，没人来蹭饭了。 做为新媳妇的葛五丫，也是偶尔趁着周末的时候，过来坐坐，有时候会给送来一篮子野菜啥的。 那丫头也是个勤快的。 结婚当日新房还没收拾出来呢。 新婚夜，两口子在招待所住的。这也算是史上头一份了。 新婚第二日，现做的被褥，两口子才算是住进他们的家。 做为丈母娘，葛婆子也是相当懂分寸的， 帮着两口子把家里该添置的东西，置办齐全，又帮着做了些针线活儿，这才约着周翠芬回家。 多一天都不待，生怕给闺女添麻烦。 老姐俩一起回家的感觉很不错，两人路上带了白面大饼，一罐子的酱菜。 再配上煮鸡蛋，别提有多惬意了。 睡够了吃，吃饱了接着睡，相互之间看行李，比周翠芬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舒坦多了。 这年头，火车上的扒手多，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兜里的钱没了。 葛婆子跟葛五丫来的时候，坐的就是硬座。 娘俩也是倒换着睡觉。 大晚上的，葛婆子眼睁睁地看着扒手把旅客的背包给划开，从里面往外掏钱的。 坐卧铺的好处就是，两人倒班睡觉，也没看到扒手。 后来听人聊天才知道，原来这卧铺车厢，晚上睡觉的时候，两边的门都是锁着的。 周翠芬跟葛婆子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把酱菜掏出来。 酱菜是用罐头瓶子装着的，一看红彤彤油汪汪的，就让人有食欲。 住在上铺的小年轻，盯了两顿饭，终于忍不住了。 “大娘，那个我看你们这酱菜做的挺好，看着就馋。 我这儿有饼干，能跟你们换点酱菜吃吗？” 瞧着小伙子拿出来的那一卷大饼干，看这能有三两的样子，周翠芬点头。 反正，这一罐子酱菜，她也没准备带回家。 这玩意，再好吃，它也咸不是。 拿着干净的筷子，夹了不少到小伙子的饭盒子里。 小伙子配着馒头，吃的那叫一个香。 因着交换的原因，相互之间也算是熟悉了，越聊越多。 小伙子省城供销社的采购。 经常出门，在火车上，又没啥胃口。因此，但凡出差，就得饿瘦三斤。 周翠芬做的酱菜，小伙子感觉，越吃越上瘾。 “大娘，你这手艺绝了。 要是你们生产队能做这酱菜，我指定去你们生产队采购去。” 第216章 我妹就这么嫁了 小伙子话落，只见之前还相谈甚欢的俩老太太顿时闭嘴了。 小伙子抓了抓脑袋，“大娘，我没说错啥吧？” 周翠芬摇头，“你没说错啥。 要说做吃食，我们生产队之前还真开了个食品厂。 厂子里做的东西，大伙都爱吃。 可是，后来上面来人说，什么民办工厂不合规，是犯法的，就把我们的厂子给封了。 要不是社员们拼命保护厂子里的机器，那些个老贵的生产线都得被砸了。 哎，要不，别说是这酱菜了，就是那卤肉咱们都能换着花样做。” 听闻此，小伙子很是吃惊，同时也来了兴趣。 得知是塘坝村生产队的那个食品厂，小伙子一拍大腿，“太可惜了，你们是不知道，你们那个厂子关门后，咱们可是挨了不少累。 能生产出你们厂子那么好吃的厂子不多。 可是顾客点名要，叫我们到哪儿淘等去。” 小伙子话落，车厢里的人都保持沉默了。 大环境下，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不愧是出来跑业务的，小伙子的社牛属性还是在的。 气氛不是很好，于是道，“大娘，我把地址留给你，等啥时候你们的厂子能重新开了，给我去信儿。 我指定第一时间去你们厂子采购去。 不冲别的，就冲这酱菜，我就能吃下去三碗饭。” 周翠芬笑道，“嗯，看出来了，你这会儿都吃进去两馒头了。” 车厢里的气氛在这俩人的你来我往间，好了不少。 只是，车厢里的沉默时间增加了，直到周翠芬跟葛婆子转车。 两个老太太结伴儿走，还真的挺让人放心的。 毕竟，人贩子绝对不会拐卖老太太。 当然，也没有那撒泼想要占老太太座位的。 论撒泼谁与争锋。 倒是有人想要占着俩老太太的座位不挪动的。 周翠芬二话没说，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擀面杖。 这擀面杖可是他老儿子用榆木，一点点给她做出来的。 把这玩意带身上的目的，没人敢说这是凶器，可确确实实的是打人的好东西。 擀面杖抽出，直奔那想占座不走的脑袋而去。 谁不怕死呀？就没见过这么虎的老太太。 把人给打跑了，俩老太太放好行李坐下，葛婆子朝着周翠芬竖大拇指，“老嫂子威风不减当年呀。” 周翠芬似笑非笑地看向葛婆子，“少拍马屁，好像你是个省油的灯是似的。 咱们谁不知道谁呀。 全是泼辣货。” 说完，俩老姐妹一起笑了。 周翠芬点了点葛婆子，“都是你个老货给我找事儿。” 葛婆子自然知道周翠芬指的是啥，顿时笑了起来，“老嫂子能者多劳。” 因着在车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翠芬到家那天，肖阳青跟葛家老四一起去县里接的人。 葛老四见到亲娘，那也是相当高兴的。 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娘的呢。 葛老四今年20岁，已经订了亲，就等着年底结婚呢。 见到娘的第一刻，赶快把娘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娘，我妹呢？” 葛婆子这才想起来，就忙着闺女结婚的事儿了，居然忘了给家里这边说。 “你妹呀，结婚了。就直接留在那边了。” “啥？我妹就这么嫁了？我们连妹夫长啥样都不知道，万一他欺负我妹咋办？” 葛老四不淡定了。 他还等着人叫他四哥呢。结果，娘居然没声响地把妹妹给嫁人了。 这是葛老四无法接受的。 “娘，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彩礼了，这才把我妹给直接嫁了？ 不带这样的，咱家日子虽然不富裕，可也没到卖闺女的地步。” 说这话的时候，葛老四都快哭了。 葛婆子在儿子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胡说啥呢？啥叫卖闺女，你娘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 葛老四没回话，可是那眼神儿明显就是确信了。 葛婆子感觉这话是说不明白了。 周翠芬一边看戏，就是不接茬。 葛老四也是个倔脾气，拎着他娘的行李，朝着客运站而去，葛婆子咋跟他说话，都不回答。 显然，这是生气了。 肖阳青则是欢欢喜喜地拎着亲娘的行李，跟着亲娘唠嗑。 这都两月没见亲娘了，他也是很想念的。 “娘，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可想你了。 小宝都会翻身了。我爹每天都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溜达。 有事儿没事儿地去找他的那些个老兄弟们面前显摆。 整个生产队都知道，小宝长的白，小宝长的好，小宝还聪明了。 娘，你回来了，可得管管我爹吧。 不然，我怕哪天他显摆大劲儿了，他的那些个老兄弟们揍他。” 周翠芬听了哈哈大笑， “你爹，就是那个德性。他就是个小子迷。 别看我生了你们三大小子，你爹呀，还是稀罕小子。 可有孙子抱了，他不显摆才怪呢。” 肖阳青很是诧异，“我爹重男轻女？” 周翠芬点头，又摇头。 “这个不太确定，主要是咱们家里也没小丫头呀。 你大嫂倒是生了闺女了，远不说，主要是她家的孩子，谁敢碰？” 肖阳青打了个哆嗦，确实不敢。 想起王如画当年的情景，肖阳青就感觉那是噩梦。 抑郁症太可怕，亏得他媳妇，啥毛病没有。 要是林微微也有抑郁症，肖阳青感觉他会短寿十年。 因为是带着任务回家的，到了家后，周翠芬忙得很。 走街串户的，妇女主任都没他忙。 别说，周翠芬的调研工作，做的那是相当到位了。 她不希望在她手里出现“孽缘”。 塘坝村生产队的大姑娘们，还真的有几个，算是入了周翠芬的眼的。 长的不好的，第一波就被删除了。 脑子拎不清的，也被周翠芬给删除了。 剩下的几个姑娘，都是多少上了几年学的。 加上生产队里还有识字班，整日里谁爱读书，谁不求上进，老太太们就没有不掌握的。 葛五丫成功嫁人的消息，随着葛婆子跟周翠芬的回归，也被传开了。 周翠芬的调研工作，获得了极大的支持。 甚至，妇女主任都亲自出山，帮着周翠芬了解姑娘们的脾气秉性。 第217章 集体婚礼 周翠芬再根据大小伙子们的家庭情况跟要求，把合适的姑娘介绍过去。 姑娘们的照片分别到了不同小伙子的手里，一个个的那是相当满意。 相亲这个事儿，是要时间的。 不是所有大姑娘都跟葛五丫一样，直接过去驻地相亲。 那就只能是大小伙子们亲自来了。 只是，这请假的多了，打恋爱报告的也多了，领导们重视起来了。 “哎，男大不中留呀，这都惦记娶媳妇了。” 领导们叹气，他们何尝不想给手底下这些个兵蛋子找媳妇，只是，这部队里，姑娘堪比那炒菜时的葱花，稀缺得很。 联谊活动必须办起来。 这边领导们头疼联谊活动，找哪儿联谊，塘坝村的姑娘们，已经开始跟未来的“对象”通信了。 别说，这信一写，相互之间的沟通多了，彼此也就有了了解。 血气方刚的，别说，真有几个小伙子请下来了假。 到塘坝村直接谈婚事的。 自然，在出来之前，他们的结婚报告就已经被批准了。 组织上同意，姑娘家也不反对，这结婚就痛快多了。 考虑到好几个姑娘都要嫁人，最后几家一商量，来个集体婚礼得了。 主要是新郎官们的时间不多，一个生产队，同时办好几场婚礼，这去谁家不去谁家的，不是那么回事儿。 几家一起办，瓜子糖的，一家买点，凑到一起就多了。 反正，乡亲们一共就那些人。 至于婚礼结束了，各家回去办不办酒席，各自决定。 好在，这次的几个新郎官都符合随军条件。 不然，闺女嫁人了，留在娘家守活寡，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结婚的时候，有多热闹，送闺女走人的时候，就哭得有多惨。 那场景，好像是生产队里来了一波人贩子。一下子拐带走了好几个生产队的大姑娘。 好在，这些个小伙子给的彩礼都挺高的。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统一给了100块。 这钱，是留给娘家的，不带走。 舍得出高额彩礼娶媳妇，定然是重视媳妇的，做岳父母的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目睹了集体婚礼的林微微，现在看自家婆婆的眼神儿，都带小星星。 “娘，就凭你这说媒的认真劲儿，要是环境允许了，你老都能开个婚姻介绍所了。” “啥玩意，啥介绍所？”周翠芬没听懂，问了一嘴。 林微微摇头，“没啥，夸你呢。瞧瞧， 这一对一对的，多般配。” 可不是般配呗，那是她老婆子用了多少心思，才给配成对的。 周翠芬这个媒人是成功的，甚至，好些人都在期盼周翠芬的再次到来。 甚至有领导在考虑，是否破格任命周翠芬为他们部队联谊活动的负责人。 小伙子们带回去的媳妇，他们都看到了。 长的好不说，一个个的还都识文断字的，举止也不扭捏。 看着都是好的，尤其是各个能干。 领导们之前还愁，这些新的军嫂们，是不是会对居住环境不满，结果，是他们想多了。 各个都申请平房，原因无他，平房能种菜，能养家禽。姑娘们干活过日子都是一把好手。 送走了这波新郎新娘，周翠芬感觉身上的担子卸下了。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给人介绍对象了。 周翠芬这边才发完誓，那边就有人来敲门了。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好几个知青点的大姑娘。 周翠芬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她除了感觉家里的两儿媳妇好之外，其他的知青，在周翠芬的眼睛里，就是洪水猛兽。 周翠芬回来了，肖大柱也有人照顾了，林微微跟肖阳青打算带着孩子回去一趟老家。 之前答应过林仲先，要把孩子抱回去给他看看的。 这边肖阳青说要跟着媳妇回老家看看，肖大柱就用被抛弃的眼神看向儿子。 老婆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老爷子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了。 除了没有老婆子陪着一起唠嗑外，哪哪都满意。 尤其每天都能看到小孙子。 儿子要带孙子出门，那他老头子又要好长时间看不到孙子了。 只是，当老人的，他也不好把心事说出来。 不合理的要求不能提，要不是说是带孙子去看姥爷，他定然会要求把孙子留下来，他们老两口照顾。 对于肖大柱的心理活动，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满足他。 肖阳青也好，林微微也罢，他们俩是绝对不会放心把孩子放在别人那儿照看的，爷爷奶奶也不行。 说走就走，肖阳青去请假的时候，再次迎来了大队长的咆哮。 他老头子感觉脑袋上的头发，有一半儿是因为这两口子掉的。 说不上工就不上工，说请假就请假。 用啥威胁都不好使，就跟那滚刀肉似的。 大队长只想给半个月的假期，结果，写介绍信的信纸，被肖阳青给抢去了，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个月的假期。 介绍信都写都写了，也不差那个章了。 于是，公章一盖，肖阳青拿着那出自他手的介绍信，那叫一个美。 大队长的脑门子上的青筋直蹦， “你个混小子，你知道不知道，三个月后，咱们生产队的秋收都忙完了。” 肖阳青摇了摇头， “不知道呀，完了就完了呗。咱们生产队有拖拉机，还有牛车，社员们干活可是比别的生产队轻松多了。 不差我一个。你老也知道，我这就是个样子货。” 大队长能说啥？说啥都没用。 再多说，这小子没准儿有可能想点啥办法，直接离开生产队了，那他塘坝村岂不是丧失了两个人才。 在大队长的眼睛里，塘坝村生产队的所有年轻后生，都不如肖阳青两口子有出息。 人才坚决不能外流。 有了介绍信，小两口轻装上阵，只肖阳青身上背了个包，林微微手里抱着孩子。 周翠芬看到这一家三口的简装，差点被气过去。 “没长心的玩意，回去看老丈人，你也不带点礼物，枉费了你老丈人按月给你们邮过来的钱跟票了。” 是了，自从林微微怀孕后，林仲先那边便每个月都会给林微微邮寄钱票。 其实，之前他就想邮寄，林微微不收。 怀孕后，林仲先有了借口，“那不是给你的，那是给孩子的。” 这个理由很强大，林微微无权帮助肚子里的拒绝老子姥爷的关爱。 谁让，她的壳子，是人家林仲先的血脉呢？ 自然，肚子里的也是人家的血脉。 人家给自己亲外孙任何东西，都不为过。 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林微微的亲爹在乎她这个闺女，月月有钱票到位，因此，林微微两口子上工不积极，也就说得过去了。 就算是不出工，也饿不死，有人给钱给票，傻子才往死里干呢。 一家三口坐上牛车之前，林优优跑了过来，手里拿了一个小包袱。 “林微微，这是我给爸做的衣裳，麻烦你给他带过去。” 林微微看了那布包后，“我认为林仲先，是应该不想跟你们兄妹中的任何一个联系的。 过日子不容易，衣裳你还是留着家里的男人穿吧。 不过，我会帮你问问，他还愿意不愿意跟你联系。 如果他愿意，我再把他的地址给你的。” 林优优听了点点头，苦涩一笑。 也许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也许是学会了更深沉的伪装。 总之，林微微是不愿意跟她多打交道的。 她感觉葛云萍那种人生出来的孩子，定然不会如白纸般简单。 这几年在生产队，两人除了最初闹过矛盾，后面相安无事，并非是林优优不想动手，而是她藏的够好。 成天门都不出，任你再有手段又如何？ 这次出门，两口子准备开车过去。 谁让自从小家伙出生之后，空间多出了200多平的户外面积呢。 有了这200多平，怎么也能想办法，挤出空间放上一辆车了。 为了车子不过分出挑，肖阳青特意在淘优惠定制了一辆旧款吉普。 当然，旧的是外壳，内力的发动机都是来自于后世的。 也不知道，这个淘优惠是哪个维度的产物，里面买的任何东西，质量都是相当的好。 有了汽车，两口子便可以晚上开车行动，白天找地方睡觉或是个二道贩子。 现在大环境大方向暂时基本稳定，两口子决定开始多赚点钱，顺便多收些老物件。 重点是，这两口子日后想要摆烂，把咸鱼一生演绎到底。 熟知未来的他们，想到的可以最鲜鱼躺的方式，便是房地产。 多买些房产跟土地，多建些楼房出租。 因此，现在的起始资金还是得有的。 有淘优惠那么个神器在，不多倒腾点东西出来卖，简直对不起有那么个外挂。 更何况，肖阳青的账户上有那么多的钱。 若是日常开销，说句难听的，别说他们两口子吃一辈子，就是十辈子都吃用不尽。 大众还处于缺吃少穿的情况，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一路上准备出售些米面油粮。 当然，这个量还是得控制的。 否则，黑市上突然出现大批的粮食，定然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两口子准备采取游击战的方式，打一枪换一个炮，绝对不恋战。 尤其是，不零售。 找到靠谱的二道贩子，其实还真有点挺费神的。 不过，找过几个之后，两口子也找到了规律。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便是背着东西去黑市转上一圈。 东西好，自然会被盯上。 如果对方是讲信用的，那就正常交易。 如果对方想要黑吃黑，那就真的对不起了。 他们也准备黑吃黑。 利用空间，想要做点坏事，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为了能交易顺利，两口子身上除了没配“喷子”，其他的防身武器，应有尽有。 催泪弹居然也能在淘优惠上买到。 这就给两口子逃脱，多了很大的保障。 两口子坐着牛车到了镇上，只是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实际上，小两口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便进了空间。 他们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养精蓄锐，等着晚上好开车。 已经好几年都没开过车的二人，很是亢奋。 甚至为了晚上谁先开车谁后开车，商量了半个小时。 被放在婴儿床里躺着的儿子，被这两口子给吵得实在烦躁了，转过身，一个人呼呼睡起了大觉。 两口子想起小家伙的时候，口水把床单都给打湿了。 大概晚上9点左右，夫妻俩出了空间，天色已深，林微微坐上了驾驶座。 冲着肖阳青挑了一下眉毛，肖阳青满是宠溺地笑了笑。 “媳妇，你先开，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怎么样？” 林微微嘴角轻扬，“我的技术好着呢，今天就露一手给你瞧瞧。” 再好的车技，也架不住道路崎岖。 最初，林微微还能开得挺快的，不出五分钟，车速就越来越慢了。 “我算是知道为啥咱们去县里，大巴车开得为啥那么慢了。 就这坡道儿，神仙也开不快呀。 天哪，我感觉隔夜饭都快被颠出来了。” 林微微一边开车一边吐槽，肖阳青坐在副驾上笑眯眯地听着。 偶尔还会附和几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就是这个条件，国家可没钱拿来铺路。 别着急，慢慢开。 咱们今晚能到县城就行。 到了县城，准备准备，到黑市找个能收货的二道贩子，出完货，咱们就走人。” 林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扭头瞪了肖阳青一眼。 “什么叫能到县里就好，县里距离镇上才多远的路？咱这车，怎么也能比大巴车快吧。 你这是歧视我的车技，还是质疑这汽车的车速有问题？” 肖阳青狗腿道，“自然是质疑汽车质量有问题。这玩意，从哪儿出厂的，咱也不知道。 老婆的车技，我百分百相信。” 林微微冷哼一声， “你要是能把手，从车窗上的把手上拿下来，我就信了你的邪。” 肖阳青讪笑，“这不是路不平嘛，晃来晃去的，再说，我这手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要是不这么控制他，没准就要去握你的手了。 你在开车，我还是不打搅你了。” 林微微听了哈哈大笑。 第218章 卖粮 “你现在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 行了，我也不折磨你了，还是你开吧。 我这车技也就这德行了。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还行，就这种路况，我还真不行。” 说着，林微微解下安全带，也没下车，直接朝着副驾爬了过去。 好在二人都很苗条，加上身手都比较好，很快，换座位的事情顺利完成。 肖阳青的车技确实比林微微要好上不少，林微微感觉居然没有之前那么颠簸了。 到县城的时候，快半夜11点了。 主要是因为两人对路况不是很熟悉，要在崎岖的路上，找到平衡点，是件很烧脑的事情。 到了县里，也没去招待所，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进了空间。 只等过了三点后，再去黑市。 县城里的黑市，之前俩人来过，确实也出过货。 只是，那时候不熟悉，只是零散地卖了点。 主要是这里距离家里太近了，担心被人认出来。 定了闹铃，夫妻俩两点半的时候醒了。 给小宝喂了奶粉，哄睡后，两口子这才换了衣裳，给自己做了伪装出了空间。 肖阳青伪装成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脸上画了不少的皱纹。 怕人认出来，又特意戴了个面纱口罩。 去黑市的人都把自己给捂得贼严实，甚至有戴着冬天的围脖的。 肖阳青不想把自己给捂出痱子。 林微微则是化妆成了一个男人。 同样地画了皱纹，戴了假发。 为了眼睛看起来没那么出挑，特意化妆，眼睛看起来小了不少。 夫妻俩一人背了一个大背篓，上面搭着块布。 为了背篓看起来有分量，在背篓里放了10斤面粉。 两人弯弯绕了一圈，到了黑市入口，一共交了四毛钱，这才被放进去。 这黑市也有意思，按人头收费，不是按伙儿收费。一人2毛。 东北夏天的三点钟，天色已经开始逐渐亮了。 此时也用不着打手电，各自面前的东西，都能看得清楚。 二人并未马上摆摊儿，而是在里面转了一圈。 很有一种后市的早市的感觉。 一个个的地摊儿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卖吃食的确实最少。 最终，夫妻俩选中了一个卖老物件的老爷子边上。 老爷子的摊子上，东西也不多，地上铺了一块毯子，上面放了一尊白玉观音。 不看料子，看那观音的雕工是非常不错的。 大概尺余高，看起来栩栩如生。 林微微不懂这些，上辈子唯一接触过的玉石，便是跟着客户一起去看珠宝展。 现场买了一只价值10万的翡翠手镯。 之所以买那只手镯，也是客户推荐的。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后来找专业人士鉴定过， 东西没问题，算是物超所值，林微微这才没那么呕得慌。 说句实在的，除了她初入职场的时候，感受过压力外，其他的时候，谈业务这些，越来越有掌控力。 很少有机会，被人架在火上烤。 那只手镯买回来后，林微微基本就没戴过。 整日里都是职业装，打扮成白骨精的样子。 如今看到那尊白玉观音，林微微这感觉挺好看，别的就没感觉了。 肖阳青则是多注意了几眼那观音。 “老哥，这个咋卖？”肖阳青小声问道。 那老爷子转过头，瞅了肖阳青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不要钱，要粮。大米50斤，白面50斤。” 肖阳青乐了，“大爷，这玩意，当初就算是买的时候价值千金，如今也是不值钱的，更何况你要的是粮食。 如今这粮食多难弄不说，就算是我给了你，你确定能安稳地把粮食带出去吗？” 大爷被肖阳青给说得一噎， “能不能带出去，是我的事儿。要买就粮食换，不买拉到。” 肖阳青也不说话，蹲在一边，开始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 林微微在肖阳青跟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先在地上铺了个尿素袋子。 然后把十斤一袋的面粉，大米给拿了出来。一共拿出来了100斤。 不仅如此，还有大豆油，一斤一瓶，拿出来了十瓶。 拿出这些东西，也是算准了，按照他们俩的身量跟背篓的大小，能装下这么多东西顶天。 刚才还冷漠的老大爷，见到肖阳青掏出来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激动了。 要不是二人不是很熟悉，估计老爷子都得伸手帮着肖阳青把东西给塞回背篓里。 “那个，大兄弟，你看，我有东西。你们有粮，不如咱们直接换行不行？” 肖阳青摇头，“你的东西太少了，只这么一尊观音。 你也是的，这年头，大伙儿对这四旧唯恐避之不及，你却偏生拿出来。 别说是100斤的精细粮食了，能换上的个二三十斤，都算你老运气好。” 肖阳青虽然并不在乎给出去多少粮食，但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还是尽量把一个唯利是图的老头子形象给演好。 这边老大爷还要跟肖阳青讲价呢，那边有人看到肖阳青这边有粮食，赶快一窝蜂似的过来了。 大米卖到了一块五一斤，白面卖到了一块三，大豆油则是四块钱一斤。 这些价格，不是肖阳青夫妻俩给的，而是那些个买主们自动报价。 肖阳青照顾客人，林微微负责收钱。 不出半小时，肖阳青跟林微微摆出来的东西，销售一空。 边上的老大爷，此时的心在滴血。 早知道他们的东西能卖得这么快，刚才就不要那么多粮食了。哪怕50斤呢，50斤也行呀。 也够他跟老婆子喝上几个月的粥了。 老爷子那纠结的表情，差点看乐肖阳青两口子。 “那个大兄弟，你手里还有粮食不？我还有旁的东西跟你们换。” 肖阳青审视地看了老大爷三十秒，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东西给抢了，然后不给你粮食？” 老大爷摇了摇头，“刚刚你卖粮的时候，根本没自己开价。事实上，你刚刚至少每斤粮食，少买了五毛到一块。 这就说明，你们两口子，要么是第一次来这里，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钱多钱。 重点是卖出去。” 肖阳青差点被老爷子给说笑了。 “不差钱，我们两口子来这里干啥？” 老爷子摇了摇头， “应该说，你们两口子根本不在乎刚刚卖出去的那点粮食，你们这是来钓鱼了，是也不是？ 能有大把粮食的人，该不会贪了老头子这么点东西的。 这年头粮食最贵，有粮食，想要啥好东西弄不到。” 第219章 老大有请 肖阳青点头，“老哥聪明。老哥把东西收拾一下离开吧。你这东西太招眼了。 要是老哥敢冒险，老哥给个地址，回头我们哥俩过去，跟老哥换东西。 粮油肉蛋，看你想要啥。” 肖阳青这么说，其实冒险的是他们夫妻俩。 只是，因为两口子随时能进空间，所以胆子大了些。 另外便是，他们知道，敢拿出这么敏感东西的，要么就是等钱救命，要么就是在钓鱼。 若是等钱或是等粮救命，他们两口子还是能帮上一把的，若是钓鱼坑人，最后，还不知道谁坑谁呢。 有点类似于传说的艺高人胆大。 只是这二位，依旧是弱鸡，没啥战斗力。 只是装备齐全而已。 这老大爷上来了实在劲儿，居然把家里的地址给了两口子。 把那白玉观音用毯子裹吧，裹吧，揣进怀里出了黑市。 肖阳青两口子稍微磨蹭几分钟，在其他的摊位上，买了几个箩筐，两口子便准备离开了。 只是，到了出口这里，夫妻俩被人给拦住了。 “二位，我们老大想见你们。” 说话的叫王三顺，他口中的老大便是他堂哥王大顺。 兄弟几个混黑市已经有些年了，虽然没能成为县城里的龙头，势力规模也算不小了。 “你们老大是谁？他想见我，我们就得见吗？”肖阳青说道。 王三顺像是看傻子似的，一扬手，从旮旯走出来几个汉子。 那身上的肌肉，遒劲有力，身板子也壮实。 肖阳青那瘦高的身材，在这些人面前，看起来很有小鸡崽子的既视感。 敌强我弱，夫妻俩只好屈服，跟着走吧。 事实上，他俩等的就是人家找上门。 在一众人的包围下，七拐八绕了半个小时，在一户民房前停下。 看那土墙，戳一下簌簌掉土，是能想到，这便是黑市大佬的窝点呢。 房子也是土坯的房子，外面看起来破旧得不得了。 进入其中，这里才是别有洞天。 里面的茶几摆设，一水的红木。 客厅里，一个汉子坐在太师椅上抖着脚。 这感觉，很有座山雕的味道，不像是做买卖的，倒是很像一土匪。 “大哥，这就是那俩买粮食的。”王三顺汇报完了，便站在了王大顺的身后。 肖阳青两口子进屋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屋子里扫视了一遍。 这房子里，若是藏人，东西两屋外加厨房，房门外，还有看门的。 还真是四面夹击呢。 王大顺也不说话，就那么看向背着背篓的肖阳青夫妻。 这王大顺，也不知道跟哪位师傅学的，跟人谈判便是博弈，首先气势方面就不能输。 他也不说话，也不吩咐人上茶，就那么挑剔地看着二人。 肖阳青看这王大顺的样子，便知晓这人是想要吓唬人。 把身上的背篓给卸了下来，又帮着林微微把背篓给卸了下来。 旁若无人地从边上拉了凳子坐下。 “你就是这黑市的老大？ 叫我们兄弟俩来，是为了谈生意，还是为了跟我们比眼睛大小的？” 肖阳青话落，王大顺乐了。 “请二位来，自然是谈生意。听说你们手上有精米细面。 不知二位手上还有多少货，我都要了。” 林微微带了变声器，谈判这活儿，还是她来吧。 “恐怕你是吃不下咱们手上所有的货，还是先谈谈价格吧。 在看看阁下打算要多少，我们好回去跟老大那边调配。” 王大顺一听，心道，“果然后面是有人的。” “价格好说，你们有多少？” 林微微道，“先说价格。至于货嘛，要多少有多少。” 说这话的时候，林微微的表情十分严肃，眼神相当坚定。 王大顺听得心肝颤。他干黑市这些年，可是还从没碰上一个憨子，敢说要多少有多少的。 林微微还不知道，此时在旁人的心里，她已经是憨憨一枚了。 “我听说你们在黑市里卖的大米1块5，白面1块3，豆油4块。 这生意嘛，我们也是要赚些的，不然大米就按照1块，白面8毛，豆油2块5算。” 王大顺的话，听着像是问句，实际上他是在用肯定的语气。 林微微笑了，“这位当家的，你还真以为咱们兄弟不知道这米面油粮的价格到底是多少吗？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之前之所以卖的价格，就是要出给这位大当家的价格。 多了不说，一斤粮食，你们至少能赚上1块以上。 至于这个数量嘛，大当家的，想要多少？” 王大顺从来没见过做买卖的一口价的。 “那不行，你们的那价格太高了。再说了，你们才卖得那么便宜，回头我们再卖贵了，该没人买了。” 林微微点头， “这么说大当家的，是不打算做这买卖了？既如此，那我们兄弟，也不必在这里浪费口水了。” 说着，林微微便要起身。 还真如两口子猜测的，东西两屋，厨房跟大门口都冒出来了人。 一个个的手里拎着的不是棍子就是菜刀。 这阵势，还怪吓人的。 夫妻俩要不是当年被爆过头，估计，现在可能真的被这些人给唬住了。 本打算起身的二人，反倒背靠在椅背上，姿态相当惬意。 “大当家这是打算强买强卖了？ 真当我们兄弟是软柿子吗？ 都知道粮食是紧俏货，咱们兄弟敢说你要多少有多少，你真当是说着玩儿的吗？ 没点背景，上哪儿能弄来那么些的好东西？ 咱们的货，想必大当家应该也是看见过了。 那么好的品质，特供够了吧？” 林微微这么说，完全就是模糊对方的认知。 特供，这年头别说是看到摸到过，就是听说过的都少。 两口子拿出来的米面，在后世看来，只能算是一般。 但是，在这个年代，大家吃的那些个粮食都是啥？ 大米，不全是晶莹剔透的，白面不是雪白的。 看到肖阳青两口子卖的粮食，质量如此之好，王三顺此时有点疑惑了。 难道真的碰上了硬茬吗？ 第220章 讨价还价 这人做事情，就怕瞻前顾后，在王大顺犹豫的时候，林微微夫妻就知道，这王大顺是信了的。 片刻后，王大顺一拍椅子扶手， “不行，你们的价格太贵了。得按照我说的价格。” 林微微表情轻蔑，“这价格，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们兄弟能决定的，而是上头的人决定的。 大当家的，也不用对着我们兄弟俩大呼小叫。 说的难听点儿，我们兄弟俩，也只不过是小喽啰罢了。 你真当我们来你这边销货，没人跟着吗？ 我们兄弟俩但凡有个闪失，你这些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都得给咱们兄弟赔命。 不过，话说回来了，咱们上头那位，也是求财。 他有货，你们有人，合作双赢不好吗？为啥非要大动干戈呢？ 价格嘛，就是我做零售的价格。 大当家有了这批货，绝对不亏。 嗯，忘记问了，大当家，一直问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大当家却一直都没，你们打算要多少呢。 米面你们这是打算要几万斤呀？” 林微微前面的话，说的啥，王大顺几乎没怎么着耳朵听，可是最后一句，几万斤，可是钻进了王大顺的耳朵里。 这么些年了，这米面油的，一次性能进货一两千斤，那都是大单子了， 这位却开口就问几万斤，娘咧，这要是成了，得赚多少呀？ 王大顺不愧是生意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能赚多少钱。 至于其中所隐藏的危险，则被他给先扔到一边不管。 也是，敢混黑市，且还成了黑市老大的人，哪个不是胆子比天大，否则，也成不了气候。 两个胆子小的卖主，林微微夫妻，现在其实也挺紧张的。 论真跟这些人真刀真枪地干，就算是他们手里有喷子，也可能受伤。 现在，他们可是被四面夹击。 但凡这些人中有那不要命的，朝前一个猛扑 ，就凭他们两口子的弱鸡劲儿，今天也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在气势嘛，还是得拿捏住的。 王大顺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后，“你们手里有几万斤？” 林微微真想翻白眼，这人怎么就不能直说，他要多少呢。 “大当家要是能吃得下，两三万斤的粮食，还是能分出来的。 咱们的市场，可不单是青县这么个小市场。大当家可懂？” 王大顺的眼里精光闪耀，显然他是动心了的。 犹豫片刻，“如果真有那么多粮食，按照你们说的价格进货，也不是不行。 只是，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林微微状若沉思，“好办。要么少进货，要么部分差价，可以用黄鱼跟老物件抵扣。 咱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 半小时后，林微微跟肖阳青夫妻俩从院子里出来了。 依旧是被人带着，来回各种的绕行，最后把他们俩给扔在了县城的大街上。 两口子像相视一笑。 王大顺那些人防着他们，他们何尝不是也在防着对方呢？ 别的不说，还是先去国营饭店先吃点东西再说。 等会儿人多的时候，好方便甩掉跟踪的。 这笔买卖，夫妻俩还是打算做的。 毕竟，到哪儿，都可能会遇到这种问题。只要做足了准备，应该是不会出危险的。 基本一颗烟雾弹便能解决危险。 任他们想破头，也猜不到他们俩是拥有空间的。 在国营饭店吃了顿早餐，夫妻俩一边吃一边观察窗外的情景。 之前蹲在路边的灰衣裳换成了绿军装，呵呵，怪有意思的。 夫妻俩也不在意，吃完之后，拎了背篓出了国营饭店。 两人若无其事地开始在县城的胡同里拐了起来。 还真以为他们俩不认路了？ 大半个小时后，夫妻俩从一个死胡同里出来后，换了装扮，俩人变成了中年夫妻。 身上的背篓，变成了流行用的军用挎包。 为了验证对方，是否能认出他们，夫妻俩特意从那个跟踪的绿军装面前走过。 那人居然也没认出他俩来。 他哪能想到，两个纯爷们儿，咋就突然变夫妻了。 不仅如此，面貌上也是有极大区别的，肉眼看，年龄上至少差了10几岁。 等到晚上的10点钟，城郊附近的树林里，有手电光在闪耀，仿佛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很快，一众推着手推车的人，到了小树林边上。 当看到地上整齐摆放着的粮袋子，这些人激动了。 刚想扑上去装车，被一声厉喝给镇住了。 肖阳青手里正拿着一只小巧的喷子。 一只手拿着手电。 “大当家莫不是忘记了，什么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肖阳青的声音极冷，王大顺见到了地上那么些的粮食，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呀。 没想到，这小子手里还真的有货呢。 米面都是五十斤装的。 王大顺叫人抽样检查后，表示很满意。 米面各一万斤，油给了一千斤。 王大顺拿来的钱是用麻袋装的。 麻袋里的钱，只有一万八左右。剩余的钱用大黄鱼跟老物件做抵扣。 林微微负责点钱。 她并未一张张地数，而是把成捆的钱拆开，过一下手，确定里面没有掺假就好。 在她过手差钱的时候，已经把麻袋里的钱收入到了空间，然后用大概数量的小人书替换了麻袋里的钱币。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验钞机，正在哗啦啦地点钞呢。 钱数清楚了，王大顺他们可以搬粮食了。 “大当家的仗义。 粮食是你的了，咱们兄弟撤了。” 王大顺还想试探一下兄弟俩，“你们带着这么多钱，也不太安全，可需要咱们兄弟护送？” 这话，差点把林微微夫妻俩给气乐了，当谁是傻子不成。 想要下黑手，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就不劳大当家的费心了。” 林微微在前面一手拎麻袋，一手拎着装着老物件的箱子朝林子外走，肖阳青则是手里拿着喷子断后。 这一幕，被王大顺看在眼里，他对手拿喷子的肖阳青倒没那么深的忌惮了，反倒是对林微微更加忌惮。 那麻袋跟老物件，可是他跟王三顺一起拿过来的，他们两个身板子强壮的，拿着都感觉沉，可是被那小个子拿着，跟玩儿似的。 心中暗自庆幸，做了两手准备，没来了就打算黑吃黑，否则，今天他们这波人，定然会被撂在这里。 夫妻俩到了路边，第一时间上了吉普。 麻袋还是那个麻袋，里面的装的连小人书都不是，而是棉花。 至于箱子还是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早就转移到了空间里。 上车，开车一气呵成，怔愣的王大顺还在后怕的时候，听得一声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清醒。 娘呀，难怪他叫人早早地在这地方蹲守，都没见到人。 这地方居然藏了汽车，他的人都没发现，这是真是有高人在呀。 等等，汽车，汽车，可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开得起的，那还得有身份跟背景。 那对兄弟身后跟着的是高官，没跑了。 王大顺此时很是懊悔，早上的时候冲动了。 做了这波买卖后，这大神是否还能降临到他的面前，难说了。 肖阳青驾车，林微微则坐在副驾，把头上的假发给取下来，戴着那玩意还挺热的。 二人的下一站是省城。 到省城，他俩不打算卖粮食了。 之前卖过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这次他俩准备在省城里，准备卖点不一样的。 比如，奶粉，肉干这些呢。 当然，具体买啥，这两口子主打的也是随心所欲。 都是看情况而定的。 因为他俩并不是只收钱，还收黄金跟老物件，因此，交易起来，好算是顺利。 因着架子摆的足，还算是运气好，也没碰上黑吃黑的。 事实上，不是没碰上，而是他俩装的挺到位，人家没敢动手。 到了京城，肖阳青跟林微微，这两口子主打一个溜胡同。 先把现在京城给逛熟悉了，等到房屋能买卖的时候，他们俩好过来买房子。 现在，就算是有人卖，也不能买，但凡有空房子，里面要是没人居住，十有八九，要么被人给占了，要么就是被街道安排给没房子的人家住了。 给别人做嫁衣这事儿，他们两口子才不干呢。 来回串胡同的同时，也不忘记踩点儿黑市在哪儿。 人地生疏的，又不能随便跟人打听。 朝阳大妈的威力，来自后世的她俩如雷贯耳，可不敢老虎头上撩虎须。 担心一个不小心就惹火上身了。 找黑市的同时， 夫妻俩并未放弃穿越人士打卡地。 他俩倒是并未做梦能在这里碰上什么老物件。 聪明人大有人在，他们俩只对书籍感兴趣。 凡是线装书跟古籍，一边翻，一边收的同时，当然，也要挑选出一部分掩人耳目的。 这些书籍，他俩要是不收了，早晚也是被粉碎了，重新造成卫生纸。 这年头的卫生纸，是那种粉色的，并不柔软。 一般都是城里女性，在月经期的时候，才舍得买了当做卫生巾用。 平时，不管男女，能有废纸或是旧报纸擦屁股就很好了。 自然，书本这些也是手纸的一部分。 因此，夫妻俩来了说买点旧书本跟废纸，还是说得过去的。 至于后来人传说，用什么报纸或是油印的纸张擦屁股，容易得肛门癌，谁会在意呢。 有的用就不错了。 两口子在里面翻了大概能有一个小时左右，小人书，连环画，及一些初高中的课本，夫妻俩也收了不少。 这些课本，就是给他们俩准备后悔用的。后悔如今的摆烂模式。 结算的时候，肖阳青递了根烟给废品站的大爷。 “大爷，咱们这儿的东西，还真是够破的，我还想着，要是有好木料啥的，买点回去，打个家具。 我们这才结婚，家里好些东西都没有。 去买县城的东西吧，贵不说还要票。 你说，咱们这普通老百姓，过日子，哪哪都是钱，哪儿来的那么些的钱票置办东西呢。 哎，要是有旧的也行，哪怕是破点的，拿回去修吧修吧，能用就好。” 大爷手里拿着香烟闻了闻，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玩什么聊斋。 他在这里儿干了这么些年了，啥人没见过。 好些个人都跟肖阳青似的，想到这儿捡漏。 说句实在的，真正的好东西，很少能落到这废品站。 看肖阳青说话倒是踏实，像是过日子的样子，想了想，“想买家具？跟我来。” 夫妻俩怎么也没想到，大爷还有这神来之笔。 赶快跟上大爷的脚步，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灰尘，还真是呛人。 里面的家具上的灰尘也是厚厚一层。 可以看得出，这里的家具，只有往里收没有往外出的。 “这里的家具都是好东西，我也是看着好，没舍得放在外面当破烂儿给人拿去劈木头烧火。 你们俩看要多少，要是有本事就全拉走，给我腾出个库房来。 这一屋子的东西，不多要，给我五百块就得了。 别说我是在讹你们，就看你们俩挑的那些书，里面多少也有些禁书，要么就是喜欢，要么就是识货的。 这里的家具，不是黄花梨就是紫檀，更有金丝楠木。 这要是放以前，可是值老鼻子的钱了。 哎，糟蹋了。” 夫妻俩被老爷子的话给砸懵了，这大爷也太猛了吧。 “大爷，你老也不怕我们俩不是好人告发你？” 老爷子嗤笑，“告我，告我啥？说我收藏了好木料的家具？这是废品收购站，我把好点的东西收起来咋了？ 有这么些，那是这些年没人来买，所以才存下不少。 你说我倒卖，你有证据吗？”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经过商量，天黑的时候，夫妻俩来拉家具。 他们俩不知道的是，大爷之所以敢把东西卖给他俩，也是因为这老爷子会看相。 一看这夫妻俩的相貌，便知道都是有大气运的，且为人善良。 这些年，他老头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面相之人。 也算是老爷子送了个人情给他们俩。 半夜十点多，夫妻俩开着车到了废品站。 大爷把仓库门打开了，便到门口去守着了。 至于车上带了多少人，怎么往车上搬就不是他老头子管的了。 第221章 第二个孩子一定姓林 肖阳青把风，林微微负责收，很快把在房间里的家具都给收进空间。 在空间里用意念将家具给摆放好，然后在把家具转移到大卡车上。 卡车四周用苫布遮挡上，任谁也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为了避免被那老爷子发现不对劲，林微微还特意整出了一些动静。 搬完之后，把那间库房用大扫帚，给简单清扫了一遍。 至于灰尘则被倒在了库房门口，包括家具上落的灰。 扫库房的时候，夫妻俩虽然戴了帽子跟口罩，可是身上也不免落了灰尘。 看起来，还真挺像出了大力的样子。 车装好，肖阳青这边递给了老爷子一包烟跟五百块。 “老爷子，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也给咱们留着，过些日子，我们还会过来的。” 老大爷白了肖阳青一眼， “能有这些好家具，你就知足吧。好东西是不会送到我这儿来的。” 都是聪明人，肖阳青瞬间闭嘴。 上了汽车副驾，林微微这边启动车子，便把卡车开了出去。 车开出去十分钟后，夫妻俩找了隐蔽地方，熄灭车灯，连人带车，同时消失在原地。 进空间后，把车上的家具从车上给卸了下来。 确实都是好木料，林微微可舍不得这些家具被磨花了。 夫妻俩猜测，这些家具里是否会有夹层。 当然，对里面是否有好东西，夫妻俩是不抱希望的。 那老爷子既然能把这些东西一收就是好几年，想必也是懂行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夫妻俩开启了拆盲盒行动。 几十件的家具里，确实找到了几件里有暗格的。 一个五斗橱的抽屉里，翻出了十多根的大黄鱼。 一个斗柜的背后，翻出了一个地图。夫妻俩看着那地图，好像还挺眼熟的，来京城的时候，路过那座山。 想必应该是个藏宝库。 看来得抽时间看看了。不过二人并不着急去寻宝。 还是得按照既定的路线走，林仲先在家里等的眼睛都快绿了。 另外的一个夹层，居然是在一个紫檀的小团凳里。 谁能想到，就那么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团凳里，居然有机关。 里面藏了几只水头不错的翡翠手镯。 亏得有盒装着，否则就这么折腾，早就碎得不能再碎了。 猜不透，这团凳的主人是怎么想的。 正常东西，藏在什么梳妆台，首饰盒，柜子里，床底下都可以。 谁承想，这家人居然把那么好的东西，藏在了凳子里，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想不通没关系，看到好东西，林微微的心情相当愉悦。 就是不知道，那老大爷若是知道这批家具，日后单就家具本身，就能增值无数倍。 会不会心痛到无法呼吸。更何论从里面翻出的夹心。 夫妻俩这一天天的神折腾，小宝相当乖巧。 好像是单纯为了配合这对无良父母似的，他吃饱就睡觉，多一眼都不待看父母的。 折腾够了的林微微，看着熟睡的儿子，感觉很是愧疚。 睡得正香的小宝，被林微微从被窝里给抱了出来，那叫一个不高兴呀。 小孩子嘛，不高兴就哭。 林微微夫妻俩，见识到了小家伙起床气的威力，哭得整天响。 最后还是林微微把小家伙给放进了他的床里，盖上被子，小家伙这才停止嚎哭。 翻了个身，继续呼呼睡觉。 夫妻俩很是惊奇，就没见过这种孩子，睡觉必须睡在自己的床上不说，还喜欢单独自己一个房间。 这独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些。 母爱泛滥的林微微，显然被打击到了。 情绪并不高涨。 于是，当晚，夫妻俩并未开车赶路，好好地睡了一觉后，准备第二天坐火车回走。 他们担心林仲先会请假到火车站接人。 在上车之前，还特意给林仲先打了个电话。 说明白了坐的是哪趟车，且具体到达的时间。 林仲先高兴得很，等的就是这个电话。 接到女儿的电话，听说小外孙要来了，林仲先那叫一个高兴。 这一天，他如沐春风。对谁的态度都好得不得了。 不是说他平时的态度不好，只是平时公事公办的态度有些严肃了些。少了些烟火气。 同时间传，林仲先之所以这个脾气，完全是因为老哥儿一个，家里没个媳妇闹的。 在单位里，还能有事儿做，回到家里冷锅冷灶不说，重点是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林仲先：我谢谢你们了，老子的日子不要太舒坦。 他现在对再婚，可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谁知道再娶一个是啥样的？当初跟葛云萍海誓山盟，还不是被那女人给蒙骗的团团转。 居然婚内出轨，让他戴了绿帽。 若是真如葛云萍所说，是被前夫强迫，都离婚了，难道还有什么把柄握在人家手里吗？ 为啥要跟前夫见面？这些都说不通。 当然，也有可能那人就是个无赖，可是，碰到这种事情，难道就不能跟他这个丈夫说吗？ 以他的能力，怎么也能帮她解决那个男人的。 更何况，他娶她，并不是为了她的贞操，而是心头的那抹朱砂痣。 结果，呵呵，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还真是够讽刺的。 林仲先甚至有些恐女了，因此对同事们想要给他介绍媳妇的事情，避而远之。 “我这都是当外公的年纪了，还娶啥媳妇？有那钱，不如给我外孙寄过去，让那小子吃好喝好，长胖些。” 林仲先放话出去，得到的评价，便是林仲先是个傻子。 那外孙跟孙子能一样吗？ 再说，按照林仲先现在的年纪，娶个年轻点的小媳妇，兴许还能再生个儿子出来呢。 林仲先对此嗤之以鼻。 儿子闺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不是自己的种。 儿子，他也不是没养过。那帽子戴了十多年，有点沉，他颈椎受不住。 林仲先并未忘记林微微曾经答应过他，日后所生的第二个孩子一定姓林。 这说明啥？说明他林仲先也是有后的人。 还娶个什么媳妇？ 虽然他跟蓝九月关系再差，可是蓝九月的人品还是值的信任的。 第222章 论知青想返城的根本原因 坐火车的缺点，便是没办法把小宝放在空间里， 毕竟在火车上，林微微找不到长时间进空间的理由，或者说，是找不到随时进空间的地方。 总不能一直蹲厕所吧？ 那也实在是太重口味了。 考虑到舒适度的问题，夫妻俩特意从卧铺车厢上车。 上车后，直接找了列车长。 代价是两盒香烟，外加二斤香肠。 当然，卧铺票的钱还是照花的。 夫妻俩依旧被安排在软卧。不是因为软卧多，而是买软卧的少。 价格差得实在太多了。 只是，这次他们俩入住的软卧里，已经有人住了。 好在，那两人并未住的都是下铺，这也给林微微夫妻俩带孩子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因着小宝长得好，又不似其他的孩子似的，哭闹个不停，因此，特别得招人稀罕。 对面下铺的老人，也是个稀罕孩子的。 看到小宝，冲着小宝笑了一下，没想到小宝居然回以微笑。 不仅笑了，好笑出了声，显然，他是喜欢那老人的。 传说，小孩子见到老人笑，这老人定然能长寿。 被小孩子喜欢，老人高兴了。 于是，相互之间攀谈起来。 虽然林微微两口子本就不是那话多的，可也不是什么不懂人情世故的。 人家那么大岁数，跟他们说话，他俩还是有回应的。 沟通得知，老人跟林微微居然是老乡。 老人这次是工作原因才到京市出差。 跟他同行的小伙子，一看那身形跟举止，看着不像老人的同事，反倒很像是老人的保镖。 因此，夫妻俩跟老人说起话来，留了些心眼儿。 得知林微微是下乡知青，还嫁给了当地农民，老人很是诧异。 “能有魄力嫁给当地人的，据我所知并不多。我们有个邻居家的姑娘，是去的西北下乡。 听说总是写信回家，想要回城。说是那边的条件太苦了。 你嫁人了，难道就不想回城吗？” 说到这儿，老爷子看向肖阳青， “小伙子别介意，我并无冒犯之意。 广大知识青年到乡下去，支持农村建设，这是值得赞扬的，可总是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求同存异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了解了，那些想要回城知青的想法及现状，才能更好地促进知识青年下乡这件伟大决策的有效进行。” 夫妻俩听完这话，有致一同地认为，这位定然是当领导的。 否则，不可能如此关心知青的问题，没准儿这位还是专门管这方面的领导。 跟这种体制内的人说话，还挺费脑细胞。 “我是比较幸运的，被分配到了东北。 东北地大物博，土地肥沃。因为无霜期短，所以只能种一季庄稼。 到了冬天的时候，大雪纷飞的时候，我们可以躲在家里，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躲懒。 当然，前提条件是，房子要够保暖，柴火要准备充足，还有的便是，要有钱有票能买到足够多的棉花。 知青来自祖国各地，对东北的天气认知并不是很了解。 因此，在第一年的时候，会有不少人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冬天的时候被冻病。 当然，这是天气问题。 如果家里人足够关心，或是能够有钱票支持一下，很多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 事实上，有一部分被送下乡的知青，是家庭中衡量利弊下做的决定， 因此，并非每一个下乡的知青，都能得到资助， 甚至连下乡补贴，也可能被父母给扣下。 这种可能属于个别情况。 再说到因为环境跟身份的转变，最开始，才到乡下的时候，铲地不知道怎么下锄头，草苗不分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再就是，之前没干过强体力的劳动，突然干起农活，确实有很多不适应。 当然，这些问题都在长时间的劳作下，逐渐适应了。 习惯了这种强度的劳动，反倒更加的敬佩起农民同胞。 至于说返城这个问题，根本原因并非是环境差、劳动苦，艰苦朴素，勤劳勇敢，本就是咱们该坚持的。 根本问题在乎婚嫁。 十里不同俗，娶妻嫁人，一般情况下，双方有着共同生活习惯是最好的。 就像吃辣似的，如果两个人都喜欢吃辣，那过起日子自然愉快的。 如果一个喜欢，一个厌烦，过日子的时候难免磕碰。 还有，之所以叫知青，那便是大家都读过书。乡下的好些同胞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试问，两个生活习惯，受教育不同的两个陌生人，凑在一起怎样才能产生火花？ 别说这些不重要，这些非常重要。 生活里不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一种东西，叫默契。” 其实，林微微很想说“情调”，考虑到环境问题，愣是临时把词给换了。 即便如此，刚刚的发言，已经算是很大胆了。 她也是吃准了，在火车上，她也没告诉对方全名及地址。 因此，这老爷子就算是再激进，也不至于举报她这个陌生人，何况，这老爷子看着就像是个干实事儿的。 这年头，干实事儿的人很多，激进的也很多。 话适可而止，林微微借着小宝犯困的机会，低头不说话了。 她也担心，万一说多了，这二位再怀疑他们夫妻身份有问题，就麻烦了。 若是真动起手来，他们夫妻俩显然不是对面上铺那位的对手。 总不能再像在县城出货给王大顺他们的时候，拿个假喷子吓唬人吧。 那玩意，除了具备打火机的功能外，剩下的就是吓唬人了。 显然，对面上铺那位是个玩过真家伙的，指定唬不住。 哎，等回来的时候，坚决不坐火车了。 还是开车方便，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想多了，开车也是得赶夜路。 大白天的，开着个假牌照的吉普，还是挺招摇的。 万一碰上拦车检查的，麻烦也不小，总不能表演原地消失吧？ 想想就可怕，回头他们一家三口，都得被列入到绝密档案。 “论是否有外星人的存在”，或是“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灵异事件吗”。 想着想着，林微微把自己给逗笑了。 第223章 检查 夫妻俩并未猜错，林仲先果真去火车站接了夫妻俩。 就那么傻呵呵地站在太阳底下等了三个小时。 接到人的时候，林仲先被晒得快中暑了。 这让夫妻二人既心疼又无奈，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儿呢。 若是当初他能对原身好点，不逼着亲闺女去下乡，是不是原身就不会死了呢？ 这会儿明知道她是个假货，还这么眼巴巴地往前凑，到底为哪般？ 考虑到林仲先的身体情况，夫妻俩第一时间把林仲先送去了医院。 让医生给检查一遍，开点药才是正经。 折腾下来，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一家人赶上末班车回到了公社。 回祖宅只能步行了，拉脚的牛车早回了生产队。 对此，林仲先很是自责。 林微微也懒得看他的苦瓜脸，“行了，你也别道歉了。 下次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你就老实地待在家里等着就好了。 咱们也不是孩子了，也是认路的。” 林微微说道。 林仲先哪里还有当年的霸道劲儿，小心翼翼地把外孙抱在怀里。 “我这不是想第一时间看见我外孙吗？” 林微微叹气，“这回看到了，舒坦了？你也不嫌累？” 林仲先的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 “舒坦了，我外孙长得真好看。瞅瞅，这眉毛多浓密，这眼睛多深邃……” 林微微夫妻俩无语望天。 几个月的奶娃娃，从哪儿看出来的眼睛深邃的。 眼珠子够黑是真的。 肖阳青手里举着硕大的伞，罩在林仲先祖孙俩的头上， 这比他自己抱孩子打伞走路还累得慌。 心道，老丈人什么的就是拖后腿的。 他若是不来接，他们夫妻俩早就到了，也根本不用走这么多路，遭这么多的罪。 林微微对此很无奈，让林仲先把孩子给肖阳青，林仲先死活不同意。 “你就算是抱着小宝不放也没用，这个孩子跟他爸姓。” 林仲先白了林微微一眼，“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气人的。” “林微微点头，我就是说的实话呀，这孩子姓肖。等我再生个孩子姓林，第三个孩子还姓肖。” “你准备生几个孩子？”林仲先不淡定了。 如果林微微生的孩子多，那总有一个男孩能跟着他姓林吧？ 林仲先不敢保证林微微胎胎都是男的，万一老二就是个闺女可咋整？ 他只考虑男孩女孩了， 就没想过，若是林微微真的老二生的是个闺女，肖阳青是否能同意女儿姓林？ 哪里容得下他嫌弃。 林仲先重男轻女这事儿，也怪不得他，这年头不希望家里有香火继承的实在太少了。 小宝被林仲先抱了一路，睡得那叫一个香喷喷。 虽然这个外公抱着有点热，好在当妈的在林仲先的手臂上给垫了毛巾。 因此，小家伙一路上也算是干干爽爽的。 不然，被汗液湿的手臂抱一路，孩子的小脖子定然起热痱子。 到了家，林微微跟肖阳青并未第一时间把孩子抱进屋，肖阳青一马当先地进去检查。 看看家里是否有不明生物的存在。 上次过来这祖宅，夫妻俩可是被那蛇给吓够呛。 虽然，祖宅现在林仲先天天都住在家里，也难免没有蛇虫进来。 他们可不会因为家里有人就不来造访的。 林仲先见肖阳青里外翻找，很是不解。 “我说，你这没个消停，找啥呢？家里可没埋金子。” 肖阳青手上的检查并未停下， “上次我们回来，这屋里屋外的抓出来了不少条蛇。 我这不是害怕哪儿藏着一条，万一咬到小宝，哭都来不及。” 林仲先一听就不高兴了， “等你临时检查是不是太晚了点。 三天前，我就在屋里屋外下了不少的雄黄粉。” 肖阳青点头， “雄黄粉是有一定驱蛇的效果，可也不绝对有效。还是先检查一遍才放心。” 说着，继续检查，手里的手电筒到处在屋里晃悠，甚至搬了梯子，检查过房梁，这才让林微微把孩子抱进屋。 夫妻俩甚至把林仲先铺的床铺，给抖落了一遍。 有小可爱藏在被子里，也不是不可能。 瞧着夫妻俩这谨慎劲儿，林仲先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来还是我粗心了，你们俩检查的还真是够细致的。” 林微微点头， “小心无大错，你平时上班，回到家也晚了。有些细节注意不到也正常。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自己睡的床铺一定要注意检查。 有蛇虫钻进被子里的事儿，太正常了。” 林仲先一想，若是真有软体动物钻进了他的被窝，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他还是回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床铺吧。 三分钟后，林微微跟肖阳青便听到了林仲先的惊叫声。 小宝被这惊叫声给吓醒了。“哇……” 林微微赶快抱起来哄孩子，肖阳青则是一个闪身就过去了林仲先的房间。 “爸，咋了？” 林仲先捂着胸口道，“有老鼠。” 肖阳青都无语了，你个几十岁的老头子了，居然害怕老鼠。 紧接着便是人鼠大战。最后，肖阳青帮着把林仲先屋里的老鼠给抓到扔了出去。 顺便又帮着林仲先把床单被褥给拆了。 第224章 吃绝户 这顿折腾，一家人吃上晚饭的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亏得小宝人家有奶粉，否则定然饿得哇哇哭。 当晚，夫妻俩带着小宝回空间里休息。 进了空间后，小宝显得十分兴奋，啊啊啊地叫唤着。 把孩子抱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小家伙就跟那缺水的小苗似的，瞬间支棱。 敦敦敦喝了奶， 小家伙抓了下脸，这是又困了。 把孩子放进他的小床里，转眼小宝就睡着了。 看来坐火车赶路，孩子也累。 小宝睡了，夫妻俩在正式入睡前，还特意出了空间听了听动静。 确定林仲先那边熟睡后，夫妻俩这才锁好卧室门，一起回空间休息。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只有一种感觉，活过来了。 而路上跟夫妻俩同行的那位老者，正在书房里跟着儿子讨论当前形势呢。 “在火车上，碰上了一个知青……” 把遇到林微微夫妻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向自己小孙子。 ”陆然，若是爷爷现在安排你下乡，你能接受吗？ 爷爷知道你会委屈，照理说，咱家现在符合下乡条件的还有你姐。 可是，你姐是个女孩子，爷爷不希望你姐到了乡下，因为各种问题，不得不嫁给当地人。 你是小子，只要注意跟其他人的距离，应该不会被当地的姑娘给赖上。 想要脱身比你姐应该容易。 火车上那女知青并未把事情说明白， 但是爷爷能猜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到了乡下，会被多少人给盯上。 穷山恶水多刁民，无赖的眼睛里只有女人跟切实的好处，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爷爷会想办法把你安排到一个条件好的地方去下乡，每个月爷保证会给你邮寄钱票的。“ 陆然能说啥？能说他不愿意下乡？现在家里爷爷跟爸他们也是被人紧紧盯着。 姐姐若是下乡，确实不行，万一，姐姐在乡下出点啥事儿，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是他来担了。 “爷，我明白，我去下乡。 只是，姐那边，还是抓紧时间给她安排一下吧。 找工作也好，或是嫁人也好，其实，姐最好去当兵。 姐的歌儿唱得好，舞也跳得不错，当个文艺兵，不仅身份上提高了，最主要的是安全。 爷爷刚说，你遇到的那个知青是东北的，是吧？ 我之前看过一则报道，说是东北有一个生产队，开办过民办工厂。 规模跟福利，比大城市不差。 那个工厂生产的吃的，味道还真挺好。 听说那工厂，早已经被取缔了。 爷，要不，你就把我给整到那个生产队吧。 能开过民办工厂的生产队，想必领导人应该是开明的。 至于为啥被取缔，我感觉，问题不应该是出自生产队。” 陆通达点头， “嗯，你还记得那生产队叫啥名儿不，明天爷爷就帮你安排下乡的事儿。” 家里的几个男人，商量过后，各自回房休息，不再提下乡的任何字眼儿。 而一直被当做准下乡人员的陆灵，还不知道，她明天便不用为下乡发愁了。 在乡下，大家的感触其实并不是深，这城里的形势越是越来越严峻了。 在陆老爷子的一番运作下，陆然作为主动要求下乡的知识青年，很快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林微微夫妻俩这次准备在老宅住上半月左右。 左邻右舍的，听说林微微带着孩子回来了，一个个的都过来看稀罕。 只是，有些人看孩子，那真是对鲜活小生命的爱护，有的人纯属就是过来找事儿的。 这都新社会新国家了，居然还有人想要吃绝户呢。 一个论辈分，林微微要叫三奶奶的老太太来了。 入目的第一感觉，这人的颧骨好高呀。 眼皮耷拉着，嘴唇也很薄，鼻梁倒是不矮，只是整个鼻峰如刀削，一看就是刻薄人。 “微丫头，你家这老宅子，你跟你爹是咋打算的？” 开口就问人家老宅子咋打算的人，真不多。 林微微一听这人话里有话， “三奶奶，我家老宅咋打算？你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 三奶奶呲牙一笑， “你们家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你爹的后头媳妇生的小子，根本就不是你爹的种。 你们家的小辈，就你这么一个丫头了。 按照咱们的习俗，你家这就叫绝户。 绝户家的房产啥的，丫头片子是不能继承的，是要归族里分的。 三奶奶我呀，就倚老卖个老。 反正你爹也就一个人，只住一间屋子，你也不回来。 早早晚晚的，这房子也得被族里分了。 不如，把你家这西屋卖给我家。 多少的，你们手里还能剩下几个钱，不比吃绝户强多了。 或是把你家这老宅全卖给我家也行，到时候你爹可以租住一间。 这钱呢，还是攥在自己手里好，微丫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微微很是震惊，这刻薄的老太婆嘴里能冒出这么无耻的话。 她转头看向其他的大娘婶子们的，看他们的表情，有的是见了鬼似的，有的满眼兴奋。 好吧，这是都没打好主意呀。 “诸位，先不说我家有没有人继承香火，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咋还有吃绝户的？ 那是违法的，知道吗？非法侵吞他人财产，是要坐大牢的。 这老宅，是我爷奶活着的时候盖的，这是他们老一辈，给我们这些晚辈留下的不多念想。 自然是要保留了，卖是肯定不能卖的。 再说了，谁说我家是绝户的？我家小宝现在还小，等到他一岁后，我还是会生二胎的。 下一个孩子就跟着我爸姓林。 就算是我家老二是个女孩也没关系。 我还年轻，可以继续生，总是能再生出个男孩跟我爸姓的。 再说了，我爸的年纪实际上并不大。 再娶个年轻的媳妇回家，没准还能生出一窝孩子来呢。 日后，谁再敢说我爸是绝户，可别怪我这个当晚辈的翻脸。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有的甚至是族亲。 还是留着一点情分的好。 三奶奶，我家这老宅子，您老还是别打主意了，不卖。 好了，各位，时间也不早了，我家小宝该吃奶睡觉了，我这个丫头片子，就不陪各位了。” 自认为上了辈分的人，被这么下了面子，心里自然不高兴。 “我说你这丫头，咋不识好歹呢？ 我想买你家房子，这不是也想让你家少点损失吗？ 是打算真金白银交换的，哪里是要占你家的便宜？ 你说你爹找媳妇，那你倒是给你爹整个媳妇回来呀？ 咱们这还等着喝喜酒呢。 真是的，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儿，明明是好心，还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 林微微差点被三奶奶给气乐。 “既然你这么好心，为啥不直接跟我爹说这事儿？还是说了，没得好脸儿？ 都是一个生产队的社员， 小时候我还在咱们生产队生活了那么多年，大家啥脾气我也知道。 咱们呢，就都给自己留点脸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咱们就不说。 不看我这个丫头片子的脸面，怎么也得看看我爸的脸面。 好歹我爸现在可是公社里的干部。” 第225章 胡盼弟找上门 后面的话，林微微没说，不过也把她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照顾咱们生产队不一定行，给生产队穿个小鞋啥的，还是能动手脚的。 即便啥也不做，但就评选先进生产队的时候，林仲先完全可以把他那一票投给其他生产队。 先进生产队，每年获得的资源，远超其他生产队。因此，这也是为啥各个生产队都想争先进了。 打发走一众妇女，林微微也不怕得罪她们。 人家都威胁到头上了，她要是再忍，那就是忍者神龟了。 这一辈子，虽然她想摆烂，可她更想活得肆意洒脱。 林仲先工作一直勤勤恳恳的，如今，外孙子来了，他的屁股却像是长了丁子。 总是看表，希望能早点回家抱外孙。 他外孙可实在是太乖巧了，不仅乖巧还聪明。 啥啥都能听得懂。 为了能早点下班回家，林仲先的工作效率，比之前又提高了不少。 这让大家看到了什么叫高效率。 都知道林仲先是单身老男人，同事们还真的都挺关心他的个人生活的。 妇女主任如常地忙完工作，刚好路过林仲先的办公室。 看见他正在奋笔疾书，敲了敲门，妇女主任走了进来。 “林副书记，忙着呢？” 林仲先抬头看了一眼，“妇女主任呀，有什么事儿？” 妇女主任自来熟地坐在了林仲先的对面， “听说你闺女两口子带着外孙回来了，招待女婿得杀鸡吃肉吧，票啥的够不？ 要是不够，我家这个月的肉票还没用呢，可以先拿去给你这边应个急。” 林仲先自从葛云萍的事情后，有点杯弓蛇影。 在他心里，女人是充满算计的。保命手段就是得远离女人。 你都不知道，她们那温柔背后，可能会藏着什么目的。 他就想想，他都是老头子了，别人能有什么目的？图他老？ “于主任的好意，心领了。 暂时家里还不缺票，有啥事儿吗？” 妇女主任抬手把头发朝着耳后抿了抿， “这样，就是想问问林副书记有没有再婚的打算。 我家有个亲戚，今年27了，到现在还没结婚呢，人挺不错的，也能干。 都是家里耽误了她。年纪小那会儿，要帮着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 现在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成家立业了， 她这才想着该结婚了。 我这不是琢磨着林副书记现在单着嘛，就想介绍给你。 你看要不抽个时间，你们见见？” 林仲先又不是个傻的，尤其这几年一直都在忙于基层工作，哪里不知道乡下的各种套路。 “那位女同志是乡下的？”林仲先问道。 妇女主任点头。 “她家里重男轻女吧？ 姑娘小的时候，要伺候下面的弟弟妹妹，兼赚工分帮着父母养家。 现在把家里的祖宗们都给供养出来了，家里人又嫌弃她在家里丢人还吃粮食。 就想着把她嫁出去换一份彩礼吧？ 这彩礼要的还不少，不管那男人是瘸子还是瞎子， 对吧？ 尤其是，这家人不准备一锤子买卖，还打算把姑娘嫁了后，日后好上门打秋风。 因此，这位女同志的娘家人，还想挑一个家庭条件还行，家里人口少的。 这样打秋风的时候，人家不给，他们还可以凭着家里人多，直接上手抢，对不对？” 妇女主任被问得十分震惊，仿佛在说，“这你都知道？” 林仲先：就你那说话之前先抿头发的动作，就是明显心虚时候才有的。 在林仲先的注视下，妇女主任的脸色爆红。 她能来给林仲先说媒，也是那大姑娘求到她头上了。 她如果再不嫁人，可能就会被许配给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了。 听说那人已经打死过两个媳妇了。 不仅如此，家里的儿子孙子一大堆，进门就当奶奶的日子，可不比进门被婆婆压榨来的容易。 她又是个软乎的性子。 “于主任，咱们都是同事，咱们有啥说啥。 像是那位女同志这种情况，最主要的是得她自己立起来。 她要是不同意结婚嫁人，她家里人难道还能绑了她不成？ 就算是能把她给绑了，她在跟你求救的时候，应该也是自由的吧？ 她为啥没跟你说，让你帮忙报公安？或是她自己亲自去报公安？ 说明她对家人还有期待。 甚至说，她是甘心为家庭付出的。 跟你求助，无非是，她不想将就，她还想找个条件好的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位女同志，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种人。 所以呀，什么人能帮，什么人不能帮，咱们不能看对方哭几嗓子，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于主任可以给她出主意。 不想被那一家子缠上，可以报公安，说是家人干涉她的婚姻自由，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剥夺她的劳动所得。 报公安后，基本以调解为主，她可以借机会提出断亲。 这样，她家人就再没理由逼她嫁人了。 有了自由，她就可以找她喜欢的人了。 再有就是，申请调去西北开疆拓土，去那边支援祖国建设。 远离一家子吸血虫。 你看她怎么选。” 妇女主任被林仲先给说得满是震惊， “这，不好吧？那她不就得背上不孝的骂名了吗？” 林仲先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于主任，你是全公社的父母主任，换句话说，你是全公社女性同胞的领导，是她们的指明灯。 你的觉悟有问题呀。 什么叫孝，孝可以，但是不能愚。 父慈子孝，父母不慈，如何让儿女孝顺？ 咱们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那父母打死子女，子女也要受着的年代了。 每个公民都有他们自己的权利。 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有什么错？ 难怪咱们公社的妇女工作一直都不到位，原来根子在你这儿呢。 好了，你先出去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妇女主任都快被气死了，她好心给说媒，却被训一顿。 冤枉得很呢。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出了林仲先的办公室，后脚林仲先就去找了公社书记。 把妇女主任的个人觉悟跟工作能力及态度反映了一遍。 在其位谋其职。不能因为一个领导的工作能力有问题，而让更多的妇女同胞们深受其害。 事实上，那个大姑娘，真的是被洗脑成功的。 在她心里，她是大姐，照顾弟妹是应该的。 爹娘养大她们不容易。至于，弟妹们都结婚了，弟媳妇们看不上她，她还认为理所应当。 谁家大姑姐不嫁人都丢人？ 男孩子才是家里传递香火的，她一个赔钱货，爹娘能让她在家里白吃白喝这么些年，她该感恩才是。 看看别人家的姑娘，那个不是十七八就给嫁出去了。 她在家里多吃了那么些年的饭，爹娘亏大了。 如果能嫁出去多换点彩礼回来，她也是高兴的。 只是，她还想当娘，所以打算找的男人岁数不能太大。 弟弟们都是她照顾大的， 等她上了岁数，弟弟们没人帮衬，日子肯定不好过。那她就该多生几个孩子，等她老了，孩子们也可以照看舅舅了。 这女人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替她未来可能生出来的孩子，感到不值得。 生在一个傻缺娘的肚子里，就是悲哀。 那大姑娘确实跟妇女主任有着拐着弯儿的亲戚关系，一表三千里嘛，她这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三千里了。 只是承诺给了妇女主任，要是能把她说给林仲先，她家愿意出20块钱的彩礼钱。 那大姑娘家之所以知道有林仲先这个老单身狗，还是妇女主任跟人闲聊的时候说的。 她叨叨完了就忘记了，可是听过的人哪里能忘记呢。 公社副书记呀，那可是有权利的， 要是能结成这门亲事，日后家里的小舅子们想要找姐夫帮忙，安排份城里的工作，不过分吧？ 在青妇女主任说亲之前，那大姑娘一家子已经把家里这些小子们的工作都给安排明白了。 当然，给他们安排工作的那个人，就是林仲先这个冤大头。 没承想，冤大头不蠢，没上当。 一周后，于主任收到了调职通知，不再担任妇女主任的工作。 当然，伴随着调职通知的，还有一份对她这些年工作的总结报告。 看着上面对她的工作评价，于主任差点晕过去。 不用想也知道，动手的是林仲先。 可她又不敢去找林仲先的麻烦，她怕回头传达室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所谓的传达室，其实跟看大门没区别。 从一个有实权的妇女主任，给撸到了传达室，对于主任来说，比死都难看。 为了报复林仲先，这女人居然去找了那大姑娘。 大姑娘名叫胡盼弟，大概也就155的身高，十分瘦弱，看脸像三十大几。 把她搁在林仲先身边，有可能旁人认为是姐弟呢。 这倒不是夸张，而是林仲先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后来又当了校长。 生活方面一直顺风顺水的，保养得好，根本就不显年纪。 胡盼弟则大不同，自小就干活儿， 根本就没什么停歇的时候，更甚至因为自幼常年劳作，手指关节要比旁人粗大很多。 一看那双手，完全没办法跟女人挂钩。 这日，林仲先被通知有人找。 来人并未说明白，只说有个女人在大门口等着他。 林仲先还以为是林微微来了。 转念一想，就凭她家女婿那黏人劲儿，就不可能让自家闺女一个人行动。 他便多了个心眼儿。 叫了秘书出去看看，大门口找他的是谁。 林仲先的秘书叫范宝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听了领导吩咐，便去了大门口。 今天经过“精心打扮”胡盼弟，穿了一件从弟妹那里借来的蓝底白花的衬衫，下身一条粗布的灰色裤子。 之所以是灰色，实在是洗褪色了。 脚上的鞋子，上面被她仔细地打了两块补丁，不细看，看不出来那布鞋坏过。 从她站在大门口，到门口大爷打电话，前后时间大概半小时过去了。 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从政府大楼走出来。 到了门口岗亭，范宝山一边跟门卫确定，一边看向胡盼弟。 胡盼弟看范宝山浓眉大眼，身板子壮实，还不时地看她，她的第一反应是羞涩的。 “天哪，这人是不是林副书记呀？长得真好。 不对，年龄不对，这人一看才二十多岁。 就是不知道结婚了没，在公社上班，家里条件估计也不错。 要是能嫁给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也比嫁个老男人强。 不知道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大姑子小姑子的。 要是有那么一些个吃闲饭的，可就烦死了。” 这人呢，就是没个自知之明，胡盼弟一个人正暗自yy呢，范宝山走到了她面前。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公社的？开介绍信了吗？来找我们副书记有啥事儿吗？” 一系列问题下来，胡盼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 支支吾吾道， “我叫胡盼弟，是拐子沟生产队的。我是来看我对象的。” 范宝山皱眉， “你对象是谁？看你对象，为啥找我们副主任？” 胡盼弟的脸色爆红，脑海里过了一遍亲娘跟人吵架的情景。 深呼吸，提气，撅屁股，仿佛不这个架势，无法正常呼吸似的。 范宝山被胡盼弟的一系列骚操作给整懵了。 这是练得哪门子的邪功？ “我对象就是林副主任。 我表姑介绍的，说是今天让我来看看，他都答应要娶我了，可是这都好些天了，好不见他到我们家来提亲。 我娘让我来问问，他是不是想耍流氓，不认这门亲事了。” 范宝山一言难尽地看着胡盼弟， “不可能，我们副主任根本就没打算再娶。再说，他根本就没相过亲。 这位胡同志，胡说八道跟栽赃陷害一样，都是要坐牢的。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咱们副主任的名声不允许你随便诋毁。” 胡盼弟今天就是打算要赖上林仲先的。因此嗓门非常高。 “怎么不可能？你又是谁？ 凭啥你就知道副主任有没有相过亲？我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你不要在这儿影响我耽误我的终身大事。 我可告诉你，我今年27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可心的，要是给我整黄了，我指定到你家，掘了你家的祖坟。” 第226章 错认 范宝山一听，执拗劲儿也上来了。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一个村姑给威胁过呢，这可实在是太打他这个秘书的脸了。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负责？ 你说我们副书记是你的相亲对象，那你啥时候跟我们副书记相的亲？你们一共见面说了多少分钟？ 见过双方父母了吗？媒人是谁？” 根本就没相过亲，胡盼弟哪里知道在哪里见过面呀，输人不输阵， “自然是在我家相看的，当时林副主任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裤子。 介绍人是我表姑，我表姑就是就是公社的妇女主任，姓于。 我们是一周前相的亲，当时林副书记就说相中我了。 说是要选个日子迎娶我进门的。 只是，好些天都没见到人了，我才想着来看看，他这人是不是忘记我家在哪儿了，还是太忙把结婚这事儿给忘了。” 范宝山听了这女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继续编，还白衬衫黑裤子，你瞧瞧咱们大院里，有几个人不是这般穿着的？ 既然你是相过亲的人了，那也是见过我们林副书记的，你说说看，他长得啥样？ 眼睛小还是大？嘴唇还是厚？鼻子是塌鼻梁还是高鼻梁，是鹰钩鼻还是蒜头鼻。 光头还是秃头？……” 问了一堆问题，把看热闹的都给逗笑了，光头跟秃头有区别吗？这显然是在把这女人往坑里带呢。 政府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院里里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门卫大爷一看这架势不对，赶快给林仲先打了电话。 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林仲先想想，还是去大门口看看吧。 没准还真是来找茬的，不然，范秘书早就回来了。 结果到了大门口，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高亢， “我跟林副书记就是相过亲了，没看清楚他长相有啥稀奇的。 我是个姑娘，还不允许我害羞吗？” 范宝山点头，“害羞？就你还会害羞？你要是个会害羞的，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吵了。 我怀疑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不然你把嗓门提那么高干啥呢？” 围观的好些哈哈哈笑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这有意思，这么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是呦，人家只是个秘书而已，你个老大不小的老姑娘，偏生跟人家各种的吵。 听到有女人点他名字，林仲先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那人刚想开口招呼，被林仲先制止了。 “这怎么回事儿？” 那人便将听到信息大概整合了一下，说给林仲先听。 他懂了，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人赖上的。而且报复他的人，还是前妇女主任于华。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不过，想想，林仲先便也理解了。 他都把人家的工作给搞掉了，人家弄个女人来恶心他，也能理解。 林仲先一个个地把人给扒拉开，终于挤到了人前。 认识林仲先的，一个个的瞪老大的眼睛，被林仲先隐晦地制止了。 就看范宝山跟胡盼弟在前面吵架。 这还真新鲜，话题中心的主人公，就那么站在人前，口口声声说跟他相过亲的女人，居然不认识他。 还真够讽刺的了。 胡盼弟见人来的够多的了， 她吵也吵不过范宝山，于是，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活了，不活了，这可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林副书记明明就是跟我相过亲的，我就是来问问定亲的日子。咋就那么难呢？你个年轻人，愣是堵在大门口不让我进去见人。 你说，你是不是要包庇林副书记，他就是个始乱终弃的？ 不想跟我成亲，又何必吊着我玩儿呢？ 再说，我们乡亲那天，林副书记喝多了，当晚我们就，就……” 在胡盼弟说出如此模棱两可的话时，凡是认识林仲先的人不自觉地转向林仲先。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人家都说了，见面当天就那个了，这可是大事儿，但凡女人说他耍流氓，都可能被判吃花生米呢。 众人无不同情“林副书记”。 被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林仲先自然是不能这么干受着的，不够一恶心的了。 就眼前这么个枯树根子似的女人，也想肖想他，真是不自量力。 长得丑就算了，品性还不好。 瞅瞅哭得鼻涕泡儿都出来了，真恶心。 “同志，我是咱们报社的记者，你说公社副书记跟你相过亲？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至少你们家的左邻右舍，应该多少能有人见过他，你能请两个证人过来吗？ 还有，你还说你会害羞，那我请问，如果现场有那副书记，你可能认得出？ 大概的样子，总能知道的吧。毕竟那都是跟你要谈婚论嫁的了？” 林仲先逐渐掌握了话题的主动权。 围观的众人，听着林仲先那睁眼睛说的瞎话，一个个的憋笑憋得也是很辛苦的。 胡盼弟听说围观众人里有林仲先，她也是先入为主，想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定然面容上，定然不会年轻了。 于是视线在一众老头子间流转。 越看她的汗出得越多。那么些的老头子，他是真的不认识谁是林仲先本人的。这还真是够难为人的。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长相还算过得去的保安队长身上。 保安队长今天没穿工作服，因此，胡盼弟见到保安队长的出现，就以为那是林先呢。 抬手一指，“就是他。” 保安队长一脸懵，顿时不干了，“我说你个女同志，得了失心疯是咋地？还跟我相亲，你可别冤枉我。 虽然我是个大老粗，可也是挑食的。 我可看不上你这前后不分的竹竿子。就你长这样，连我媳妇的一个小脚指头都比不上。 莫要污了我的名声。 我看你这女人，纯粹就是来给咱们林副书记脸上抹黑的。 做为保安队长，我有权利将你控制起来。老张，老冯，别傻愣着看热闹了。” 随着保安队长的话落，人群里出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壮汉， 这二人长得人高马大，很是骇人。 第227章 于华很委屈 见到二人要来抓她，胡盼弟知道她是认错人了。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耍流氓了……” 过来有一会儿的公安们，一直站在外围看着里面的闹剧， 他们知道里面的女人，就是来专门败坏副书记名声的。 副书记都站在他们面前了，不仅如此，副书记还已经跟那女人说过话。 可是胡盼弟居然没能认出来，就说明那女人是完全在说谎。 污赖国家干部，意欲何为？ 于是，两个公挤到了人前。 “这位同志，有人告你诬陷，妨碍公共秩序，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胡盼弟啥时候见过这阵势， “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我就是来看看我表姑给我介绍的对象。 我没坏心的，你们不能抓我。” 能不能抓，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不仅胡盼弟被带走了，于华作为介绍人，也被一并带走问话了。 打电话报公安的门卫室老大爷，此时正满脸欣慰地看着人群散去。 大门口的闹剧，并未给林仲先造成任何影响。 当林仲先跟着到了公安大队做笔录的时候， 胡盼弟这才知道，那个跟她和颜悦色说过话的记者， 才是今天她要攻略的对象，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胡说，他不可能是林副书记，哪有长得这么年轻的，你们分明就是糊弄人。” 胡盼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经信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她现在好后悔呀，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信表姑的鬼话了。 她就该自己慢慢筹谋，比如再另外请媒人说媒。 如今闹得这么僵，想嫁给林副书记是不可能了。 她感觉她自己损失了好些钱。 在看到于华的那一刻，胡盼弟趁人没防备，起身朝着于华便是一爪子。 顿时于华的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 这还不算，胡盼弟并没感觉到出了气。迅速地在于华的另外一边脸上又来了一爪子。 现在好了，很对称。 于华被挠了，岂能善罢甘休。 公安大厅里便上演了这么一幕，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来回滚动。 嗯，地面三天不擦，估计也看不到灰尘了。 两个人不是你抓我头发，便是我掐他鼻子。 很快，两个人的都挂了彩，见了两个女人那副狼狈的样子，还真是挺有喜感的。 最后，胡盼弟被拘留一周，教唆人于华除了闹了个满脸花外，其他的而什么都没赚到。 损人不利己，被她给玩儿明白了。 自然，没人同情她， 经过这么一档子的事儿，于华的工作从传达室调换到了去做全楼的卫生。 于华好恨呢，不过人事部主任却是很严肃地警告了她。 “咱们这是政府机关，不允许把勾心斗角的那一套，搬到我们的办公室。 若是再有下次，你也就不用来上班了。” 于华感觉她十分的委屈，她不就是好心给林仲先介绍了个对象吗？ 结果，就把她好好的妇女主任给整没了。 就没见过这么狠的领导，她不服。 当她提出质疑的时候，人事部主任，“啪” 地甩出了对于华之前做妇女主任的调查报告。 “之前给你的工作调查总结，只能算是一小部分。 念在你在岗位上工作了这么些年，组织上才没真正放弃你，准备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是你呢，不仅没有反省自己，反倒是怀恨在心，居然联合他人诋毁公社干部。 就冲你干的这事儿，就可以把你给开除了。 可是，组织仍旧给了你机会。你居然感觉委屈，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你任职妇女主任期间，有柳树湾的钱凌花跑来求助，说受不了家暴，想要提出离婚。 你呢，以女人离婚给子女丢脸为由，拒绝了钱同志的请求，并且通知其所在生产队大队长来接人。 结果，没出三天，钱同志便因为受不了家暴绝望自杀。 还有禾苗村的刘桂红跟婆婆关系不合，来妇联求助。 你居然跟人家说，婆媳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结果，刘桂红实在受不了婆婆的磋磨，拎了菜刀把婆婆的手臂给砍伤，她却被男人给打断了腿……” 人事主任越念越生气，于华却是越听越心惊。 这些年，她到底都干了什么，比谁都清楚。 如今被赤裸裸地公布出来，说得难听点，她是很多惨剧的制造者。 “刚刚我念的这些，只是你这些年工作中的出现过失中的一部分，你还感觉让你打扫卫生冤枉吗？ 这也就是领导们心善，力保了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就没资格在留在咱们政府部门。 简直就是在给组织抹黑。” 于华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岗位上。这么些年，能心安理得地当着妇女主任，说句实话，那是她在掩耳盗铃，没人把她的无能跟不作为晒在阳光下。 如今，有人把真相揭露，她的身上其实是背了人命的。 于华陷入到了自我怀疑中，甚至于出现了幻觉。 她感觉那些因为她的原因惨死的妇女们，来找她索命，还有的冲着她哭，说死得惨。 没几天，于华精神恍惚中，干活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幸好没有几阶楼梯。除了身上淤青外倒是没大碍。 于华回家后，跟男人商量过后，决定把这个清洁工的工作给卖了。 她则留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 于华丈夫当然高兴，早就想让于华把工作让给他妹妹，只是，之前于华是做妇女主任的，妹妹干不了。 如今这清洁工的工作，他妹子自然胜任。 500块，一个工位被卖给了于华小姑子，皆大欢喜。 说真的，冲着于华能弄出‘借刀杀人’这种事儿来，其实，大伙儿都挺排斥她的，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把她给得罪了，回头遭到报复。 如今，她能把工作转让出去，也让大家多少心放回了肚子里。 即便来的新人是她小姑子，可这人毕竟对大伙都不了解。 想使坏心眼子也不容易。 胡盼弟那边，被关在公安大队里蹲小号期间，是有送信过去其生产队的，让其家人给送饭跟换洗衣裳。 第228章 胡家断亲 结果，胡盼弟的父母并没有来，反倒是在家里把这个丢人现眼的闺女给好顿诅咒。 来给胡盼弟送东西的是她的大弟弟。 只是给胡盼弟带来了一身满是补丁的衣裳，至于内衣根本没有。 吃食，也只是几个硬邦邦能砸死人的窝头。 拳头大的窝头，这是按照蹲小号的日子计算的，一天一个。 “大姐，我说你也实在是太蠢了。 怎么能在政府门口撒泼打滚呢？ 你要是哭一哭，求一求，没准儿还真就能把那屎盆子给副书记扣上了。 或是弄个美人计啥的。 结果，你把自己给整进来了。现在咱们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 说你耐不住寂寞，非要往大官身上扑。 咱家可跟你丢不起那人，咱爹娘已经给你找好婆家了，彩礼都收了。 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在里面待着，别惹事儿。 等着出去了就嫁人。要是你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看怎么收拾你。” 说完，胡盼弟的大弟弟便走了。 这感觉，好像那不是她弟弟，是她爹更贴切。 胡盼弟给大弟的话，给说得浑身冰冷。 她是认识家里给她说的那个人，那人长得丑不说，还老。 他还还打媳妇，曾经胡盼弟就亲眼见过那男的打媳妇，并且，把媳妇给打死了。 顺手就给埋进了他家的后园子。 这事儿，还是胡盼弟小时候跟村里小伙伴们玩儿藏猫猫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 当时她就被吓傻了，也不敢跟别人说。 当晚就被吓得发烧了。这些年，她都是绕着那男人家走的，不敢靠近。 如今大弟告诉她，她未来的丈夫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老男人，胡盼弟感觉她的小命不保。 思来想去，最终，胡盼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努力敲响铁栏杆，大声叫喊。 “我要举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举报……” 本来，公安们就看胡盼弟挺不顺眼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结果，这女人才被探视完就说要举报，他们就看看这女人到底能说出来点啥。 结果这么一问，居然是个大案子。 公安跟胡盼弟连续三次确认，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你亲眼所见吗？为什么过去这些年了，你才想起来要报案？” 胡盼弟为了保命，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切都照实说了。 “我家里嫌弃我丢人，收了那王大牛的彩礼，说是我出去就让我们结婚，我不想被打死。 更不想死后还要背上一个跟人私奔的污名。” 公安能说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时的胡盼弟能把这事儿说出来，无非也是为了自保而已，并非是嫉恶如仇，惩恶扬善。 既然有人报案，那必须出警。 当警车到了拐子湾的时候，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吃惊了。尤其是见到公安给王大牛上了铐子。 公安们拎着铁锹在王大牛家的后园子里挖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喊话，“队长，找到了一具骸骨。” 结果，另外的公安也喊道，发现一具骸骨。 别说是围观群众了，就是公安们也感觉头皮发麻，这是两条人命呀。 胡盼弟报告的命案发生在十几二十年前，推算，应该是王大牛的第一任妻子。 那么第二具骸骨，又是谁的呢？ 公安们不淡定了，继续挖掘。 又接连在后园子里挖出了五具骸骨。 法医验看后，初步确定皆为女性，且年龄大概在17-25左右。 加起来，这就是7起命案了。 尽管公安们已经要求社员们远离现场，可这百年难遇一次的热闹，这些又怂又好奇心重的老百姓哪里肯离开呀，都想获得第一手资料。 结果，一个个的被吓得面如土色。 王大牛见到公安来找他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他完了。 连抵抗都没有，直接伸出了双手。 公安们留一部分继续负责挖掘工作，另外一部分人把王大牛给带回了公安大队。 紧急审问之下，王大牛供认不讳。 杀的第一个人，确实是他第一个媳妇。 原因是他那天回家比较早，结果发现媳妇偷人。 男的跑了，他便盛怒之下把媳妇给打死了，顺手埋在了自家的后园子里。 后面，他便不打算娶媳妇了，隔一阵子便去外面拐个女人回家。 因为都是晚上把人给带回来，没被外人给发现。 这么些年下来，他家里的女人就没断过，可也没有一个女人是活着走出他家的院子的。 之所以答应胡盼弟的婚事，是他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想要生个儿子给他养老。 胡家派人来说亲，王大牛想想便动了心。 毕竟，胡盼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也没定过亲，也没跟哪个男人走得近。 在王大牛的眼睛里，胡盼弟显然是干净的。 自认为阅女无数的王大牛，自然对身心干净的女人心动的。 至于美丑这个，咋说呢，吹了灯都一样。 这不，正是因为他想要娶个“干净”媳妇，把他给折进去了。 对于王大牛的供词，公安们很想把他给凌迟了。 那么些条鲜活的生命，愣是被他给折磨致死。 吃花生米是跑不了的了。 胡盼弟也因为举报有功，被提前给放了回去。 只是，胡盼弟到家的第一时间，便被赶了出去。 “你个丢人现眼的，怎么好意思回来。 咱们家的好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你说你咋那么不要脸呢？想嫁人想疯了吗？咱们老胡家可跟你丢不起人。 打今儿起，你便不是我们老胡家的人了。 喏，这是断亲的文书，大队部都盖章了。 你的户口本也给你拔出去了。日后见面可别叫我娘……” 胡盼弟如遭雷击，这些年，她一直把照顾家人当做己任。 包括算计林仲先，她都把日后每个月给弟弟们多少补贴都算好了。 结果，她豁出脸，去诬赖人，换来的是家人的冷漠跟无情抛弃。 而她的弟弟们，居然没一个能站出来替她说话的。 胡盼弟的心凉了。 至于凉没凉透不知道，反正，当晚她就在村委的老鳏夫留下的破房子里住下了。 房子四处漏风，没有床，没有铺盖，甚至连个碗都没有。 第229章 何彩霞 胡盼弟这边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没人关心。 毕竟，能干出诬赖当官的，就不是个什么好人。 也就大队长看胡盼弟过日子不容易，偶尔释放点善意，借了一些农具给胡盼弟，让她给自己准备点过日子的家伙。 好在生产队周围都是竹子，乡下人就没几个不会编织东西的。 林微微这边，见亲爹居然能摊上被人诬赖的事儿，哭笑不得。 “爸，要不你还是再找一个吧。 虽然你年纪大了点，可条件好呀，找个小媳妇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了，这相亲之前，咱们一定得打听清楚。 结婚的物件，我给你承包了。 什么三转一响，咱全有。至于彩礼，我给你出50块。你说咋样？” 林仲先白了林微微一眼， “少来，娶媳妇的钱我还是有的，哪里用得着你给出聘礼。 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再娶了。” 林微微点头， “你怕再整个葛云萍出来？不会所有的女人都是葛云萍的。放心大胆地娶吧。 不然，你一个人过日子，多孤单呀。” 征得了林仲先的同意，林微微果真开始帮着林仲先张罗起了媳妇来。 最后，还是林仲先的一个同事给介绍了一个。 今年30岁，结过婚没孩子。被迫离婚。 家里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已经成家的哥哥。 兄妹的关系比较好，嫂子也不是那刻薄的。女人若是被扣上不能生育的帽子，是很难再嫁的。 便也没逼着小姑子嫁人。 反倒是，有了小姑子在家里帮着带孩子，她的日子过得省心不少。 这都好几年了，也没人给小姑子说媒，突然有人给说媒，让这一家子还挺意外的。 得知是前段时间差点被女人给赖上的公社副书记，这一家人感觉，有种天上掉馅饼的错觉。 林仲先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唯一缺点，就是年纪大了些。 女人叫何彩霞，身高160左右，身材匀称，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大大的，鼻梁高挺。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温婉，一瞅就是贤妻良母类型的。 相亲的时候，介绍人就说了，因为不能生孩子，这才离婚的。 换句话说，要是嫌人家不能生孩子，就别相看了。 可这对林仲先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不能生最好，他还担心生出来一个不是自己的种呢。 王八好当气难受，他可不想再给别人养孩子了。 相看，定下来，到结婚，一周的时间。 看这火箭速度，林微微两口子也是叹为观止。 当然，当初劝着亲爹再娶，她给出聘礼的林微微也含糊。三转一响给置办了个齐整。 被褥明面上给准备了两床新的。 事实上，箱子里还有四床，外加一条毛毯。 何大哥也不是眼皮子浅的，彩礼一分没要，全让妹子带回来了。同时，又给了20块钱的压箱钱。 女儿给亲爸操办婚礼，这感觉还别说，挺新鲜。 林家准备了五桌席面招待来客。 其中两桌是留给娘家人的，剩下的三桌，就是招待一下林仲先单位的同事及村里的一些长辈。 为了随大流不出挑，每桌上的菜也只有六个。 不过，菜是用盆子装的。 红烧肉炖土豆，红烧草鱼块，笋干炖肉、鸡蛋炒蘑菇，炸素丸子、凉拌菜。 虽说菜多肉少，可油水多，大伙儿吃得也挺香。 大环境如此，林微微倒是想给整个十几二十道菜的，可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这个新上任的继母，林微微并未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没有任何的恶感。 日久见人心，只要这位新继母能好好跟着林仲先过日子，林微微保证一定善待她。 第二日一大早，林微微还没起床呢，新娘子就把饭菜给做好了。 手艺不错，小菜拌得味道非常好，林微微一边吃，一边夸。弄得何彩霞闹了个大红脸。 这成婚第二天，如果有长辈，是要敬茶的，林家没有长辈，便也省去了那个麻烦事儿。 至于啥时候林仲先带着媳妇去给父母扫墓，这个只能抽时间偷着去。 现在不允许封建迷信，烧纸更不允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微微给了这个继母两块布料，一块鹅黄一块白底兰花。 够何彩霞做两条裙子的。 作为回礼，何彩霞给小宝做了一双虎头鞋子。 鞋子做的相当精致，林微微很是意外何彩霞的手艺之好。 亲爸有了归宿，林微微也不想在家里碍事儿，他们夫妻俩也该继续浪了。 在何彩霞三天回门当日，林微微夫妻俩便离开了老家。 一家人是同时出门的，林仲先带着媳妇回门，林微微一家去赶火车。 当然，这个赶火车，是夫妻俩编出来的，他们坚决不打算坐火车了，太遭罪。 回门礼也是林微微给准备的，五斤五花肉，一块灰色够做两条裤子的布料。 两斤供销社卖的高粱酒，外加两包水果糖。 这回门礼，显然超出了何彩霞的预期。 “这也太多了吧。用不着这么些的。” 何彩霞有些忐忑，没想到这个继女能这么大方。 “拿着吧，要不是肉票不多了，我还想再多买点肉给何姨带回去呢。 感谢大舅把你嫁给我爸，让我爸晚年能有个伴儿。 日后，只要你能跟我爸好好过日子就行。 忘记说了，你们那屋里的箱子里，有我给你们准备的被褥跟毛毯。钥匙我爸知道在哪儿。 我爸是公社书记，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必须低调。 肉要埋在碗里吃的道理，何姨应该懂得。 等上秋的时候，我给你们邮寄些榛子啥的。 好了，爸，你照顾好何姨，有啥事儿跟我说，缺啥少啥的打电话给我。我们夫妻俩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 林微微一通嘱咐，俨然父女之间的身份发生了调换。 林仲先感觉怪怪的，心里有十分熨帖。与其同时，更加痛恨曾经的那个混蛋的自己。 何彩霞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拎着回门礼，心情那叫一个好。 都说继母难为，她这个继母当的，倒像是个儿媳妇，感觉不赖。 第230章 检查身体 何彩霞现在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个继女是个好相与的，又不在身边，她只要跟着老林好好过日子，想必日后的生活不会难过。 虽然只是三天的相处，其中一天是办婚礼，这第三天头上才开始，她也能感觉到老林其实是个温和的人。 对她很是温柔，尤其是新婚夜。 一个男人能够用心呵护一个女人，起码不是个狠心的。 前面嫁人那么些年，都没有过嫁给老林来的快活。 事实上，林仲先新婚夜也吓了一跳。 何彩霞之前也嫁人了好些年，早已不是什么大姑娘了，却没想到，新婚夜居然落红了。 尤其是看何彩霞那痛苦的样子，显然还是处子之身。 林仲先都懵逼了。 端着蜡烛仔细端详床铺上的落红，甚至顾不上何彩霞的羞涩，偏生要探查一番。 “媳妇，你嫁人那么多年，难道就没跟你那丈夫同房过吗？” 何彩霞羞得都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日日都住在一个房间的，也在一个床上。 只是从未有过刚刚这羞人的事儿。” 林仲先目瞪口呆，顺嘴就吐露出来，“那人不行？” 何彩霞不懂啥样是行还啥样是不行，很是懵懂。 林仲先这个老司机开始教给何彩霞如何探索男人的行与不行。 最终，何彩霞确定了，前头那个确实是不行。 气得捶床，“好呀，那个混账王八蛋，害我被人骂了这么些年不下蛋。 合着他没种，我下什么蛋？要是真的下蛋了，那他就是个妥妥的绿王八。 气死我了，回头我定然要去他们门上，好生骂上他们家两个小时。” 看着媳妇那气愤的模样，林仲先感觉特别的生动有趣。 又因着是他的新婚夜，也不愿意让媳妇过多关注其他的男人。 “好了好了，这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个晦气的人。 既然你之前都是个姑娘，没准儿，咱们日后也能生出个一儿半女呢。 等回门后，我就带你去检查检查，看看你这身子到底有没有毛病。 回头咱们抱着孩子到他们门前转悠，岂不是更给你出气。” 何彩霞一想，若是那样，那她可太解气了。 于是，她的目光从之前可怜兮兮的小可怜，变得狼般紧盯着林仲先。 林仲先顿觉头皮发麻，小媳妇想干啥？ 男人嘛，啥时候也不能说不行，媳妇有想法，他必须满足。 第二日一大早，林仲先累得老腰酸疼，何彩霞却跟打了鸡血般地起身做早饭。 哪里还能等到三日回门呀，当日吃过早饭，何彩霞便跟着林仲先去了镇上， 她一个人去检查了身体。 除了有些宫寒，没别的毛病。稍微调理一下，经期不碰冷水，生孩子没问题。 看着检查报告，何彩霞哭得眼泪的一双一对的。 大夫给何彩霞倒了杯水。 “大姑娘，何至于哭成这样呢，能生孩子是好事儿呀。 趁着你现在还能生，赶快生几个出来。” 何彩霞点头，拿着手帕擦了擦哭红的眼睛跟鼻子，便把自己的悲惨遭遇给讲了一遍。 都说家丑不外扬，可何彩霞却不在乎，毕竟前夫的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曾经，就因为不能生孩子，受了那婆家多少的窝囊气。 那混蛋不仅不帮她说话，还总是劝她忍让，更甚至是劝她领养一个孩子回来。 哼，是她的毛病，那她受了那么些年的气也罢了，谁让自己理亏呢。 可明明就是那个软蛋的问题，凭什么还要把责任都怪在她的头上？ 如今，她也要让那家子混蛋，感受一下被人嫌弃的滋味。 何彩霞的前夫家在当地也算是有些头脸的。 前公公是供销社采购部的经理，前夫是糖厂的工人。 一家子两铁饭碗的，自然是远近争抢的好婆家。 当初要不是她长得好，人又乖巧，他哥哥还有一门木匠的好手艺，给的陪嫁多，没准儿她还嫁不进那种“高门大户”呢。 现在想想，狗屁的乖巧，还不是担心娶个泼辣的媳妇到家，掩盖不住他们家儿子是个天阉的事实。 自然哥哥的好手艺，给她打的36条腿的嫁妆，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拿回来，现在应该还摆在前夫家的客厅跟卧室呢。 何彩霞越想越生气。 不过今儿不是她回娘家的日子，再说，老林也说了，以后凡事都有他做主，让她不要冲动。 哼，现在她也有男人给撑腰了。 至于前夫，现在在何彩霞的眼里，根本就不叫男人。 照理，何彩霞这都离婚好几年了，想要嫁人还是容易的。 结果，好些人家给提亲，都是虎头蛇尾。 静下心来的何彩霞，算是想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人家没看上她，分明是前夫一家子给使了坏。 要是她嫁人了，那不早就发现了前夫是个天阉的货吗？ 何彩霞拿着检查报告单，到家也把报告单给林微微看了。 并且把她这些年的委屈给倒了一遍，临了还问了嘴， “大姑娘，我要是能生，你不会反对我跟你爸再生孩子吧？” 林微微“噗嗤”就笑了，“有啥可反对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了孩子，你跟我爸也能有个指望，不然多孤单。 再说，我日后也不打算回来老家。让你们跟着我背井离乡，倒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适应呢。 生孩子好，别说我不反对，便是孩子需要的奶粉、尿布，我这个姐姐也给包了。 趁着还年轻，赶快多生几个。” 得了林微微的定心丸，何彩霞更高兴了。 当晚，若不是林仲先告饶，估计何彩霞能把老林的腰给累断。 林仲先也知道何彩霞要孩子心切。 “你也不用如此着急，这生孩子不是勤劳就能有的。咱们得劳逸结合。 再说，我也这年纪了，明天回了门，我也去医院检查检查。 大不了我喝点药。咱们把身体调养好了，大夫咋说咱们就咋办？” 听了林仲先的话，何彩霞也感觉听大夫的话更稳妥，可不能把老林给累坏了， 日后她们母子还指望着老林呢。 果真是个好哄的，林仲先偷偷松了口气，二天一大早用过早饭，带着礼物就去丈母娘家了。 第231章 回门告状 何彩霞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想着这两天的事儿，越想越高兴，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儿。 在前面卖力骑车的林仲先听到媳妇在后座上笑，好奇问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何彩霞想都没想，“想咱俩的娃娃，会长得像谁。” 林仲先的手一抖，差点把自行车给骑进沟里去。 “媳妇，咱俩这才结婚，你就想着孩子像谁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何彩霞在后座摇了摇头，她也不管林仲先能不能看到， “不早的，咱们提前做准备，省得生的时候抓瞎。 老林，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幸福呀。” 说着，把头靠在林仲先的后背上。 本来蹬着自行车就挺累的，天又热，何彩霞的头再靠过去，林仲先感觉身后靠上去了一个大火炉。 那滋味，很难形容。身体是热的，累的，心里是滚滚烫的。 曾经的葛云萍也温柔小意，回首想想，总感觉葛云萍的温柔中多了点刻意。 而此时的何彩霞则是对他的全心依赖，这让大男子主义的林仲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自行车骑得更快了。 夫妻俩到大舅哥家的时候，不过早上的九点钟。 何大哥怎么也没想到妹妹夫妻俩能回来得这么早。 再看到回门礼，何大哥放心了。 送这么阔绰的回门礼，说明这个妹夫是把妹妹放在心里的。 林仲先跟着大舅哥在一起，绝对是把大舅哥当亲哥尊敬的。 尽管他比大舅哥要大上好几岁，就冲大舅哥能善待离婚的亲妹妹在家好几年，这人品就值得他敬重。 舅子妹婿相谈甚欢，那边何彩霞拉着大嫂回房嘀嘀咕咕，把前夫是个天阉的事儿给说了。 为了让嫂子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何彩霞把医院检查的单子递给了嫂子看。 何大嫂看后，运气，再运气。 一拍大腿，“好个老杨家，就没一个是好鸟的。 明明他们自家的儿子是个软蛋废物，偏生把屎盆子往我家小姑子头上扣。这些个黑心烂肠的。 让我家小姑子守了那么些年的活寡还得担上不能生育的骂名，简直太过分了。 无耻，太无耻了。” 屋里何大嫂的骂声，自然惊动了隔壁的何大哥跟林仲先。 林仲先猜想定然是何彩霞找大嫂诉苦去了，何大哥不知道呀。 进屋一问，得知了前因后果，何大哥的拳头攥得死紧。 “欺人太甚。” 从里屋出来，看向林仲先，“妹夫知道了？” 林仲先点头，心道，“这不废话吗，那我是我媳妇，啥情况我能不知道？” “这个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初离婚的时候，老杨家的那个死老婆子还说，我妹妹耽误了他们家传宗接代，理应补偿，愣是把当初给妹妹准备的嫁妆扣了， 那些个东西，可是我攒了好些年存下来的好木料，精心打制的东西。 就是劈了烧火，也得拿回来，不能便宜了那一家子臭不要脸的。” 说着，起身拿了斧子，就想出去找老杨家算账。 被林仲先给拦住了。 何大哥以为林仲先不想给他妹妹出气呢，扭头怒瞪妹夫。 “大哥，别着急，这事儿呀，指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姓杨的，我听说，正在跟他们厂长家的姑娘议亲呢。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六。 算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多天的事儿了。 咱们等他们把亲事定下来后，快结婚的时候再过去闹。 他们厂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况且他们家就那么一个宝贵闺女，长得比个汉子还壮硕。 若是知道那姓杨的是个天阉的，就冲那姑娘的臭脾气，估计沙包大的拳头，定然是不会吝惜地朝着那姓杨的身上招呼。 咱们以理服人。” 林仲先话落，何大哥冲着林仲先竖大拇指，“论损，还是你损。 你也加把劲儿，多吃点好的补补，争取咱们找那家子场子的时候，能让彩霞怀孕。 咱们拿着怀孕的单子去，还不得把那一家子给气死。嘿嘿……” 何大哥想想妹妹能怀孕，心里就高兴。日后妹妹有人养老了，晚年也不至于孤单寂寞。 林仲先感觉这个大舅哥好像比自己还狠。 简直是诛心。 嗯，也对，媳妇要是能怀孕，更能证明那姓杨的是个没用的。不然现在直接找去，人间没准儿还说造谣呢。 好像很期待那天的到来呢。 林仲先倒是很感谢那姓杨的，要不是个没用的，怎么能把媳妇给他留到现在。 暗爽是一回事儿，帮着媳妇出气是另外一回事儿，不冲突。 林仲先受到了来自何家的善意对待。 何大哥现在看这个妹夫咋看咋顺眼。 要不是这个妹夫有些手段，那杨家估计还会继续破坏妹妹的婚事。 那他们一家子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自己妹子这些年白白受的苦。 这也不能怪何彩霞太单纯，这年头也没有性教育，更没有古代姑娘出嫁之前，亲娘给的小黄书观摩。 哪里知道夫妻成亲后的敦伦之乐。 躺在一个被窝儿，就认为能生孩子的大有人在。 她一个哥哥养大的姑娘，不知道那么些也是正常的。 林仲先这边摩拳擦掌准备去替媳妇出气，那边林微微夫妻俩骑着自行车早就到了镇上。 把自行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收起来之后，便坐上了去城里的客车。 小宝此时正一个人在空间的大床上睡觉呢。 为了小宝不孤单，特意在空间里给小宝养了一只狗子。 这狗子聪明得很，小宝睡觉的时候，它也跟着趴在床边一起睡觉。 小宝若是醒了，它便小声叫唤几声，提醒小宝，有它在身边，别害怕。 不仅如此， 狗子还会把温度适宜的奶瓶子给叼过来，递给小宝，让他喝奶。 除了不会给小宝换尿不湿外，这狗子基本能把孩子给全方位照顾到位。、 至于说孩子会不会掉地上，这个不用担心，小宝睡的是婴儿床，有围栏的。 况且狗子还能通过边上的东西，跳进婴儿床里陪着小宝玩耍。带娃狗子是认真的。 第232章 拍照留念 有了狗子的帮助，林微微夫妻俩那叫一个放心。 当然，林微微也可以随时用意念进入到空间带孩子。 只是，用意念在空间里拿东西什么的倒是容易，抱孩子就很困难。 哪怕是换个尿不湿，都能把林微微累得虚脱。 也不知道这空间到底是个什么操作原理。 没准儿空间希望林微微带孩子的时候，随时亲力亲为。 当然了，这些小事情，林微微认为不重要。 到了城里，夫妻俩准备重新制定一下计划，这次准备如旅游打卡般，哪个城市有名胜古迹，就往哪个城市去。 哪怕能多拍几张照片或是多录制些视频呢，保存下来，那都是给未来留下一笔不菲的财富。 夫妻俩边走边收，当然，也顺便销点东西出去，当然，销出去的数量并不大。 尤其，夫妻俩为了能在城市里到处多拍些照片，骑着自行车，假扮新婚燕尔，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不管是什么风景面前，肖阳青都要给林微微拍上几张照片。 当然，这样，看起来便没那么突兀了。 “小伙子，你是照相馆的吗？我瞅着你这都给那女同志拍了好些张照片了。 这是要给照相馆做宣传吗？ 你是哪家照相馆的，能帮我也拍张照片吗？” 一个老大爷看夫妻俩拍照已经看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心想，这要不是照相馆的，拍这长时间的照片，得浪费多少胶卷了。 再说，就那么一个破塔有啥好拍的，还没他老头子编的蝈蝈笼子好看呢。 被这么一问，肖阳青愣了一秒钟，“大爷，我不是照相馆的，那漂亮的女仔，是我媳妇。 这不才结婚，借了相机，准备给她多拍几张，等到老了的时候，拿出来给儿孙们显摆。” 一听不是照相馆的，老大爷看肖阳青的眼神儿都变了。 “你个败家的，可真会嚯嚯钱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也是的，你不会过日子，你媳妇也不会吗？我瞅你们半天了。就这会儿工夫，你都浪费了一圈胶卷了吧？ 钱哪，那可都是钱呐。” 配上老大爷那心疼的表情，肖阳青感觉他现在用的相机都是老爷子的了。 不是主人，怎么会那么心疼呢。 肖阳青居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嘴， “大爷，要不我给你拍张照片，你老把地址给我，回头洗出来，我给大爷邮过去。” “真了？”老大爷的目光犹如狼碰上了肉。 肖阳青点头，“真了，大爷你家地址在哪儿，你说我记下来。” 大爷激动了，“不要钱？” 肖阳奇点头，于是大爷开始说家里的地址了。 肖阳青赶快拿出本子跟笔，飞速把地址给记了下来，顺便还递给了大爷， 让他过目，地址是否完全正确。 在老大爷点头后，肖阳青让老爷子找个背景，他给拍照。 老大爷左右瞅了瞅，还是林微微身后的那个塔看着大气，就那儿吧。 于是，痛快背景的老大爷在咔嚓一声后，获得了一张珍贵的照片。 当然，为了让大爷能保留下今天的样子，肖阳青又给老爷子拍了张近照。 老大爷拎着小马扎，临走的时候，还一再交代， “小伙子可一定要给老头子邮过去，要不，老头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肖阳青点头，“瞧您老说的，我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为了您老能放过我，我一定把照片给您邮过去。 要是这两天能洗出来，我给您老送过去都行。 要不，您老再确定一下地址？” 老爷子感觉肖阳青这小子实在上道。 果真又检查了一遍地址，这才放心地走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这咋跟平白自己的信用卡上多了笔账单似的呢。 既然给拍了，自然要给老爷子邮寄过去的。 只是还得把照片给调成黑白的，稍微费点事儿而已。 肖阳青买的这款相机，外观上跟六十年代的没什么区别，内核自然是高清彩色的。 为了不被老大爷做鬼的时候纠缠，夫妻俩果真当晚便把照片给洗出来了。 晾干后，第二天便给按照老大爷留的地址给亲自送了过去。 只有亲自送过去，才是最稳妥的。 老爷子得知有人给他来送照片了，那叫一个兴奋。 “嘿，你小子，果真没骗老头子，还真给送来了。你说你傻不傻，打着胶卷还跑一趟，老头子就是那么一说。” 肖阳青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这不是怕老爷子你做鬼的时候来缠着我嘛。” 听了肖阳青这话，老爷子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来来来，到家里来坐坐。” 老大爷热情招呼，夫妻俩可不敢随便去陌生人家里。这年头又没有监控，他两口子又是弱鸡，万一碰上个歹人，那还不是给人送菜的。 赶快拒绝，“老爷子，照片送到了，任务完成。 我们两口子还有事儿，这就回去了。” “嘿，这怎么行呢，我都收了你照片了，咋还能连口水都不喝呢？” 夫妻俩依旧摇头拒绝。 老爷子琢磨了一下，从兜里掏呀掏，终于掏出来了一块钱，愣是要往肖阳青手里塞。 肖阳青拉着林微微赶快躲开，“老爷子使不得，说了免费的。行了，我们走了。” 说完，像是背后有鬼追似的，带着媳妇撒腿就跑。 等跑出了老爷子的视线后，两口子扶墙喘着粗气。 “你没事儿跑啥呀，弄得我连个准备都没有。可累死我了。” 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很是一言难尽，“那老爷子的指甲里的污垢太多了。” 林微微哈哈大笑起来，这洁癖还真是时有发生。 给他儿子擦屎擦尿的时候，什么洁癖都是浮云，这突然看到老头子的指甲里有脏东西，这就受不了了。 肖阳青白了媳妇一眼，“别笑了，你是没注意到，太脏了。 他那一块钱，藏得那么严实，还不知道被他盘了多久呢。” 林微微笑得更大声了。 要不是在大街上，来回走的人挺多的，肖阳青这会儿一定把媳妇给带进空间把嘴堵上。 现在也只好幽怨地看着林微微放肆大笑。 那老大爷刚刚正在整饬家里的窗前的那一小块菜地呢。 他打算种点蔬菜，刚刚除了碰了土，还搅和了粪，不小心身上还沾了点。 肖阳青实际上是隐隐闻到了味道，所以这才撒腿就跑的，坚决不单是看到指甲脏。 夫妻俩撒腿跑了，老爷子却兴高采烈地回家去欣赏自己的照片去了。 看照片之前，他还特意把手给洗干净了。 “嗯，这小子的技术不错，还骗老头子不是照相馆的，这构图，这布局，一看就是干过很多年摄影的老手了。 老头子还是这么帅，风采不减当年呀。” 说着，把照片拿到了老婆子的遗像前， “老婆子，瞧见没，我这照片拍的好看吧？ 嘿嘿，以后，等我死了，就让那些个臭小子们用这照片祭奠我……” 就没见过谁的遗照是带风景的，这位还真是巧思呢。 夫妻俩准备换个城市继续拍照了。 亏得那老爷子没把他们俩当敌特给举报了，只是讹了两张照片而已。 随便找了家国营饭店吃过饭后，夫妻俩拿了介绍信，去招待所要了一间房，准备休息一天。 大白天的，在外面进空间，也怕万一被人看到造成恐慌，因此，夫妻俩还是采取稳妥的方式。 进了房间，锁好门，夫妻俩便进了空间。 迎接的是小宝那控诉的小眼神儿。 眼泪汪汪的，好像在说，“你们不要宝宝了。” 林微微赶快洗手换衣裳，这才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宝儿乖呀，外面太热了。太阳好大，怕抱着你出去，回头把你这娇嫩的肌肤给晒伤了可咋办。 妈妈抱呀，我宝儿咋这么乖呢，简直是世界上最乖巧，聪明，懂事儿的好宝宝。” 孩子这么小，就被老妈pua 也是没谁了。 小宝儿打了个哈欠，侧过头趴在林微微的肩膀上睡着了。 林微微还挺意外的，按照惯例，她儿子至少还要再玩儿上一个小时才能睡呢。 睡就睡吧，给小宝把尿不湿换掉后，她也准备去休息了。 时间匆匆过，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何彩霞那边本打算在前夫订婚的时候过去闹上一闹的。 夫妻俩商量后，准备等等再说。 在前夫结婚之前再去闹也不迟。到那时候，不仅能解救那个新娘子，还能把杨家的算计给毁灭。 这日一早，何彩霞才吃了口煮鸡蛋便吐了出来。 平时吃鸡蛋感觉可香了，偏生这时候吃起来，感觉有一股子的鸡屎味儿。 林仲先毕竟前面有过两任妻子了，对女人怀孕呕吐这事儿还是了解的。 见到何彩霞闻到鸡蛋味就呕的样子，猜想会不会是怀孕了。 到了医院检查后，果然，何彩霞怀孕了。 而且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算算时间，这孩子大概就是两人才成亲就怀上了。 要不是大夫劝说，孕妇不易情绪波动过大，估计何彩霞能哭上几个小时。 她哭的是曾经受到的屈辱，哭的是曾经那个傻傻的自己。 怎么就没长个心眼儿，自己到医院检查一下呢？ 不管咋说，怀了就是好事儿。 堪称劳模的林仲先又请假了，他把媳妇送回了大舅子的家里。 得知妹子怀孕，何大哥那叫一个高兴呀。 就差拎着家里的破盆子出去敲打宣布喜讯了。 妹妹怀孕了，简直是太给他长脸。 以后看谁还敢说老何家的闺女都是不生蛋的。 既如此，那就必须去老杨家讨个说法。 这事儿不急，还得等妹夫休班儿的时候再去讨说法。 毕竟，休班的时候，各家各户的的人才全乎呢。 这天是星期天，林仲先带着媳妇，大舅哥一家，还有好些个何家的本家亲戚们一起敲锣打鼓地去了老杨家。 听到动静的人都跟在队伍后面去看热闹，尤其是一些个放假在家的半大孩子们。 呼呼啦啦的人越聚越多，最后，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游行呢。 “杨家坑，杨家损，杨家儿郎是软蛋。 结婚五年没生娃，赖在媳妇头上叫喳喳。 不下蛋，不生蛋，离婚还要嫁妆赔。 不要脸，不要皮，一家乌龟王八蛋。 进医院，把病瞧，才知谁是真完蛋。” 何家一行人一边走一边骂，身后跟着的孩子们很快就学会了，跟着的大人们显然也听出了味道来。 杨解放娶了何彩霞，结婚五年没生孩子，离婚这事儿镇子上的人，基本都知道。 没办法，实在是这年头离婚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有这么一桩离婚案，还是因为不生孩子导致的，可是被津津乐道了好久呢。 听说何彩霞一个多月前结婚了，这咋还突然找到前夫家？指定是有不得了的大事儿。 杨家人都在家呢，一家人正在商量杨解放结婚时候的喜宴摆几桌。 结果，就听到大门口传来敲锣打鼓的动静。 不仅如此，院外骂人的话，也真真地传进了杨家人的耳朵里。 杨父自认为是个体面人，被人怼着门口骂，感觉到尊严受到了极大挑战。 杨解放此时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的。 杨母更是怒发冲冠。 “我倒是要去瞧瞧，谁家臭不要脸的，敢找茬到了姑奶奶的头上。” 拎了烧火棍就冲出去了。 这一看，差点把杨母给吓尿了，门外黑压压堆满了人头，目测怎么也能有个几百上千人吧。 “你们干啥的，到我家门口找很忙晦气？我可告诉你们，我家老杨可是供销社的采购部经理。 小心得罪了我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仲先从诸位大小舅子的身后挤了出来。 “呦呵，我还头一次听见过这么好笑的威胁呢。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林仲先，是咱们公社的副书记。你来说说，你是怎么让老百姓吃不了兜着走的？ 回头我可是要问问供销社的经理，如今供销社的权利这么大了吗?都能让老百姓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大嫂也从人后站了出来。 “杨婆子，认识我是谁不？我是被你们家以不生孩子为由，被迫离婚的前儿媳的大嫂。” 第233章 报复 杨母一听，仔细瞅了瞅，嗤笑一声，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不下蛋的母鸡的嫂子呀。 这都离婚这么些年了，你突然跑到我家门前闹事儿，这是咋？ 看到我家解放要娶媳妇了，来捣乱的？ 我可跟你说，别说你家那只老母鸡已经嫁人了，没了清白，就是没嫁人，我们家解放也是不会要她的。 就没见过你们这一家子这么臭不要脸的明明是个不下蛋的，偏生昧着良心把人嫁过来，这是不耽误我们老杨家传宗接代吗？” 何大嫂现在可是底气十足，看杨母的眼神儿，就跟看跳梁小丑表演似的。 “你也少拿不生孩子说事儿。 当初离婚的时候，你们就不要脸的以我家妹子不能生为由，扣下了我妹子的嫁妆。 说得难听点，你们老杨家，就是一家子不要脸的货。 贪儿媳妇的嫁妆，你家杨解放那软蛋就能硬起来了？ 老娘今儿就是来告诉你的，我家妹子嫁人了，不仅嫁人了，还怀孕了。 我说怎么我妹子跟你家杨解放离婚之后，咋就只要说亲没几天就被搅和黄了。 闹了半天，都是你们这一家子在背后捣鬼。 目的就是不想让我妹子再婚。 大家想不想知道老杨家这么干的目的是啥？” 何大嫂现在是知道怎么调动群众的力量的，随着她声音的落下，很快震耳欲聋的“想”，差点把杨母给送走。 “我跟你们说呀，那杨解放就是个软蛋，我家妹子跟他结婚五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你们说，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咋生孩子？要是真生了，那他杨解放的脑袋上不得绿油油的了。 这一家子，就是这么缺德，明明是他们老杨家理亏，却要生生把屎盆子扣在我家妹子的头上。 弄得我家妹子抬不起头来。 好几次想自杀，要不是我们一家子看得紧，哪有这水落石出的一天呢。 好在我家妹子，这是碰上了现在的丈夫，他们老杨家不敢使坏。 要不我那清清白白的妹子，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杨解放就是个软蛋，废物。 不能生也就罢了，连让女人破身的本事都没有，还算什么男人？ 更不要脸的是，这老杨家人面兽心，对外一脸老好人的做派，私底下给儿媳妇气受。 离婚的时候，都能把儿媳妇的嫁妆占为己有，自古都没这个道理。 这一家子就能干出这事儿来。 这说明了啥，说明这家人不仅坏，还贪，还贪。 刚刚大家都听到了，这杨婆子说让大伙吃不了兜着走，说明他们身后有靠山。 凭啥一个小小的供销社里的采购家属，敢放出这种大话？” 群众的情绪被煽动，有人高喊， “严查，严查……” 杨婆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在何大嫂说出杨解放就是个软蛋的时候。 聚众闹事是要进局子的，何家这事儿闹得挺大，公安那边听说有人报信儿说，有人非法组织游行。 这还了得？必须出警。 只是，这人山人海的，他们想要钻到人群里都难。 能听清楚里面的根由，还要归功于林仲先借的大喇叭。 何大嫂可不怕事儿大，她现在是一个全心全意替小姑子出气的好大嫂。 本来嗓门儿就大，拿着扩音喇叭，让何大嫂有了她是广播员的既视感。 把老杨家是怎么无耻欺负小姑子，怎么不要脸地扣下嫁妆，说得一清二楚。 群众们真的怒了，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杨家的亲戚就算是听到信儿赶来，现在也是没办法挤进来了。 外面的堵着的人太多，再说，他们也怕现在掺和进来挨揍。 杨家几口人，根本就没办法抵挡得住何家众兄弟的力量。 众人一窝蜂地涌入到了杨家屋里。 很快杨家屋里的家具都被搬了出来。 包括当初给何彩霞陪嫁的被子啥的。 何大嫂一边检查一边呸。 “你们老杨家还真是啥便宜都占，儿媳妇陪嫁的被褥，一个当老公公的铺盖着，也真不嫌磕碜。 真是太臭不要脸了。这事儿你们也干得出。你们家是穷掉底儿了吗？ 不对，你家是占便宜没够儿。 大家要是好奇，就进去老杨家屋里看看，我妹子陪嫁的家具搬出来后，他们家屋子里连个凳子都不剩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老杨家就是骗婚， 然后用这个方法侵吞女方嫁妆的。 现在，咱们来算算，这些年，你们使用我妹子家具的租赁费，还有这些个被褥，都被你们家的老不修给盖过了，就照价赔偿吧。 还有，我家妹子当初承担了那么些年的屈辱，身心受到了极大伤害，这个钱你们也得陪。 妹夫这叫啥费来着？” 何大嫂喊了一嗓子，林仲先赶快接话道，“精神损失费。” 何大嫂点头，“对，就是精神损失费。也不多算你们的，两套被褥，一共用了20斤棉花。 哎呦喂，杨婆子，你身上褂子这料子，我咋瞅着这么眼熟呢？” 何彩霞从身后接话道， “可不是眼熟嘛，那料子还是你给我买的呢。 才拿回来就被那臭不要脸的给抢去了。” 何大嫂一拍大腿，“妹子，你咋不早说，这老杨家就是个狼窝呀。” 杨父现在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他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儿子。 那眼中的厌恶之色，藏都藏不住。 杨解放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了头发里抓挠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爸，那何彩霞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吗？” 围观群众的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一看杨解放那疯癫的表情，就知道这王八蛋没憋好屁。 杨解放冲着亲爹嘶吼得不到回应，慢慢抬起头，视线看向何彩霞。 “都是你，都是你水性杨花，你怎么就那么贱呢，非要嫁人被人艹，没男人你活不了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就朝何彩霞扑去。 何家一众堂兄弟们哪里能让杨解放欺负到自家姐妹的头上，几个小伙子上前，挡住杨解放的同时，顺手给上几拳，就把人给撂倒了。 第234章 要少了 杨解放被打后，出人意料地不反抗，反倒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感觉整个天都塌了，各种怨恨袭上心头。 何彩霞一直看着眼前的一幕，曾经那个一直在她面前各种埋怨的男人，如今看起来还真是丑陋。 “杨解放，你是不是在怨恨我，不该把你的短处公之于众？ 如果当初你们一家人不昧着良心，把我给拖进不能生育的深渊，便没有几天这事儿。 即便你们把我给拖下水了，可你但凡对我好些，不让你娘磋磨我， 你但凡能跟我坦白，而不是糊弄我一个清白姑娘， 但凡你们家不逼着我离婚， 但凡你们家吃相不是那么难看，离婚了，还要我的嫁妆做补偿，都不会有今天这局面。 所以，不是我狠心，而是你们家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你不是个男人，不能让女人怀孕不说，甚至连真正的女人都做不了，这是病，本身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还有恶念。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这是报应到了。 明知道自己有毛病，坑了我不说，如今看到厂长家的千斤，你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真当这世界上至于你这么个假男人吗？ 我是年纪小，没娘教，好些事情都不懂，但凡换一个人家的姑娘，还会受你的蒙骗吗？ 你们老杨家从老到少，根子坏透了。 嗯，也 不能这么说，你不行，不等于你爸不行，他又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照理说，何彩霞是没必要揭杨父的底的，只是，他们一家子做得太绝了。 当初，离婚后，多少个好小伙子不嫌她是嫁过人的，找人来提亲，结果，都被杨父给搅黄了。 此仇不报，她就不叫何彩霞。 当然，杨父搅和那茬儿，还是林仲先帮忙给调查出来的。 任谁被毁了半辈子的人生能高兴，能甘心？ 虽然何彩霞嫁给林仲先，她没什么不愿意，可能嫁给一个年岁相当的，跟拖了好几些年，遭了大罪后再嫁，心境上是有极大区别的。 梦想中的柔情甜蜜被磨灭得一干二净，到最后剩下的只有对生活的不得已妥协。 这种难以形容的难过，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相比于杨家人的恶，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收了点利息罢了。 眼瞅着院子里的闹剧消停了，在人群外的公安们开始招呼人让开了。 在外面听了半天，公安们也知道了大致情况，他们感觉这何家人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只是公开了那假男人的情况，拿回自家的嫁妆，这女同志简直是亏大发了。 公安们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见到林仲先点了点头，“林副书记也在呢。” 林仲先点点头，“是的，今儿来处理点家事。我妻子，曾经被这一家子骗婚，不仅如此，离婚的时候还没强硬扣下嫁妆。 今天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你们来了刚好，碍于杨家骗婚在先，各种虐待跟欺凌，对我妻子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先不说别的，我媳妇在他们老杨家，当牛做马了五年，这五年就是好一个给人给人当个老妈子，包吃包住，一个月的工资，怎么也得赚上15块吧。 我这计算已经是按照最低标准算了。五年刚好六十个月，这就是900块。 在这五年中，我妻子被骂作是不下蛋的鸡，丧门星，灾星等等，所受的压力巨大。 期间若干次自杀未遂，我们是有去就医的记录的。 前后花费总计238块钱。 这些只能算是实际支出，最严重的便是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个伤害是最大的。 因为杨家的施暴，害得我妻子无法正常工作跟生活，没有收入，又不能嫁人。影响下一代的出生。 如今这么大年纪了，才怀上第一胎， 未来生产的风险比年轻时生产的女性要大上数十倍不止。 因此，这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生产风险费等等，咱们也不多算，就收他老杨家1500块吧。 加起来，总计2368。二位同志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帮着咱们把杨家欠咱们的钱帮忙收了吧。” 听了林仲先的一顿计算，不仅是公安同志懵逼了，就是围观群众也懵逼了。瞬间沸腾。 两千多块呀，接近于普通人十年的工资了。 多少人家，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存下这么多钱呢。 “这可真赚钱。要是真能拿到，这婚离得也值的。”一个小媳妇羡慕地说道。 边上的一个嫂子，很是不屑地扫了那个小媳妇一眼。 “你可得了吧，你有那何家妹子好看还是有人家能干？净想美事儿。 你是不知道，我们俩家住得近。那何家妹子就没有一天不挨骂的，甚至还有被饿饭的时候。 好端端的人，被磋磨得只剩下一骨头。 这人家何家妹子也没提出离婚，还不是老杨家嫌弃人家没背景，影响了他们家那宝贝蛋的往上爬的路，这才把人给踹了。 这缺的人家，要是能轻易把钱给拿出来，那就不是缺德杨了。” 被数落的小媳妇，撇撇嘴，不以为意。 那个嫂子扫了她一眼， “你的眼睛是被那两千块给迷住了，你想想，如果你家狗子，跟你结婚五年，碰都不碰你，你受得了不？” 果真，这话引起了小媳妇的反对， “啥，不碰老娘，还五年？五天不碰老娘试试，打不死他。” 那嫂子笑了， “你五天都受不了，那何家妹子进门就守寡，离婚后又被搅和得嫁不出去，这守寡的时间，前后差不多小十年。 女人呀，这辈子最美的年岁，就这么被这一家子给毁了，你现在还觉得两千块多吗？” 年轻小媳妇点点头，“确实不多了，十年2000折合一年才200，一个月才十多块钱， 不多，不多，这林副书记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咋就能要那么少呢，这可真是对不起他媳妇。” 这小媳妇，越想越感觉何彩霞亏了，遂大声喊道，“林副书记，你算得太少了。 十年呀，十年就让他们这一家子赔两千多块，太少了。必须加倍。” 第235章 捐赠 看热闹的就没有怕事儿大的，随着那小媳妇的喊声后，围观群众一起喊起了“加倍、加倍”。 若不是现在杨家的院子里有公安在，估计，都能有人进去帮着搬东西。 自然，这个搬可能就不是那么纯粹了。 杨家人也被这阵势给吓坏了。 不过，这年头都不可能马上拿出来2000多块钱。 杨家母还借机说家里的钱丢了，妄图把污水泼在何家一众兄弟身上。 “啊呸，还你家钱丢了，我在你们家好歹也是过了五年的日子，就你藏钱啥时候藏在明面上了？ 我家兄弟们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翻动，这不，都是整个柜子抬出来的， 就怕你这老虔婆诬赖。这柜子上的锁好好的挂在上面呢，还丢钱，你要不要脸。 要不要青公安同志进去你的房里，把你床脚便的那块砖挪动开，看看你的那饼干盒子还在不在吧。 做人做到你们家德性，也真是少有了，甚至说是没有。 现在干啥都是要讲证据的，你真当自己坐在地上摔几把鼻涕，哭几嗓子，就能你说啥是啥了？” 杨母被何彩霞的话给镇住了， “你，你咋知道我的钱藏在那儿呢？是不是你偷看了？” “呸，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你儿喝醉酒的时候说的。让我盯着你看，我还嫌晦气呢。” 围观群众集体“哇哇，原来她家的钱藏得那么隐蔽呀。” 今儿这事儿，怎么说也算是民事纠纷，以调解为主，既然杨家有钱赔偿，那必须赔偿，这可不是他们说没钱就没钱的。 在公安的陪同下，杨母进屋去把藏钱的饼干盒子给拿了出来。 打开饼干盒子的那一刻，当公安这么多年的人，都感觉那盒子里的钱，是真挺多的。 最大面额是十元，一捆就是一千，在这铁皮盒子里居然躺了好几捆。 这下想说没钱赔都不行了。 数够了钱，杨母万分不舍得地把钱给拿了出去。 何家兄弟们接过钱，然后再递给何彩霞。 都知道何彩霞能怀上这胎不容易，生怕被杨母给冲撞了。 何彩霞接过钱，数了数，确定钱数是够的。 “这是我曾经受到过的伤害补偿，那现在咱们清点一下嫁妆吧。 现在院子里只有这么一个衣柜，桌椅，我的陪嫁箱子跟大床应该还在杨解放的房里呢，那个卧室，咱们是不方便进的， 还有这衣柜上的锁得打开，我记得我的陪嫁里，还有好几块布料跟毛线。 嗯，我那块卡其布，就穿在她身上呢。” 何彩霞伸手一指杨母，杨母的脸跟调色盘似的。臊得通红。 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初就不该贪便宜，把人家的嫁妆贪了。 要是没有当初贪污嫁妆那一茬，兴许就不会有今天被抄家这一说。 很快嫁妆清点完毕，是何彩霞的拿走，不是自然给人家留下。 同时，被杨家用过的东西也给补了差价。 何彩霞跟林仲先商量了一下，当众表示，她受过的苦，不希望日后也有同样的女性受到。 她决定把今天拿到的赔偿，捐给孤儿院。希望那些孤儿能吃上一口饱饭，多一件衣裳。 第236章 笑容没断 话说了，何彩霞现场就把钱给了来处理事情的公安。 倒不是真的感觉钱烫手，而是这钱烫手。 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前夫家里讹了钱，数量巨大，很可能会引起人的觊觎之心。 万一，趁着林仲先不在家的时候，来几个坏人到家中偷盗窃，万一发生点意外，都不是她一个孕妇能承受的。 即便林仲先在家，那么一个文人，拳头又不硬，还不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再说，突然多了这么一笔钱，就算是没有人来偷抢，就是那些个极品亲戚，整日来借钱，也不是她应付得来的。 再说了，她嫌弃老杨家的钱脏。 夫妻俩其实早就商量过了，如果这杨家今日能拿出这笔钱，弄不好那钱来路不正。 杨家一旦被查，做为前妻，拿了那么一大笔钱，定然也会被追回的。 莫不如高风亮节，直接捐赠。 赢了好名声，还不用旁人惦记。 尤其是这钱是直接交到了公安的手里。 而手里拿着“巨款”的几个公安们，脑袋里嗡嗡的，出个警，居然收了一大笔捐款。 即便那钱不是捐给他们公安的，可这也是他们生平未见的，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是2000多，不是200多，更不是20多，对于一斤白面不到两毛钱的物价，这2000多块，绝对是巨款中的巨款。 何彩霞捐完了钱，便招呼兄弟们帮忙抬嫁妆。 至于，嫁妆箱子、衣柜里，不属于她的东西，也在大众的眼睛底下被她给清理出来了。 拿走属于自己的，多一个布条都不带的。 这是什么气魄？围观群众自动给让道。都说何彩霞心善，当然，也有暗骂何彩霞蠢的。 要是他们手里能有那么些钱，一定要第一时间如何花销等。 当然，歌功颂德是必须的，即便有不同声音，这时候也自动收声。 为了来拉嫁妆，特意从生产队里借了牛车。 何彩霞的族亲们，特意跟着一起，把东西给送到了何家。 照理说，这些家具是何彩霞的嫁妆，就该搬到何彩霞现在的家里，只是，林仲先对这些东西有点膈应。 毕竟都是被那么恶心的一家子给用了好些年，再说，老宅里并不缺少家具。 不如给了何大哥，让他重新翻新一下，日后家里的闺女出嫁的时候还能用用。 因此，何彩霞夫妻俩忙活了一圈，毛也没落下，为了感谢族亲，林仲先拿了20块钱，外加钱票，又请了媳妇族中的兄弟们吃了顿饭。 看着媳妇满脸的高兴，林仲先就感觉这钱花得值了。 为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他媳妇最近吃睡都不香了。 实际上是孕初期反应开始了，不过，确实也跟心情有直接关系。 要回了嫁妆后，眼瞅着他媳妇的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要说林仲先这人吧，其实也挺简单的。 跟第一任媳妇的时候，因为两家门第相当，蓝九月又是个臭脾气，所以，总是吵架。 等到跟葛云萍过日子的时候，那女人总是各种算计，虽然能满足得了男人的大男子主义跟虚荣心外，好像少了些味道。 当然，没离婚之前，他还是很享受那滋味的。 跟何彩霞生活在一起，他也算历尽千帆了，反倒追求最淳朴的生活，主打一个真心实意。 身边更没有糟心的事儿跟人，反倒感觉幸福。 何大哥跟何大嫂可不是那粗心的，吃饭的时候，可是一直注意着这个新妹夫呢。 眼瞅着林仲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家妹子，随时惦记给自家妹子夹菜，他这颗大舅哥的心终于放下了。 生怕妹子这段婚姻跟之前一样，总是回来报喜不报忧。 啥都能骗人，眼神儿骗不了人。 美中不足，就是这个妹夫的年纪有点大。 林微微一家三口，在外面晃悠了两个月，总算是回生产队了。 才进生产队，便知道这是赶上秋收了。 得了，本以为能躲过秋收，还是赶上了。 不过，这秋收已经进行了大概有一周的时间了。 夫妻俩到家收拾收拾，下午肖阳青就到生产队领活儿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男人呢，即便一天只能赚六七个工分，那也必须出工。 林微微则依旧在家里带孩子，实在是孩子太小离不开人。 既然回来了，林微微把做饭这活儿给揽过来了，顺带把肖大柱夫妻俩的饭菜给包了。 老人过日子挺省的，平时过日子，只要吃饱就算好生活了，何谈营养？ 吃个鸡蛋就算开荤。 趁着秋收这段时间，林微微打算多做点好吃的，给那老两口补补。 不在家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就不能不当回事儿。 瞧见肖阳青来上工，好些人还问怎么不在家先休息一天。 “哎，还歇啥呀，我这是老丈人好长时间没见到我媳妇了，还稀罕我儿子，这不，就留我们多待了些日子。 要不，我们这早就回来了。 这粮食就是咱老百姓的命，虽然我这身子骨不行，干点是点，总比不干强。” 出去一趟，好些人都跟着肖阳青打听，南方到底啥样的，他老丈人家住的地方咋样，好不好。 那边的人平时都吃啥，穿啥，路上碰上了啥地方。 肖阳青虽然在细节描述方面，欠缺了些，可是，他看过的书多呀。 前世又是个经常到处考察的，倒也能把男人讲得有声有色。 当然，关于岳父再娶那茬事儿，肖阳青并未提起。 他知道，一旦他提起岳父再婚，定然又是好些问题。 别人家一辈子娶一个媳妇就不错了，他岳父娶三个了。 这事实在少有，不能拉仇恨。 娶媳妇意味着花钱。单就彩礼，就能压倒好些人家的脊梁。 不仅如此，肖阳青兜里还揣了一包烟，身边的一起干活的小伙子们，一人分上一根，不管会不会抽，先分了再说。 这可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老三可真讲究，这大老远的还能给咱们带烟回来。这挺贵吧？” 周二虎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别在耳后。 他可不敢抽烟现在，不管是小麦地还是黄豆地，那都是不能抽烟的。 万一点着了，那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得扎脖。 肖阳青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嗨，说这话干啥，你稀罕就行。 最近咱们生产队有没有什么八卦啥的？” 周二虎指了指肖阳青，“你小子学坏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第237章 无题 周二虎很快被肖阳青给带歪了，开始讲起了生产队近期发生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二三事。 事实上，那些事儿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只是，大家在说完之后，还会自然地加上一句， “这也就是咱关系好，要不，我才不说敢说呢。你知道就的了就行，别外传。” 基本，加上了“别外传”三字，不过夜，就会被传得人人皆知。 最近的风云人物是周翠芬。 谁让她之前给葛五丫介绍对象成功了呢，后来又有好几个姑娘成功嫁了出去。 回信说，过得日子都挺好，来找周翠芬介绍对象的人更多了。 只是，周翠芬一律采取，“留下资料，不作准”的态度。 毕竟，那大小伙子也不是她老婆子自家的，随便安排一个就出去了。 再说了，能混到随军这份上的小伙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了，还能留给这千里之外的陌生乡下丫头？ 人家家里就没姑娘了吗？人家家里人就不给张罗吗？ 那脑袋都不知是咋想的。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拎着大包小包的上门，她也不好拒绝不是。 当然，那些东西都被原样退回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这事儿她懂。 但凡收了人家的哪怕一根草，回头给人家介绍不出一个合适的对象，她都得被骂的脊梁骨断掉。 最离谱的是，不仅是个生产队的大姑娘找她介绍对象，就连知青点的女知青都来找她帮忙介绍对象了。 这中间还有一些故事。 最近这几年，塘坝村生产队里，陆续又来了不少知青。 从最初的知青报名下乡的热血，到现在人人避之不及。 到了知青点，第一时间，都会打听老知青，都是怎么生活的。 这就是个好的话题了，“热心人”马上科普， 对于男知青来说，要么就挺着苦日子单过，要么就跟志同道合的女知青结婚，干不动活儿的，就找个当地姑娘成亲，算是半个倒插门。 对女知青来说，也都差不多。能坚持希望，一直单着等待回城的真不多。 毕竟乡下的生活真的太苦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风吹日晒的，曾经的娇嫩肌肤，早已经换成了古铜色。 当然，所有女知青中，最被羡慕的便是王如画， 那个靠嫁给本地小伙子，到成功随军的。早已经脱离了他们种地的范畴。 至于林微微，当然也有人羡慕的，只是嫉妒的成分居多。 比如，好吃懒做，嫁个男人也是个秧子货。赚那点工分都不够吃的，没事儿就回娘家打秋风。 显然，林微微的名声，那便是名副其实的“赔钱货”。 爹养那么大，现在都结婚了，还得月月给这闺女寄钱等等。 在知青们认为了解完了塘坝村的二三事之后，便开始想起了正事儿，必须要寻找新出路。 新来的知青里，有一个叫杨彩虹的，这姑娘很是活跃，才到知青点，就给大伙儿送上了水果糖。 别人相互知青称呼同志，她却是这个哥，那个姐的，叫得那叫一个亲切。 第238章 杨彩虹 知道的她是知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本土的呢。 过度的热情，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给人的感觉特假。 不过，本是陌生人，如今凑到一起当知青，还真没人会在乎她真假的问题。 杨彩虹这姑娘打听完了过往知青的生活后，做了一个决定，她准备给周翠芬送礼，让她帮忙介绍个对象。 别人出工，都是努力干活赚工分，她干活纯粹就是观察“敌情”。 观察了三天后，最终确定，整个塘坝村的姑娘，都没她好看。 一白遮百丑，她这才到生产队干活，帽子，手套的，遮盖得可好了，还没到黑透的时候呢。 可不，就给了她自己错觉。 若是真论五官，就她那发育不是很完善的山根，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怎么就自我感觉良好了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认有竞争力。 做足了心理建设，拿上一斤红糖，就去了周翠芬家。 去的时间还是下工之后，生产队的人们虽然回家了，却还没吃饭的时候。 就凭着她那招摇过市的劲儿，恨不得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她手里拿了红糖。 到了肖家老宅，拍门的动静老大不说，重点是，嗓门更大。 “周婶子开门呀，我是新来的杨知青，来找你有点事儿。” 周翠芬现在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来找她。 她都放话说，不再给人保媒了。可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不仅想要给保媒成功，还要求男方每个月都要给娘家汇钱。 把周翠芬给气得破口大骂。 “真当你家的闺女是镶了金边的，人家大小伙子，标杆柳直的，差你家的黑土豆子？ 人家家里就没大姑娘可娶了？非得千里迢迢的来娶你家这一家子的吸血鬼？ 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 这种事儿，你们好意思想，我都不好意思说。当谁都是傻子呢？ 论长相，你家的闺女也就那样，反正一个鼻子俩眼睛，长的挺齐全，其他的还有啥好值得拿出来说嘴的？ 是大学生呀还是有工作呀，还是城里户口呀？ 自己心里咋就那么没点数呢。 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可没那本事帮你说那乘龙快婿，你快看看哪儿有冤大头，赶快去坑吧。 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大佛，请回。您请回……” 周翠芬自认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谁家像她家似的，俩儿子都是军官了。 说话骂人，早就脱离了身体零部件的范畴。 那有过分要求的，被下了面子，一边走一边骂。 旁人问，她便道是周翠芬心大了，瞧不起乡下人了。 等到好信儿的，去找了周翠芬，周翠芬把那人提的条件重复了一遍。 众人沉默了，心道，果真论淳朴还是他们塘坝村。 经过此事之后，周翠芬更是放话说，不做那坑人的事儿。 介绍对象做损，她不给人牵线了。 如今，这杨彩虹大张旗鼓地找到周翠芬这里，可把周翠芬给烦坏了。 大门只打开一个缝隙，人便堵在了大门口,根本没有把人给让进来的打算。 “这位知青，找老婆子啥事儿？介绍对象免谈。老婆子金盆洗手了。” 杨彩虹这还没开口呢，便被截了话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婶子，话不能这么说。啥叫金盆洗手，又不是那土匪啥的，用不着洗手。 你老先看看我的条件再说呗。 我高中毕业，家是京市的。 家里有四个孩子。 我是家里最小的，我妈说，我要是结婚，聘礼一点不要，全都让我带回去。 还能给我100块的压箱底呢。” 周翠芬呵呵冷笑了两声。 “你家这么好的条件，你咋在京市没嫁出去呢？ 都说那彩礼多的，能把婆家给要跑了，啥时候这倒贴的难嫁了？” 两句话就把杨彩虹给整得脸红脖子粗了，想骂人，还担心骂不过。 想打人，人家就在门里头。 她想伸拳头，都怕周翠芬关门把她的手给夹了。 “深呼吸，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杨彩虹心里默默叨咕，人却深深呼吸。 第239章 脖子抻得比那大鹅还长 “婶子这话说的，我那时候不是好小嘛，我爸妈不舍得我早嫁人。 这不是现在到了岁数了，也该找对象了。 听说婶子介绍的对象，都是一等一的好。这不就求到了婶子的头上。 我这人自小，就是最崇拜当兵的。他们保家卫国，都是值得敬重的英雄。 之前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如今知道婶子能接触到，这不就求到了婶子这儿来了嘛。 我也不要求别的，只要能随军就好。 当然了，最好是对方家庭负担轻的。婶子也知道，我家就四个孩子了，如果他们家里也是有弟弟妹妹一大堆，那以后的日子，负担可就大了。 婶子，我家离得远，我可是把你当自己的娘家人呢，婶子帮我介绍的时候，一定要多打听打听。” 周翠芬感觉这丫头莫不是癔症了，只顾着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了。 有这好条件的，指定先介绍给自家的亲戚，自家亲戚没有合适的，才是相处得好的乡亲邻居啥的。 你个新来的知青，挂着来支援农村的名声，来了就找对象嫁出去，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等杨彩虹说完，周翠芬皮笑肉不笑。 “杨知青，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红糖你也拿回去。不是婶子不帮忙，主要是你的条件那么好，要求又那么高，说实在的，我还真没办法保证能给你介绍合适的。 那大小伙子也不是地里长的白菜，说看上哪棵就砍哪棵。 你家条件那么好，我看，不如你给家里去信儿，让你爸妈留意着，有合适小伙子给你介绍介绍。 结了婚，你还能回城，还能时常回个娘家啥的。 不是说你有三个哥哥吗？这女子嫁人等于二次投胎。 找个不认不识的，又老远的，万一受了气，都没个帮衬的，莫不如在你们京市找。 婆婆但凡欺负了你，或是你对象惹了你，回家叫上你的兄弟打回去，你说你那日子，不比嫁给老远的陌生地方好多了？ 婶子我就是个心善的，要是旁人，我保准不这么苦口婆心地讲道理。 你也回去想想。 时间不早了，我那锅里还煮着饭呢，就不给你多说了。” 说完，周翠芬吧唧一下把大门关上，并且插上门栓。 这回，谁来叫门，她都不开了。 她又不是啥专业的媒婆，都来找她介绍对象，她都没收钱。 这一个个的捡找便宜了，一斤红糖两个鸡蛋的，谁稀罕是咋地？ 周翠芬一边吐槽一边往屋里走。 秋收这段时间，午饭都是林微微推着孩子，给送到地头上吃的。 晚上这顿，也是林微微做好了，装进饭盒里，推着小宝到田地边上，把饭盒给了老两口，再接肖阳青一起回家。 讲真，周翠芬现在回到家里，除了点火，烧锅开水外，还真就不需要做啥别的了。 洗手吃饭，那叫一个方便。 嘀咕着回了屋，肖大柱正坐在炕上，等着她吃饭呢。 “你咋不吃呢，等会儿就凉了。 没啥事儿，新来的那个杨知青找我给她介绍个对象。 也不知道咋想的，秋头上来下乡，这不是明摆着来咱们这儿，跟咱们乡下人抢粮食吃吗？ 那家伙，把她自己给说的，好像家里条件好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这么好的条件了，咋就不在京城里嫁人呢？我可真不信。 这才下乡多少天呐，这就想着要嫁人了，一看就不是个本分的。 旁的不说，就是那看人的时候，恨不得脖子抻得比那大鹅还长，我就信了她的邪。” 周翠芬吐槽道。 肖大柱忍不住朝着窗外看看，很想要看看自家大鹅的脖子长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行了，吃饭，不提那些晦气的。以后谁来都不给介绍对象了。 这玩意，暂时过得好，不等于日后磕碰多了，没准还来找你茬儿呢。 咱们呀，就消停过日子。能多赚点工分就多赚点。 其他的时间，就多进山采点蘑菇，榛子啥的。到时候给咱家那三小子分分。 啥都没咱自家儿子孙子过得好来的强。” 第240章 抽巴掌 介绍对象这事儿，在周翠芬两口子这算说死了，可是杨彩虹这儿没过去呀。 她甚至宣传出去，说周翠芬已经答应帮忙她介绍一个对象了。 还说，周翠芬已经收了她的红糖，要不咋说是答应了呢。 这可把那些被拒绝过的人给惹到了，纷纷来找周翠芬说道。 “她婶子，你说，你咋能眼睛都钻进钱眼儿里呢。 求你帮忙给咱妮子介绍对象，那是把你当自己人。 这要是真成了，回头哪能少了你的谢媒礼呢？做人不能太现实。再说，你要说收礼，就直说呗。 咱家里怎么也能给凑出来。 不就是一包红糖，几个鸡蛋嘛。这是瞧不起谁呢，当谁家拿不出来是咋地？至于吗……” 类似的声音多了，周翠芬不干了。 “做人讲良心，你去打听打听，我给介绍成的那些个妮子，哪个我张嘴要礼了？ 说是不介绍了就是不介绍了，我是懒得当媒人，又不指望那玩意过日子。 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介绍好了两口子过得好还行，这要是不过好，那这个媒人还不得一辈子被人念叨？ 还啥收礼，我是差那仨瓜俩枣的人吗？ 先不说我那俩儿子给我寄钱，就是我家小三儿媳妇的能耐，想吃要用啥没有？ 犯得着跟着你们这些个土里刨食的嘴里抠东西？ 今儿，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明白了，不然，今儿谁都别想回家了……” 周翠芬发火，那可不是吼几嗓子就完事儿的，那是真的上手打。 扯头发，抓脸，下手掐都是小儿科，她是真的下死手，手里有啥用啥。 不过，这只是旁人的印象，周翠芬才没那么傻呢。 真把人给弄死了，是要偿命的。她可不嫌自己命长。 只不过是挥舞几下子，把对方吓尿了裤子，再给拉架的机会，挣吧几下也就算是了了。 即便如此，那场面也让人胆寒。 不过，碰上这嘴碎的，找骂的，她老婆子直接脱下脚上的鞋子，直接朝人的嘴巴子上抽去。 打架打的就是一个气势，周翠芬首先在气势上就把对方给拿捏了。 几鞋底子下去，对手被她给打得告饶。 然后再说正事儿。 哪里还有什么阴阳怪气了，一个个的把心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源头找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正在知青点里算计着的杨彩虹说什么也没想到，过往，靠着舆论压力能达成的心愿，如今遭遇了滑铁卢。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知青点，都不用周翠芬动手，那被打的婆子，冲进屋，一把薅住杨彩虹的头发，便把人给拽到了院子里。 都是干惯了农活的，那大巴掌不比男人的小，手上还有厚厚的一层茧子。 一巴掌下去，杨彩虹那保养得细皮嫩肉的脸上，便出现了好大的五指印。 紧接着，噼里啪啦，叠加上若干个，嗯，一分钟过去，那张脸就不用要了。 嘴角甚至挂上了血丝。 知青点的知青们，虽然早就知道农村人打架厉害，可也没谁真的被揍过，看到这阵势，直接懵逼了。 第240章 不知四六 只是知青都是一体的，不能就这么看着被当地人欺负。 一个个的喊着住手，就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的。开玩笑，这些个婶子大娘的都打鸡眼了，他们上手，只会遭来群殴。 尤其是男知青，更不可能跟着上去阻拦了。 毕竟男女有别，万一哪个婶子或是大娘喊一句非礼呀，那他们可就完蛋了。 流氓罪可不是好玩儿的。 再说，作为男人，他们也是挺郁闷的。 都是下乡知青，本就有着骄傲，认为来自城市的知识分子，怎么也比当地的泥腿子强吧？ 可是这些女知青，要么嫁给当地人，要么嫁给当兵的，就没人选择他们这些男知青，还真是气人。 在产生这种心理的同时，忘记了，他们本身对女知青是远离的，真的怕被谁赖上。 毕竟，女知青的破坏能力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女知青们，完全可以把当地老乡的对文化人的那点好感，给破坏殆尽。 若干年前，知青在塘坝村生产队便等同于洪水猛兽了。 每个人的想法都类似，指望能有神勇的人出现，来阻止眼前的这场“惨无人道”的虐待，结果却是，杨彩虹被打成了猪头。 眼看着打得差不多了，周翠芬喊了一嗓子， “住手，再不住手人就被你们给打死了。” 这倒不是她心善，心善就不会放任这些老娘们儿来行凶了，主要是不能让生产队里出现人命。 那样，评先进的时候就没资格了。 周翠芬那一嗓子还真有效。顿时，那些个打疯了的婶子大娘的， 顿时消停了，退到了一边。 周翠芬走上前，蹲在杨彩虹的面前。 只是看了一眼已经被打成猪头的杨彩虹，周翠芬也被吓了一跳。 心道，这些个蠢东西，下手还真狠了。 “杨知青是吧，能听见我说话不？我想问问你，我是啥时候答应给你介绍对象看了？啥时候收了你的红糖了？ 不是你拿着红糖上门找我，被我给拒绝了嘛，并且还让你把东西带回去。 你为啥要编排老婆子呢？对你有啥好处？ 你当大家都以为我能给你介绍对象，就真的介绍吗？ 对象是啥，那是大小伙子。不是地里种的菜，老婆子我说挖哪棵就哪棵。 好歹也是个文化人，这脑袋咋就拎不清楚了呢？ 为啥我断了给人做媒的这码事儿，你知道吗？ 就是怕介绍个四六不知的，比如你这样的，回头糟蹋了人家大小伙子。 你看看，就因为你随便编排，这不就挨揍了吧？ 这可不怪我，老婆子可没动你一根手指头。” 周翠芬最后这一句话，说得好欠揍呀。做人咋能这么无耻呢。 她是没亲自动手，可是那些下手的，哪个不是被她给揍怕了，这才过来找源头，发邪乎气的。 而做为这件事情的最大“受害者”，杨彩虹想要骂街。 本就不是很大的眼睛，现在根本就瞪不起来了。 “啥叫不知四六，不就是求你给介绍个对象吗，不介绍就不介绍，还真当谁嫁不出去呢，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第241章 我要报公安 周翠芬点头，“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只是，你不该诬陷老婆子收了你的红糖。 还说老婆子已经答应了。 老婆子自认为没得罪你，可你偏生要给老婆子挖坑，这就不对了。 现在整个生产队，都知道老婆子不做媒了，偏生给你一个人做媒，还是因为收了你的礼。 你这是在败坏老婆子的名声。 老婆子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你可以满生产队打听打听，凡是我给说媒的人家， 他们成亲的时候，老婆子有没有送过礼？ 老婆子根本就不是那占便宜没够的。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这颗淳朴的心。” 众人：就你还淳朴的心？ 杨彩虹差点被恶心到，从来没有谁敢这么自夸呢。 知青点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大队长姗姗来迟。 还没进院子呢，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一个个的，农活不够累是咋地？家里的饭都做好了是咋地？看热闹有奖励是咋地？” 顿时，一个个的缩着脖子朝后退去，给大队长腾出了条道。 大队长身后要是配上点音乐，那场面也是相当拉风的了。 见到大队长来了，杨彩虹感觉见到组织了。 趴在地上，抬起手伸向大队长。 “大队党（长）救宁（命）她伦（们）骑虎（欺负）我。” 大队长瞧见地上那位，被吓了一跳，“我的娘呀，这啥玩意？” 亏得现在天边还翻着鱼肚白，不然真的会以为碰上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呢。 离得近的，瞧见大队长突然往后跳，都笑了起来。 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周翠芬很是醒目，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客观地说了一遍，并强调，她可没有动手打人。 众人：要不是你，谁会随便动手打人呀，又不是疯子。 大队长听完了，也是一言难尽。 指挥着其他知青， “去，哪个去找个板凳出来，快给杨知青搀扶起来。 这趴在地上是咋回事儿呢。 这又不是咱家的大炕，赖赖炕，还暖和。” 知青们绝倒：就知道这糟老头子护短。 有两个跟杨彩虹同一个寝室的，把杨彩虹置办的凳子给从屋里拿了出来。 并且把人从地上给搀扶了起来。 只是，在搀扶杨彩虹的时候，她疼得直抽抽。 之前动手的那些个老娘们儿不干了，这好像他们下手有多重似的。 “哎，不带你这么邪乎的，咱们动手可是有分寸的，绝对都是皮外伤。” 一个婆子赶快声明。 杨彩虹才不搭理她呢，她要不是脸疼，身上疼，定然要跟人拼命。 这些老娘们儿也实在太阴损了，几个一起上，扯着她的手脚不能动弹，其他人可她身上到处掐。 还专门找那衣服底下下手。 她真的怀疑，这些个老娘们都是容嬷嬷转世，没一个好东西。 但是，眼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对党（长），她们时代死太果粉了（实在太过分），上奶（来）就打，太同乐（疼了），我要报公安……” 这最后一句说得最是真亮。 第242章 意外之喜 大队长虽然在乎生产队的名声，可也不是被威胁大的。 至于杨彩虹说要报公安这事儿，他还真的不怕。 “杨知青，咱们先不说报不报公安这事儿，就说是你先无事生非的吧？是你嫁人心切，才到咱们乡下没几天，就宣扬着你要嫁人的消息吧。 是你自己到处宣传，你给肖婆子送过红糖吧？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你胡说八道给社员造成了困扰，人家讨个说法没毛病吧？ 咱们这些个乡下人，最是朴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那吐口唾沫，那都得是个丁儿。 不带胡说八道的。 你这不是自己讨苦吃吗？能怪的了谁呢？ 我还想问问呢，都说知识青年主动到乡下去，你这到了乡下就着急找对象，是真怕嫁不出去，还是嫌弃干农活累，打算给自己找个怨种，养着你呀？ 要真是担心嫁不出去，那你在老家的时候就该嫁出去了吧？ 我核计着，你这是想找个大怨种。 艰苦朴素才是咱们的传统。你这种好逸恶劳的性子要不得。 若是杨知青一定要去报公安，我也不拦着，只是，我还得去趟知青办，问问这下乡知青，对农村建设有心里排斥可咋整。 还有呀，这造谣诬陷又是个什么罪过呢？” 杨彩虹简直是被大队长这棵老白莲给气疯了。 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晕厥了过去。 女知青把她给抬回了寝室里，等到杨彩虹再次醒来，便再也没提去报公安那事儿了。 她只是懒，也不是真的蠢到家了，当然，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是，有一笔账，她是会算的。 回城是万万没可能的，家里要是当初有那个本事把她留在城里，自然是不可能让她下乡的。 嫁人嘛，别说嫁给当兵的了，现在，就是嫁给当地的泥腿子，也没可能了。 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脑抽了，暗示别人她给周翠芬送了礼，人家答应给她介绍对的？ 阴谋诡计，在直肠子面前，一败涂地。 若是，她现在依旧坚持报公安，结果是，那些个打她的老娘们儿可能屁事没有，她还得成为整个生产队的公敌。 到那时候，日子想必更难过了。 于是，之前热情张扬的杨彩虹，愣是把这口气给忍下了。 打人是不对的，大队长把那些个参与“战斗”的老娘们儿教育了一顿，让几个人凑了钱，给杨彩虹买了点药膏做赔偿，这事儿最后算是完了。 虽然花了点钱，可是那些个老娘们儿却没啥不高兴的。 反倒很是义正严词， “咱们生产队的人，就不允许有这种害群之马。胡说八道，简直是给咱们生产队抹黑。” 不过，经过这事儿，那些个知青还妄图让周翠芬给介绍对象的人家，现在彻底死心了。 林微微跟肖阳青回来后，被一众人科普最近发生在生产队的各种事情，这才知道，因为她娘的一时好心，居然快成红人了。 转眼秋收结束了，肖阳青累瘦了好大一圈。 手臂上的腱子肉，倒是发达了不少，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第243章 供起来 秋收之后，交完粮再发粮，整个生产队都处于热情澎湃中。 妇女们则是进山去寻找各种的山珍。 尤其是榛子，松子跟蘑菇这些。 当然，各种干菜，酸菜也得做起来。不然冬天的时候，一大家子只能啃白菜土豆子了。 林微微夫妻俩因着才穿来那年上过一次山后，便再也不敢进山了。生怕有个危险啥的。 即便是有人来敲大门，喊林微微一起进山，林微微都没同意。 “婶子，谢谢你叫我了，只是我这还得带着孩子呢。实在没那么多精神。 倒是婶子，家里有多的山货，可以换些给我。” 林微微这话，简直说进了兰花婶子的心坎里。 这马上过冬了，家里的小崽子们，还真的缺棉花做棉衣呢。 要是林微微能换些棉花票给她，那再好不过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兰花婶子还得赶快上山呢。 去得慢了，好东西一准儿被那些个老娘们儿给整走了。 兰花婶子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 干活都是好手，抢也好，摘也好，那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再说，采山货也讲究地盘的。晚一步，可能东西多的地方，就被旁人给占领了。 目送走兰花婶子他们，林微微赶快把大门给插上了。 她可不去上山，惜命得很呢。 得亏她还有一个便宜爹做掩护，不然，凭啥夫妻俩好吃懒做，却还能活着，不仅如此，还能活得比别人气色好。 肖阳青则是被抓了壮丁，帮着会计核算工分。 会计算到肖阳青的工分时，反复了两遍，都是一个数，说明没算错。 “老三，你这工分赚得也太少了吧。你媳妇不参与分粮，就你这点工分，顶多能分二百多斤的粮食。 一家三口吃，好像得饿死。 要不，回头今年秋天的狩猎，你也参与吧。好歹还能分点肉啥的。 哎，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小子居然养不起老婆孩子，这就有点离谱了……” 肖阳青被会计给念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要不是大队长进来有事儿，还不能把会计给打断。 此时的大队长，在肖阳青的心里，是仅次于肖大柱的存在了。 他最怕的就是被人念，别人一念叨，他就异常的烦躁，犹如魔音穿耳。 碍于身份，又不能让人闭嘴，人家也是一番好心，再说了，论年龄辈分，都比他高。 哎，肖阳青暗自叹气。 大队长临出去之前又问了一嘴， ”老三，你媳妇跟着进山采山货了吗？你的工分可不多，好像分不着多少粮食。“ 肖阳青有掀桌的冲动，铁青着脸坐在那里。 会计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儿来了。 “心烦了？心烦了，那来年你小子就不能继续懒了，还是得多赚点工分才行。 你也是的，之前非要教那些个臭小子们开拖拉机。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现在，咱们生产队就没一个正经的拖拉机手，反正谁方便谁开，待遇也没啥特殊的。 要是你当初没那么好心眼儿，是不是你现在也能做为拖拉机手，被大伙儿供起来？” 第244章 母子斗法 肖阳青点点头， “是呗，我现在超级后悔呢，要是没记错，叔家的儿子，也是跟我学过开拖拉机的。 听说前段时间被隔壁生产队给借去当司机了，听说待遇不错。 人家生产队可是没少给拿好东西呢。” 会计讪笑，“得，老三，叔嘴欠，你别怪罪。那还不是托了你的福了。” 肖阳青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会计，会计最后也不再叨叨了。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算好账，肖阳青把账目交还给了会计，他需要赶快回家看看媳妇，洗洗眼睛，还需要听听自家小宝的声音洗洗耳朵。 从来不知道这会计还是个碎嘴子。 哎，之前好歹还算是厂子里的采购，如今，他只是个普通社员，还是个干活儿赚不到满工分的。 身份的落差，真的会让人态度发生转变。 到家后，肖阳青便开始跟林微微吐槽。 林微微安慰了肖阳青一会儿，“要不咱们想点办法去城里，给你谋一份工作？” 肖阳青摇头，“没意思，整日里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挺烦的。 不是说好了嘛，咱们这辈子就是要做咸鱼。 咸鱼是啥，咸鱼的第一要素便是咸鱼躺。 我倒是不担心找不到工作，主要是咱能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我会开拖拉机，可是我不想当司机。这年头的司机，开车出去，都是有风险的。 另外，就是找工厂。进去也不可能马上就给咱们一个官当当，还得从普通工人做起。 累死累活，算了，还不如我在乡下干几个月的活儿，然后在家里睡大头觉呢。” 林微微很是无奈。“主要是怕你太辛苦。你的文笔怎么样？要不，咱俩写小说给报社投稿吧。 总是得有些收入的来源做幌子。 林爸那边，何姨怀孕了，日后指定不可能再给咱们邮啥钱票，他们也得过日子呢。 总不能就靠你那点工分，一年两百斤的粮食养咱家三口人吧？ 在外人眼里， 咱家三口都得饿得大脑袋小细脖。” 肖阳青感觉林微微的提议实在是太好了，“还是媳妇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写故事我是不行的，不过写诗歌我还是可以的。 主要是写诗歌的字数少，不累手。” 林微微目瞪口呆，“你这咸鱼的很彻底嘛。” 夫妻俩商量好了，便决定去公社邮局多买几份报纸回来，总是得有地方投稿才行。 这二位就是这么自信，就从来没想过，他们写的东西，不一定会被录取。 生产队分粮这天，肖阳青推着自家自行车，林微微推着小宝，一家三口去看热闹的同时，领粮食。 塘坝村生产队的日子，比周边的生产队日子确实好上不少。 也有好几家购买了自行车。只是，胖人家的自行车都被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肖阳青却大喇喇地把自行车推出来，准备用它运送粮食。 这就有点让人看着不顺眼了，有那话多的，说肖阳青不爱惜物件。 肖阳青淡笑不语，自行车买回来不就是为了方便生活的吗，不用来推东西，载人，那买来还有啥用？ 这种心理，要是被人听到，定然会再骂肖阳青棒槌。当然还有一种用处，自行车是用来炫富的。 很快，轮到肖阳青去领粮食，连着粗粮一起，总共就两百多斤。装小麦的麻袋搭在了自行车的大梁上， 剩下的土豆跟红薯则是被装进了车后座两边的大筐里。 一车直接回家，倒是痛快。 肖大柱担心儿子一个人推车费劲，还特意跟在车后面帮着扶着。 林微微则是带着小宝，站在原地陪着婆婆。 等到肖阳青父子俩回来了，林微微这才拉着婆婆跟着自己一起回家。 “娘，最近我瞧着你们都瘦了，今儿就把我家养的那只大鹅宰了。 我不敢宰杀那玩意，还得麻烦娘。” 周翠芬现在可跟当年不一样了，她是见过世面的老太太，也是知晓自家老儿子两口子都是有本事的。 因此，小两口说吃啥，她连反对的想法都没有。 又不是吃不起，为啥不好好吃。这东西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也亏得林微微家在山脚下，平时大门紧关，也没人上门。 养的大鹅跟鸡都是在房后的圈里。 最让周翠芬新奇的是，老儿子家养的这些个畜生，平时都是不乱叫的。 倒是在后院里撒欢得挺厉害，一看那肉乎乎的腿，就知道这些玩意平时没闲着。 当然，现在养家禽家畜的，一家只许养两只，林微微家后院养的，别说两只了，二十只都有了。 只是，这些东西平时也不乱叫，愣是没人知道林微微家后院养了家禽。 之所以只养了鸡跟鹅，那是因为养鸭子得有水。 大鹅其实也需要水，只不过，给个大盆里装上水就够这些鹅子玩耍了。 不像鸭子对水的需要那么强烈。 林微微家后院的大鹅被养得一只怎么也能有十来斤，杀完去了毛跟内脏，剩下的肉，差不多也有七八斤。 加上配菜，四个大人一起吃，足够足够的。 分完粮食，生产队进入到了停工的阶段。 当然，按照正常程序，田地还需要再翻一遍。 塘坝村生产队有拖拉机，这活儿就不用全员出动了。 休息的第一天，一家三口又出门了。小宝现在已经习惯了每日在外面待着的生活。 被父母换好衣裳，准备抱出门的那一刻，小家伙高兴得差点从林微微的手里蹦出去。 可把林微微给吓坏了。 拍打了臭小子的屁股一巴掌。 “激动什么，你要吓死妈妈了，摔到了可怎么办？” 那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很是委屈地撇嘴哭了。 林微微叹气，看着那小家伙掉金豆子。 等孩子哭够了，这才把孩子重新抱起来。 “乖呀，你看看，你要是在炕上，蹦就蹦了，离开这个范围就不能随便蹦跶了，妈妈抱不动。 摔到地上，很疼很疼的……” 她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反正她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肖阳青就站在一边看着这母子俩斗法，一言不发。 第245章 完美小宝 这也是夫妻俩之前就商量好的，一个教育孩子，另外一个不行在边上拖后腿。 小宝看爸爸不搭理他，妈妈还讲道理，最后，也不知道是被哄好了，还是忘记了被揍屁股的事儿，最终是小宝妥协。 朝着林微微露出了无齿微笑，林微微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母子俩算是和解了。 肖阳青也没闲着，从淘优惠里买了一个婴儿背带，递给了林微微，这样小宝就能被林微微绑在怀里了。 孩子还是绑在怀里最安心。 小宝现在对出街那是相当熟悉了，路过看到什么他感兴趣的，便会伸着小手指给妈妈看。 之前小的时候，夫妻俩还能把孩子放进空间里，让狗子带着。 如今，夫妻俩敢把他一个人放进空间，这小子就能把在空间里哭得震天响。 那眼泪更是收放自如，只要见到父母中的任何一人进入空间，他就马上咧开小嘴笑。 夫妻俩也实在是没办法。就是这种说听得懂话还不是很明白，说不明白，他还有自己小心思的时候，不能打也不能骂，只能宠。 当然，夫妻俩认为的宠，跟别人家的宠熊孩子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到了公社，例行公事，夫妻俩带着小宝，先去了趟国营饭店，吃了顿早饭。 国营饭店的豆腐脑跟油条味道很不错。 夫妻俩吃着，可把小宝给馋坏了。 为了小宝不跟他们两口子抢碗，肖阳青赶快借着背包的遮掩，把小宝的奶瓶子给拿了出来。 有奶喝，小宝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只是吃几口，就要停下来看看妈妈碗里的东西，小嘴吮吸几下，好像，他也尝到了味道似的。 平时，两口子在外面吃饭，从来都是慢悠悠的，如今，他们俩哪里敢慢， 跟打仗似的，加速度把食物吃完，赶快走人。 要不，她家小包的哈喇子就要把前胸的口水巾给打湿了。 夫妻俩去邮局，把现下发行的所有的报纸，都买了一份。 这让邮局的工作人员十分诧异。 “呵呵，咱们乡下人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我们队长说是要集中家所长，好好研究研究咱们领导的精神。” 听了林微微的解释，那邮局的工作人员，也没多话。 这年头，啥怪事儿都有，她都习惯了。 人家想买多少份报纸随便，反正花得又不是她的钱。 本打算顺便给林仲先打个电话的，夫妻俩想想还是算了吧。回头多写几封信回去，其实也挺好。 毕竟，等到信件跟看信的时候，那种感觉，跟打电话是完全不一样的。 买了报纸，夫妻俩又买了不少邮票跟信封，今天的行程算是结束了。 不过，夫妻俩还是抱着小宝，去照相馆拍了几张具备这个年代特色的照片，这才回家。 即便夫妻俩经常给小宝拍照，可跟在照相馆里给孩子拍的照片，完全是不同的。 年代特色，与其说是烙印不如说是记录历史。 小宝也配合，全程任由父母摆造型，不哭不闹的。 惹得摄影师，一边拍照一边夸。 “这个孩子太乖了，我就从没见过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长得还好……” 虽然有人夸自家孩子，做父母的十分享受，可是夸到十全十美，这就有点过了。 做父母的也是会尴尬的。 拍照后，夫妻俩抱着孩子跟逃跑似的，弄得摄影师一脸懵。 “这两口子莫不是脑子不灵光？” 被认为智商有问题的夫妻俩，此时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家小宝真的就那么完美吗？嗯，确实。长得太好了，还聪明。 完美到妈妈想把你藏起来。” 林微微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跟自家儿子叨叨，肖阳青在前面突然来了一句， “这臭小子，以后得教他练武。男孩子也是要学会保护自家的。” 林微微“嗯”了一声，也不接茬。毕竟这年头想给儿子找个武术教练，好像很难。 凡是有点真本事的，哪个不是低调得恨不得隐身。 第246章 稿费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傅兰芽怀孕已经将近九个月了。 周翠芬再次坐上了火车，准备去给自家二儿媳妇伺候月子。 不过这次，周翠芬是跟肖大柱一起过去的，这会儿队里已经没啥活儿可做了。 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 夫妻俩一起走，能带的东西就多了不少。 肖阳青给准备的孩子需要用上的东西可是不少。 奶粉奶瓶，小衣裳，被子这些全都准备了。甚至于用来给小孩做尿布的白纱布，也给准备了好些。 他倒是想给侄子准备尿不湿的，只是，没敢。 军区大院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注意到，麻烦指定不少。 把老两口给送上火车，肖阳青一家三口又在县城里逛了一圈。 顺带买了几版报纸，想要写出能发表的文章，还是要与时俱进的。 包括思维，也必须要跟当前形势一个基调。 转眼，周翠芬夫妻俩已经去肖阳光家有半个月了。 林微微夫妻俩的投稿，也收到了回信。 林微微写的儿童故事，被省报给采纳了。 肖阳青的一首关于秋收的诗歌居然被京城日报采纳并发表，这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虽然稿费只有几块钱，但是，这也是对他们夫妻俩文笔的肯定。 当然，伴随着稿费来的还有报纸。 当社员们得知肖老三夫妻俩居然能靠笔杆子赚钱的时候，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么说这人呀，就是不可貌相。 那肖小三儿，打算看着就病歪歪的，瞅着要是说话急了，都能马上噶了的人，越长越出息。 之前当采购，厂子关了，不当采购了，还寻思这小子能认命，跟着咱们这些大老粗一起土里刨食。 你看看，这又能写文章上报纸了。 简直是太厉害了，真是给咱们生产队长脸呀。” 一个婶子话落，另外的婶子附和。 不仅如此，那两份随着稿费而来的报纸，也被社员们传阅。 塘坝村生产队的社员们，现在睁眼瞎的可少。 那都是上过扫盲班的。 最后，还是大队长把报纸给要了过去，把报纸给放在了队部的光荣栏里。 不仅如此，还特意给请会计用大喇叭念了一遍。 肖阳青两口子彻底体会了一把啥叫社死。 上辈子即便是面对记者，夫妻俩都谈笑风生，一点不知尴尬何滋味的人，如今，被大喇叭里广播，反倒尴尬起来了。 最近生产队里，确实没什么热闹了，生产队的整体气氛都不积极向上了。 大队长想通过肖阳光夫妻俩的文章，刺激一下社员的积极性。 比如说，多点关心娃子们的学习。 别管外面闹成啥样，塘坝村的娃子们，必须要读书。 这不，读书的好处不是现成的例子吗？ 那肖阳青两口子，要不是念过书，有文化，咋能挣到稿费？ 这时候，又有人开始感叹了，“难怪那小林知青不上工，婆家人也不说她。 要是我家能有这么个长脸的儿媳妇，别说她不上工了，就是让我伺候她一天三顿饭，外加洗衣裳，老婆子我都乐意。” 第247章 新闻广播 婆子的话落，边上马上响起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这福气可不好得。想要这么好的儿媳妇，你得先培养出一个高中生来。 要不，凭啥那知识分子嫁给你儿子？ 是图他不识数还是图他不认字呀……” 果真，妇女们外面串门唠嗑完，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孩子。 然后，便是淘小子们的哭声，响彻云霄。 “叫你不好好学习，好好学习，能赚钱，还能不用下地干农活。” 建刚娘冲着儿子说道。 建刚这小子，能经常挨揍，那是一点都不冤枉。 他娘才感叹完别人家的儿子，建刚用那单纯又无辜的小眼神，看着他娘。 “要是咱们乡下人，都不种地，那是不是城里人都得饿死了？” 建刚娘现在不想跟儿子和颜悦色了，她想打儿子。 “你闭嘴，你先别管城里人饿不饿死，你先好好学习，以后，至少能靠笔杆子赚钱。 要不，你都对不起我跟你爹给你花的学费。” 建刚听了，眼睛一亮， “娘，你要是觉得花学费不划算，那明天我跟哥就不去上学了咋样？ 死冷寒天的，再下点雪，一走一出溜，老滑了，屁股都快摔两半儿了。” 建刚娘被儿子给噎到了。 “你闭嘴，啥时候我说交学费不划算了？你小子会不会听话？ 放心吧，你的屁股，不摔也是两半儿的，所以，你不用操心屁股的事儿，摔摔也没啥，放心，变不成四半儿。 该上学上学。你小子敢逃课，老娘揍死你。” 建刚撇嘴，然后认命地去写作业。 现在还没到放寒假的时候呢。 建刚一边在作业本上龙飞凤舞，一边祈祷着寒假能早点到来。 建刚娘，自然是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啥呢，反正，只要孩子每天能把作业完成，不找家长，她就认为儿子在学校里学的不错。 至于，成绩排名多少，每科能得多少分呀，她一律不知，也不问。 绝对大多数的家庭，都如建刚娘一样养孩子。 这年代养孩子，只要孩子能吃饱穿暖就很不错了。 至于啥是孩子的心理健康，这不重要。 至于叛逆，更不存在。敢跟爹老子叫嚣，一顿笤帚疙瘩，就解决了。 类似的剧目，最近在塘坝村生产队上演的还挺频繁的。 而对于造成各种“报纸后遗症”的社员们来说，还有的讨论呢。 一个个的跑去队部看报纸的时候，也不说外面太冷，懒得动弹了。 那叫一个积极，每当好几个人想要一起看的时候，都会选拔出一个人来，把报纸上的内容念上一遍。 念完了不过瘾，还提建议， “大队长，赶快的，你用大喇叭，说一下那肖小三儿两口子，叫他们俩赶快的，再接着写。 写好了，赶快的给报社邮过去。 咱们还等看新报纸呢。” 大队长都快被这些人给整无语了， “你们这不是关心那肖家小三儿两口子写啥出来，你们是想要看免费的报纸，还差不多。 行了，都把你们的小心思收收，日后，咱们上午的时候，用大喇叭放上半个小时的新闻广播。” 第248章 真能赚钱吗 大队长一句话惹得嘘声一片。 “还以为能有啥福利呢，就这？好像没报纸这事儿，你不放新闻似的。再说，就算你不放新闻，咱家也有收音机。” 说话的婶子，家里好几个大小伙子，每年工分不少赚，说起来也算是生产队里条件好的人家了。 加上家里有小子娶媳妇，彩礼就有收音机，没承想小儿媳妇把收音机给带回来了。 这不，家里就有了那新鲜玩意。 小儿媳妇也是个会来事儿的，把收音机拿到了公婆屋里。 话说得也好听，“爹，娘，这收音机呀就放在你们二老的屋里头。 咱家早起吃饭的时候，放上会儿新闻啥的，咱们一家子也能跟着进步进步。 再说，这老人就是家里的定盘星。你们懂的多，分析个啥也能说明白。 没事儿你们二老多听听先进思想啥的，到时候再讲给我们这些做儿女的，那我们还省着动脑子了呢。” 就这样，在小儿媳妇的有意示好跟吹捧下，婶子房里便多了收音机。 还别说，自从天天听收音机，果真这见识都跟平常不一样了。 说话底气也是越来越足。 至于她家小儿媳妇，为啥把收音机上缴，还是因为几个大伯哥家的孩子，总是往她房里跑。 吵着闹着听故事，还乱翻东西。 她一个新媳妇又不好揍孩子，一个冲动便把收音机给贡献出来了。 东西到了婆婆的手里，哪个孙子还敢撒泼，婆婆绝对大巴掌伺候。 小媳妇屋里也不再有小崽子进去捣乱了，因为都让婆婆给吓跑了。 大队长也差点被那婶子给气得翻白眼。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每天就半小时新闻广播，这是铁定的。 至于旁的，就别想了。放广播也是费电的。用多了电，电费谁出？” 婶子撇撇嘴，她是看得开的，电字儿（电费）再贵，也就是个鸡蛋钱。 能多听点外面的消息，那就是长脸的事儿。 自从她跟老伴儿天天听新闻，都能把这上头的精神，分析透彻了。 每天晚上家里开会，没看儿子媳妇们，对他们两口子多崇拜。 大队长要是知道这娘们儿家里，天天还搞政治研讨会，一定会问问，“你们家想干啥？” 要么说，这见识呀，跟认多少字关系不算太大，听多了也一样有见识。 社员们的态度转变那叫一个快，前脚知道肖阳青夫妻俩能写文章赚钱了，后脚就再也没人说肖阳青就是个样子货，林微微是个摆设了。 人家有本事的人，就是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不去田里累死累活，也照样能有生活的本事。 翌日上午，夫妻俩准备去老宅，烧烧炕跟火墙。 才打开大门，便看见站在大门口的林优优，被吓了一跳。 “林微微，我有事儿想跟你请教。” 林微微很是意外，啥时候林优优这么客气了。 “你来我家有啥事儿？”林微微很是冷漠地问道。 林优优搅了搅手指，“那个，我是想问问，写文章真的能赚钱吗？” 林微微一听是这问题，眉毛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第249章 浪费了一张纸 虽然原身跟林优优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只是在林仲先跟葛云萍离婚后，林微微的原则便是， 只要林优优不作死地在她跟前蹦跶，她就不准备把她怎样。 至于写文章，到底能不能赚钱这事儿，还真不确定，毕竟每个人的文笔不同。 “你若是也想写文章赚生活补贴，那便去写好了。 至于能不能赚钱，我不敢保证。 毕竟，我不是编辑，无法决策。我收到稿费了是真的。 如果你需要地址，我可以写给你。” 林优优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恳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呢，便被林微微给堵了回来。 虽然有点上不上，下不下的憋屈感，不过，她依旧很高兴。 只是，脸上的错愕，让林微微嗤笑。 “用不着那种表情，我一直都是好人，只是你跟你妈把我当仇敌。 至于地址，我也是顺手的事儿。即便我不告诉你，你却买份报纸，也能得到。” 林优优差点翻白眼， “好好个人，为啥就长了张嘴呢。你知道你这犟嘴的毛病，多遭恨吗？” 林微微撇嘴，“我本来也没打算招你稀罕。只希望你没事儿别往我面前蹦跶就好。 咱们这辈子做不了朋友，下辈子更不可能。” 林优优顿时不说话了，一个是准被气得，不知道说啥好，现在的林微微就是个混不吝。 另外便是怕林微微不给她地址，她去找地址，还得专门往镇上跑，麻烦不说，重点是冷。 林微微回屋后，很快把报社的地址誊抄了一份，出来后递给了林优优。 “喏，这是地址。” 那迫切的眼神，写明了她的意图，就差说“赶快滚蛋”了。 林优优本来就是来要地址的，至于能不能修复姐妹情，她根本就不奢望。 换位思考，若她是林微微，她绝对不会受气。 不用老鼠药都是她的仁慈，泻药总是要常备的。 现在，林微微能做到对她的无视，来求上门来还能帮忙，林优优感觉这林微微就是个蠢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林微微就是心眼儿太好使，所以才被欺负。 很快，林优优回到家，见到小女儿正牵着姐姐的手，在炕上学走路呢，林优优脱鞋上炕，接过小女儿吧唧亲了一口。 又招呼大女儿过来，也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惹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肖阳青抱着孩子，等着林微微锁门，好一家三口去老宅。 “媳妇，你真的好心眼儿。为啥要给那林优优地址呢，你看，浪费了咱家一张纸。” 林微微点头，“是呀，那纸还是我从报纸上撕下来的一条，真的挺浪费的。 你说，那么一条纸，要是点火，是不是也能燃烧个几秒钟呢？ 都怪你，你为啥不拦着我点儿呢？这可真是，太浪费了。 不行，我得去找林优优去，让她赔我一张纸。” 林优优说完，夫妻俩一起哈哈大笑。 被肖阳青抱在怀里的小宝也跟着咯咯直笑。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了没有，反正那小家伙是看着父母笑，他就跟着啥乐的主儿。 第250章 秋猎 夫妻俩抱着孩子去老宅，碰上了生产队里的不少人。 夫妻俩还挺纳闷的，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都在外面晃悠也不嫌冷。 一直都扮演隐形人的夫妻俩，愣是被眼尖的老乡看到。 打起招呼来，那叫一个热情。 “老三呀，这是带着儿子媳妇过去你们娘那边呀？ 这天开始冷了，可别没事儿就带着孩子往外跑了。 有空的时候，赶快多写几篇文章。 到时候，咱们也能跟着借光听听这报纸上都说了些啥。 我家文财也是上到了初中，学习挺好，要是你们两口子有空，能不能指导指导我家文财也写点文章。” 好嘛，前面说的都是铺垫，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林微微赶快把话茬接住， “枣花婶子就是就是有福气，养的孩子都聪明， 我们两口子呀，还真就没啥写作天赋，上学的时候，都没被老师夸过。 这写东西，就跟咱们平时说话没啥差别。 只要把自己想要说的表达出来就行了。 论咱们生产队谁最会说话，非枣花婶子莫属。 婶子，今天咋这么些人都在外面晃悠呢。 咱生产队这是有啥大事吗？” 果真，枣花婶子迅速被带偏了， “哎呀，见到你们两口子就把正事儿给忘了。我得回家给俺家你叔准备吃的东西。 咱们每年一次的秋猎，定在了明天。 这不，大伙都出来报名了。你家老三去不去，到时候分猎物也能多分一份呢。” 林微微摇头， “婶子，你可别抬举我家那口子了，就他那小身板，要力气没力气，不能跑不能跳的，跟着上山，那就是个拖后腿的。 咱家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那婶子你赶快回去给叔准备些在吃食吧。咱们走了，还得给我婆婆那屋子把炕给烧烧呢。” 说完，林微微朝着肖阳青使了个眼色赶快跑路。 夫妻俩穿过来也有好几年了，可到如今，还是没学会站在外面，老大的嗓门说上半天。 这都落过雪了，小风那么一吹，冷风直朝骨头缝里钻，这外面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可看社员们，穿得也不厚实，愣是站在外面聊起来，仿佛浑身都在散发着热气。 走，必须加速度赶快走，他们俩自认为没有别人抗冻。 东北就是这点不好，到了天冷后，房子要是不烧火，就上冻。 冻透了，回头再烧火也会冷上不少，尤其到了春夏的时候，就跟缓霜似的，墙皮子都会酥。 想要房子能天长日久，就不能空着。每天过点火，就没问题。 肖家老宅，可是有三间能住人的卧室呢，肖阳青认命地用土篮子装了柴火，挨个炕洞子点火。 安全考虑，两口子都是要在火彻底熄灭后才能离开。 不仅如此，还要检查烧炕的时候，炕面子是否会冒烟啥的。 要是冒烟了，就都考虑烟道是否堵了，疏通烟道可是个大活儿。 目前为止，肖阳青还没干过呢。 他最会干的就是把炕洞子里的灰烬扒出来，检查里面是否有未燃尽的星火，然后倒在指定的位置。 第251章 呜呜 为了老两口子回来的时候，能有暖和的屋子住，房子不冻坏，肖阳青夫妻俩每天都要过来烧遍炕。 虽然不累，却也折腾。 这两口子偏生又是喜欢同进同出的。毕竟，整日里待在家里，除了看电影电视剧外，便是看书了。 电影跟电视剧，是从淘优惠中购买的u盘。商家下载好了的。 看剧的时候，夫妻俩有了了不得的发现，那便是剧中的演员跟导演，完全不是他们熟悉的。 这道罢了，重点是表演方式，逻辑思维还有特效，包括背景等，怎么看都不像他们夫妻前世生活的世界。 夫妻俩猜测，可能那个淘优惠，应该是比前世更加先进的位面产物。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功能，隔着时空还能购物的。 后来夫妻俩为了能看到前世的经典剧目，在搜索电影电视剧的时候，一定会加上地球花国的字样。 果真，他们俩猜的不错，这样真的能搜到的都是前世世界的影音资料了。 肖阳青蹲在地上，往灶坑里加柴火，小宝用小手指着亲爹那造型，突然来了一句“呜呜”。 林微微起初没太听懂，“那是爸爸，不是什么呜呜。” 小宝摇头，“呜呜，呜呜。” 说着小家伙就趴在炕上，做出想要往前爬的动作。 只是人太小，还爬不动，但是造型绝对是有了。 林微微秒懂，突然记起头几天给小宝讲龟兔赛跑的故事，还特意拿图片给孩子讲解，“这是乌龟。就是他骄傲自大，所以跑输了。” 当时小宝嘴里喊着的就是“呜呜”。 理解了儿子的意思，林微微差点笑岔气。 “阿青，听到你儿子叫你啥了吗?乌乌呀。” 把火点着，又加了把柴火，肖阳青才抬起头，“啥呜呜？” 于是，林微微把给孩子讲过龟兔赛跑的事情说了一遍。肖阳青的脸差点绿了。 绿过之后，又释然了。 低头跟儿子顶了个脑瓜门儿，“臭小子，你倒是聪明。这都会找相似点了。” 说着，肖阳青指了指林微微，“爸爸像乌乌，那妈妈想什么？” 小宝看了眼林微微，再看看肖阳青，“嘛。” 林微微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抱着儿子亲了一口， “我儿子就是聪明。你说你咋这么聪明呢，这么小就会叫妈妈了。” 肖阳青也很想让儿子叫自己一声爸爸，无奈，孩子指着他，又指了指地上，小嘴里继续叨叨“呜呜”。 肖阳青此时的怨念都快达到极致了。 那酸味，不拿碟子，都能闻到了的那种。 对于自家娃如此聪明，才几个月就能冒话这事儿，夫妻俩还是极其兴奋的。 夫妻集中精力逗孩子说话，小宝被逗烦了，打了个哈欠，趴在林微微的怀里睡着了。 老宅的屋子没烧火墙，只烧烧炕，并不暖和，林微微赶快把孩子给抱回了空间。 肖阳青这边的动作也快，赶快把另外两个屋里的炕洞里点了木头，关上灶门，也跟着进了空间。 他才不要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呢，怪冷，怪孤单的。 第252章 提前住院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傅兰芽的预产期就要到了。 周翠芬可是一个有着三个儿媳妇的老太太，对于生孩子这套业务，她相当的熟悉。 她老早的就把给孩子准备好的东西，还有给傅兰芽在月子里要用到的什么小垫子，卫生纸这些都准备好了。 距离预产期还有三天，周翠芬便把东西都给打包好，一大早就交代肖阳光中午在食堂吃，她跟老伴儿送傅兰芽去医院住院。 “娘，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咋就着急住院了？是不是早了些？” 肖阳光很是不理解。 傅兰芽也跟着点头，她现在在后勤上班，正常是可以坚持到生产的前一刻的。 结果，一周前就被婆婆唠叨要提前住院，让她请假了。 周翠芬瞪了儿子一眼，“你懂啥？这生孩子是大事儿，早点住院，顶多是多花几天的床铺钱。 咱们这里距离医院，听着好像挺近的，可那也得有车吧？没车的时候相当抓瞎。 莫不如趁着没发作先住进去，啥时候发作，啥时候就能马上进产房。 有大夫跟在边上，怎么也安心。 这生孩子可跟旁的不一样，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叫你们怎么安排就怎么照做，少叽歪。” 果真，这小两口是非暴力不合作的。 周翠芬轻声细语地讲道理，他们俩都要问个为什么，周翠芬一大声，顿时夫妻俩跟鹌鹑似的。 肖阳光赶快转移话题， “那东西都带齐了吗？钱呢，钱够不够？把存折带上吧……” 傅兰芽则是坐在边上一会儿看看婆婆，一会儿看看丈夫，再偶尔看看公爹。 肖大柱平日里就跟个隐形人似的，却又是个事实妥帖的人。 来到老二家，就去附近的村里，找木匠家里帮忙打了一架实木的小推车。 车轮子都是木头的。做得也不是很大，但是蜷着腿躺下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个车平时也可以用来拉些东西，很是好用。 这会儿周翠芬跟着肖阳光两口子说话，那边肖大柱已经把那木头车子给铺上了褥子跟棉被。 并且把周翠芬给准备出来的东西，一样样地给搬到了车上。 腾出一个地方，是专门留给傅兰芽靠着坐的，看起来很舒适的样子。 这边，周翠芬把儿子给教训完了，转脸儿和颜悦色地跟傅兰芽说话。 “芽儿，你看要不要先去解个手，然后咱们去医院。 用咱家的小车拉着你去，虽然慢了点，可是稳当。 比坐他们开的汽车都稳当，那忽上忽下的，好人也能给整吐了。” 傅兰芽一听就笑了，“是呗，那路不好汽车跑得快，碰上道不好的地方，人恨不得给颠起来再落下。 那辛苦爹娘了。就坐咱家的车。 只是，咱家车有锁吗？万一到时候放在医院外面丢了可咋整？” 周翠芬很是骄傲地说道，“那指定得有锁，你爹可是精细人。” 周翠芬听了，果真在上车之前特意看看，这手推车的车锁在哪里。 结果一看，这锁也是木头的，只是用了机关，到时候可以扣在车轮上。 除非用锯把木锁锯子开，否则车轮是别想动弹的。 这巧思，让傅兰芽佩服的同时，不禁怀疑这个公公是不是鲁班的传人。 不然，咋能手艺这么好呢。 被神化了的肖大柱，根本不知道，他在二儿媳妇的眼里，瞬间高大许多。 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总算到了军区驻地医院。 大夫给傅兰芽检查后，笑着说道，“胎养得不错，孕妇顺产的几率比较大。 这还没到日子呢，回家等着啥时候发作了，啥时候再送来。 一脚油门几分钟就到了。” 周翠芬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夫，虽然说咱们是军属，我儿媳妇也是军人，这关键时刻用车也是行的。 只是，咱们还是不能随便给组织添麻烦。 那汽油也是重要物资呢，哪能随便浪费？ 我家儿媳妇的预产期这马上就到了，我看莫不如就让我儿媳妇住院吧。 住在医院里，老婆子也心安。 咱们是推着自家的小木头车来的，一路上，愣是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不想再折腾回去了。 住院的住院费，咱们愿意自己出，不占国家便宜。” 主治大夫还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婆婆呢。 人家的婆婆恨不得生孩子的时候，让儿媳妇在家生，有的为了省钱，甚至是连产婆都不请，当婆婆的亲自动手接生。 这位婆婆，没到日子就想让儿媳妇住院，这话说得也漂亮。 住院，必须住院。 于是，傅兰芽在医院里顺利住了下来。 第253章 得克制 傅兰芽住进了医院，周翠芬感觉心落地了。 不管咋说，在医院里都是一重保障，实在不行，就那个啥，剖，剖啥来着？反正就是动刀子。 在肚子上来一刀，就能把孩子给生出来。 周翠芬如是想，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生怕傅兰芽有心理压力。 中午的时候，周翠芬到医院里给傅兰芽买了饭。 只是医院里的饭，实在是太清淡了。 小米粥忽然算是细粮。想吃个鸡蛋都费劲。 周翠芬想想不能这么让儿媳妇没营养，虽说要生之前，尽量少吃大鱼大肉，可也不等于不吃有营养的东西。 天天灌小米粥，别说孕妇了，就是个正常人，时间长了，也未必受得了。 做为一个村霸级别的存在，周翠芬直接跑到医院的后厨，跟厨师商量能不能借个灶头给儿媳妇做饭。 这一问，还别说，人家可以租一个后厨里的小炉子给她。 一天的租金是五毛钱。 做饭的时间，只要别跟他们最忙的时候起冲突就行。 五毛钱，可真是不少了。 周翠芬也不在乎，五毛就五毛，她做饭，儿媳妇跟她都能吃口好的。 至于老头子，还是回去大院里给二儿子做饭吧。 岁数也不小了，可不用来回折腾了。 再说了，这预产期都到了，说不准啥时候就生了，又能花多少。 这钱就是该省省该花花，只要儿媳妇能安全地把孩子生出来就行。 当晚，傅兰芽便吃上了周翠芬亲手做的爱心晚餐。 “妈，真是辛苦你了，其实我吃医院里的饭也是可以的。 你跟爸能过来照顾我，我就挺知足的了。” 傅兰芽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感觉矫情。 周翠芬指了指傅兰芽，“你说这话，自己信不信？吃医院的饭也行？你爱喝那小米粥？ 别着急，等你生完了，天天喝。 我们东北那边坐月子都是小米粥加鸡蛋。 这次妈来的时候，带了五十斤的小米。 这段时间，我这也到处踅摸了不少鸡蛋，够你坐月子的。” 傅兰芽顿时不吱声了，等了会儿，终究没忍住， “那月子里除了吃小米粥加鸡蛋，还有别的吗？” 周翠芬笑着看向这个有点呆萌的儿媳妇， “有呀，那也得看家里有啥，有的家里没条件，别说小米粥了，就是大碴子粥能不能喝饱都两说呢。 你想吃啥？跟我说说，到时候我给你预备。” 傅兰芽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是懊恼，那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就跟川剧变脸似的。 看得周翠芬这个乐。 “在那儿瞎琢磨啥呢？ 你坐月子就放心吧。我这手里的肉票准备的足够，上次我过来，养的小鸡崽子，现在也能杀吃肉了。 我还跟附近的社员手里换了好几只鸡，还跟人家订了鱼。 你这个月子，就放心吃吧。 保证不苛待你，不过，这生完了肯定胃口大开，你还是得克制点，不能吃太多。 吃得太多，会胖的。 你们文工团的，不是都讲究体型吗，所以，每顿还是少吃点，到时候妈就辛苦点，多给你做几顿饭。” 第254章 婴儿床 傅兰芽就跟个小傻子似的，不停地点头。 “都听娘的。” 她跟周翠芬相处的日子里，虽说不能完全了解这个婆婆的脾气秉性，可也基本清楚。 这个婆婆不是个会苛待儿媳妇的。 尤其是生孩子的大事。想要她孙子有奶吃，自然不会苛待她这个当娘的。 这边婆媳俩有商有量的，可嫉妒坏了病房里的其他孕产妇。 同样都是给人当儿媳妇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虽然嘴上不敢多说什么，可是自家婆婆背过身去，那两个孕妇还是会瞪上两眼的。 这八成是她们最后的倔强了。 晚上肖阳光下班后，特意开了车到了医院。 顺便还带了些青菜过来，说是给他媳妇明天早上做面的时候吃。 周翠芬拿过青菜，便去水房洗了。 一边走一边嘟囔，“不会办事儿的，就不知道在家的时候给洗洗，这带着泥呢，也不嫌脏。” 肖阳光自小被亲娘给骂惯了，也不觉得如何，反倒冲着亲娘嘻嘻笑。 “笑笑笑，就知道笑，显你牙白呀？” 肖阳光赶快把头扭回去，还是看自己媳妇比较好，媳妇不骂人。 周翠芬一出病房，肖阳光的话痨属性上线。 对着媳妇就是各种嘘寒问暖。 傅兰芽就那么笑眯眯地听着。适当地回答问题。 知道傅兰芽暂时没啥反应，就提出晚上他守在医院的打算。傅兰芽直说不需要，她现在在医院里，就算是没人陪着也没事儿。 等到周翠芬洗了菜回来后，听说肖阳光想要陪床，白了儿子一眼。 “赶快回去睡觉，显不着你。你媳妇这是还没生呢，等肚子里的出来了，光是尿布就够你洗的。 行了，这边啥事儿没有。明天你晚上下班后再过来就行。 至于你爹，他愿意来回折腾，就让他折腾，全当锻炼了。” 儿子绝对是亲生的，至于老头子，那是个什么？不重要。 不重要的肖大柱，在家里叮叮当当敲打，准备给小孙子或是孙女做个小床出来。 带轱辘的那种，在屋里来回挪动也方便，就算是孩子不愿意在屋里待着，把车挪到外面还能当个婴儿车使唤。 肖大柱之所以现在才做床，主要是一直在打磨木头。 现在只要把那些打磨好的木头，给拼接上就行了。 打磨的那叫一个细致光滑。周翠芬都有点吃醋了。 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这孙子就是比媳妇重要，瞅瞅，给你孙子准备的东西，都快让你个盘包浆了。” 往往周翠芬这么说的时候，肖大柱都会呵呵傻笑， “瞅你说的，那是咱孙子。这木头不好好打磨一下，上面要是有木刺，到时候把咱孙子给扎了，你还不得找我拼命？” 说的没错，别看周翠芬酸言酸语的，要真是小床把她孙子给刮蹭坏了，她绝对会找肖大柱拼命的。 好在这边都是通了电的，就算是白天做不完的活计，晚上拿到屋里来弄，也不怕看不清楚。 尤其是傅兰芽不在家，更不怕吵到她了。 别看那么一个小床，肖大柱组装起来，还真的挺费时间的。 尤其下面的四个轮子，费了不少的心思。 第255章 奶香 叮叮当当，一下午加一个晚上，肖大柱终于把孩子的小床给组装好了。 为了日后推着方便，一边居然做出来了高把手。 虽然看着有点不伦不类，但是绝对能满足床跟车的双重属性。 搞定后，肖大柱还用他那粗糙的大手在每根木头上摩挲一遍，就怕有毛刺会弄伤小孙子或是小孙女。 那个细致劲儿，让从医院回来的肖阳光都感觉没眼看。 “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我咋感觉你对我们哥几个都没对你小孙子这么上心。” 肖阳光的傻话，换来的是肖大柱的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儿。 “隔辈亲，不知道吗？再说，你们小时候，我跟你娘，只想着怎么干活挣钱，不饿死你们了，哪里有空哄你们高兴。” 肖阳光讪讪地走到那小床边，伸手也想摸摸床木是否够光滑。 结果，被肖大柱给拍了一巴掌。 “上一边去，你洗手了吗？就来摸我孙子的床。” 肖阳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得，还是洗手去吧，居然被爹给嫌弃了。 周翠芬陪着傅兰芽在医院里，半夜里，傅兰芽说饿了，周翠芬赶快给儿媳妇冲了杯奶粉，又把带来的鸡蛋糕给傅兰芽吃。 浓浓的奶香味，瞬间充满了病房。 另外两个孕妇的家属，打着盹儿呢，被奶粉的香味给馋醒了。 “哎呦喂，造孽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弄这金贵玩意出来，这是想馋死谁呢？” 傅兰芽有点尴尬地看了眼婆婆，周翠芬摇了摇头， “快吃，不是饿了吗？你现在必须要吃饱喝足，这生孩子说不准啥时候就发动了。” 傅兰芽点头，滋溜喝了一口奶粉，好满足。 周翠芬则是看着儿媳妇吃，一点不奶粉都没有，时不时的还得说一句，“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明天早上娘给你做鸡蛋面行不？窝俩荷包蛋，再加上老二带来的青菜。” 傅兰芽不住点头，“娘做啥都好吃，听娘的。” 这边婆媳俩把隔壁床的人都给说饿了。 这医院里打饭也是要粮票的，都是节俭惯了的，甚至有的婆婆担心儿媳妇万一生下来个丫头片子，给儿媳妇吃太好，亏得慌。 可想而知，吃得肯定好不了。 颧骨很高的那个婆子，这会儿也不睡觉了，一眼一眼地剜着周翠芬婆媳。 若是眼神能杀人，周翠芬婆媳俩现在都被瞪成筛子了。 “哼，吃那么好有啥用，万一生下一个赔钱货，看哭都找不着调。白瞎了那好东西。” 她自认为小声嘀咕，实际上，整个病房里的人都能听得见。 周翠芬扭头瞅了瞅那婆子， “老嫂子你是在说我家的是非吗？我家里，不管闺女小子，都是宝。 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老嫂子这觉悟不行呀。” 说完，还摇了摇头。 要不是在医院里，傅兰芽不知道啥时候就能生，周翠芬一定会好好告诉告诉那婆子，闺女才不是赔钱货呢。 在她眼里，小蛋子才是正经的赔钱货呢。 别的不说，就说那彩礼，就要不老少。 第256章 鸡生蛋 自家仨儿子，除了老儿子娶媳妇没让她操心外，另外哪个不是操心一大堆。 想想都累得慌。 老大媳妇什么产后抑郁，可快吓死她了，这也是，为啥周翠芬现在哪怕是有空，都坚决不去大儿子那边串门的缘故。 吓坏了。 这老二家，好像事儿少了些，可是娶媳妇彩礼一点不少。 才怀孕的时候，她过来照顾，这生了，她还得来照顾。 搭着功夫搭着钱，还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儿媳妇。 当个婆婆容易吗？ 至于说，跟儿媳妇吵架跟虐待儿媳妇，那是傻子才做的事儿呢。 只要自己对儿媳妇好，哪怕是看在自己好，儿媳妇都能少跟儿子吵架。 那高颧骨的婆子，本就不是个善茬，平时哪里是吃亏的主儿。 只不过被周翠芬的话给吓到了，这年头，谁敢说对大领导有意见哪？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愣是把国粹的一万字小作文给憋了回去。 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周翠芬根本就不搭理她，她拿了两把凳子摆好，把带过来的木板子往上一搭。 把带来的一件袄子往身上那么一盖，睡觉。 那个高颧骨的婆子，瞧见周翠芬这惬意的劲儿，她现在很想把儿媳妇从病床上赶下去，她睡。 周翠芬这边才眯了十多分钟，高颧骨婆子的儿媳妇就喊疼。 这是要生了。 大夫带着小护士来了一波，检查之后，扔下一句“早着呢”就走了。 只是那产妇疼的爹一声娘一声的，好不凄惨。 周翠芬赶快看向傅兰芽，生怕自家的儿媳妇被吓到。 结果就看到傅兰芽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打了个哈欠。 “娘，我有一个枕头就够了，这个你拿去。咱睡觉，我这也说不准啥时候就生了呢。” 周翠芬点头，“嗯，行，你好好睡。你要是想生的话，娘还是希望等到老二来的时候再生。 你要是疼的话，还能掐她两把。” 傅兰芽被周翠芬给逗笑了。 笑过之后，鬼头鬼脑地看了看隔壁哭天抢地的孕妇，“娘，生孩子真的很疼吗？” 显然，隔壁床产妇的叫声，还是把她给吓到了。 “这个，疼肯定是疼的，只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感受疼的程度也不一样。 其实吧， 娘生孩子的时候，疼倒是没感觉，腰酸倒是挺厉害的。 不过，娘生他们仨都可快了，从疼到生，也就一两个小时。 生小三的时候更快，产婆还没到家呢，我就生了。 产婆到家的时候，也就剩下给小三清洗跟剪脐带的活儿了。” 傅兰芽听了感觉好神奇，“娘，你可真厉害，那么快就生了。” 周翠芬点头，“那是，生孩子，那不就跟小鸡生蛋似的，一使劲就出来了。” 傅兰芽脑海里，马上闪现她家养的那几只母鸡生蛋的场景。 “要是我也能跟生蛋似的，就太好了。” 周翠芬看了看这个差点被自己给忽悠瘸的儿媳妇，点了点头， “指定行，你这平时也没少走动。咱家吃的也不赖。 这身子骨强壮，生孩子就快。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快睡觉吧。没准呀，你明天就能生了呢。” 第257章 男孩女孩 凌晨的时候，隔壁床的产妇被送进了分娩室。 傅兰芽这姑娘有点心大，可能也是周翠芬这个婆婆给了她安全感。 睡得可香了。 直到那产妇生产完，孩子的哭声把傅兰芽给吵醒了。 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呀，生了，生个啥？” 高颧骨婆子那叫一个兴奋，仿佛是斗胜的公鸡似的，嗓门老大了， “小子，我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周翠芬被这一嗓子给吵醒了，“五斤也算胖？那你是真没见过啥叫胖小子。” 说着，起身，“芽儿，上厕所不？” 傅兰芽刚想摇头，感觉不太对劲。 “娘，我想拉屎。” 周翠芬一听，伸手就去扶傅兰芽起床。 结果，傅兰芽的脚才落地，就站着不动了。 “咋，不是要拉屎吗？咱们去厕所。”周翠芬说道。 傅兰芽哭丧着脸，“娘，我尿裤子了。” 周翠芬一瞅儿媳妇的屁股后面，顿时心里一哆嗦。 “芽儿，你别动，别乱动，等娘一下，娘去叫大夫，你这是要生了。” 傅兰芽果真扶着床一动不动了，周翠芬像风一样从病房里刮了出去。 “大夫，大夫，我儿媳妇要生了。” 这嗓门，比高颧骨的嗓门大上不知道多少。 果真，这一嗓子，整层楼的人，基本都被周翠芬给叫醒了。 大夫一听要生了，也赶快朝着病房来了。 进到病房大夫一看傅兰芽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傅兰芽一动不动地撅着身体，声音颤抖，“大夫，他好像出来了。” 啥时候也没见过生孩子这么快的，傅兰芽现在的情况，基本是没办法挪动的了。 于是病房里的男家属马上被驱逐出去。傅兰芽被抬上了床。 帘子一拉，傅兰芽的裤子被脱下来的那一刻，大夫都惊了。 “露头了，来不及去分娩室了。准备就地接生。” 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呢，傅兰芽叫了一嗓子，腿在床上拱起，一个用力，孩子就顺产道出来了。 主治大夫在第一时间是慌乱的，马上镇定下来。 “快，工具工具。生了生了。” 一边说，一边问周翠芬把孩子的包被给找出来。 好在准备工具的护士动作比较快，一路狼奔，把助产工具推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剪脐带。 至于其他的什么称重这些，一律都免了，没那条件。 傅兰芽生完了，还跟做梦似的，“天哪，还真跟下蛋似的。” 大夫一边给傅兰芽检查胎盘是否全下来，一边笑着说道， “我当大夫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像你生孩子这么痛快的。 前后十几分钟，羊水破之前你就没感觉吗？” 傅兰芽摇头，“没有呀，我一直在睡觉，要不是隔壁的小孩哭，我还不能醒呢。” 大夫能说啥，只能说，这人的身体天赋异禀。 给傅兰芽检查后，身体没问题，小婴儿也给检查了一遍，确定各方面机能正常，五官四肢都没问题。 这才把孩子给包了起来，递给了一直在一边等着的周翠芬。 傅兰芽感慨完了，这才想起来，“生的男孩女孩？” 第258章 傅兰芽生了 大夫今天实在是被傅兰芽的快速生娃给惊到了，她仿佛、貌似、忘记告诉产妇孩子是男是女了。 就没见过生孩子这么快的。 大夫看了眼周翠芬怀里抱着的孩子，琢磨了一下措辞， “先开花后结果，你生了一个胖闺女。” 傅兰芽哦了一声，便没别的话说了， 她现在还云里雾里的。 她生孩子跟下蛋似的，为啥隔壁的那大姐叫唤了那么长时间，她不累吗？ 傅兰芽琢磨琢磨就睡着了。实在是太晚了，她好困。 看着秒睡的傅兰芽，大夫都笑了。 “恭喜老太太喜得了个胖孙女，长得这么好的新生儿还真少呢。 这几天接生的孩子，多是四五斤沉的。” 周翠芬抱着小孙女，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同喜同喜，这丫头也没上称，我掂量着顶多能有六斤。 我们家另外两个儿媳妇生的孩子，都比这个沉。 这要不是她妈以前是跳舞的，得保持身材，我这小孙女指定能长到七斤再出生。” 大夫不想说话了，合着这家盛产胖闺女胖小子。 看周翠芬那眉开眼笑的，想必也不是个重男轻女的。 她不用操心了，交代完了注意事项，就走了。 周翠芬抱着小孙女，轻轻地拍着。 还剩下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她不打算睡了，自家这胖孙女，万一被人给偷了咋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姑娘饿了，哭声小小的，听得人的心都软化了。 周翠芬赶快给小姑娘更换了尿布后，又用暖壶里的水，给小姑娘泡了奶粉。 亏得提前做了准备，出门之前奶瓶奶嘴都用开水烫过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看着有热水，周翠芬又把奶瓶奶嘴给消了一遍毒。 这会儿给孩子用，心里也不犯膈应。 肖阳光在家里睡觉，睡得极不踏实，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小姑娘管他叫爸爸。 肖阳光醒来之后，便睡不着了。 怎么想都感觉不放心。 在床上滚了半个小时，起床穿上衣服，晚上也没有车，他骑着自行车直奔医院。 晚上医院是不允许探视的，肖阳光好说歹说，担心他媳妇，求放过。 值班护士问了病人的姓名，脸色古怪地看了眼肖阳光，最后放行了。 肖阳光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娘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在喂奶喝。 肖阳光的心都快停跳了，深呼吸，再深呼吸。就那么盯着他娘怀里的孩子，挺大的小伙子，眼眶子居然红了。 轻轻地敲了敲门，周翠芬听到动静，朝着门口看去，发现竟然是自家那个傻儿子。 赶快抱着宝宝去开门。 好在小姑娘胃口小，吃几口就饱了。 不然，就这么被拔掉奶嘴，定然哭嚎不止。 “娘，这是我媳妇生的？”肖阳光鼓起勇气问道。 周翠芬点头，“不是你媳妇生的，还能是别人生的？你娘我可没那闲心照看别人家的崽子。” 肖阳光想抱孩子，伸了几次手，最后还是把手给缩了回去。 “娘，你先受累了。我看看我媳妇去。”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不露怯的理由，朝着傅兰芽的床边走去。 第259章 二傻子 周翠芬被她二儿子的怂样给逗笑了。 “不敢抱孩子就说不敢抱，还非要找借口。 不会抱孩子又不丢人，锻炼锻炼就好了。” 周翠芬的声音不小，绝对够肖阳光听见。 肖阳光很是幽怨地扭头看了自家娘一眼，“娘，看破不说破，才是智者。” 周翠芬点头，“嗯，你小子说得对，你娘我本就是个村妇，还是个没读过啥书的村妇。 跟那什么智者不搭边。” 肖阳光深呼吸，扭头看向傅兰芽， “媳妇，辛苦了。有没有啥想要吃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傅兰芽笑眯眯地看着丈夫，“还好，包里还有蛋糕跟罐头，要是饿了就吃那个。 再说，现在食堂还没开门呢，你上哪儿买呀。 我跟你说，生孩子，就跟咱家大花下蛋似的，一使劲就出来了……” 傅兰芽巴拉巴拉地把她生孩子的过程讲述了一遍，肖阳光听的目瞪口呆。 “不是说生孩子都很疼吗，好些人叫得可惨了。你没疼吗？” 傅兰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疼，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叫唤呢，你闺女就出生了。 大夫都说这些年就没见过生孩子这么快的。 咱闺女还特别健康，说是月子期间养得好呢。” 傅兰芽那叫一个骄傲跟自豪，看看，都是生孩子，她生孩子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完事儿了。 哪里像隔壁床的，姑爹喊娘叫了一个晚上，进去分娩室好长时间才把孩子生出来。 哪里像她，说生就生出来了。 周翠芬一边哄着小孙女睡觉，一边摇头，她这个傻媳妇呀，就不能留点心眼儿吗？ 非要把生孩子说得那么容易，怎么能得了男人的疼惜呀。 这边周翠芬还在心里替儿媳妇着急呢，那边肖阳光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媳妇，你别是怕我自责，才把生孩子说得那么轻松。我小时候可是听见过别人家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叫得有多惨。 你不用安慰我。你放心，以后，只要我在家，咱家的家务都我做。 你只管照顾好咱闺女就行了。” 傅兰芽刚想解释，被周翠芬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行了，你们俩别在哪儿叨叨了，芽儿得睡觉休息了。 老二，你再去打壶热水来，在搪瓷缸子里凉上一缸子，等会儿不管是你媳妇醒了要喝，还是给你闺女冲奶都用得上。 等天亮了，你再给你老丈人那边去给信儿。 生了外孙女，姥爷必须得知道。 等天亮后，大夫要是说能出院，咱们就出院。回家里照顾起来，比医院方便。” 肖阳光听了亲娘的吩咐，赶快拎着暖壶就去打水了，不忘把搪瓷缸子带上，顺便又把他闺女的奶瓶跟搪瓷缸子带上。 顺便洗洗再用开水烫烫。 周翠芬见肖阳光出去后，轻轻地戳了戳傅兰芽的脑门儿。 “你傻不傻？生孩子本就是件辛苦的事儿，你还偏生说得那么轻松。 他知道你生孩子容易，就不会那么心疼你了。 平时看着也不傻，怎么跟你男人一起，就变成了二傻子了。” 傅兰芽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努力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娘，光子不是那样的人。 ” 第260章 傅兰芽出院 周翠芬被儿媳妇给噎住了。 是呦，她一个当婆婆的何必枉做小人呢，那是她亲儿子。 儿媳妇没心眼子不是更好吗？ 周翠芬陷入自我反省中，算了，他们小年轻的，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 老二就不是个聪明的，媳妇也不是个啥精明的，俩傻子凑一起，就是不知道怀里抱着的这个小孙女，能不能聪明点。 周翠芬心下嘀咕，她不知道有个词叫基因突变。 她现在可担心了，恨不得想再去找大夫给小孙女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个傻的。 当然，这想法她不敢说，怕被那两口子给吃了。 “小乖乖，快快长大，要不，奶把你带回老家去吧。” 周翠芬心里寻思着，这嘴就秃噜出来了心里话。 恰好被才从外面回来的肖阳光给听了个清楚。 “娘，你琢磨啥呢？我闺女才出生，你就想让她跟父母分离。娘，你对儿子哪地方不满，你老提出来，儿子改。” 周翠芬白了儿子一眼， “闭嘴，少在哪儿耍宝。你还真以为我好日子不过，偏生要帮你带孩子呢？ 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别说你家的，就是小三儿家的那小子，老娘也没看过呢。” 肖阳光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可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拆散我们父女呢。 我闺女才出生，我这当老子的还没稀罕够呢。” 周翠芬现在懒得搭理这个蠢儿子了。 就想着等到天亮后，大夫来了，给傅兰芽跟孩子再检查检查，没问题就出院。 病房里的产妇多，孩子多的，太闹腾。 天亮后，大夫们还没上班呢，肖大柱便拎着早餐到医院了。 “这老二昨晚大半夜的跑出来，我就觉着不对劲。 这不，一大早的，做了饭就过来了。 果不其然，这就生了。生的是个啥？” 若是问这话的是旁人，周翠芬一定会回答对方，“生的是孩子。” 自家老头子问，那另当别论。 得知是个孙女，肖大柱很是高兴。 “好，好。来，爷爷瞅瞅我孙女长的漂亮不。 真好，白，像她妈，好看。 等着今天回去，爷爷就给我孙女做个秋千。再坐个木马……” 周翠芬瞅了瞅怀里抱着的红彤彤的小丫头，再瞅瞅自家的老头子，心道，这是啥眼神儿呢。 咋就能看出来长的白了。 不过，要是真的像娘，说白也算是说得过去。 吃过早饭，大夫上班了，给傅兰芽母女做过检查后，说是可以出院了。 肖阳光去打了个电话，肖大柱趁着这功夫，去把出院手续给办了，周翠芬把带来的东西都给打包收拾好，就等着车到了好出院。 四十分钟后，一个小战士把车开来了。 傅兰芽因为顺产的速度超快，也没遭什么罪，出院的时候，一个人走出去也没感到累。 作为丈夫，肖阳光本打算发挥一下男人气概，抱着媳妇出去，结果，傅兰芽愣是没给他这表现的机会。 看着傅兰芽走起路来轻轻松松的，病房里的其他产妇羡慕得不行。 仿佛傅兰芽就是来医院一日游，睡了一觉，吃两顿饭，到点就回家似的。 傅兰芽心里那也是相当自豪的，谁生孩子有她这么轻松。 第261章 肖一 傅兰芽生女，这么大的事情，必须报喜。 肖阳光把老婆孩子接回家后，赶快去给岳父跟大哥弟弟报喜。 “小三儿，我跟你说，你二嫂我媳妇，刚刚给我生了个胖闺女。 那啥，什么奶粉呀，布料呀，还有什么营养品啥的，赶快给哥哥准备上，多少钱，回头哥给邮过去。 哈哈，我闺女长的可好了，整个病房里，好几个生孩子的，都没我闺女长的胖……” 肖阳青听着肖阳光在那里夸夸夸，也没阻止对方。 等着肖阳光说够了，他才说话。 “行，奶粉跟适合孩子穿的衣服啥的，这些我都能帮你准备。 至于其他的，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毕竟，你弟弟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民，还没手眼通天到那种啥稀缺货都能给你整来的地步。 不过，我倒是能给你邮寄些肉干肉松啥的，那些东西也不怕坏。 我小侄女再大点儿，能吃辅食的时候，我再想办法给她整点米粉那些。 再次恭喜你晋升当爹了……” 肖阳青之所以没啥玩意都大包大揽的，主要是因为肖阳光现在军区办公室里打电话。 还是谨慎些的好。 肖阳光兴奋激动，他可不能随便暴露。 没办法，谁让他的身份就是个农民呢。 不过，该给邮寄的东西，还是要邮寄的，尤其是奶粉必不可少。 傅兰芽的产假结束后就得去上班了，那孩子势必得断奶。只是，这奶粉也不可能一次性多邮寄。 邮寄太多了，也会扎眼。 肖阳光琢磨琢磨，给送奶粉过去不现实，倒是让老娘把肖阳光家的闺女给抱回来养，倒是挺不错的选择。 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下的肖阳光，还不知道，又有坏人惦记让他跟闺女分离了。 林微微得知妯娌生了个女儿，也挺羡慕的。 “咱家老二要是个闺女就好了。” 林微微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听在肖阳青的耳朵里，那便是邀请。 ”媳妇，你是想要生二胎了吗？“ 看到他那狼一样的目光，林微微直觉不妙。 “大白天的，别想些有的没的。怀老二，怎么也得咱家小宝一岁半以后。 还有，你这个当爹的不作为，咱家小宝都多大了，到现在一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呢。 这小不点点的，叫小宝还行，等大了再这么叫，可就是俗气了。不信你到大街上喊一嗓子，绝对一堆叫小宝的扭头。” 林微微的话题，转移得还算有用，肖阳青琢磨琢磨，一拍脑袋。 “不就是个名字吗，叫啥不是叫。 咱们要是给这小子起的名字太复杂，估计上学写名字的时候，这孩子都得哭，咱们就给他起个简单点的算了。” 林微微示意肖阳青继续说下去，看他到底要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果真，肖阳青没让她失望， “咱家小宝是老大，那就叫肖一。等老二出生就叫肖二 ，老二要是闺女，就叫肖爱。老三就叫肖三……” 林微微冷笑，“如果咱家老二是个闺女，估计肖爱会恨你的。为啥别人都是一二三，就她的名字那么多笔画。” 肖阳青挠头，总想给孩子起个好听又好写的名字，咋就这么难呢？ 第262章 吹牛 最终，小宝的名字被定下来了，肖一。 还商量说，孩子要是长大了，嫌弃这个名字太敷衍，就让他把一改成壹，或是亦，主打一个好写。 可怜的小宝，长这么大，就因为父母的不作为，没给取个靠谱儿点的名字，现在还没落户呢。 这夫妻俩，显然都是不靠谱的。 因着肖阳青那天去接电话，被生产队里的人给听见了，因此，肖阳光家喜得千金这事儿，几乎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 为此还引起了一小波热议。 “那肖大柱两口子都去给他们家老二媳妇伺候月子了，这生了个小闺女，也不知道那周婆子能不能好好伺候。 别看她嘴上天天说男女都一样，这真的生了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咋想的呢。” “嗨，这有啥，先开花后结果呗。 小老二媳妇，是老肖家三个儿媳妇里唯一那个有工作的。 别说一胎生的是闺女，就是再生俩丫头，也养的起。” 在下乡，说这话，无疑是在诅咒人家。 家里有男丁，意味着有劳动力。若是生的全是闺女，日后都没个摔盆的。 因此，几乎就没人这么说话的。 刚刚那个说这话的婆子，也意识到了她的失言。 讪讪道，“嗐，我这就是打个比方，那肖老二瞅着怎么也不个断子绝孙的相貌。 不可能就生一个闺女……” 这解释起来，还不如不解释呢。 一个婶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去了，“姚婆子，不会说话就别说，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人家肖老二咋得罪你了，先是咒人家只生丫头，后面有扯上什么断子绝孙的， 得了，你快别说了。 大伙儿都散了吧，否则回头这话要是被哪个欠嘴的传出去，咱们这些个在场的，没一个能逃了说闲话的嫌疑。 这人呀，还是得积点口德，可不能得啥都往外突突。” 果真，大家一哄而散。也不凑一起纳鞋底了。 这闲话就是这样，饶是肖阳青夫妻俩不怎么出去跟人闲聊，最终那个婆子的话，还是传进了肖阳青夫妻俩的耳朵里。 若不是肖阳青的拳头不够硬，他肯定去找那婆子的儿子练练手。 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 不过，谁让他太柔弱呢。于是，回家跟媳妇商量了一下。 肖阳青拎着东西出去邮寄的时候，特意让生产队里的人看到了。 然后肖阳青就大声说给二哥家的小侄女邮寄些东西。 “我二嫂这出了月子就得去上班，那我小侄女指定是没奶吃了。 前不久，托人给我小侄女买了些奶粉寄过去，可不能让我小侄女没奶吃。 咱家这闺女就是宝。 我娘最喜欢小闺女，我大哥家的那个大侄女，到现在我娘还没看见过呢。 这个小侄女是我娘看着出生的，可是高兴得很呢。 我爹还特意给小侄女做了带轱辘的床，来回推着能当摇篮使唤呢。 还有什么木马，秋千呀，都给做了。 我爹说，等着凑够了木料，他还打算给我小侄女做一个滑滑梯呢。 反正，我二哥家里的院子够大，多做点玩儿有地方放……” 肖阳青吹起牛来，也是相当顺溜的，更何况，这也不是吹牛，肖大柱确实是有那么个打算的。 第262章 婴儿哭声 听了肖阳青的话，之前唱衰，说周翠芬未必会稀罕孙女的人都闭了嘴。 反倒是羡慕起了肖家的女孩。 同样都是姑娘，肖家的姑娘能过好日子，别人家的姑娘，虽然也不一定就受气，但想要越过家里男孩的，却少之又少。 除非是那些个家里几代才出来一个姑娘的，还是极有可能。 随着肖家稀罕丫头的消息传开，还真有惹得一些人动了心思。 这日一大早，肖阳青如常地起床后，到柴房抱柴火，到了冬天，这屋子必须天天烧火。 不然，真的冻透了，日后想要烧暖和就不容易了。 走到柴房，拿着土篮子，把秋天准备的树枝子跟木头，朝着土篮子里装。 装到一半，肖阳青停了下来，他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想到自家离村那么远，定然是听错了。 接着继续往篮子里装柴火。 装了几块木头绊子后，发现又能听到婴儿的哭声了。只是那声音很弱，好像是从大门那里传来的。 看看东边的太阳，肖阳青确定那哭声指定不是什么阿飘。 那定然是有小孩子在自家大门口附近。 只是，这一大早的，谁家那么傻缺呀，会抱着孩子到他家来。 肖阳青便没当回事儿，装满了柴火，就进屋去了。 他依旧如常的，先把客厅里的壁炉点燃。 这样，客厅也好，卧室也罢，温度能同时上来。 林微微起来后，把儿子给安顿好人，让狗子带着她家肖一玩儿，人也出了空间。 倒不是两口子不会享福，空间里温度恒定，根本就不需要烧火这些。 只是，人不可能总待在空间里。 这东北的天气，还是必须要适应的，否则，很容易会冻感冒。 见林微微从空间里出来，肖阳青便把他刚刚听见婴儿哭声的事儿，当个笑话给说了。 林微微却皱了皱眉，她可是看过看过很多故事跟电影的人，总感觉不对劲。 于是拉着肖阳青就到了外面。 只是，林微微让肖阳青先把梯子搭在自家大门边的墙上。 肖阳青爬上墙头，就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棉袄的男人。 低着个脑袋，也看不清楚长相，只是怀里抱着什么。 此时这人的脑袋，刚好贴在大门上，好像在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 肖阳青夫妻俩出来，并没有小心翼翼，因此，外面那人便以为这夫妻俩是要准备出门了。 伸手掐了一把小姑娘的脸蛋，包被里的小孩子一下子被掐哭了。 肖阳青就算是再不知道人心险恶，此时也大概明白门外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了。 “嘿，你干啥呢？” 肖阳青这一嗓子，差点把在门口偷听的那男人给吓得灵魂出窍。 只见那人并未有任何的动作，僵硬着脖子。 “我说你，一大早站我家门口偷听啥呢？想干啥坏事儿还是想偷东西。 还有，你怀里抱了个啥？” 肖阳青，见那人没反应，又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好像是打通底下那人的任督二脉。 迅速把孩子放在地上，撒腿就跑。 路上有一层昨晚下的薄雪，走起来有些打滑，那人摔了好几个跟头，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第263章 大怨种 这一幕把肖阳青看得无语至极，“哎，我说你有病吧。干啥把孩子放我家门口？” 说着，肖阳青从梯子上跳了下来，打开门就去追那男人去了。 林微微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大门口的婴儿还是被她看得清楚。 走过去赶快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那男人给掐了，小家伙哭得可惨了。 朝着肖阳青追出去的方向看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至于肖阳青是否能追上那人，林微微不敢保证。 毕竟，就肖阳青那弱鸡似的身板，好像跟谁打架都没有胜算。 更何况，还是一个弃婴的大男人呢。 把大门关上，把孩子抱进了屋里。 打开孩子的包被，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除了左手多出了一个小手指外，应该是个很健康的小姑娘。 给小姑娘换了尿布，又给喂了些奶粉，小姑娘终于安静了。 吧嗒了两下小嘴，很快便睡着了。 把孩子放在炕上，去到院子里把肖阳青之前没拿进来的土篮子给拎了进来。 点燃了壁炉，很快，本就有余温的炕再次热了起来。 小姑娘睡得更加舒坦了，脸色也慢慢恢复。 半小时后，肖阳青在外面哐哐敲响了大门。 “哎，真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都有。那混账王八蛋实在是太能跑了，害得我愣是没追上。 也没看清楚那人的脸到底长啥样儿。” 肖阳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着。 林微微点头，“明白。那人既然能想到把一个有缺陷的孩子放到咱家门口，自然是不想让你认出来的。 如果咱家真的是养了，孩子养大之后，没准儿人家的亲生父母还会找上门来认孩子呢。 这是有人把咱家当冤大头了。” 肖阳青点点头，不过，他也从媳妇的话语中找到了关键词，“缺陷，啥缺陷？” 林微微给肖阳青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暖暖手，没啥大事儿，就是左边小手是个六指。 现在趁着小，到医院做个手术，应该能切掉。 孩子小，即便手上留疤，兴许也能慢慢长好的。” 肖阳青再次点头，“现在的问题是，这事儿咋办？这孩子咱家肯定不能收养的。” 林微微同样点头。 半小时后，夫妻俩人手一个孩子，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等队干部们都在，突然见这夫妻俩一起抱着孩子进来，还挺意外。 还以为是周翠芬丧心病狂地把小孙女给抱回来了呢。 等肖阳青夫妻俩把经过说完之后，一众人都有点傻眼了。 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家能忍心把亲生骨肉给扔了的。 除了大饥荒的那几年，饿死的不算。 孩子只要是亲生的，不管啥样，那都当个宝儿养着的。 即便不能当心尖子宠，可也没谁会虐待的。 还是大队长率先回神，“青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肖阳青怀里抱着那个小丫头，翻了个白眼，“能咋办，报警呀。 这叫啥，这叫遗弃。 就因为这孩子多了个指头，是个小闺女，就扔我家门口了。 人家都知道咱家在哪儿，你说，我要是收养了，回头长大给培养成才了，那叫不要脸的来跟我抢孩子，我是不是纯纯的大怨种？” 第264章 案件结束 众人一听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这要是青小子养了那丫头，指不定人家就把他们两口子当冤大头呢。 不对，现在已经把他当冤大头了。 不然，为啥把一个小丫头放他家门口呢。 整个生产队那么多家，别家不选，偏选中了他家。 想明白的众人，看肖阳青的眼神，满是同情。 好在生产队有电话，电话打出去，半小时后，公安的车到了大队部。 公安询问了肖阳青的具体情况，做了笔录。 听说有个小婴儿，随行来的还有一个女同志。 接过孩子，给做了检查，又走访了其他人家，确定肖阳青两口子近期没有生孩子，这放下对肖阳青夫妻弃婴的怀疑。 公安这也算是例行公事，他们案子办多了，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弃婴案也是千奇百怪的。 肖阳青那男人的身高体型及穿着描述了一遍，别的便再没有什么可提供的了，毕竟，他没看见人脸。 公安还特意到肖阳青家大门口那里检查了脚印。 好在肖阳青家离村而居，平时往他们家这边走的人少。 昨晚又飘了轻雪，现在肖阳青家的大门口，只有两组脚印。 一个是肖阳青的，另外便是那个扔孩子的。 这也更加确定，弃婴案的真实性。 公安们把孩子带走了，就此，这起弃婴案算是落下了帷幕。 通过这件事，也给大队长等人提了个醒儿。 大喇叭开起来，再次给社员们上了堂男女平等的思想教育课。 同时，又普了一次法。什么婴儿是受到法律保护的，生出来，当爹娘的就有义务抚养，不准扔掉。 一旦虐待或是扔掉，那就是犯罪，要坐大牢的。 拉拉杂杂的，大队长在大喇叭里说了一个多小时，可渴死他了。 只是，说来说去，大队长愣是没说今天发生的弃婴案。 当然，这件事儿并没完。 毕竟，那人能把孩子精准地扔到肖阳青家门口，说明对生产队里是熟悉的。 公安们也就生产队里最近是否有怀孕生产的等做了调查。 排除了本生产队的嫌疑后，那剩下的便是外来的。 但凡那扔孩子的能有点人性，想必后面肯定会关注孩子的去向。 公安临走了，还交代大队长等人，多关注一下外来人口。 谁家要是有亲戚串门啥的，都要来大队部登记。 社员们都很听话，尤其是对外来人口串门登记这点，虽然有意见，却也是极力配合。 马上就要猫冬了，家家户户忙得很，有那串门的时间，还不如去多打几捆柴火回来呢。 过日子，不勤劳点，等着饿死冻死吗？ 大冬天的，吃食少点，喝稀粥也能对付，没柴火烧炕，那可是要冻死人的。 对此案件，公安也挺犯愁的，重点是没头绪。 距离弃婴案十多日后，肖阳青夫妻如同往常般，一家三口去老宅烧火。 碰上一个看起来能有三十多岁女人，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天挺冷的，她愣是光着脑袋站在路边。 就那么直盯盯地看着一家三口。 第265章 抓住 这女人，一看就是外面来的，肖阳青搜索了一遍记忆，没见过，不认识。 林微微则是感觉不对劲，这女人的眼神实在是太丰富了些。 有欣喜，疑惑，不可置信，暴怒，总归没有平静。 想起之前的弃婴案，一直没找到嫌疑人。 今儿这女人明显是冲着他们两口子来的，让林微微不得不多想。 “这位大姐，你叫什么？哪个生产队的，到我们生产队里有到大队部登记吗？ 是不知道大队部到底在哪儿吗？我带你过去吧。” 林微微上前两步，跟那女人搭话。 女人看了看林微微，又看了看肖阳青怀里的肖一，“你家怎么只有一个孩子？” 林微微眼神微闪，“大姐认识我？大姐是哪位，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那女人依旧重复着，“你家怎么只有一个孩子”。 林微微不高兴了， “我们家有几个孩子，好像跟你无关吧？你站在这里就是为了问我家有几个孩子吗？ 莫非，你是那个扔在我家门口的小姑娘的亲娘？” 听到这话，女人的表情终于丰富了些。 “小姑娘？那小姑娘呢？你怎么不抱着她？” 肖阳青跟林微微对视了一眼，感觉这女人不太正常。 “那小姑娘被公安带走了，公安说要帮她找娘。 你是那小姑娘的娘吗？如果是，跟着我们去大队部，一会儿公安就会带你去见那小姑娘了。” 林微微话才落下，女人的神情变得抗拒。 手捂住脑袋，“不要，我不要去找她，不要去找她。她会被浸死的，会被浸死的。” 说完，撒腿就往生产队外跑。 夫妻俩确定了，这女人绝对是那小姑娘的亲娘。 可算是找到正主儿了，就算是女人精神有点问题，可那天扔孩子的男人，可不像是有问题的。 不管啥情况，把孩子给扔了就是不该。 肖阳青赶快把孩子塞到林微微的怀里， “来人呀，扔孩子的找到了。”肖阳青一边追一边喊。 他两辈子的斯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家家户户虽然多数门窗紧闭，可不代表院子里没人。 听到喊声的，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搁哪儿呢，搁哪儿呢？” 因着肖阳青喊声不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那女人被追上了。 女人见前面有人拦路，满眼的惊慌，扫视着堵在眼前人的身形，最终朝着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汉子那边撞去。 试图借此突破包围。 只是，她错估了塘坝村生产队围堵她的决心。 虽然不能伸手推她，汉子们的身子骨够壮实，拦住她还是没问题的。 后面很快有嫂子们赶了上来，粗壮的伸手从后面一把抓住女人的领子。 “咋地，还想跑？没门儿。 把孩子扔了，就以为没事儿了，你当我们生产队没人了是咋地？ 还是人不？亲生的孩子，还舍得扔？ 你扔就扔了，悄默的找不着你，也就算了。 你还敢来我们生产队里来挑衅，你可真是耗子给猫拜年，不知死活。。” 抓住女人的正是李家那个高大的柱子媳妇。 第266章 热议 女人被抓住后，想跑也跑不脱，便蹲下身子，抱着脑袋。 嘴里不停地重复，“不能找，会被淹死”的话题。 只是声音比较小，语速又快，边上的人，听起来不是那么清楚。 遗弃案的嫌疑人抓到了，电话打到了公安那里。 很快公安开着车过来了。 上次开车来，是因为有个小婴儿，怕把孩子给冻着。 这次开车来，是听说那女的八成脑袋有些问题。 这次来的公安里，有两个女同志。 一看浑身带着正气，只是眼神相当犀利。 若是看外表论能力，这二位女同志，估计能干翻一众老爷们儿。 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果然两位女同志出手，那女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被直接带上了汽车。 女人起初是想挣扎来着，只是被两位女同志，一下子就给塞进了车里。 这年头别说是坐车了，就是见都少见。 头回坐车，还是警车，好像也有点拉风。 女人坐上车之后，虽然左右各有一位女公安守着，也阻挡不住她的眼睛来回转悠。 一看便是对车里的一切都好奇。 肖阳青夫妻俩做完笔录后，赶快抱着孩子过去肖家老宅。 平白的受冻在外面。 亏得给肖一穿得厚实，不然孩子定然会被冻着的。 公安走了，并不是结束，又是一番的讨论跟八卦开始了。 “你们说那女的是哪个生产队的？ 抱着个脑袋，咋也看不清楚到底长啥样。” “可不是呗，那样儿就跟常年挨揍似的，别人一伸巴掌，她马上跪地求饶。 哎呦喂，真是太怂了，可真给咱们女同志丢脸。” “你们听没听真楚，那女的说的是啥？ 我听着那女的，好像是说不找孩子，什么死啥的。 你们说，是不是那女的，家里重男轻女，生小子留下，生丫头按尿盆子里淹死的？ 咱们这附近生产队，好像这么歹毒的人家，还真不多……” 八卦是刻在遗传基因里的，不分男女。 很快，这些个社员们，便把附近生产队里的几家重男轻女的人家给扒拉了出来。 从家庭背景到人物特征，很快锁定目标。 甚至确定了刚刚那女人，该是隔壁生产队的刘桂花。 又有人提出质疑了， “不对吧，你们要说那刘桂花，我十年前可是见过的。 我哥成亲的时候，我跟着去接亲，见过一次，看着可是挺漂亮，还挺机灵的。 今儿就这？瘦得跟竹竿儿似的，风一吹就倒不说，重点这脑子好像还不太灵光，可能吗？” 春分嫂子提出了质疑。 “这有啥不可能的，要么就是生了一堆丫头片子，被婆家磋磨了。 要么就是她装的。 怕被咱们看清楚她到底是谁。 咱们这都是新社会了，要是真受气，生闺女能被淹死，那就去找公社呀，找政府呀。 自己不闹腾，别人凭啥管你。 还有呀，就冲她能跑到咱们生产队来说，那就是能出得了门的。 大门敞开着，不去找人给自己做主，不给孩子做主，这娘们儿就不值得同情。 要我说，就是活该。 我家豆角子，谁敢说是赔钱货，我把她家房子扒了。” 秋香嫂子很是气愤地说道。 第267章 换彩礼 边上人附和， “嗯，都知道你家豆角子比黄豆绿豆他们吃香。 话说回来，谁家的丫头敢跟你家豆角子比呀。 你家豆角子可是他们老关家三代里头一个姑娘。” 很快，八卦的风向发生了变化。 从话题主角刘桂花变成了刘家一共生了多少个孩子，男女区别待遇，哪房最吃香，哪房最受气。 最终的结论是，买猪看圈，这刘桂花婆家不能结亲。 刘桂花的婆家姓佟， 也不知道真的是家里有金山银山等着人来继承还是咋地，重男轻女到了变态的程度。 家里儿子孙子一大堆，儿孙都是宝，媳妇跟孙女比草不如，顶多算把茅柴。 也就是烧火的用处了。 男人养得各个膘肥体壮， 家里的女人们，除了当家做主的婆婆外，其他人瘦得都跟排骨精似的，骨感得很。 小细脖上顶着个大脑袋，远看就像是一个逗号。 谁让脑袋太大，脖子想要支棱住那脑袋，挺费劲的，稍微带点弯儿也正常。 事实上是，一家女人，从大到小，都被教育得十分奴性，不准抬头目视家中男人，更甚至，连说话都不许大声。 但凡是发出点动静来，都可能挨顿暴打。 至于那刘桂花，没出嫁前还是很有姿色的。 男人也挺稀罕的，因此嫁入佟家后，直到大丫头落地，都没受到什么苛待。 第二个女儿出生，她的地位就开始急转直下了。 这女人在被虐待的同时，不断的给自己洗脑。 “都是我没本事，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小子出来，我是佟家的罪人。 大妮，二妮，你们俩也是老佟家的罪人， 如果不是你俩占了男丁的名额，现在爹娘名下指定有两个带把儿的了。” 日常刘桂花不仅给她自己洗脑，同时还要给她生的孩子洗脑。 为了能稍微提高些家庭地位，不当老佟家的“罪人”，刘桂花也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拼命生孩子。 几乎一年一个，到生了三女儿后，身子骨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生孩子的时候没去医院，卫生方面处理得不好，弄了一身的妇科病。 时隔三年后，靠着吃各种生子偏方，最终怀孕。 本以为这胎铁定是儿子了， 结果，儿子没生下来，依旧生的是女儿，还是六指的女儿。 佟家老婆子狠毒，认为生了个畸形的孩子，是家里受到了诅咒，同时也怨怪刘桂花是个丧门星。 她在孩子出生的第一时间就想把那小婴儿给摔死。 可这眼瞅着要进腊月，若是家里弄出人命来晦气。 便叫二儿子，也就是刘桂花的男人，把孩子给扔到山里去。 还是佟大嫂于心不忍，突然想到塘坝村的肖家人条件好，家里人也稀罕闺女， 便建议把孩子给送到肖家去，这才保住了那小姑娘一条命。 “娘，这孩子还是别扔到山里了，好歹是条命。 怎么说也是吃了咱家好些粮食，才从老二媳妇肚子里爬出来的。 我听说塘坝村的老肖家，最近才生了个小闺女，他们家可稀罕得很呢。 他家条件好， 我琢磨着，要是把四妮儿偷摸扔到他们家门口，指不定能被他们家给收养了。 等四妮儿大了，咱们再认回来，再把小丫头嫁出去，还能换比彩礼呢。” 第268章 傅兰芽出月子了 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佟大嫂这说法，偏生入了佟老婆子的心。 她感觉老大媳妇太懂她的心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四妮儿的命运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虽说佟大嫂有救四妮儿一命的心思，可她也却是存着让肖家给白白养孩子的心思。 反正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人家亲娘都不心疼，她能好心地救她一命，已经算是她这个大伯母仁至义尽了。 同样都是不受待见的，佟家大嫂却是能想尽办法，让自家的闺女们能过得好些。 至少没有一个丫头被丢进山里或是被溺死。 对于刘桂花的不作为，佟家大嫂是不屑的。 当娘的居然能痛恨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实在是让佟大嫂不理解。 闺女咋了，闺女就不是亲生的了吗？ 随着刘桂花被带走，佟老二跟佟婆子一个没少的被带去问话，弃婴案最后算是完结。 因着法律尚且不是很健全，佟老二被关了半个月的小号，佟婆子跟刘桂花被批评教育。 并且写下承诺书，日后坚决不随便弃养小孩。 考虑到佟家的家风，公安还特意加上了一条，不准虐待小孩， 一经被发现或是有人举报佟家虐待孩子，便要把他们一家子都给逮起来吃牢饭。 当然这后面的是公安吓唬佟家人的。 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对于佟老婆子那一哭二闹的泼妇样儿，公安们也没惯着。 直接给扔进了禁闭室，关了24小时，不给吃喝，甚至于晚上连个灯都没有。 这佟老婆子又是个迷信的，一晚上下来，吓够呛。 等到了能离开公安大队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脱力的。 还是佟大哥带着下面的弟弟们给抬回家的。 傅兰芽这边，因着周翠芬伺候月子精心， 一个月子出来，人没胖，气色却是比没怀孕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这年头，很少有人休产假超过仨月的。 傅兰芽也不例外，才满月就回去上班了。 好在在发现怀孕后，就调岗到了后勤，因此，再次回到岗位上，倒不是很辛苦。 周翠芬却不是很放心，总感觉傅兰芽上班太早了。 因此，即便傅兰芽出了月子，周翠芬依旧想办法去附近的生产队去换来鸡或是鱼，变着花样儿地给傅兰芽做吃食。 气色分外好的傅兰芽到了单位，却引来了女同事们的热情询问。 “哎呀，芽儿这是满月了？ 月子里是谁伺候的？……瞅你气色好得不得了，是用了啥好的化妆品了吗？ 有了好东西，可得要分享，你可不能藏私。” 听了同事的问话，傅兰芽这才闹明白，这些女人们咋突然对她这么热情了。 之前她在前台唱歌跳舞的时候，人缘儿可没现在好。 更甚至调岗到后勤，还有好些人在幸灾乐祸呢。 “好好的台柱子不当，偏要生孩子。 这女演员的花期本就短，还不好好珍惜，孩子晚点儿生能咋地？ 也不知道咋想的，一点算计都没有……” 傅兰芽甚至感觉，之前背地里笑话她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呢。 现在这群人，就跑来问她保养的秘籍了，这还真是讽刺呢。 “要说化妆品，你们用啥我就用啥呗，供销社不就那些东西嘛。 要说我这气色好，还真的多亏了有个好婆婆……” 巴拉巴拉，傅兰芽开始描述她月子里吃了几只鸡几条鱼。 当然，鸡是她才怀孕的时候婆婆给养的，一个月子里，一只没剩地都给她吃了。 鱼，是公爹起早贪黑去河沟里给她钓的。 肉是她家肖阳光跟着战友们借的肉票， 一波凡尔赛，把那些个女同事们给气得脸色漆黑。 看到同事们五彩纷呈的脸色，傅兰芽头一次知道，原来她一直认为的好人缘，居然这么差劲呢。 “一个个的，都没好心眼儿，哼。” 看明白的傅兰芽，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公敌，炫耀过后，叹了口气。 “哎，虽说我这月子做得好，可这出了月子，我们家估计至少要吃上半年的素了。 欠下的那些肉票，总是要还的呢。 我都担心，吃的没油水，还能不能有奶喂养我闺女了。” 果然，这话，再次换来了一波同情。 事实上，傅兰芽的闺女一直吃的都是奶粉。 第269章 带小曦月回乡下 傅兰芽炫耀完了，心里舒坦了。 都是同事，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谁家都是啥情况，彼此都是清楚的。 傅兰芽之所以如此炫耀，主要是嚼她舌根子的，就有家里婆婆不省心的。 若是放在之前，傅兰芽指定会绝对站同事的角度考虑问题， 如今，她结婚又生了孩子，想得便多了些。 加上见了那个女同事背后说人，傅兰芽却认为，也许，那女同事家里的婆婆未必就如传闻中的奇葩。 一个家庭两个故事，婆家跟娘家，都会站在各自的角度看问题。 当然，更多的傅兰芽是没空搭理的， 那些都跟她没关系，她现在最需要的便是赶快抓紧时间熟悉工作。 傅兰芽这边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中。 小闺女也在周翠芬的照顾中养的白白胖胖。 转眼到了来年三月了，周翠芬跟肖大柱商量着啥时候回东北。 马上就要春耕了，不回去种地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呀， 要是不回去下地赚工分，到了秋天上哪儿分粮去。 老二这儿，虽然两口子都有工资赚，可粮食定量就那么些，他们俩多吃点，那两口子就得少吃点。 这次他们老两口在这边住的几个月，那也是自带口粮的。 中间肖阳青还特意给邮寄了两回细粮。这是生怕他们两口子被苛待了。 回家倒是容易，买到火车票就能走， 只是小孙女现在实在太小了，周翠芬总担心傅兰芽照顾不好孩子。 说是能把孩子送到育红班去， 那里哪怕是才出了月子的孩子，都有阿姨给带着，可周翠芬总认为不靠谱。 为此，她还特意去了一趟育红班参观。 屋里老大的一张床，在床边弄了一个围栏，里面好些孩子。 或爬或站，房梁上还有几个吊床，是哄小孩子的。 一会儿这个哭了，一会儿那个尿了，屋里的味道能好才怪。 尤其是，一个孩子感冒发烧，其他的孩子几乎就没有能幸免的。 她是眼见着有孩子大鼻涕流多长，老师没来得及给擦，被孩子又给吃进了嘴里。 差点把周翠芬给恶心死。 关于回家这个事情，周翠芬想了很久，最终她做了个决定。 “这马上就要春耕了，我跟你们爹也该回去了。 只是，我们两口子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小曦月。 芽儿之前说把孩子送去育红班，这主意不行，我去看了，那儿带孩子只能算是狼拉狗拽。 咱们乡下最邋遢的老娘们伺候孩子，都比那干净。 尤其是那么些孩子，一个感冒发烧，别的孩子指定跑不了。 我是这么想的，小曦月一直都是我带着的，这次我们回去，我也打算把孩子给带回去。 虽然孩子不在爸妈身边有点不太好，你们两口子指定也舍不得，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 你们两口子都得工作，这事儿不能耽误。 等回去后，每个月，我都带着咱们小曦月去拍张照片，给你们两口子寄过来。 到了秋收后，我再带着孩子回来。 小曦月能上幼儿园了，这孩子就给你们留下。我可不是闲得没事儿干，非要整这么个磨人精回去。” 傅兰芽两口子自然知道周翠芬是一片好心。 真的把孩子就这么让奶奶带走，他们是真的会想的。 听了周翠芬对育红班的描述后，两口子也有些不放心把孩子给送去了。 让傅兰芽带着孩子上班更不现实，别的不说，小孩子毕竟随时可能拉了尿了的，尤其困了的时候，还可能哭闹。 一天两天的，其他人可能还会将就，若是时间长了，自然会引起矛盾。 最终在带孩子跟把孩子让婆婆带之间，选择了暂时不见孩子。 因为心里的不舍，夫妻俩把家里的好东西，一股脑的都翻出来，想让周翠芬给带回去。 惹了周翠芬的一顿白眼儿。 “少来，我们小曦月还是个奶娃子，你们两口子多给想办法整些奶粉票跟布票就行。 其他的就别折腾了，家里啥都有。 再说了，带个奶娃子回去，一路上这才是最值钱的。整一堆东西，你们是让我看孩子还是看东西？” 被骂了，两口子竟感觉无言以对。 打算等老两口走了之后，把东西都给邮寄回去。 周翠芬祖孙三人上车的时候，肖阳光挺大个老爷们儿哭得那叫一个惨。 最终还是被傅兰芽给硬拉下了火车。 做为一个母亲，跟自己的孩子分别，她也是难过的，可是看到丈夫那哭得满脸花的丑模样，傅兰芽居然神奇的没了伤离别的情绪。 相反，她感觉还挺搞笑的。 肖阳青去火车站接到爹娘的时候，看到周翠芬怀里抱着的小曦月，眼睛亮了。 第270章 时间匆匆过 “哇，这是我的小侄女吧，给我看看长啥样。” 说着，肖阳青就要去揭开小姑娘的包被。还好周翠芬眼疾手快，一巴掌把肖阳青的爪子给拍开了。 “滚边去，把我孙女给冻着了咋整？” 肖阳青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他还没抱过小姑娘呢。 这不，就有点着急了，虽说现在天气已经回暖，却也没完全化冻，春风入骨真的不是说说，也是真的冷。 加上小曦月还小，因此，周翠芬把小姑娘给裹得跟粽子似的。 “到公社的客车，要等到下午了，咱们先去招待所开一间房，给小曦月换个尿布喂点奶粉啥的。 我带了煮鸡蛋，等会儿你跟我爸就先凑合热水吃点，到中午咱们再去国营饭店吃饭。 然后咱们直接去车站。” 肖阳青先把接下来的安排说了一下。 老两口自然不会不会反对。 若是没带小曦月，周翠芬指定舍不得去招待所入住。 几个小时按照一天的费用收，想想就亏得慌。 带了小婴儿，自然是该花的花，不然小家伙等会儿尿了，可就遭罪了。 一行人到招待所办理入住手续，前台服务员用看傻子的眼神，来回扫了一家人好几遍。 “现在是9点钟，办理入住手续后，到12点也是算一天的费用，你们确定还要住吗？” 服务员再次强调时间问题。 周翠芬点头，“住，外面挺冷的，总得找个地方给我小孙女换尿布。” 服务员就很无语。 等一家四口拿了钥匙去房间，服务员还在嘀咕，“这可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就三点儿，犯得着住店吗？” 被驴踢了的四人组，正忙着给小家伙换尿布呢。 好在肖阳青出门之前想到从县里到家的这段路比较远，出门之前便带了几片尿不湿给小侄女。 周翠芬一边给小孙女换尿布，一边夸肖阳青会办事儿。 有了尿不湿，就不担心她小孙女路上把被子给尿湿了。 林微微娘俩，一大早被肖阳青给送到了肖家老宅。 屋里的炕跟火墙也烧热了。 “宝宝，你说爸爸几点能到家？我说爸爸至少得下午三点后才能回来。 你信不信？” 林微微纯粹就是嫌无聊，跟着孩子一边叨咕一边翻看连环画。 肖一则是抬头看了看亲妈，接着低头继续看连环画上的图画去了。 仿佛在说，“你说啥是啥。”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对色彩都比较敏感，从七八个月开始，肖一每天都要看连环画。 并且是一边看，一边翻页的那种。 那样子，好像他真能看懂似的。 林微微两口子曾经怀疑这小子也是穿的，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那大眼睛里都会闪闪发光。 好像认识似的，然后小手伸过去，各种摩挲。 稀罕够了，张嘴就咬。 好吧，这绝对是小孩子，不然不会得啥咬啥。 在林微微带着儿子睡了两觉后，大门被拍响了。 肖阳青一行人总算是到家了。 时间过得如流水般快，转眼六年过去了，肖一小朋友终于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这日，小家伙穿了套崭新的绿色小军装，背上一个绿色的小书包，在父母的陪同下，到镇上的小学报到了。 第271章 肖一入学 对于上学，肖一是非常高兴的，上学就意味着他可以交到更多的好朋友。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不用帮着他那对无良的父母照顾弟弟妹妹了。 倒不是肖一不喜欢弟弟妹妹，只是，谁家的孩子不渴望上树下河。 林微微跟肖阳青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肖爱，跟“二”谐音，5岁了。 老三是男孩，取名肖山，3岁。 如今，林微微的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家的老四。 即便如此，也不耽误林微微十分热情地去送她大儿子上小学。 给肖一报名的时候，林微微便提出让肖一读三年级的想法。 老师给肖一做了测试，这才发现，他们小学真的是捡到宝了，就凭肖一的知识储备，别说读三年级了，就是读毕业班都是可以的。 别人家孩子报名三分钟，肖一报名一上午，他把一到五年级的所有期末试卷给做了一遍。 要不是孩子人小写字慢，估计面试他的主任，会把初中的试卷也给找来让他做了。 只是，在班主任领着肖一到班级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王大牛：“张老师，他这么小，不是你儿子吗？” 张老师白了王大牛一眼，示意肖一做个自我介绍。 只见肖一立正站好，把身上的书包摘下来，放在讲台上。 然后给全体同学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肖一，今年7岁了。是咱们公社塘坝村生产队的。 我爸叫肖阳青，我妈叫林微微。 今天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来上学，我很高兴。 我妈说，我可能是咱们班级里年纪最小的，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请各位哥哥姐姐们，能够关心我，爱护我。我也一定努力学习，谢谢大家的支持跟鼓励。” 小家伙自我介绍完，发现班级里并没有一个同学，像爸爸妈妈一样，听他演讲完鼓掌的，有点傻眼。 偏头看了一眼张老师，张老师也被这小家伙的热情发言给整得愣了三秒钟。 迎接上了肖一的眼神儿，张老师很快做出了回应。 赶快鼓掌。 “好，很好，肖一同学的自我介绍非常好。他确实是咱们三年一班年纪最小的同学了。 做为大哥哥大姐姐的你们，一定要爱护弱小，可千万不要因为肖一小同学年纪小就欺负他。” 王大牛自然带头回应，不会欺负小孩子。 于是，肖一同学被安排在了讲台下面的第一桌坐下了。 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他吃得不错，长得也比同龄人高上不少，可也没办法跟他大三四岁的孩子比。 张老师安排完了肖一后，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肖一一边听课，一边做笔记，甚至还有时间把老师讲的跟爸妈讲的做对比。 教室外的林微微夫妻俩，把孩子交给老师后，便感觉万事大吉。 去废品收购站，找到相熟的工作人员，拿了几个长得好看的大坛子后，又去了趟肉联厂，找了老金媳妇，买了些棒骨回家熬汤。 林微微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 今天走的路比较多，有点累了，便找了路边，拿了挂在车把上的木头马扎坐在路边歇脚，肖阳青把自行车立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林微微。 林微微接过了水壶，喝了两大口水，才算把心中的燥意给压了下去。 一架牛车从夫妻俩的面前路过，传来车把式的声音。 “呦，前面道边上坐的那个是小林知青吧？这是咋了，累了？小林知青要不要坐牛车回去呀？” 第272章 食堂的饭 肖阳青连连摇手， “不了，谢谢大爷了。我媳妇歇会儿就好了，等会儿我用车驮她回去。” 车把式也没生气，反正也没几分钱的车费，不赚也罢。 林微微又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拿了手帕擦了擦汗，这才起身。 活动几下腿脚，这才坐上自行车后座，让肖阳青载着她回家。 到家后，林微微赶快回到空间里，冲了个澡，睡觉去了。 外面的温度，对一个孕妇而言，实在不太友好。 在外面的时候，肖阳青其实是想着，如果林微微实在是不舒服，就先进空间里歇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路上总是有行人。 害得林微微想进空间都没机会。 好在公社跟生产队的距离并不远，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家了。 终究是孕妇乘坐自行车不是很安全。 看着媳妇疲累的状态，肖阳青打算除了产检外，都不打算让林微微出门了，实在太遭罪。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肖阳青骑着自行车去接儿子放学。 现在的小学生，下午一点半上课，下午三点放学。 别人家的孩子倒是可以上学放学自己走， 可对于来自后世的肖阳青夫妻俩，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家孩子单独上下学的。 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有人把孩子给掳走了可咋办，那他们两口子还不得哭死。 至于下地干活儿这事儿，肖阳青为了更好地照顾媳妇，每天依旧选择干5-6个工分的活儿。 林微微自从怀孕后，便开始了打猪草的工作。 两个壮劳力，一天加起来赚七八个工分，在塘坝村也算是头一份了。 还养三个孩子，如今又要生第四个了，孩子们养得还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 穿的衣裳，虽说一看就知道是大了穿过了小的穿，可却一个补丁都没有。 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关于穿衣服穿不坏这个话题，又被展开了。 每当谁家有小孩子外面淘气，把衣裳给弄破被揍的时候，肖一三兄弟都会被拉出来溜一圈。 “也不知道你们这屁股是长牙了还是咋地，好好的衣裳没穿几天就能撕个口子出来。 你看看肖家一二三，他们的衣裳啥时候上面有补丁了？ 都是孩子，怎么人家的孩子知道节俭衣裳，你咋就不知道呢？ 知道布票多难找吗……” 肖阳青家的一二三，莫名其妙地被拉了一波仇恨。 亏得那些个妇女们没仔细观察一二三的衣裳， 那是林微微夫妻俩为了低调，给孩子准备的衣裳都是同款。 甚至连个颜色都没变化。 外人看起来，一二三穿的都是同一件，事实上，一二三每天都要换衣裳。 同情那些因为把衣裳穿坏被揍的孩子三秒钟。 “儿子，学校食堂的饭好吃不？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肖阳青骑着自行车，问坐在前杠上的儿子。 肖一叹气。 “今天中午我吃了一个窝头，一碗炖白菜。 味道咋说呢，好像只加了盐然后煮熟了，不过我都吃干净了。 我同桌带我去吃的饭，他一边吃还一边说食堂的饭比他妈做的好吃。” 第273章 放炸弹 小家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把肖阳青给乐坏了。 “看来你同学的家长厨艺确实不咋地。 中午没吃饱吧？回家爸给你做红烧肉咋样？”肖阳青哄着儿子。 肖一听到“红烧肉”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不过，他并没有被完全哄好，“还要吃红烧鱼。” 对于儿子的这点小要求，肖阳青认为必须满足，没什么大不了的。 答应过后，不忘加上一句， “你想吃啥跟爸妈说，要是外面人问你每天家里都吃啥，咋回答？” 肖一忍不住翻了个小白眼儿，这问答从他会说话开始就经常重复。 “能吃啥，还不都是大队里分的那些个粮食。 土豆、地瓜、苞米茬子。 偶尔我爸去钓鱼，要是运气好，能弄回家一条小猫鱼，那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你别看我长的壮实，那是我爸妈舍不得我挨饿，把粮食都省给我们兄妹吃了，我爸妈可瘦了。” 对于肖一的回答，肖阳青十分满意，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谎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别人家孩子吃个食堂就感觉满足了，他家儿子却吃不下饿肚子，这差距显而易见。 亏得他跟林微微两口子都在努力保持身材， 否则就他们家五口人，只赚八个工分，却能一家子吃饱吃好，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些年，每当有人问家里日子都是咋过的，肖阳刚、肖阳光兄弟俩没少被拉出来溜。 “我们两口子要说动动脑子没问题，论干活儿是真不行。 当初要是不受那次伤，还能勉强凑合，我媳妇当年也是挺能干的。 受伤后，这胳膊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跟原装的就是不一样。 稍微累点儿就疼的厉害，尤其是阴天下雨，更是难受得要死。 所以呀，这啥时候，都得加小心，安全第一。 你们也都一样，啥时候都得注意安全。我们两口子就是个例子。 要不是我们家还有两个出息的兄弟帮忙，我们家指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每当肖阳青两口子拿这话术忽悠老乡，对当年他们两口子受伤有记忆的人，都会点头附和，同时还会露出同情的表情。 自然也从他们两口子这里获得了满足。 “我们家日子不好过，谁家的日子好过？再差也比肖老三的日子好过吧？ 我一人就能赚10工分，那肖老三两口子一起一天才能拿七八个工分，还得养三个孩子。 他们家的日子能过，咱家差啥？要我说就是你个娘们儿没算计……” 生产队里好些老爷们儿被家里媳妇说没用的时候，肖阳青两口子也会被拉出来溜一圈。 对比之下，其他人感到平衡了。 他们忘记了，曾经肖阳青两口子也是能干的人， 生产队的电线还有那空置的厂房，都是那两口子给整出来的。 可见肖阳青夫妻俩这些年，该有多低调跟会装穷了。 “同学们，现在老师要宣布一个消息，针对特困家庭的同学，是可以申请学费减免的。 咱们班级有三个名额。 如果大家感觉自己家庭情况还好，交得起学费的，不用举手。 自认为家庭困难，不好意思举手说的，也可以下课后到办公室找老师单独说。 如果你们知道哪位同学家里确实困难，他不好意思开口，也可以帮助同学提出申请。” 肖一班主任一大早，便放了一颗炸弹。 孩子们顿时便议论了起来。 第274章 退回来的学费 肖一知道家里有钱，没把这茬当回事儿，可他同桌不淡定了。 “肖一，你刚才咋不举手呢？你要是不好意思，等会儿我帮你申请去。 要是你能免学费，那省下来的钱也能买不少苞米面呢。” 小胖子说完还不忘记点头，表示他的想法是对的。 肖一这被小胖子给整得有点懵， “你为啥认为我家穷到交不起我的学费了？” 小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肖一，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家穷，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就别瞒着我了，我带你去食堂吃饭，你都舍不得打点带肉的菜，就一个窝头跟一份炖白菜。 你看看，咱班凡是能去食堂吃饭的，就没有不打肉菜的。 要是在食堂里吃的跟家里的一样，还不如带饭划算呢。 你可能不知道，我二舅的小姨子是你们生产队的。 她说全生产队就没有人不知道你家的。 你爸你妈身体不好，一天加起来两个人才能赚上几个工分，还不如别人家一个能干的老娘们儿赚的多呢。 你就别瞒着我了，穷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穷还不好意思说。 我爸说，咱们都是无产阶级的接班人，穷也光荣。 就是，我想问问，你爸你妈都是啥毛病呀？咋比别人差那么多呢？” 看着小胖子那一脸的“我都懂，你别蒙我”的真挚表情，肖一很想打人。 啥叫“你爸妈啥毛病，比别人差那么多”，肖一很想说，他爸妈可能干了，他家一点都不穷好吗。 可是他不能说，得低调。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一日三餐除了早上不吃肉，但是有白煮蛋的话，估计他们家日后的日子没个消停。 内心戏瞬间过了若干场景，肖一很快组织好了话术。 “那个胖哥，谢谢你。咱们老师都说了，要给真正家庭困难的同学减免学费。 我家虽然条件不好，可是学费还是能拿得出的。 要不，我咋能坐在这儿上学呢。 悄悄的告诉你，我打算过段时间就跳级，直接上五年级，那样，我还能省下不少的学费呢。” 小胖子摇头，满是不赞同， “你学习好是学习好的，可这跟免费没啥关系呀。 我知道你是抹不开面子，可是这面子没钱重要。 行了，你就别管了，等着我帮你去申请去。” 肖一想要再解释，却被小胖子给拍了拍肩膀，“行了，你别多想，我都懂。 你是不是想说你还有两个大爷（大伯）有出息，他们能给你家钱？ 我跟你说，这做人不能总是想着让别人帮助你。 别人家也有孩子呢。你多花几块，人家的孩子就少花几块钱。 时间长了，你的那些个堂兄弟们能不嫌弃你？你能不自卑？ 我可知道，我们家就是个例子。 到了年结的时候，我小叔他家的那些个孩子，看着我跟我哥他们，总是低着个脑袋。 一看就是一脸不好意思，整得我都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儿……” 紧接着，小胖子开始给肖一讲述他们家的爱恨情仇（相互帮助）。 三天后，晚饭的时候，肖一拿了三块钱递给了林微微， “妈，这是我们老师给退回来的学费。” 第275章 临近预产期 林微微很是诧异，“原因？” 肖一便把同桌热情地帮他报了特困生的事儿说了一遍，林微微跟肖阳青哭笑不得。 同时在反省，他们两口子是不是装得有点太过了。 与此同时，还怕肖一产生自卑心理。 “儿子，你有没有认为是爸妈没出息？”林微微小心翼翼地问儿子。 肖一摇了摇头， “没有，我知道咱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我小，又不是傻。 以前我总以为天天能吃上肉是很平常的事儿，可是我问过其他的小伙伴，他们家里过年的时候都吃的是啥菜。 有时候我也是好奇，专门趁着饭点儿的时候到别人家去串门。 看到他们的饭桌，我就知道咱家吃得有多好。 别人爱说啥说啥， 就是我免费了，那我们班就得有一个真贫困的同学拿不到名额了。 林微微伸手揉了揉大儿子的头， “我大儿子就是心地善良，人又聪明豁达。 等回头叫你爸去学校跟你们老师说一下，把那钱返回去， 就不会耽误真正有需要的同学了。” 关于学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那个名额让到了另外的一个同学身上。 肖一的班主任之所以把这个免费的名额给到肖一，一个是因为小胖子的描述太详细了，另外便是肖一的成绩实在是太好了。 小小年纪，上学就能跳级到他们班。 这要是好好培养，没准儿能给他考个年级第一出来呢。 想想都风光。 转眼到了十月份。 一大早周翠芬两口子就到了林微微家里， 昨晚上肖阳青就过去请老两口帮忙照看家里的几个孩子。 他得送林微微去医院。 眼看着预产期到了，林微微肚子里的小家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这必须得去医院了，住在医院里怎么都能安心些。 家里的三个就得麻烦老两口子帮忙照看了。 肖一上学这事儿，就归肖大柱这个亲爷爷负责接送了。 周翠芬则是负责照顾孩子们的一日三餐跟洗洗涮涮。 林微微虽然把孩子们教导的不错，自理能力也挺好。 可那也仅限于会自己刷牙洗脸，洗小裤衩跟袜子这些。 再多的就不行了。 肖一倒是有洗过他自己的衣裳，只是不如不洗呢，整得好好的一个白背心变成了灰色。 一看就是再也洗不出来的样子。 当然，林微微并没有放弃教导孩子自理的想法，只是，看着她好大儿那灿烂的笑脸，她便没了那些想法。 反正她洗衣裳也是在空间里洗，她这个做妈的都能轻松度日了，何苦为难她年幼的儿子呢。 至于说等孩子日后上大学了没人给洗衣裳咋办？好办。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估计都跟着一起去上大学了，在儿子学校附近给买栋房子，里面安排上洗衣机不就完了。 中午休息的时间回趟家，也能把衣裳给洗好。 碍于这种心态，林微微两口子去医院的这些日子，周翠芬这个亲奶奶就得受累了。 至于吃苦受累的周翠芬，一脸甜笑地端着饭碗，正打算喂她小孙子吃饭呢。 第276章 跳级考 林微微住院的第三天，终于发动了，再次生了一个胖小子。 肖石是这个名字终于有着落了。 “哇，弟弟好小呀，他什么时候喝奶呀？” “小弟弟会叫哥哥吗？” 几个孩子撅着屁股在炕上，围着肖石说话。 作为曾经家中的老小肖山小朋友，最是兴奋。 总算有管他叫哥哥的了，他再也不是小屁孩了。他也可以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他有弟弟了。 只是，这小家伙似乎有些贪心，看够了小弟弟，抬头问躺在一边的林微微， “妈妈，你啥时候再生个妹妹呀？” 林微微…… 这催生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时光匆匆，肖一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拿到了全年级乃至全公社的第一名。 这也亏得卷子不是县里或是省里出的，否则肖一可能会大出一把风头了。 科科满分。 把他的班主任给美够呛。 只是乐极生悲有点快，拿到成绩单后，肖一便跟班主任提出他要继续跳级的想法。 办公室里，四年级的老师们，听说肖一要跳级，一个个的摩拳擦掌，都想把这个好苗子给拐到自己的班级。 只可惜，高兴不过三秒钟，“老师，我想直接读五年级。” 好吧，四年级的老师们都哑火了，五年级的老师们高兴了。 五年一班的王荣老师最是机灵，赶快抽出一份期末卷子递到了肖一面前， “这位同学，这是我们五年级的卷子， 你先做做看，只要你语文算数能拿到80以上，老师就同意你到我们班上学。” 见过截胡的，就没见过这么截胡的，真的没节操。 一直打算跳级的肖一，自然知道王荣是哪班的老师，便欣然接过卷子做了起来。 照理说给学生们发完成绩单，留了寒假作业，老师们没什么事儿，也可以下班了。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三、四、五年级的老师们，都留了下来，静待肖一的测试成绩。 一个个的手里假装忙碌着，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看着肖一。 很快肖一把数学卷子做完了，王荣老师赶快给打分，那嘴角就一直没有掉下去过。 当他用红笔把一百分给写在卷子上，其他五年级的班主任郁闷得捶胸，他们咋就慢了一步呢。 多好的苗子呀。 倒是语文卷子，这次肖一没拿到满分，倒不是他答题有问题，而是语文有作文。 肖一再怎么聪明，那也是个孩子，在描述方面，总是稚嫩了些。 即便如此，王荣也只舍得扣掉一分。 在一众老师的见证下，肖一下学期就可以到五年级上课了。 只是望着前班主任那幽怨的小眼神儿，肖一吐了吐舌头，微笑脸， “老师，我先回家了，我爸在外面等着我呢。 那个，提前祝你们过年好。” 说完撒腿就跑，别看人小腿短，跑起来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呢。 众老师现在看王荣那是相当不顺眼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跟毕业考的成绩单，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好吧。 王荣实在是捡大漏了，要是肖一毕业考的时候，还能再考出一个全公社第一，那王荣可就露大脸了。 第277章 得知自家儿子顺利跳级，林微微夫妻俩也很高兴，即便这些已经是意料之中。 当晚一家人吃了铁锅炖大鹅。 至于为啥家里的鹅没少这个问题，几个孩子都聪明的选择忽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小在空间里长大，又喝的是空间里的水，林微微生的几个孩子，个顶个的聪明。 现在唯一看不出聪明与否的便是躺在炕上看着一家人吃饭的肖石。 在林微微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家伙的小舌头不停地舔着嘴唇。 一看那样子就像是馋了。 这日，肖阳青又接到来自肖阳刚的汇款单，附带着家书。 打开信后， “小弟，帮哥整点豆油跟肉干，要是有风干的野鸡野兔啥的最好。你侄子跟侄女们，现在实在是太能吃了。 只是肉票太少，根本就不够他们吃的……” 这是肖阳刚写来的信。 王如画这些年一直处于生孩子带孩子的状态，现在家里已经有五个孩子了，据说肚子里可能又有了。 一家人全靠着肖阳刚的津贴过日子，因此在物资方面就没那么宽裕。 使得肖阳刚养成了习惯，每个月到日子了便要给肖阳青汇钱，就是要肉。 不管什么肉都行。家里那些个小兔崽子太能吃了。 肖阳光给汇款，要的东西就多了，什么红糖，奶粉，布料还有雪花膏。 至于肉，相对来说，肖阳光这边不算缺少。 他家夫妻俩都有工资，还只有两个孩子。 因着两兄弟的汇款，更加坐实了肖阳青是靠着两个哥哥过日子的说法。 而做为啃哥的肖阳青，每个月为了给两个哥哥邮寄物资，快把省城及周边的城市跑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一个乡下人，月月往外邮寄金贵东西，没猫腻谁信呢。 为了安全，肖阳青也只能多多辛苦一下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肖阳青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青涩少年。 即便脸上没什么变化，身上却多了份成熟跟稳重的气质。 随着孩子们一个个的出生，现在肖阳青出去的时候很少带上林微微。 实在是林微微要出门，势必会身后跟上一串小萝卜头。 一直致力于咸鱼的夫妻俩，终于等到了1977年。 当收音机传来了运动结束的消息，林微微夫妻俩差点抱头痛哭。 这些年实在是太憋屈了，装了这么些年的穷。 终于要到了他们两口子大展宏图的时候。 “爸、妈，麻烦你们一下，帮我带带你几个孙子，我跟微微准备去趟京市。” 肖阳青怀里抱着他小儿子，嘴里说出让老两口吃惊的话。 “不是，小三儿你们两口子又要折腾啥？这些年还不够你俩作妖的。 大队长都说了，这马上就要分田到户，啥大事儿不能等一等呀？” 肖阳青摇头， “还真等不了，总之是去办大事儿。等我们两口子回来再跟你们说。 你跟我爸就帮忙把我家这三个大的带好就行了。 小石头我们两口子带着。” 周翠芬不想说话了，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小儿子两口子这种说走就走的德性。 第278章 去街道办 想要买房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林微微一家三口到了京市后，直奔京大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 即便之前来过京市若干次，可真要想马上买下一套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随着运动的结束，好些知青返城， 导致原本住房不是很宽裕的京市普通人家，住房更加稀缺。 一家三口之所以选择在京大达附近住下来，主要是好些的知识分子返城了。 很有可能一部分人是会出售手里的房产的。 当然，两口子这么想，完全就是推测，至于能不能有便宜可捡，还真不一定。 入住招待所后，夫妻俩带着小石头回到空间简单洗漱后便休息了。 他们俩准备第二天再出去打听。 翌日清晨，夫妻俩抱着小石头收拾好便出门了， 走到前台的时候，林微微微笑着跟前台打招呼，顺手抓了一把糖放在了柜台上。 服务员是个30多岁的大姐，头发梳的一丝不乱，额角分别用两个黑色的小卡子别住了。 除了显土气外，没别的毛病。 大姐姓罗，倒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婵娟。 “哎呦喂，你这个同志咋还这么客气呢？” 嘴上说着客套话，手下的动作却不含糊，一划拉，那把糖便掉在了她的包里。 林微微展颜， “姐可千万别客气，我们夫妻俩估计还得在这边多住些日子呢，指不定还要麻烦姐呢。” 拿了好处，罗婵娟自然心情好。 “那有啥，姐就是做这个的，为人民服务嘛。 有啥事儿跟姐说，我姓罗，妹子要是不嫌弃，就直接叫我罗姐就行了。” 林微微点头， “好，罗姐。我们两口子先去吃早饭了，等回来有空找姐聊天。” 说完，一家三口便出了招待所。 早上的温度刚刚好，把小石头抱在怀里，小家伙努力转动眼珠子，看着这陌生的城市。 孩子小，精神头没那么足，一会儿便趴在肖阳青的怀里睡着了。 林微微赶快把藤编的婴儿篮递了过来。 把小家伙放进提篮里，放下上面的蚊帐，肖阳青就像提着菜篮子似的拎着儿子。 为了孩子能睡得踏实些，夫妻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仔细观察后，把孩子放回了空间。 吩咐狗子看好孩子。 若是小石头醒了，就叫唤提醒主人。 狗子听着林微微的絮叨，翻了个白眼。 那样子好像是在说， “你家的崽子都是老子看的，叨叨起来没完这是瞧不起谁呢?” 林微微摸了一把狗头，又给他开了一盒罐头，才出了空间。 肖阳青则是一直在空间外把风。 见到媳妇出来了，松了口气。 “媳妇，我感觉咱们带着小石头出来，好像是个错误。” 林微微白了肖阳青一眼， “错误，啥错误？嫌我儿子麻烦了？ 也不想想，家里那三个就够头疼的了，你还让娘帮忙带这个喝奶的？ 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大儿。” 肖阳青摸摸鼻子，他就是有感而发，哪里有媳妇说得那么不堪呢。 夫妻俩也没浪费时间，直奔街道办。 说明来意，街道的李主任接待了夫妻俩。 第278章 买到四合院 “要说这房子呢，还真有几家要出手的， 只不过呢，价格方面有点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拿得下来。” 李主任很直接地说道。 最近实在是带着人看房，快把她给累坏了，结果一个个的，看得倒是热情，能拿出钱来的没一个。 林微微夫妻俩对视一眼，肖阳青开口了， “李主任，就是不知道您说的这房子都是个什么价格，先说来我们听听。 要是在我们夫妻俩承受范围内的，那还烦请李主任带咱们去看看，当然，也不能白让主任您辛苦。” 说着，肖阳青朝着林微微示意，林微微马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斤红糖。 “这外面怪热的，主任泡水喝。” 李主任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也马上收了红糖到办公桌里。 轻咳几声掩饰尴尬，“那啥，我先说说咱们附近的房子……” 半小时后，李主任带上林微微夫妻俩，去了她极力推荐的筒子楼。 讲真林微微夫妻俩最想要的还是四合院，对这筒子楼实在是没啥兴趣。 只是，现在的人对住楼房有迷一样的执着，夫妻俩也不好拂了好意。 这是一套三层楼的房子，李主任要带他们看的刚好是三楼。 两房一厅的格局，室内没有卫生间跟厨房，60平米左右，这已经算是筒子楼里面积最大的了。 阳台上有业主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厨房。 这样，家里做点啥好吃的，就不用到楼道里的公用厨房了。 已经算得上是条件好的。 水泥地面，白灰墙，最出彩的便是距离华大附小比较近。 如果单纯考虑孩子上学的话，倒是不错的选择。 夫妻俩看完之后，没说合适，也没说不合适， 只是一句“咱们是乡下来的，还真就喜欢住平房。就感觉住平房里踏实，接地气。” 李主任也知道夫妻俩这是没看上筒子楼，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自家亲妹子，她才懒得跟个二皮脸似的拼命推销呢。 李主任带夫妻俩看的第二套房子倒是个四合院，整个院子只有200多平方。 在倒座房门口，外搭了两个大灶，一看便是后来搭的。 除了那两个比较突兀的灶头外，墙面倒是完整。显然这些年是有人在里面住着的。 只是，屋里就不是那么尽人意了， 地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墙面看着也灰突突的，有的地方像是孩子的涂鸦。 房子要价3000，少一分都不行。 第三套房子是个三进的四合院，里面看着像是被简单的打扫过，这个打扫也仅限于没那么多破烂而已。 要价却不低，开价一万五。 第四套宅子更大。是个四进的，要价两万三，最多能便宜八百。 一套套房子看完后，李主任以为今天又白跑了，结果得到了三套院子都要的答案。 要不是林微微手够快，及时扶住了李主任，否则她定然摔个屁股蹲。 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呐喊， “啊啊啊，这是什么地主老财，咋有那么些钱呢……” 做为生意人，哪有不讲价的道理。 最后，夫妻俩分别以2600，,拿下了三套四合院的产权。 夫妻俩本就不是托尼带水的性格，感觉着合适，马上下手。 当日在房管所下班之前，把三套房子过户到了林微微的名下。 至于户主肖阳青，表示孩子是媳妇生的，他是媳妇的。 第279章 散消息 至于李主任怎么心里吐槽肖阳青夫纲不振，那都不叫事儿。 跟李主任分开前，林微微塞了个红包给李主任。 待到看不见夫妻俩的背影后，李主任才打开红包朝里面看了一眼。 本以为能有个十块八块就不错了，结果，里面是六张崭新的大团结。 至于夫妻俩为啥没再多给点，六六大顺嘛。 有了这笔额外的收入，更坚定了李主任想要跟夫妻俩交好的心了。 小两口不是喜欢四合院吗，那她就多帮忙找找，按照今天这价格，一套房子给20块劳务费，挺不错。 买了房，自然要庆祝，林微微夫妻俩带着孩子去吃了顿正宗的烤鸭。 待到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色已深。 依旧是罗姐值班。 “哎呦喂，你们两口子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了才回来。 这可真是的，还抱着孩子呢，赶快回房间吧。可怜的孩子，跟着不靠谱儿的父母就是遭罪……” 林微微笑了笑，示意肖阳青先把孩子给抱回房间，她打算跟罗姐聊几句。 “姐，听你口音，是地道的京市人吧？” 听到林微微这么问，罗婵娟心中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于是便滔滔不绝地把家世背景给介绍了底儿掉。 林微微一边听一边竖大拇指，不忘抓把瓜子放到罗婵娟的手里。 “瞅姐这通身的气派，就知道姐家里能人多。要不就冲这么好的工作，也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呢。 当然这跟姐自身的能力也分不开。 热情，爽朗，口齿清晰，条理清楚，长的更是周正，咋啥啥好事儿都长在姐身上了……” 林微微夸得真不真是一回事儿，罗婵娟听得那叫一个舒心。 “妹子，瞅你说的，姐都快不好意思了。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么些优点呢。 就冲妹子这么慧眼识珠，以后妹子到京市有啥事儿，找姐，姐能帮的一定帮你。” 罗婵娟在兴奋之余，便夸下了海口，林微微等的就是她这话呢。 稍作扭捏， “姐，还真是有点事儿，可能要麻烦姐一下，不知道姐有没有认识会做木工跟瓦工的……” 林微微简短地把她想要装修房子的想法说了，自然隐去了房子是她今天才买的事实。 只说出去一天就是为了找师傅的，看了几个，不是那么合适。 听说林微微在京市有房产，罗婵娟态度更是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 之前是被夸得飘飘然，这会儿简直把林微微看做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了，热情得不得了。 至于师傅嘛，好像娘舅家的表弟的连襟好像会些这活儿。 不就是瓦工吗，不难，好像家里那个胖子就挺会干这活儿的。 罗婵娟心里的那个胖子正是她丈夫。 因着是个厨子的缘故，所以比普通人看起来要圆润不少。 本着有钱就要赚的原则，已经在家准备睡下的胖子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微微把消息给散出去了，便回了房间。 至于罗婵娟是不是能把装修工人给找到，这个还真不敢确定。 她现在的原则就是广撒网。 多拜托几个人，便能早日把房子给维修好。 第280章 八卦的诱惑 小石头已经被肖阳青给放回空间休息了，只余肖阳青在房间里等着。 “我以为你只是说几句话就回来呢，这一聊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肖阳青说道。 如果忽略掉他大狗狗般委屈的神情，好像这话挺正常的。 林微微白了肖阳青一眼，把床上的被子随手掀开扔在床上，然后人往床上坐了上去。 看上去，整个床便有了被睡过的样子。 “回去说吧。” 检查好门窗关好，关灯后，夫妻俩回到空间。 关于找装修工人的事情，夫妻俩简单讨论了一会儿，俩一致打算，如果找不到足够的工人，就简单收拾出了一个院子。 住自己家总比住招待所强，好工人得慢慢碰，尤其那个四进的宅子，夫妻俩是想要维修到原貌的。 这样就需要一些会老手艺的工匠。 至于其他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那就等等。 等啥时候允许个体注册公司了，回老家招一批人组建个建筑队。 先把自家买的房子给装修好，样板有了就不愁接不到生意。 日后的腾飞建建筑公司雏形，就在夫妻俩的三言两语中确定了下来。 罗婵娟是个急性子，第二天早上换班后，就赶快去了舅舅家。 待到晚上再来换班的时候，她已经把人手给找齐了。 林微微夫妻俩对罗婵娟的效率钦佩不已。 不仅如此，还把双方碰面的时间都给定了下来。 翌日一大早，林微微夫妻俩才出招待所，便被门口黑压压的好几十号人给吓了一跳。 知道的是要给人干活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打群架的呢。 交谈后，夫妻俩准备拿最小的那个四合院试水，看看这群临时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到底好不好用。 确定好了装修工人，林微微夫妻俩便把招待所的房间给退了，他们去那个三进院子住了。 至于院子里是否有干净的房间住，这不重要。 在装修房子的这段时间，夫妻俩去了图书馆，去了书店，靠着京大、华大不去转转实在可惜。 考虑到家里几个小兔崽子读书的问题，夫妻俩最终决定还是再拼一把，考上大学，户口就能随着学籍走了。 对于多年没碰书本的夫妻俩来说，复习几个月考大学也算是个挑战呢。 本着咸鱼躺的原则，夫妻俩均选择了文科。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四合院被修缮好了。 验收过后，除去工钱外，额外每人20块的红包，同时约定好，另外的宅子，也归他们给修缮了。 对于罗婵娟这个功臣，送了她一块机械手表。 至于价钱嘛，淘优惠里买只需要百十块钱。 这段时间，李主任又给找了两套院子。 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位置却挺好。 为了表示感谢，同时鼓励李主任帮忙给找房子，这次林微微给李主任包了100块钱的红包。 李主任终究没能抵过八卦的诱惑，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你们两口子也挺年轻的，买那么些房子干啥？” 林微微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家兄弟姐妹多，生的孩子更多。趁着手里还有几个子儿，赶快给孩子们置办点家业……” 这么一说，夫妻俩也感觉应该帮那兄弟俩置办一套宅子了。 林微微也打电话给林仲先，问他要不要在京市置办产业，林仲先可是有两个亲生儿子的人了。 第281章 巴结好你媳妇 肖阳刚听说小弟在京市买了房，大吃一惊。 他倒是想在京市买房，可是他没钱。 家里好几个孩子要养，一个个的，都是吃穷老子的。 肖阳青一点都不意外，便说可以借钱给肖阳刚。 肖阳光的反应则不太一样， “哎呦喂，这你咋知道我可能被调到京市那边去了？” 好嘛，就没这么巧合的事儿了。 至于钱嘛，肖阳光虽然比肖阳刚强点，也不多。 这些年，两口子一共存了不到两千块。 这还是傅兰芽精打细算下的结果。 外人都说傅兰芽家的孩子养得金贵，谁家孩子一出生就开始天天喝奶粉的。没有奶，喝点米糊糊也是能活的。 跟两个兄弟联系后，肖阳青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林微微很是诧异。 “我敲敲，看看我脑袋是不是长大了， 两个电话出去，我就得借出去至少大几千块。那两个都是穷鬼。” 肖阳青小声说道，林微微抱着儿子抿嘴笑。 林仲先那边跟肖家两兄弟的态度完全相反，听林微微问买不买房，他的第一反应是闺女给打电话了， 第二反应是闺女给的建议指定行。 二话不说，就问林微微要地址，他好汇钱买房。 林微微则说不着急，等选好了，再让林仲先过来给钱。 林仲先无有不应，闺女能有好事儿想着他，他就高兴。 问别的可能没有，问钱，林仲先有呀。 别的不说，就是爹娘给留下的大黄鱼小黄鱼的，买两套宅子不是问题。 在京市又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再次入手了几套房子，夫妻俩才带着小石头回家了。 待到周翠芬夫妻俩得知小三儿两口子都要考大学，顿时喜极而泣。 擦干眼泪，周翠芬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小三儿，你哪儿来的消息，真的能考大学了吗？” 实在是这消息太震撼了，天天听广播，也没听说呀。 肖阳青很是无奈， “娘，我们这是打哪儿回来的？ 京市。京市是哪儿？首都。 那边得点儿小道消息还不是正常，至于你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这事儿呀，你也别跟旁人说，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过不了多久，指定能有消息。 我这也就是跟你老透个底， 别到时候我们两口子带着孩子们都去京市过好日子了，你跟我爹没个心里准备。 要不到时候你跟我爹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肖阳青说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周翠芬跟看傻子似的， “我说小三儿，就算是京市的水土养人，也不至于把你给撑得说胡话吧？ 京市那老大的地方，是咱这乡下泥腿子说去就去的地方吗？ 去了住哪儿不说，就是吃，每天也得不老少钱。 旁的不说，就是那菜叶子都得花钱买， 哪像咱们乡下，想吃点啥，开门进院子就能摘一筐。 还有，你那牛皮吹的也快上天了，好像你指定能考上京市大学似的。” 周翠芬说完，还撇了撇嘴。 肖阳青也不恼， “娘说的没错，到京城确实啥啥都花钱。可你老儿子多有本事你是知道的。 咋，怕你老儿子养不起你呀？” 周翠芬点头， “怕。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娶了个有本事的媳妇。靠你养老，还不如巴结好你媳妇呢。” 第282章 借书 论扎心，周翠芬排名第一。 肖阳青这辈子是脱不了吃软饭的标签了。 跟林微微相视一笑，这茬也算是过去了。 周翠芬嘴上说儿子不一定能考上京市的大学，可是心里还是有期盼的。 平时肖阳青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的工作，都被周翠芬给揽了过去。 话里话外的就是让肖阳青两口子要认真复习。 夫妻俩认真复习了一个多月后，终于传来了恢复高考的喜讯。 生产队里沸腾了，尤其是知青点里后来的那些知青们。 他们还没被生活给压弯脊梁，还没在当地结婚，就得了恢复高考的好消息，无疑，他们是幸运的。 激动过后便是最现实的问题，恢复高考是好事儿，可是他们没有书。 别说是知青了，就是本土社员们，凡是家里孩子读过初中的都冲到公社或是县里。 什么书店，废品收购站，甚至于一直舍不得花钱打的电话也打了。 就是为了能整一套书回来。 知青们各个摩拳擦掌想要考大学回城，可是跟知青结婚的本地人却着急了。 这人走了，万一不回来了可咋办？ 伴随着考大学的喜讯，剩下便是争吵，冷战，甚至是肢体冲突。 大队长最近的头有点秃。 这官司他哪里断得清楚呢，劝也劝不过来呀。 “有本事能考上大学，那就是祖上积德了。要我说，这有本事的就抓住机会。 别担心什么到时候媳妇、女婿的跑了不认家了。 这人心要是冷了，是捂不热的。莫不如干脆大方点，给彼此一个体面。 至于说到时候出去了就不想过日子了，也没啥。 大学通知书是邮到咱们队里的， 谁考上大学，考到了哪所大学都是知道的，就算是他不要你了，孩子总是得认的吧？ 只要能找到人，让他把孩子给安排好也行。 有了城里户口，下一代总比咱们这土里刨食的强。” 大队长这番劝人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唾沫都要说干了。 至于能不能劝住人，只能说是各走各的心。 林优优也是要参加高考的。 她不仅打算自己参加，还想让她家邱海龙也参加高考。 只是，邱海龙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没办法在不到两个月内把高中的课程全学完。 想复习就得有课本，大家使尽浑身解数，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课本，终于又有人把主意动到了林微微的头上。 知青里，林微微算是家庭条件不错的， 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原则，这日一大早好些知青结伴敲响了林微微家的大门。 因为夫妻俩住在山脚下，但凡不是很熟悉的人，夫妻俩都是不开门的。 突然见到这么一大帮人找上门来，还以为这是来找茬的呢。 肖阳青透过门上的小洞瞅了一眼，也没开门，站在门里问知青们的来意。 得知是来借书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个书我家倒是有，能匀出来两套给你们。你们拿去相互之间抄一抄吧。” 门外的众人本以为要花大价钱跟费一番口舌呢，结果就这么轻易得了书，感觉实在太不像肖阳青夫妻俩了。 好像做梦一样。 肖阳青进屋跟林微微说了一下，便拿了提前准备好的两套书交给了过来的知青。 第283章 等待通知书 冲刺的时间是短暂的，终于到了高考的日子了。 为了能顺利住进县城的招待所，林微微夫妻俩一大早便出门了。 从来没跟父母分开过的小石头，鼻涕眼泪糊一脸，也没跟脚成功。 望着父母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几个月的小家伙居然叹了一口气。 惊得周翠芬嘴巴张得差点能装下一个鹅蛋。 戳了戳小孙子的脑袋， “你个小家伙，都会叹气了，合着是心里啥都懂，愣是跟着捣乱。” 小石头冲着奶奶呲了一下才长出来的几颗小米牙。 不哭不闹的，跟之前哇哇哭的奶娃娃形成鲜明对比。 肖爱跟肖山已经习惯了父母出门不带他们了，手拉手地回到奶奶家看小人书去了。 到了县里，距离考点最近的招待所已经爆满，剩下的都是床位了。 林微微夫妻考虑到安全问题，最终决定还是住在空间里，就不跟其他考生抢住住宿资源了。 很快两天的考试时间过去了， 考完最后一科，林微微从考场出来，便见到肖阳青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夫妻俩相视一笑，同样没有问对方考得怎样，像是才玩了一把游戏般淡然。 相携到了汽车站，他们俩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赶快回家抱孩子。 “也不知道小石头想没想我。”林微微说道。 肖阳青抬手揉了林微微的头发一下，又讪讪放下，不忘左右偷瞄几眼。 “想了，他妈这么漂亮又可爱，指定想了。” 肖阳青自从当爹之后，总是见缝插针地刷存在感。 不自觉又马屁上线，对此林微微虽已经免疫，依旧很受用。 当然，还是不忘小声嘱咐， “说话注意点，这是在外面，别被当做耍流氓。” 肖阳青点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因着林微微夫妻俩着急回家，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从考场里出来的画面。 有蹲地上哭的，有敲脑袋的，仿佛要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个啥，还有相互讨论答案的。 形形色色，人生百态。 12月的寒风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再多的懊恼也抵不过小风吹。 很快，考点附近的人散了个七七八八。 考完试一身轻，“咱们是不是完成了从农村到城市的第一步？” 肖阳青点头，小声道，“不，这是第二步，第一步是买了房。” 等待的时间是短暂的也是漫长的， 这段时间，凡是参加过高考的，好像就没几个心不长草的。 知青点儿尤甚。 之前知青点儿的知青们，还能有说有笑， 在漫长的等待中，一个个的脸上的表情越来冰冷，人也是越来越沉默。 第一个收到通知书的不是别人，居然是贾美丽。 曾经那个咄咄逼人的姑娘，早已嫁做人妇为人母。 自从结婚后，便没怎么回过娘家。 对于娘家人来说，她嫁给了乡下人，就是丢了大脸。 贾美丽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主儿，被嫌弃了就离着远点儿。 考虑到自身读书时候的成绩，她并没有好高骛远，而是报了黑省的一个师范学校。 离家近方便回家看孩子不说，重点是毕业后就能分配工作。 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贾美丽抱着她男人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最后差点抽过去。 还是她男人掐人中给掐过来的，可真是吓死人了。 第284章 出发京城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贾美丽不仅没有把丈夫孩子抛下的打算，反倒是张罗着夫妻俩先带着孩子去省城看看。 如果可以，就让丈夫在省城里找份工，那样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贾美丽之所以有这想法， 也是因为现在外面的政策逐渐明朗，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做小买卖了。 不再像之前一样，凡是在黑市里倒买倒卖的，都可能被抓起来劳改。 随着贾美丽收到入取通知书后，接连塘坝村也收到了好多通知书。 反倒最后收到通知书的是林微微夫妻俩。 这二位真的打算把咸鱼进行到底了，学校倒是考得很好，被京大录取，只是他们夫妻俩居然选修历史。 可能是空间水喝得多，这对夫妻俩的记忆力堪比过目不忘，夫妻俩认为既然有了这么好用的天赋能力，不可辜负。 周翠芬得知小儿子两口子均考上了京大，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了。 至于要学啥及未来做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两口太光宗耀祖了。 她们老周家族谱上出得最出息的，也只是个秀才，老肖家连族谱是个啥都不知道呢。 她儿子跟媳妇居然考上了全国最厉害的学校，在周翠芬心里，堪比中状元。 脸上春风拂面，包括报喜电话，都是她亲自去打的。 而能让她打电话报喜的，除了她大儿子就二儿子。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嘱咐两个儿子要给战友们发糖。 精打细算的周翠芬居然也这么大方了。 只是她嘴上大方了，却只字未提要给两个儿子邮寄糖票。 即便如此，肖阳刚跟肖阳光也照办了， 这绝对是近些年里，他们老肖家的大喜事，必须人尽皆知才行，即便他们两个都是军校毕业的。 可在他们的心里，他老弟才是最厉害的，那是正经凭着本事考上去的。 通知书收到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京大的开学时间是2月22号。 林微微夫妻俩计划2月15号出门，也就是初九。 这样到了京市收拾收拾，就得去学校报到了。 据说有要求，第一学期要住宿舍，他们夫妻俩还得去申请住校外。 另外家里几个孩子上学跟找幼儿园的事情，也得提前安排好了。 总不能把孩子整日都塞在空间里吧。 小石头还好说，还小，剩下那三个大的，鬼精着呢。 这么大的秘密，就让孩子们以为那是他们小时候曾经做过的梦吧。 夫妻俩思来想去，还是把主意打在了周翠芬的头上。 “嘿嘿，娘，你跟我爹随着咱们一家一起去京城呗， 你瞅瞅俺家这几个小的，我们两口子根本照顾不过来……” 肖阳青贱兮兮地拽着周翠芬摇胳膊。 周翠芬“没能经得住”儿子的央求，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初九这日，一家八口出发了。 经过了将近了20个小时的哐当，火车终于在京市火车站停靠了。 之前周翠芬夫妻俩只是在京市火车站转过车，还没在京市转悠过呢， 下车后，看到什么都感觉新鲜。 道边上居然有卖包子的了，也没见有红袖子来抓的，偶尔还有几个拉着人力车等活儿的。 如此自由的场面，让周翠芬误以为回到过去了。 当一行人到了四合院大门口的时候，周翠芬来回打量了半晌，愣是没跟着肖阳青一起进去。 “小三儿，你咋随便就进旁人家呢？咱们不是该去招待所吗？” 第285章 太有想法了 肖阳青笑嘻嘻地把周翠芬给拉进了院子， “娘，我没告诉你我们两口子在京市买房了吗？” 周翠芬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个臭小子，啥时候告诉我了？等会儿，你说的是真的，你两口子买房子了？这就是你们买的？” 肖阳青点头。 “我的天老爷呀，这房子可太好了吧，那窗户上还有花呢。 小三儿，这不会跟以前似的犯错误吧？说是那什么资什么来着。” 周翠芬一边参观，一边问肖阳青。 林微微那边已经把客厅的房门打开了。 几个月没住人，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浮灰，好在家具用防尘布盖着。 看这情况，肖阳青自动拿着簸箕到院子里铲了一下子的雪倒在了客厅地上。 然后去杂物间拿了笤帚开始清扫。 这么一扫，真真的是一点灰尘都没起来，那叫一个快。 周翠芬跟肖大柱也如法炮制，很快打扫出了好几个房间。 林微微这边也没闲着，把客厅里的壁炉给点了起来。很快，客厅里的温度便升了上来。 孩子们也能脱掉外面的大棉外套，穿着里面的小袄活动了。 对孩子们来说，新家无疑是充满着好奇的，大人忙着收拾家里，几个孩子挨个房间查看。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各自的房间给确定了下来。 只有小石头看着哥哥姐姐们傻乐。 好在孩子们选的房间在东厢，那边跟厨房连着。 灶房这边点了火，连接各房间的火墙跟炕也热了起来。 住进新家，孩子们虽然很亢奋，可也抵不过身体的本能，早早便犯起了困。 林微微害怕几个孩子不适应新家，便决定让几个孩子今晚跟他们夫妻俩住在一起。 得亏炕够大，否则排排放下四个小家伙，还是挺占地方的呢。 看着一排几个孩子，林微微跟肖阳青的心是满足的。 前世今生终于圆满。 肖大柱跟周翠芬躺在炕上，也是激动得睡不着。 “老头子，你说咱老儿子跟他媳妇咋这么能干呢？ 这要不是咱们跟着来了，还不知道这两孩子干出这大事儿呢。 房子就买了不老少，那得多少钱呀。 还有，还有，他还帮着那两个大的买了。这可是京市呢。 我的老天爷呀，这房子都老贵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整来的那么老些钱，我这心呀，还真是有点颤。” 周翠芬激动之余便是担心。 肖大柱伸手拍了拍边上被窝里的老妻。 “别想那些没用的，咱小三儿是个有成算的。 犯法的事儿，指定是不能干。再说，他媳妇也不是没脑子的。 这钱呀，我估摸着，八成是他媳妇的嫁妆。 你呀，啥都别问，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咱们能干的就是多帮帮俩孩子，他们不是缺人看孩子嘛，那咱就给看孩子。 家里头的那些地，不是分产到户嘛，回头咱给租出去。 今天过来那一路上，我也瞅了，应该能做点啥小买卖了。 我琢磨着，咱俩也别闲待着，孩子们上学了，咱就去卖包子。 旁的不说，我觉着就我蒸包子那手艺，一般人还真没比我做得好……” 周翠芬一直以为她老头子就是听她话的老黄牛，让干啥干啥，指哪儿打哪儿。 听了老头子这番话，周翠芬除了诧异还有惊喜， “老头子，你真是太有想法了，我咋没想到呢？就按照你说的办。” 第286章 报到 新家要暖房，一家人在京市也没啥熟人，自然不需要请客。 至于罗姐跟李主任，林微微夫妻俩自认跟他们的关系还达不到请客送礼的地步。 铆大劲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左邻右舍的，倒是还需要拜访一下。 不说有事儿指望谁帮忙，只求别给使绊子就好。 入住的第二天，周翠芬炸了不少的猫耳朵，用牛皮纸袋装了，拉着林微微挨家挨户的敲门。 一家送上一袋子，顺便自报家门。 起初得知周翠芬一家是从乡下来的，有几户邻居脸上的神色淡淡的，甚至于还有点小轻视的感觉。 继而听说林微微夫妻俩考上了京大，态度上瞬间翻转。 周翠芬婆媳俩依旧面带微笑，场面话说完便走。 一圈下来，各家的人品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窥一斑而知全貌，基本一家里养不出两样人，至于是否歹竹出好笋，概率不大。 “哎呀，这可真是累人，我这身上一股子的油烟味，那个微微，快溜去换个衣裳。 要知道这皇城根儿底下的人，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就不叫你跟着去认人了。” 周翠芬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林微微轻笑，“娘，瞅你说的，这左邻右舍的，咱知道是个啥脾性的是好事儿。 日后不来往就是，再说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打不打交道都无所谓。” 周翠芬点头，“你说的在理，那古代的孟母还知道为了孩子搬家呢。 你不是说买了好几处房子吗，要是住这儿不合适，咱们以后也搬家。” 林微微“噗嗤”笑了，竖起大拇指，“娘，你真聪明。” 这几天肖阳青很忙，出去打听了不少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几个孩子上学的事儿。 肖一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要不是林微微夫妻俩考大学压着，这小子估摸着早就打算跳级了。 肖爱跟肖山也早已向往学校生活了。 倒不是他们有多爱学习，主要是上学能认识新朋友。 在乡下小伙伴一大堆，到了京市，抬头就是那四方天空。 即便父母能带着他们出去吃吃喝喝，可孩子就是孩子，是需要伙伴的。 肖爱跟肖山的学习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林微微跟肖阳青给孩子做过测试，两个孩子的学习能力不比肖一差。 开学前三天，林微微跟肖阳青才去报到。 京大门口人头攒动，有的是父母带孩子来报到的，有的一看就是已婚人士，边上跟着或是丈夫或是媳妇的人。 也有扛着行李一个人来报到的。 像林微微夫妻俩这样来报到的还真不多。 嗯，一大家子，公婆加儿女全来了。尤其是这一家子各个穿得光鲜亮丽，颜值还不低。 几个孩子各个白白嫩嫩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养得极好。 周翠芬跟肖大柱两口子的脸色倒是黑了些，可人家气色好呀。 加上老两口身上穿的可是崭新的呢子大衣，脚上是锃亮的皮鞋，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儿下乡干部的感觉了。 肖阳青一只手抱着他家小石头，另外一只手牵着他闺女。 肖大柱跟周翠芬里各牵一个孙子。 只有林微微挎着小包，走到报到处，不急不忙地拿出了她跟肖阳青的录取通知书跟介绍信。 第287章 完结 负责新生登记的学长叫陈楠，突然看到一个长相如此清丽的学妹，差点看痴了。 等回过神儿来，才开始给林微微做登记。 一边登记还一边琢磨呢，要是能把这大美人给拐回家做弟媳妇就太好了。 直到看到肖阳青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陈楠的心哇凉哇凉的。 果然好白菜早就被猪拱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待看清肖阳青的那张脸时，陈楠又感觉好白菜确实得由好猪拱，自家弟弟不配。 等到办理完入学手续后，林微微夫妻俩还得去申请走读。 本想着就他们两口子直接去找学生处的老师沟通就好，周翠芬跟肖大柱愣是以想要多了解学校为由跟着。 爷爷奶奶跟着，那几个小家伙自然要跟上。 学生处老师本还想拿校规说事儿，一溜孩子喊阿姨，把老师给喊的心花怒放。 当奶奶的年纪被喊阿姨，感觉不要太爽，看来雪花膏没白擦。 老师用手把不是很多的几根留海又郑重地抿到了耳后，状若沉思。 “规矩是规矩，咱人是活的。 不冲别的，就冲你家有这么好些个孩子，这事儿老师也得破格批准了。 京城居大不易，你们这住哪儿呀，安全吗？ 我可跟你们说，这要是住的地方不好，还不如让老人把孩子带回乡下呢。 等你们两口子毕业了，分配了工作，再想办法把孩子给接过来……” 林微微的脸快笑僵了，好不容等到老师停顿了才接茬。 “老师，劳您操心了。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就在咱们这附近，用不了多远。 那老师，既然您同意了，麻烦您给签个字，我家小石头快到闹觉的时候了。” 学生处老师被打断说教，稍有不爽，看在小石头那么可爱份儿上，算了， 她也不烂好心了。 都是四个孩子的家长了，怎么带孩子，也用不着她瞎操心。 给签了字，林微微夫妻俩赶快带着老人孩子们走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老师的都那么喜欢滔滔不绝，上辈子他们俩就没见过这么能嘚吧的老师。 人家一番好意，他们俩愣是无福消受。 林微微夫妻俩入学没几天，家里的一二三也相继去上学了。 肖一顺还是读初一，他想跳级愣是被驳回了。说是让他好好沉淀，上完一学期后看期末成绩。 肖爱跟肖山两个小家伙，愣是一起去上一年级。 肖爱表示很无奈，谁叫弟弟还小，她这个姐姐得照顾着。 实际上是她还不打算让自己太紧张，守着京大那么大的图书馆，她可太喜欢了。 肖山跟肖爱的想法差不多，与其天天写小孩子的作业，莫不如多看点课外书。 对于孩子的想法，林微微跟肖阳青表示支持。 多读书是好事儿，再说家里孩子们都是啥情况他们夫妻俩太懂了。 不说插上尾巴就是猴儿吧，至少在读书方面都是极具天赋的。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八零年， 林微微夫妻俩愣是靠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把四年的课程给学完了。 在此期间，夫妻俩靠着淘优惠，愣是在皇城根儿附近买下了好几套的院子，又在稍微远点的地方，买下了大块的地皮。 现在夫妻俩就盼着啥时候能下来政策，老百姓可以拿营业执照了，赶快把建筑公司注册下来。 不仅可以给自家盖房子，还能把名气打出去。 夫妻俩一致决定，他们最先要盖的就是超市。 有了超市，消耗淘优惠里的余额就更方便了。 同时建筑公司名气打出去了，以后的生意差不了。 看过房地产的高速发展，林微微夫妻俩就算是再咸鱼本鱼，也不打算放弃这块肉。 为了房地产能升值保值，这夫妻俩愣是盖了好几栋的写字楼跟公寓。 收租才是最快乐的事情，上辈子没实现，这辈子林微微实现了梦想。 肖一也进入到高考冲刺阶段。 他的老师们都为他捏一把汗，实在是这孩子太小了，如果顺利，他将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学生。 肖爱终于摸鱼够了，不想跟小孩子一起玩儿了，跳到了五年级，准备去读初中了。 肖山认为他自己的身高不够，体力不够，背不动太沉的书包，依旧按部就班地读他的小学。 只是这小子在被找了若干次家长后，老师不再干涉肖山读课外书了。 谁叫人家每次考试，科科满分呢。 甚至于他看的书，老师们一头雾水。 至于小石头，小不点现在跑得可快了，最喜欢的事儿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到大树底下听八卦。 听够了，再去大学里接爸爸妈妈放学，这些都是他的业余爱好。 林微微一次拿出笔记本电脑做统计，被小石头发现了。 这小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摆弄起来那叫一个顺溜。 谁能想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家伙已经是一个电脑高手了呢，无奈现在还不能联网。 夏日凉风徐徐，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 看着家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跷跷板，林微微满眼的慈爱。 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肖阳青，忍不住感叹，“今生有你真好。” 肖阳青回以微笑。 “是呀，有你真好。” 正文完 番外 肖一的担当 肖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他这一生的使命，那便是长大了要努力赚钱，然后让父母过上咸鱼躺的生活。 小小的肖一并不懂什么叫咸鱼躺，朦胧中知道咸鱼能吃。 等到再大些，知道了咸鱼跟活鱼的区别。 咸鱼是死的，为啥父母要咸鱼躺？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直到父母去大学报到回家后，躺在院子里聊天，肖一才知道什么叫咸鱼躺。 原来此“咸鱼”非彼“咸鱼”。 按照妈妈收房租爸爸开超市的速度，父母想要咸鱼躺好像还不太容易，家里可是有他们四兄妹呢。 按照爸妈的话说，他们四个都是“吞金兽”。 肖一在读书的同时，还要跟爸爸学习做生意。 小小的孩子，承受了他不该承受之重。 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肖一跟父母做了一次长谈，“科技兴国”这个词出现在了肖一世界里。 为了科技，为了赚钱，肖一果断选择了华大，不出所料他被录取了。 两年后，肖一不仅仅开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同时还从肖阳青的手里接收了不少业务，比如房地产。 这让林微微不禁怀疑，肖一这臭小子不是正经去上大学的，该是为去结交人脉的。 没见他工作室里的员工都是他的同学吗，房地产那边同样如此。 又过了一年，林微微看着放在她面前的电饭锅跟收录机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 她有点想不明白，这电饭锅跟收录机之间有什么关联。 原来肖一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开办了工厂，专门生产他实验室里研发出来的产品。 当林微微问肖一可否需要她这个当妈的帮忙时，肖一咧嘴笑了，露出才换完没多久的牙齿。 “妈妈，暂时还不用你出山。 我已经请学长们帮忙了。另外，即便是我不懂，不是还有爸爸嘛。 你就做好一条标准的咸鱼好了。 如果感觉在家待得无聊了，就去旅游或是串串门。 我小姥姥不是说要带着小舅舅来京市生活了嘛，她家的房子好像还需要打扫打扫。” 肖一说的小姥姥跟小舅舅便是林仲先后面娶的媳妇跟生的孩子。 这些年两家保持着联系，虽然不甚亲切，可也并不疏远。 肖一之所以还会惦记姥爷一家，也许是血缘的天性使然。 在肖一20岁生日那天，他把弟弟妹妹们给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开会的内容，林微微夫妻俩并不知晓，可是看到孩子们比之前更卷了， 甚至开始接触公司事务时，夫妻俩隐约知道肖一给孩子们开的到底是什么会了。 无外乎是怎么努力，怎么奋发向上，怎么发展经济等。 看到孩子们如此上进的份上，林微微跟肖阳青这两条咸鱼当得更快乐了。 肖阳青偶尔还是要出去给孩子们帮帮忙，顺便指导孩子们的工作，林微微则全身心投入到照顾小朋友的事业中。 在林微微的投喂中，四个孩子茁壮成长，各个身高腿长，身材匀称面色红润。 尤其是肖一，因为长得高壮，从16岁开始便有学姐追求了。 在肖一23岁的某一天，他带回来了一个姑娘。 姑娘名叫杨岚岚，刚刚大学毕业，是个十足十的红三代。 岚岚是个圆脸的姑娘，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属于看一眼就想rua的那种，可把林微微给稀罕得不行。 同年，双方家长会面，把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定了下来。 转年正月初六两人成婚，次年生下一个女儿，取名肖姝儿。 肖姝儿出生后，几乎成了两家的团宠。 林微微这个当奶奶的经常把孙女抢回家，然后带着肖阳青领着孙女去旅游。 气得杨母咬牙切齿。 为了能有孙女抱，杨母想出了昏招，那便是督促杨岚岚再生一胎。 杨岚岚表示不认识亲妈。 肖一则很是心动。顶着计划生育的压力，宁可被罚款也要再多生两个。 自从肖爱，肖山加入实验室后，肖一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加上小石头又是个电脑高手，好像貌似再开发点新项目也是可行的。 从弟妹的身上，肖一体会到了“人多力量大”的好处。 番外 肖爱的成长 这年肖爱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高却达到了一米七。 看起来便是一个大姑娘，只是满脸的婴儿肥出卖了她的年纪。 只是最近小姑娘很不开心。 不管从哪条路上回家，她总会碰上有个带着一副眼镜，梳着油头的男人围堵。 每次碰上，那人都会笑脸相迎， “肖家妹妹，真巧，又在这儿碰上你了。”说完还用油腻的眼神向肖爱。 肖爱很想翻白眼儿，回家一共就那么两条路，不走这条就是走那条，何来巧不巧的说法。 这人她也认识，听说是隔壁邻居黄奶奶家的孙子，现在卫生局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学历不够，别人在卫生局上班坐办公室，他在卫生局上班，是看大门。 倒不是对看大门的有任何的歧视，这年头能有份工作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只是这黄红苕实在是太烦人了。 没事儿总整个偶遇，司马昭之心不要太明显。 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还看不出这黄红苕的心思吗。 瞧着眼前的油腻男，弄的肖爱十分想吐。 只是人家没说别的，她也不好多做什么，否则便是她自作多情了。 每每这黄红苕这么跟她打完招呼，肖爱都会感觉鸡皮疙瘩起一身。 这日一如往常般，肖爱骑着自行车回家，在胡同口被附近邻居大妈们给拦住了去路。 “小姑娘，听说你在跟老黄家的小子处对象，是真的不？” 梳着五号头的林奶奶问道。 其他的大妈跟老太太们也支棱着耳朵，希望听到第一手大瓜。 肖爱只好一只脚支在地上，让自己行车保持平衡，并没有下车。 单手握住直行车把，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处对象？奶奶们听谁说的，这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闲话？ 我今年才16，还是个孩子呢。 这事儿必须得让我妈去找人家说道说道，这不是坏我名声吗？” 林奶奶听了一拍大腿， “呦呦呦，你这孩子才16呀，看着跟个大闺女似的，还真是吃了个子高的亏了。 我就说嘛，不可能。那黄老婆子说得可像那么回事儿了。 什么瞧着你跟她家孙子好像是好上了，要不然咋天天你回来，她孙子都在胡同口等你呢……” 旁边的婶子大娘的还要再补充。 把肖爱差点气乐了。 “众位奶奶，咱们回家就这么两条道，不是从这边胡同口回家，就是从那边胡同口回家。 而站在这儿，不管是谁，只要想回家，总是能碰上的吧？ 这不是碰瓷吗？ 我妈告诉我说，凡是这种喜欢制造舆论的人家，都居心不良。 奶奶们都别走，我这就回家告诉我妈去，奶奶们跟我妈仔细说说这事儿。” 说完，肖爱跨上自行车就回家了。 老太太们面面相觑， “这事儿整的，还真寻思着咱们这胡同要摆喜酒了呢，哪成想是这么个乌龙。” “今儿早上瞅那黄老婆子说得可像那么回事儿了， 啧啧啧，这还真是拎着个嘴就想把人家的小姑叼回家去。” “要不是那丫头说年纪，还真以为是个大姑娘呢。你们说老黄家是不是错打了主意了？” 各种议论肖爱没听到，也不屑去听。 自从肖爱小学时，被男孩子表白后，就被林微微给各种防拐防骗的教育。 归纳总结：但凡你认为解决不了的，或是有问题的事情，都要回家告诉爸妈。 因此碰上被人污蔑说是处对象了，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告诉妈妈。 虽然她不知道处对象到底是个怎么处法，可这不妨碍她知道不是她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儿。 谁说找她处对象都是不怀好意。 待到林微微听说此事后，她并没有拎着大刀去老黄家算账。 而是拿了些瓜子糖果，带着肖爱去了胡同口。 找到刚刚八卦的大妈们。 “诸位，谢谢大家把黄家的传言告诉我女儿。 我家女儿小，这要是被毁了名声，以后孩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这事儿我琢磨着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回头请诸位婶子大娘的做个见证。” 说完示意肖爱给众人分发瓜子糖。 分完了，娘俩没回家，反倒直接朝着胡同外走了。 众大妈们还纳闷儿这娘俩要去干啥呢。 一个小时后，娘俩身边带了两个公安回来了。 要说大妈们传个闲话，抓个敌特的很有一手，可这直接跟公安对话，还是还是头一遭。 自然是问啥说啥，当黄老婆子跟她孙子一起被带走的时候，大妈们感觉后背生寒。 娘咧，这传闲话还带进局子的，头回见。 这年头还没有关于传谣及造成精神伤害损失方面的立法，黄家祖孙只得到了口头教育，并3日的拘留处理。 对此结果是早就预料到的，不过，警示的作用也起到了。再也没人敢随便开肖家孩子的玩笑了。 没多久后，肖家搬家去了四进的院子那边。 虽然距离大学稍微远了些，可是能住这边的人身份都不简单。 要么是祖宗传下来的，过去有背景，要么就是现在有背景。亦或是像肖家这样，纯粹靠钱砸出来的。 肖爱18岁这年，不继续做研究了，她感觉女孩子不该应每天待在实验室里跟各种数据打交道。 最初她迷恋上了文物鉴定，家里的藏品没少被这丫头把玩。 只可惜当时大学里还没有开设相关专业，自学没多久，肖爱又选修了考古学。 如同鱼儿入了海，肖爱深深地爱上了这门学科。 后在此行业深耕，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21岁这年，肖爱与师哥相恋，并在一年后成婚。 据说那个师哥很有背景，祖上出过大官，小两口婚房里的家具都是老物件。 婆婆对肖爱的唯一要求便是多生几个孩子，其中一个随她姓。 肖爱看了看自己的小蛮腰，再看看婆婆给的一堆首饰，尤其是里面居然还有一顶据说是某位王妃戴过的凤冠，她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