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诡书》 第1章 死亡航班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选乘午夜航空公司4444航班。】 【机门现已关闭,为了各自的生命安全,请乘客们在起飞前记下以下注意事项。】 【一:系好安全带,关闭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 【二: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保持平静坐在座位上,没有允许,不得随意起身,不得大声喧哗】 【三: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纸巾必须向面带微笑的空姐礼貌索要,她向您推荐的东西,可以拒绝】 【四:不得与本次航班之外的存在交谈,窗外的人向你打招呼,请你礼貌回应】 “……” 不同于平日里乘坐飞机时听到的温柔甜美女声。 广播里的声音机械冰冷,没有一丝的情绪。 客舱里的乘客们都懵了。 “怎么回事???” “航空公司这是发什么疯?乱播什么啊?” “这是在开玩笑吗?” 就算是没有坐过飞机的小白,也都能够听出这广播的不对劲。 然而,没有几个人会真的把里面的注意事项听进去。 大家更多的是对广播吐槽,脾气比较暴躁点的,直接朝着离得最近的空姐就是一通问责抱怨。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堪比菜市场。 客舱中间,右侧靠窗户处,一入座就熟练关机,系上安全带的季晨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奇怪广播愣了一瞬。 随即,他注意到,本该播放安全须知录像的座位上方小屏幕,出现了一个占满屏幕的红色倒计时画面。 30……29……28…… 嘈杂的经济客舱里,好些乘客也逐渐发现了屏幕上的倒计时。 “这又是什么?” “飞机该不会被黑客入侵了吧?” “这样的情况会不会飞不起来了?我们可以获得赔偿吗?” “工作人员快过来解释一下啊!” 乘客们疑惑,好奇,无语,更有甚者,直接拿手机对着屏幕拍照。 从小第六感极强的季晨阳,在看到红色倒计时那一刻,心里升腾起浓浓的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在眼角余光扫到过道处安抚乘客的空姐,以及即将清零的倒计时,直接达到了顶峰。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 飞机突然一震。 紧接着灯光一闪。 客舱内的灯同时熄灭了。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也就一刹那。 又恢复了光亮。 然而…… 谁也没有想到,一眨眼的时间,刚刚还干干净净的客舱,此时已经变成了血色。 刚才还在极力安抚乘客的空姐全都消失不见。 所有刚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人,头已经不见了踪影,脖子那血淋淋的断口处正在喷溅着鲜血。 这时,机械冰冷的广播再次响起。 【飞机已经起飞,祝各位飞行旅途愉快!】 安静…… 整个客舱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啪! 不知道谁的东西,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连串各种东西掉落的声音。 再然后。 “啊啊啊!!!” “死人了!” 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响彻云霄。 客舱里瞬间人仰马翻。 小孩的大哭声,人们恐惧的尖叫声,尸体旁被鲜血溅到的乘客们疯了似的站起来,不管不顾只想逃离。 然而,除了厕所的门能够打开,其他的门都直接消失了。 有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 网络也登不进去。 混乱眨眼间就蔓延了整个客舱。 在这片混乱中。 身旁一具血淋淋无头尸,同样被鲜血溅了一身的季晨阳,却是直愣愣地坐着。 双眼空洞茫然,没有丝毫的焦虑。 忽地。 他瞳孔急剧一缩,眼睛瞬间瞪大。 脑海里在刚刚突然涌现了无数的记忆。 在他本该平和的世界里。 突然有一天,怪谈降临,无数人被强制性拉进怪谈的世界里,想要活着,就必须遵守规则,想办法从中寻求一丁点的生机。 九死一生的恐怖游戏。 他所在的学校,被整个拉了进去。 所有人都死了。 他也死了。 不是死于怪谈,是死在女友和兄弟的双双背叛。 季晨阳死得很惨。 被怪物撕咬,被规则吞噬,尸骨无存,惨不忍睹。 然而。 他现在,回到过去了。 手死死地握紧成拳,季晨阳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四周。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说是重生又不太一样,比如记忆里的他,并没有乘坐这架飞机的记忆。 可说是穿越,他又的的确确,是在他原来的世界。 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是这架飞机。 大学报到的前一天,他由于路上堵车,没来得及赶上本来订好的飞机,改签到第二天凌晨。 当天就听到了这架飞机发生事故的新闻。 飞往z市的波音客机,不明原因的坠落,飞机上203人全部遇难。 事故原因至今没有找到。 这件事,对于当初的季晨阳来说,就是走了狗屎运的天大幸运。 随着大学生活的开始,这件事也被他逐渐淡忘了。 没有想到,重回过去的他,居然会来到这架死亡航班上。 看目前的情况,也明白这架飞机坠毁的原因了。 在他记忆里本该一年后才出现的怪谈世界,竟然这么早,就已经出现了。 心情复杂,季晨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高兴,还是忧愁。 摇了摇头,季晨阳收回杂乱的思绪。 现在,当务之急,是活下来。 迅速冷静下来之后,季晨阳脑海里快速回忆刚才的广播内容。 活命法则第一条,必须快速记下怪谈规则。 幸好,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刚才黑暗的那一瞬间,是飞机起飞的时候,也是规则正式降临的开始。 死掉的人,是违反了‘不得随意’起身规则的。 意识到这点,季晨阳看着那些又跳又叫,想打电话报警的人们。 张了张嘴,想提醒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得大声喧哗。 而且这些人,早就已经违反了规则。 这时,座位上方的屏幕再次亮起。 倒计时出现。 3……2……1…… 咚!咚!咚! 机舱内再次一黑。 尖叫声,哭喊声都消失了。 漆黑中,整个客舱一片死寂。 嘀嗒! 液体滴落在地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眼前恢复光亮,伴随着映入眼前的,是更加惨烈的画面。 中间的过道里堆满了一具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季晨阳旁边,隔了一具无头尸的位置上,刚才不停尖叫的大妈惊恐地睁大双眼,双手捂住嘴,有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 右前方,一个年轻的女生张大嘴巴,嘴里血糊糊一团,已然没了舌头。 刚才尖叫的人,并没有直接死亡,却失去了舌头。 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痛苦的呜咽声在客舱里传来。 不能随便起身,李晨阳只是大致看了一下。 整个客舱里,现在已经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失去舌头的,也占了八成。 这还只是,起飞不到三分钟。 第2章 餐食 整个客舱里的人,是第一次经历怪谈世界,根本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经过了两次血腥之后。 现在的客舱没有刚才那么混乱了。 除了失去舌头,痛苦地呜咽的人之外,其他人,有被直接吓晕过去的,有捂住嘴,怕被拔舌头的,也有被血腥画面弄得不停呕吐的。 没有人敢说话。 恐惧在众人心里蔓延。 这个时候,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广播里的注意事项。 可是广播只播放了一次,许多人只当是航空公司的一个失误,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而且又经历了两次惊吓。 现在能够全部一字不漏的全部记起的,怕是没有几个人。 “呜呜呜……” 反应过来的人们捂着嘴绝望哭泣。 惊恐,茫然,无能为力充斥整个客舱。 季晨阳看到,已经有人拿出便签开始写遗言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空灵诡异的铃声回荡。 消失的后勤房门再次出现。 咯吱! 房门缓缓打开。 一个个面容扭曲,浑身鲜血的人影,从里面爬出。 裁剪得当,蓝白修身的统一制服,脖子上的丝巾,出来的,正是刚才消失的空姐们。 本来美丽姣好的面容,现在却面目全非,脸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过,坑坑洼洼,血肉外翻,其中一个,左眼眼珠掉出,被丝丝血管粘连,悬挂在脸上,随着爬动,一晃一晃。 “……” “……” “我的天……” 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呼,随后赶紧捂住嘴,惊恐后怕地环顾四周,生怕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来把自己的舌头割去。 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缓慢爬行的身影,不敢乱动分毫。 季晨阳也在看着那些爬动的身影,不过他的眼里并没有恐惧,反而更多的是探究。 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尸体见过无数,与怪谈里的怪物也打过多次交道,对于这样的场面,他早就已经习惯。 季晨阳比谁都明白,恐惧害怕根本没用,遇到怪谈,除了快速记下规则,最重要的就是整理出能够逃生的线索。 “违反第二条规则的人全都受到了惩罚,惩罚的力度不同,站起来是必死,大声喧哗是割舌,可第一条里所说的系安全带,关机也有很多人违反了,却没有受到影响,不可能出现毫无用处的规则,那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是没有影响,最大的可能是还没到达惩罚的时间,或者缺少某个触发惩罚的条件……” “至于第三条所说的空姐……”季晨阳淡漠扫了一眼,撇了撇嘴:“真是恶趣味的家伙呐。” 从后勤房到第一排乘客所在的位置,正常情况下,不超过两米。 可是,随着空姐的出现,这条路直接被拉长了。 就像是故意吓唬人的,缓慢,漫长,谁也不知道这些已然不是人的东西,究竟要做什么,不敢跑,不敢叫,只能瑟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被越来越多的恐惧绝望压垮,相比之下,那些被吓晕的人反而是最幸福的。 随着怪物越来越近,坐在靠前位置上的乘客已经被吓得快要崩溃了,一个个抖得像癫痫发作。 就在怪物到达最前方尸体边上那一刻,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 “由于本次航班比较漫长,在这段旅途中,我们将为乘客准备特色餐食,祝各位用餐愉快! ” “餐食?什么餐食?能吃吗?” 在场的所有活人脑袋里都是同样的疑问。 不过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见最前方,四肢着地,瞳孔散大,没有生机的空姐,忽地,浑身一个抖动,紧接着,她抬起双手,朝着面前的无头尸体的胸膛扎下。 她的双手仿佛化作利刃,轻而易举地就把手扎了进去。 撕拉! 血肉被生生撕开。 她的双手在里面翻找着,心,肝,脾,肺,肾,一样一样被她拿出来,最后是长长的肠子…… “呕!” 好不容易吐好的人,看到这样的画面,再次被吓吐了。 后面的空姐,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托盘。 把这些东西一一放在托盘上。 随后,脖子突然咔擦一声,骨裂声伴随着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脖子180度旋转。 面部朝上,嘴巴张大。 一个人头,竟然从对方的嘴里钻了出来。 人头是个中年男人,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模样。 这人季晨阳有映像,是刚起飞时变成无头尸的乘客之一。 托盘被抬起,人头滚到托盘中,和那些内脏摆放在一起。 后面的空姐一只手举着托盘,朝着前方还活着的乘客缓慢爬去。 前三排,就五人还活着,其中还有四个是没了舌头的。 唯一完好无损的是大叔本来就被吓得半死,现在一看怪物朝着自己过来了,直接崩溃了。 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不敢站起来,只能往着座位底下不停地躲。 “不要……不要过来……呜呜呜……不要过来啊……” 就算是哭喊也不敢太大声。 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噤若寒蝉,浑身哆嗦地看着。 怪物可不管对方的抗拒,来到大叔所在位置边上,把手中的托盘往前一举。 嘶哑难听,冷漠阴森,不像人所能发出的声音从空姐的嘴里传出。 “您的餐食准备好了,请用餐。” 中年大叔颤抖着抬头,一看到面前的人头内脏,声量瞬间绷不住了: “呜啊!!!我不吃!!!不吃!!!滚开!!!怪物给我滚开啊!” 一把将托盘掀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站起身踩着座位就要向后逃。 坐在大叔后排,没了舌头的大爷被吓得面如土色,呜咽着推搡朝他踩过来的人。 一个拼命逃过来,一个死命推开,坐在位置上,上了年岁的大爷终是抵不过前面,被狠狠踩在了身上。 就在大叔还想继续爬到更后面的座位上时。 刚才端着托盘的空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嘴瞬间张大,大到了可以容纳一个篮球的地步。 中年大叔只觉得脖子一凉。 下一刻。 头就被咬掉了。 之后,众目睽睽之下,嘴巴已经完全撕裂的空姐开始了对中年男人的尸体开肠破肚。 鲜血离得最近的大爷喷溅得全身都是。 大爷已经被吓傻了。 不到两分钟,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内脏端在了盘子里,中年大叔那血淋淋的头颅被吐了出来,放在上面。 空姐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对着大爷道:“您的餐食准备好了,请用餐。” 第3章 帮我接杯水 有了刚才中年男人凄惨死亡的前车之鉴,大爷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餐食’根本不敢拒绝。 哆嗦着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餐盘。 盯着盘中的东西,大爷别说吃了,两眼一翻一翻的,感觉随时都会被吓死。 不过在旁边怪物越发冷凝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抓起了一块内脏,绝望地闭着眼,强忍着恶心咬了下去。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又引发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呕吐。 根本没有给其他人缓过来的时间。 四名空姐继续现场制作‘餐食’,按着座位,分发给活人。 季晨阳的位置是客舱的中间,他前面的人在死亡的压迫下,即便再害怕,再恶心,都乖乖地接下餐盘,哆嗦着咬下。 终于,空姐来到了他的边上,把制作好的餐食递了过来。 “您的餐食做好了,请用餐!” 用餐是按照座位顺序来的,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大妈,一副马上都要吐出来的模样,看着餐食递向旁边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在其他的人看来,不吃就是死,为了活下去无论如何也只有吃了。 谁也没有想到。 面对如此血腥的餐食,年轻人竟然微微一笑,礼貌地道:“谢谢。” 说着,面色平静地接过。 十分自然地把前方椅背上的小桌板放下,餐食放在桌子上。 随后侧过头,对着盯着他的空姐轻声道:“我现在还不饿,待会儿吃。” 说着,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能请你帮我接一杯水过来吗?” “......” 安静...... 前方吃了‘餐食’呕吐的人不吐了,后面低声啜泣的人也不哭了,所有人都懵逼了。 “???” “!!!” 什么情况?这年轻人怎么敢不吃! 在怪物的监督下不吃就够不怕死的了,居然还敢指派怪物去给他接水? 这是不想活了吧! 在众人的眼里,能做出这种举动的季晨阳怕是已经离死不远。 离他比较近的人已经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不想看接下来的惨状了。 然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发生。 面对季晨阳的要求,空姐在直愣愣盯着他看了三秒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笑容,声音依旧冰冷阴森: “好的,您稍等。” 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再制作餐食,转身离开了。 “???” “就这?” “这也可以?”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懵逼了。 在旁边大妈眼中,面带微笑对怪物说话的季晨阳可以媲美半个怪物。 哪个正常人面对这样的场景,面对这些杀人的怪物能够笑得出来! md!这笑得比怪物还可怕! 季晨阳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其他人并没有。 走了一个怪物,还有三个怪物。 送餐的队伍只是短暂的停顿一下之后,就恢复了。 季晨阳旁边的大妈已经来不及想其他,面对端给自己的餐盘,张了张嘴,想要像季晨阳一样拒绝。 可惜没了舌头的她,根本说不出话。 在焦急地用手比划了十秒,看到空姐的眼里出现了杀意,她不敢再耽搁,赶紧把餐盘端过来,抓起瑟瑟发抖地咬了一口。 空姐这才满意地离开,去往后排继续做餐。 后面还能说话的人,怕得死的要死,根本笑不出来,只能哆嗦着学季晨阳说不饿,请求接水。 一通话说完,人直接虚脱瘫在座位上。 没多久,四个空姐都离开了。 没了怪物的压迫,机舱内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没有被怪物送餐的人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众人都看向季晨阳所在的方向。 因为椅背的遮挡,离得远的人并不能看见季晨阳的模样,只能隐约听到他年轻的声音。 众人不由得猜测起他的身份。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复杂视线,季晨阳皱了皱眉,侧过头看向窗外。 那些怪物空姐离开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客舱里的人开始尝试轻声交谈起来。 “前面的,你们问问刚才那个勇士,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有没有办法离开?” “对,对,问一下,他一定是知道这些怪物,否则不会那么平静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问一下吧。” …… 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中,季晨阳后方座位的人敲了敲他的椅背。 “大……大哥,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那些怪物啊?” “……” “大哥,你别不说话,快救救我们啊。” “我们与你无仇无怨的,你该不会要见死不救吧!” “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该不会与怪物是一伙的吧?” “天!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 这些人说话根本不避讳他。 季晨阳又不傻,如果真的认为他是怪物,他们肯定不敢多说什么,巴不得安静如鸡地待着,不引起他的注意。 故意这么做,不过是劣质的激将法。 他并不想当救世主。 而且这些人基本都违反了规则,根本救不下来。 现在还活着,不过是怪谈的恶趣味罢了。 即便勉强活下来,之后也会被怪谈缠身,十死无生。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自己动脑筋想想办法,甚至道德绑架,欺软怕硬,简直愚蠢。” 季晨阳眼神冷然,被万鬼撕咬的场景历历在目,圣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许是看季晨阳被这么说了,还是没有半分反应,后面的人显然开始急了,口不择言地开始骂他,有人甚至还说怪物是他招来的。 更甚者拿过身上的东西朝着他掷过来,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砸伤他。 这时。 “叮铃铃!” 诡异的铃声再次响起。 离开的空姐们,再一次从门里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她们是推着小推车出来的。 刚才还气势汹汹,把季晨阳当做压抑后能够爆发出气点的人们,立刻泄了气,战战兢兢地缩了回去,一句话也不敢说。 安静的客舱里,只有推车的轮子推动的声音。 这一次。 季晨阳并没有看那些空姐推车过来要做什么。 直接高高地举起了手,做了个招手的手势。 第4章 规则里的生路 推车停下。 所有空姐机械地转动脖子,齐刷刷看向季晨阳所在的方位。 隔得老远,冰冷的声音却清晰传至耳边。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凉飕飕的,仿佛怪物就在他耳边低语,季晨阳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握紧,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我想去上厕所,可以吗?” “……” 耳边安静下来。 所有空姐都沉默了。 过了两秒。 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 声音落下。 三秒钟后。 咔! 一声轻响。 季晨阳系好的安全带自动打开了。 肩膀一僵,季晨阳低头看向安全带,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 喃喃自语间,他已经果断起身,昂起头,跨过一具具尸体,朝着卫生间走去。 在越过几个奇形怪状的空姐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快速扫过几人惨不忍睹的脸,随后朝着刚才自己要水的空姐礼貌笑道:“我没带纸,能不能请您给我点纸呢?” “可以,你要多少?” 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季晨阳并没有露出欣喜若,狂受宠若惊这些情绪,面色平静,礼貌地比划了一下。 “大概这么多,可以吗?” “可以。”脸上坑坑洼洼,血糊糊一片的空姐对他露出了刚才那般的恐怖笑容。 之后,手朝着推车里伸去。 摸出一把长长的刀。 刀刃锋利,闪动着寒光。 其他三个空姐,放下各自的推车,把季晨阳围住了。 目不转睛注视这一幕的人们心里或遗憾,或恐惧,或幸灾乐祸,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要凉了! 站在怪物的包围圈里,刀锋离自己咫尺之间,季晨阳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目光真诚,仿佛没有看见这些空姐们的惨状,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空乘人员,不急不缓,没有退缩半分。 举着锋利大砍刀的空姐,把刀在季晨阳的面前比划着,好几次,刀尖都几乎要戳到他的脸颊。 在比划了半分钟后,出乎意料地,怪物空姐笑了。 虽说她现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笑起来恐怖感十足,但还是能够感受得出面前怪物的愉悦。 “桀桀桀桀……” 怪异的笑声中。 刀头调转。 扎进怪物自己的身上。 给他表演一个现场剥皮。 “……” 饶是心里早就有准备的季晨阳,也被这次怪谈的血腥变态恶趣味弄得无语了。 等待不过两分钟,一张新鲜出炉的人皮递到了他的手里。 面不改色地握紧手中的人皮,季晨阳礼貌道谢:“谢谢。” 其他三个怪物给他让开了路。 季晨阳转身,快速走进了卫生间里。 一关上门。 季晨阳依靠在墙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说实话,在他看来,这次怪谈并不难。 如果按照怪谈的等级划分,最多也就是个中下等。 这还是看在这次涉及的人数,以及怪谈本身的恶劣来划的。 刚开始的飞机通报,是设置了一个开始时间。 里面的四条规则。 条条死路,但每一条里,又都藏着生路。 第一条,他早就已经猜到了违反者会有惩罚,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不过安全带这一点,倒是有点意外,毕竟那东西乘客可以自己打开,若他在得到同意后就迫不及待自己打开,不用想,肯定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触犯了规则。 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则是关联的,第二条把生路指明得不能再明显了,‘得到允许’,就可以起身了。 第三条的厕所时间,是他可以暂时安全的时间,而所谓的纸巾,季晨阳看着自己手里的人皮。 “这东西,可不是纸那么简单,这可是本次通关的最为关键点。” “呼!”深呼吸一下,在他平静的脸色下,心脏却跳动得很快。 没办法,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便他已经分析出这次怪谈最可能的生机,但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生机会不会变成误导他人的死路。 所以,他的一切行为也都是在赌。 分析出最大胜率,就得拿命赌了。 赢了,活。 输了…… 好吧,他没想输。 至少要输,也不能现在。 他这人,从来都不是圣父。 面对怪物能够谈笑风生的他,可是被称为季疯子的,眦睚必报,才是他的本性。 不过他的疯,是针对敌人,而背叛他,害死他,玩弄他感情的家伙,他自然要报复回去。 厕所里的摆设,与平常的飞机没有两样。 作为一个安全间,干净,整洁,安宁,是经受巨大惊吓的人难得的避风港,让人不自主地放松下来。 从而,太过安宁,是会让人忘记时间的。 经历过怪谈世界洗礼的季晨阳,时间观念极强。 心里思考的同时,也不忘默念时间。 眼看差不多了。 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没有犹豫,推开门。 空姐们就在门外齐齐站着。 看到他出来,好像很是遗憾地低下了头,之后回到刚才的位置。 季晨阳越过她们。 抬头,在看到外面景象那一瞬,眸光微闪。 进入厕所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里。 外面的情况竟惨烈一倍。 前面五排,没有一个活人。 后面的人,包括本来被吓晕躲过餐食的,此时没有一个完好,全都缺胳膊少腿,缺鼻子少眼,就算是那些一开始被喀了舌头的,也都一样,伤上加伤。 显然,他不在的时间里,这里的人都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洗礼。 第六排,被喀了半截手臂,痛得面容扭曲的男人,眼尖地发现了季晨阳。 立刻激动地挥动完好的那只手,压低声音召唤空姐。 “出来了!” “他出来了!” “到我进去了。”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完好无损的季晨阳。 震惊,激动,嫉妒,怨恨……情绪表露间,也纷纷举起手:“我……我刚才先说去厕所的。” “不对,是我。” “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先说的。” 压低声音的吵嚷,像蚊子嗡嗡作响,如果不是怕触犯注意事项惨死,众人绝对会打起来。 在一片吵嚷声中,季晨阳面色如常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隔壁位置的大妈心脏处是一个血窟窿,已经没了生息。 他刚坐下,前面座位一个失去一节手指的中年妇女获得了许可,进入了厕所。 看着女人兴高采烈地扯开安全带,自带纸巾,迫不及待地跑进厕所。 季晨阳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他虽说没有主动帮人,但他已经做了正确的示范了。 这些人照葫芦画瓢都不会,只注意短暂的安全,并没有去思考真正的出路。 让人无语! 第5章 区别对待 不明所以的人们看到女人抢先进去了,嫉妒不已,忍不住低低咒骂。 从这些人的话里,季晨阳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安全进去,这些人就想学他,可惜厕所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之后,怪物就推着小推车,开始‘推销’东西。 不是卖给乘客,是反向索取。 自己抽选,抽到胳膊纸片的,就没了胳膊,抽到眼睛的,就没了眼睛,全身上下的部件,随机抽取。 前面五排本就没多少活人,在知道要缺少部件后,自然免不了反抗逃跑,然后……结局不言而喻。 抽卡而已,四个怪物一起,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够一轮了。 据怪物所说。 下一轮。 是十分钟后。 时间缓缓流逝。 季晨阳注意到,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里面的女人并没有出来。 又过了两分钟。 人们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人呢?” “天呐,她该不会要一直待在里面吧?怪物的下一轮要来了!” “不对啊,我好像,好像记得,那个注意事项里好像有一个是说,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还是六分钟来着?” “对对,这个我也有点印象。” “那她怎么还不出来?” “该不会死了吧?” “死了还能占位置吗?谁去问问?” “要不要叫那个年轻人去?他和那些怪物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别,他又去厕所里怎么办?到时候就他一个人安全。” 任他们讨论,两耳不问事的季晨阳,侧过头,仔细打量着自己旁边的窗玻璃。 随之把手中的人皮附在了上面。 有鲜血的粘连,窗玻璃被遮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些,十分钟刚好到了。 “叮铃铃!” 铃声响起。 空姐们推着小推车靠近。 刚才注意到季晨阳最先出来的第六排的男人赶紧举手。 “我要去厕所!” 紧张地等待两秒。 “可以。” 得到允许,男人就要站起身,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乖乖坐着。 在听到安全带自己打开的声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迫不及待跑向厕所。 手碰到门把手,他又赶紧回来,朝着刚才季晨阳要‘纸’的那个空姐伸出手。 结结巴巴地说道: “给……给我点纸,可…以…吗?” 这个人明显比较聪明,把季晨阳刚才的举动学了个遍。 “可以,你要多少?” 同样的答复,让男人再次松了口气,之后他就犯了难。 由于距离原因,他只能远远看到季晨阳用手比划,他也不知道究竟具体是多少。 犹豫了一下下,他硬着头皮随便比划了一下。 “就……这么多吧。” 接下来的步骤,就是那个空姐开始剥皮了吧?男人心里这么想。 谁料。 “桀桀桀……” 几个空姐齐齐发出诡异的笑声。 一起点头。 “可以啊。” “???”这反应不对呀!感觉不对劲的男人浑身一个哆嗦,在看到几个空姐同时摸出大砍刀来的那一刻。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我,我不要了,不要了,我要去厕所,这就去。” 结结巴巴地说完,他轱辘一个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厕所爬去。 手刚刚抓到门把手,一阵白光划过。 鲜血飞溅。 他抓住门把手的手臂被齐根切断。 “啊!!!” 在男人凄惨的痛呼声中。 四个怪物把他团团围住。 刀刃扎进他的肉里。 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待一整张完整的皮被剥下,他已经没了呼吸。 刚刚还以为被男人抢占了生存先机的乘客顿时就萎了。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为什么那个年轻人可以安然无恙,而其他人就算是照着他的步骤复刻了同样的事情,却还是难逃死亡。 这特么太不公平了吧?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为什么就他是个例外呢?难道他真的也是怪物? 除了这个解释,其他人根本想不出来是别的什么原因了。 总不能说那怪物看他长的好看,看他年轻,看他礼貌,看他声音甜,才特意放他一马吧? 在场的人只有当事人季晨阳明白是因为什么。 “哎!找一个已经剥了皮的再去要皮,这是多大的心啊?而且规则里已经提到了,要找微笑的空姐,没有人注意到,在送餐的时候,这些怪物可是微笑了的。” “笑得再难看惊悚,那也是的的确确笑了啊,” “正确的思路是,找到给各自送餐的那个空姐索要纸巾。” “而且由于空姐本身皮肤有限,依着窗户的大小,一个空姐只能有一次机会,那也就是说,在看懂规则并且不违反任何一条规则的情况下,只有四个人有这个机会。” 活下来的机会本来就有限。如果他是个圣父,在发现这次的规则活路之后,不顾一切,把一切告诉了这些人。 先不提会不会违反规则,光这一点,里面一场厮杀就在所难免。 到时候,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可没人会去感谢他,遇到那些心理阴暗的,怕是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弄死他这个带头人。 而且这所谓的活路,就算他本人也只能保证99%正确,一旦别人试错死亡,他也会变成罪人。 平白增加自己太多的风险,连自己都保证活不下去,有个毛用。 跟着试的两个人都挂了。 后面的人就谨慎了许多,不敢轻易尝试了。 不过在怪物推着小推车过来,挖心挖肝,砍手砍脚的压迫下。 还是有人忍不住,举起手。 这次举手的人,不敢去要纸巾了,拿着手机就跑进了厕所里。 就算是经过了大家的小声交流,多少大家都拼凑出了这次的注意事项,也知道了手机这个东西注意事项里是需要关机的。 可目前为止,所有死伤的人没有因为违反这一条出的事。 抱着侥幸的心理,多数的人还是没有关机,有些人还偷偷的把客舱里的血腥画面拍了下来。 这个带着手机跑进厕所的。 是害怕超过了时间,就像前面的人出不来一样。 对于这次进去的人,人们也没有在像刚才那般关注了。 各个面如土色,绝望地等着推车过来。 血腥的场面再一次上演,有五个倒霉人,抽中了内脏,当场死亡。 之后,车子来到了中间。 后面的人们又来了精神。 好吧,相对于活命,现在他们更加在意的是,那个几次逃过怪物的年轻人,这次要又该怎么做。 第6章 窗外的人 “咯咯咯咯……这下子没办法了吧?” 已经有人开始笑了,完完全全的心里不平衡,幸灾乐祸,见不得别人好。 推车越来越近。 坐在座位上的季晨阳面色平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即便车子已经来到了他的旁边,他也无动于衷。 在其他人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推车从他的身旁径直的推了过去。 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这个大活人似的。 乘客们傻眼了。 “怎么这样不公平啊?” “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特别?” “呜呜呜……这家伙真的是怪物。” 一辆,两辆,三辆推车从他面前一一推过。 在到第四辆推车的时候,季晨阳缓缓抬起了头。 而这一边,车子也在他旁边停下了。 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铁盒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这是本次航班特意为各位乘客准备的免费套餐,请选择你所需要的。” 真,硬核,推销。 季晨阳笑了。 看着面前的‘老熟人’,直接摇头。 “不用了,我不喜欢。” “……” 沉默。 给他餐食和纸巾的空姐,静静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空姐点点头,僵硬地扭过脸,把红色盒子放回推车上。 没有多言,推着推车离开了,去往下一个倒霉乘客那里进行推销。 规则三,可以拒绝自己索要纸巾的空姐推荐的东西。 在出厕所听到那些人说空姐推荐要命的卡片套餐的时候,季晨阳就猜到了这点,所以在面对那些怪物过来的时候,才那么淡定的,连头都不用抬。 有人听到他拒绝怪物这么轻松,轻飘飘的一点压力也没有,想要学着用他的语气去拒绝,然后,结局惨死。 这样鲜明的对比之下,更加衬托季晨阳与众不同。 也让刚才一直在说他坏话的那些人,心里发怵,不敢再说。 在这些乘客的眼里,他俨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怪物,或者是比怪物更高级的存在。 四分钟不到。 推车一轮下来,回到原点的时间刚刚好。 躲进厕所的人卡点五分钟出来。 之后就磨磨蹭蹭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还活着的乘客一看。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心里面又燃起了熊熊希望。 摩拳擦掌,势必在下一轮的时候,第一时间抢到安全的厕所,获得短暂庇护。 就在这时候。 机械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距离本次航班结束,只有十九分钟,请大家做好降落准备。” “要要到了!” “我们这是,这是活下来了吗?” “呜呜呜……总算不用死了,好恐怖啊!” 突如而来的广播声,给了剩下的乘客们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从老到少,伤残的乘客们全都喜极而泣。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理智,怕是人们都要忍不住站起来欢呼雀跃了。 死气沉沉的客舱里重燃生机。 喜悦过后。 有人忍不住嘀咕:“19分钟,那还有一个10分钟。这么说,下一次,就是最后的卡片了,只要能熬过这一次,就能够活下去了。” 声音不大,不过周边的人都能够听见。 而且这个事情就算不说,其他人也会认识到的。 这下,乘客们开始纷纷戒备起来。 最后一次的安全五分钟,所有人都势在必得。 和睦喜悦的气氛,被剑拔弩张替代。 季晨阳这个人们眼中的怪物,反而不重要了。 不被这些人盯着猜测,咒骂,季晨阳也乐得清闲。 不过对于广播里所说的最后19分钟,他并没有抱有乐观。 相反,在他看来,这最后的时间不是生的希望,是所有人的催命符。 现在他心里完完全全的确定,这里除了他之外,都活不下来了。 恶劣的怪谈,在一次次绝望后,给予他们最大的希望,再在最后的一秒狠狠的粉碎掉。 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些人的结局。 没有幸灾乐祸,没有众人皆醉,为我独醒的自傲蔑视,对于季晨阳来说,这些人是陌生人,对他们即将迎来的死亡,他能有的情绪,也就是悲哀了。 十分钟到来。 乘客们还在为最后一个五分钟不停争执,纷纷举起手。 一个看上去年龄与季晨阳差不多的男生被空姐选上了,他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少掉的耳朵和手指,都不能影响他激动的心,就要离开座位时。 旁边座位的一个大叔,突然眼冒凶光,一把抓住了男生的手,把人拽倒,掐住他的脖子。 “救……救……” 男生疯狂挣扎,举起手向周边其他人求救。 周围人冷眼看着,没有人说话。 男生明白了,这些人是想着他死了,他们就有了机会。 “你……唔唔……你们……不……得……好死……” 少年死了。 死不瞑目。 这场景,多么的似曾相识。 由于距离还有椅背遮挡的原因,季晨阳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但从后面弄出的声音,他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的劣根性,彻底暴露。 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头,其他人必然会纷纷效仿。 果不其然。 杀了男生之后,刽子手的大叔赶紧举手。 想要获得最后的安全五分钟。 在得到了允许之后。 大叔兴高采烈起来,走了没有两步,就被旁边的人绊倒。 挨近过道两边的人们,可不会让他有机会起来。 怪物们明显很喜欢这样自相残杀的戏码,推车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等这一轮推车过去,都没有人获得那厕所里那最后的五分钟。 这一轮,死了14人。 只有 2人是抽到了内脏卡片被怪物杀死的。 “终于,终于要回家了!” “我们还活着!” “哈哈哈,没死就好。” 略显癫狂的笑声,是那些经历自相残杀还活下来的人,他们的精神状况已经趋于疯狂了。 笑声中,头顶的屏幕亮起。 血红的倒计时再次出现。 两分钟。 同时。 机舱开始剧烈震动。 灯光闪烁,忽明忽暗。 砰!砰!砰! 灯管碎裂声从前到后。 眨眼间,客舱就陷入黑暗里。 与前两次的黑暗不同。 这一次,不止灯碎了,周围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明明是封闭的空间。 却传来阵阵的风声。 人们被冻得瑟瑟发抖。 忽地。 “啊!” 一声凄厉无比,根本不像是人能够发出来的尖叫震得众人一个哆嗦。 所有人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那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光亮。 那是手机屏幕的亮光。 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手机的主人:“有……有人,给我……给我打视频,是……是不认识的,怪物,我……我关不掉,呜呜呜……”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声声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响起。 一个接一个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除了手机,有人没有放到上面置物柜的电脑也自顾自亮起。 混乱中,靠在窗边的人们发出声声惊呼。 “外面,外面有人!” “有人,有人在飞机外面!” 季晨阳边上的玻璃窗已经被他用‘纸巾’遮住了,看不见具体,不过从他的位置望向过道另一边的窗户,依稀间,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看不清具体,不过从其他乘客的惊呼中,知道了窗外的怪物正在朝窗边的人招手。 第四条规则:不能与本次航班之外的存在交谈,窗外的人打招呼必须礼貌回应。 第7章 奇怪的美女 “尊敬的乘客你好,本次目的地已到达,欢迎下次继续乘坐4444航班。” 耳边是机械冰冷的电子广播声。 季晨阳猛地睁开眼。 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难受。 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入目的,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没有怪物,没有尸体,没有死亡,只有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活人。 站在人群中间,短袖t恤,运动裤,拎着大号黑色行李箱的季晨阳,有一种恍若隔世,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感。 眨了眨眼,脑海里,还是刚才在那趟死亡航班上的画面。 客舱里的人都死了。 在即将迎来希望的最后两分钟,一只只没有脸的人形怪物,从那些没有关机的人的手机,电脑里爬出,把设备的主人残忍杀死。 窗外朝着里面打招呼的‘人’,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一双双血淋淋的手,直接穿过玻璃,把窗边的乘客拖了出去。 血腥,残忍,混乱,最后全部归于死寂。 这次的航班,是一场怪物们单方面屠戮的血腥盛宴。 最后的画面,满地死尸,到处是鲜血,残肢,没有了活人的客舱中,杀戮完的怪物们,把他团团围住,对他露出诡异森然的笑容。 而那时,他注意到所有怪物的身上,都出现了一个明亮的红点。 然后,他就回来了。 “那些红点究竟是什么?还有怪物们最后的笑总觉得有点……”颦眉,季晨阳也说不出具体,就是感觉这次的怪谈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摇摇头,打消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季晨阳想到刚才的广播声,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下次个毛线,这鬼飞机狗都不坐了。” 回归正常的世界,季晨阳绷紧的神经逐渐松缓下来。 动了动手,发现手中捏着的机票。 前往z市的306航班机票。 环顾四周。 这里,是记忆中熟悉的临幽市机场大厅。 也是他的家乡。 折腾一通,连市都没出去。 “真是恶劣的家伙。” 朝着天空竖了个中指,季晨阳狠狠呼吸两口空气。 望着来往的人们,还是有些恍惚: “好久没看到这么安宁的世界了。” 一年后怪谈世界的降临,他们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之后就是下一个怪谈。 所有人都被困在那个恐怖的怪谈世界里,回不了家,再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 现在的安稳感,还挺让人怀念。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季晨阳缓缓伸手,附在自己的心口处。 感受到手心下强有力的心跳。 “没死,真好。” “那接下来干嘛呢?”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该与前世一样,都没有赶上飞机。 轨迹偏航得不算太多。 当年的他,应该是在机场待着,赶凌晨一点的飞机,早早去学校报道。 可是现在,季晨阳嘴角微微勾起:“回家吧。” 至于那些仇人,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有这次的死亡航班,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让人很在意,得调查一下了。 脑袋里想着事情,转身的时候,手不小心与旁边的路人碰了一下。 “抱歉。” “抱歉。” 异口同声的道歉声,让季晨阳微微一愣。 抬眼望去。 入目的,是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裙,墨发及腰,眉目如画,嘴角含笑,眼睛清澈,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一丁点的瑕疵,宛若精致的陶瓷娃娃,更像是一幅水墨画卷的超级美女。 这位仿佛从画中出来的古典美女,看上去年龄不大,也就与他差不多,可周身那种清雅淡然,书卷气的气质,还有穿着打扮,以及后方两个保镖一样的存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不止季晨阳愣了一下,眼前的美女也同样微愣,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很好听: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 说着,她垂下眼睛,看向地上的机票。 “没事,我也没注意。” 挠了挠头,季晨阳也赶紧收回目光,弯下腰,想要把机票捡起来。 白皙修长的小手,率先他一步,捡起了机票。 扫了一眼季晨阳的机票,美女面带微笑地说道:“你是经济舱的啊?” “嗯???”季晨阳:“然后?” “额。”女生嘴角的笑容微凝,面带尴尬地把机票递给季晨阳:“抱歉,我没有看不起经济舱的意思。” “没事,我没有多想。”季晨阳轻笑一声,声音非常的温和:“我有那么吓人嘛?” “啊,没。”女生赶紧摇头。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家主还在等着汇报呢。” “哦,知道了。” 在保镖的催促下,她朝着季晨阳再次礼貌地笑了笑:“再见,我先走了。” “再见。” 挥挥手,季晨阳挂着灿烂的笑容,目送她离开。 等走远了,女生身后的保镖忍不住嘀咕:“那个人一看就是个痴汉,大小姐和那种人多说什么呢,白白掉了身价。” 另一个保镖也插嘴:“那小白脸一看您长得漂亮,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若他做出什么越距的举动,我非得打残他不可,小姐您就是对这些普通人太宽容,太好说话,这种人理他干嘛,还帮他捡机票,哎。” “主要是大小姐每次做完这种高难度的任务都……” 顿了顿,两人看了前方的美女身影一眼,转换话题,继续吐槽季晨阳。 听着两人的抱怨,气质美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他可不是普通人。” “什么?” “临幽市,有叫做季晨阳的吗?” “???” “查一下吧。” 女生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回头望了一眼。 “如果是新人,那还真是意外之喜呐,天才中的天才,那些老头子怕是要激动死。” ………… 直到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季晨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眼神凉了下来。 刚才,她帮他捡机票时,即便掩饰的再好,但那一瞬间表露出来的惊讶,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我穿得普普通通,就算是大富人家的小姐看到我这种打扮坐经济舱,也不会那么惊讶的。” “能让对方看到机票表露惊讶,最大的可能,是航班,她刚才所说的经济舱,是我坐的这趟航班的经济舱。” “为什么会惊讶呢,我猜一下,她,也在这趟航班上,依着她的衣着打扮,不可能是经济舱,那就是商务舱头等舱了。” “飞机这种特殊交通工具发生怪谈,而且结束后我还停留在原点,那说明不止我所在的经济舱,被隔断的商务舱头等舱也都被波及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不是普通人,而且从那个保镖所说的‘向家主汇报’来看,极有可能就是汇报这次的航班怪谈,她所处的是某个对怪谈有所了解的家族。” “看来,我对这个世界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第8章 回家,离家 黄昏时分。 “小伙子,到了。” 随着司机大叔的提醒。 出租车上,车窗大开,望着外面街景发呆的季晨阳,收回发散的思绪,赶紧摸出手机,付钱。 “咦,这不是小季吗?” 保安亭里,上了年纪的周大叔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拎着大大行李箱的季晨阳,表情一惊,连忙开门出来,关切询问: “你今天不是要去z市上大学,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熟悉亲切的面孔,季晨阳愣怔一刹,叹了一口气,耸肩,语气无奈: “路上堵车,没赶上飞机。” “你这……哎,没赶上也没办法,给你爸妈说了吗,飞机改签了没?会不会影响开学啊?” “没事,我明天去时间也够的。” “那就好,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礼貌,乖巧听话,好不容易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如果因为没赶上飞机上不了学,那真是没理了。” 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季晨阳告别门卫大叔,拖着重重的行李,朝着记忆中的家走去。 夕阳西下。 两边葱葱郁郁的绿植被镀上了一层光。 路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朝他友善地打着招呼。 平和,安宁。 看到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画面,季晨阳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从兜里传来。 季晨阳摸出手机,看到上面来电显示“老妈”。 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妈。” 一个字喊出。 那边却传来分贝特大的惊喜咆哮: “小阳,真的是小阳!我的儿子啊,你……呜呜呜……你没事啊,呜呜呜呜……” “额……”季晨阳嘴唇微张,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恍然大悟。 现在,他本该乘坐的飞机坠毁的消息应该被报道出来了。 前世,得知这个消息的爸妈也是第一时间打电话来,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他才安抚住的。 随着报道的发酵,后面就是亲朋好友,老师同学的关怀。 手机都没电了,在机场租了好几个充电宝才坚持到改签的飞机。 揉了揉眉心,季晨阳:“老妈别哭了,我就在咱们小区,马上就回到家了,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巨大的关门声,以及:“老季,咱儿子在楼下!!!” 紧接着,就是急匆匆的脚步。 “噗嗤!还真是……”季晨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用想,都猜得到父母的火急火燎。 加快脚步,朝着自家走去。 等他来到楼下。 就看到眼睛红得像兔子般的母亲从楼道里冲出来。 远远地。 “儿啊!” “我的儿啊!” 号丧般的叫声,把正在楼下运动的大爷大妈们都给吓得一惊。 众人对季晨阳投去关注的目光。 嘴角抽搐了一下,季晨阳有些哭笑不得。 下一瞬。 他就被母亲大人抱了个满怀。 “儿啊!我的儿啊,吓死你妈我了,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一个儿子了,呜呜呜……” 愣了愣,季晨阳垂下眼睛,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以示安慰。 季晨阳的家庭在临幽市属于中等水平。 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公立学校的老师。 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太差,从小到大,只要他需要的,父母都会积极满足,没有让他受过委屈。 他听说过,在怀自己之前,还有个两岁的哥哥,出意外去世了。 当时父母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创伤,等怀了他之后,家里的氛围才改善的。 那个去世的哥哥,他倒是看过照片,与他小时候长得还挺像。 咳咳,应该是他长得还挺像他哥。 “晨阳,你没上飞机吗?怎么回来了?” 严肃的声音,打断了季晨阳的思绪。 抬头,楼道口,是立得笔直,一脸严肃的高大身影。 相对于母亲的欣喜若狂,激动得喜极而泣,自家老爸此时的表现,在外人看来就是波澜不惊,淡定得冷酷无情了。 当然,季晨阳不会这么想。 他可是注意到了这个在面对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时望着他时,那红彤彤的眼睛,颤抖的手。 哭的稀里哗啦,后怕不已的老妈,这个时候也不哭了,转过身对着后面走过来的人就是一记铁拳加白眼。 “上飞机,上什么飞机,你儿子活下来了你不高兴吗!” 季父眼皮子一跳:“没有,不是,我只是关心晨阳。” “有你这么关心孩子的嘛!” …… 笑看自家的父母斗嘴,空落了很久的心涌进一股暖流。 不知不觉间,季晨阳的眼眶红了。 “回家,真好。” ………… 用自己没有赶上飞机的理由,将父母还有所有打电话来询问的朋友们都安抚完了之后。 休整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季晨阳就坐上了自家老爸亲自开的专车,去往机场。 “在那里好好学,钱不够就给家里说,不要太过拮据,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不要欺负同学,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也不要忍着。” 在父母的叮嘱声中,季晨阳走进了安检通道。 直到上了飞机。 听到飞机正常起飞的广播声。 季晨阳眼里的温柔才缓缓消失,眼神坚毅。 他是知道一年后的世界的,也知道一年后他就读的整个学校都会堕入恐怖世界。 如果是其他人重回过去,或许会选择留在自家,不去新学校,从而逃离那些恐怖,还可以守着自己的家人。 不过这个选择,他并不会选。 重生归来的他已经接触怪谈了,不用一年,现在的他已经被怪谈盯上,留在父母的身边,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而且怪谈种类繁多,不知哪一次遇到特殊怪谈,波及到他们。 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尽力保护他们,可……一不小心,保不住呢? 而且重新回来之后,他发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比如这次的死亡航班,还有那个身份成谜的美女。 “或许,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可以找到怪谈游戏的真相也说不定,还有……” 闭上眼睛。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第9章 新生报到 晴空万里。 烈日炎炎。 九月一日。 今天,是明清大学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 从公交车上下来。 迎面扑来的,是高达四十度高温下炙热的空气。 分分钟,额头上就有汗水冒了出来。 “呼!” 呼出一口气,短袖牛仔裤的季晨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拎起行李箱,往着学校大门走去。 “同学,同学,你能帮我一下吗?” 轻柔,娇滴滴的呼唤声在右手边的大树下响起。 季晨阳抬起的脚步一顿。 周身的热意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斜眼一瞥。 学校大门外。 颇具历史感的巨大枫树下方。 白裙飘飘,清新娇弱,一双眼睛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仿佛一朵娇滴滴的小白花,让人升起爱怜保护欲的柔弱少女,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以前就听说过什么绿茶,白莲花,食人花之类的词汇。 由于对网络短视频,电视剧,娱乐圈这些的都不怎么关注,也很少与其他女生有所接触,季晨阳倒是没有随便把这些标签贴在外人身上。 现在,在看到这位娇滴滴的蛇蝎‘前女友黎清清’,他觉得这些词汇,用在这女人身上再好不过了。 眼睛微眯,快速扫了一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压抑住心里的恨意,季晨阳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径直走过。 看季晨阳并没有理会自己的呼唤,连正眼也没有给自己一个。 小白花黎清清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眼神一暗,咬了咬唇,小跑过来,伸手,就要拉住季晨阳的袖子。 “小哥哥,我在叫你呢,等一下嘛!” 季晨阳把手一撇,避开对方的触碰。 皱紧眉头,眼神淡漠:“这位阿姨,有事?” 眼泪汪汪,泫然欲泣,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黎清清,表情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阿姨?!我……我有那么老吗?我是新生哎!” “呵呵!”干巴巴冷笑一声,季晨阳丝毫不客气:“看不出来。” “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女生说话呢,还有没有礼貌了!” “礼貌?”季晨阳:“这位阿姨,你所谓的礼貌就是当街拦住不认识的人,叽叽歪歪的吗?就算是出来卖的,也要看客人愿不愿意吧。” “你!”黎清清被气得眼睛一翻一翻的,手指着季晨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注意到周围的学生都已经朝他们看过来,她眼珠子一转,立刻一瘪嘴,眼泪直接冒出:“人家,人家一个小女生,独自离家跑来这里上大学,天气这么热,我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拿,看哥哥你身强体壮,又只有一个行李箱,想要请你帮忙拿一下行李而已,你怎么能凶我?”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们一看到漂亮女生哭泣,不由分说地就朝着季晨阳投去谴责的目光。 “不过帮忙拿一下东西而已,不愿意就算了,竟然还欺负人,真是丢了我们男生的脸。” “这男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没品,就是一个小忙都不愿意,渣男。” …… “呵呵。”季晨阳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谁爱帮谁帮。” 他非常怀疑自己前世是眼睛被屎糊了,怎么就看上这么个臭虫。 演技之拙劣,骗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小男生就算了。 深吸一口气,季晨阳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本以为有这么多人看着,再怎样心冷的人也会过来帮她。 没想到眼前的男生这么不给面子,黎清清面子更加挂不住了,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像调色盘似的。 也不装了,咬牙凑近季晨阳: “我这么漂亮的女生已经这么哀求你了,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信不信我……啊。”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季晨阳一把拎了起来,大跨步走向远处的垃圾桶。 二话不说,把人丢在了垃圾桶边上。 季晨阳嘴角上扬,眼里却是一片冰冷,轻声道: “故意接近我,是打什么鬼主意呢?” 黎清清瞳孔一缩,眼神闪烁,娇滴滴地一笑:“同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季晨阳冷冷地看着她,也笑了: “我呢,耐性不好,也不是不会打女人,最好离我远点,否则……” 冰冷的眼神暼向她的脖子。 黎清清打了个哆嗦,旋即红了眼:“我不要你帮我拿行李行了吧,别欺负……” 不待她表演完,季晨阳失去了耐心,松开了手。 “垃圾,就该进垃圾桶里待着。” 哐当。 一声尖叫。 人掉进了垃圾桶里。 拍拍手。 不管围观群众震惊的表情,季晨阳拎着自己的行李箱,面无表情的走进学校。 许是被季晨阳的冷漠无情,果断狠决吓到,周围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卧…槽!这真尼玛是个狠人!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啊!” ………… 身后围观群众的议论逐渐淡去。 被冠宇‘狠人’‘渣男’名汇的季晨阳,摸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颦紧眉头。 众目睽睽之下,把人丢进垃圾桶的行为,可不是他一时冲动。 如果他真的冲动,直接拎刀把人喀了。 对于前世害死他的这个女人,他自然是恨的,可也没有想过一见到对方就不管不顾直接把人噶了。 他又不是脑子缺根筋,在现在安稳平和的现世世界里,让自己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当然,现在的做法,是深思熟虑的。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和他那个所谓的‘兄弟’是什么情况? 记得上一世的新生开学,她也是在那里请他帮忙的。 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毕竟,上一次的他是改签凌晨的飞机,一大早上天刚亮就到达了学校。 那个时候人比较少,对于黎清清的请求,他没有拒绝。 可是,这一次,他是回家后重新订票,下午两点才到这里的。 不同的时间,这个女人居然会站在相同的地点,面对人来人往的学生,竟然只叫他帮忙。 经历背叛惨死,季晨阳可不相信这个女人是暗念他,况且两人在此之前素未谋面,老家都不在一个市,根本没有交流。 “这就有意思了,故意接近我,是为什么?” 囔囔自语间,季晨阳脑海里划过一个清雅脱俗的面孔。 “难道,是因为死亡航班?” 这一次的死亡航班报道他看了,与上一世一模一样,飞机上203人全部遇难。 这203人里,不包含他。 如果他猜得没错,上一世,那个神秘美女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他则是真真切切没有赶上航班的。 “整个航班上只有两人没有登机,一个可能是知道怪谈家族的人,那另一个是我这么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些我不知道的神秘组织,想必,对于我这个幸存者,会感到好奇的吧,特别是在知道怪谈存在的情况下,怕是没人会相信我真的没赶上航班。” “那也就是说,黎清清接近我的初衷,极有可能是因为怪谈的事,她的后面,有人,不仅她,江景(害死男主的那个好兄弟)那么个骄傲自大的天之骄子,非要来我交好,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喽。”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新生报道的当天就被人盯上了,季晨阳的脸色更冷了: “既然是故意接近,肯定不会因为我的这‘小小举动(丢垃圾桶)’就放弃吧。” 第10章 校园怪谈 新生报到的流程对于季晨阳来说轻车熟路。 半个小时之后。 他就已经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了记忆中的406寝室门口了。 站在门外,季晨阳抿了抿唇,眼神复杂。 相对于那个背叛他的‘兄弟’,里面的室友,才是真正的纯粹。 他们是真的对他好,不遗余力的帮助他,相信他,他们相互扶持,度过了最难熬的前几次怪谈。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是太弱,在后面的怪谈里,竭尽全力,也救不下他们。 两死一失踪。 ………… 调整好情绪。 推开门。 与季晨阳记忆中场景差不多。 里面两个室友已经提前到了。 还有一个室友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傍晚到达。 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平头,自来熟,大大咧咧的大个子蒋锡,一看到季晨阳,立刻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把握住他的手。 “你好你好,是新室友吗,我是体育系的蒋锡,咱们能住一个寝室就是天大的缘分,以后好好相处啊,有人欺负你,叫上兄弟我,我力气大,一揍三绰绰有余。” “……”即便已经见识过一次这样的开场白,季晨阳还是得感叹一句:社交恐怖分子! 蒋锡隔壁床位,做事严谨,喜欢讲冷笑话,带着厚厚黑框眼镜,丢到人群里根本发现不出,长得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过头,一板一眼:“别害怕,他不吃人。” 顿了顿:“我叫谨言,计算机系的。” 看着鲜活的两人,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季晨阳:“季晨阳,心理学的。” “心理学?”谨言盯着季晨阳上下端详,挪了挪椅子:“这次临幽市的理科状元,姓季,而且也是进了咱们学校的心理学,咳咳,听说你们学心理学的心理都不正常,看来我得和你打好关系了。” “咦,不正常的话,不是应该保持距离的嘛?”傻大个蒋锡直白发问。 谨言再次推了推眼镜:“不,你不懂,打好关系,他会优先搞别人。” “这样吗?哈哈,看来你很厉害,那以后打架咱们可以少摇点人。” “……” “……” 无语的谨言和季晨阳相互对视一眼。 谨言:“习惯就好。” 季晨阳认同点头:“我知道。” …… 在两个室友的帮助下,季晨阳很快就去把新买来被褥床单铺好,生活用品摆放整齐,行李也全都收拾妥当。 之后,就是由‘社交恐怖分子’蒋锡开启话头的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校门口发生了一件大事哦。” 不等两人回复,蒋锡露出贼笑:“文学系新来的美女系花,搭讪某个新生,被人家直接丢垃圾桶里了。” 季晨阳:“……” “惊不惊讶?意不意外?no no no,更让人意外的是,你们猜怎么着,面对男生的如此恶行,美女新生竟然拒绝想要帮她讨回公道的围观舔狗们,直言就喜欢这一款。” “哟嚯,被如此对待后,竟然还能够大胆示爱,简直闪瞎狗眼。” “现在那位新生,已经成为咱们学校男生膜拜的偶像了。” “哈哈,不知道是哪个勇士,这等坐怀不乱,比柳下惠还柳下惠,简直是我等母胎单身的单身狗的楷模,哈哈。” 当事人‘勇士’季晨阳:“……”好吧,这件事的后续发展还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结束完这个话题,那边的谨言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压低声音:“我也说一件奇怪的事吧。” “你们两个肯定还不知道,咱们学校的贴吧,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涌现出大量关于校园怪谈,恐怖故事的帖子。” 蒋锡来了兴趣,搓了搓手:“说来听听,什么校园怪谈,恐怖故事?” “很多。” 谨言:“几乎就是同一时间,不同人发的,看上去像是有组织有预谋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故意吓人吗?”蒋锡疑惑:“谁会这么无聊啊。” 两人后面的谈话季晨阳已经听不清楚了,他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惊讶的情绪。 前世的他,可没有听说过这些事。 翻遍记忆,他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学校贴吧从来没有‘怪谈’两个字的出现。 不同了! 不是由他这边主导弄出来的偏离。 心头有一种强烈预感,让季晨阳迫不及待打开学校贴吧,注册账号,一点进去,密密麻麻的红色标题,都是有关怪谈和恐怖故事的。 随便点开一个。 季晨阳的眼睛顿时瞪大。 快速浏览一遍,翻开下一个,再下一个…… 越看,季晨阳越心惊,越是毛骨悚然。 “这些怪谈故事,都是一年后,学校面临的。” 季晨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开始在寝室里踱步。 饶是情绪控制极好的他,现在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聪明的大脑,在看到这些东西,一个可怕的,他从未去设想过的念头就在脑海里涌现。 “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知道,这些真的,是真的……是哪个混蛋,不,不不,不止一个,是哪些混蛋!” 手锤在桌面上,季晨阳的眼睛都红了。 “阴谋,都是阴谋。” “学校被拉入怪谈世界,并不是个意外,那么多人的死亡,都不是意外。” 鬼知道他在那个恐怖世界里是如何活下来的。 苦苦挣扎,一次次用命去赌,用命去博。 亲眼看着身边关系好的朋友,同学,老师,一个个去世,那种无能为力,那种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的绝望。 本来以为,背叛他,害死他的两个家伙就够他恨的了。 现在,发现他们所遭受的这一切可能是某些人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弄出来的。 季晨阳在心底下了决心:“我一定,要把这些狗东西揪出来。” 咚!咚! “中二少年发疯日常吗?” 敲门声,伴随着戏谑的吐槽。 季晨阳回过神来,看向依靠在门边的修长身影。 带着墨镜,身形修长,背着吉他,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的富二代室友,顾言一。 顾言一将宽大的墨镜一把摘下,露出俊逸的面容,灿若星瞳的双目,笑容灿烂地挥了挥手: “嗨!室友们下午好啊,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加我一个怎么样?” 第11章 废弃旧楼的哭声 “你听说过废弃旧楼的哭声吗?” 忽近忽远,隐隐约约,凄婉的哭声,与巨大的爆炸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尖叫在耳边炸开。 季晨阳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满是冷汗,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快速跳动,不由得大口喘气。 手捂着心口处,季晨阳望着头顶的洁白天花板,苦笑一声: “这熟悉的感觉,无论几次,都让人习惯不来。” “按照规律,也就这几天了吧……新一轮的怪谈。” 已经接触死亡航班的他,即便活下来,也会被怪谈缠身。 虽说不是前世那种困在怪谈世界,回不去现世,只有在保护期里片刻的喘息,但怪谈来临的规律这一点,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 虽说这几天他也做好准备,但今天,真的感受到怪谈即将到来的毛骨悚然,还是让人不免还是有些遗憾的。 对美好,安稳生活的遗憾。 许是看他一醒来,就睁着大眼睛躺在床上发呆。 邻床,正准备爬下床的顾言一,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季晨阳的床沿。 “季大学霸,大早上的发什么呆,快起来啦!马上就到集合时间了!” 洗漱台的方向,正在洗漱的谨言也把头探了进来,眼神幽幽:“昨天教官可是说了,再迟到,就按寝室惩罚,一个寝室有一人迟到,咱们都得凉凉。” 说着,幽怨的小眼神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蒋锡床位。 音量提高: “蒋锡,大哥!你是我的大哥,快点醒来行不,天呐,我一个天天坐着的计算机理工宅男,小身板根本不是你们体育系能想象的,我可不想围着操场跑十圈,会死的。” 季晨阳嘴角一抽,与顾言一对视一眼,两人赶紧下床,心有灵犀地一左一右,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蒋锡拖下来。 ———————— 九月。 z市最热的月份。 也是明清大学新生军训的时间。 “好了,中场休息半个小时。” 一声哨响,教官大手一挥。 被晒得像一只只煮熟的虾子的新生们,立刻如蒙大赦,纷纷跑向阴凉地,和饮水的方向。 阴凉的大树下。 穿着军训服,横七竖八或坐或躺的几人靠在树下的草地上。 嘴里刁着喝干的一次性水杯的大个子蒋锡,一把扔掉嘴里的水杯,四仰八叉,一脸后怕:“md,可怕,谁说只有女花痴,男的花痴起来简直了,幸好,这边人少,简直太可怕了。” 谨言已经半死不活,趴在地上艰难地抬头,看了季晨阳一眼,眼神幽怨,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把头埋回草地。 一头挑染的蓝紫色头发,翘着二郎腿,看起来还精神抖擞的顾言一,手肘轻轻碰了碰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的季晨阳。 “喏!这位新生里的大明星,被粉丝包围的感觉如何?” 扯了扯嘴角,季晨阳:“无聊。” 校门事件之后,不知道是谁扒出了季晨阳的身份。 反正等军训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校门外的‘勇士’是季晨阳了。 特别在文学系系花黎清清又两次三番过来端茶送水,主动示爱,被季晨阳无情拒绝,冷漠无视,她还是热情不减之后。 新生们直接把他奉若神明,每天只要一休息,就像苍蝇似的,把他以及室友几人团团围住,希望他能传授点撩妹秘诀。 军训才三天,四人苦不堪言。 中午时候黎清清还带了据说是五星级大厨做的餐食,想要给季晨阳增添营养,没想到,被季晨阳直接无视了个彻底。 一想到美女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得青白交错的脸,心生怜悯的蒋锡不由得提议: “我说,阳子啊,要不,你就从了吧,反正黎清清长得好看,家境也好,还那么喜欢你?” 闭着眼睛的季晨阳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不喜欢。” 埋着头的谨言举手,附和一声:“女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兄弟,咱智者不入爱河啊。” “是这样吗?”蒋锡表示疑惑。 “对。”谨言说得斩钉截铁。 季晨阳嘴角一抽,点点头:“嗯。” “哦,那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也许过段时间就不缠着咱们阳子了。” 单细胞生物蒋锡就是好哄,随便一句话就把他忽悠了。 情场浪子的顾言一咂了咂嘴: “你们还真是,活该单身。” 休息时间过得飞快。 看着外面那可以晒死人的大太阳,谁也不想起来。 眼看就到集合时间,首号磨蹭耽搁最多时间的蒋锡一拍手:“我知道一条小路比较快,兄弟们跟我走。” “小路?”季晨阳神色一动,眉头一颦,看人已经跑了,有意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 几人匆匆起身,由蒋锡带头,抄小路过去。 错落的绿色樱花树间,远远眺望,可以看到一座与世隔绝的大楼。 专门给学生们进行社团活动的活动大楼。 季晨阳抿紧唇,靠近这里,他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明清大学社团活动大楼,是以前的废旧教学楼。 从今早的梦境来看,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将会是他下一次怪谈的地点。 提前去怪谈地探查这种事,可从来没人做过,都是时间到了,直接传送进去。 当然,那是不同于现在,季晨阳所认知的前一世的怪谈世界。 小路是要从这栋楼前面走过去的。 随着靠近,季晨阳心里的不舒服感囤积得越多。 忽地。 隐隐约约的哭声由远及近。 季晨阳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看向三楼最边上的窗户。 紧闭的窗户,窗帘遮挡得没有一丝缝隙。 周围很是安静。 活动楼的大门被锁死,并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阳子,怎么了?” 季晨阳突兀的举动,引起了三位室友的注意。 他们朝着季晨阳所看的方向仰望:“上面有什么吗?” 季晨阳面色如常,摇摇头:“没有。” “那你干嘛突然抬头,一惊一乍的,吓人一跳,还以为上面有阿飘呢。” “嘶!别乱说,这两天我把学校论坛里的那些恐怖故事都看了一遍,吓人的很。” 事不关己,走路悠闲一晃一晃的顾言一,一手抓住一个:“蒋锡,谨言,瞧你们那怂样,你们俩胆子怎么这么小,哈哈……大二大三的学姐们要下周才开学,这里不会有人的,走啦,快迟到了。” 一行四人打打闹闹地离开。 活动楼。 三楼,刚才季晨阳所看的窗户。 纤巧削细,宛若一朵小白花的黎清清,从阴影处缓缓走出。 在外人面前,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善良深情的‘病美人’,此时却一扫以往的柔弱,满脸狠历,目光阴冷,仿佛一条毒蛇,恶狠狠地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季!晨!阳!我黎清清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羞辱过,没有背景还敢这么嚣张,再怎么样也不过一个新人而已,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手里握着的饭盒,已经被捏得变了形,鲜红的汤汁顺着盒壁流淌。 啪嗒! 落在地上的汤汁,发出清脆的声音,刹那间,竟然变成一只鲜红的蛆虫。 蛆虫扭动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风一吹,化作粉末消失不见。 第12章 蒋锡的反常 “啊,要死啦,要死啦!” “呜呜呜,我的细胳膊细腿啊,我当初怎么这么想不开,那么多的大学,为什么偏偏要来明清大学!” “呜呜呜,哪个学校新生开学要军训一个月,而且只是我们男生,离谱,离谱至极,我一个计算机系的宅男,居然要军训一个月,这忒么合理吗?呜呜呜……” 刚刚洗完澡,端着澡盆的季晨阳,一推开寝室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半死不活的鬼哭狼嚎。 瞄了一眼葛优瘫瘫在椅子上,揉着自己酸痛得不停打摆子的两条瘦腿,悔不当初,以头抢地的谨言。 寝室四人,谨言的体力是最差劲的那个。 今天分组训练,给他排了最差的组别,结束之后还被留下来反反复复训练了大半天,快把他半条命训没了。 环顾一圈,季晨阳: “蒋锡呢?” 正在床上躺着刷手机的顾言一侧了侧头,随口道:“听说有美女找,屁颠屁颠地跑去看美女了。” “美女?” 季晨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记忆里没有这一茬事? “连蒋锡都有春天了,小言言啊,好歹咱们都有一个言字,你怎么这么没有魅力呢?” 正在半声半声嚎叫的谨言,有气无力地对着顾言一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回道: “女人,只会影响我敲键盘的速度,看女人还不如看代码来得快乐。” “你这是嫉妒。” “狗才嫉妒。” “嘶,没救了,没救了,你和小阳子一样,一辈子打光棍吧。” …… 围观还被波及,季晨阳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等他洗好衣服,坐着看了会儿书籍,半声干嚎的谨言和懒洋洋不愿动弹的顾言一两人都洗好澡回来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22:45 距离宿舍熄灯只有十五分钟了。 蒋锡还没回来。 在怪谈世界里待久了,季晨阳对于队友行踪这一块非常的在意。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犹豫几秒之后,季晨阳还是决定问一下。 按下拨号键。 “我是风,我是电,我是最最最最最靓的仔~( ̄▽ ̄~)~” 独属于蒋锡那破铜胖子的难听歌声,在门外响起。 下一瞬间,门就被推开了。 眼睛亮晶晶,一脸春风得意的蒋锡,举起双手,摆了个大卫石膏展现肌肉的pose:“兄弟们,我回来啦!” 眼角一抽,季晨阳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 “哟哟哟,你手里拎着的东西是什么呢?别藏呐,给我们都看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言一,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蒋锡手里的东西,笑得像个村口大妈似的。 “是哪个妹妹送的?给兄弟们说说呗,好歹是咱们宿舍长的终身大事,兄弟们有权利把把关,对吧。” 蒋锡的脸顿时就红了,把手上拎着的东西藏在身后,眼神闪烁。 敏锐地察觉到蒋锡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季晨阳疑惑地放下手中的书籍。 “看我干嘛,你那女朋友与我有关?” “不…不…不是女朋…朋友。” 蒋锡这单细胞实在是太好让人猜透了,结结巴巴,慌张躲闪的眼神,证实了季晨阳的话。 本来对别人感情没多大兴趣的季晨阳,倒是来了兴致:“谁?” “是……”喏动着嘴唇,蒋锡的表情很是纠结,犹豫再三,他一咬牙,一跺脚:“我答应了她不说的。” 低下头,快步走到他自己的桌边,把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那仿佛对待珍宝般虔诚的模样,让寝室三人都沉默了。 特别是他们看到,蒋锡桌上的就是一些普通的水果,以及一件皱巴巴,看上去像是被很多人穿过,充满陈旧感的廉价绿色夹克外套之后,更是直接无语。 ‘吐槽大师’谨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呵呵,送点东西而已,还遮遮掩掩,果然呐,女人说的话,狗都不信,特意送了个绿色,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蒋锡爱怜地抚摸着夹克外套,一听这话,宛若点了火的炮仗,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谨言: “你懂什么,她那么温柔漂亮,那么单纯善良,圣洁犹如一张白纸,不准你说她的坏话,我要你马上道歉!否则我杀了你。” 杀气腾腾的眼神,仿佛对面的人与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 安静。 三人都被蒋锡如此过激的反应震住了。 一时间,气氛很是冷凝。 “你……你别这么激动嘛。”顾言一打了个哈哈,想要调节一下气氛。 可蒋锡却不为所动,还是死盯着谨言。 谨言皱着眉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息一声:“好的,我道歉。” 说完,他把被子拉过头顶,不再说话了。 站在桌边,怒瞪着眼的蒋锡,听到道歉之后,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随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疑惑,以及后悔。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桌上的礼物时,又变成了狂热的虔诚。 “没想到咱们寝室里还有个恋爱脑啊。”顾言一耸耸肩,感叹一声之后,带上眼罩睡觉。 没多久,宿舍楼就熄灯了。 季晨阳紧皱着眉头,不着痕迹地注意着蒋锡。 蒋锡那边,在寝室暗下来之后,终于放下那些所谓的礼物,乖乖爬床睡觉。 直到听到蒋锡平稳的呼吸,显示已经睡着,季晨阳才放下手里的书,揉着太阳穴。 无声囔囔: “是我多想了吗?” 记忆中,同寝室的几人很少有矛盾,相处一年里并没有蒋锡恋爱的情节,也许他真的是个一谈恋爱就上头的那种恋爱脑呢? 困意袭来,季晨阳打了个哈欠,下一个怪谈最多三天就会来了,身体会出现某些反应,比如困倦,心慌之类的。 “有什么明天再看吧,睡觉。” ………… 季晨阳是被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惊醒的。 仿佛心脏病发作,浑身都没了力气,冷汗浸透睡衣。 天还没亮,月亮也不见了踪影,房间里一片漆黑。 季晨阳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23 “这么早。” 明明那股心悸感已经消失了,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很是不舒服。 口有些干。 “喝点水吧。” 季晨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下床,依着习惯直接走到自己的桌子边,拿过水杯。 忽地。 他神色一动。 把手机光打开。 照亮手中的杯子。 仔细地观察了几秒。 季晨阳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我的杯子,被人动过了。” 第13章 找死的黎清清 季晨阳手中的水杯有二十厘米高,白色圆柱形,杯盖和杯身处都有好几个蓝色圆圈斑点图案。 他有些微的强迫症或者说是自己的恶趣味,每次都必须把杯盖和杯身上的圆圈里面的所有斑点对称才是。 就算那样做杯盖有时候会盖不完全紧,他还是每次都会这样放置。 现在的杯盖却是完全拧紧的,杯子上的斑点图案有些错位,这明显不是他盖的。 即便是寝室里的人半夜起来不小心碰到他桌子,撞倒杯子,那样大的动静,他怎么也会听得到的吧。 冷风吹过,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季晨阳神色微动,手机灯朝着自己后对面的桌子一扫。 那是蒋锡的桌子。 桌子上,本该新鲜的水果,才短短不到四个小时,竟然全部腐烂了,上面爬满了蛆虫。 旁边,本该放着的绿色夹克,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一个轻飘飘的袋子。 “不好!蒋锡!” 178身高的季晨阳脸色一变,直接踩在凳子上,一把掀开蒋锡的被子。 看上去鼓鼓当当,明显躺着人的被子,在被掀开之后,里面竟然是空的。 床铺正中间,躺着一个巴掌大绿色的稻草人。 看到这个稻草人的瞬间,季晨阳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捏着被子的手由于太过用力,指节泛白。 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一字一句挤出:“黎!清!清!” 这个稻草人,季晨阳见过。 在上一世,他在黎清清那里见过。 有些特殊的怪谈游戏里,会出现极个别能够带走的道具,那些道具是怪谈世界给予他们这些可怜的求生者的奖励。 这些道具特别稀少,基本都是一次性的保护消耗品。 当初她对他说是怪谈的奖励,作用是承受一次致命伤害,他并没有怀疑。 现在,再次看到这东西。 稻草人身上,那泛着森森寒意的绿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保护道具应该有的。 猛吸一口气,让愤怒的心稳定下来,季晨阳抿了抿唇,脸色沉重。 思考两秒,他还是缓缓伸手探去。 在手指触碰到稻草人身上绿光的一瞬间。 季晨阳笑了。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收拾你的,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了。” 睡得正熟的谨言突然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了脖子。 惊醒的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被光照亮的巨大人脸。 “唔!” 下意识就要叫出声,嘴巴却被捂住了。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 眼泪都被吓出来的谨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唔唔唔(季晨阳)” “对,是我。” “唔唔唔(你干嘛)” “有点事需要你帮帮忙,我们好好说。”毫无障碍交流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季晨阳放开了手。 “半夜三更,夜黑风高,我还以为你一个心理学高材生,要对我抢劫杀人呢,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 一脱困说话,谨言压低声音,那张厉害的嘴立刻开始巴拉巴拉。 “帮我找个人。” “纳尼?”谨言:“你大半夜不睡觉,找啥人呢,看你这样也不像梦游啊。” “对方手机号我发给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要尽快知道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谨言嘴角疯狂抽搐了几下,有些咋舌:“大哥!季大哥!你看我一个计算机系的新生,新生!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 季晨阳认真地看着他,点头:“我相信你。” “呵呵呵……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错觉。” “不是错觉。”季晨阳:“我真的相信你。” “额……”本还想说什么的谨言,在看到季晨阳那认真坚定的眼神之后,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一分钟。 谨言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真是奇怪了,明明咱们成为室友才一星期不到吧,你哪儿来的自信,你……” “哎!”叹了一口气,谨言摸过枕头边的眼镜带上:“说吧,要找谁。” 季晨阳嘴角勾起,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这个手机号的主人。” “嗯?” “我要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大半夜的,真是!” 谨言嘟囔一声,乖乖下床,眼光随意一瞄,注意到蒋锡空荡荡的床铺。 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里,他装作无意地随口道:“蒋锡呢,大半夜不睡觉,去哪儿发春了?该不会被什么奇怪的家伙骗去噶腰子了吧。” “……” 没等到答复,谨言有些惊讶地歪头:“不会吧?” 看到季晨阳凝重的表情,谨言直接目瞪口呆:“我的天呐!这是在玩侦探游戏吗?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找的人,就是绑架他的犯人?” “……”曾经许多次季晨阳都怀疑,谨言这个深度悬疑推理宅男是不是有什么上帝视角了,感觉一如记忆中的敏锐得吓人。 “话说,你为什么找我,你忘记了刚刚我还和他吵了一架呢,我可是被他凶了哎,我一个文弱书生,可打不过他那满身肌肉,好委屈的,你……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帮忙啊。” “嗯。” “果然,你们学心理学的都是变态,特别你这个变态中的变态,居然看到了我善良的本质,算了算了,我就帮忙一回了,好了。” “好了?”季晨阳一愣,看向电脑。 几句话的时间里,这家伙就把他要的位置找到了。 即便以前也看到过他强大的电脑黑客技术,现在再看,还是忍不住惊叹。 “你要找的家伙很近,就在校内,区域很快就锁定了。” 打了个哈欠,谨言:“接下来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吧,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 “你睡觉吧。”季晨阳把手机收好,起身就要离开。 “季晨阳。” 听到身后的轻唤,季晨阳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正在收拾电脑的谨言头也不抬:“茫茫人海,那么多新生,能够分配到一间寝室也是缘分,记得,把那个傻瓜带回来。” “嗯。” 点头,季晨阳轻吐了一口气,推门离开了。 别看谨言平常喜欢吐槽,这人的感觉很是敏锐,关键时候也很靠得住,不用解释太多,他也不会多问。 顾言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动派,如果告诉他,他肯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解释太多,比较麻烦,还必然跟着自己一起。 季晨阳本就不打算把他们卷入自己的事情,这次黎清清的突然出手,这么早,这么快,而且不是对他,是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倒是出乎意料,为了在最快的时间解救人,他才不得已找了谨言。 大一新生的宿舍楼比较老旧,一层只有一个监控,季晨阳知道那些监控的位置,轻易避开,绕到二楼走廊,看了看距离,他直接撑住护栏,一跃而起,抓住边上绿化树的枝干,短暂缓冲,轻松落地。 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左右望望,简单辨认了一下方位之后,季晨阳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第14章 拉入怪谈 2:56 明清大学,东区,樱花林。 在黑夜的树林中,长发飘飘,一身及膝白裙,在森森诡异绿光中,宛如鬼魅的黎清清,脸上挂着得意蔑视的笑容,瞳孔里也泛着丝丝绿光,眼神恶毒。 “这就是看不起我的代价,哈哈,真期待呐,还有四个小时,等明天醒来,发现室友变成一具尸体,那家伙的表情该是多么的精彩,哈哈哈……” “哦,是吗?” 冷冷清清的声音,自她身后传出。 黎清清浑身一僵,僵硬回头。 她身后站着的,赫然是她口中的‘那家伙’。 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利落黑色短发,看着皮肤白皙,斯斯文文,自带书卷气质的季晨阳。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冷眼看着面前那张得意自傲的脸,出现震惊愕然,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清清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眼里的恶毒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震惊地开口质问。 “噗呲!”季晨阳笑了,笑容灿烂,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你不是想见我吗?我这不是来看你了。” “我……你……咳咳。”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季晨阳,黎清清总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季晨阳可不打算陪她慢慢装,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蒋锡在哪里?” 一听到‘蒋锡’的名字,黎清清也回过神来了,立刻调整表情,露出她以往的小白花姿态,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 “什么蒋锡,人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想到季哥哥好不容易来找我,居然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时候还在装,她脑袋里装的是屎壳郎吧! 季晨阳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抬眼,望向刚才黎清清得意望着的方向。 坐落在樱花林里,满是爬山虎,有年代感的斑驳建筑楼。 注意到季晨阳的视线,黎清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边大门锁了的,我可没钥匙进去。” “我有说是那里吗?” 季晨阳连一个白眼都不想给这个白痴了,抬起脚步。 黎清清看他明显是要去那边,眼神一暗,一咬牙,伸手拉拉季晨阳的袖口,撒娇地晃了晃,娇声开口: “我,我刚才不小心骗了你,其实,我看到一个人,应该,应该是你的室友,看着像是梦游,当时我也睡不着,有些好奇,宿舍阿姨也不知道怎么的忘记了关门,就跟了过来。” “我看到他,进那栋房了。” 季晨阳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我,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气话呐,你一直不理我,我很难过,就生气了,看到他进那里,我想着今天天气这么冷,他怎么也会被冻死的。” “呵呵……”md,大夏天冻死,这煞逼当我这么傻? 黎清清偷偷打量了季晨阳一眼,提议道:“你要去那边找他吗?我和你一起吧。” “……”已经做到这一步,真面目都暴露了,这女人居然还想要继续接近他,看模样是不打算现在就害死他,是她后面的人要求的吗? 季晨阳敛去眼里的冷意:“走吧。” 特意小跑在前方带路,看上去像是不谙世事,单纯无辜的黎清清,一直在偷偷暗中观察身后季晨阳的举动。 来到活动楼锁上的大门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抓起门锁,好像很是惊讶地回头: “这锁居然是坏的哎,怪不得你室友能够进去。” “这样啊。”季晨阳走上前,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她手里坏掉的锁。 她以为她做得很隐秘,但还是被他看到了锁孔崭新破坏的痕迹。 ‘傻逼’二字,他已经不想多说了。 咯吱! 推开沉重的铁门。 手机电筒朝着里面一扫。 一楼大厅里。 正中间的位置,依稀之间,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等季晨阳有所动作,更接近大门的黎清清,直接跑了过去。 “季哥哥,你室友在这里哎,咦,他这是睡着了吧,我就说他是梦游嘛。” 打开一楼大厅的灯光。 明亮的灯光下。 大厅中间。 蒋锡紧闭着双眼,穿着那件皱巴巴绿色夹克外套,直挺挺躺在地上。 黎清清就蹲在蒋锡身边,看上去很是惊喜。 勾起一抹冷笑,季晨阳不慌不忙踱步过去。 蹲下身。 仔细检查了一下蒋锡身上有没有问题,顺便把那件破夹克扒了下来。 黎清清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看着。 在看到季晨阳把夹克像丢垃圾一样随便丢在地上之后,她眼里肉痛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眼神又有些疑惑和不确定。 终于,她装作无意地试探道: “刚才人家就有些奇怪了,好让人惊讶哦,季哥哥是怎么发现室友不见的,居然能够这么快找到这里,还知道人家也在这里?” 再三确定,蒋锡只是昏睡过去了,季晨阳放下了心,看向身侧的黎清清:“你想知道吗?” 黎清清下意识点头。 “想。” 话音一落,季晨阳手一转,抓住她的手腕。 黎清清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像很是惊讶开心。 “呵呵,想知道就好,你愿意让我带你去找答案吗。” 黎清清愣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有恃无恐地继续装着小白花:“季哥哥,带我找答案?怎么找啊?” 季晨阳再次露出笑容。 下一秒。 “啊。” 黎清清惊叫一声,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淌而出。 来不及把手甩开,就看到手腕处的鲜血汇聚成一条线,没入季晨阳的手中。 “你!!!”黎清清震惊瞪大双眼,不等她多说什么,一股恐怖的心悸感就传遍了全身。 【欢迎来到恐怖高校系列怪谈。】 【本次怪谈属于单人怪谈。】 【你听说过废弃旧楼的哭声吗?】 【规则一:听到哭声必须闭眼】 【规则二:不能回头】 【规则三:不许吃废弃教学楼里的任何东西】 【规则四:遇到穿着红色舞鞋的舞者,必须答应对方的要求】 第15章 哭声 机械冰冷,不含一丝情绪的冰冷声音在耳畔回荡。 眨眼间。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树林都消失了。 季晨阳出现在一间很有年代感的破旧教室里。 身旁的黎清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摊开手掌,手心中,出现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看着两个红点间的距离,季晨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为一个逃脱了不下二十次怪谈游戏的求生者,季晨阳可从来没有获得过哪怕一次的怪谈道具。 相对的,他获得了一个并不被外人所知的特殊能力,或者说是一条专属于他灵魂的规则。 ——提前进入怪谈。 对于他们这些求生者而言,每次怪谈之后的安全时间,都是弥足珍贵的,巴不得珍惜那安全的一分一秒,提前进入下一次怪谈的想法,想都不会想,更别说,有人会获得这样堪称倒霉的‘诅咒之力’了。 在发现这个力量之后,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季晨阳谁也没有告诉。 他也就用了一次,还是为了测试这个能力的真假。 之后他再也没有用过了。 在死亡航班之后,他发现这个前世的力量竟然再次出现,应该说是刻印灵魂的规则被激活了。 在自己有了提前进入怪谈的前提下。 他发现黎清清在这里时候,一开始的猜想,以为她那个稻草人是与他能力相似的道具,为的是把蒋锡拖进这边即将开启的怪谈世界里。 现在,虽说猜测有误,已经确定了蒋锡的安全,但黎清清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会用那种诡异的东西对他身边的人出手,这样的存在简直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 都到了这一步,他不打算轻易放过。 本来季晨阳会在三天左右,正常进入下个怪谈。 现在,他决定提前进入,并且把这个恶毒的女人也拉进去。 “黎清清,就让我看看真正的你究竟有多少实力吧。” ———— 黎清清现在很是懵逼。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在树林里,一个恍惚间,就出现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 破破烂烂的教室,连张完整的桌凳都没有,沾满了厚厚灰尘的黑板掉在讲台地面上,墙皮脱落,窗玻璃都没一个完好的。 对于知道怪谈存在的人来说,听到耳边机械冰冷的规则播报声,怎么也会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怪谈世界里了。 但对于黎清清来说,这样的突发情况,才是更加难以相信的。 “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吗?” “校园怪谈?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我可是在安全期内,距离我的下次怪谈任务,最少也还有一个月啊!” “难道是季晨阳那家伙做的?” 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黎清清不愿相信地下意识否定: “不对,不对,不可能,资料上显示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这次的航班事件里有他的名字,也不会派我过来探底。” “他不过就是一个骄傲自负,不解风情,没有丝毫绅士风度,除了学习成绩一无是处的渣渣废物而已,怎么……怎么……”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目光看向手腕处已经结痂的伤口。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只要瘪瘪嘴,两滴眼泪,就有无数舔狗为她冲锋陷阵,一直都是被保护状态,高高在上的黎清清,在主动接近的情况下,第一次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拒绝,无视,还有丢垃圾桶。 这种侮辱,还有心理上的反差打击,对于她这株温室里的花朵来说,简直是无法置信,不能原谅的。 在强烈的不服气报复心理,以及先入为主的蔑视他人的情感之中,她根本没有真的去探查。 本以为对方,要么最多就是个狗屎运偶然活下来的新人。 即便在发现对方突然出现在树林里,对他产生了困惑不安,也还是停留在探究怀疑的阶段。 现在,不管她嘴上如何努力去让自己不相信,在现实的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太过小瞧季晨阳了。 “看到他出现在树林的时候,我就应该警惕的。” “可,能够把人直接送进怪谈任务的,不都是那些隐秘的顶级大家族吗?季晨阳难道背后有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黎清清脸色顿时一白,瘫坐在地上:“如果他真的与那些传说中的家族有牵扯,那他现在的家庭背景就是假的了,死亡航班也不是他的第一次任务,那……” “不对,不对,按照时间算,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第一个任务,他的下个怪谈时间也还没到啊,更别说不是第一个任务,安全时间只会更长。” “这里不是他的怪谈,那这里是谁的怪谈任务,单人怪谈的话,不是只有一个人可以进入吗?就算是那些大家族好像也没有把人送进他人的单人怪谈里吧。” “我进入了别人的怪谈,那家伙怎么做到的?” 在黎清清蹲坐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身后的墙壁上,无声无息之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血手印。 季晨阳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突兀地从她身后传来。 “你在干嘛呢?” 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将沉思中的黎清清拉了回来。 黎清清下意识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单纯无害,瘪瘪嘴,回过头:“这里是哪儿啊,呜呜呜,人家……” 话语戛然而止,黎清清张着嘴,瞳孔急剧收缩,眼睛瞪大。 身后,空无一物。 而她,明明听到了季晨阳的声音。 后知后觉,黎清清嘴唇泛白:“刚才的规则里,规则二,是不可以回头。” —————— “啊!!!” 撕心裂肺的惊叫声,穿透房顶,回荡天空。 五楼。 最边上。 安静,死寂,除了自己的呼吸之外,根本没有一点儿其他声音的废旧教学楼里。 正坐在刚才的座位上,一只手撑着桌面,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戊自思考,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雕塑的季晨阳。 眉头一锁,微微歪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开始了呢,我还当这女人有多么了不起,真是让人失望……不过,会不会是故意想要引我过去呢?” 斜眼,看了看手掌上的红点。 两个红点的距离,缓慢拉远了。 沉思三秒,季晨阳伸了懒腰。 不慌不忙地从座位上站起。 “去看看吧。” 临走之前,对着窗玻璃的方向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脚步一踏出破旧的教室。 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声音嘈杂,人声鼎沸,干净整洁的走廊,来来往往,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们三五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安宁,平和的校园景象。 第16章 一个大比兜 安宁平和的走廊中。 所有人各做各的事,没有人去特意关注站在教室门外的季晨阳。 季晨阳就站在原地,忽地,神色微动,望向走廊的尽头。 洁白的墙面正中位置,有一个大大的红色╳,图形下方,站立着一个穿着松松垮垮,斑驳污浊衬衫,低垂着头的清瘦男生。 在季晨阳的目光望过去的下一瞬间,男生的头微微一动,好似感受到了季晨阳的目光,正要抬起。 “呜呜呜……” 低低的哭声,从身后突兀炸响。 没有半分迟疑,季晨阳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之中。 没了视觉之后,四周的声音顿时被放大了数倍。 前方,是充满朝气的欢声笑语,身后回荡着凄婉哀愁的哭声。 一前一后,笑声与哭声交织,两者的声音都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让人耳膜生疼。 季晨阳抿了抿唇。 缓缓抬起了手。 手朝着前方轻轻一探。 一只手距离的地方,指尖,仿佛粘连了什么,有些粘稠。 依着自己多次怪谈的经验,季晨阳知道,刚刚触碰到的,是血。 没有多言,季晨阳二话不说,脚步抬起,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忽地…… 仿佛按了暂停键一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下一刻。 肩膀一重。 好似有什么东西,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耳畔,冰冷带着森森寒意的声音回荡:“再后退,会死的。” 心惊肉跳,头皮发麻,连带着毛骨悚然的惊悚感,从耳边袭来。 四周的温度在极速下降。 分分钟,让人仿佛置身于冰柜之中。 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充斥整个脑海:后面就是那个怪物,再后退,会死的。 “会死吗?” 季晨阳喃喃自语,下一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哦。” 没有停留,脚步坚定地继续向后退去。 第三步,落下。 那包裹全身的阴冷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肩膀上的重物感,也消失了。 季晨阳随之,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间破旧的教室。 正前方,是近在咫尺的门板。 他的手,就放在门把手上,好像正准备开门出去。 隔着门板,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尖锐的尖叫。 收回手,季晨阳默默退后。 在退到距离教室门有两米的位置时。 抬眸,一眼就看到了挨着走廊的窗玻璃外的景象。 一片黑暗之中,一张张染血扭曲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张大着嘴,尖叫声就是从这些‘人’的口中发出的。 “这个欢迎方式,还真是……” 耸耸肩,季晨阳直挺挺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刚才自己所坐的位置上。 就在刚刚,只是有年代感的旧课桌,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变了个样。 整张桌子,从上到下,遍布坑坑洼洼的烟坑,一道一道深深的刀刻划痕,密密麻麻的恶毒谩骂。 坐过的椅子上,则是出现了一束白菊花。 碰! 一声巨响。 后方的教室门,突然间,被人撞开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黎清清哭泣的声音:“季哥哥,呜呜呜……好可怕,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好害怕!” 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就环住了自己的腰。 这种时候,正常男人会做什么呢? 如果是喜欢身后的女人,肯定会立刻回头安慰。 就算是讨厌后方的女人,下意识的,肯定是把对方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手扯开。 季晨阳则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二话不说。 反手。 找准角度。 对着身后就是一个大比兜。 啪! 清脆的巴掌声,带着粘稠的手感,季晨阳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害怕就去死呗。” 话音一落,哭声消失,连带着腰上的手也不见了踪影。 本来被撞开的门,又一次恢复了原样。 或者说,应该是从来就没被打开过。 睁开眼,看着右手上粘稠的血液。 “果然,是这一招。” 季晨阳淡然自若地从外套兜里拿出一包干净的湿纸巾。 擦干净手上的血液之后,季晨阳走向那张面目全非的课桌。 对于桌子上那些辱骂只是随便一瞄,手指敲了敲桌面,季晨阳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容: “呐,林络学长,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听一下吗?当然,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哦。” —————— 此时,一条破败荒凉,杂草丛生,地上满是纸屑和碎玻璃的走廊之中。 脸色苍白的黎清清,顺着笔直的走廊,一路狂奔,仿佛在躲避什么东西的追赶似的。 边跑,边不停拍打着后背。 她后背正中间,空荡纯白的连衣裙上有一个大大的血手印。 “我居然会中那么低级的骗术!” “应该是这个怪谈会影响人潜意识的想法,让我潜意识就以为真的是那个家伙,所以才……可恶!区区校园怪谈而已……居然敢看不起我,浪费了老娘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真的找死,这下,暂时不会出现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双眼里的紧张后怕,以及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真正的心境。 一分钟之后。 黎清清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眺望前方。 在她眼里,距离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是走廊的楼梯口,依着她的速度,跑到那里,就几秒的问题。 可是…… 她竟然跑了一分钟,还没跑到。 “这里该不会是无限延长的吧?” 这么一想,她赶紧朝前连走三步。 再次抬头,前方的距离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一个低级怪谈而已,规则也很简单,怎么会……” 黎清清下意识想要回头看自己是在原地踏步,还是这个走廊会无限延伸。 脖子扭动,千钧一发之际,黎清清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tmd,规则上说的是不能回头,不是听到声音回头,差点儿就又中招了!这垃圾怪谈居然还玩文字陷进,区区校园怪谈……” 后怕地咽了咽口水,黎清清神色一动,摸了摸,从裙子上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镜子。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黎清清把镜子朝着身后一照。 斜眼一瞥。 得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苍白如纸。 “怎……怎么,怎么这么多。” 捏着镜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镜面中,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扭曲的面容,残缺的身体,阴毒的眼神,宛若鬼…域。 第17章 奇怪的怪谈 深呼吸,吸气,呼气,连着几次之后,黎清清才哆嗦着,放下了手。 “不管是无限延伸,还是原地踏步,都只能继续走了。” “怪谈不会完全给死路,更别说这就是个低级校园怪谈,不会有事的。” 埋着头继续走了十分钟。 连点风声也没有的绝对死寂走廊之中,只有她的脚步声。 前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越走,越让人心里发慌。 特别是感觉自己出现了饥渴的状态,肚子饿得直叫,嘴唇干裂。 黎清清的双眼都有些涣散了,不敢置信地自语: “区区低级的校园怪谈而已,怎么会这样,这不科学……” 忽地。 她眼睛一亮,看到前方的走廊两边,出现了整整齐齐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香喷喷的美食。 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黎清清伸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食物。 在手就要碰到食物的那一刻,她如梦初醒地一个哆嗦,把手缩了回来。 “规则第三条,不能吃这里的任何东西,这些都是陷阱。” 强忍着饥渴感,黎清清继续向前走。 两边食物的香味不停地刺激着她。 饥饿感越来越强,脚步越来越慢,在黎清清感觉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黎清清愣了一下,赶紧闭上了眼睛。 “第一条规则,听到哭声要闭眼。” 闭上了眼睛,哭声没有立刻消失,背上还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 浓郁的血腥味和冰冷感传遍全身,黎清清打着哆嗦,咬牙,继续前进。 连走十步。 哭声与背上的重压都消失了。 闭着眼睛继续走了几步。 “唔……”感觉肚子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用手摸了摸,好像是个台面。 停歇下来。 黎清清犹豫了两分钟,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不到头的走廊已经不见了。 阴森灰蒙的空间里。 正前方是洗漱台。 从洗漱台的镜面,可以看到后方一个个关着门的隔间。 以及边上的小便池。 这里是厕所,而且是男厕所。 “咯咯咯。” 嘶哑难听的笑声,在右手边炸响。 黎清清一惊,看着镜子里。 镜子里,她右手边,什么也没有。 下意识想要闭眼。 “不对,遇到哭声闭眼才是。” 笑声再次响起,那个嘶哑难听的声音:“看右边。” 黎清清犹豫要不要闭眼,一动不动,咬牙切齿:“又在骗我了。” “没骗你,你不想离开吗?” 非常人性化的谈话,让黎清清想要拒绝的话顿时停下。 眼珠子转了转,黎清清眼神一闪,再次拿出刚才的小镜子,左手拿着,照向右手边的方向。 垂下头,看镜中的景象。 洗漱台的镜面照不到的厕所尽头处,浑身焦黑,一具被烈火灼烧后,没有一块好肉,面目全非的焦尸,正站在那里。 “果然是陷阱!!!” 心里的惊慌还没来得及蔓延,下一瞬间,黎清清注意到,这具焦尸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崭新鲜红的舞鞋。 “红舞鞋……”黎清清的表情再次一变,这次的,更多的是惊喜。 “这就是最后一条规则里所说的那个舞者吧?接下来只要答应他的要求就可以了,一般而言,这种规则不会出现完全的死路,他的要求不会直接要我死的。” 这一次,黎清清没有迟疑,转身,面对着穿着红舞鞋的焦尸。 对方那惨不忍睹的面容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直视,看了两眼,黎清清就被人恶心到了,低下头,等待对方提出的要求。 “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等了半天,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来这么个提问。 黎清清愣了愣,还是说了名字:“黎清。” “你的家庭背景?” “???”黎清清再次愣住了,只觉得懵逼无语: 这个怪谈怎么这么奇怪。 从来没有听说过调查家庭背景的怪谈啊。 迟疑之间,抬眼,注意到眼前的怪物眼睛冷了下来。 黎清清清了清嗓子,赶紧开口:“我是京都黎家的,不是嫡系一脉,家里排十九,我爸爸现在是黎家的管家,妈妈是江氏集团的经理,这样,可以了吗。” “……” 沉默。 过了两秒。 “你爸妈,与你一样都是求生者吗?” “求生者?”黎清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对这个称呼很是陌生。 随后她就反应了过来。 “怪谈世界是这么称呼的吗,可以说是吧,我们这些玩家的确是求生者。” 焦尸怪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被一个叫季晨阳的狗东西拉进来的。” 说到季晨阳,黎清清眼里恨意满满,咬牙切齿。 “……”听到这样的回答,浑身烧焦的怪物脸上,划过了一抹不着痕迹的笑意。 “你是要杀掉那个叫季晨阳的家伙吗?” “额……”黎清清觉得这次的怪谈越来越不对劲了。 张了张嘴。 “必须说真话。” “……”黎清清嘴角抽搐了几下:“不能杀,家里交代了,他能够在那个航班上活下来,不可能是普通人,有可能是个绝世天才什么的,让我和他好好发展一下,摸清他的底细,以后可以利用。” “那另外一个年轻人呢?” “另外一个人?”黎清清再次懵逼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问道:“你说的难道是一个高高大大,很蠢的家伙?他也进来了?可这里不是单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你想杀了他吗?” “呵呵,这人不过是一只臭虫而已,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轻而易举,如果不是为了给那个看不起我的狗东西添堵,我别说杀他了,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杀过很多那样的人?” “也……也不算太多吧。” 黎清清眼神闪烁,有些底气不足。 问到现在,她总觉得这个怪谈很是奇怪,心里不由得有些毛毛的,说话也迟疑了许多。 听完这话,焦尸怪物突然抬起头,直直盯着她: “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黎清清再次疑惑,这时她注意到,这怪物好像不是在看她,应该是她的后方。 “难道我身后有什么东西?!” 踏踏! 后方,很近的距离处,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好像是从后面的厕所隔间出来的。 不好的预感让黎清清赶紧举起镜子。 然而,不等她看到镜中画面。 咚! 头一痛。 眼前陷入黑暗。 短暂的昏迷之后,黎清清就恢复了意识。 “你快点下手啊,咱们说好的十分钟,你还慢慢绑什么啊。” 怪物催促的声音之后,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声音。 “马上就好了。” 黎清清猛地睁开眼,抬眼,看到了前方的两个身影。 浑身焦黑,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怪谈怪物,身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男生。 黑色运动服套装,干净的黑发,斯文俊朗的面容,温和的笑容,不正是那个把自己拉进这个怪谈的狗东西季晨阳吗! 第18章 第三条规则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怪物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不敢置信地尖叫声都破了音。 黎清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震惊程度直接破表,脑袋空白。 特别是看到,在面对那面目全非的怪谈怪物明显不高兴的催促,季晨阳那狗东西竟然还特别淡定地笑着,伸手拍对方肩膀。 “马上了。” 这表情,这说话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对的是关系多好的朋友呢。 黎清清已经怀疑人生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一幕出现?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离谱至极! 一个是专门杀人的怪谈怪物,一个则是进入怪谈求生的可怜玩家。 本该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恐怖游戏,两者居然能够这么和平地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黎清清:“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这里做什么?” 在黎清清认知被冲击,陷入自我怀疑的纠结深渊中时,季晨阳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捣鼓出了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水瓢。 将水瓢放到洗手台的水槽中,放水。 放水的声音,总算把表情呆滞,陷入自我世界的黎清清唤醒。 在看到季晨阳慢条斯理地从那脏污的水槽里,舀了满满一瓢。 再看那舀水的瓢,脏兮兮,都包浆了,散发着独属于厕所的屎臭味。 “你你你!要干什么!!” 黎清清眼皮子一跳,舌头顿时打结,心里不好的预感让她想要挣脱绑住自己的绳索逃脱。 可是对方的捆绑手法,像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一般,让人完全使不上力气,动都动不了。 她的挣扎,在外人眼中,就像是一只不停蠕动的蛆虫。 面对她的挣扎,季晨阳不为所动,端着水瓢,走到黎清清的面前,蹲下,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你猜?” “你……你该不会要把这东西,让我喝下吧?” 黎清清本来以为他最多就是对自己泼点脏水,可如今他都把水端到面前了,立刻惊悚。 “还挺聪明。” 季晨阳的‘夸赞’打破了黎清清的幻想。 再瞅了瞅那臭烘烘的水瓢一眼,黎清清顿时觉得反胃。 强忍着胃里的恶心,黎清清勉强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错了,季哥哥,季大哥,我错了,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自量力,妄图接近你,还自大自负地对您的朋友出手,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一次吧,反正你也没有损失,你也知道,我背后是黎家,这般羞辱我,相当于和我们家族结怨,得不偿失不是。” “羞辱?”季晨阳挑眉,端详着黎清清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噗呲一笑。 “你以为我让你喝这个,就是羞辱你?” 黎清清困惑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no no no,我这人呢,做事可不会那么恶劣。” “那你这是?”黎清清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动用一下你那恶毒的小脑袋,想一想这里的规则吧。” 季晨阳语气有些遗憾: “本来呢,还想多知道点有用的信息,可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盘,没办法,答应了我这位朋友,十分钟,就是十分钟,下辈子做个好人呐,就是不知道你在怪谈世界死掉会不会有下辈子。” 话及此。 季晨阳不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 果断地一把捏住黎清清的下巴,扳开她的嘴,将脏兮兮的水往着她的嘴里灌去。 即便黎清清如何挣扎,还是有一部分进入了她的胃里。 “呕!” 再也忍不住的反胃感,让她不自主地趴在地上呕吐。 灌了水,就立刻起身的季晨阳,避开了她的呕吐物,冷眼看着黎清清此时狼狈的模样。 埋头呕吐的黎清清,脑袋逐渐清明,眼睛瞪大,反应过来:“规则三,不许吃这里的任何东西,这管道放出来的水,也属于‘任何东西’的范畴。” “季晨阳!你居然想要害死我!” 尖锐震惊的咆哮,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就算知道了他远比自己想象的厉害,但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一个这么年轻的大一学生,做事情会这么毒辣果决。 “呕!” 咆哮完,再次呕吐,这一次,不是脏污的呕吐物,而是刺目的鲜血。 黎清清的表情瞬间惊恐,眼里满是怨恨,如果不是被绑着,她怕不是想要冲过来,将季晨阳大卸八块。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狗东西!底层的下民,垃圾!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害我,准备承受我黎家的报复吧!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抽经扒皮,剁碎喂狗,还有你的亲人,你的同学朋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全都死无全尸!” 季晨阳笑了。 眼睛扫了一眼她扭动的手腕。 慢慢腾腾地,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条精美的手链,一枚耳钉,一个小巧不引人注目的普通黑色发卡,以及她刚才拿在手里的小镜子。 还在凶狠恶毒放话的黎清清顿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怎么都在你那里!”囔囔反问一句,下一刻,黎清清双眼直接红了,整个人因为恐惧不停地打着哆嗦,面部疯狂扭曲:“还给我!你踏马还给我!” “我错了,错了,对不起,求你还给我,我可以,可以不报复你,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我会帮你向家里美言,就算让我嫁给你也可以,把那些东西给我……我不想死,求你了……求你……咳咳咳……”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黎清清的嘴里涌出,在她咳嗽的时候,还有内脏的碎片一同咳出。 眼看人是活不了了。 “喂喂,时间差不多了。” 一旁默不作声,充当背景板的烧焦怪物,无声地飘到了季晨阳的身旁。 季晨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点点头:“知道了。” 抬脚,准备离开。 动作又迟疑了一瞬,季晨阳再次走到黎清清身旁。 这时候的黎清清已经一动不动了。 地上的鲜血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静静地躺在一大摊血液残渣中。 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再按了按她的心脏。 “确实已经死了。” 冷冰冰地确认完,季晨阳这才放下心,站起来。 不是他多想,这个女人前世把他害得那么惨,一直潜伏在他的身边,背后靠着隐秘的家族,身上绝对会有保护的怪谈道具存在。 即便他已经把能搜刮的都给搜刮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相对于黎清清现在的死法,前一世的他,才是真正痛苦。 被万鬼撕咬,一口一口地被那些怪物残忍吃掉,连灵魂都被所谓的怪谈规则吞噬。 这些过程,他都是清醒着的,清醒地感受那些痛苦。 每每回想,四肢百骸仿佛都还在疼痛一般。 “这么快就死了,还真是便宜这女人了。” 站在他身旁的怪物瘪瘪嘴:“什么深仇大恨啊,这么麻烦,你直接一刀,或者拿东西几下就可以敲死,浪费时间。” “才不是浪费时间呢。”季晨阳微微一笑,站起身。 “首先,她身上的这些东西会在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保护她,那时候不能下死手,也不能太用力,昏迷一下下就可以了,这样触发不到道具的保护装置。 就算我把她所有东西摘下来,再去杀她,可如果我亲手杀了她,她怨念太大,不小心变成怪物咋办? 在怪谈的世界,她可是违反规则,被怪谈杀死的,我呢,最多就是个工……具……人。” “……”烧焦的怪物沉默了,仔细地打量着季晨阳脸上的笑容。 “真尼玛的变态!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小子。” 季晨阳嘴角的弧度变大,笑容更加灿烂: “不是小子,是学弟,即便去世三十年,林络学长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作为新生,自然是您所关爱的小学弟不是,而且学长也是心理学的,咱们应该更亲近才是。” 第19章 季晨阳的请求 进入怪谈世界之后,最忌讳没有目的地瞎晃悠,也忌讳一直待在原地。 从来到这个怪谈里开始,季晨阳基本就没怎么动过,活动范围都是在那间教室里。 无论外面变成啥样,他都不在意,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忌讳。 不是好像,应该说,他的确没有在意。 对于这次废弃旧教学楼的怪谈,他并不担心。 毕竟,校园怪谈,还是明清大学范围内的校园怪谈,这些可是他的‘老朋友’了。 前一世虽说并没有亲身经历废弃旧楼这个怪谈。 不过,他与亲历者的同学有过接触。 不是一个,是两个。 他们都是单独经历这个怪谈的经历者。 在交换各自掌握的怪谈情报后,通过对比两人那里得到的信息,他知道了正确的怪谈道路。 当然,前提是两人都没有隐瞒他的情况下。 他不会那么傻,真的全部靠别人的情报。 而且这次的怪谈,学校论坛上也有。 废旧教学楼的怪谈,起源于一个意外死亡的男同学。 据说这个学生从小就特别喜欢跳舞,但不是那些比较适合男性的酷帅舞种,而是芭蕾舞,可因为家里的压力,一直不敢表现出来,只敢偷偷练习。 直到上了大学,离开家乡,获得了自由之后。 他鼓起了勇气,不顾学校众人异样的目光,选了芭蕾舞社团。 本来这个学生,在男生群体里面就属于比较单薄瘦小,皮肤白皙的存在,再加上选了芭蕾舞社团,这让他的大学生活遭受到了排挤。 家里的不理解,同学的闲言碎语,形单影只,没有朋友的孤寂,以及社团其他人的恶意,都没有直接把他压垮。 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让他直到死亡,都没能上一次舞台。 然后,具有悲剧色彩,怀着怨念的校园怪谈故事就诞生了。 在知道这次怪谈的生路的前提下,为了保险,季晨阳还是先去确认了一下情况。 也就是第一次,走出教室。 在看到原本教楼与他收集到的信息一致的情况下,听到哭声,以及那个可以影响他潜意识的声音之后,季晨阳也算是大致确定了。 “这个怪谈,前三条,都是直接给出的死路和生路,只要严格按照里面的要求,基本就不会出现问题。”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规则,那才是能够离开的关键。” “有了故事背景,还有前世的情报来看,他的要求,其实更多的可以说是他的愿望。” “正常情况下,需要求生者自己在这栋楼里去探索这些线索,慢慢拼凑,了解怪谈中舞者的生平,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向求生者提出愿望,只要满足了他的愿望,就可以了。” “不是特别难的怪谈,只要集中精神,意志坚定,注意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陷阱就行。” 这种怪谈,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满,大意马虎,稍不注意,这个怪谈影响潜意识思考的能力就会让人中招。 身怀好几个保护道具,没有真正生命安全,本身又瞧不起普通校园怪谈,从心底就看不上这次怪谈的黎清清,就是栽在了这里。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呐,林络学长,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听一下吗?当然,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哦。” 已经知晓了故事背景,通关要点的季晨阳,对着破破烂烂的课桌说了这一通话。 他知道,从求生者出现在这里之后,对方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 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npc,等到玩家达到条件,就会出现发布任务。 按部就班探索对于季晨阳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他已经知道了他是谁,自然,把人叫出来就是最简便的,有捷径在面前,不走简直傻。 果然不出所料。 在季晨阳喊出对方名字,安静等待了两分钟之后。 椅子上的白花消失不见。 一个穿着红舞鞋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了椅子上。 灼烧得面目全非,狰狞无比的面容,有些微的惊讶。 “你知道我?” 季晨阳没有去找线索,就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这不走寻常路的举动让化为怪谈怪物的林络惊讶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看到自己那鬼看了都害怕的面容之后,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恶心,表现得非常的平静淡然。 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正常人似的,笑眯眯地点头。 这种感觉别说已经成为恐怖的怪物了,就连他作为活人活着的时候,都从未感受过。 怪物杀戮的本性,与心中人性的好奇交织中,执念极深的他,好奇终究是战胜了本性。 “说说看吧,你的请求是什么?” 本该由怪物方发出请求,作为求生者的季晨阳去完成的。 现在,被季晨阳率先一说,反而成了两个人的交易。 从不平等的猎人猎物关系,变成了可以平等对话,相互完成对方要求的协作关系。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季晨阳笑得那是一个人畜无害:“你也知道,不止我,还有一个人进来了这里,我和她有点私仇。” “与我何干?难不成还要我帮你把人杀了?” 眼见烧焦怪物语气不满,对季晨阳失去了兴趣,季晨阳收起灿烂的笑容,微微一笑,伸手,毫不避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说了是请求嘛,这是我的私事我知道,我不是想要你帮我杀她,就是想让你替我问几个问题而已,这些问题她可不会简单告诉我,林络学长,帮帮学弟的忙呗。” “!!!”被人像对待朋友一般拍了肩膀,怪物林络惊悚了。 季晨阳:“放心吧,她不是好人,比那些生前欺负你,害死你,让你变成这样的家伙们还要可恶。” “……” 长久地沉默之后,怪物林络点头:“好吧。” 就这样,一怪一人商定十分钟内解决季晨阳这边的问题,之后季晨阳给他实现愿望。 达成了合作,两者联合起来,一起对黎清清挖下大坑…… 第20章 林络的愿望 确定黎清清死亡了之后,季晨阳就被怪物林络带到了废教学楼,一楼,破旧的礼堂中。 腐朽的舞台,歪歪斜斜,随便堆砌在角落烧焦的木椅,呛人的烟味,厚重的灰尘。 残破,荒凉。 “咳咳!”轻咳了两声,季晨阳捂住口鼻,默默抬头,望着那朝着舞台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身影。 从来到这里之后,怪物林络的眼神就变得很是复杂,痛苦,怨恨,悲伤,绝望……交织的情绪,是他的一生。 没有与季晨阳说话,直接朝着舞台就走了过去。 待他来到舞台中间,闭着眼睛许久,这才开口:“你说要帮我完成愿望是吧。” “嗯。”季晨阳点头。 “呵呵……”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即便笑得很是难看恐怖,也可以看得出怪物林络此时心情不错。 “那好,我的愿望很简单,你就先当我的观众,看看我的舞蹈吧。” “先?”季晨阳有些诧异,从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个怪谈的最后,是让人观看林络的表演,也就是亲历一遍他的人生,之后,只要没被记忆吞噬,保持自我,就能够离开这个怪谈。 怎么,他刚才说的是“先”,不可能是语言错误啊,有先就有后,那他后面还有其他要求……季晨阳张了张嘴。 不待他说话。 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嘈杂的教室,脸上冰凉凉的水,低温下冻得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 周边,围满了人。 看上去年龄不算太大,大多都是与自己差不多的学生。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容,耳边,有人在大声嘲笑:“哈哈哈……这个娘娘腔,居然真的跑去跳芭蕾了!” “学着女生一天天扭来扭去,穿着那样的衣服,你不觉得羞耻吗?” “天呐!还芭蕾舞,这家伙是疯了吧!哈哈哈……他爸妈知道生了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吗?” “造孽呀!有这么个丢人的玩意,他爸妈居然没把他打死!” …… 肆无忌惮的嘲笑,看好戏的眼神,充满恶意的咒骂。 这是季晨阳睁开眼,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世界,林络的世界。 加入芭蕾舞团,被刁难,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芭蕾舞服装,在寒风中跳舞,被这些充满恶意的人们围攻抵制,泼冷水,咒骂。 季晨阳只能看着,因为他不是本人,是作为旁观者来亲历林络的人生。 这些东西,资料上季晨阳已经看过,可只言片语的书面描写,与真的亲身经历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看着林络从一个热爱生活,帮助同学,向往梦想的追梦者,逐渐变成一个沉默寡言,孤僻独居,被人欺负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宛若一具行尸走肉的可怜人。 即便周围再多的流言蜚语,恶毒谩骂,被所有人都放弃,他还是痛苦地坚持着自己那小小的愿望。 不分昼夜,只要有时间,只要是一个人,他就能短暂忘记一切,独自舞蹈。 “谁说男生不能跳舞,我不害人,不打扰别人,只是单纯地喜欢芭蕾舞,怎么变成了一件遭人唾弃的事?” “我不理解!不理解!” 心底深处传来阵阵绝望的呐喊,来自林络的呐喊。 越是坚持,越是偏执,也越被其他人抵制。 特别是一次的天赋展露,又刚好有剧团即将招募之后。 同社团的人对他产生了危机感。 欺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杯子里放碎玻璃,鞋底藏针,舞蹈服被剪碎,上厕所被人恶意拍照张贴…… 令人发指的恶行越来越过分。 直到…… 那一天。 电路故障引发的意外大火,他被同社团的人锁在了排演的礼堂中。 熊熊烈焰燃烧着身体,从一开始撕心裂肺的求救,到绝望无声地流泪。 “我只想跳舞,只是单纯地想跳舞,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季晨阳猛地睁开双眼,双眼一片血红。 属于林络临死前的痛苦,怨恨,绝望,不甘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想要淹没他的意识。 “这就是情报里所说的被记忆吞噬吗?” 季晨阳清朗的声音自语一句,抬眸间,眼里的红色自然褪去,眼神清明,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望向舞台中的人影。 “林络学长,我已经看完了。” “……”林络的表情有一刹那的惊讶,旋即冷了下来:“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好吧,季晨阳表现出来的轻松,让林络误会了。 “我的人生,在你的眼里就这么的不值一提?” “也对,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怎么可能会真的与我感同身受,我的绝望,在你们这些旁观者眼里,根本不需要在意,果然,你与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高高在上地嘲笑我可悲一生……” 随着控诉,刚才还好好的林络,突然间陷入了狂暴状态,身上的焦黑变成了鲜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身上流淌而出,仿佛有生命似的,朝着季晨阳的方向有目的地流淌而去。 季晨阳不由得扶额。 随手拿出从黎清清那里搜刮来的耳钉,用力,扎破指尖,鲜血滴落在耳钉上面。 片刻之后。 鲜血没入了耳钉之中。 季晨阳捏着耳钉,主动朝着林络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 在来到林络身边的那一刻,手中耳钉绽放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光芒包裹住季晨阳的全身,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林络的肩膀。 “朋友,冷静一下,自我脑补过多,恶意揣测他人,这种事情我猜你也不会想做吧。” “……” 刚才杀气腾腾,鬼气森森的恐怖气氛,顿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络血红的双眼颤动了一下,脖子僵硬地低下,看向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气氛顿时凝滞了。 从他全身上下流淌而出的鲜血慢慢地消失。 一分钟之后。 林络恢复了刚才那黑不溜秋的焦炭模样。 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季晨阳手中的耳钉,也在这时化作了粉末。 第21章 杀了我 “你刚才叫我什么?” 情绪稳定下来的第一时间,林络就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季晨阳眸光微闪,嘴角含笑:“朋友啊。” “我是怪物,专门杀戮你们这些外来人的怪物!” “我知道啊。” 看着季晨阳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怪物林络的表情又一次凝住了。 季晨阳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收回手。 “我呢,其实对于你这种性格不错,不会随便杀戮,挺有人性化的怪谈,挺有好感的。” “你不怕我杀了你?” 季晨阳摇摇头:“我刚才已经说了啊,你不是那种随意杀戮的,我没有违反规则,你自然不会对我动手不是。” 在一次长久的沉默之后。 “真是可怕的小子。” 感叹一声,怪物林络盯着季晨阳的眼睛看了又看,扯了扯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容:“表演型人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下,轮到季晨阳哑然了。 好吧,差点儿都忘记了这家伙也是心理学的。 那个年代能够考上大学,特别是明清大学的,肯定智商不差。 挠挠头,早就把脸皮丢了的季晨阳,咧嘴一笑: “多谢学长的夸赞,学长真厉害,我开始崇拜你了。” 成为怪谈怪物之后,林络第一次有了一种想骂‘mmp’的冲动。 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林络想到季晨阳刚才的话:“你说我误会你了,那说说吧。” 看这个怪谈没有结束的意思,季晨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表情难得的正经起来。 “我对学长所遭受的一切,深表遗憾可惜,也很敬佩?” “敬佩?”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一般,林络嘲讽地笑了。 那笑容,表达出他觉得季晨阳在胡说八道。 “嗯。”季晨阳认真点头。 “无论遭遇再多的阻拦,遇到再多的打击,即便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不赞同,排斥,还是坚守初心,为了梦想努力,这一点,让我很是敬佩。” “……” “至于我为何在感受了学长的遭遇之后,能不受影响,那么轻松……”话语顿了顿,季晨阳轻轻一笑,笑容有些微的苦涩:“因为我经历过比那更痛的死亡吧。” “???”季晨阳的这话,让林络一头雾水,不过看他的表情这一次的确没有作假。 林络沉吟不语,抬手,第一次,主动地拍了一下季晨阳的肩膀。 动作很轻,僵硬,还有些懊恼,这是他太久太久没有主动与人这般接触了。 “噗呲!”季晨阳笑了,又恢复了刚才那般看上去轻松自若,没心没肺的模样。 “林络学长,我说,你愿望也实现了,我能不能回去了?” “不是我不想再多陪陪你啊,主要是我室友还在外面,他被刚才那个女人暗算,我担心他会不会有其他内伤。” 季晨阳是第一个敢这么直白对着怪物说话的,怪物林络并没有因此生气。 再一次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 林络笑了:“我的真正的愿望,需要你来实现,只有你能够实现。” “只有我?”针对自己的特殊愿望? 季晨阳有些许的奇怪:“什么愿望?” 依着他对林络生平的了解,还有情报,他的愿望难道不是大家所攻略的那个吗? “嗯。只有你,唯有你。” 林络肯定地点头。 退后两步。 突然,朝着季晨阳深深鞠了一个躬,语气严肃郑重: “我请求,你杀了我吧。” “……” 看季晨阳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语里的意思,林络再次说道:“不是简单的消灭,是永永远远的杀死,让这个怪谈,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么多年,我真特么受够了!” 怪谈世界,是一个只要触发条件,就会被拉进去的恐怖游戏。 里面的怪物无不是手染无数鲜血,凶狠残暴,只要触犯规则,求生者们只能乖乖接受惩罚。 在怪谈的世界里想办法求生,若是运气极好的话,可以获得一些特殊道具,而那些道具,大多都是保护,在季晨阳的认知里,目前就他自己能够有一个提前进入怪谈的特殊力量。 还有听说过更为稀少,只有不到两人获得过能够伤害怪谈怪物的道具。 那东西,只能暂时性伤害怪物,在其他人进入下一次怪谈的时候,怪物就像是刷新了一般,又会是全盛状态。 对于彻底杀死怪物的这种事,季晨阳闻所未闻。 而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力量,那个黎清清背靠大家族,都没有获得哪怕一丁点? “你确定,我能杀死你?” 季晨阳真的疑惑了。 指了指自己:“我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哎。” 真的能够彻底消灭怪谈,他上一世早就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怪物世界里横着走了。 “你能,你有这样的力量。” 林络坚定地点头。 “或许你们人类感受不到,但作为怪谈生物的我,在与你接触不久之后,就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能够威胁我们生命的力量。” “我的天,这玩笑开得也太……”季晨阳连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表情自控都做不到了。 与刚才林络盯着他眼睛一样,他也死死地盯着林络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里,找到哪怕一丝撒谎的可能。 在眼睛盯得酸痛不已时,季晨阳终于,确定以及肯定,林络没有骗他。 双手捂着头,季晨阳认命地叹息:“那你说,我该怎么杀你,让你解脱?” “我不知道。” 理直气壮的回答,让季晨阳再一次无语。 “你作为力量的拥有者,应该能够感受到的。” “呵呵……感受到?要感受到我早就感受到了,还用得着现在,你会不会感知错误了,或者是……”季晨阳话语突然一顿,后面的吐槽卡在喉咙里,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林络。 目光凝视在他心脏的位置。 从见到林络第一眼开始,就被烧焦得惨不忍睹,没有一块好肉,内脏都没了,焦黑骨架上披着一层碳皮碎肉的林络,空瘪的心脏位置,竟然突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 第22章 朋友,再见 这种光点,不止是林络,在重生回来之后的死亡航班最后,他也在那些怪物空姐的身上见到过。 当时不明白是什么,但现在再一次看到…… 季晨阳很聪明,根本不用多加思考,他就猜测到了这东西八成就与林络所说的杀死怪谈相关。 “如果我真的拥有灭杀怪谈的力量……” 季晨阳的手指开始颤抖。 现在的他,就相当于穷困潦倒,饥不裹腹的流浪汉,突然间,被告知中了千亿大奖,那一瞬间的激动是难以形容的。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季晨阳这才用强大的意志力,咽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定定地看了林络两眼,缓缓抬手,双指朝着林络心脏处的光点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呼吸也在这时停住。 一点一点…… 五厘米……三厘米…… 就在手指触碰到林络身上皮肉那一刻,光点的光芒快速闪动了一下。 手指瞬间一麻,仿佛被电击,季晨阳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惊疑不定地看着林络心口的光点。 沉默了几秒之后,季晨阳再一次伸手,这一次直接整个手相附上。 一股阻塞之力传至手中,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季晨阳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吗?”林络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季晨阳的动作,做个安静的工具人。 看他像是遇到了难题,紧锁眉头,忍不住询问。 “你知道怎么可以解脱我了吗?” “……有点眉目,可我的力量做不到。”季晨阳老实回答,之后指了指林络的心口。 “如果我猜得不错,只要想办法攻击你的这里,就可以了。” “这样?”闻言,林络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爪子直接弄了个对穿,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晨阳:“没用。” “……” 季晨阳看着他空洞的心口处,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继续闪动着的红光。 “你能够看到心脏那里有什么吗?” “空洞。” “你说我能够杀死你,现在也是?” “对,我能够感受到,只要我一心求死,不做反抗,你杀我,肯定不会有问题。” 听到林络的回答,季晨阳陷入了沉思。 这种时候,电视小说里都需要主角做什么呢? “哎!”叹了一口气,季晨阳揉了揉眉心,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 伸手,微微用力,指甲扎进刚才扎破指尖的伤口处。 颦眉,把指尖伤口撕裂更大,鲜血流淌,将两根手指都染红。 季晨阳再一次抬手,双指朝着林络心脏的空洞扎去。 凝滞感再次出现,不过相比刚才,这一次的阻挡简直可以说与纸差不多。 感受了一下,季晨阳明白,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泯灭那抹光了。 明白这一点,季晨阳前进的动作反而停住了。 抬眼,对林络对视,认真询问:“你真的,想死吗?” 不用多言,林络就明白了季晨阳肯定是找到了杀死它的方法,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郑重其事:“我确定!在这里,太痛苦了,生不如死,我不想当怪物,一点儿也不想。” “呼!”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季晨阳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有些悲悯的笑。 “刚刚,我对你所有的示好,的确是表演,不过,现在,我是真的,想与你做朋友了。” “……”林络愣住了,下一刻,他的眼睛有些红了:“我知道,我好歹也是心理学的前辈,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你的确没有看不起我,没有厌恶恶心我,你后面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没有骗我。” “季晨阳,我想与你做朋友,我的第一个朋友。” “作为朋友第一个,也是最后的请求,你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吗?” 季晨阳沉默了,深深看了林络一眼。 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答应你。” 话音一落。 双指冲破阻滞,直直扎进了那抹红光之中。 啪嗒! 一声,只有季晨阳能够听到的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在脑海中炸开。 下一刻,红光破碎,细碎的光点没入林络的四肢百骸。 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面容清俊,皮肤苍白,眼神澄澈的青年,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林络作为人类时候的真正模样。 脸上带着解脱释然,林络对着季晨阳微微一笑: “谢谢,我的朋友,很感激你能帮我完成愿望,能够遇到你我很开心,再见!” 没有长篇大论的道别,简洁的一句话之后,林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季晨阳默默地看着他的消失,咬了咬牙,露出笑容:“再见。” 话音一落,林络脸上的笑容再次加深,灿烂汝阳。 就在他即将消失的那一刻。 林络神色微动,好像发现了什么:“季晨阳,那个女人没死!” “什么?”季晨阳一怔,再看去,林络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眼前浮现层层白雾。 季晨阳再次睁眼。 人已经回到了活动楼的大厅里了。 目光一凝,看到门边的一抹血迹。 季晨阳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二话不说跑向躺在地上的蒋锡。 探鼻,感受心跳,检查的举动都没来得及做,一蹲下,就听到了蒋锡雷打的呼噜声。 “我……”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季晨阳稍微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到扔在地上脏兮兮,皱巴巴的绿色夹克。 黎清清临死前的恶毒咒骂,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蒋锡没事,这东西也还在这里,按照黎清清那个呲牙必报,小肚鸡肠的性子,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就这样放过的。” “可是林络没必要在最后一刻骗我,而且那里有血。”季晨阳走过去,蹲在有血迹的门边,伸手摸了摸。 “血还是新鲜的,人应该离开不久。” “想必,她虽说没死,也受到了很重的伤势,所以一出来,怕我发现跟着出来报复,才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想赶紧逃走。” “这就麻烦了。” 季晨阳皱紧眉头,脸色凝重。 对黎清清出手,他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把她身上的宝贝都找了出来,确认她已经死了,才放心的。 现在的变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作为有背景的,这女人身上也许被家族放了某种保命的东西,就像那些电影游戏里的本命法宝之类的,这是我的失误啊,可是如果就这样放任她搞事情……” 季晨阳看了一眼那边不省人事的蒋锡,如果他不出手,蒋锡会死。 不止蒋锡,对方没达到目的,他身边的其他人怕是也要遭难。 其实在外人看来,只要他假意接受对方就行,放着慢慢报复,效果也不会太差。 可对方有这种诡异手段,他怕,怕与这女人接触过多,一不小心,就像上一世那般了。 从蒋锡反常的举动,还是可以发现的,他上一世所谓的喜欢,肯定是被这女人暗算了。 否则,黎清清这种谎话连篇,娇柔做作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不对劲。 季晨阳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想想办法啊……” 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黑暗的林间: “人不少啊,希望有我要的。” 第23章 红衣女人 “听说文学系系花得重病了!” “我看是被拒绝得太狠,脸上挂不住,才找的借口。” “可一请假就是半个月,这也太夸张了吧,会不会有其他隐情呢。” “谁知道,美女的事咱们也管不着。” 明清大学,公交站。 本就人挤人的站台在四十几度的高温加持下,让人们苦不堪言,汗水哗啦啦地淌。 一眼望去,所有人都像是煮熟的鸭子一般。 没有阴影遮挡的人群边上。 穿着短袖牛仔裤,带着白色鸭舌帽,瘦瘦高高的少年,抬手轻轻抬了抬帽子,撩起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目光下瞥,望向手腕上的表盘。 “已经一个小时了,还没到吗?” 今天是新生军训的第十五天。 明清大学男生军训时间是一个月,中间,会给一天休息的时间。 这一天,是新生们盼星星盼月亮,可贵无比的假期,即便天气热死人了,也无法磨灭新生们出去玩的兴致。 晒了半个月,皮肤没有被晒黑,被男女深深羡慕的季晨阳,听着站台其他人的谈话,默默压低了自己的帽沿。 对于黎清清的请假,这一点有所预料,他并不奇怪。 让他奇怪诧异的是,这半个月的风平浪静。 那天,在把蒋锡想办法带回寝室之后,季晨阳来不及休息,第一时间就赶紧查询黎清清所说的京都黎家相关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黎清清背后的资本。 京都黎家,是近三十年新新崛起的大家族。 家中涉及很多产业,房地产,酒店,连锁品牌餐厅,酒吧,真正的资本家。 在京都那种大神云集的地方,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网络上的搜索,并没有提及怪谈相关,这一点,也算是意料中。 还有黎清清提到的她母亲是江氏集团的经理。 江氏集团,这个他前世是知道的,前世那个背叛他的‘好兄弟’江景,就是江氏集团的二少爷。 江氏集团与黎家差不多,都是涉及多个产业的资本家。 相比之下,普通人的季晨阳,这样的大家族,想要弄他,怕有的是方法。 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让人很意外,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 第一时间就把保护道具寄回家了,父母人手一个,他这边留下一个。 室友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安静平和,无风无雨。 这就让人很是费解。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黎清清被我坑成那样,宝贝都被我收走了,她后面的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给她出头,这些大家族,在电视小说里面,不都是非常要面子,打了一个再来一个的吗?” “总不能是因为黎清清告诉了对方我能够把人拉进怪谈里,与怪谈里的怪物关系不错,他们就放弃了吧?” “正常情况,不应该更加想办法弄我?不管是报仇,还是为了找我什么的秘密,都应该出手了啊。” “不对劲啊不对劲。” 一边放空思绪思考,一边再次瞅瞅手表的时间。 今天别人是出来玩,他则是和另外两个室友约好,一起去医院接蒋锡出院。 因为黎清清的诡异手段,蒋锡没死,但也大病了一场,不是发烧就是咳嗽,坚持了两天之后,还是虚弱得去医院住了院,这么多天过去,情况也差不多好了。 对此,谨言天天对蒋锡那是一个羡慕嫉妒恨,巴不得生病的是自己。 今天蒋锡要出院,刚好又是放假,他们作为室友自然要去的。 他去帮辅导员整理一些资料,才过来集合,还是提前十分钟,却足足多等了半个小时。 四十几度的大太阳啊,简直要命。 季晨阳在心里深深地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给那两个磨磨蹭蹭的室友再次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红裙的靓丽身影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 肩膀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之感,季晨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啪嗒! 一个红色的手机。 落在了他正前方的地上。 距离他的鞋尖大约二十厘米。 季晨阳微微一愣,随意瞥了一眼,本不打算理会。 可脑袋在那一瞬间,突然一片空白,做出了与本意不相符的举动。 “女士你好,你的手机掉了。” 前方的红裙女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似的,并没有理会他的提醒,脚步不停地朝着前方快速走去。 眼看人逐渐走远,注意到对方前面行人禁止的红绿灯。 季晨阳双目茫然,缓缓弯下腰,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朝着对方追了过去。 红裙女人仿佛知道季晨阳会追过来一般。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季晨阳径直跑到女人的身旁,把捡到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好,这是你的手机吧,刚刚掉在公交站台了。” 从始至终一直低垂着头,黑色长发遮住脸,让人看不清面容的红裙女。 闻言。 肩膀轻轻一颤。 总算是抬起了头,朝着季晨阳望了过来。 这是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女人,偏外国人的深邃五官,苍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的面庞,就像是电视上那些经美颜磨皮的明星似的。 美中不足的是对方黑黝黝,没有丝毫光彩的冰冷瞳孔。 咋看到这么一个大美女,无论男女对此的第一印象大多都是会感到惊艳。 季晨阳眼里却是一片空茫。 不知怎的。 在对方望向他的那一刻。 季晨阳脑袋一痛,全身的汗毛完全不受控制地竖起,心底产生了一种非常维和的不舒服感。 总觉得对方那黑黝黝的瞳孔里,透露着种阴森森的死寂。 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季晨阳很想离开,可是脚却定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的站台。 学生们还是站在那里。 并没有异样。 这东西,是针对他的。 红裙女自从抬头后,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季晨阳,也不说话。 季晨阳皱紧眉头,明显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脑袋很痛,无法思考,只想把手中的手机丢掉。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 自己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抬起,手机朝前再递了递。 “!!!” 这个动作,像一记重锤敲在季晨阳的头上。 瞬间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惊悚感传遍全身,季晨阳知道,自己的思绪的确被禁锢住了。 嘴唇微动。 不等他再次说什么。 “这并不是我的,而是独属于你的......幸运。” 女人冰冷犹如冰渣一般的声音传至季晨阳的耳中。 季晨阳动作一顿,眼里的空茫逐渐散去。 下一刻。 女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怪异的笑容。 一扭头,朝着前方川流不息的马路,飞快地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 眼前一花,一辆大货车疾驰驶过。 季晨阳只感到脸上一热,有什么东西喷溅到他的脸上身上。 他举着手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刚刚的红裙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满地的血腥,以及他一身的猩红。 原本烈日炎炎的天空,突然间阴沉了下来。 乌云沉沉,冷风阵阵。 浓郁的血腥刺得他一阵反胃。 啪嗒! 一声脆响。 禁锢感消失了。 他身上的那些血腥也消失不见。 季晨阳立刻回过神来。 心里一阵惊悚。 “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我提醒她,弯腰捡手机的行动,都不是我自己原本的意志。” “这是干扰意志,操控别人身体的力量?” “黎家出手了!” 第24章 杀手 对于怪谈和现世,季晨阳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刚才并不是被拉进了怪谈世界。 他在现世目前就黎家一个仇人,能对他用这种诡异恶毒的方法下手的,除了黎家,他也想不出来其他。 深呼吸。 季晨阳默默把另一只手里,镜面布满裂纹,看起来已经不能用的镜子用纸巾包好,放进兜里。 其实他比表现出来的更冷静。 在被影响之前,镜子已经捏在手中了。 “这东西没直接变成渣,也许以后还能用呢。” 喃喃自语间,季晨阳看着前方的惨景。 “不对劲啊,应该还有后手吧……” 站台那边的人发出声声尖叫。 显然也是看到了这边的车祸。 “啊!死人了!” “车祸!车祸!” “手机,手机,大家快点报警!” “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 无论怎样惨烈的事故现场,都会有好奇心强,胆子大的路人,跑去围观。 这里也不例外。 察觉到危险,却没有立刻离开的季晨阳,被后面蜂拥而来的人群一挤。 身形顿时不稳。 就在这时。 心中警铃大响。 “来了!” 季晨阳眼神一冷。 条件反射地一歪脚,稳住身形,身体下蹲。 扑! 闪动着寒光的匕首,从他的头顶一晃而过。 季晨阳反应极快,抬起手,找准位置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捏住对方的麻经,一个用力。 “唔……”在对方的闷哼声中。 季晨阳身体后仰,把对方的手一拽,一转。 在对方被拽倒,匕首落地的同一时间,季晨阳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膀,脚下用力。 将这人踩在了地上,用擒拿的方法,禁锢对方。 从兜里快速掏出一支尖锐的钢笔。 朝着对方的脖子一按。 “是黎家派你来的吗?” 答案他知晓,不过还是得‘装模作样’地确认一下的。 嘀嗒! 有血珠从对方的脖颈滴落而下。 季晨阳并没有下死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陌生杀手。 这个杀手的年龄看上去也就比他大五六岁,与他差不多高,长相平平,穿着运动服套装,看起来是一个站在学生堆里毫无违和感的普通人。 “呵呵呵呵……”被季晨阳压制住,这个杀手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 “没想到,你一个学生的身手居然这么好?黎家给的情报一点儿也不准啊。” 两人说话间,周围的路人们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那个人是不是想要杀这个同学?” “天呐,这个同学还反杀了!” “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等等,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按住歹徒的那个同学,是季晨阳。” “季晨阳!那个拒绝系花,还晒不黑的高冷帅哥季晨阳!” …… 好好的气氛,就被周边的这些叽叽喳喳的惊叫声弄没了。 地上的杀手一点儿也不担忧地挑挑眉: “哟!还是个名人啊,这倒是我的失误,居然选在这么个你熟人多的地方。” “……”季晨阳抿了抿唇,在这么个地方,他若还想过安生生活,其他人能行凶,他可不能,最多只能作为正当防卫打对方一顿。 深吸一口气,季晨阳:“你难道就不怕坐牢吗。” “噗呲!” 杀手笑了,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小弟弟,你怎么这么天真,我是黎家派来的,你觉得我会有事吗?” “……”md,法外狂徒!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许是看出了季晨阳的无语,杀手咧嘴一笑:“别白费力气了,众目睽睽之下,你不能拿我怎么办的,只要你露出一点点的不对,这些路人,都会阻止你的。” “还有,我可从来没有真的要你的命,黎家给我的要求是,把你活捉。” “……”季晨阳盯着对方的眼睛,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活捉他这个可能,也是他提前设想过的。 没有意外。 不过刚才想要对他下死手,也是真的。 这么看来,黎家在对待他的问题上,应该分两派了。 季晨阳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绷紧的神经并未松缓,冷声试探道:“那你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果然。 “不不不,为了今天捉到你,黎家可是下了大血本的。” 季晨阳知道危机并未解除,踩对方后背的力量加重。 “你们的后招是什么?” “想知道啊,拿我衣服里的手机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季晨阳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逼吗?” 对方这么说,明显手机有问题,经历了这么多的怪谈,这么简单浅显的坑,狗都不会踩吧! “啧啧啧,你这小子的确聪明,居然都不看一下就猜到了,哎,作为年轻人,你都没有一点儿好奇心的吗?” “不过啊,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看一下的好,最不济也能看看朋友最后一面。” “放心吧,失败一次后,我们就只是想活捉你。” 我们……看来他和刚才那个是一起的。 各异接到的命令不同,前面失败后,要联手了吗。 而对方提到‘朋友最后一面’,季晨阳面色不显,心里已经在皱眉了。 这人不是在说谎。 他的朋友被抓了。 是蒋锡,谨言,顾言一他们吗? 阳谋,明目张胆的阳谋! ………… 看季晨阳并没有立刻拿出手机,面上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好像并不担心。 杀手男挑了挑眉,好像有些意外。 忽地。 他眼睛一眯:“哎呀呀,花的时间太久,血媚已经按耐不住了。” 叮咚! 一声短信提示的声音响起。 季晨阳下意识地看向对方衣兜。 下一刻。 熟悉的红色手机,从男杀手的衣兜里自行掉出。 嗒! 落在地面上。 待他望过去的那一刻。 红色手机哒地一声,竟是自行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画面。 那是,医院住院大楼的大厅。 大厅里人很多,本该嘈杂热闹,却像是被按了静音的背景板,里面只有一个像是东西爬动,指甲划过地面,让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大厅门一路爬动,朝着楼梯口爬去。 咯吱~咯吱~ 刺得人耳膜发疼。 画面推进。 一楼,二楼,三楼…… 在画面到达四楼的那一刻,爬动声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刷! 一只沾满了鲜血,指甲后翻,露出指骨的手,出现在画面之中。 紧接着,画面上移。 四楼楼梯最强方,一个身着红裙,浑身扭曲的身影正趴在那里。 咔!咔! 骨头碎裂声从对方身上传来,对方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开始扭转过来。 血肉模糊,看不清样貌的一张脸上,那抹怪异的笑容是那么的熟悉。 正是刚才那个红裙女人。 对方仿佛透过了手机屏幕,注视着观看着一切的季晨阳。 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第25章 他,我罩了 眼前一个恍惚。 季晨阳心里一惊,猛地回神。 只是这么一晃神的时间里,他注意到,周围的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全都静止不动了。 地上被他踩着的男杀手,幽幽地提醒道:“这位小朋友,我劝你最好现在立刻放开我,然后跟我回去。” 在他说这话的时间里,手机上的画面,又有了变化。 画面中的恐怖红裙女人。 此时已经离开了楼梯口,以诡异的姿势,缓慢地爬动在过道中。 随着女人的爬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路过的人们,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东西,任这东西从他们的身边爬过。 季晨阳看着这样惊悚的画面,以及医院里的陈设,脑袋里突然一个激灵。 “蒋锡……” 低囔一声,季晨阳握着钢笔的手一个用力。 “让你的同伴停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你们用了什么特殊的道具吧,我现在把你打晕,带走,找个人少的地方杀了你,别人应该看不到吧。” “我艹!你……”胜券在握,怡然自得的杀手表情第一次变了。 “真是个可怕的小子!只一眼,就发现了漏洞,你……你……” 男杀手的脸色连着变了几次,嘴里的脏话欲吐不吐的。 这时,他眼神一动。 “你的方法可以,但前提是,你快得过那边,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周围的静止就会恢复正常,你还得打晕带我离开,时间怕是不够吧。” 画面中的恐怖身影,在爬过一个个的房门之后,停在了某一处房门之外。 季晨阳已经屏住了呼吸,眼角余光瞥到了地上杀手那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大脸。 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一拳头捶了上去。 “嗷!”在杀手发出痛呼声的同一时间。 季晨阳死死地盯着屏幕,生怕那东西有什么异动。 画面中的女人,此时却是不动了。 直到。 女人,再次回过头。 咧嘴一笑。 惊悚至极。 紧接着。 画面中的女人猛地撞向那紧闭的房门。 咔! 手机上的画面顿时黑屏。 季晨阳心脏紧跟着骤然一缩。 杀手男适时呲牙咧嘴地出声:“最多十秒,你赶紧做决定吧。” 相隔十几公里,即便让他现在坐车冲过去,时间也完全不够。 季晨阳抿紧了唇,握着钢笔的手越来越紧,也越是用力。 杀手怡然自得地给他报数:“9……8……7……6……” 季晨阳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轻叹一口气。 手陡然一松。 仿佛认命般,闭上了眼睛,声音沉重:“让那边停下吧。” “呵呵!”杀手男咧嘴一笑:“早这样多好。” 没了季晨阳的禁锢,杀手男捡起地上的手机,从地上坐死,揉了揉手腕,又摸着自己的脖子,之后是刚刚被锤的脸颊。 “你小子下手还挺狠的。” “如果不是维持道具精力分散,我肯定会拿出看家本领,先好好与你比划比划的,打得你这小崽子哭爹喊娘。” “哦。”面无表情的季晨阳撇撇嘴:“废话怎么这么多,不是要带我去黎家吗?怎么滴,你是腿瘸了,还是手断了,叽里呱啦像只癞蛤蟆似的。” “我艹!你这臭小子!” 杀手男被季晨阳的话气到了,眼睛一瞪一瞪的。 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这小子难道不知道是自己是被抓的那个吗? 季晨阳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气愤,翻了个白眼: “走走走,你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短啊!” “我忒么……”事关男人尊严,杀手男被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看他那模样,好像真的要来与季晨阳‘比划比划’。 不过,在良好的职业操守下,杀手男在准备锤季晨阳的那一刻,还是忍耐了下来。 “催什么催,第一次看到有这么赶着去找死的,喏,带上这个。” 看到递到自己面前,像是手链一样的翠绿色珠串,季晨阳抬眸眼神询问。 “这东西是禁锢力量的,带上这东西,你就与普通人无异了。” “哦,真的?”骗人!季晨阳接过珠串,仔细端详。 在杀手男露出不耐烦表情的时候,把珠串朝着自己的手腕上缓慢套去。 就在珠串即将带上手腕的那一刻。 啪嗒! 清脆的响声,连带着珠子顺着地上噼里啪啦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深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远方传来: “黎家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了!” “……” 沉默。 在杀手被这一幕弄懵的那一刻。 季晨阳的眼里,一闪而过一抹不出所料的笑意。 心里无声喃喃:“总算是冒头了……” 道具碎了,他还这么卖力表演,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若都还没达到效果,他就只能不顾及后果地‘发疯’了。 抬眼间,前方竟然出现了三个人影。 两男一女。 穿着古人差不多的淡青色长衫,一头长发,皮肤白得像个鬼,黑着两个青紫眼眶,眼神漠然,怀抱一把长剑,仿佛一座冰雕的青年。 一身紧绷肌肉,身高足足两米,皮肤黢黑,身材魁梧,横眉怒目,面容粗狂,扛着巨大的紫黑色斧头的大汉。 以及…… 季晨阳目光闪动。 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白衣胜雪,气质清幽,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是她啊! 要说意外,季晨阳还是有些许的意外的,但还没到震惊不已的地步。 相比之下,刚刚还得意洋洋,以为任务完成的杀手男,脸变得那是一个精彩。 短短几秒,从对外来人打断的懵逼,再到疑惑,不安,直到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他的表情那是一个惊恐万状,惊心动魄,惊涛骇浪,肉眼可见的毛发倒竖,感觉呼吸都给他吓得停止了,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发抖。 简直比见到鬼还吓人,脸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行,手抖,脚抖,眼睛瞪的越来越大,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艹艹艹!你们是……是……啊!!!” 仿佛达到了某种境界点,杀手男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 举起双手。 “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一切都是黎家要我干的,与我无关!!” 慌忙火急地吼了一通,毫不犹豫把黎家出卖掉,杀手男握紧那个红色的手机。 咔擦! 手机从中间裂开。 周围静止不动的路人们,立刻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 杀手男另一只手好像捏碎了什么东西。 眨眼间,身影就化作了泡沫。 在杀手男有所行动的同一时间,白衣美女仿佛有所预判,抬起指尖,朝着他的方向一点。 “告诉黎家,他,我罩了。” 清清凉凉,悦耳动听的声音落下,指尖射出的白光与杀手男的身影一起消失。 刚才杀手男所站立的地方,落下了一瘫血迹。 第26章 平平无奇大学生 安静…… 从几人出现,再到杀手的离开,不超过半分钟。 季晨阳站在原地。 低头。 看了看刚才落到地上,分分钟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的珠子。 又瞅了瞅一旁,杀手消失位置的新鲜血液。 最后才缓缓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两男一女。 世界好像变得更加魔幻了啊! 诡异的怪物啥的,季晨阳已经不会大惊小怪,黎家派来的诡异红裙女,看起来有些弱鸡的杀手,这些,都是不会让人太过惊讶的。 有人来救他,他也不会惊讶。 让季晨阳惊讶的是,救他的手段。 她指尖射出的光芒是什么?从怪谈里获得的特殊道具? 可是看着又不像,这……配上她的那一身气质,倒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修仙者了,反正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小兄弟,被吓傻了?” 眨眼间,肌肉大汉已经瞬移到了他的面前,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季晨阳的肩膀,像是想要叫他回过神。 不过,这个力度就有点…… 季晨阳动了动自己发麻的肩膀,皱眉,环顾四周。 按理说刚才的禁制已经解除,周围的路人们却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也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很快就散开,做各自的事情了。 应该是这三人用了刚才杀手差不多的道具,屏蔽了外人的打探。 很强大的存在! 季晨阳目光,停留在清冷美女身上。 主动开口:“我记得你,那天在机场,你帮我捡了机票。” 现在的她与机场时候的她不太一样,那个时候还会害羞,会尴尬,会笑,现在怎么像个冰溜子? 难道当时都是给我装的?亦或者,要在手下面前装装逼? 那还真和我是一类人,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现在连表面的都不装了。 清冷美女漂亮的双瞳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嗯。” 惜字如金,的确天差地别,这让季晨阳不由得多看了看她,特别是她的眼睛。 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之窗,很多时候,可以透过眼睛看清对方的真实。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换个地方。” “额……”季晨阳望了望周围,沉吟两秒,点头。 这里的确不适合被审问。 三分钟后。 季晨阳已经坐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超大号黑色商务车里。 吹着清爽的空调,摸着冰冰凉凉的沙发,看着对面眉目如画的清冷美女。 “他们,真的不用上车的吗?” 季晨阳口中的‘他们’,是车顶上拎着斧头的肌肉大汉,和那个抱着古剑的古装男。 对! 没错! 就是车顶上! 外面温度四十多度,车皮温度可以飙升得直接做烧烤的车顶上啊! 先不提他们那异于常人的奇形怪状装扮,坐在疾驰的车上会是怎样闪瞎人的奇怪风景线。 他们屁股不痛吗? 铁板鱿鱼也不带这样的! “……”或许季晨阳此时的表情太过不敢置信,清冷美女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没事,他们皮糙肉厚,烤不熟的。” 季晨阳沉默了。 默默收回视线,揭过这个话题,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位……恩人,该怎么称呼,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大佬,或者美女吧。” “君轻语。” 清澈悦耳的声音,说出的名字都是动听的。 季晨阳点点头:“嗯,知道了,君小姐,我叫做季晨阳,你们想必是知道的吧?” “知道,我们调查过你。” 多么理直气壮的坦然承认啊,这倒让我待会儿胡言乱语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季晨阳再次轻咳一声:“医院里我的室友。” “毫发无损,他身上被黎清清下的蛊我已经派人解除了,住院的费用,还有精神损失费黎家会赔偿。” “蛊?” 季晨阳心里一动:果然啊,没想到,现实世界还真存在这种东西,那当年自己像脑残一样没看透黎清清和江景的伪装,应该就是这东西的功劳了。 想到蒋锡那天晚上反常的举动,这样的东西倒是最好的解释。 至于那件衣服,应该是养蛊,或者增伤蛊虫效果的,隐蔽蛊虫存在的。 听到季晨阳‘惊讶’的语气,君轻语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些许疑惑。 “你不知道?” “……”季晨阳双手一摊,很是诚恳:“不知道,难道君小姐认为我应该知道吗?” 君轻语看他的确不像是说谎,眸光微闪: “你把黎家那绿茶……咳咳,黎清清拉进怪谈,打个半死逃出来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我们……”季晨阳嘴角一抽,一脸的懵逼,心里却平静无比。 关于自己把黎清清拉进怪谈的事,这件事他做了,自然不怕被校园里的其他眼睛发现。 废弃旧教学楼是林络的主场,作为那个怪谈的主角是可以觉察到有外来人进入了的。 其他人应该不能直接窥探怪谈里的画面,否则,他现在就不是这样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了。 心里稳如老狗。 季晨阳早就想明白,这些人最大可能只是看到了他把黎清清拉进怪谈,两人消失的一幕,以及重伤的黎清清狼狈逃出的画面。 怪谈里面的世界,并不能看到。 而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对他有兴趣的其他势力,肯定不会眼睁睁看他被黎家搞的。 季晨阳仿佛一个单纯无知少年,眼里满是茫然:“你在说什么啊,对哦,这段时间我经历的那些恐怖的东西原来真的是怪谈啊,怪不得,还有你怎么说我把人拉进怪谈里了?那个恐怖的地方是可以拉别人进去的吗?” “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会把人带去那里?” “额……”季晨阳心里更稳了,无辜地耸肩:“是她带我过去的啊。” “那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找她?” 季晨阳抿了抿唇,好像在回忆:“那天我半夜做了个噩梦,很难受,醒来发现室友不见了,桌子上的水果全部腐烂,被子里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还写了黎清清的名字(假的),所以就下意识要去找黎清清问一下情况。” “我父亲从小教导我要为人民服务,惩恶扬善,帮助身边的人,平日里锻炼一下身手是必然的,发现了这么奇怪的事情,如果室友被坏人蛊惑绑架了呢?我怎么也得去看看啊。” “……” 沉默。 君轻语的表情有些懵了。 “这么说,你不知道那里有怪谈?” “知道。” 面对这个问题,季晨阳答得那是一个坦然干脆。 “还说不是你把人带进去的。” “不不不。”季晨阳赶紧摇头:“怪谈这种事学校论坛不是出来了好多嘛,那几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有提到过旧教学楼的事,刚好学校论坛里就有这么一个, 我还查询一下相关消息,做梦时候的难受感也越来越强,我有预感自己可能要被拉进就像上次航班时候的恐怖地方了。” “之后就是发现室友的失踪,找到黎清清,被她带去了那里,越靠近那边,心里越是难受,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怪谈世界。”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拉她,是她故意带你去,刚好你的怪谈地点又是那儿,时间也是那一天,她被怪谈波及进去了?” “不知道。”季晨阳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也很懵啊。” “黎清清不是你打伤的?” 季晨阳肯定地点头:“不是。” 当然不是,我忒么只是想宰了她,她是被规则弄半死的。 看他表情真的不能再真,君轻语眉头微微一锁:“那她为什么要报复你,黎家特意找了排行榜第八,和第二十五的两个杀手来弄你?” 美女皱眉也好漂亮啊!感叹一声,季晨阳默默记下对方所说的‘排行榜’,非常的无辜: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过就是不喜欢她那一款,对于她的搭讪不感冒罢了,她居然就想害我的同学,想要害我,现在还找杀手来杀我,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何德何能啊。” “……” 第27章 规则怪谈研究院 系花黎清清围着季晨阳转悠示好的事,不能说人尽皆知,最起码新生群体基本都听说了,更别说这几个不知道观察了他多久的人。 季晨阳的解释合理,至少表面非常的‘合理’。 对面的美女大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季晨阳脸上表情不变,不过他能够感知到,人家压根不信。 本以为对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询问细节。 没想到。 “最后一个问题,黎清清身上的宝贝,怎么会在你这里?” 在被询问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会被提到。 不过对方居然说是最后一个问题,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若有所思。 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季晨阳笑得很是真诚,好像还有些小得意:“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里面的怪物送给我的,说是通关奖励哦。” 顿了顿,季晨阳装作惊讶地询问:“难不成,那些东西是黎清清的?” “……” “对了,你们说黎清清受伤了,严重吗?她该不会把受伤的事也按我头上吧?明明是她带我去那里的哎!” “……” 美女大佬静静地凝视着季晨阳。 片刻后,她垂下眼眸:“不管你说的几分真几分假,那都是你的事。” 意思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话她并不相信,但也不会再细问了? 季晨阳秒懂,对面前的君大美女倒是有些好感了。 相对于刚才黎家的强硬逼迫态度,这边的,空调,美女,简直惬意多了。 “既然你们对这件事并没有追究到底的意愿,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季晨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谈话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君轻语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救了你,救命之恩,你不得回报一下?” “……”真理直气壮! “季晨阳,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个字。” “???” 季晨阳看着突然递到自己面前的纸笔,脑袋里浮现大大的问号。 这是早就预谋了? 低下头看去。 上面就一行大字。 ——我自愿加入规则怪谈研究院。 ——见证人:君轻语 ——本人签字: “额……”季晨阳扯了扯嘴角:“那个,君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报恩?” 君轻语扫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额,这不是意见不意见的问题,你能不能先帮我解释一下,这个研究院,是什么地方?” md!啥也不说,就让我签字,这是把我当傻逼了吗?签字这种事,是能够随便签的?那笔上好大的骷髅头,眼睛还会动,一看就不对劲,怕不是发毒誓的道具之类的。 “规则怪谈研究院,就是研究怪谈的国家机构,每个市都有据点,这里就是z市的中心怪谈研究所,我给你签的这一份,是特殊研究员的合同。” 君轻语淡淡扫了季晨阳一眼:“你对怪谈的世界并无了解,又惹到了黎家,背靠大树,好乘凉。” 听着她意有所指的回答,特别是最后几个字,简直戳进了季晨阳的心坎里。 其实在那个杀手慌不择言说出‘我是大大滴良民’那一刻,季晨阳就隐约猜到了三人是公家的可能。 这也是他最希望进的势力了。 跟着他们走,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可主动跟着走,与被携恩求报还是不同的。 “咳咳,那个,君小姐,恕吾直言,你所说的这些,看上去都是为我好的,就算你不是让我报恩,说出这些我也很大可能同意加入,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我这人比较单纯,不会猜。” “签了这个合约,你就是我的下属了,招揽人才,不是很正常的?” 季晨阳嘴角一抽:“理由好强大,我竟无言反驳。” “好吧,可以告诉我特殊研究员又是什么?” “没什么,一个名头而已,四大家族推荐进来的,有一定身份地位,天赋有所保证,有可能成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天才。” “噗呲!”季晨阳咧嘴一笑:“大小姐还真是看得起我。”才见了两面,就罩着他,给他打包票了。 君轻语:“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冷淡的答复,让季晨阳不由得叹了口气,拿过那只龙纹骷髅笔,端详着,面带犹豫:“君小姐,做你的下属,我需要做什么吗?” 君轻语淡淡看他一眼:“好好活着,不做坏事,努力变强,做个好人就行。” 季晨阳:“……”就这?合理吗?这合理吗?狗都不信吧。 心里暗自腹诽,下一刻,那边的君轻语继续道: “还有,每三个月最少得做一个官方发布的怪谈任务,如果出现了黑暗玩家引发的恶劣事件,官方派发到你,你得服从命令去调查。” 这才正常吧……季晨阳点点头,抛出下个疑问:“什么是黑暗玩家?” “你如果想知道有关怪谈,能力提升,还有各方势力的问题,就把合同签了。” “……” 在心里叹了口气,季晨阳认真思考后,还是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背靠大树,不止他好乘凉,至少他的亲人朋友,不会被随意打击报复了。 在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瞬间。 手中的笔,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与这张所谓的合同一起飘到了半空中。 君轻语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滴血,朝着合同的中间,凌空一点。 血珠落在合同上,仿佛被纸张吸收了似的,眨眼就消失不见。 侧过头,看向季晨阳:“滴血。” 闻言,季晨阳倒是没有犹豫。 食指伸到嘴边,咬破指尖,在血珠冒出的那一刻,将血滴在了纸上。 鲜血没入纸张。 漂浮在半空中的合同消失不见。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研究院,现在,你就是京都第三区规则怪谈研究院第十小组编外人员了。” 扯了扯嘴角,季晨阳:“为什么是编外人员?” “因为你还没有做出贡献,等有了贡献点之后,自动进编。” “如果你想要工资,去官网上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就可以,每月工资的多少,在于你本身的贡献度,就是刚才我给你说过的官方任务。” “之后,我会安排人带你去激活怪谈积分卡,你有什么问题,问那边的人就可以,好了,你可以走了。” 一通话说完,仿佛掐准了时间,车子刚好停了下来。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看君轻语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季晨阳挠了挠头,还是乖乖下了车。 抬头一扫。 车顶上奇装异服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环顾四周。 表情有些发愣。 雾。 四周都是浓雾。 可见度不足一米。 回头,刚刚的车子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很是安静。 这种感觉倒是有点儿进入怪谈世界的既视感了。 这时。 “先生您好,请跟我过来。” 右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曼妙身影。 无声无息,连点儿脚步声都没有。 第28章 激活怪谈积分卡 这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身高最少一米七,穿着裁剪刚好合身的黑西装裙,将曼妙身材衬得多了一种职业的禁欲感。 裙子下方,大长腿雪白笔直,白得自带光泽。 一头栗色的及腰大波浪卷发,脸上皮肤白嫩宛若初生婴儿,没有一丁点的瑕疵,眼若秋水,瞳孔是非常稀少的淡紫色,眼尾处一点红色泪痣,更增添一抹妖冶的魅惑感,眼神更像是含着勾子一般。 不折不扣的美艳大美女。 比电视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高质量的美女生活不常见,更别说一日见到俩。 让人不由得感叹:“这怪谈研究院是美女聚集地吗?” 美艳美女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商业笑容:“我的名字只告诉同事,如果你想问名字,电话,社交账号,那得激活怪谈积分卡才行。” 说完,对着季晨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晨阳眼神微妙:只要激活卡都行,那她那里怕不是每天成千上万的消息,可怕得很。 跟着美女姐姐左拐右拐,在白雾中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美女工作人员脸上从始至终带着商业笑容,十厘米的恨天高,哐哐哐走着,不停顿走半个小时,气不喘,腿不抖,气场强大,迈出的步伐距离没有半分变化,宛若机器人一般。 “到了。” 季晨阳抬头。 前方还是浓雾。 与刚才不同的是,在他来到这里之后,浓雾肉眼可见的变淡。 半分钟后。 一栋不下于三十层的白色大厦楼,出现在他的面前。 崭新的瓷砖,纤尘不染,白得干净反光的玻璃。 正前方,是那种旋转的玻璃大门。 从外面朝里看去,里面却是一片模糊。 美艳美女没有停顿,直接走了进去。 季晨阳赶紧跟着。 在他踏进门里那一瞬间。 旋转门最上面的灯忽地一闪,随即熄灭,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一厘米一厘米的转动。 美艳美女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问: “你对怪谈的了解,有多少?” 季晨阳摇摇头,理直气壮:“一窍不通。” 并没有表露出奇怪的情绪,美女只是点点头:“那我就先给你科普一下什么是规则怪谈吧。” “规则怪谈,是一个与现世相连,超越现实的超自然恐怖世界,它的出现无从考证,只是大多有恐怖传说,民间怪谈的地方,它们都会出现,原因不明,探索规则怪谈世界的真相,也是我们研究院的终身奋斗目标。” “普通人初次接触规则怪谈,大多都是随机的,并没有特定选定人降临一说,难度也不会太大,生路很明显,很多时候只有一两条规则,有些人被吓晕,稀里糊涂就通过怪谈了。” “首次在规则怪谈里活下来的人,质量参差不齐,回到现世里,正常情况下,都会获得怪谈世界给予的怪谈积分卡。” 季晨阳嘴角一抽,摊手:“我没有。” “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种事情也是会出现的,极为稀少,十分特别的超高难度怪谈,会波及普通人,那种情况下的普通人基本都是炮灰,十死无生,如果侥幸有人活下来,积分卡不会主动出现,需要用特定的方法激活才可以。” “这不就是欺负人嘛?” 听到季晨阳的话,美女再次看向他,只是寻常的眼神,都仿佛带着撩人心弦的娇媚,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吐:“这种怪谈本身就比较恶劣,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设定的。” “简而言之,炮灰没有正常的人权。” “呵呵。”轻笑两声,妖艳美女认同的点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但从另外的方面来说,能够从这种怪谈里活下来的,除了逆天的运气,还得本身有极高的天赋才是,就比如你,君轻语亲自招揽,担保。” “咳咳,话题扯远了,怪谈积分卡,你完成怪谈任务,怪谈世界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予一定的积分,某些难度高,比较特别的任务,还会给予任务者一些道具奖励。” “游戏?” “嗯,规则怪谈的模式的确是与游戏相像。” “那就是说,可以升级喽?”那位君大小姐仿佛修仙者一样随手一点,就把逃跑的杀手弄伤的力量,真的是怪谈升级获得的? 可如果这东西这么厉害,黎清清作为黎家的人,怎么那么菜? 还有那个男杀手,被他一个普通人给放倒了? “怎么说呢,怪谈任务者的升级与你所玩的那些电子游戏的升级不太一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解释太多,不如待会儿你亲自去尝试一下。” “哦。”季晨阳点头,察觉到前方的景物变得逐渐清晰,知道快到了,换了个话题:“黑暗玩家是什么?” 疑惑地看了季晨阳一眼,美艳美女好像有些奇怪他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们官方的统一称为任务者,其他人则是自称玩家,黑暗玩家就是不属于官方,获得力量之后,不走正道,到处做坏事,沾染许多无辜杀孽的邪恶之徒。” “了解了。”怪不得当时黎清清会对他请林络所说的‘求生者’感到疑惑。 而黎清清自称玩家,那就是说她不是官方的人? 也对,那样的人品,那些的实力,官方也不收啊。 至于怪谈积分卡这东西,他前世并没有接触到,很大的原因应该是他们当时是整个学校直接被拉进怪谈世界里,就算完成任务也出不去,也就不能在现世获得了。 “好了,我们到了。” 前方旋转大门总算完全打开。 从外面看模糊不清的景象彻底清晰。 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宽大的金碧辉煌大厅。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连墙壁上,都爬上了人。 是爬,真的爬,像壁虎一样贴在上面。 可以用人山人海,人满为患来形容。 颇有一种大明星开演唱会的既视感。 季晨阳站在门边,心里不由得诧异。 “这么大阵仗?” “不用猜测,的确是来看你的。”身旁的美艳美女轻瞥他一眼,随后从外套兜里拿出一个特别小巧精致的耳机,塞进耳中,朝前快步迈去。 “看到那边的柱子了吗,到那边去。” 闻言,季晨阳目光望向大厅正中间,目测直径三米的巨大金色圆柱。 大厅之中这样的圆柱有十二根,中间这根除了看上去比较大之外,与其他柱子并无两样。 把心里的疑惑压下,眼看美艳美女已经走到他的两米之外了。 抬脚赶紧跟上。 “哄!” 朝前才多走了一步。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直接在耳边炸了。 “大家快看!” “进来了!进来了!” “真的是他!我就说能够让冷姐亲自带的,肯定是他!” “哇!!!这位就是君大小姐亲自推荐进来的人啊!” “能被君家看上的,绝对不是普通任务者,看上去好年轻!好帅!小鲜肉!我的菜!” “嗷嗷嗷,咱们z市竟然会有被君家看上的人才,究竟是何方大佬啊!好期待!” “这人看着年龄也太小了,确定能够开启怪灵力量吗?” “而且听说一来就可以开放很多权限,直接享受队长资源呢?” “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君大小姐从哪儿挖来的,这人看着实在太面生了,听都没听过。” …… 人实在太多,还不加收敛,只是一瞬,耳膜感觉都快要炸裂了。 季晨阳咬着牙,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已经距离自己五米远的美艳背影。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会提前把耳机塞上,她肯定是知道里面是啥情况。 作为第一次来这里的萌萌新,都不给新人多一点爱的关怀吗? 第29章 积分破万 挤在前面的人,在美艳美女冷姐的走动下,已经自觉让开了两米宽的路。 季晨阳跟着走过去。 越是走进人群里,周围的声音也越大,吵得人头疼。 两边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也像是看珍稀动物一般,一直盯着他,对他评头论足。 如果不是有‘君大小姐’这一座大佛名头罩着,这些人怕是都要上手摸了。 简直让人恶寒不已! 怪不得君轻语把我丢在这里就离开了,连结果都不检验一下,恐怕就是怕面对现在这种情况。 明星一样的出场方式,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何德何能啊! 季晨阳对所谓的激活积分卡多少也有些忐忑。 这是他记忆的盲区,力量的盲区,听他们的意思,这个好像还事关他本身的天赋,和以后的待遇问题。 我回来之后就进入了两个怪谈,有前世的经验在,基本没有用太多的力,这个怪谈的积分是怎么评定的? 如果评定结果不好,那位给他做担保的君大小姐莫不是会很丢人? 注意到季晨阳已经追赶上来了,冷兮睨了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看样子像是并未被周围的声浪阵仗影响到,有些微的诧异,随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也不似一开始那般拒人千里了。 手上轻捻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红色铃铛,轻轻一晃。 震得季晨阳脑袋发疼的嘈杂声音立刻变小了很多。 冷兮的声音传入耳中: “怪谈积分,是你完成怪谈任务之后,存于你灵魂的。” “你只是一个新人,积分值不用太抱期望,首先是激活积分卡,至于围观的这些,都是被某个与你家君大小姐不对盘的小瘪三乱传,骗过来听风就是雨的八卦家伙。” “???” “简而言之,他们都以为你是外面某个野生玩家大佬,被君轻语招揽进来的。” “放心吧,等发现你是新人之后,人群就会散开了。” “……”嘴角一抽,季晨阳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好奇狂热的眼神:这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来到柱子下。 冷兮指着前方的柱子,对着季晨阳说道: “这是测试柱,平日里主要用于力量测试,和新人登记的,至于用来激活积分卡,在z市这还是头一次。” “没办法,能从高难度怪谈活下来的普通人基本没有,只是有这么个传说罢了,你还是我来到这里之后,才遇到的。” “……”在飞机上,季晨阳根据自己的经验,判为最多中下等怪谈的死亡航班,居然在外面有这么高的评价,季晨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就是君小姐担保的新人?” 突然出现的声音,拉回季晨阳的思绪,抬眼看去,前方柱子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白发苍苍,穿着统一白袍的老人。 冷兮:“他们是z市研究所的高层,来这里是见证下你有没有被君家担保的天赋。” “……”谁说的不用担心的? “好了,现在,再过来点,把手按在柱子上,闭上眼。” 季晨阳一一照做。 忽地,他鼻间飘来阵阵幽香。 季晨阳眼睛睁开一条缝。 冷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身体与他的手臂相铁,美艳的脸庞与他的脸相距不过一指距离。 白玉手指中,轻捻一个红色铃铛。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人间尤物的美女,离他如此之近的时候,难免不会浮想翩翩,不过对于季晨阳而言,却没有丝毫这种感觉,反而,有些不适应,想要避开与她的接触。 冷兮那双带着勾子一般的眼神轻轻一挑,饱满红润的嘴唇吐气如兰: “小家伙,偷偷看什么呢?让你闭眼不闭,小心姐姐把你眼珠子挖掉哦。” “……”嘴角一抽,季晨阳果断闭上了眼睛。 “呵呵呵,真可爱。” 足以让人身体酥麻的娇笑声撩人心弦,激起季晨阳一阵鸡皮疙瘩。 好吧,对于季晨阳来说,美女蛇,食人花这种生物还是离远点的好。 红润的嘴唇凑在了他的耳畔: “好了,小家伙,我们开始吧。” 话音落下。 “叮铃铃!” 脑海之中,传来一阵阵空灵的铃声。 下一刻,季晨阳感觉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缕微光。 从头顶上方,传来自带诱惑的娇媚噪音:“前方,有没有看到什么?” 季晨阳老实回答:“看到了,有光。” “哦,这么快就看到了光啊,不错不错。”美女好像很满意他的回答,声音都多了一丝的暖意:“现在,走过去,去触摸你看到的光。” “走过去?”季晨阳表情有些微妙,抬眼,看着前方。 刚刚的一缕微光,在两句话的时间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光柱。 根本不用他走过去,那不断扩大的光柱马上就能够把他淹没。 此时,目不转睛盯着季晨阳做测试的围观群众们,对现在的情况不由得感到疑惑。 “怎么回事?冷姐在做什么?不是给那个空降兵做测试吗?” “第一次见这种哎,他们在做什么?” “高层都亲自来围观了,不是力量测试是干嘛?” “咦!你们快看,那是积分卡吗?!” “该不会,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空降大佬,其实只是个新人?他现在,是在激活积分卡?” “我好像听说过,咱们的测试柱是可以激活积分卡的。” “积分卡还用激活?” …… 阵阵诧异的呼声之中。 “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了。” 在自己被光柱淹没之后,季晨阳就听到了冷兮的提醒。 随之睁开眼。 一眼,就看到了眼睛正前方,逐渐浮现出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拼凑成银行卡大小的轮廓。 “你的积分卡已经激活了,之后就是等待积分卡成型。” “对了,忘记给你说,测试柱连接数据库,只有没动过积分的新人第一次测试的卡片积分具体数字会同步去官网数据库,动过积分的伞兵玩家,进来登记是直接等级划分的。” “你灵魂里所拥有的怪谈积分越高,待会儿柱子的光芒会越亮,作为新人,你不要有压力,只要有一点点的光芒就很不错……额!什么情况!” 本来还想给季晨阳多说一点解释的冷兮,突然间惊呼一声。 围观的众人,这个时候也是一片哗然。 “天呐!这是什么?” “积分!第一次的新人积分!” “我的天,这光芒,我有多少年没见过别人的积分数值了?” “等等!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家伙的数值不太对劲吗!” “300……400……500……天,还在增加!” …… 季晨阳木木地看着面前的圆柱,从底端亮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弱光圈,到光圈逐渐变亮,成了刺目的白光之后,光圈开始变宽上移。 柱子的最顶端,一个数字随着光圈变化也开始变化。 从最初的0,100……200…… 快速增加。 呼吸之间。 数字已经变成了1000。 而且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趋势。 刚才某人还说周围人看到他是新人激活积分,就会没兴趣散开。 现在,别说散开了。 所有人都巴不得凑得更近一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死盯着柱子上的数字。 震惊,惊讶,仿佛见到了什么无法理解,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连身边的这位从始至终都抱着淡定态度的美女,此时的表情都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柱子旁边的两个一看就很有见识的高层,也都呆若木鸡了。 大厅里从刚开始的阵阵惊呼,随着时间推移,反而变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死盯着上移的光柱,偶尔咽了咽口水,手抖呀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震惊的。 3000…… 4000…… 5000…… …… 积分破万,所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偶滴神啊!祖宗呐!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不会在做梦吧?居然有新人的积分可以达到一万……” “妈妈呀!这确定不是大佬装萌新吗?可大佬的积分不会显示的啊!” “值了!值了!不枉我今天特意过来蹲守!” 第30章 天才 最终,积分停在了 所有围观的人都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 诡异的安静…… 这里面,或许只有季晨阳一个人能够保持淡定了。 即便季晨阳不知道他们对新人积分评判的标准是多少,但从万籁俱寂这反常的不能再反常的震惊举动,还是可以大致猜的到。 他的积分,很高。 按理来说,他不过做了两个任务啊。 这两个任务,对于调查了他的人应该都知道。 比如这位冷姐,以及那两个高层,一开始表现,好像并没有把他的这两个任务积分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 两个高层的胡子都快要翘到天上了,眼珠子也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说明了这个积分的高度,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该不会,我前世做的任务也被算进来了? 这可能吗?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一直这样待着不说话也不是办法。 季晨阳把漂浮在自己面前,已经成型的黑色卡片拿在手中。 “咳咳。”轻咳一声。 “那个……美女姐姐,这样就可以吗?” “……” 简单的提醒,宛若投进热油锅里的水。 噼里啪啦! 人山人海的大厅沸腾了! “嗷嗷嗷……” “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位大佬的全部资料!”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特么还是人吗?新人测试积分就三万,这是把ss级高等怪谈世界捅穿了吧!” “不行不行,快点给我急救丸,我感觉我要被激动得晕过去了。” “呜呜呜,我特么做了五个任务,我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的积分。” “别说你,我做了八个任务,也没见过这么高的积分啊!” …… 目瞪口呆的冷兮回过神,用刚才那些人看他的‘珍稀动物’眼神不停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好奇热切。 一个响指。 周围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冷兮非常的怀疑:“小弟弟,你真的,是新人?” “我的情况,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季晨阳一摊手,耸肩:“可以帮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看他那一头雾水,毫不知情的无奈模样,冷兮的表情从沉默,沉思,激动,热切,再到癫狂。 双手搭在了季晨阳的肩膀上,她的眼睛因为激动变得贼亮贼亮的:“你知道,你现在的积分,是新人积分平均值的多少倍吗?” “额……” 不等季晨阳开口,她的表情那是一个眉飞色舞:“250倍!250倍啊!这可是相当于做了超越你这种新人阶段的超高等级ss级深渊怪谈任务,还一个人把任务圆满完成了啊!” “……”季晨阳麻了: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你确定,你只是做了两个任务吗?死亡航班任务虽说很特殊,但难度也没有到高等双s级的程度。你的校园怪谈那个任务,应该只是普通任务,积分顶天了也就五百。” “天呐,你究竟是做什么!上帝啊,你太让人惊讶了,怪不得,怪不得君轻语只见了你一面,就直接力排众议,开始着手让你加入怪谈研究院的事情了!” “那女人天生敏锐,挖到明珠了啊!” 扯扯嘴角,季晨阳勉强笑笑,看着面前手舞足蹈,激动得无以复加,感觉随时要把他抱在怀里,狠狠亲上几口的‘疯女人’。 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默默退后些许,避开了这具对男性而言,魅惑十足的身体。 面色稳如老狗的季晨阳:“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你怎么这么淡定,是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让人震惊吗?”冷兮摇摇头,也稍微冷静了些许,看了看四周:“今天的情况出乎预料了,看来得速战速决。” 说着,她指着季晨阳手里的积分卡。 “现在,你尝试使用积分卡的数值进入自己的身体里,第一次不用太多,你的积分比较高,那就划个100就可以了。” “尝试使用这个积分?” 季晨阳垂下眼眸,握紧手里的积分卡。 积分卡仿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在他集中精神,感受手中的积分卡的时候,他逐渐感受到了脑海里浮现的数字,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需要多加思考研究,仿佛身体的本能,在季晨阳想着划积分进入身体的那一刻。 上面的积分值真的消失了100分,变成了。 身体并没感受到奇怪的地方,季晨阳望向身边的冷兮,眼神疑惑。 “现在,将手再次放在柱子上。” “嗯。”点头。 手按在柱子上。 下一瞬间。 季晨阳的周身漂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好了,可以了。” 看到季晨阳身上的光芒,冷兮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旁边才回过神的两个见证人的表情也是惊喜无比。 季晨阳:“这个是?” “怪灵力量测试,测试你的灵魂有没有天赋。” “成为任务者或者玩家之后,一百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可以激发特殊能力,其他的人只能够用最原始的方式,增强身体,兑换保护道具,只是那种道具非常非常的昂贵,还有就是用积分给自己,或者帮别人练器。” “修仙和练体练器的差别?” “不错不错,玩过游戏的年轻人就是比较好理解。” 冷兮赞赏地点点头,随后一拍手,与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三个人一起点头。 下一瞬间。 季晨阳就感到自己头晕目眩,身体失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关于力量方面你最好自己摸索一下,依着自己的意愿,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给我说,电话号码给你了。” 睁开眼,季晨阳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 手中是写着名字电话的红色小卡片。 头顶烈日,脚踩地火,看着空无一人的荒郊野外。 季晨阳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定位。 “艹!”发出一声国粹,季晨阳眼角抽搐。 从他这鸟不拉屎的位置,回学校,走路,十二个小时,公交,一天一班,今天的还已经过去了,打车,没人接单…… 这是准备让我锻炼荒野求生? 这么不靠谱的吗! …… 把季晨阳送走之后。 围观群众也逐渐散去了。 两个高层老人也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去汇报新人天赋测试的合格结果了。 冷兮站在中心圆柱的下方,表情那是一个狡黠: “新人测试的积分是公开透明的,官网论坛上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哎呀呀呀,招下这么个让人眼热的天才,君轻语那边怕不是马上就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 属于规则怪谈研究院的官方论坛上。 透明公开,风平浪静,没几个人会去关注的新人数据库里。 突然间,一个突然出现的编号,引起了此时几个正在逛论坛的人们的注意。 带着眼镜,模样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新编号z6868,有些许的诧异,随后,眼睛就瞪圆了,因为太过震惊,手一抖,鼠标丢到了地上…… 正在喝水的,划着手机吃饭的,看到这一幕直接喷水,喷饭,还有走路摔跟头的…… 越来越多的人也注意到数据的异常。 在z市亲历的大批任务者涌进论坛之后。 全国的怪谈研究论坛都炸了。 第31章 猛鬼公寓 “滴滴答答!她来了,他来了,消失了,血为水,发为食,骨做椅, 皮为裳,出不去了……” 空灵诡异,带着阴森悚然的歌谣,在耳边一点一点的炸响。 捂着心脏,季晨阳猛地睁开了眼。 与上次相比,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冷汗,所有的毛孔都在战栗。 久久无法散去的恐惧感,萦绕在心头。 “怎么回事?” “我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恐惧了?” 手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没有力气,连抬手抹汗都做不到,这对于季晨阳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怪谈开启之前的预兆反应是与怪谈任务难度相关,按理来说,依着前世的经验,还有这两天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我的下一个任务不会太难才是。” “而且这一次的预兆,没有可以参考的地点,也不是我前世所知道的怪谈之一,学校论坛上也没有这样的。” 普通怪谈,就像上次废旧教学楼,已经提到了,而且他是新人,怪谈不会给他太远的范围。 这一次的就不一样了。 季晨阳皱着眉头,翻身坐起,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最后一个标着大大‘诡’字的aqq。 这是只有成为规则怪谈研究院的员工之后,才能够下载的特殊app。 官方发布的怪谈任务,悬赏消息,都可以在上面找到。 还有全国任务者论坛,可以划分到市,县,区。 前天走了两个多小时,转了四班公交车,在宿舍门禁之前,堪堪卡着时间回来了。 期间,季晨阳依着卡片上的电话,给那位叫做冷兮的美女姐姐打了四五通电话。 好吧,就是不接。 季晨阳把小卡片一丢,也不再指望这货了。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寝室,她才给他回了电话。 两个室友都没事,蒋锡也被他们接回来了,三人对失踪半天的季晨阳正进行担忧询问,她的一通电话打来,立刻让寝室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通话三分钟,就交代了这么个app。 登录注册之后,季晨阳也知道了自己这位编号z6868的新人,已经在全国论坛出名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私信爆炸,季晨阳果断开启了隐身模式。 经过两天的事件发酵,有关他这个神秘新人的热度总算是降下许多,至少没有一打开,就是满屏6868。 什么编号6868是男是女,6868其实是大佬的私生子,6868是四大家族的秘密武器,是隐秘世外高人首次下山…… 猜测一个比一个离谱,还有人说他是怪谈世界派出来的怪物。 离谱得很。 寝室的三人还在睡觉,季晨阳背过身,动静放轻了许多。 点开规则怪谈任务搜索栏,手指顿了顿,想了想,季晨阳输入——诡异童谣。 点击搜索。 分分钟,就有了不下一千条的相关消息。 随便点开几个看了看,季晨阳把搜索范围定位到了z市。 这下就剩下60条了。 点开一个,关掉。 再点开一个,再关掉。 两个小时过去。 外面天微微亮了。 季晨阳总算把60条相关的怪谈浏览完。 “奇怪啊!真奇怪!竟然没有一个是预兆里提及的,总不会地点不在z市吧?” “跨市怪谈,一般都是大型团体任务,低等级任务者是不会接触到的,除非是死亡航班那种,随机抓一批人,管他是普通人,还是任务者,乱杀一通。” “我现在积分很高,但级别只是个初级任务者,按照力量划分,也就是个刚开启力量,连一级也算不上,菜鸟中的菜鸟。” 沉思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季晨阳重新输入——血为水,发为食,骨做椅, 皮为裳,恐怖童谣。 按下搜索。 整个界面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下面出现一行小字。 ——超过权限范围,需要申请查看权限。 “这么说,是找到了,只是我权限不够。” “权限这个东西,得领导开通,冷兮说过她是z市分区队长,不属于我的领导,只是作为一个引导人帮我解答一些问题,若是与权限有关的,得找君大小姐。” “哎!”季晨阳叹了口气:“问题是我没她的联系方式啊!冷兮也不告诉我,说我权限不够,得人家自己给才行。” 就在季晨阳为此感到苦恼的时候。 叮! 私信那里,突然间跳出了一个语音对话栏。 没有编号,没有名字,只是一片漆黑的头像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白色‘君’字。 第一时间,把踢到了脚边的蓝牙耳机捞起,之后踮起脚尖,轻手轻脚,速度贼快地溜进厕所。 “你的下个任务要开启了?” 按下接听键,落入耳中的就是君轻语那清冷悦耳的嗓音。 “额……”季晨阳有些哑然。 任务者进入怪谈的时间其实不是完全固定的天数,极少时候会提前个一两天,或者晚一两天,不过这种大多数取决于要进入的怪谈。 今天的怪谈预兆,对于季晨阳来说,其实算是早了三天。 君轻语居然一下就知道,只有一个可能,她可以查看他在官方的浏览界面。 她一大早就这么闲的吗? “你搜索的怪谈,是猛鬼公寓,属于低等级任务者接触的sss级任务,这种级别统称无解任务,难度很高,堪比中等级的s级任务,我现在就给你开通解锁权限。” 没有一句废话。 通知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刻。 刚刚还是个大大感叹号的界面,闪动一下之后,出现了一个叫做‘猛鬼公寓’的标题。 “这名字一看,就知道非比寻常。”季晨阳点开标题。 里面跳出猛鬼公寓的相关背景。 猛鬼公寓,也称为猛鬼宾馆。 相传,坐落于五十年z市乱坟山脉,有一栋专门为旅客准备的宾馆。 宾馆是一个有四口人的幸福家庭开设的。 接待来往探亲上坟的旅客。 在开张两个月之后,旅店老板被发现离奇死在了客房中。 第二天,老板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死在了废水里,一个则是被乱刀砍死分尸在厨房。 第三天,老板娘的尸体悬挂在公寓大门顶端,所有还住在店里的旅客全都惨死房中。 之后半年,宾馆被改为公寓楼,招待来往的旅客,以及探险者。 所有进入这个公寓的人,待不过三天,都会离奇惨死。 在死了39人之后,这个恐怖的凶宅公寓被所有受害者的亲人们,放火烧了干净。 这就是这个怪谈的相关背景。 其他低级怪谈下方,会标注一下进入怪谈之后,提到的规则,让人提前知晓,避免犯错。 可是这个怪谈的下方,空空如也。 没有提及规则。 只有一个官方统计。 目前进入过该怪谈的任务者人数:128人。 通关任务者人数:0 难度等级:sss(最高等级) 备注:每一个级别里都得有一些无解的任务,刷一批炮灰下来,若是遇到,请提前立好遗嘱。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季晨阳忍不住扶额:“这是什么事啊!” “叮!” 信息响起。 季晨阳点开。 君轻语:猛鬼公寓的任务传送不会按照正常时间判断,你最好现在就把遗嘱提前立好。 君轻语:放心,你是我招揽进来的,我会为你争取最大的死亡抚恤金。 季晨阳:“……”老子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32章 进入副本 心情沉重。 季晨阳退出了这个界面之后,想了想:“去全国论坛那里看看有没有猛鬼公寓的相关讨论吧。” 本来只是想试试看,毕竟这个怪谈副本需要开通更高权限。 还真有! 还是三分钟前新鲜出炉的帖子。 匿名提问:副本任务居然提前了,猛鬼公寓是什么?我队长帮我去问之后,只说了个名字,就让我直接写好遗书。 下面已经有快一百条评论了。 拉拉:根本没听说过,怕不是你队长吓唬你的? 饿死街头:不不不,楼上的,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能让队长去问的,怪谈等级已经超过了权限,也就是说,很难,不是楼主这种菜鸡能够肖想的,还是听话写好遗书吧。 街边卖内衣的怪叔叔:兄弟,听句劝,这种时候应该多借点积分,买点保命道具才是。 喜欢大的理工男:猛鬼公寓规则怪谈副本,是多人副本,被称为必死副本,目前并无生还者。 拉拉:我的天!这是什么逆天副本!反人类了!楼主一个两级的菜鸡会遇到这种等级的恐怖副本?我不相信!上面的搞基男怕不是在框人。 喜欢大的理工男:@拉拉,你是b市的吧,很好,明天你的队长准备迎接我五十米的大刀吧! 拉拉:弱弱问一下,为什么会是我的队长? 波涛汹涌:傻!你没看到搞基男是六级大佬吗?这个等级,怎么也是个队长了,他锤你队长,你队长不得加倍捶死你? 喜欢大的理工男:@波涛汹涌,你也给我等着。 …… 嘴角抽搐着,季晨阳把下面的评论全都看了个遍。 基本都是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任务者们跑来看戏的,规规矩矩回答问题的寥寥无几。 点开以往的帖子。 除了现在这个之外,最近的一个都是两年前的了。 三千多条讨论,一开始与现在差不多,大多都是各种闲聊,话题跑偏,之后的几十页,两千多条评论的哀悼。 两年前参与这个怪谈任务的4名任务者全部凉凉了。 更早时间的帖子,评论很少,不过最后都毫无例外的是哀悼。 “哎!难不成真的要提前写好遗书?” 感叹一声之后,季晨阳不由得笑了,揉了揉眉心:“总觉得知道的越多,对这些越了解,反而越束手束脚,以前什么情报也没有,也没有积分,靠着一莽子劲冲,赌上性命,倒也坚持下来了。” “算了,对即将到来的怪谈瞻前顾后,不是我的风格,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想通一切,从刚才开始就沉重无比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室友谨言的鬼哭狼嚎:“是谁在厕所啊!这都进去多久了!便秘也不带这样的,兄弟,别撸了,快出来,我憋不住了!你不知道憋屎能行千里,窜稀寸步难行吗?!我窜了啊!窜了啊!” 季晨阳:“……”好吧,整栋楼都知道你窜稀了。 —————— 当天下午。 安逸欢欣的明清大学校园中。 刚刚军训结束,与寝室三人一起,正在食堂排队打饭的季晨阳,脸色突然一变。 “怎么会提前这么多,这种时候就……” “我去个厕所,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吃完该干嘛干嘛。” 匆匆丢下这句话。 季晨阳把空餐盘放下,转身就跑。 直接跑进食堂外面的小卖部里,以最快的速度买下食物和水,大口吞咽。 脑海里,是即将进入规则怪谈世界,警醒的倒计时声音。 【10……9……8……】 最后一口饭团刚刚咬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 倒计时已经清零。 下一瞬间。 季晨阳的眼前一黑。 周身被一股阴寒森冷,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迅速包裹。 好冷! 四肢百骸都在战栗发抖的冷。 这是季晨阳来到这个恐怖怪谈任务的第一印象。 砰! 一声碎响。 季晨阳眼前的绝对黑暗仿佛被大风扫过,露出昏黄的光线来。 忽明忽暗的老式灯泡,随风摇摇晃晃,投下一道道令人昏眩的阴影。 腐朽的木门上遍布一道道沟渠,里面长满了绿油油的霉斑,宛若一张被霉素侵染即将腐烂的树皮。 昏黄摇曳的灯光打下,增添一层阴森灰蒙。 除了眼前的一扇门,一颗灯之外,四周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笼罩。 季晨阳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手心里,是一块小巧精致圆镜,正是从黎清清那里搜刮来的护身道具之一。 在上次遇到杀手的时候,这镜子就碎了,失去了作用,不过没有变成渣渣,他就给留下了。 后面修补好了。 在进入这个怪谈世界之前,光滑平整,照人清晰的镜面,此时看去,被一条至上而下的裂纹从中间贯穿。 整面镜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似的。 季晨阳的表情很凝重。 一进来,护身道具就碎了,说明他刚才,已经遭受到了一次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袭击。 在任务者毫无反抗之力传送过来的时候,发生的袭击,根本避无可避。 “如果没有这个宝贝,现在的我不死,怕也够呛。” “怪不得这次的怪谈,会是那样的备注,一开始就下死手,而且是规则还没有发布之前,也就是说恐怖的怪谈还没正式开始,就有死局了,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恶意。” “呼!”轻吐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季晨阳能够感受到,自己现在浑身的毛孔都在战栗。 这是恐惧。 以及挑战恐惧的兴奋。 “赌命这种事,我已经轻车熟路了。” 握紧手中的圆镜,心念一动。 镜面上的裂纹,竟然开始自动愈合。 眨眼之间。 镜子已经回复如初了。 相对应的,是季晨阳感受到,自己脑海里的积分值少了三百。 怪谈积分可是个好东西。 可以在自身有特殊能力的情况下增伤能力,就像是修仙那种。 也可以加持在肉身上,增强体魄,加大力气,加快速度,煅体。 也可以加持在某些特殊道具之上,锻造,以及修补。 还有就是兑换道具。 黎清清那么弱,是因为她本身没有怪灵力量的天赋,又不愿意慢慢锻炼加持自身走战士道路,靠着家里的资源,以及自己微末的任务积分值,来购买道具。 前一世,在没有积分的情况下,那些获得道具的人,都把那东西当做一次性的,用完,碎了,坏了,没用了,就丢了。 现在,在有了积分之后,只要道具不碎成粉末,都可以用积分修复回来,而且还可以加持本身的保护能力。 前天在尝试积分作用时,季晨阳就把这个小镜子给修补好,并且加持了,所以它这次也就碎了一条缝。 只是这东西,是真的贵。 修复一下都是几百积分,如果是去兑换购买,最便宜的都得一千。 一个低级怪谈任务,根据难度等级不同,积分值是10~500之间。 太简单的怪谈,没什么积分,太难的,直接死翘翘,大多数的低等级任务者获得一两百积分,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季晨阳作为一个初次激活积分卡的新人,一下子有三万积分,才会引发那么大的震动。 第33章 不要相信 环顾四周,站在这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门前,季晨阳并没有直接走进去。 腐朽的气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即使隔着门板,都能够闻到。 “我以前遇到的怪谈里,有一个是进了门,才真正触发危险,九死一生,需要搏命以及很好的运气才逃出来,而那个任务却有一个最简单的通过方式,就是直接待在门外,不用进入,等时间到了,自然就通关了。” “这次的怪谈,目前一点儿提示也没有,测试一下吧。” 虽说心里觉得不可能,但季晨阳还是决定看看情况。 四周的温度又下降了。 呼呼的风声,吹得门外的那盏灯晃动的弧度越来越大,从门里延伸出来的黑红油腻电线,好像随时都要断裂。 季晨阳一直在注意着四周,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线索,就连门板上的那些遍布交错的沟渠也没有放过。 黑黝黝的环境。 让人很是压抑。 好像有什么恐怖的怪物,正蛰伏在四周的黑暗里,趁门外的人放松下来,就伸出利爪,把人撕碎,拖进黑暗里。 气氛越来越压抑。 忽地。 哐当! 一声巨响。 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一惊。 腐朽的木门前方,掉下了一块破破烂烂的木板。 迟疑了一瞬。 季晨阳默默蹲下。 遍布霉斑的木板上,嵌刻着歪歪斜斜的几个大字。 “万坟宾馆。” 季晨阳嘟囔出声。 “猛鬼公寓就是在万坟山脉,这么说,这里的确就是任务点了。” 季晨阳眸光突然一闪,迟疑一秒,还是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这块牌匾捡了起来。 手中的镜子没有碎裂,说明这块牌匾没问题。 季晨阳直接把牌匾翻过来。 “果然。” 季晨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牌匾后面,有一行字。 ——不要相信里面任何‘人’。 咯吱! 腐朽的木门,自己打开了。 从门里,走出了一个老婆婆。 苍老,头发白,脸上布满了一道道沟渠般的皱纹,以及一块块黒褐的老年斑,整张脸仿佛一块即将腐烂的树皮。 她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服,佝偻着身子,只是站在门框处,混浊的眼珠上面好像蒙上了一层黄浊的脓水,望着站在门边的季晨阳,声音沙哑,语速缓慢: “是旅行者吗?天黑了,快点进来吧。” 铛铛铛! 身后突然,响起了阵阵钟声。 紧接着。 吼!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一声声怪物的嘶吼,此起彼伏。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个发光的红点。 这些红点会移动,而且越来越多。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发光的红点,而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想在门外苟到结束是不可能的了。 季晨阳淡淡一笑,拿起木板,礼貌地道:“老人家,您好,你是店主吗,店门口的招牌掉了。” 没有回应。 门边的老人仿佛没有听见季晨阳的话似的,混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看也没看季晨阳手里的招牌。 “快点进来吧,再不进来,外面的夜猫们,都饿了。” 说完这句话,老婆婆就动作僵硬,迟缓地转过身,朝着门里走去。 微微侧过头,可以看到一只只染满了鲜血碎肉的黑色举爪,从黑暗中伸出。 距离他,不到一米。 再拖下去,怕是得被外面的怪物们活撕了,季晨阳在心里遗憾地笑笑,点点头,朝着前方踏出。 一步,两步,在脚踩到门框边缘的那一刻。 季晨阳眼角余光一瞥,骤然顿住。 两边的门框,有一缕缕黑红的血,顺着门框上的沟渠流淌着。 目光向上,来到血液的源头处。 一行与手中牌匾一样的歪斜字迹,刻在了头顶的门框上。 ——时间到了,逃生之门可以打开,超过时间,就永远出不去了。 “生路,这是明晃晃指明了的生路。”季晨阳心里有些惊讶。 “按理来说,越是恐怖困难的规则怪谈,生路隐藏得越深才是,可是,这里居然直接就给出了生路的提示来了。” “重点提及了时间,可上面又没有具体时间,不对,前面好像……”季晨阳皱着眉头,踮起脚尖,想要凑近一点。 可是无论他多么凑近,这行字的前方只有一团血糊糊。 “还是新鲜的,冒着热气……”迟疑一秒,季晨阳缓缓伸出了手。 “还不进来吗?”苍老的声音,在季晨阳的前方炸响,带带阵阵难闻的腐臭。 季晨阳皱着眉头,一抬眼,就见到那大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黑暗中的老人,阴沉这目光看向他。 危险! 非常危险! 心中警铃大响! 季晨阳知道,自己再多耽搁哪怕一秒,死路就触发了。 压下心里激荡的情绪,季晨阳脸上,露出微笑,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氛似的,笑眯眯地点头。 “马上,马上。” 说着,垂下眼眸,一咬牙,踏进了门里。 “她来了,他来了,消失了,血为水,发为食,骨做椅, 皮为裳,出不去了……” 梦中的诡异童谣再一次回荡。 咯吱! 一声轻响。 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欢迎来到猛鬼公寓怪谈】 【本次怪谈为多人怪谈,参与人数10】 【规则一: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房间,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准离开房间】 【规则二:不可以浪费公寓里面的食物】 【规则三:看到红衣服的孩子,请离他远点】 【规则四:存活五天】 稚嫩的诡异歌声中,苍老沙哑,没有丝毫生机的规则播报声音在耳畔回荡。 手中拿着的牌匾消失不见。 首先,印入眼前的是,蚊虫乱飞,脏乱差的环境。 头灯是与门外差不多的昏黄灯泡。 正前方,就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狭小收银接待台。 木制的台身上,本该油着的黄漆大部分都已经脱落,只剩下斑斑点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刚刚的老婆婆站在柜台里面,仔细地摸索着什么。 身后是紧闭的木门,门上面,还上了一把大大的锁。 没有窗户,封闭的空间,四周的空气压抑得很。 没一会儿,拿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铁质钥匙,放在上方的台面上。 苍老犹如干枯树皮的手指,指向旁边黑黝黝的走廊: “从这边进去,尽头处会有楼梯,客房在二楼,一楼是饭厅,厨房。” 顺着老人的手指,看了一眼,季晨阳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绕过柜台,准备过去。 身后,老人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的朋友们都在饭厅,应该是在等你。” “额……”季晨阳脚步一顿:“好的。” “需要给你准备晚餐吗?” 表情一滞,季晨阳果断丑拒:“不需要,谢谢。” 怪谈里面的食物,那是能随便吃的吗? 规则二说的主要是不要浪费食物,给的食物份量是多少,是人能吃的东西?所谓的浪费标准又是什么?把盘子都给舔干净吗? 明晃晃的坑啊。 第34章 多了一个人 脚踩在腐朽的地板上。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黑黝黝的楼道,连盏灯也没有,只有远处两根燃着幽幽烛火的白色蜡烛。 一根蜡烛在楼道中间的位置,还有一根,是尽头处。 从微弱的烛光中,可以依稀看见,尽头处就是老人所说的楼梯口。 至于中间这里的蜡烛,应该是饭厅。 果不其然。 来到中间蜡烛处,依稀有人说话的声音,从里面透露出来。 具体说的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这破地方隔音还挺好……沉吟片刻,季晨阳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说话的声音,顿时停住了。 过了大约两秒。 咯吱! 饭厅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灯光从缝隙里射出。 开门的是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廉价西装服,面黄肌瘦,脸上留有杂乱无章的胡须,一脸凄风苦雨的男子。 廉价西装眼镜男握着门把手,手腕上戴着古朴的手表,直勾勾地盯着季晨阳,并没有让开门的意思,他那充满了探究怀疑的眼神,让季晨阳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季晨阳比他高,他又是弯着腰的,季晨阳的视线,直接透过面前的男人的头顶,看向房间里面。 简陋无比,同样脏乱差,但大得一批的空旷密闭房间里。 只有两张普普通通的四方桌。 一张桌边坐了六个人。 另一张桌子坐了两个人。 大致瞄了一眼,季晨阳:刚好九人。 参与人数10人,也算是来齐了。 “请问你是,玩家吗?” 一直盯着季晨阳看的眼镜男,有些迟疑地开口。 季晨阳注意到,当这个人问出这句话之后,房间里的九人,纷纷看向了这边。 他们的眼神,不太像是看到参与者,倒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种反应,就值得令人寻味了。 刚刚那个人问我是玩家?难道里面的人都是官方任务者?可一般情况下,任务者,与野生的这些玩家们都是互不打扰的,任务者针对的,也只是黑暗玩家。 难不成这些人是怀疑我是黑暗玩家? 可看起来又不像,黑暗玩家大多是出现在中级以上的对抗副本里,这次的怪谈属于菜鸟多人求生。 耸了耸肩,季晨阳一脸的疑惑无辜:“大哥,怎么了?咱们不都是玩家吗?” 沉默。 听到他的话,眼镜男眼睛顿时瞪大,瞳孔一缩一缩的,嘴唇在那一瞬间都白了。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了,你该不会认为我是黑暗玩家吧。” 男人的脸色更白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 这时,门内,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让他进来吧。” 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白衬衫,西服裤,文质彬彬,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青年。 眼镜男嘴唇还在哆嗦:“可……可是……” “先放进来,有什么事,一起商量看看。” “不行!我不同意!” 提出异议的是另外一张桌子旁,穿着白背心,大黑短裤,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脸不悦,拍了一下桌子: “人数不是已经够了吗,他不是人咋办?放进来咱们不都有危险?” 文质彬彬的青年皱眉:“是不是人,先放进来在说,如果怕不是人危险,刚才那个老人家不就是例子,要杀咱们早就出手了。” “……” 桌边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门边的眼镜男这才慢慢悠悠地把房门彻底拉开。 之后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追他一样,嗖的一下跑回人群里,在人数少的那张桌子上坐下。 所有人都盯着门边的季晨阳,没有人再说话。 总感觉自己被集体排斥了……季晨阳朝里面的众人尴尬地笑笑。 走进饭厅。 下一刻。 季晨阳知道了这些人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目前存活人数:9】 他耳边,自动响起的声音。 怪不得! 季晨阳抬眸,目光扫过里面的九人。 左边人数少的一桌,有廉价眼镜西装男,刚才帮他说话的青年,以及扎着两个长辫子,看起来挺文静白净的女生。 右边人数多的那一桌,有反对他进来的背心中年男,黄毛男,穿着居家服的少妇,大腹便便的胖子,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白领,以及一个脑袋发亮的秃头男。 只是这样看去,根本看不出谁有异样。 加上他,就是十个人,存活人数却只有九个人,说明有一个不是人。 “你,你有听到什么吗?” 许是季晨阳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终于,刚才就不同意他进来的背心中年男忍不住开口。 压下心里的思绪,季晨阳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从右边的一桌,扫到了左边桌子,又从左边扫到右边。 眼里好像有些害怕。 看到他的模样,眼镜男不由得迟疑地开口:“难道,你也听到了?” “如果你们说的是,九,我的确听到了。”季晨阳表情很是迟疑:“九个人,可是,咱们不是十个人吗?难不成弄错了?” 这话一出口。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大家纷纷看向身边的人,面面相觑之间,人数比较多的那一桌子人,不约而同地离彼此远了点。 本来背心中年男是坐在人群之中的,正对面还是漂亮的女白领,周围的人一拉开距离,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我看他就是那个多出来的怪物!准备分化我们,用心险恶,大家别上当了!” 其他人听他这话,又有些犹豫了。 身材高挑的女白领,看着季晨阳:“你有没有办法证明,你的确是这次参与怪谈的玩家?” 季晨阳突然笑了,耸了耸肩:“我需要证明吗?” “我就说,他是怪物!” 背心中年男顿时就犹如打了鸡血般,昂起了骄傲的头颅,洋洋得意地看着刚才拉开距离的几人。 从始至终,都没怎么看背心中年男的季晨阳,第一次目光看向他的眼睛。 扁平的额头,有些微塌的宽鼻梁,斜眼,尖酸刻薄的长脸。 嗯,很好,一看就是智商不太高,不会太隐藏情绪,容易被情绪控制做出冲动的事,很有炮灰的气质。 季晨阳对他灿烂一笑:“那你能够证明一下,你是参与这次任务的玩家吗?在座的各位,有认识你的?” 第35章 自证清白 安静。 所有人默默看向背心中年男,表情各异。 中年男顿时就火了:“你们看我干嘛!我可是一早就进来了好嘛!对了,要证明很简单,我有积分卡。” 季晨阳无奈地摊了摊手:“据我所知,积分卡进入副本之后,会自行回到玩家身体里,期间是取不出来的?积分倒是可以用,不过咱们都是低等级的玩家,谁会有多余的积分囤积呢?” 背心中年男的脸色变了几变,特别是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看他,自觉没有面子,模样有些气急败坏了,把脖子上的项链丢出来: “我……我有道具。” “哎呀呀。”季晨阳的笑容更加灿烂,声音还有做作的得意:“说得像谁没有道具似的,喏,在座有道具的兄弟姐妹们都把道具拿出来看看。” 在座的人表情都有些晦暗,眼神犹豫。 背心中年男也有了底气,昂着头看向身边的人:“对,都把道具拿出来看看。” 所有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 谁也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扎着辫子,眼睛明亮乌黑,看起来很是文静清纯的女生,居然率先举起了手,手腕上,是一个古朴的玉镯。 其他人表情还在犹豫不决。 季晨阳耸了耸肩:“其实也不用各位拿出道具,毕竟道具这个东西是咱们保命的吧,轻易露出来也不太好,这样吧,有道具的举一下手。” 沉默…… 过了一会儿,刚才的让季晨阳进来的那个文质彬彬青年,举起了手。 之后是给季晨阳开门的眼镜男。 另一桌的几人,女白领举起了手,其余几人的表情有些难看,相互间看了看,最后慢慢地举起了手。 背心中年男:“你看,大家都有道具,你说该怎么证明?” 其他人又都看向了季晨阳。 白领女:“说来,其实最可疑的是你,你的道具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季晨阳没有犹豫,把手中的小镜子拿出,晃了晃。 “喏!这是我的道具。”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背心中年男茫然:“这么说,大家都有道具,那咱们中究竟谁有问题?总不能咱们听到的那个人数是假的吧。” “……”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咚咚! 敲门声在门边响起。 随之是老人苍老的声音:“晚餐已经做好了。” 季晨阳侧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老人手里端着的托盘。 托盘上,是两个盖着盖子的盘子。 老人一出现,在座的各位脸色都不太好。 十人中,谁不是人还不能确定,但这一位,绝对不是人。 季晨阳移开脚步,给老人让开路。 老人就像个没有感情的npc,也不需要里面人的回应,端着盘子径直走向右手边,人多的桌子。 桌边坐着的玩家们,纷纷站起来,避开与老人触碰。 把盘子端放在桌面上。 老人看向背心中年男,与一旁存在感不强,跟随大众话头的秃头男:“这是你们的晚餐。” 其他人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仿佛看着即将被解刨的小白鼠一般,同情地注视着两人。 背心中年男,与秃头男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眼神,脸色变了几变。 秃头男小心翼翼地道: “我……我们其实还不……不饿,可不可以不吃?” 话音落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老人猛地抬起了头,混浊的眼珠子,阴森的面容,像是一只吐着蛇信子的毒舌。 “这是你们自己要吃的,不许浪费食物。” 安静…… 秃头男颤抖囔囔:“规则二,好像是不可以浪费食物。” 刚刚对季晨阳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心中年男,此时怂得一批,大气也不敢出,乖乖坐下,赶紧点头。 颤抖着手,把盖子打开。 香味扑鼻,卖相很好的一盘麻辣蔬菜炒面。 围观的众人表情都是一愣,有些懵逼,以及不敢置信。 显然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恐怖的怪谈世界里面,居然会出现一盘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炒面。 连根肉丝都没有。 不怎么说话的黄毛男忍不住嘀咕:“我忒么还以为会做什么恐怖黑暗料理呢,什么人…肉…叉烧包,大骨汤之类的,只是蔬菜的话,那没问题啊。” 另一边的胖子看着盘中香喷喷的面,狠吸了一口香味,咽了咽口水: “这次的怪谈稀奇古怪的,早上突然预兆一来,让我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食欲不振,饭都没怎么吃,好不容易缓过来,下午就被拉进来了,一下子提前了那么多天,我晚饭都没吃呢,早知道我也要一份了。” 胡子拉扎的眼镜男也在一旁遗憾地连连叹息。 从众人的眼神看得出,在座的,除了季晨阳这个在倒计时时候,胡乱塞了点食物填肚皮之外,其余的都没有吃晚饭。 没办法,军训结束是五点,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上班呢,就算是没上班的,也很少会那么早吃饭。 况且谁也没想到这次的怪谈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刚刚还脸色难看的背心中年男和秃头男,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也昂起了头。 也不怕了。 接过盘子。 开始怡然自得地享受起了晚餐。 餐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与看着他们吃的其他人咕咚的咽口水声。 老人在他们开始吃饭之后,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满脸的皱纹黑斑,随着她的笑容,都皱成了一团,仿佛要从她脸上剥落一般。 没有理会其他人,宛若没有情感的npc,缓缓转身,走向门边。 在老人走至门边站着的季晨阳身边的时候。 季晨阳轻轻地道:“在我离开这里之前,都不用准备我的吃食了。” 老人脚步一顿,脖子咔地一声,机械缓慢地扭过头,看向季晨阳。 阴森恐怖的眼神,仿佛一条随时要咬死人的毒蛇。 好像看不见对方的恐怖,季晨阳微微一笑:“不可以吗?” “……可……以。” 短暂的沉默之后,只有季晨阳能够听到的沙哑声音,在耳畔响起。 得到答案。 季晨阳却没有露出任何欢喜。 只是朝着旁边退后一步,目送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第36章 只有我不可能是 目送老婆婆佝偻蹒跚的背影离开。 关上门。 转过头。 瞄了一眼那吃得正香的两人。 随后走到了人少的桌子边。 自然坐下。 右手边的眼镜男看到季晨阳坐在了他身边。 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的不自然。 眼神闪烁,向同桌的其他人发送眼波求助。 可惜,同桌两人,都没理会他。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最晚到来的季晨阳,是混在他们之中的怪物可能性最大。 “咳咳。” 咳嗽两声,眼镜男特意提了提声音:“这边,不是随便坐的。” 季晨阳挑了挑眉,表情好像很是诧异:“为什么?那边人那么多,只有这边有位置啊。” “我们坐不是按人数分的,这边是官方任务者,那边都是野生玩家。” “这样啊……”季晨阳了然地点点头,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我都给你说了,这里是任务者坐的,那边是玩家,你还打算坐在这里吗?” 季晨阳有些疑惑无辜:“是公寓规定的吗?”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那厚重的眼镜,有些尴尬:“那倒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想抱抱你们这些大佬的大腿嘛。” “……”眼镜男愣住了。 正对面,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的文质彬彬青年嘴角也是一抽。 反而是左手边的文静女生,只是抬头看了季晨阳一眼,之后又转过头,继续看那边两人吃饭。 眼镜男在呆愣片刻之后,随即脸有些红了,表情尴尬,特别是看到季晨阳那‘大学生清澈愚蠢’眼睛里,带着亮晶晶的崇拜,赶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能尴尬地连着咳嗽好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得了肺结核:“咳咳,我,我不是大佬。” “……”呵呵!当然看得出来你不是,但你很喜欢别人这样对你拍马屁! 季晨阳咧嘴一笑:“怎么不是呢,我一看到你,就发现你平日里一定非常努力,气质绝佳,自带高人气场,绝非池中物,日后定是跺跺脚就能引起震动的一方霸主。” “夸张了,夸张了,我没那么厉害,嘿嘿嘿……” 这个嘿嘿嘿就很有魔性了,直接暴露了兄弟你的得意,我胡乱一说,你还真的当真了啊! 季晨阳摇摇头,这兄弟看着小心谨慎,实则单蠢得很。 一盘炒面,分量不是太多,没有多久,就被那边的两个大老爷们吃完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老人进来,又开始相互之间盯着。 众人对季晨阳的怀疑还是最大的那个。 觉得遇到了知音的眼镜男,这个时候反而不怕季晨阳了,轻轻拉了拉季晨阳的袖子: “兄弟,大家都这样坐着也没办法,你有没有其他办法自证一下清白?” 季晨阳有些疑惑地看着其他人:“你们认为我是怪物,理由是因为我是最后进来的,对吧。” 其他人点点头。 季晨阳:“那你们是一起进来这里的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摇头。 “那你们都是进来的时候听到这个人数的吗?” 所有人,再次点头。 季晨阳耸耸肩:“第一个人,进来时候听到的是九人,说明那个时候已经有人死了,那为什么可以判定最后进来的一定是死掉的那个呢?” “……” “如果真的是怪物杀了人混进人群,都做到这一步了,怪物为什么要在最后进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呢?这不就相当于在对所有人说,看,我就是那个怪物,你们快避开我,这不是傻,这是脑壳有包。” “……” 安静。 季晨阳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才是最不需要自证清白的那个,你们之中的谁,都比我更有可能。” “md,好有道理,我忒么竟无法反驳。”黄毛男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好了,不管各位信与不信,反正怪物这家伙咱们暂时是找不出来的,大家也可以继续对我怀疑,但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五天呢,不可能一天就把咱们都宰了,明天看看情况,如果怪物做了什么,多少也会露出点儿蛛丝马迹的,况且,或许怪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怪物呢,咱们只要不触碰规则不就行了。” 季晨阳一番话说完,其他人看向季晨阳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般敌意了。 一旁的眼镜男恍然大悟:“对哦,规则里面,就十一点不让出门,不浪费食物,还有避开红衣服的孩子,好像没有一条有关咱们之间怪物的事,只要不违反规则,待满五天,不就没事了。” “天,我居然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 ……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已经消失德干干净净。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各位回去休息吧。” 闻言,其他人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老式钟表。 上面的时间,是十点四十。 距离规则里提到的十一点,也没有多久了。 十人里面有个是怪物,众人也没有互相自我介绍的意思,纷纷站起来,一起走出饭堂,之后走向楼梯。 走廊狭窄,最多并排两人。 众人互相间也都不认识,都是一前一后走着。 季晨阳的前方,是刚刚的眼镜男,后面是文静的辫子女。 走廊并不算长,没一会儿,最前方的人已经开始上楼梯了。 这时,白领女有些疑惑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不是说厨房也在一楼吗?怎么没看到?” 季晨阳前面的眼镜男听到她的话,赶紧四处张望:“会不会是这里太黑了,咱们没注意到。” 文质彬彬的青年声音附和着:“可能吧,走廊和饭厅都是因为有蜡烛,其他地方黑漆漆的,咱们有人摸索过有其他门吗?” 没有人回应。 有人立刻提议:“要不,现在试试?”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居家服少妇:“算了!时间不够了。” 来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亮堂了许多。 楼道里,有了灯泡。 即便灯泡的光线昏暗,但也比楼下好太多了。 从楼梯一上来,就可以看到与楼下饭厅一样的古朴挂钟。 10:48 四分钟。 季晨阳在心里算了算从饭厅到二楼的距离,以及几人走路的速度,点点头。 “今天就这样吧,希望明天我们都还活着,明天见!” 纷纷告别。 季晨阳拿着自己的钥匙,来到204门前。 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回头看向走廊的其他人。 二楼,刚好十间房。 所有房间都是楼梯上来之后正对面的一排,另一排,则是空荡腐朽的木制墙壁。 季晨阳左边203住的是文静女,右边205住的是秃头男,依次推过去,黄毛男,胖子,眼镜男,背心中年男,白领女。 而201,202住的是居家少妇,文质彬彬青年。 看了所有人住在哪里之后,季晨阳这才打开房门。 第37章 第一个死者 推开面前黄漆剥落,腐朽,散发着阵阵霉味的木门。 借着屋外的灯光,摸索着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 比走廊暗上一层的昏黄的光线,将小小的房间照得阴森灰暗。 没有阳台,没有窗户。 房间里,就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个破破烂烂,油漆脱落的柜子,一把红木椅子,一个稍微干净的沙发,以及最里面脏兮兮,长着青苔和灰光霉斑的蹲厕。 洗脸台也没有,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水龙头。 小,脏,破。 说是公寓简直太抬举它了,简直就是贫民窟嘛。 房间的味道也冲鼻得很。 季晨阳的嗅觉很好,这气味的冲击简直了。 退回门口缓了缓,等那冲得人头晕眼花的味道散去点。 季晨阳捂着鼻子。 这才慢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把这小小的房间到处都看了一遍之后。 季晨阳注意到,挂在床正对面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一阵阵莫名其妙的困意突然袭来。 眼睛在一瞬间,就要睁不开了。 墙壁上的挂钟都变得模糊。 季晨阳皱了皱眉,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不受控制的困意消失了。 看了一眼黢黑泛黄的被褥,伸手指尖轻轻一摸,指尖是潮湿包浆的触感,季晨阳没有一丁点躺在上面的想法。 左右看了看,季晨阳直接坐在了地上,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哎!开局就高难度,很多东西都需要验证,明天还能剩几个人呢?” —————— 凌晨两点。 209房间。 没有睡在脏兮兮的床上,蜷缩在一旁沙发上睡得很熟的背心中年男。 脖子上的项链坠突然间就碎开了。 下一刻。 “啊!” 他痛苦地惨叫一声。 仿佛触电似的,浑身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跌落在地。 他浑身上下大幅度地颤抖着。 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眼睛遍布血丝。 鲜红的血丝仿佛要将他的眼球完全遮盖一般。 眼睑的边缘开始撕裂,眼睛下方好像有什么,要把他的两个眼珠子从眼眶中挤出来。 有些发福的肚子,正在极速地变鼓,变大。 “唔……唔……救……” 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他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呕!”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着。 已经被血水充盈的眼睛,依稀之间,看到了不远处脏兮兮的厕所。 “喝水,喝点水,就能够吐出来了。” 仿佛魔怔了一般,他死死盯着那里,艰难地爬动着身子,朝着那边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他来到厕所之后,窒息感和呕吐感,以及眼睛的刺痛都仿佛消失了。 背心中年男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艰难爬起,踉跄着走向厕所边上的水管,迫不及待地打开水龙头。 鲜红的液体从水龙头里流出。 他那充血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颜色,直接把头埋了过去。 “咕咚!咕咚!” 疯狂喝‘水’的他,表情突然一变。 “呕!” 一大滩血水,混合着一团黑色的头发,从他的胃里吐出。 背心中年男看着地上的头发,表情先是一愣,紧接着,他的表情一变,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眼里满满的恐惧绝望。 越来越多的头发,从他的嘴里疯狂地涌出。 之后是鼻息,眼睛,耳朵…… “啊!!!啊!!!” 痛苦的声声惨叫被压制在喉咙里。 背心中年男整个人仿佛一个头发的容器一般,源源不断地头发将狭窄的厕所一点一点的填满。 十分钟之后。 所有头发消失不见踪影。 脏兮兮的厕所里。 只剩下一张悬挂在厕所灯泡上,随风摇晃,轻飘飘的人皮…… 与此同时。 稚嫩的恐怖童谣在门外回荡: “滴滴答答!她来了,他来了,消失了,血为水,发为食,骨做椅, 皮为裳,出不去了……” —————— 204房。 盘坐在地上的季晨阳,突然睁开了眼睛。 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黑黝黝的黑暗吞噬。 整片空间里,好像只剩下周身散发着极淡白光的季晨阳。 身上的白光是他在官网里,搜寻的有关怪灵力量时,跟着学到的最基础光明力。 可以消除一些低等级的干扰,而且得一直释放,目前仅对自己有效。 官网上的有关怪灵力量的利用,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全都都是属于新手指导的基础入门级,再高级别的得选定自己的路,就像游戏中的职业选择,之后找到适合的导师教导。 季晨阳现在处于力量摸索阶段,没有人指导,只能自己尝试,幸好有大把的积分给他挥霍试错。 双目直直看向门外。 隐隐约约的童谣,从门外传来。 听起来,距离有些远,不像是他的门边。 三分钟之后。 歌声消失了。 随之走廊外面,想起了哒哒哒哒的欢快脚步声。 好似有小孩在外面奔跑。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仿佛被信号干扰后,循环播放的磁带,断断续续,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 诡异,恐怖,毛骨悚然,让人莫名地生出阵阵不安。 就在季晨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的歌声之中时。 吱呀! 很细,很轻,在外面越来越尖锐的歌声掩护下,难以让人觉察的细微声音,在季晨阳的身后响起。 黑暗之中。 一只血淋淋的大手,一寸一寸,缓慢无声地朝着季晨阳的后背靠近。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 眼看染血的尖锐指甲,就要触碰到前方毫不知情的男人。 盯着门板发呆的季晨阳,刷地一下,转过了头。 身后空空如也。 皱了皱眉头,季晨阳无声囔囔:“是错觉吗?” 做了太多次任务,身体对周边的环境变化很敏感。 刚刚,他的确被外面的歌声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但还是能够依稀感知到,有东西正在接近自己。 处于对危险的本能,季晨阳早就已经握紧了镜子。 回头。 并没有发现什么。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自我臆想出来的错觉。 “可,真的是错觉吗?” 第38章 不知死因 第二天。 墙壁上,早上七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坐在地上,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憔悴的季晨阳,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总算,安静了。” 天知道。 这公寓的晚上居然会那么吵。 简直像赶集一样。 走廊外的小孩笑声,哭声,诡异尖锐的歌声,尖叫声,咒骂声,惨叫声,来来回回跑动的脚步声,还有后面挨着一间房一间房的敲门声,墙壁被指甲滑动的吱吱声。 在黑暗寂静的环境里,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特别是到后面,把人耳朵都吵疼了。 硬生生给人吵到了天亮。 狗见了都摇头! 再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季晨阳拖着自己疲倦的身躯从地上站起。 身上的白光已经淡如纸薄,不注意看根本看不清楚,仿佛一个喷嚏都会直接散了。 好吧,作为一个才接触怪灵力量不过两三天的新人菜鸟,能够把这东西开一个晚上,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 等季晨阳把自己收拾干净,来到一楼饭厅门外时。 朝里看去,里面已经坐满人了。 诡异的老婆婆还穿着昨天那身灰色麻布衣服,正在餐厅里询问今天吃早餐的人数。 与昨天嘴上说着遗憾没吃饭,要今天吃点,要死也做个饱死鬼的众人,截然不同的是,此时的众人,脸色都是铁青,泛白,面对老婆婆的询问,纷纷摆手。 更甚者的黄毛,胖子,两人直接跳得远远的,叫着对老婆婆吼道:“你不要过来啊!我们不吃!别拿你的手碰我!” “额……”站在门边的季晨阳,看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从里面人的反应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昨天的确是出事了。 “这是怎么了?” 挠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饭厅。 走近脸色苍白,好像受到了很大惊吓的眼镜男,季晨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感受到手下触碰到的肩膀正在发抖,季晨阳神色一动:“昨晚,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眼镜男脸色很是难看。 许是季晨阳手心的温度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许,他颤抖着声音道: “昨天……我回去没多久,就睡着了,晚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就是,就是听到一声声的惨叫,那声音很像我隔壁209的大哥,就是昨天穿背心的那个。然后,今天早上我肚子饿了嘛,第一个来饭厅,就看到……” 咽了咽口水,眼镜男的表情变得惊恐:“看到,看到……” 恐惧的目光看向那边的老婆婆。 他压低了声音:“看到了,她坐在昨天209坐的位置,手上拎着一张人皮,正在把那张人皮穿在身上。” “不止我,另一边只比我后来一步的210房间的玩家也看到了。” “当时的我们很想尖叫,可是老人的眼神很是恐怖,好像我们敢叫出声,她就会把我们杀了。” “之后她也没管那张人皮了,直接丢在了地上,出去了。” “后面来了好几个玩家,也都看到了人皮,只是你来得晚,人皮又被这个老怪物收走了。” “呜呜呜,太可怕了!太吓人!那老东西不是人!她穿那人皮做什么?呜呜呜……我们先看到,你说她今晚是不是要对我们下手了?” 季晨阳看他真的被吓得不轻,还有与他看到这一幕的白领女面色也不好,惨白惨白的,这件事的真实性自然不言而喻。 环顾一圈,的确没见到209的玩家。 沉吟片刻,季晨阳:“209房间,有人去检查了吗?” “没有,谁敢啊,大家想着待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了,再一起去,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哦,这倒是。” 季晨阳点点头,环顾一圈,注意到被人挡住的桌边,扎着两个辫子的文静女生,脑袋向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看她那两个黑黑的眼眶,像是一晚没睡。 好似察觉到季晨阳的视线,正坐着打瞌睡的女生,突然侧过头了,睁开眼,与季晨阳对视。 在看到季晨阳脸上同款黑眼圈,女生突然就笑了。 随即,她的脸色又沉重起来,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对他说。 ———— 询问一圈,赚了一波众人的恐惧之后,老婆婆这才满意地走了。 看着人走远,把饭厅的门关上。 众人这才郑重的松了一口气。 来的比较早,见到人皮的那些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是很难看。 昨天背心中年男坐的那个位置,众人都有意避开了。 被老婆婆追着问吃饭,差点吓哭的黄毛男拍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妈的,太吓人了,我一想到她的双手摸过血淋淋的新鲜人皮,就想吐。” 旁边目光呆滞的眼镜男:“209的玩家肯定是被这怪物杀了,这次的怪物不仅杀了人,还把人的皮都给剥掉,堂而皇之的呆在这里,这是在告诉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下场吗?” “话说他怎么死的?”看上去比较冷静的文质彬彬青年,发出疑惑询问:“如果是吃了食物被杀掉的话,昨天不是有两个人都吃了?” 众人把目光投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秃头男。 “你昨天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秃头男的脸色也很差,赶紧摇头:“没有,我昨天一上去就睡着了,今天才下来的,一下来就撞到了老婆婆拎着人皮出饭厅,直接和她来个满怀了,呜呜呜……她,她居然还对我笑,那一脸的褶子啊,太特么吓人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这老太婆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额……”众人嘴角都是一抽,看着他那发光发亮的秃顶:我们不仅不觉得可怜,反而有些想笑。 那边的黄毛男居然还真听进去了,走过去一把勾住了秃头男的脖子:“哥,你可以试试看,牺牲你一个,幸福咱们所有人,到时候出去,咱们一个匀点积分给你当做精神补偿。” “滚!”秃头男火了:“要牺牲你怎么不去,你年轻,你体力好,绝对能够把那老太婆伺候得很好,到时候我们给你精神补偿。” 看他们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在讨论派谁去勾引怪谈老婆婆,季晨阳都忍不住笑了。 怎么说呢,总感觉自己在和一群刚刚接触怪谈的孩子做任务,天真得很呐。 自己也算是能够与怪谈称兄道弟的鼻祖了,但他这么做是确认了对方人性执念深,不是这种,机械冰冷,充满本身恶意的杀戮怪物。 第39章 死亡延迟播报 看众人话题越扯越偏。 青年忍不住看向季晨阳,目光询问,让他说点什么。 因为昨天季晨阳几句话就自证了清白,而且他最不可能是怪物,所以让人不由得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季晨阳倒也没有矫情,轻轻拍了一下手。 “各位!各位!这个话题先打住!咱们先把大叔的死因找到,这样至少可以避免重蹈覆辙。” 刚刚还在异想天开勾引怪物老太婆的几人终于闭上了嘴,旁边的眼镜男与季晨阳算是比较熟,忍不住问道:“关于他的死因,你有什么想法吗?” 季晨阳双手撑在桌上,看了一眼角落的秃头男。 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首先,吃了东西会死这一点,不可能完全排除,有可能对方一次性只能杀一人也说不定,也有可能,对方只能杀人。” “只能杀人?”众人微微一愣。 文静女生下意识看向角落的秃头男,旁边的青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就是咱们中的怪物?” 话一出口,还和秃头男勾肩搭背的黄毛男飞快跳开。 秃头男立刻就急了:“你乱说什么呢,总不能因为我没死就认为我是怪物吧,你们也是的,没听到有可能一次性只能杀一人吗?如果我是怪物,我会骂那臭老太婆吗?还有规则里说的是不要浪费!没说不能吃!” “……”众人神色各异,再次看向季晨阳。 季晨阳耸了耸肩:“你也别着急,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叔自己在房间里触碰了规则,所以惨遭毒手。” “至于大家说的,老婆婆直接杀人,这倒不一定,毕竟规则怪谈,首先得触碰了规则,或者咱们遇到的是一个不受规则约束的疯批怪谈。” 一边,白领女:“不受约束的怪谈听都没听说过,最多就是限制力度不大,不过那不可能在咱们这些低级玩家任务里出现,这么说最可能的是对方在房间里触碰了规则。” 文质彬彬的青年:“咱们的那些规则里,他的死亡有哪一条与规则有关?总不能他大半夜开门出去了吧?” 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有人忍不住嘀咕:“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样吧,我们大家现在就去他的房间看看,反正规则没有规定不能去死者的房间,寻找线索,才是获取生路的正确方式不是。” 众人也觉得季晨阳的话有道理,纷纷响应。 就在众人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离开饭厅出去的时候。 季晨阳装作无意地疑惑道:“话说,已经确定死了一个人,为什么没有提示呢?” 刚刚兴致勃勃的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眼镜男的脸色一变:“难不成,那个大叔其实就是咱们里面那个多出来的怪物?” 一听这话,刚刚准备出去的人立刻就停下了动作。 就在这时。 房间里,响起苍老的提示音:“目前存活人数,8人。” 季晨阳轻声一笑:“呵呵,原来是怪谈延迟了。” 其他人一听他这话,都是一愣,旋即讪讪地笑着附和: “噗呲!这是等着咱们发现才播报的吗?” “哈哈,有可能。” “不过如果都是这样,下次有人出了意外,咱们没发现,难不成就不播报了。” …… 嘴角含笑,自然而然地扫过在众的所有人,季晨阳的眼里,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 如果是前世,知晓他性格的人,肯定会明白,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早上八点。 走廊并不是昨天那般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一行人,由季晨阳打头,朝着二楼走。 后面的人正在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身旁,季晨阳感觉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侧过头,看到文静女已经来了他身侧,身材娇小纤瘦的她,与季晨阳并排着走,并没有很拥挤。 女生指了指一边的墙面,声音轻飘飘的:“早上下来的时候,这里,我看过,没有厨房。” 季晨阳斜斜地瞥了她一眼,眼神询问:然后呢? 作为最后一个过来的人,季晨阳刚才下来的时候,已经把这条走廊仔细勘察过了。 没有厨房。 整条走廊都是封闭的,只有饭厅那里有门,其余地方都是墙壁。 手敲击过墙面,听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栋楼,从哪儿都透露着诡异。 女生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明显有话要说,现在又说不出来。 最后憋出一句:“我就知道,你知道。” 两人的身后,黄毛男突然把头凑了过来,表情疑惑八卦:“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啊?一男一女,干柴烈火的……” 季晨阳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脑袋给扒拉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你……屁嘞大人,我看起来明明比你大。” “呵呵。” 季晨阳笑着耸耸肩:“兴致真好,还会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难道是单身狗的嫉妒?” 黄毛立刻就不满反驳:“屁嘞,我可是有对象的。” “哦。” 一行人来到二楼。 作为打头阵的季晨阳,自然先去拧动门把手。 咔! 轻轻一拧,竟然真的开了,其他人的表情还有些惊讶。 季晨阳回头说道:“这门就没关。” 直接推开门。 浓郁的霉味,与季晨阳住的房间差不多。 季晨阳站在门边,看向门内的陈设。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不过并没有人躺过的痕迹,对方应该没有在床上休息,屋内脏是脏了点,但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灰尘的脚印,说明只有玩家一人进来过,老怪物虽说走路像鬼一样,但还是真的踩在地上的,会有脚印残留。” 季晨阳皱紧眉头,囔囔出声:“有点奇怪。” 后方的众人,看他杵在门边,发出这么一声感叹,忍不住询问:“怎么了?里面有什么?没了皮的尸体?还是更惨的死状?” “见到尸体才不奇怪,奇怪的是……”季晨阳沉思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没有血迹,一丁点的血迹也没有,房间里的摆设,只有沙发这里稍微有些许的移动,对方应该在这里待过,其他的,都没有变化了。” 走进狭窄脏乱的厕所,左右望望,抬头看了看长满了霉斑的天花板,季晨阳:“厕所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说是大家一起找,除了文静女,白领女,文质彬彬的青年,其他人根本不敢进来,只是在门口张望。 从厕所出来。 季晨阳一眼就看到,正准备挪沙发的青年:“你是想看里面有尸体吗?” 青年听到季晨阳的声音,停下动作,点点头:“处理得太干净了,总不能人直接被怪谈吃掉了,吐出一张皮?” 季晨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倒是也有可能,这些东西也最好别乱动,谁知道会触发什么呢。” “呃。”男人的表情有些尴尬。 看了看手下的沙发,他犹豫了一下下,还是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把沙发挪开。 看地上没有异样,只有满满的灰尘。 随后就蹲下了身。 看他那模样,是在想办法,能不能把沙发打开。 第40章 人家还是个孩子 外面张望的人,看里面几人进来这么久并没有什么发生事,才敢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 挤了九个人。 三四个人围在一起,扒的扒床底,挪的挪的柜子。 还有两个人,黄毛男和眼镜男蹲在沙发边,和青年一起扒沙发。 最后,两人把木椅举起来。 季晨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眉头,伸手,按在了眼镜男的肩膀上。 “这些东西,还是别随便砸吧。” 眼镜男愣了愣,有些犹豫,不过看其他人也在搬东西,与黄毛男对视一眼,两人咧嘴一笑:“没事,咱们人多。” 说着,就把椅子重重砸下。 砸了几下,质量很好的木椅被砸碎了。 几人从里面找了一根顶端有尖刺的木棍。 在那里使劲地戳着沙发。 众人这架势,颇有一种不把整个房间翻个地朝天不罢休。 对比之下。 反倒是一开始进来的季晨阳成了个没事人,被众人推搡了出去。 站在门边,怔怔地望着对面的墙壁,听着里面的玩家任务者们弄出来的巨大动静,季晨阳的表情无语又无奈。 “哎!” 重重叹了一口气。 “是在想209的玩家触碰了哪条规则吗?” 漂亮的白领女靠在了季晨阳旁边的墙壁上,表情疲惫,目光呆滞,整张脸,从刚才在饭厅时候就苍白得很,歪过头,看季晨阳: “我发现你一点儿也不害怕,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基本就是肩并着肩。 季晨阳斜眼一瞥,随之收回视线。 “你在害怕,昨天遇到事了。” 肯定的语句,让身边的白领女脸色一僵,表情变了几变。 没有否认,她惨白着一张脸:“这个怪谈很奇怪,让人很不安,昨天我一进门,靠在椅子上,居然就睡着了,其实不光208戴眼镜的大哥做了奇怪的梦,我也做了。” “梦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掐住了我的脖子,四肢也像是被东西按住了,这让我很是难受,期间我一直在挣扎。 就在我感觉我快要死了的时候,梦消失了。 然后就是早上钟声响起,我发现我的脖子,手腕,脚踝处,都有一个小小的黑手印,那手印让我根本站不起来,不过很快,那东西就消失了,这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还在做梦。” 季晨阳安静地听着她的述说:“你的护身道具呢?” 白领女的表情再次一变,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脸色更差了,声音颤抖:“没了……一来就没了。” “嗯?”季晨阳侧过头,看向她。 白领女勉强笑笑:“其实,昨天一进来这个副本的时候,我的道具就碎了,只是没有完全破碎,今天我看,已经不见了踪影,完全没有了。” “那你现在,特意对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我……”女白领眼神闪烁,表情有些尴尬。 “想要我保护你?” 被季晨阳一针见血的指出,女白领表情更加尴尬了。 “不,不可以吗?” 季晨阳挑了挑眉:“你是从哪儿来的自信,我可以保护你?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怪物一来,我怕是跑都来不及跑就挂了。” “你,你聪明,而且,我看你一直都很淡定,好像一点儿也不怕,你身上是不是有多余的道具,咳咳,要不,你就……” “不不不,大姐,我其实很害怕的。”季晨阳打断了她话语里的暗示,瘪了瘪嘴:“人家还是个孩子啊,姐姐。” “……” “姐姐保护人家还差不多。” “……” 白领女已经麻了。 咬了咬牙,羞恨地跺了跺脚。 “我只是不想死,你就不能帮帮我吗?大不了离开这里之后,我还你。” 季晨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前方:“我也不想死。” “……算了,我跟你一个小弟弟计较什么,就算你聪明,大家同为低等级玩家,怕是也没有几个保护道具。” 白领女话语一转,眼含秋波,泪光闪闪,幽怨地看了季晨阳一眼:“弟弟,刚才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姐姐只是太怕了。” “嗯。”季晨阳点头:“我会当做一个屁放掉的。” “……”使用激将法和欲擒故纵手段的白领女,有些怀疑人生:这不太对啊?谁说年轻小男生好骗的? “好了,里面的朋友们也都翻得差不多了,还得商量一下,待会儿去哪儿找线索呢。” 季晨阳伸了一个懒腰,从白领女身边走过,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笑:“对了,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没有道德的,还有,姐姐,我不喜欢绿茶,特别是老的。” 季晨阳:我有多余的道具就给你?哪门子的笑话,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直到季晨阳进房间里,招呼里面的众人出来,白领女才反应过来季晨阳的意思。 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宛若调色盘似的。 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整一个早上,众人把整个公寓楼从里到外都翻找了一遍。 最后,又集中在了饭厅里。 什么也没有找到,青年面色不太好,明显有些焦躁:“大门紧闭,出是出不去的,也没有门窗,外面是什么情况也看不见,这里简直沉闷得像个棺材!” 黄毛男:“老怪物也不见了,我发现她好像只有在问餐的时候才出现哎。” “话说,你们都没发现,这里没有厨房吗?”眼镜男望着众人:“咱们要不要找找?否则老妖婆是从哪儿端菜的?” 其他人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现在已经下午,中午时候老婆婆已经问过一次午饭被大家拒绝。 现在听到吃的,对于从昨天饿到今天的众人来说,这无异于扎心。 胖子的表情很是绝望:“五天,要坚持五天,对于咱们这些低等级玩家来说,这忒么可能吗!” “对啊,五天啊,不吃不喝五天,咱们怕是还没被怪物杀死,就先集体饿死了。” “话说,咱们稍微吃点应该没问题吧,你看,昨天一起吃饭只有一个人挂了,不还有一个好端端的?如果是二选一,至少还有一半人能活命不是?” “还有,他也不一定是吃东西挂的,更可能是触发了其他规则,他的房间咱们翻遍了也没有异样,说明他可能不是在房间里被杀死的,最大的可能是他半夜开门出去了。” “咦!有道理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就连不怎么说话的居家少妇也表示了赞同。 看模样,他们的确是有些慌了。 第41章 第二个死者 五天时间,不吃不喝,直接让任务难度再次飙升。 众人都觉得这个要求太过苛刻了,根本不合理。 眼镜男看季晨阳一直没说话,用手指戳了戳他:“怎么了?是不是还是接受不了这里的食物?可咱们没办法啊,会饿死的。” 季晨阳抿了抿唇,表情有些难过:“我给老婆婆说过,这几天都不用给我准备食物的。” “你当时是咋想的?” “单纯不想吃这里的东西啊。”季晨阳皱着脸,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她答应了,你们没看到,今天早上,中午,她都没问我吗?” “你这……”眼镜男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人看季晨阳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提议:“要不,你去找她说说?” 季晨阳果断摇头:“一下不吃,一下吃,她不高兴咋办,对怪物反悔,她会不会拿刀劈我?” 黄毛男热心提议:“那你和我们一起吃,大家这么多人,一个匀点给你,也能吃饱吧。” 其他人并没有反对,显然是对这个提议表示了认同。 没有落井下石,看反应都是一些比较好相处的。 季晨阳沉默了。 神色复杂,静静地望了他们好一会儿。 在众人以为他是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季晨阳再次摇头:“不了,你们给我吃,不小心违反规则咋办,我这边会自己解决的。” 后面的胖子好奇了:“你怎么解决?” 其他人也齐刷刷盯着他。 季晨阳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自给自足。” 四个字落下。 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懵。 黄毛的表情变得害怕:“你该不会要吃自己的肉吧,还没到这一步吧,这么凶残的吗?” 季晨阳摇头:“不不不,别误会,这里没有医疗条件,我那么做就死翘翘了。” “那你咋办?” 季晨阳无奈地耸了耸肩,再次重复道:“自给自足。” “你这……”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心翼翼询问:“自己拉的?” 季晨阳嘴角一抽,没有说话,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我靠!” “艹!” “狠人!这是狠人啊!” “不,这是狼人!” “屁,明明是狼灭!” …… 众人脸色大变。 把凳子赶紧挪远季晨阳,看他的眼神,比看怪物老婆婆还要恐惧。 季晨阳:“……”老子并没有承认自己要吃屎好不。 看众人离他远远的,季晨阳耸肩:算了!不说了!莫挨老子就好。 虽然大家已经说好了,但真的到了晚饭时间。 所有人,还是选择了拒绝。 只要还挨得住,没必要去冒险,况且早上众人看到老婆婆手拿人皮,这让他们还是心里有些发怵,接受不了的。 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四十。 与昨天差不多的时间。 众人这才上楼休息。 与昨天一样,一到十一点,困意来袭的时候,季晨阳就释放出白光。 “不对,今天的这种困意感比昨天还要深。”白光快速变淡,隐约有着无法阻挡的困意袭来,季晨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皱紧眉头。 “没办法,只有氪金了。” 无奈地往身体里冲了一千积分。 若是有人知道,他居然花这么多积分,就是为了加固一个入门级的基础光明力,怕是要气得掀桌子了。 特别是季晨阳现在,还没有选定自己力量具体属性的时候。 这种做法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 午夜十二点。 202房间。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咯吱! 咯吱! 仿佛指甲滑动在门板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睡得很熟很熟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皱:“是什么声音?” 困倦的声音疑惑地嘀咕了一声,随后他好像才觉察到不对劲,赶紧睁开了眼睛。 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看着黑暗的四周,心里发怵极了。 斯斯文文的面容,有些发白,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他摸索着,缓缓站了起来。 本来就睡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一站起来,朝前几步,就摸到了电灯开关的位置。 打开开关。 黑漆漆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不知怎的,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回头四望,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男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人了,刚刚我还以为有东西呢,呼!果然,是做梦吧。” 说着,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手准备放下。 男人随意一瞥,动作突然一僵。 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不敢相信般,手举到自己的眼前。 “这是……这是……血?” 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巨大的恐怖,包裹了全身。 只见他刚刚抹汗水的手背上,竟然一大片新鲜的血。 手背都被染红了。 “我……我没违反规则啊,怎么会……” 颤抖,惊悚,毛骨悚然,男人现在的面色已经煞白如纸。 作为一个任务者,他再笨,也是知道,自己现在怕是已经被盯上了。 恐惧越积越多,就在他感觉自己绷紧的神经,快到临界点时。 嘀嗒!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男人仿佛一瞬间被定住了一般。 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头顶上,有东西。” 巨大的恐慌蔓延至全身,不知道是出于吓傻了破罐子破摔,还是想要验证一下的心理,男人缓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慢慢上移。 慢慢上移。 直到,一张由无数碎肉组合而成的巨大人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人脸的碎肉里,一只只染满了鲜血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 哒! 闪烁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身前,阴森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找我们吗?” 男子浑身一个激灵,缓缓低下头。 他的面前,赫然是一个红彤彤,被鲜血染红,艳丽无比的沙发。 沙发的皮质自动脱落,露出一张张血淋淋的人皮。 人皮从中间打开。 一个巨大的沙发架子,呈现在他的面前。 看上去就是个大大的骨椅。 不知道多少人骨嵌合而成。 森然惊悚。 青年脸色煞白如纸,害怕得向后退。 才退了两步,后背就抵在了门板上。 握着门把手,青年不停地颤抖着。 “我,我没有,没有违反规则,如果,如果我现在出去,才是违反了规则,这,这怪物,应该,应该是故意吓唬我,想让我出去好杀了我。” “不能走,不能走,这怪物不能伤害我的……不能……” 勉强保持着理智的青年,不停地自我安慰着。 直到。 一只只染满了鲜血的人手从骨椅里伸出。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握着门把手的手颤抖无比,嘴里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 终于。 在看到那些血淋淋的人手朝着他抓过来之后。 他大叫一声。 一把拉开门。 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无数的血手拽进了沙发里。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房间…… 伴随着熟悉的童谣,再一次歌唱。 “她来了,他来了,消失了,血为水,发为食,骨做椅, 皮为裳,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第42章 门缝里的眼睛 在童谣唱起的同一时间。 与昨天一样,季晨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心悸感,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与昨天一样的黑暗房间。 季晨阳下意识回头。 与昨天一样,身后什么也没有,房间里并没有异样。 身上的白光还在绽放着光芒,并没有熄灭的意思。 手里的镜子完好无损。 与昨天基本一模一样的情况,有所不同的是,心里强烈的不安。 在没有力量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的怪谈任务,第六感极强的季晨阳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同寻常,他必须做些什么。 抿了抿唇。 “现在也就一点不到……”顿了顿,季晨阳:“话说,规则里只说,不能十一点之后出门,这个时间段是怎么算的的,如果是钟表的时间,眼镜也不会提前半个小时就去饭厅了。” “现在,算是第三天了吧?” 季晨阳捏了捏手,迟疑了几秒,眼神一凛,站起了身。 走到门边,拧动门把手。 突然间。 滴答滴答! 有什么声音,在门外响起。 季晨阳动作一顿。 视线下移。 此时的门已经被他打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了。 黑黝黝的缝隙之中。 一只眼睛。 正静静地盯着他。 布满血丝,血丝破裂的红眼,正在往外渗出血来。 嘀嗒! 嘀嗒! 滴落在门缝之中。 对视两秒。 除了流血的眼睛外,门缝里还出现了一张同样在渗血的大嘴。 咧嘴一笑。 血盆大口哗啦哗啦地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这场景,在恐怖片里面也都是恐怖爆炒的炸裂存在。 一秒…… 两秒…… 季晨阳面无表情。 三秒…… 四秒…… “呵!”一声冷笑,季晨阳手上用力,把门直接关上了。 门外的怪物:“……” —————— 面无表情,毫不留情,把怪物关在门外的季晨阳,静静站在门边。 门外也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季晨阳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声音那是一个和蔼可亲:“有事?” “……” 安静。 再等了几分钟。 面带微笑的季晨阳:“没事的话,可以请你麻溜滴……咳咳,离开吗?” “……” 安静…… 再静静等候十分钟。 门外传来熟悉的童谣声。 只不过这一次。 童谣却变了。 “出不去了……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歌声回荡。 门外,再一次变成了昨天那般嘈杂。 乱七八糟的叫声混在一起。 有一种百鬼夜行之感。 声音越来越吵,季晨阳额角抽搐几下:“我忒么谢谢你啊。” ……………… 经历了一晚上的鬼哭狼嚎。 季晨阳顶着比昨天还要深重的两个黑眼圈。 走出房门。 咯吱! 一声轻响。 旁边的房门也打开了。 顶着大大黑眼圈,看上去精气神比季晨阳还要差,脸白得堪比鬼的文静女生,从门里走出。 两人一对视。 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过了好一会儿。 本来想走向楼梯的文静女,脚步一转,直接来到季晨阳的面前。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季晨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没必要。” 毫不留情拒绝。 女生的脸色变了变,眼见季晨阳就要绕过她,准备走向楼梯。 她一把抓住了季晨阳的衣摆。 “我是任务者,我知道这个怪谈的背景。” 脚步停下。 季晨阳默默歪过头,明知故问地道:“然后,你知道生路?” “……”女生沉默了。 不过她倒算坦诚。 果断摇头。 “不知道,可是……” 季晨阳耸了耸肩:“那不是废话嘛。”背景这种,我也知道啊。 当然,季晨阳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口。 女生的脸色很不好。 表情很纠结。 “你可能觉得我厚脸皮,可是,这次的怪谈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从哪儿都透露着不对劲来,可是我又说不上哪儿不对,我看了背景,这是必死任务,直接就让任务者把遗书准备好,这也太……” 季晨阳:“说重点。” “就是,就是这次任务难度已经超乎想象,你难道没觉得这次的人们不对劲吗?明明知道十个人里面有个是怪物,即便昨天死了一个,怪物也还在,可他们居然都不关心,像是被这个公寓潜意识影响到了。” “不关心怪物,厨房那么重要的地方,也没几个人去关注,大家都只是脑热跟风。” “这让我很不安,如果是因为睡觉被影响,那五天啊,五天我不睡觉,这边也撑不住的,我……我怕下一次一觉醒来,也变成他们这样。” 季晨阳静静地听着她不安的话语。 其实在昨天两人黑眼圈对视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肯定与他一样,都是想办法不被困意影响。 不过他是有光明力量,所以还是可以睡上那么一小会儿,这女生怕不是真的一点儿没睡吧。 静默对视。 在隔壁房门所有响动,里面的玩家即将出来的那刻。 季晨阳退后两步,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里。 “进来吧。” 呆呆站在原地的女生,表情一愣。 看季晨阳面无表情,正要把门关上。 她才反应过来,赶紧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先说一下,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着急找我?” 一进门,就听到了季晨阳的询问。 女生的表情一僵,看了季晨阳一眼,发现他眼神平静,双眼澄澈,干净得让人看不清情绪,又仿佛能够看透她一般。 文静女生老实回答:“我的道具坏了。” 不等季晨阳说话,她又赶紧道:“放心,我不是过来向你借道具的。” 季晨阳:“呵呵。” 女生的表情有些尴尬:“昨天你和那个玩家姐姐的话,我听到了。” “嗯,然后呢?” “我……我昨天晚上,遇到了袭击,不过不是玩家姐姐那样梦里的袭击,是真正的,就在房间里。” “当时我很困很困,好几次都要睡了,可在道具的加持下,才……”说到这里,她话语一滞,抬头看了季晨阳一眼,犹豫了一下下,指了指自己扎头发的发绳。 “这个是道具,可以刺激人的神经,让人清醒,就像,容嬷嬷的针一样。” “噗呲!”女生的话,成功逗笑了季晨阳,让周围的氛围松和下来。 “反正我确定,我昨天没睡着,就是突然间,护身道具就碎了。” “从来到这个怪谈开始,到现在我已经碎了三个道具了。” 第43章 交易 文静女生的表情很是绝望。 “我没有触犯任何一条规则,也不敢随便触碰房间里的东西,厕所也不去,就睡地板上,周围很安静,也没有异样,可是,我的护身道具,还是都碎了啊!” “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怪谈太奇怪,太诡异,太不同寻常了。” “咱们一群低等级任务者玩家,能有一个道具算不错了,谁身上会有五个护身道具?简直离谱得很!” 看这么一个清纯漂亮,文静淑女的女生,现在顶着两个快耷拉到脸颊的超大黑眼圈,脸比鬼还白,嘴唇因为两天没喝水,干裂不已,头发也有些凌乱,宛若一个即将发疯的疯婆子。 这鬼规则怪谈,不愧是能把人逼疯的存在。 看女生从暴躁发疯,到蹲在地上巴拉巴拉掉眼泪,鼻头哭得红彤彤的,眼里是满满的茫然失措。 季晨阳叹了口气:“我有一个猜测,只是猜测而已,赌命的那种,如果你相信我,今晚就和我一起行动。” “什么?”女生表情一怔,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表情严肃的季晨阳。 “你要干嘛?” “现在不能说。” 季晨阳丢下这句话,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从季晨阳的204房间走出来。 走廊尽头处,推门而出,刚好看到这一幕的白领女,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 与昨天差不多的情况。 众人饭厅集合。 这一次,没有人皮, 众人叽叽喳喳又开始讨论起来。 胖子,和秃头男已经抵不住,小心翼翼要了早饭。 其他人虽说很意动,但还是持观望的心态,看看今天早餐情况。 等待老人做饭的时间里。 有人忍不住看向门外。 “有一人还没来。”说着,看向眼镜男和文静女生。 “你们都是任务者吧,反正你俩现在也没事,要不,先去看看?” “……”没有说话,眼镜男和文静女生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时。 季晨阳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走吧,去看看。” 眼镜男面色一白,拉住季晨阳的手腕:“别啊,等大家待会儿一起,就咱们三你不怕吗?” 低下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大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皱巴巴,往上翻,露出底下皮肤的袖口,可以看到眼镜男手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受到他此时打着哆嗦。 “你不想去的话,我去就行。” 听他要一个人过去,困倦得眼睛快睁不开的文静女,猛地一个激灵。 “我也去吧。” 看两人要去,眼镜男的表情又迟疑了。 季晨阳看他那纠结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去就行。” “可是……” “昨天不也没事嘛,好了,别多想,你就坐在这里等我们下来吧。” 眼镜男顿时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地看着季晨阳。 如果不是人多,季晨阳毫不怀疑,这家伙怕是要给自己一个爱的抱抱。 ……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季晨阳与身后文静女的脚步声。 文静女现在的表情也是有些纠结:“真的要去看吗?其实等大家一起行动也行,他们刚才就是对官方任务者的调侃,应该也没有真的要咱们去看,上面这么久不出来,怕是已经……” “嗯,凶多吉少了。”季晨阳肯定地点头。 “你好淡定啊。” “哦,我装的,其实我心里慌得一批。” 文静女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嘴角一抽:你管这叫慌得一批? “那我们上去干嘛。” “收集情报。” “哦。” 过了一会儿。 两人来到二楼。 202房间离楼梯口很近。 并不用走太久。 文静女:“话说,你是不是怪灵能力者啊?” 季晨阳斜眼一瞥。 女生赶紧道:“你昨天说自给自足,不像是假话,你这么淡定,也不像是真的要吃自己的那个啥的,咳咳,不吃五天还能坚持,可是五天不喝水是不可能,所以……” “所以,你是水灵力量吗?” “我家里人说,水灵力量其实并不算强,而且有体质要求,大多是女生,男生不太好。” 季晨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干裂的嘴唇: “你想喝水。” 肯定的语气,让文静女生的表情瞬间尴尬,不过片刻,她就点头。 “我很渴,只是不吃的话,我还可以勉强撑住,可是水,很重要,这里水龙头放出来的水,至少我不敢去喝。” 季晨阳没有否认,沉吟片刻之后:“好,我给你水喝,只是若是能离开,得给我两个道具,不是保护的,要攻击和能够治疗的,最低等级的都行,你别着急拒绝,我没说你给,让你家里给,实在家里也凑不出来,就先欠着。” “……” 文静女生已经震惊呆滞了。 眼看季晨阳拉开202的门,要进去,好像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她咽了咽口水,摸了一下干裂无比的嘴唇。 “你是强盗吧,那种东西稀缺得很,我看起来像土豪吗。” “不,我只是个不愿意做亏本买卖的帅哥。” 文静女生咂了咂嘴,叹为观止:“脸皮是个好东西,可惜……” 季晨阳微微一笑:“那是啥,没见到过。” “……” “要喝水吗?” 沉默三秒,女生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喝。” 202房间与昨天的209房间差不多。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除了房间里的沙发有些微的移动以外,完全没有异样。 “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季晨阳一本正经地点头。 就是大致转了一圈。 之后就带着文静女生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女生期待又肉痛的目光下。 深吸一口气。 面色凝重。 抬起手指。 指向女生的方向。 指尖,一道很淡,淡得好像随时都会消散的蓝光出现。 从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慢慢变大。 终于。 嘀嗒! 一滴清澈的水珠,从他的指尖滴落。 在连续低了数十滴在地上之后。 水珠化为细小的水流,朝着文静女生的下嘴唇流去。 “张嘴。” 女生直愣愣地看着季晨阳放水的一幕,表情很是微妙,听到季晨阳的话,乖乖张开了嘴。 一个站着放水,一个蹲着张嘴接水。 文静女生咕咚咕咚喝着,等不是那么渴了,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觉不觉得,你这放水……有点奇怪,怪膈应人的。” 季晨阳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直接一个大白眼。 “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 文静女生可不知道。 为了这点水,季晨阳可是花了三百积分。 季晨阳是完全放养的,还没选择自己要发展的能力。 力量是积分引入身体激发的。 他可以用积分激发光明力量,自然也可以用积分尝试激发身体里别的力量。 水灵力量他尝试过。 不强,弄大水是不可能,自己喝的几滴水还是可以的。 第44章 谜团 女生喝饱了水,顺便洗了把脸,之后红着脸,得到季晨阳的允许,去他的厕所上了个厕所。 等从厕所出来,文静女生的脸颊还是有些害羞,毕竟这里的厕所并没有门,她的动静房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季晨阳倒是脸色如常,望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 “差不多了,下去吧。” 许是季晨阳表现得实在是太平静了,文静女生觉得自己但有点小题大做,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 看季晨阳要出门,她赶紧小跑跟过来: “那个,你可以叫我小苒,电话号码是xxxx,全名的话,等出了怪谈,我再告诉你。” “哦。”淡淡应了一声,季晨阳当然知道,怪谈世界里可不能随便把真实名字透露出去。 等两人从二楼下来。 饭厅里要了餐食的人也差不多吃好了。 一看到走进来的两人,想要询问。 季晨阳看众人惴惴不安的视线,直接把看到的告诉众人。 “与昨天的情况差不多,什么也没有,你们也可以上去再看看。” 其他人反正也没事做,也不是完全相信季晨阳,最后还是决定再去看一遍。 就在他们走到饭厅门口。 那个迟来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目前存活人数7人。” 即便已经猜得到人恐怕已经凉了,但真正听到,众人还是不免有些惊恐。 “又……又死了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们去202房间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丁点的不对劲都没有吗?” 注意到周围人怀疑的视线,刚才没上去的眼镜男立刻就火了:“是你们先让人上去的。” “可是我们说的是任务者,他又不是任务者,太主动了,这动机……” “他又不是一个人上去的。” “情况刚才人家已经说了,大家不是也要去看吗,正好自己去验证一下。” 眼看两个任务者都维护季晨阳,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讪笑着闭嘴。 与昨天差不多,众人结伴上去,同样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因为这事。 没吃饭的那些人觉得,问题不是出在饭食上。 毕竟这次死的202任务者,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这反而让他们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呼!我就说,五天时间不吃不喝,咱们怎么活下去嘛。” “果然,规则不会给死路,都说是不用浪费,说明东西是可以吃的,大不了咱们把盘子都给舔干净,这样就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 就连非常不想吃这里东西的女白领,也说道:“最多,我说最多,我明天吃。” 眼镜男也附和:“那咱们再坚持一天,明天一起。” 与昨天差不多,老婆婆做好了早饭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中午才出现。 除了季晨阳,小苒,白领女和眼镜男之外的另外四人,都选择了午饭。 吃了午饭,大家又把昨天的步骤照例走了一遍。 在把整个公寓楼从里到外翻找一遍一无所获后,众人仗着人多胆子大,去柜台那里翻动。 大门打不开,柜台那边也是空空如也,啥也找不到。 期间老婆婆都没有出现,好像这次的怪谈,就是故意让他们随便发挥。 至少在众人看来,白天很安全。 晚饭时间。 脸色不好的白领女来到了季晨阳他们这张桌子。 他们这一桌,是坚持不吃不喝的。 白领女看扎着两个长长辫子的文静女生靠在季晨阳身旁打瞌睡。 瘪了瘪嘴。 之后像是故意挑衅一般,特意靠近了一旁看着另一桌吃丰盛素食大餐流口水的眼镜男。 “小哥哥,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住?” 闻言,眼镜男表情有些茫然。 “为什么?” “额……”没想到继季晨阳之后,还能再次遇到如此不解风情的家伙,白领女努力控制自己僵硬的嘴角,一撩头发:“两个人一起,安全点嘛。而且规则里也没有不能几个人一起住啊。” “可是……”眼镜男明显有些意动了:“规则里的确没有提及,但已经说十一点之前要回房间,若是人家指的是自己的房间呢?那不就完犊子了!” 白领女的表情再次变了几变,不过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旋即笑了,看向季晨阳和文静女:“我今天看到他们一起出来了哦,说明他们昨天就待在一起,你看他俩不是没事嘛,对吧。” 说着,漂亮的女白领朝着季晨阳挑了挑眉。 “咦!真的吗?” 眼镜男很是惊讶,看了看季晨阳,又看了看旁边同为任务者的女生,表情那是一个疑惑。 好像在说,你们俩究竟是什么情况? 季晨阳微微一笑:“对,她说得对,我们的确待在一起。” 白领女看季晨阳竟然这么坦然承认,瞬间咬碎一口银牙。 不是说她有多看得上季晨阳这种说话气死人的家伙,主要是因为他昨天拒绝她那么狠,转而就去庇护另外的小女生了。 这种对比之下,让人心里的不平衡感就出来了。 眼镜男的关注点却是不相同的:“这种事昨天怎么不和我们说说,太不仗义了吧,如果我们早点知道可以住一起,那昨晚的大哥或许就不用死了。” 旁边的白领女冷笑一声:“呵呵,我看人家就是故意的。” 正在打瞌睡的小冉,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方,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有些疑惑:“什么故意,我们其实……” 解释来没说出口,季晨阳:“这样的方式我们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昨天可以说是一种尝试,若是尝试失败,我们可能今天就挂了,所以202大哥的死,与我们无关。” “还有,咱们这些人中,有一个不是人的,想必你俩应该还记得,你们能够保证一起住的人不是怪物吗?敢住在一起吗?” “……”眼镜男和白领女瞬间无话可说,两人互相看了看,刚刚还有些意动的心,都动摇了。 最后白领女厚着脸皮提议:“要不,我们今天也去你那里住吧?反正只有两天了,凑合一下,人多可以照应。” 季晨阳笑了:“不不不。” 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文静女生小苒,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笑得暧昧:“如果是昨天的话,还可以,不过今天嘛,我们要讨论一下男女生命的意义。” 女白领没好气地到了一个大白眼:“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居然还想着这种事,忍忍不行,要做离开再做。” 季晨阳耸肩:“这次的怪谈到现在咱们都是懵的,不小心就死了,及时行乐。” 女白领看他那张得意的脸,心里气急,转而对小苒劝诫:“妹妹,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被骗了。” 怎么说也是盟友,小苒虽说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些懵逼,但还是下意识反驳:“不劳这位大姐费心,我觉得他挺好的。” “……”女白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话都说到了这一步,一直没说话的眼镜男也不好意思继续提议住一起。 第45章 赌命 经过这件事,桌上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 眼看时间到了晚上八点。 因为刚才的事,已经清醒过来的小苒开始紧张了。 时不时地看一看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发呆,要么就和其他桌人乐呵呵聊天的季晨阳。 一点也不像今晚要干什么大事的人?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 不清楚季晨阳要做什么,小冉心里越发的紧张。 另一桌吃饱喝足的几人已经彻底放飞自我,躺平摆烂了,乐呵呵地讨论着明天的三餐。 看着平和的气氛,却莫名其妙地透露着一种诡异感。 当然,这是对于知道背景的任务者而言,或许在其他玩家眼里,这次的任务就是普通的低级怪谈。 本来小苒还以为,季晨阳要搞事情的话,怎么也会提前离开。 没想到,紧张焦急地等呀等,不停地用眼神询问季晨阳。 等到了十点四十。 等到了众人回房休息的时间。 小冉看他还和众人说说笑笑的,大家一起上楼回房。 跟在季晨阳身后的小冉表情已经麻了:好吧,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瞎操心。 就在小冉以为今天就这样的时候。 走到门边的季晨阳,侧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把自己的门打开:“不进来吗?” 其他还没进房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那表情,要多惊讶多惊讶,要多八卦有多八卦。 八卦头号分子的黄毛,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一脸的猥琐:“哟嚯嚯,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嘛,你们俩还真有兴致呐,嘿嘿嘿。” 季晨阳挑了挑眉,咧嘴一笑:“羡慕吗,你们也可以哦。” 这话一出,尽头的白领女和第一个房间的居家少妇脸色都是一变,狠狠地瞪了季晨阳一眼。 哐当! 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除了季晨阳之外的四个男人,尴尬地笑了笑,也都关上了门。 跟着季晨阳进入了他的房间。 小苒的表情有些尴尬局促。 始终距离他一米。 这时的她才后知后觉觉察到,季晨阳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季晨阳都没有回头,从对方的举动,就猜到了这家伙在想什么。 “放心吧,我对飞机场没兴趣。” 一句话,让还没有开始联想的小苒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emmm,好好一帅哥,偏偏长了张嘴。” “话说,现在马上十一点了,你打算怎么做?” 小苒眼珠子转呀转,仔细打量季晨阳的房间:“是房间里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季晨阳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看着墙壁上的钟表,随口问道:“这几天,你都是睡地板上的,对吧。” “嗯,我早上时候都说了啊。” “说说你为什么不睡其他地方?有什么顾虑?” “额……”小苒有些诧异,不过还是乖乖回答:“这次的怪谈里不是有个童谣嘛,童谣里不是提到了什么血呀,水呀,椅子。” 说道这里,小苒表情一愣。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几变:“童谣,童谣里的椅子,骨做椅,这难道……” 她表情惊恐地看向沙发边的红木椅子。 “可我,我就是第一天刚进房的时候,检查了一下椅子沙发,擦了擦上面的灰而已,总不能我受到攻击是这个原因吧,规则里也没有提到这些啊?” 在小苒一头雾水,不知所措,满脸茫然,努力思考的时候。 季晨阳收回目光。 “时间到了。” “嗯?”小苒顺着刚才季晨阳的目光,看向墙上的时钟。 刚好。 23:00 正是规则里规定的时间,也是众人被困意席卷的时间。 与昨天一样。 时间一到,困意就来了。 这一次的困意,比前两次的还要深。 只是这么一分神的刹那,她眼皮子就要合上了。 “嘶!”刺痛从头皮处传来,小苒猛地回神。 伸手握住长长的辫子下端的发绳。 平时看去,普普通通,并没有一点特别的黑色发绳,此时散发着明亮的白光。 下意识看向一边的季晨阳。 “你不是水灵力量吗?” 季晨阳周身的白光,怎么看,都不像是水灵的能力。 她的表情很是懵逼。 “双能力?可这样做分神分心,积分也不够用,还得控制力量的平衡,否则一不小心身体就受不了的。” 她说的这些官网上也有提及,季晨阳自然知道。 季晨阳瞥了她一眼:“哦,我这个其实也是道具力量。” “这样啊。”小苒恍然大悟点头:“作为低等级玩家,能有这种东西,看来你也不简单啊。” 亲眼目睹他放水,小苒倒是没有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该做正事了。” 小苒这时才注意到,季晨阳的面色很凝重,就算刚刚给她解释,表情也是很严肃的。 这让她立刻收敛心绪,面色也严肃起来。 “要怎么做?” 季晨阳径直走到门边。 “首先第一步,离开房间。” “!!!”小苒表情一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发问: “离开房间?你确定?” “可是规则上已经明确写了,十一点之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离开房间。 这么明显的规则提示,除非是什么也不懂的普通人,以为是恶作剧,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连怪灵力量都激发了,肯定不是第一次进怪谈世界,不算是完全的新手,怎么会……” 说到这里,小苒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向后退了一步? 一张脸苍白如纸,囔囔:“怎么会……总不能,你其实就是怪物,之前说的一切都是骗我们大家的,反向推一下,最不可能的,也有可能才是真的,现在为的就是把我骗出去……” 她后面所说的话声音越来越低,在这么安静的环境,季晨阳也是听到了的。 不管她现在是后悔,怀疑,还是惊恐,亦或者迟疑纠结。 季晨阳头也没回:“我已经说过了,这是赌命,信不信由你。” 话及此,季晨阳一把拉开了房门。 没有丝毫犹豫迟疑,脸色凝重地迈了出去。 房门缓缓关上。 连带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留在房里的小苒怔怔地立在原地。 在房门即将闭合的那一刻。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咬牙,直接就冲了出去。 第46章 红衣小男孩 “我真是疯了!疯了!疯了!” 冲出房门的她,浑身都在战栗,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眼里满满的绝望。 特别是来到房间外面后,入目的是暗红色的走廊。 光线压抑,红光将周围照得诡异无比。 小苒的眼泪都飙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居然会真的跑出来。 因为恐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的声音呐喊,在叫嚣着让她赶紧回去。 无论是身体,还是理智,都让她回去,但小苒硬是咬着牙挺住了。 “你还真敢赌?” 脚步声走近。 本该已经走远的季晨阳,又折返了回来。 认真端详着僵直着身体,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出来的女生。 “你不怕我是怪物,为的就是骗你出来杀掉?” 小苒抿紧泛白的唇,望着季晨阳的眼睛,颤抖着开口:“是我主动找你的。” 她的表情悲愤决绝,仿佛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选择义无反顾跳下来。 眼神很坚定:“我已经没有护身道具了,怪物攻击的原因也没找到,别说五天,今晚怕就已经熬不下去,家里人给我算过了,说这一次的必死局里,有一线生机,本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这一线生机,我赌你。” “大不了,大不了就,就死吧。” “不是,不是你说的,赌命吗?” “呵!”笑了一声,季晨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可的笑容。 “既然这样,就别杵在这里了。” 季晨阳伸出手。 “走吧。” 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小苒这一次,没有犹豫,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季晨阳却没有拉她小手的意思,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样的举动,让小苒对他的印象稍微改观,心里顿升好感,还有些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失落。 手腕上宽大的手掌传来阵阵暖意,诡异恐怖的走廊在这一刻,仿佛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 这时候小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从早上与他结盟之后,从来到这个怪谈世界开始的不安恐慌,都消散了很多,还能和他斗斗嘴,众人聚集时候安心地待在他身边打瞌睡。 感受到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季晨阳的内心有些无语:这姑娘该不会爱上我了吧?这种时候心还这么大吗? 两人的房间离楼梯口并不远。 没多久,就到了。 就在两人要下楼梯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等等!你们两个要去哪儿?” 季晨阳与小苒纷纷回过头。 见到201房间,微微探出头的眼镜男,女白领,和201的居家少妇。 “我们,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三个人一间房试试看,这样比较安全。” “你们俩,要,要出去吗?” “不是说,不能出门的?” “你们不怕违反规则被处罚吗?” “还是赶紧回去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着两人的目光像看傻子,有惊讶,疑惑,还有犹豫。 小苒张了张嘴。 季晨阳率先开口:“怕。” 一个字丢下,就要拉着人下楼梯。 丝毫没有招呼他们一起的意思。 小苒本想和他们好好说一下情况的,看季晨阳这般决绝,有些疑惑:“人多一起行动不行吗?” “你不怕他们之中有怪物了?” “呃……”小苒乖乖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我看你和208的男生关系还挺好的。” 季晨阳垂下眼,无声喃喃: “他本可以活下来的。” “嗯?” 小苒疑惑地看向季晨阳,并不懂唇语,只知道他应该说了什么话。 “现在还怕吗?” “啊?”听他突然询问,小苒才迟钝意识到:“我们并没有遇到危险哎。” 规则说十一点之后不准出房间,明摆的死路,却没有想到两人违反了,居然没有出事。 难不成这个惩罚也是延迟的? 小苒疑惑地这么想着。 忽地。 瞳孔一缩。 一楼楼梯口的尽头处,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的全身上下都仿佛是被切碎后重新拼接而成,身上满是血,两只眼睛也在源源不断地流淌着血水。 远远看去,仿佛穿上了一身红衣服。 这一刻,小苒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第三条规则,遇到红衣服的孩子,必须立刻远离!” 眼看季晨阳仿佛并没有看到楼梯下端的小男孩,还继续拉着她向下。 小苒都快哭了。 “你看不到吗,那里……那里有,红……红色的……” 不敢直接说出来,生怕一句话不对,惊扰了下面的怪物。 右手被季晨阳拉着,她只能赶紧用左手抓住季晨阳的胳膊。 “别……别再下去了,很,很危险。” 抬头,刚好与季晨阳平静的双眼接触。 他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看他从始至终淡然自若的双眼,小苒竟然感觉自己慌乱的心再一次被安抚了。 她觉得她真的是疯了。 没有再阻拦季晨阳的步伐,任他拉着走。 只是在快走到小男孩面前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因为这个举动,她并没有看见,面前小男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被撕裂成两半,拼接起来,血淋淋的大嘴,张张合合。 从口型看,对方是在说——跟我走。 看到季晨阳点头之后。 男孩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地上出现了两排血脚印。 下了楼梯,就是一楼那长长的走廊了。 顺着血脚印一直向前走。 两人来到了饭厅的门边。 血脚印却不是消失在饭厅的门里,而是在饭厅正对面的墙面。 这时。 白色的蜡烛。 突然间变成了红色。 烛火闪烁了几下,火光逐渐蜕变成了暗红。 周围好像起了风。 风中带着阵阵血腥的气味。 温度骤降。 一直闭着眼睛的小苒察觉到不对,也睁开了眼。 “怎么回事?” 在她发出疑问的下一刻。 咯吱! 一声轻响。 本该是肮脏发霉,空无一物的墙面,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扇血红色的门。 这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这时。 后方的走廊里,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回头望去。 刚刚在201的三人,竟然跟过来了。 第47章 公寓厨房 暗红色的走廊尽头处。 从楼梯口下来的三人,一个脸色比一个苍白,脚抖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眼镜男左右两边,一边一个人搂着。 面无血色的眼镜男,声音里满是后悔:“呜呜呜,咱们真是疯了,居然真的跟了出来。” 女白领紧紧搂着眼镜男的胳膊,眼神明显也有些后悔,但还是坚持道:“我看他俩不是没事嘛,这不,这不尝试一下。” 另一边的居家少妇眼泪一直掉,后悔得要死:“呜呜呜……晚上感觉更恐怖了,咱们这是找死,呜呜呜……你们看,那是不是204的两位?” 看到季晨阳和小苒站在那里,他们的表情顿时一喜。 女白领:“我就说他们俩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的,那小子聪明得很。” 看着几人开心地跑过来。 小苒下意识看向季晨阳。 而季晨阳此时的表情,并不太好。 小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墙壁上突然出现的诡异血门,此时已经完全打开了。 门内。 顶上的灯泡仿佛被风吹动,左右摇摆。 明暗不定的暗红色灯光下。 照亮了屋内悬挂的一张张人皮,密密麻麻的人皮挂满了整间屋子。 血水滴滴嗒嗒地从人皮上滴落,仿佛下了雨一般。 地上,堆满了人骨。 架子上是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个被剥了皮的人头。 灶台上的大锅中,则是满满的头发。 灶台的对面,是一个三米长的大池子。 池子里一片血红,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碎肉沫。 厨房。 找到了! 堪比地狱一般的场景。 让看到这一幕的小苒,呼吸再次停止,双腿一软,差点儿就瘫坐在地上了。 幸好,旁边的季晨阳眼疾手快,及时拉了她一把。 紧紧抓住季晨阳的手臂,想吐又吐不出来,小苒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你们在看什么呢?” 身后,眼镜男疑惑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 就是三人异口同声的尖叫。 “啊!!!” “我的天!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人皮!人皮!好多人皮!还有骨头,那边的锅里,是……头发吗?” “呜呜呜……救命!好可怕,我要回家!!” 吓得摔倒在地,抱作一团的几人鬼哭狼嚎叫了好一会儿。 整个走廊都是三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刺得人耳膜发疼。 季晨阳和小苒都捂住了耳朵,有了后面人的对比之下,小苒刚刚那种看到冲击画面,被刺激得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想要呕吐的感觉反而散去了许多。 最后,还是率先缓过来的白领女,颤抖着声音询问:“这里,这里,该不会,就是厨房吧?” “我的天,那锅里是什么东西?是头发丝吗?还好,还好我们没吃东西。” 白领女与眼镜男同时这么一说。 一边的居家少妇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呕!” 拼命扣动喉咙。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看她的表情,已经濒临崩溃了。 好吧,辛辛苦苦不吃不喝地坚持了两天,在第三天,有了前面好几个人作为小白鼠验证的前提下,才下定决心吃下老怪物准备的饭菜。 本以为没有肉,只是一些普通的素菜素面素汤,会安全许多,规则里所说的是不浪费,只要不浪费就行。 却没想到…… 即便她想欺骗自己,说吃的是正常的食物。 看到这个所谓的厨房,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恐怖的怪谈不会那么好心的。 “呕~呜呜呜……这鬼地方!呜呜呜……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呜呜呜……” 看着女人崩溃无比的模样,眼镜男和女白领的表情都很同情。 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巴巴地望向季晨阳,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季晨阳出面安慰。 季晨阳身边的小苒对女白领的遭遇也表示了同情,没办法,只要是个正常人,在还没被逼至绝境的情况下,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 她也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季晨阳。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季晨阳的手臂,凑到他耳边,放低声音:“你该不会,早就知道食物有问题了吧?” 她的声音真的很小很小,并没有要给季晨阳添麻烦的意思。 可无奈这里的走廊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只要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人听清。 瘫坐在两人后面的三人,也隐约地听到了。 仿佛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头发凌乱,眼睛哭得通红的女人站起身,一把拽住了季晨阳的衣摆。 “你知道?你知道竟然不给我们大家说,你怎么这么用心险恶啊!故意看我们大家吃下,畜牲不如的家伙!这两天怎么死的不是你!” 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仔细观察着屋内景象的季晨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回头。 目光平静的看着女人那崩溃无比,无比怨恨的眼神。 皱了皱眉。 季晨阳:“怪谈里的食物有问题这种事情,你们不也知道吗?” 说着,他看向眼镜男和女白领:“你们为什么没吃呢?” “还有你自己,前两天为什么没吃呢?” “因为你们也怀疑,也害怕,也知道吃怪谈里的东西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还有,你们当我是先知吗?厨房里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就像你们会怀疑食物的安全性,我也怀疑,我只是比你们更加决心,宁愿饿死也不吃而已。” 安静。 三人都沉默了。 季晨阳直视女人的眼睛:“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就算我给你们说,食物可能有问题,大家别吃,你们会听吗?” “不会,因为你们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 女人死死抓紧季晨阳衣摆的手逐渐松了力,再次瘫坐在地上。 捂着脸,失声痛哭。 季晨阳一番话说出来,没有丝毫的停顿,思维清晰,条理清楚,挑明一切,让人找不到任何的反驳。 小苒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季晨阳,这一刻,她眼中的季晨阳身影竟然高大了许多,好像还有些发光发亮。 (如果季晨阳知道小苒此时的想法,一定会说一句:妹子,你该去看眼科了。) 第48章 活人你我 话及此。 季晨阳没有再看面色各异的几人一眼。 转过头。 望着屋内的景象。 抿紧薄唇,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脚,朝里迈进。 屋子里滴滴嗒嗒地落着血雨,若是进去,肯定要被淋个透透的。 小苒张大嘴,很是惊讶地看他居然要进去。 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里面,看上去就很危险,要不还是再想想,实在不行,拿点东西遮挡一下,再进去也可以啊。” 听得出她不止是害怕,还有对他的担心,季晨阳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我有分寸。” 小苒一听顿时就急了:“什么叫没事,你那个道具的等级应该也不高吧,防得住这些东西吗?” 季晨阳:“你莫不是忘记了我有护身道具的。” “……”小苒:原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那我,要不要……” “不用。”季晨阳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拒绝:“你不用进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把自己保护好就行。” 这一刻,季晨阳在她心里的身影变得更加高大无比,小苒看着他,都有些痴了。 季晨阳一看她这个眼神,嘴角一抽:“妹子,我不喜欢飞机场。” 说完,挣脱了她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而门外的小苒表情从刚开始的花痴,变成呆愣。 握了握自己的手,她感觉到,刚刚他挣脱她走进去的时候,好像,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像是不舍,难过,要流眼泪,她走到门边,蹲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着。 门外的另外三人,看了看屋内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又瞅了瞅一边蹲在地上,‘独自垂泪’的小苒,犹豫了一下下,即便是比较精明的女白领,也不敢随便进去。 而在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埋在膝盖中,看上去很是难过的小苒,慢慢地摊开手掌。 手心中,是一小块衣料,上面闪烁着十分微弱的点点蓝光,写着一行字——活人你我。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活人你我?难道是他只打算带我活着出去,所以才……可是,为什么是说的是活人你我? 三个字,你我活,活你我,我和你都活下去不就行了? 活人,你和我。 活人。 小苒眼睛微微睁大:活人,说的是活的人。 活的人,是你和我。 那其他人呢?他们不是活的人? 不是活的人,那是…… 她的表情一变。 死人! 这里的活人,只有我和他,其他人,都死了……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冻得她浑身一个哆嗦,如果不是她努力控制,轻咬住自己的舌头,她现在怕是牙齿已经因为恐惧害怕得打颤了。 布料上的蓝光字体,不久之后,就化作了一摊普通水渍,浸湿布料,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蹲在地上的小苒却是头皮发麻,浑身僵直,因为恐惧,她只好握紧手中布料。 如果我理解的是真的,那么就说明,现在,我正和三个不是人的,待在一起……呜呜呜,真忒么的刺激,帅哥,你一定要安全出来啊! 不知道季晨阳叫做什么名字的小苒,只能在心里把季晨阳开玩笑时候随便说的帅哥,当做他的名字来默念保命了。 —————— 在外人眼中,季晨阳作死般义无反顾进去恐怖的厨房之后。 滴落的血水变得更加密集,他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 只能依稀间知道,他在屋子里左右走动。 看模样,像是在里面查找有用的线索。 就这样走了不到三分钟。 里面的暗红灯光突然一闪。 屋内变成了一片漆黑。 紧接着。 厨房那血红的大门,砰地一声,竟然自己关上了。 “啊!!!” 门外的三人尖叫一声。 “他,他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啊?” “那么恐怖的地方都敢随便进去,这,这也太找死了。” “完了完了,他死了,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谁进去看一看?” 几人把目光看向一边的小苒。 女白领目光一闪:“你们,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你要不要,要不要进去看看?” 听到他们的声音,小苒肩膀一个哆嗦,把手中的布料握得更紧了。 没有抬头,声音悲凉绝望:“他说了不让我进去,我要在这里等他。” “可是,门已经关上了,他有可能……” “我不管,我就在这里等他,呜呜呜……他不会死的,我相信他。” 好吧,小苒是真的哭了,这些话,也是真心话。 她觉得,如果这里的都不是活人,那光凭她一个连保护道具都没了的任务者,根本就活不下去的。 就像跟着他违反规则,赌命地出了房间一样,她现在,也堵,堵他活着。 他活,她才能活。 三人看她看伤心欲绝,又不敢相信,自我催眠的模样,摇摇头,想了想:“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太恐怖了,咱们违反了规则,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也许就像前两天一样,这个怪谈只杀一个人,咱们早点回去,或许还不用受罚呢。” 眼镜男有些犹豫:“可是,可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吗?好歹我和她都是任务者,也算是同事,放任她一个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白领女皱了皱眉:“我看得出来,你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你,你们最多就是同在z市工作,根本谈不上真正的同事,她要为男人陪葬,你没必要跟着一起啊。” 眼镜男的表情更加犹豫了,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 小声地说:“那好吧,咱们先回去。” 就在三人决定要先回去,都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眼镜男眼神纠结,咬了咬牙,一个转身:“我觉得,还是一起待着的好,咱们人多,怪谈不可能一次性全给宰了。” 说着,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小苒。 他们一系列的商量,小苒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们要离开了,心里虽说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很怕,但相比之下,与三个不是人的待在一处,她开始觉得前者好一点。 在听到眼镜男去而复返。 此时小苒的内心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了:大可不必,你该回去就回去啊!你不要过来啊!!! 第49章 真假规则 眼镜男可听不见小苒的内心尖叫,还特意走到了她的旁边,与她并排蹲着。 “放心,我和你一起等。” 小苒:“……” 楼梯口的女白领和居家少妇看眼镜男下了决心,去意已决,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白领女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他不走,咱们走。” 听着脚步声消失在了尽头。 “你别太难过了。”眼镜男靠着墙壁,自言自语:“他很聪明,感觉他不像是普通的玩家,一直都很淡定,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认同我的人,我这么个一无是处废物,只有他觉得我能够出人头地,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多么有人性化的话语,让恐惧害怕的小苒有些发愣。 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心里有些疑惑:这家伙看着也不太像是怪物啊?而且,这两天这家伙和帅哥的关系在这次的玩家任务者里,算是比较说得上话的了,可为什么……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脑海里浮现刚才的字迹,她在心里摇摇头,按耐住询问的冲动:既然选择了赌,就相信他。 进入恐怖厨房之后的季晨阳,并没有如其他人所见到的那般,被血雨淋了个透心凉。 相反。 里面,一点血水也没有。 空落落的厨房里。 中间,悬挂着一个支离破碎的人头。 人头的眼睛还在动。 在看到季晨阳的那一刻,好像很是开心。 “你真的来了。” “果然,你不怕我,我好开心。” “不过,大哥哥,既然你相信了我,为什么不叫上你的同伴们一起?那么多人啊,居然只叫了一个女生,重色轻友吗?” 季晨阳平静地看着它,摇摇头:“小小年纪,别那么八卦。” 顿了顿,季晨阳话语一转:“他们走不了。” “咦?” “他们已经死了。” 听到季晨阳的回答,悬挂在半空的人头微微一愣,随后欢快地笑了起来: “大哥哥好聪明啊,太聪明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都死了的?” 看这小怪物是真的好奇,季晨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首先,来到这个怪谈世界的时候,我们就遭受了攻击。” “那个攻击,对于没有道具的普通玩家任务者来说,是致命的。” “你作为怪谈里的存在,而且这么多年在你这边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我觉得我说的这些东西,你应该知道。” “对于低等级的我们这些人来说,道具这种东西,是非常昂贵的,如果不是家里有矿,大约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个人在我们这种阶段得到道具,这种人要么就是省吃俭用,凑很久很久,要么就是天赋异禀。” “参与的十人,全员有,这种概率是有,但还是值得怀疑,所以我在饭厅的时候,特意提到道具的事,从中看其他人的反应,我可以判断,十个人里面,四个人,在说谎,他们并没有道具。” 当时他表面是自证清白,其实是在确定,究竟有几个活人。 没有道具,遇到一开始的攻击,根本抵挡不住。 “他们已经死了,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 “之后,第一个遇害的209房客,吃了那个所谓的食物,又睡了沙发,两次违反了规则,剩下的道具损坏,被杀死。” “同时,第二个,210的房客,也犯了同样的错误,睡了椅子,被椅子杀死,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白领女给他述说遭到攻击,想要获得他的保护,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死了。 在刚来这里的时候道具已经损坏,后面的一次攻击,要了她的命。 只是怪谈故意引导,还有她自己自欺欺人,抱着侥幸心理不相信。 “第四个,202,和第五个208,两人是因为弄坏了沙发,椅子,被杀死。” “至于为什么每次只出现一人死亡的假象,极大的可能是怪谈的误导。” 沉默…… 小怪物静静地凝视着季晨阳。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呢,别忘了,你们死亡人数,是会播报的,你不怕自己猜错了吗?” “很简单,我刚才自己说过了。”季晨阳轻叹了一口气:“误导,进入公寓之后的所谓规则,还有这个死亡人数,都是假的。” “进入公寓死掉的这些人,没一个是因为里面那所谓的规则死亡,漏洞很大。” “而真正的规则。”季晨阳止住里话,心里补充:真正的规则,1,不要相信任何‘人’,2,逃生,3,就是童谣。 进入公寓的时候,首先响起的是童谣的歌声,之后,才是所谓的公寓规则,而且规则的播报声,是怪物老婆婆的。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还特意靠近那老家伙,再三确认对方的声音。 悬挂在空中的怪物人头,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对季晨阳知道这么多感到惊讶。 “大哥哥,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不给同伴们说呢。” 闻言,季晨阳叹了一口气:“一进去,就发现集合人里,有将近一半的不是人,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不知,还是怪物的伪装,这一点,我并不能完全保证。” “而且我也不确定,如果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会不会触动什么,让他们马上就变成真正的杀戮怪物。” “一切是我的猜想,规则的判断不可能是绝对的,我得有时间去确认这些事,毕竟,这些都是我的猜测罢了,谁知道我认为的会是真的?” “就算我给他们说这里的规则可能有问题,但我们素不相识,我一个陌生人的话,对于他们而言没有半分可信度,而且从人数来说,没人会信我。” 而他还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即便能够把门外的规则告诉他们,就算是没有触发这个公寓的危险,他们也只会更加认为,他是怪物,怪物误导他们。 毕竟,人更愿意相信自己亲自接触的。 就像202的青年和208的眼镜男,他们算是比较相信季晨阳的了。 可是,在他不止一次提醒他们,不要动沙发和椅子,他们也没有听。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季晨阳是在提醒,可是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如果季晨阳真的不管不顾阻拦,反而会让他成为被敌对的人。 言尽于此,没有办法,季晨阳又不是圣父,能够提醒,已经是他最大的悲悯。 第50章 男孩的怨恨 森然阴冷,昏暗无光的房间里。 悬挂在正中间的恐怖人头,左右晃动着。 远远望去。 与公寓外面那随风摇晃的灯泡,还有些相像。 不过这可不是灯泡,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色平静的季晨阳。 短暂的沉寂之后。 人头上的眼睛眨动一下。 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哈哈,大哥哥,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居然什么都知道,看你相信我,愿意来找我的份上,我告诉你求生之门打开的时间吧。” 说完,它的眼珠子继续盯着季晨阳。 没有如对方预料中的,立刻露出开心激动的表情。 季晨阳反而沉默了。 抬眸与半空中悬挂的人头对视。 一人。 一头。 相互对视。 这样的画面无论在哪儿都是非常诡异炸裂的。 季晨阳却面色如常,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好像在看着一个普通人一般,端详着对方的面容,凝视着它的眼睛,观察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过了一会儿。 季晨阳缓缓开口:“为什么帮我?” “一开始我并不确定外面的歌声是好是坏,但昨天,你特意告诉我,没时间了,我确定,你是在提醒我,所以我来了,你为什么帮我?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从来到公寓的第一晚,走廊外面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都是一种提醒。 特别昨晚,他打开房门,男孩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还对他笑,虽说那个笑容实在不敢恭维,吓人的很,但的确是在对他示好。 无事献殷勤,他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特别这里还是恐怖的怪谈世界。 季晨阳的话音落下。 人头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好像是惊讶,更多的更像是喜悦。 眼前场景一晃。 阴冷昏暗的房间消失不见。 现在的季晨阳,俨然是来到了一个宽大的院子里。 身侧,生长着两棵郁郁葱葱的高大槐树。 槐树的中间,搭建了一个崭新的木制秋千。 正前方,是一栋红砖绿瓦,有特定年代感,看上去像是新俢砌的二层小楼。 院落的另外一边,种着蔬菜瓜果。 不大的水塘旁,养了些鸡鸭鹅。 院子打理得很好,花也开得娇艳。 花飞蝶舞,静谧安宁。 这里看着,就是空气清新,环境舒适,让人心旷神怡,带着淡淡温馨的农家小院。 而小院之外,大大的木门上方,悬挂着一个新崭崭的招牌。 ——万坟宾馆。 说是宾馆,这环境,更像是个民宿。 这时。 前方小楼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高一矮的两人,从里面跑出。 高的是个女孩,大概七岁,是个穿着蓝白碎花裙。 另一个也就三岁左右,肉嘟嘟的,是一个精致漂亮,宛若瓷娃娃一般的小男孩。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嘻笑打闹。 “姐姐,姐姐我们去玩秋千。” “姐姐,帮我摘花。” “姐姐,帮我推秋千。姐姐我错了,我不随便抓虫子吓唬你了,你推慢一点。” “笨蛋弟弟,我是生气虫子吗?上次那个房客大叔拿东西给你喝,你居然就喝了,妈妈说那是酒,喝了对身体不好,你忘了吗?昨天,别人又拿东西给你,你又不长记性,记住爸妈的话,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了,姐姐推慢一点。” 打闹中。 院落外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休闲服的高大男人,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把手上拎着的粮食袋子放在一边。 走到树边,一手抱住一个。 秋千边的姐弟开心地抱住男人的脖子。 “爸爸!爸爸回来了!” 之后,就是男人推两个孩子荡秋千。 院子里,回荡着欢声笑语。 没多久,温婉的妇人从屋子里出来,笑意盈盈地对着那边的三人唤道:“过会儿再玩,先回家吃饭。” 看着一家四口温馨无比的画面。 仿佛透明人似的站在一边的季晨阳,抿了抿唇,默默仰起头,望向巨大的槐树枝丫间,血红的身影。 “那个男孩,就是你吗?” 枝丫晃动。 树叶纷飞。 眨眼间。 红色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身旁。 男孩仿佛被砍碎后,拼接而成的身体,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秋千上。 血水滴滴嗒嗒顺着秋千的晃动,滴落在地。 他血红的双眼,怔怔地望着小楼的方向。 季晨阳就站在秋千旁,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 男孩才侧过头,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季晨阳。 若是忽略掉他一身的裂痕,看上去就是一个稚嫩的孩童。 只是这个孩童的眼里,没有刚才画面中的天真烂漫,有的是仿佛垂暮老人的荒凉沧桑。 “在你眼里,现在的我,是什么样?” 不需要季晨阳回答。 他稚嫩的声音自顾自地继续道:“妈妈做的菜特别好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 妈妈最喜欢捏我的脸了,也喜欢晚上给我念童话书。 爸爸喜欢抱着我举高高,推我和姐姐荡秋千。 姐姐虽说有时候会凶一点,但我知道,她也很喜欢我。” “可是……” 男孩的双眼瞬间瞪得大大的。 血泪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 稚嫩的声音陡然一转,森然怨恨,无尽悲凉: “现在的我,这样的我,就只是个恶心至极的怪物!” 他眼里的恨意仿佛化作了实质,拼接的身体好似随时都会崩开。 怨恨咆哮,指向小屋的方向:“是那个恶魔,是它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家,还把我害成了这样,把他们也害得永远离开不了,灵魂禁锢,永远做个怪物!” 话音落下。 风沙走石。 狂风呼啸。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从裂缝中骤然出现。 充满了恶意的眼珠子,望着下面温馨的小屋。 地面变成了血红色。 四面八方的远处高山,传来声声野兽般的恐怖嘶吼声。 地动山摇。 温馨的院落百花凋零,树木枯萎,鸡鸭鱼瞬间变成白骨。 崭新的小楼,变得腐朽。 大门的顶端,刚才那个温婉漂亮的妇人,男孩的妈妈,腿脚皆被砍去,眼睛被挖,舌头被拔,浑身是血地悬挂在那里。 滴滴答答的鲜血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大滩血水,顺着楼梯流淌。 第51章 帮我杀了它 男孩怨恨的眼中,充斥着深深的绝望,猛地回头,看向季晨阳。 “我帮你离开,你帮我,帮我杀了那个恶魔。” 季晨阳望着天空上的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东西,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 即便只是男孩的回忆,他并没有亲自承受那份压迫,只是这么看着,他都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那是一种能够毁天灭地的恐怖。 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全身,他竟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很强大! 无比的强大! 这种东西!别说低等级任务,怕是高等级任务也不一定有这种压迫。 别的他不知道,至少死亡航班与这东西一比,简直就是毛毛雨。 无能为力的感觉席卷全身。 身边的男孩陡然抓住了季晨阳的手指。 那诡异恐怖的血红色眼珠缓缓消失。 天空中的裂缝逐渐愈合。 源源不断的黑雾从四面八方袭来。 眨眼间,前方的一切都被黑雾覆盖。 只有面前浑身是血的男孩,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是期许,是渴求: “大哥哥,救救我!” “我求你,救救我!” “那恶魔不止是杀了我们,还把我们变成了这恐怖恶心的怪物。” “救救我,救救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姐姐,他们那么好,不该是这样的啊!” 季晨阳抿了抿唇,望着对方的双目,他做不到欺骗:“我……”做不到。 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眼前的男孩的双瞳就被无尽的绝望包裹。 大滴大滴的血泪落在地上。 “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姐姐,我想回家,求求你,帮帮我,让我,让我们解脱,让我带他们回家吧!” 稚嫩绝望的哭声中,男孩跪倒在地, 被黑雾笼罩的周围。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声音,都是被杀死在这里的人们。 即便什么也看不到,但从声音的惨烈绝望,也能猜测得到,那将会是怎样的人间地狱景象。 季晨阳眉头紧皱。 说实话,求生之门真正的开启时间,他是有猜测的。 可是…… 看向蹲在地上,双眼还在不停地流淌着血泪,眼里满是卑微祈求地看着他的男孩。 深吸了一口气,季晨阳静静地凝视着他,认真郑重地询问:“你觉得我有这样的能力吗?” 男孩肯定地点头,语气笃定:“你能,我能够感知到你有这个力量,能够真正杀死我们这些怪物的力量。” 扯了扯嘴角,季晨阳:“别说你的仇人了,我连你也杀不死。”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看不到这个怪物男孩身上的致命红点。 对于怪物身上的致命红点,季晨阳还是有些猜测的。 结合男孩的话,只有杀了天空上的恐怖怪物,他们才能解脱。 而所谓的解脱,应该就是消灭了那怪物之后,让他亲自杀了他们,用他的力量,将怪谈彻底消灭。 现在的他,连男孩身上的红点也看不到,只有一种可能,他太弱了。 季晨阳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认知的。 上次的校园怪谈不算太难。 里面的怪物,林络学长本身人性未泯,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做怪谈对他而言是身不由己,他本身就不想活,主动求死,毫不反抗,自己那微弱的力量才能让他解脱。 这次的不同啊。 天空上的怪物实力不可估量,凌驾于公寓怪谈上的更恐怖怪谈,而且听男孩的话,他的父母姐姐也成为了怪谈怪物。 能够制造出怪谈的恐怖存在,完全不敢想象。 听到季晨阳直白的话,男孩愣了愣,并没有丝毫的失望,眼神里的笃定坚定不移: “只有你能,你有这个力量,你能做到的。” “的确,现在的你并不强大,太过弱小,杀不了它,但是,我会等你,一直等你,等你变强大,等你下次来的时候。” “我还能回来?” 季晨阳有些诧异,除了重生,他可没听说过一个怪谈能够进两次的。 “大哥哥应该也感受到了,那个恶魔,远超越我这个怪谈,而我这里,也不过是那个东西残害后微不足道的小地方,你能够回来的,绝对!” 看着男孩那支离破碎的面容,看着他眼里的祈求和坚定。 季晨阳轻叹一声。 抬手。 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不在意手上沾染的鲜血碎肉,季晨阳面容难得的严肃,眼神认真,郑重其事地承诺: “如果未来我真的有了杀死那个东西的能力,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 眼前的一切化作无边白雾。 耳畔,是男孩稚嫩的声音:“五分钟,大哥哥只有五分钟了,五分钟之后,求生之门会打开,到时候,大哥哥就能离开,大门只会开启十秒的时间,错过时间,就永远出不去了。” 白雾中。 季晨阳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意外,苦笑一声:“果然是三天。” 其实在昨天得到男孩的提醒时候,他就已经确定,真正的时间是三天了。 在解锁权限得到怪谈背景的时候,背景里提到了两次三天。 一次是三天时间,怪谈男孩一家,还有住在里面的客人的惨死。 另一次,则是所有进入公寓的住户活不过三天。 这个时间才是最为合理的。 即便不用答应男孩的祈求,他在知晓了正确时间的情况下,其实也能离开。 当然,不包含这个公寓里有其他杀招的情况。 所以,他得亲自与这个提醒他,对他表露出善意的怪物男孩确认。 他猜得到男孩帮他,许是有其他目的。 男孩一家的真正死亡原因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男孩的祈求,也不在他的猜测里。 他答应,不是看对方可怜,不是单纯的怜悯之心,是经过深思熟虑,内心反复思考的。 他没欺骗男孩。 就像他询问男孩时候所说的那样,为什么帮我?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他不喜欢欠人情。 男孩的确帮了他。 君子一诺千金,他答应了他。 如果未来的他,真的有了能够对抗那个恐怖存在的力量,他会来实现自己的诺言。 第52章 恐怖的走廊 咯吱! 一声轻响。 旁边,血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安静的走廊中。 精神时刻紧绷,等在厨房门外的小苒,第一时间,竖起了耳朵。 快速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大门。 握紧手中的布料,因为紧张,手心已经渗出汗水。 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是缓慢。 度秒如年。 终于…… 踏! 熟悉的蓝白运动球鞋,从门里踏出。 紧接着,是穿着军训衣服的季晨阳。 待看到季晨阳那张斯文俊朗,毫发无损面容的那一刻。 小苒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眼泪巴拉巴拉掉。 天知道,她一个人和一个怪物待在一起,在这个阴森恐怖的走廊里,是有多么的惊恐害怕。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明明怕得要死,又不能表现出来,季晨阳进去的时间越久,恐惧感越强。 二十多分钟,她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一旁的怪物。 幸好,他活着出来了。 她,赌赢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的。” 一出门,一低头,季晨阳就看到,蹲在地上,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狗狗一般,眼泪汪汪的女生。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仿佛积满了星光,在烛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看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手舞足蹈的模样,与刚才沉闷得像个木头,一动不动,‘伤心欲绝’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蹲在她旁边,单身汪的眼镜男,忍不住咂了咂嘴。 季晨阳自然也看到了一旁的眼镜男。 两人视线相触,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扭过了头:“我可不是在等你,就是看她一个小女生不安全。” 欲盖弥彰的别扭解释,可惜都被他那压制不下去的嘴角出卖了。 能够看到季晨阳安全出来,眼镜男显然也是很开心的。 季晨阳的眼神有些复杂,声音却是不容置疑:“起来,咱们得走了。” 一句话说完。 蹲在地上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季晨阳身后,厨房那血红色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眨眼间,大门就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墙壁又恢复了一开始的腐朽脏乱,布满霉斑。 烛光闪烁。 红烛变回了白烛。 暗红色的烛光,也变回微弱的火光。 看上去。 诡异消失。 不,应该说,才开始。 靠着墙壁的小苒,本想问季晨阳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该走,是去哪儿,回房间,还是去别的地方? 然而,不等她开口。 “啊!” 身边,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惊叫。 回头望去,是旁边的眼镜男。 眼镜男此时的表情那是一个惊恐万分,双指颤抖地指着墙壁。 小苒微微一愣,下意识回过头。 一回头,脸就与一张血肉模糊,蛆虫遍布的恐怖人脸对上了。 那是一张不知道腐烂了多久的脸,完全看不出人样了,脸上一个一个的腐洞,密密麻麻的蛆虫在洞里钻来钻去,随着蛆虫的蠕动,泛黄的腐水从脸上流出,顺着墙壁滴落。 让人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小苒都蒙了。 紧接着,就是头皮发麻的凉意直冲天灵盖,身体下意识地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心儿拔凉拔凉地。 不等吓懵逼的她反应过来,恐怖人脸画面突然变得模糊。 人脸仿佛被打上了马赛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镶嵌在墙壁上的一团血糊糊中,充满了怨念的眼睛。 黑黝黝,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无尽黑暗深渊的瞳孔里,倒影着小苒惊恐的脸。 眼神对视。 一阵阵无法控制的晕眩感从脑海里传来。 下一刻。 小苒感觉头皮一疼,闪动着阵阵白光的发圈道具,已然出现了裂痕。 她猛地回神。 从她回头,到回神,其实不过就是呼吸之间。 再次看去。 墙壁上的腐烂人脸,变得无比扭曲,嘴张大到了一个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嘴里蛆虫遍布,尖锐的獠牙闪动着寒光。 仿佛下一刻,就会咬掉她的头。 即便自我感觉对恐怖的承受能力已经强了很多,但突然间见到这么个呲牙咧嘴的恐怖腐烂鬼脸,还离她如此之近。 小苒脑袋里的弦直接就崩了。 “啊!” 拖长的惊恐尖叫响彻走廊。 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与眼镜男一样,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赶紧远离身后的墙壁。 与此同时。 走廊开始晃动。 明明属于封闭的空间,连窗户都没有。 却突然刮起了阵阵狂风。 带来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 两边长满霉斑的墙壁上。 不止是刚才的那个恐怖人脸。 越来越多的恐怖人脸从墙面浮现。 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中的三人。 刚才还因为季晨阳的出现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小苒,现在的心情那是一个比坐过山车还刺激的大反转。 刚退到一边,一抬头,另一边的墙上也冒出恐怖的人脸。 头顶上的天花板也同样如此。 密密麻麻。 如果是密集恐惧症的看到,怕是只一眼就当场晕过去。 即便没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么恐怖的画面,也吓得够呛。 而且这些恐怖的人脸好像随时都要从墙壁中钻出来似的。 一点一点地在向外挤。 小苒尖叫着从这边,挪到那边,又从那边,爬回这边,最后直接地上跳起,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走廊里,唯一站立的季晨阳的胳膊。 望着变得越来越恐怖的走廊。 崩溃的理智在巨大的刺激下,又逐渐回笼,她声音颤抖,低声询问:“怎么,怎么回事,这里怎么突然就……就变成了这个模样了?” 眼镜男也被走廊里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尖叫连连,与小苒一样,都是从这边躲到那边,又从那边爬到这边的。 在看到小苒找到了支柱,他也管不了多少了,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跟着冲到季晨阳的身边,也抓住了他的胳膊,紧紧地挨着他,整个人抖呀抖。 舌头都被吓得打结了: “怪……怪物是不是终于要来杀咱们了?呜呜呜,完了完了完了,好多,墙上好多,天呐!它们在看我!完了!咱们要死翘翘了!” 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怪物,眼镜男都被吓懵逼了。 崩溃无比。 四处张望, 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指向后方:“你们看,后面没有这些,会不会这是怪物给咱们一次机会,让咱们现在回去房间?” 季晨阳回头。 以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为分割线。 前方通往公寓大门的走廊布满鬼脸腥风。 后面安安静静,无风无鬼。 第53章 最后五分钟 前后差距这么大。 意思实在太过明显。 只差直接告诉他们,别再往前,赶紧往回走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公寓特意弄出来的。 不过,与不明真相的人认为的善意不同,季晨阳知道,这狗公寓是个什么德行。 男孩是怪谈怪物,而这个公寓,在那个恐怖存在的影响下,本身也变成了怪物。 季晨阳面沉如水,没有犹豫:“走。” 眼镜男舌头打结了,看季晨阳面对的方向,感觉快哭了:“朋友,朋友,你要去哪儿?该不会要去那边吧?” 不等他话音落下,季晨阳已经迈出了步子。 走向布满了鬼脸的走廊。 “我的天!你们这是要作死啊!别过去,别过去……呜呜呜……别把我丢在这里啊!” 一边嚎叫,一边不让季晨阳过去,却在看到季晨阳和小苒真的走进了布满鬼脸的走廊之后,他又哭唧唧地跟上。 紧紧挨着季晨阳和小苒。 旁边的小苒,微微侧过头,就看到手搭在季晨阳肩膀上的眼镜男。 即便现在她也很懵,很害怕,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为啥要走这个一看就是死路的恐怖走廊,但她还是下意识戳了戳季晨阳的手臂,凑近他的耳边。 “你不是说他已经,可以吗?” 话语明显意有所指:要带他?带这个不是人的?被这么个不是人的搭着肩膀,就不怕吗? 不明所以的眼镜男,从头到脚都在战栗。 怕得要死。 再看两人‘亲密’的举止,表情那是一个无语至极: “别……别秀恩爱了,咱们,咱们要去哪儿?朋友,兄弟,你能不能解释,解释一下现在我们究竟在做什么啊?” 好吧,他的确从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跟过来了。 闻言,季晨阳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眼镜男的眼里只有迷茫和恐惧。 三秒后,轻叹一口气。 季晨阳并没有遮掩。 “去大门。” 小苒:“???” 眼镜男:“???” 季晨阳的步伐迈得很快。 被吓得腿软,抱着他胳膊不撒手的小苒,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走廊的晃动越发剧烈,好像地震来临,房屋随时坍塌。 走廊两边的鬼脸越来越密集,从前方刮过来的腥风也越来越大。 吹得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即便如此,季晨阳前进的步伐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明明看着并不算太长的走廊。 在季晨阳的带领下,几人还是用比较快的速度,居然生生走了比平常多的时间。 待三人全都迈出那腥风晃动的走廊。 风停了。 恐怖的鬼脸也全都消失不见。 “就,就这?” 本以为无论如何也会死翘翘,只能闭着眼睛咬牙跟着季晨阳横冲直撞往前走的眼镜男。 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有余悸地望着后面恢复正常的走廊,表情非常的懵逼,如在梦里。 “怪物居然没杀我们?” “就,就放出一些鬼脸来吓唬一下?” “违反规则的代价,就这么小?这,这莫不是在开玩笑?” 众所周知,违反怪谈里的规则,即便不被杀死,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单纯吓唬一下。 走廊里弄出这么大阵仗,他都做好断手断脚的准备了。 没想到,啥也没发生。 不可思议。 浑身发软,额头上满是冷汗的小苒,也后知后觉地放开季晨阳的胳膊。 心有余悸地站在一边,理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喘着气。 听到眼镜男的话,她恍然地意识到了什么,脑袋里浮现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 猛地看向季晨阳。 张了张嘴。 她想问,问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个公寓的规则,难道是假的? 到了这种时候,再笨,也会反应过来这次的规则的不对劲了。 违反一条必死规则,没死,都是命大了。 他们可是连着违反了两条规则,居然啥事没有。 在她还没有保命道具的情况下,这在怪谈世界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相反,她这两天乖乖待在房间里,反而被不知名的东西攻击了。 这和公寓给出的规则背道而驰。 还有就是,那个死亡人数。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现在公寓里面只有两个活人了,剩下的就都死了,眼前的眼镜男也是死人,那死亡播报就有了很大的问题。 连播报都有问题,那这次所谓的规则,会不会全部有问题? 若真的是这样,季晨阳所说的走,刚刚还以为他是要继续去寻找什么有用的线索,找到那些人死亡的真相,规避风险。 现在看来,或许,他所说的走,是离开! “真的可以提前离开吗?” 由于太过激动,小苒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引来了地上的眼镜男的侧目:“什么离开?你们是要去哪儿,难道你们可以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了?!天呐!不会吧!不是说的五天吗!” 小苒的表情僵住了。 她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居然在怪物的面前说离开,她这是找死吗? 这么想着,她惴惴不安地看向站在大门边,离开走廊之后,就直奔公寓大门,仔细检查门锁的季晨阳。 门边,季晨阳对两人这边的对话随耳一听,不做回复。 用劲,尝试地推了推门。 被锁上的木门纹丝不动。 上面的铁锁,表面看上去锈迹斑斑,他无论使用多大的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季晨阳环顾一圈。 忍不住颦眉。 现在比较麻烦,这里,居然没有钟表。 公寓里到处都有时钟,偏偏大门处没有。 季晨阳的生物钟很是规律,可以猜测大致的时间,可是这次怪谈里需要的精确分秒就做不到了。 无法确切正确的时间,这个门到时候是会自己打开,还是得他亲自拉开,怪物男孩并没有说。 而且公寓会不会又给他弄个坑出来,时间没到,就提前把门打开,让他踩坑。 就在季晨阳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有些棘手的时候。 滴滴答答! 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在柜台处响起。 季晨阳抬起头,本该空空荡荡的柜台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由鲜血组合而成的数字。 第54章 离开 60。 大大的柜台上方,是由鲜血组合而成的数字。 同时,耳畔,男孩的声音响起。 “距离零点,只有一分钟了,一,一定,要出去。” 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而且很是虚弱的感觉。 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说出了那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 柜台上的数字也没了。 不过屋顶上,还是在滴滴答答地响着液体滴落的声音。 声音很有节奏感。 季晨阳立马就知道,这是男孩给他的倒计时。 滴滴答答一次响,代表一秒。 现在,距离求生之门的打开,不足一分钟了。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小苒和眼镜男,又被柜台处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 两人赶紧凑到季晨阳的身边。 小苒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眼巴巴地看着季晨阳,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而旁边的眼镜男,在来到门边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了般,浑身颤抖了一下。 随后身体僵硬了。 他僵直着身体站在一旁,表情茫然困惑,皱着眉头,好像在疑惑着什么,脚步一动,缓缓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门上的铁锁。 下一刻,他浑身一个哆嗦。 眼珠空洞没有焦距,嘴唇喏动:“原来,原来我死了啊……” 安静的环境。 因他的这句话,空气瞬间凝固。 一直不动声色注意这边动静的季晨阳,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镜子。 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门边的眼镜男,做好了他会发狂的准备。 此时的眼镜男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的光迅速熄灭,表情是满满的绝望。 苍白的面孔变得更白了。 咔擦! 一声轻响,他戴着的眼镜突然碎裂。 镜框变成两半掉落在地。 从脸的中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脸上的缝隙中涌出。 眼镜男颤抖绝望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我死了,昨天,昨天晚上,椅子里出现了好多好多的手,那些手抓住了我,分割了我,我死了,被切成了两半……” “怎么办?我死了,回不去了,因为我弄坏了那个椅子……对了,你当时明明,明明就提醒我了啊,为什么我当时没有相信,我……我为什么没有相信……” 他的声音从茫然,到绝望,最后变成悲伤悔恨。 他看向季晨阳,眼眶瞬间就红了,悔恨绝望的泪珠从眼角滴落。 与此同时。 走廊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密密麻麻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二楼‘存活’玩家们的声音。 “大家快,快点过去,我就说是他们!果然,他们要自己跑了。” “赶紧跟上,刚才播报里,说只要咱们把他们拦住就能离开,大家跑快点,不能让他们跑了!” 尽头处的走廊,是楼上那几个还不知情的玩家。 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公寓本身,就是除却小男孩之外的扭曲恐怖存在,在发现季晨阳几人要离开,就给他们发布了假消息。 骗他们因为有人提前动了大门,规则发生变化,只有把门边的几人拦住,他们才能离开。 听到这个消息,这些‘人’直接要疯了。 对规则深信不疑的他们,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解释。 走廊并没有给这些玩家们使绊子,让鬼脸吓唬他们。 反而特意隐蔽了他们的动静。 从听到声音,到抬眼望去。 玩家们竟然已经来到了走廊中段。 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眼镜男突然就笑了。 看着季晨阳。 “咱们把这个推过去,拦住他们。” 说着,他率先跑到柜台那里,看向季晨阳:“快啊!” 三人齐力,在人群冲过来之前,把柜子立起,堵住了那狭小的出口。 眼看,时间只有不到十秒了。 而门锁处,响起了咔咔的声响。 死死抵住柜子的眼镜男,咬紧牙关,侧过头:“还,还有多少时间?是不是门真的要开了?” 季晨阳神色复杂,定定看着他:“嗯,三秒。” 注意到季晨阳复杂的目光,眼镜男的表情一愣,随即就急了: “那你们快走啊!他们即便推开了我,肯定也会有一阵混乱。” 说着,一把推开了旁边的季晨阳和小苒。 “快走!” 在发觉自己已经不是活人之后,眼镜男的力气翻了几倍,在抵住柜子的同时,一下,就把季晨阳和小苒推到了距离大门不足半米的位置。 咔! 门锁突然碎开。 从刚才开始,都有些懵的小苒,怔怔回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后方缓缓开启的门。 她惊喜地看向季晨阳:“门开了,我们快走!” 被柜子堵住的走廊里,是那些不知情的‘玩家’们越发激烈难听的咒骂声。 柜子被撞得哐哐作响,刹那间就出现一条条裂缝,好像随时都会被撞碎。 眼镜男脸上的血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在快速向下。 看模样,坚持不了多久,他就会像他死亡时候一样,分割成两半。 然后,彻底消亡。 血水源源不断地涌出,身上的衣服都被染成了血色。 他悲伤地望着已经完全打开的大门。 眼里,是渴望,也是绝望。 因为他知道,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他注定回不去了。 两行血泪从眼角静静流淌。 “我叫周遂,如果,有当我是朋友,离开之后,可以的话,三天后替我向我爸妈的坟上上柱香。” 滴滴答答! 来自男孩最后的提示近在耳边。 季晨阳深深地看了周遂一眼。 微微额首。 扯过一边焦急不已,却没有选择独自逃跑的小苒。 在大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冲向门外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冲进黑暗中的同一时间。 一只染血的巨大人手,从门边的地板骤然伸出。 朝着门外的黑暗抓去。 看那架势,是想要去把逃离这里的两人抓回来。 下一刻。 滴滴答答无尽的血水突然从门框倾泻而下。 直接把冲向黑暗的人手全部染红。 血手前进的动作顿时止住。 这些鲜血仿佛硫酸一般,浇在大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大门外。 公寓的木门,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 碰! 一声巨响。 堵住走廊的柜子被彻底撞开了。 倒在地上,变成了两半的眼镜男周遂,怔怔地望着大门,血泪顺着脸颊流淌,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眼神悲戚绝望,荒芜悲凉。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摊血水。 争先恐后冲过来的玩家们,肆意踩踏地上的血水,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那已经闭合了的大门。 本想要说什么的他们。 下一刻,瞳孔急剧收缩。 眼神从呆愣,逐渐变成了惊恐,随即是后知后觉的不敢置信。 这时候的几人,才记起,他们其实已经死了…… 恶劣的怪谈让他们以为他们还活着,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又让这个希望破灭。 无论他们能否阻拦季晨阳等人的离开,他们也都无法回去了。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在来到怪谈世界的第一天,就死了。 崩溃。 绝望。 歇斯底里。 最后,与周遂一样,全部化为血水,彻底死亡…… 第55章 差点儿噎死 “喂!” “喂喂!” “阳子,醒醒。”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季晨阳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 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见到了凑得很近的大脸。 普普通通的面容,厚厚的镜片。 季晨阳微微一愣。 正在揪他脸的室友谨言突然怪叫一声:“我的天呐!你睁眼了也不说一声,吓人!” 季晨阳倒是没有在意自己被掐红的脸颊。 环顾四周。 洁白的天花板,白色小单人床,白色布帘,以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我怎么会在医务室?” 按理来说,他进去的时候在哪儿,回来的时候就在哪啊。 又不是死亡航班那种特殊怪谈,会影响地点。 “你还说!” 谨言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无语至极了,看他那宛若看傻逼一般的眼神,季晨阳有些莫名其妙。 谨言看他那疑惑莫名的模样,眼神狐疑:“你不会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进医务室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你一个大学霸,家里有困难就直说,有我们几个在,再怎么也不会让你饿死啊,你用得着用那么蹩脚的借口离开。” 季晨阳嘴角一抽,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谨言的眼神很是同情,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语重心长: “哎!兄弟!” “哎!吃饭团差点噎死,这种事,真的不丢人的。” “……” 季晨阳:我是谁?我在哪儿?吃饭团噎死这种傻逼事是我做的? 好吧,脑海里回忆起进怪谈的前一秒。 他的确在狼吞虎咽。 “兄弟,没事的,放心吧,有我们在,你不会饿死的,顾言一已经在替你招募徒弟和女友了,到时候,传授撩妹经验,找个富婆女友,从此少奋斗半生。” 季晨阳感觉捏着他肩膀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谨言的眼睛贼亮贼亮的: “当然,兄弟我本来是看不上这种吃软饭的行为的,可是,前来报名的那个富婆实在是,太……太……太忒么好看了!” “我的天呐!苍天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极品,不,仙品!那是仙品啊!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那样貌,那气质,妥妥的了!” “对了,你的医药费就是那位仙品姐姐给你交的,她还给了你一张卡,说卡号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真不错。” “……”季晨阳。 看着递过来的暗金色银行卡,卡上最边处,一个只有任务者才能感知到的,特别小的‘诡’字浮现。 这个卡,是特制的。 季晨阳在脑海里搜寻一圈,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人称得上画中走出的仙品。 毕竟,他第一次见,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方有说叫什么吗?” “哦,那倒没有,就说你醒来之后,给她回个消息,她会派人接你过去约会。” 约会这两个字是你自己脑补的吧……季晨阳嘴角再次抽搐了两下。 谨言眼珠子转了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兄弟,说说呗,你们怎么认识的?美女多大的年龄?比我们小的话就是未成年了,天呐,吃未成年富婆的软饭,哥,你是我哥!” 平时看上去对女人毫不感冒,天天嘴里念着‘心中无女人,键盘自然神’的计算机宅男,居然也会有看到美女激动得嗷嗷直叫,恨不得吃软饭的是他的一天,这还真是……男人,本色啊。 不是不受诱惑,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伸手推开谨言越凑越近的八卦脸。 季晨阳转移话题:“顾言一和蒋锡呢?” “哦,他们还在军训。”谨言坐回床边陪护的小凳子,双手一抱,昂起头,很是自豪:“我特意请命来这里看护你。” “教官同意?” 他们军训的教官可是铁血得很,这种事会同意? “哦,没几天咱们的军训就要结束了嘛,我这么一个四体不勤,多走几步就喘得要死的弱鸡,留在那里就是一颗老鼠屎弄坏一锅汤,有这么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正当理由,他就把我踢了。” “……” “嘿嘿嘿,说来,还是沾了你的光呢,哈哈哈,好兄弟,要不,你再多晕几天?” “如果咱们这个时候回去,铁定要被铁魔王踹死的。” 季晨阳:“……” 沉默了几秒,季晨阳望向医务室敞开的窗户,看着窗外的绿植阳光。 “我晕了几天?” “不多,就三天。”谨言贼嘻嘻掀开布帘子,看了一眼医务室大门。 “医生现在不在,只有我知道你醒过来了,没事,你可以继续晕的。” “三天……”季晨阳囔囔自语,脑海里浮现眼镜男周遂最后的面容。 耳畔,是他最后的请求。 说实话,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很短,他的死亡,是没有相信自己的提示,在此之前,本也算不上什么朋友。 可…… 季晨阳看向还在眼巴巴盯着他,想让他继续装晕的谨言,伸手,拍了拍谨言的肩膀。 “我有事,得出去一下。” “!!!”谨言灿烂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神肉眼可见的失落:“兄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下?如果是怕被发现,那,那到时候,就说是我逼你的。” “噗!”季晨阳忍不住轻笑一声,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其实,与其我这里装晕,你自己可以试试请假的。” “教官怎么可能允许!” “不不不,相信我,他已经松了一次口,相比你回去半死不活,还没有成果,他宁愿你自己找个理由遁了。” “真的?” 季晨阳肯定点头:“当然是真的。” “如果他不允许怎么办?” “到时候,我给你洗一周的袜子。” 谨言嘶了一声,咂了咂嘴:“真狠,兄弟够爷们,那我就去请假了啊。” 说着,谨言就直接站起来,欢天喜地跑了。 看着谨言离开的背影。 季晨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眼神有些空落。 在睁开眼的那一刻,面前的谨言和猛鬼公寓里的周遂,面孔好像重叠了。 不是真的重叠,是他记忆中的重叠。 前世。 谨言也是那样,全身鲜血地帮他阻挡那些穷凶极恶的求生者们。 有存活人数限制的情况下。 他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把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 脑海里,是他临死前的声声叮嘱: “兄弟!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活下去!” 蒋锡也是为了救他们,才死的。 顾言一,为了帮他,引走了杀人的怪物,不知死活。 在怪谈世界失踪,其实结果不言而喻,但季晨阳宁愿相信,他没死。 他们都想他活下去,可是他,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第56章 奖金两千万 “哎!” 轻叹了一口气,季晨阳看向旁边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 伸手拿过。 昏迷三天,幸好,手机还有电量。 直接开机。 打开怪谈app,没有第一时间去注意论坛上面那一片红色的标题,直接点开个人私信。 果不其然。 最上面,是君轻语的消息。 消息是三天前。 【君轻语:活着回来了?真是让人惊讶啊!】 过了半分钟。 【君轻语:还没看手机?】 过了二十分钟。 【君轻语:另一个任务者什么也不知道,说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少年带出来的,说的是你吧?】 又过去了两分钟。 君轻语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季晨阳没有多想,直接点开。 诧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噎死?真的?你真的差点被食物噎死了!是遇到袭击了吧!我立刻派人过去。” 季晨阳:“……” 完全想象不出,君大小姐那张清清淡淡的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 以及看到他的确是被噎到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消息是三天前的。 季晨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编号z6868:我回来了。】 过了三秒。 【君轻语:不是醒过来吗?】 这女人,就喜欢说这种让人尴尬的大实话。 幸好,季晨阳脸皮厚。 【编号z6868:哦,我醒过来了。】 【君轻语:待会儿我派人过来接你。】 【编号z6868:能先送我去个地方吗?】 发完消息。 下一刻,通话响起。 按下接通,君轻语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去哪儿?” 季晨阳犹豫了一下下,还是说了实话: “周遂,猛鬼公寓里的任务者,我答应了帮他去一个地方。” “……” 听筒里沉默了三秒。 君轻语:“他帮过你?” “嗯。”季晨阳轻轻应了一声:“可以吗?” “十分钟后,在学校门口等着。” 不容置疑地丢下这句话,电话挂断了。 摸了摸鼻子,季晨阳露出一个笑容:“还挺好说话的。” 十分钟,从医务室到学校大门,得用全速跑。 那边的君轻语明显是算好了时间。 在季晨阳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外的那一刻。 黑色加长版的豪华商务车刚好停在了大门外。 在周围学生们的惊讶羡慕的目光洗礼中,季晨阳走过去,拉开了车门。 脚还没迈上去。 一抬头,就看到坐在里面,岁月静好的画中美人,正在低头看着手中书籍。 听到季晨阳的动静,君轻语头都没抬。 “上来。” “哦哦。”季晨阳点点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轻轻把门关上。 端端正正地坐在距离美人最远的地方。 “身体好了?” 清冷的声音,如清泉流淌而来。 季晨阳目不斜视,点头:“嗯,目前没有感受到不对的地方,感谢领导关心。” “噗呲!” 清悦的笑声,让季晨阳惊讶地望过去。 眉眼弯弯,眼里仿佛盛满了星光,衬得如画的眉眼更加动人。 仿佛昙花一现的惊艳笑容转瞬即逝。 恢复冷漠脸,看起来保持住了逼格的君轻语轻咳一声:“给你的那张卡是任务者的工资卡,目前里面有十万块钱,记得待会儿去路边花店买束花,空手去你也好意思。” “额……”季晨阳微微一愣:“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君轻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行了,别装了,你特意让我派人送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查询一下周遂的事吗。” “……”果然,这女人太聪明了! “周遂,父母在他高中时候出了车祸,本考上明清大学的他,选择辍学独自扶养年幼的弟弟,在打工八年后,遇上了规则怪谈,成为任务者。 没有怪灵能力,选择炼器道路,目前应该勉强算二级练器。 到目前为止,他做了八个任务,都是最低等级怪谈。 他自身没有花费一分积分,把积分全部用来给其他任务者修补道具,换了很多钱,将弟弟送去了国外,这次进怪谈之前,他特意借了六百积分,买了两个废掉的道具自己修补。” “那六百积分我这边会补上,你就不用管了。” 君轻语的确很聪明,一下就看透了季晨阳的意图。 季晨阳抿了抿唇:“为什么?” 这本来与她无关,她看起来应该也不是那种广发善心的圣母啊。 “哦,你是我的下属,他帮了我的下属,我作为领导的,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看她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季晨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卡里的钱是什么情况,我还没贡献点,应该没工资的吧?” “咦!冷兮没给你说吗?” “???” “即便没工资,你入了规则怪谈研究院,每个月也是有生活补贴的。” “补贴十万?”季晨阳惊讶了。 结合刚才听到的周遂情况,如果一个月有十万,他还用得着用自己的积分去帮别人修补道具赚钱吗? “那倒不是。”君轻语:“每个月两千吧,这只是生活补助而已,去做官方任务的话,即便做一个最低等级的,也是以万为单位的工资。” “不过相对于去做任务这种有危险的事,用积分换钱会很快,钱也多,市面上修补一个低级道具,十万起步,能够修补中等道具,都是百万起步的。” 练器师修补道具不会像季晨阳那种直接几百积分撒的。 他们会去官网上,或者拜师,学习练器的知识,生手学徒的话,可能一次性只省下十几个积分,熟练的那种,可能修补一个低级道具,只花费不到一百积分,若是大师级别的,也就几个积分。 周遂是二级练器,也只算学徒,还达不到炼器师的水平,不过修补道具还是能够比其他任务者省下五六十积分。 “那卡里的十万块钱是?” 君轻语:“我作为领导,给你的奖金。” 季晨阳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老板真大气!” 果然是富婆啊,怪不得谨言激动得嗷嗷叫了。 “等你这边的事情弄好,待会儿和我去一下办公室,将死亡航班和猛鬼公寓的副本报告一下,我估算,上面应该会给你最少两千万的奖金吧。” “……” “怎么,傻了?” 被金钱砸得脑袋有些蒙蒙的季晨阳:“做任务可以有这么多奖金?”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只是单纯自己做副本都有这么多奖金,周遂做了八个任务,早就成千万富翁了,还用得着那么拮据嘛。 果然。 君轻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能够获得奖金的副本任务,是没人攻破过的任务,死亡航班目前为止,经济舱无一生还,猛鬼公寓同样如此。” “猛鬼公寓里被你带出来的任务者,什么也不知道,最多给个安慰奖,只要你这边提交了报告,任务的奖金会全额发放给你。” 两个任务两千万。 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怪物见过不少,还从来没见过两千万这么多的钱。 真大气,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从某一方面来说,规则怪谈还挺赚钱的,挺适合那些亡命之徒。 第57章 小苒的报酬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 车子停靠在了路边一个花店旁。 君轻语给了季晨阳一个眼神。 季晨阳心领神会,自觉下车。 走进花店买了一大束菊花,还有祭拜的东西。 等他拎着东西出来。 君轻语的豪华商务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机响起。 君轻语:“墓地的位置我发给你了,从这里去墓园,只有二十分钟,这段路你应该也想自己去走吧。” “一个小时之后,我来接你。” 不给季晨阳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 以及那晒死人的大太阳。 季晨阳抿了抿唇。 其实,他没有那么矫情,还是想坐车的。 20分钟。 依着君轻语给的位置,满身汗的季晨阳,找到了周遂父母的墓碑。 站在墓碑前。 看着照片上陌生的中年男女照片。 其实季晨阳也不知道要给周遂的父母说什么。 他与周遂,真的没有那么熟。 静静地站了大约两分钟。 季晨阳蹲下,把花和祭拜的东西摆放好,点燃蜡烛。 “今天,我是替周遂来看望二老的。” “周遂很努力,把弟弟扶养得很好,他是个好人。” 倒了两杯酒,又静坐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季晨阳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突然。 不远处传来惊喜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季晨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猛鬼公寓的小苒。 此时的小苒不再是公寓里灰头土脸的模样了。 整个人神采奕奕,穿着黄白碎花裙,长长的头发披散开,头上栀子花的发夹,看上去青春活力。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季晨阳,激动不已地小跑到季晨阳的身旁。 蠢蠢欲动的手想要拉一下季晨阳,碍于女孩子的矜持又默默缩了回来。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你知道吗,这个任务,我居然获得了两千积分!还有,还有奖金,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主家也对我们重视了许多,嘿嘿嘿,谢谢,太感谢你了。”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笑容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活脱脱一只大马猴。 咳咳,原谅我的措辞,应该是一只可爱的猴子。 “如果你是来祭拜的,请安静一点。” “呃……”激动不已,兴高采烈的小苒,笑意僵在了脸上。 呆愣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她默默闭上嘴,低下了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很是尴尬羞愧。 把手中的花放到墓前,对着墓碑鞠了一个躬,随后走到季晨阳的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侧脸。 “走吧。” 听到季晨阳的声音,她立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墓地。 小苒跟在季晨阳身后。 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脸红扑扑的,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手指绕在一起打转,欲言又止,眼神炙热。 感受到身后小苒炽热的视线,季晨阳揉了揉眉心,心里无奈:都怪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咳咳,为什么找我?” “呃……”小苒手指停止搅动,脸上的红云更深了,眼神闪烁,低声细语:“就是,就是……对了,你不是帮了我嘛,那个,这是咱们说好的报酬,多出来的道具,是我爸妈给你的感谢费。” 停下脚步。 回头。 看向递过来的小袋子。 特别小,看上去有点像香包。 巴掌大的袋子,是她说的报酬? 季晨阳眼神闪烁,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拿了过来。 小苒在旁边解释:“不知道你见没见过,这东西,是空间道具,里面有三十个盒子,可以存放三十个道具。” “只能放道具?” “嗯,普通东西是不能拿进来的。” “你看一下,前面三个格子里,是你要的东西。” 这个空间袋的使用方式很简单,只需要打开袋子,袋子里面刻着一到三十的字样,只需要轻点两下会发光的字样就可以了。 绿色水滴状的治疗道具,可以治疗三次,断手断脚和致命伤除外。 攻击道具是一小把匕首,对怪物能够用三下,当然,这东西只会伤到怪物,不会真正致死,还得需要自身基础,毕竟,有可能你还没接近怪物,就被怪物弄死了。 都是低等级的道具。 后面一个,是一个面具,能够用三次,改变容貌,怪谈世界里一次的时间没有限制,如果要在现实世界用,一次是维持三个小时。 最后一个,就是装三个道具的空间袋。 真大气! 能够一次性送四个道具,看来这女生的家境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季晨阳也不是随便漫天要价的。 这个小苒作为一个低等级任务者,有三个保护道具保命,一对针对负面影响的辅助道具,还有她手腕上不同寻常的玉镯,一直到最后都在。 怎么看,都是大富人家的小姐出来历练。 小苒看他从始至终都是淡然自若的表情,没有因为拿到道具的欣喜,也没有对多出来的两个道具的深究,很自然地收下了,这让她一开始想好劝解他收下的大段台词直接没戏。 “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终于,她忍不住了,眨巴着大眼睛,期待滴看着季晨阳。 手已经放在了包包旁边,准备随时掏出手机加联络方式了。 闻言,季晨阳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哦,没了,交易结束,你可以走了。” “……” 空气里,仿佛可以听到心碎的声音。 小苒愣了,呆了,懵逼了,心碎了,想哭。 好不容易憋住眼泪,一抬头,季晨阳的背影都快只有一个点点了。 “木头,木头,直男癌都没你直男!你,你都还没问我真实名字,我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人家,人家就只是,只是想加你个联络方式而已,怎么……怎么这么无情。” 好吧,在她垂足顿胸,哭唧唧抱怨的几秒钟里,季晨阳的背影连小点点都没了。 这种时候让她一个女生跑去追,她也做不到,人家明摆了对她毫无兴趣,直接丑拒。 第58章 猛鬼公寓副本奖励 身后没有跟过来的脚步声。 朝着前方大跨步,毫不停留的季晨阳放慢了些许脚步。 “呼!” 季晨阳又不傻。 即便他不是心理学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再迟钝,都能够感受到那个叫做小苒的任务者对他有意思了。 不是单纯的因为他的帮助崇拜慕强。 扭扭捏捏,羞羞答答,含情脉脉,欲拒还迎,看着他时候,两个眼珠子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恋爱脑症状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 不止如此。 这姑娘家里居然多给了他两个道具。 特别是这个可以存放道具的空间道具,这东西在道具市场上都是有价无市的。 高品质的低等级空间,有些时候可比一些中等级的空间道具更加的值钱。 毕竟,怪谈世界很少能够跨等级使用道具。 比如你一个低等级的任务者,带上一堆高等级的装备,直接一路碾压,这种怪谈力量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所以大多情况下,等级过高的道具是不能进入低等级怪谈的。 如果直接进入,怪谈难度会倍增,一不小心就把自己作死了。 除非一些特殊秘术,比如把黎清清救出去的特殊手段,不过那种应该有很大的副作用。 而且黎清清能够离开,也有那个怪谈任务本身不是她的任务的原因在。 这也是一种筛选。 即便是大家族子弟,如果自己不争气,连低等级怪谈都闯不过去,怕是也不会被家族太过重视。 低等级的空间道具值钱,这个可是可以存放三十个道具的空间道具更值钱,可以说是低等级空间存放道具的天花板了。 在他已经明确了是交易的情况下,还多给了他超过预期的东西,说是感谢,明摆着就是示好啊。 作为父母的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家女儿的恋爱脑症状,显然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多给他道具,示好的同时,也因为他年轻,涉世未深,拿到超过预期的东西受宠若惊,犹豫不决,之后为了让他心安理得收下,再给他谈条件。 好吧,东西他直接心安理得收下了,人就算了,他承受不起。 直接拒绝,掐灭对方的小火苗,毕竟,对方又不了解真正的他,最多就是自我脑补幻想,长痛不如短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对她是真的一丁点的意思也没有。 怎么说呢,就是前世经历太多,还是那样的方式结局,对现在的他来说,搞钱搞权搞怪谈都行,男女之事就算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虽说还达不到恐女,或者性冷淡的地步,但也实在提不起兴趣。 忽地,季晨阳想到了什么,脚步停下。 心念一动。 手上出现一张黑色卡片。 正是他的怪谈积分卡。 出副本之后,新增积分得拿出积分卡才行。 这次任务的积分他都没来得及看呢,刚刚听小苒说她获得了两千积分,这个积分已经超过了低等级任务积分的最高限度,是中等任务中的a级任务的积分了。 手握卡片。 就在季晨阳准备看一看这次的积分是多少时。 下一刻。 手中红光一闪。 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和一小撮头发。 “……”不用自己去查看。 手中东西的特质就浮现在他眼前。 【血童之眼。】 【属性:可升级永久性道具。】 【能力:幻境(破幻),定身。】 【备注:一天使用一次。】 【猛鬼之发。】 【属性:半消耗性道具】 【能力:诅咒,跟踪。】 【使用方式:一,放于目标身上,可锁定目标位置及生命体征,可回收。二,进入目标身体,咒杀。】 哇喔! 第一次在怪谈世界里获得属于自己的奖励道具。 季晨阳在心里忍不住有些小惊讶。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意外之喜。 两个道具都特别厉害的那种,一个是可以永久升级,说明道具本身没有限制,可以从低等级一直升级到高等级。 一个跟踪诅咒,暗杀的好东西啊,如果拿到黑市上卖,这头发一根都可以换一两个保护道具了。 如果说他进入的猛鬼公寓是低等级怪谈副本里的sss级,那他所获得的道具已经属于中等副本的了。 而且怪谈世界里奖励的道具功效,只有本人能够查看,别人要么自己花时间去验证力量,要么只能从他这里知道效果,他对外说是保护道具,也没人会多想。 毕竟,一个低级任务世界的怪谈里,爆出这种不同寻常的装备可能性不大。 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捡大钱的心情。 饶是情绪控制很好的季晨阳,嘴角弧度也不受自己控制地向上翘起了。 “这是猛鬼公寓副本里获得的奖励?” 正当季晨阳沉浸获得道具的惊喜中时,耳畔,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眨了眨眼睛,脑袋还有些懵的季晨阳,侧头,一眼,就看到了身边的君轻语。 这人无声无息,仿佛空间传送似的,直接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强大到,让人有些发毛。 “!!!” 瞬间把手中的道具握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放进空间袋里。 一旁的君轻语看他那守财奴般的反应,看模样是很想给他一个大白眼,但为了在下属面前维持逼格,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凉凉地开口:“放心,我对下属的财产没有兴趣。” “咳咳。” 季晨阳脑袋转得很快,尴尬也就半秒钟的事。 随即。 立正。 站好。 露出标志性的八颗假笑大白牙:“我这是穷惯了,条件反射。” 君轻语懒得戳破他,话题一转,目光意有所指: “刚才上去的那个,就是你在猛鬼公寓里救回来的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 季晨阳有些哑然,没有犹豫,果断摇头:“什么小女朋友?怎么可能!我连她真名都不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传的?” 那叫做小苒的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到处乱传谣言的人啊? “哦,主要是你不在这几天,她家里一直想办法找你的资料,对外一口一个女婿的。” “……” “放心,你的身份我已经给你弄了保密,权限只有总院长能够查看,其他人需要你的资料,必须我这边同意。” “至于你那小女,朋友,她的事情你得仔细考虑清楚,上门女婿不好当,她所在的家族是个泥潭,陷进去就难出来了。” 没想到君大美人竟然这么关心自己,怕自己吃不好穿不暖送钱,怕自己被女色诱惑被蝇头小利骗,还特意来提示他。 啊,如果不是她看我的眼神太过冷淡清明,我都要怀疑她喜欢我了……季晨阳心里这般感叹,面上却是一点儿情绪也不敢露出来。 他有预感,如果他刚才的想法被眼前的君大美人知道,铁定会锤他一顿的。 第59章 一万奖励积分 “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车子就在下面,走了。” 坐回舒服宽敞豪华的商务车里。 对面的君轻语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 谁也没再说话。 很安静。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 突然。 “你这次的任务,获得了多少积分?” “嗯?”季晨阳疑惑看了看对面的美人,从始至终,人家头都没抬。 自己耳背出现幻听的可能性为零,季晨阳轻咳一声:“这个是必须得上报的吗?” “不。”君轻语抬眸,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这是我自己的好奇。” “没想到大佬会对我这种小虾米的积分好奇。”季晨阳腼腆地笑了,随后摸出积分卡,轻点两下。 积分卡上方,浮现了一个只有他本人才能看到的数字。 【怪谈世界:猛鬼公寓】 【奖励积分:】 “一万。”季晨阳自己念了出声,眨了眨眼睛,脑袋有些宕机。 对面,啪!地一声,书掉到了地上。 君轻语第一次,十分认真地端详着季晨阳,从头到脚。 季晨阳被她的眼神看得毛毛的。 终于…… 一脸认真,双目如炬的君轻语:“你真的是新人吗?” “呃……”季晨阳顿时语塞。 他觉得这个问题,真的不好解释。 不过也不需要他的解释,君轻语摇摇头,手指轻点,地上的书自动回到她的手上: “怪不得,论坛里有人怀疑你是怪谈世界派来的卧底,怪谈的亲儿子了。” “一个低等级的怪谈任务,即便研究院已经给它很高的评价,认为可以堪比中等任务的s级了,但显然,你这积分远远超过了范畴。” “而且还获得了两个不同寻常的道具,看那外形,有点像诅咒类道具,嗯,你最好给道具表面换个造型,被人看出来不太好。” 本以为君大小姐是怀疑他的身份,可听到后面,好吧,人家对他本人兴趣其实不大,就像她说的,对他个人财产也没有什么兴趣。 还专门给了他建议。 不错不错,就喜欢这种好领导,好上司,好老板。 季晨阳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下来,难得的认真询问:“是因为黑暗玩家吗?” 黑暗玩家,官网上有记载,没有天赋的黑暗玩家只是单纯杀戮的暴力疯子变态,威胁性不高。 能够激发怪灵力量的天赋型黑暗玩家,他们大多学的都是杀戮黑暗方面的力量,特别是巫术,诅咒,炼尸,魅惑,吸人精气这方面的,威胁性很大,很多都防不胜防。 靠杀人提升力量,速度可比正常玩家和任务者靠着自己慢慢积累快多了。 的确,他获得的两个道具外形挺让人误会。 对面的君轻语看他自己能够想通,没有再继续提点,话语一转:“你的道路选好了吗?” “额……”季晨阳咧嘴笑笑:“还没,这块我不太清楚,现在也就是处于力量激发选择阶段,老板你见多识广,要不要给我点建议?” “力量按理来说,很好抉择,毕竟一个人能够感受到的力量类型是有限的,比如一个能够感知火的人,不能感知到水,而且强弱很明显,你现在的力量是什么?” 君轻语说的这些,季晨阳自然知道,可是…… 他耸了耸肩:“我的力量还没选择啊。” “没激发?冷兮说你已经激发了。”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 季晨阳乖乖点头:“激发了。” 这倒是让君轻语诧异了:“既然已经激发了力量,之后就看你想修行相关力量的那一职业就可以了啊。” “君大小姐,我的情况比较麻烦。”季晨阳挠挠头:“就是,就是我可以激发光的力量。” “哦,那还不错,光的话,即便你用那种让人误会的道具,也不会有人会怀疑,这是最正派的力量。” “可是,我也能够激发水灵的力量。” “水灵的力量啊,和光的力量并不冲突,天赋可以的话,能激发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我发现,这两个力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强弱之分,其他的力量,好像也可以啊。” 季晨阳在官网上查看怪灵力量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了。 只是这种激发力量怕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慢慢尝试,激发水灵力量时候,他是一丁点的违和感都没有。 本来,季晨阳并不打算说出来的,可老板如此的平亿近人,让他打算试试。 在前世他可是赌命的疯子,这次的决定,也是赌。 说出这句话之后,季晨阳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君轻语的双眼。 君轻语愣怔了也就不到三秒,表情从云淡风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变得严肃,静静地与季晨阳对视片刻。 她朝着前方,从始至终,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袍,没有说过一句话,存在感低下的司机,缓缓开口。 “不去办公室了,去我的住所。” “嗯。” 冷冰冰,不似活人的声音,从司机处传来。 季晨阳的周身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尽量让语气轻松,季晨阳诧异:“怎么了?” 君轻语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用试探我,属下只要遵纪守法,越强,做的贡献点越多,我作为上司是不会干涉分毫的。” “那我们这是?” “去我那边,我亲自给你测试一下力量。” 在君轻语说完这句话后,季晨阳眼神一凝,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空气流动不太对劲了。 车内平缓的空调风,仿佛成了无形的卷风。 不止如此。 车外的街景静止了。 下一刻,所有车窗暗了一瞬。 紧接着,车窗外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次一暗。 景象又一次转变。 连着变换了六次之后。 司机那冷冰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小姐,到了。” 车门随之打开。 君轻语平静地睨了季晨阳一眼。 把手中的书籍放下,自然地理了理裙摆,动作优雅地下了车。 季晨阳也赶紧从车上下来。 一抬头。 见到的是黄沙碎石,寸草不生的荒野。 一眼望去,别说人了,连鸟毛都没有一根,一片荒芜,真真切切的鸟不拉屎之地。 夜黑风高。(咳咳,虽说还没黑) 荒无人烟。 杀人放火。 现在的场景,怎么看,都有一种单纯无知的良家小帅哥,被渣女拐骗荒野杀人抛尸的既视感。 第60章 黑暗力量 注意到季晨阳那微妙的小眼神。 君轻语很明显想翻个大白眼,好吧,她深深忍住了。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 环顾四周,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眼花,季晨阳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笑:“仙女的欣赏水平,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小龙女都能睡绳子上,她看起来仙气飘飘的,睡个荒郊野外也没什么。 “别贫了,过来,跟着我,待会儿走丢了,我可不会救你。” 季晨阳收起脸上的笑容,点点头。 看起来没有异常的荒野景象,随着前面君轻语的走动,发生了扭曲。 仔细看上去,又仿佛眼花,周围并无明显变化。 她仿佛闲庭信步般,在这片荒野中随意走动,手指在空中轻点几下。 季晨阳全程跟随,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力量波动。 不知道哪一步。 就是眨眼间。 周围的景象就彻底改变了。 小桥流水。 柳树低垂。 竹林清幽。 花香扑鼻。 此时的他,就站在柳树下。 前方,是清澈见底的水流,里面游动着价值不菲的龙鱼。 古色古香的园林景象,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你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惊讶。” 季晨阳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君轻语,咧嘴一笑:“不,我就是觉得这种神秘高端大气的地方,才配得上君大小姐。” 君轻语淡淡地瞥了季晨阳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走向了木桥上。 转来转去,绕来绕去,走了十来分钟。 季晨阳被带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后方,则是一片虚无。 君轻语右手按在门上。 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响声。 随之缓缓开启。 “直接进去,走到中间圆圈里,待会儿会有光点飞向你,你不用躲避,待光点消失后,想着使用力量就可以。这样,我可以帮你判定天赋力量的强弱,选定最适合你的。” 这种方法比他自己一点点摸索的好,不用担心浪费积分。 果然,背靠大树就是舒服。 迈步进入昏暗的石门内。 这是个有篮球场大的圆形空旷房间。 墙面的材质不是石头,看上去有点像玉。 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玉石。 后方的大门在他走到正中间之后,就自行关闭了。 昏暗的环境立刻变得漆黑。 大约过了三秒。 闪烁着白光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飘出,朝着他涌了过来。 季晨阳屏息凝神,没有躲闪。 待光点触碰到他身体,消失之后。 他谨记君轻语的话,力量释放。 周身顿时白光大亮。 下一刻。 身上的光芒仿佛被头顶的玉石吸收。 四周又变得漆黑。 石门外。 闭着眼睛的君轻语轻轻点了点头。 “光的力量,天赋不错,强度可以,可打个八分。” 门里的季晨阳并不知道外面的打分。 此时的他,已经被蓝色光点涌入了身体。 与刚才一样,心念一动,进入他身体的力量自行释放。 门外的君轻语,眉头微挑。 有些小惊讶:“水灵的力量,也不错,纯度的话,八分。” “这么平衡的力量,真难得。” 下一刻。 她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诧异了。 “风灵的力量也能够激发,看这力量强度,八分。” “咦!火灵的力量,他居然也能激发,这不太对啊,水火不容,两种力量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纳尼?这是雷的力量吧,雷灵力量比较霸道,按理来说并不会与其他力量同存,而且看力量强度,八分。” “呃……金的力量,居然也能,八分,可以做炼金术士了……” “我的天呐!木灵力量,治愈之力居然也可以,这……” …… 在车上,听季晨阳说自己好像能够激发其他力量,那时君轻语已经做好了最大的心理准备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 君轻语也从一开始的淡然自若,认同,诧异,惊讶,震惊,逐渐变得越来越凝重。 表情是非常的难以理解。 最后,君轻语神色微动。 “这个力量,你也试试吧。” 门内的季晨阳只感觉周身一冷。 停歇不到三秒,就会出现的各色光点没再出现。 明显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温度在骤降。 在温度下降到零度的时候。 季晨阳感觉有什么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是下一刻,周围的冷意竟然消失了。 而头顶的玉石也突然间闪烁了一下。 同时。 门外的君轻语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凝重严肃。 “黑暗力量,10分。” 等季晨阳测试完,从门里出来之后,外面只有天边一缕微光了。 季晨阳的感觉很敏感。 一出来。 就觉察到君轻语周身的冷意。 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季晨阳看向对方,可是人直接给了他一个背影。 总觉得这位大小姐对他的态度,没有刚才那般和善了啊……是刚刚测试时候发生了什么吗?难不成是我的力量没达到她的预期,让她失望了? 可这,又不太像是失望,倒像是……忌惮? 与刚才的轻松惬意不同,此时的两人,仿佛隔了什么。 气氛冷凝。 季晨阳跟在前面一言不发的君轻语身后,有意想问询,可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气质,又让他自觉闭嘴。 来到一栋红砖绿瓦的古风小楼。 推门进去,里面却是现代智能化的家电。 两张与当初签合约时候差不多的纸笔递到了他的面前。 君轻语清淡的声音:“你把死亡航班和猛鬼公寓的副本情况汇报一下,如果不知道怎么写,可以去官网上找一下格式模板。” “你力量的事情,比较复杂,等你写好之后,我再同你说。” “晚饭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清清淡淡的语气,比刚才的冷意好了很多,季晨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的。” 看着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上。 季晨阳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一只手撑着下巴,转动手中的笔。 “看来真的是我力量出了问题,与刚才不同,她现在对我态度比较模糊,明显犹豫着什么。” 第61章 全职业发展 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二楼尽头书房的君轻语,在把门关上之后。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揉了揉眉心,就在房间里踱步。 宽敞空旷的书房里,她眉头越皱越深,从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回这边。 看得出,她现在很是苦恼,眼里有着纠结和犹豫。 “这件事,要汇报吗?” “可是一旦汇报,他就没活路了。” “人还是由我亲自选定的,也是目前为止,在我看来最适合的人了,现在重新找,会很麻烦……” 喃喃自语间。 距离她前方一米的虚空之中。 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白光。 在光芒出现的那一刻,君轻语脸上所有的情绪立刻收敛,眼眸犹如一滩清澈的湖水,平静无波,没有了刚才的犹豫纠结。 眼前的白光逐渐变得刺目。 君轻语却是丝毫不受影响,抬起手,食指轻点前方。 威严的声音,从光束里传出。 “你担保的那个新人,被你带去测试力量了?” —————— 楼下。 脑海里思绪万千。 明显能够感觉到君轻语情绪态度的改变,只能猜到是自己的力量测试问题,具体为何,需要再试探的季晨阳。 幽幽地叹了口气。 转着笔,看向放在桌上的白纸,耸了耸肩:“想再多也没用,先把钱赚了。” 他可是记得,这两个副本的汇报可是值两千万呢。 死亡航班的副本并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地方。 季晨阳基本都是正常写下,一切都是以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来叙说。 很快就写好了。 麻烦的是猛鬼公寓副本。 男孩拜托他的事,是万万不能写进去的。 一旦写进去,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的不同寻常,能够让怪谈怪物拜托杀死怪谈,怕是今天报告交上去,明天他就得成小白鼠被抓去做研究了。 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动笔。 把怪物小男孩的事情全部省略,着重写了针对真假规则的思考和探究,之后以猜测的方式,确定三天正确期限。 等全部写完。 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旁边,是穿着一身西装,带着银色面具,站得笔直,看不清脸的管家。 准备好的饭菜已经放凉,季晨阳倒是没有介意,拒绝了管家帮他加热的提议,端过来就直接吃。 五菜一汤还有水果甜点,这伙食属实不错。 季晨阳是真的饿了。 毕竟昏迷了三天,一醒来饭都没吃就到处跑。 君大小姐的管家素质挺好,见他吃得狼吞虎咽,像好几天没吃饭的难民,也没有露出什么鄙夷不屑的神情。 待季晨阳风卷残云吃完一桌的菜。 好像是掐准了时间。 君轻语从楼梯上走下来。 此时的她看上去,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自若。 一旁的管家在看到君轻语之后。 走上前来。 轻轻一挥手。 一道奇异的力量波动转瞬即逝。 桌上的空间好像有了瞬间的扭曲。 刹那间。 桌上的空盘就已经消失不见。 桌面纤尘不染,干净反光。 轻描淡写地做完这些的管家,退至季晨阳的沙发边上。 期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管家所做的这一切,根本没有避着人的意思。 季晨阳尽收眼底,面色平静,心里却忍不住惊讶。 君轻语的这管家,居然是极为稀少的空间能力者,看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模样,等级还不低。 一个管家都这么厉害了,那君轻语本人,会有多牛? 所有思绪不过眨眼间,季晨阳注意到对方退开时候,看了他一眼。 在君轻语走过来的前一刻,季晨阳默默站起身,识趣地走至另一边比较小的沙发旁。 走到沙发边上的君轻语,注意到季晨阳的动作,轻轻挑了一下眉。 看季晨阳面色如常,没有露出什么谄媚的表情,她直接坐下。 在她坐下之后。 一杯热茶已然放置在桌面上。 “小姐,请用茶。” 君轻语对着管家微微额首,轻抿了一口之后,挥手示意人下去。 等客厅里只剩下季晨阳之后。 君轻语朝他伸手。 季晨阳秒懂。 礼貌地对着君轻语笑了笑。 直接把写好的报告交给了她。 君轻语垂眸快速看了几眼,随即将报告放回桌面,手指轻点,季晨阳手边的笔落入她手中。 只见她提起笔,刷刷刷几下,把季晨阳写好的汇报直接划掉三分之一。 “你的报告看起来很完美,却把你怪谈方面的天赋表现得太多了。” “当然,天赋好这是事实,你是个天生的怪谈天才,这些对规则理解的东西是挺重要的,但你不需要写,至于交上去其他人怎么想,那让他们自己想,想要隐瞒的东西只要没多大问题,瞒着就是,我这边,是允许秘密的。” 季晨阳:“……”上司太过开明,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除了开明之外,季晨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君轻语,敏锐的直觉,让他有种感觉,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啊……总不能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君轻语淡淡地瞥了季晨阳一眼:“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用猜太多。” “明天我得去京都开会,你的这两份报告到时候我会亲自交上去,奖金的事我这边会帮你安排,现在,谈谈你的力量吧。” 言归正传,季晨阳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的体质很特殊,能够激发所有类型的力量,而且这些力量……” 顿了顿,君轻语眸光闪动,缓缓道:“这些力量全都超出了正常水平,换一个普通任务者,只要有你的其中一个力量天赋,只要好好努力,资源跟得上,不提前夭折,晋升中高等级任务者是可以的。” “力量多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是你能够选择的路很多,坏事就是如果你想激发几个,必须得保持其他力量的不会出现失衡,比如,排斥的力量发生自爆。 还有,选择力量越多,积分消耗得越大,远超普通任务者,身体承受力也很大,积分是有限的,人的时间精力也是有限的,正常来说,单一选择一两个力量是最好的,你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变得强大。” 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季晨阳倒是没有什么意外,认真问道:“那君大小姐的建议呢?” 闻及此,君轻语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随后就恢复正常。 漂亮清澈的双目,定定地看着季晨阳的双眼,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即便如此,我还是建议,你全职业发展吧。” 第62章 官方任务 “全职业发展,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季晨阳有些诧异她会这么说。 全职业道路,目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人能够激发全职业的力量。 如果真的选择走全职业道路,他那点积分根本不够挥霍的,分分钟就没了,上升之路比普通任务者艰难百倍。 他会有很长时间都停留在低等级。 更有甚者,就是直接待在低等级了。 君轻语并没有回避季晨阳的目光:“我想是的,你每种力量的天赋都很好,你应该也不想局限在某种力量里吧,只要你有兴趣的,想学的,就去学,先把入门的学习了,之后想提升,我这边会给你安排导师。” “相对的,你得好好做贡献。” 说着,她拍了一下手。 “今天,你就不用回去了,就住在这里,明天会有人带你去做任务。” “做任务?”好吧,谈话的转折太快,季晨阳一时间分不清她究竟是何用意。 颦眉,季晨阳:“任务?是官方发布的那种任务吗?可是你不是说了,那种任务是自愿选择,而且三个月做一次就可以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你是我招揽进来,用心栽培的,又接连走那么高调的路线,所以,你得给我长脸,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无私奉献型的?” “呃……倒是没有这么想过。”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季晨阳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我可以接任务?” 官方任务,可不是给菜鸟玩乐的,那也是会死人的,他看过要求,最少,新人也要三个月才有资格。 提到这个话题,君轻语看起来有些疲惫,轻叹了一口气,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可以就可以,我这边会让人安排,不会给你太难的任务,就是给你练练手,先转正。” 沉默了两分钟。 季晨阳看人家的确没有框他的想法。 脑海里,造成猛鬼公寓怪谈的恐怖存在画面一闪而过。 想到对怪谈男孩的承诺。 他只能在心里叹息,的确,他需要变强。 距离下一次副本开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先提前适应一下官方任务是可以的。 等季晨阳被管家带去休息。 回到二楼办公室的君轻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两张报告丢在桌上。 背靠椅背,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苦笑。 喃喃自语:“天生的黑暗,这还真是,让人头疼。” 正常任务者或者玩家,只要力量打分可以达到6,基本上就可以选择走这条力量路了。 然而他每一样力量的天赋都超过了这个水平,可以说天赋非常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只会高兴。 并不会露出犹豫冷然的表情。 麻烦的就是他的黑暗天赋,竟然是10。 满级啊! 只要他选择黑暗,可以说,根本不会出现瓶颈困境期,升级事半功倍还畅通无阻。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天生的黑暗,很容易与怪谈世界里的怪物们发生共振,天生的怪谈攻略者。 在发现他黑暗力量的天赋如此强大之后,君轻语是犹豫的。 按理来说,发现了这种情况,首先是把人控制起来,汇报上去,把他交给京都总研究院审判。 毕竟,一个天生的黑暗,相当于天生的魔头,只要他成为黑暗玩家,依着他的天赋,那将会是多大的隐患灾难。 犹豫了那么久。 最终…… 君轻语嘴角的苦笑蔓延:“既然选择保下,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不要让我失望啊,我要的东西,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她与他打过交道,不说完全理解他这个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他并不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家庭和睦,与室友关系很好,为了室友不惜暴露自己,还有就是替周遂父母上坟的事,说明知恩图报,让她决定保下他。 在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君轻语也有些庆幸。 幸好是她先把他签下,如果是黑暗玩家先找到他,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 躺在舒适无比的柔软大床上,季晨阳望着天花板,根本睡不着。 “她有事情瞒着我。” “我的力量选择全面发展,看得出来,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是真的为我考虑的,可她还是隐瞒了一些什么?” “突然就让我去做任务,不太像是她说的帮她长脸那么简单,表现得有点着急了,这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想让我尽快获得贡献点,成为正式员工?” “她在担忧,该不会是怕我被别人挖走了吧?” “还是说,成为正式员工之后,我的行为就会有合约约束,她怕我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哎!” 深深叹了一口气。 实在睡不着,季晨阳摸出手机。 打开怪谈论坛,最上方,置顶的是最近几天进入怪谈世界死亡的任务者的讣告。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昏迷的这三天。 全国论坛上的任务者死亡人数翻了好几倍。 特别是z市与周边邻市,死亡人数直线飙升。 即便他只是个新人,接触这方面的事情时间很短。 但他也能够从中看出了不太对劲。 “难不成怪谈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异变吗?” 论坛上,各个市都在对最近的不平常死亡人数讨论得热火朝天。 各种猜测的都有。 刷着刷着,季晨阳突然刷到了一个熟悉的帖子。 那是进猛鬼公寓副本之前浏览的帖子。 即便是匿名提问,楼主后方也标上了死亡。 在帖子下方讨论过的任务者们,都过来表示了哀悼。 “是那个大哥吗。” 这次进入副本的任务者加上他也就四人,从提问的用语,季晨阳猜出这个匿名楼主是破坏沙发,和周遂同一天被怪谈杀死的青年。 即便到了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心里有些小唏嘘。 看了一会儿。 季晨阳去查看官方发布的任务专栏。 基本上没有菜鸟能够参加的,低等级任务者参加,很多都需要组队。 大致的望了一眼。 猜不出君轻语明天给他指派的任务是什么? “也不提前透个底。” 嘟囔了一声,总算有了困意的季晨阳,放下手机,关上灯。 睡意朦胧之际。 季晨阳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猛鬼公寓那血腥的厨房里。 被分解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小男孩,被一块块钉在了房间各处。 他那血淋淋的眼珠子直直地注视着他。 耳畔,男孩嘶哑破碎的声音回荡。 “记住,你答应我的。” “你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第63章 都市怪谈 季晨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了。 暖暖的阳光从昨晚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倾洒进来。 等他洗漱完毕,来到楼下时。 艳丽的美女冷兮已经在楼下翘着二郎腿等他了。 “哟嚯,果然,我就猜到,君轻语安排的人是你。” 相比上次见面时候的一身职业装,此时的冷兮穿着一条大红裙,贴身的包臀设计,把她的身材展示得更好,风姿绰约,千娇百媚。 勾人的眼睛朝着他抛了个媚眼,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暧昧,更多的是八卦打趣。 “小弟弟,看来她很重视你嘛。” 季晨阳抿了抿唇,在管家的带领下,去餐厅用餐。 被无视了的冷兮表情僵了僵,嘟囔:“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等季晨阳落座餐厅,对面,冷兮也跟了过来坐下。 她双手撑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季晨阳,轻笑一声。 “怎么了?姐姐也没有惹到你啊,态度居然这么冷淡?你该不会以为是君轻语亲自带你做任务吧?不会吧不会吧,小弟弟你暗恋她?否则没道理放着我这么一个大美女都不看一下的。”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美女的自我优越感挺强的,当然,她也有自恋的资本。 吃着美味的早餐,季晨阳看向对面,露出礼貌的笑容: “她昨天已经给我说过了,会有人带我去做任务?所以,是你吗?” 看她这身穿着,不太像是去做任务,更像是去选美。 “呵呵呵~”冷兮笑得很是愉悦,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晃了晃:“不不不,今天的任务,我只是负责送你过去。 君轻语对你是真的重视,你知道晚上睡美容觉对一个美女来说有多重要吗? 昨天君大小姐半夜居然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京都开会,让我给你安排一个能多简单,就多简单的任务,还让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一大早上过来给你当司机。 啧啧啧……走后门啊走后门,万恶的资本家啊。 你待会儿可得好好干,别丢你上司的脸哦,若是连菜鸟任务都做不了,我可不会去救你。” “……”季晨阳理解的点点头:这么说来,这家伙是君轻语叫来给他当司机兼保镖的了。 吃完饭。 两人一走出小楼的大门。 周边的景象顿时一阵扭曲。 刹那间,竟然来到了一片树林边上。 不再是昨天的荒地了。 酷炫的红色跑车就停在不远处。 一上车,车上已经坐了两个陌生男人。 两人穿得很是正式,西装革履,看上去像是大公司工作的白领。 一个年纪二十七八岁左右,有些胖胖的,看着挺有喜感。 另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瘦长瘦长的,像只营养不良的猴子。 两人对于季晨阳,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之后,均眼神放光迷恋地看着前方开车的艳丽美人。 “冷队长,这位就是要与我们一起做任务的新人小朋友吗?” 季晨阳也算是在z市规则怪谈研究院,众目睽睽之下露过脸的了。 不过从这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并不认识他。 叮铃! 清悦的铃铛声响起。 耳畔,冷兮的声音随之传来:“君轻语对你的身份申请了红色保密,当天所在的任务者记忆里已经没有了你的具体样貌,现在,除了你身边认识你的人,其他人就算获得了你的照片,也无法在网络上搜索到有关你的任何信息。” 这件事昨天君轻语有提到过,不过她说得很是随意,季晨阳也没有深想,没想到对他的信息保护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做,可以给他减少很多危险,还有他的亲朋好友也不会因他受到波及。 这种抱大腿的感觉,简直太舒服了,他现在算不算吃富婆的软饭? 冷兮的声音明显只有季晨阳能够听到,坐在一旁盯着冷兮发花痴的两个男人并没有露出异样。 被一直盯着,冷兮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耐。 “你们两个,现在把任务的情况给新人好好说一下。” “哦哦哦。”两人忙不迭地点头,正襟危坐。 这才赏给了季晨阳一个正式的目光。 最边上的胖子,轻咳一声。 “我叫做孙杰,28岁,4级任务者,他叫陈兴,34岁,勉强三级半吧。” 任务者能力划分。 1~3级,是低等。 4~7级,是中等。 8~9级,是高等。 至于9级之上,官网资料上并没有记录。 这个统一划分的低中高,是按照天赋划分的,天赋决定上线,低等级任务者之间差距并不算太大,只有步入中等,才会被重视,每一级都有巨大的鸿沟。 季晨阳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第一个官方任务,会有一个中等和一个即将步入中等的任务者前辈来带领。 不过这样才正常,毕竟君轻语可是说过第一次的官方任务只是拿给他练练手,主要是帮他转正的。 老板真大气。 季晨阳的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 “我……” 还不等他说话,一边年龄较大的瘦子陈兴就挥了挥手。 “你的情况冷队长给我们提了,几天前才来的新人,连力量都还没有吧。” 季晨阳的表情迅速调整,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一副‘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的年轻新人愚蠢模样。 边上的胖子孙杰再次轻咳一声。 看季晨阳这个新人看起来虽说小白了点,但态度还不错。 特别是那带着崇拜的眼神,让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有看他目光澄澈,并没有对他们的女神什么心思,对他态度也和蔼了许多。 “你是第一次做官方任务吧?” 好吧,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句,根本不需要季晨阳回答,他就继续说下去。 “官方发布的任务大多都是都市怪谈任务,这种任务不是咱们平时进的怪谈世界,与现世连接很大,由怪谈世界裂缝形成,有时间地点性,影响现世秩序。 让人死亡的过程不像咱们经历的那种违反规则就死,中间会有一个过渡,有些经历者会选择报案,有的则是委托,也有咱们专门检测部门人发现,而任务者的任务就是把怪谈驱散。” 所谓的驱散,就是任务者去接触,找到破解之法,毁掉引发的源头,活下来。 怪谈都是有规律的,只要他们破解,怪谈就会消失,应该说是暂时回去,等下次降临其他地方。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官方派发的都市怪谈任务之一。” “具体情况,你听一下这个录音。” 第64章 最简单的怪谈 “滋滋滋……” 造型古朴,不同寻常的墨龙录音笔里,在一阵电流声过后,就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 “我叫吴萍,最近,我发现家里不太对劲。” “半个月前,半夜两点左右,客厅里传来音乐声,把我吵醒,我打开门,看到漆黑的客厅里,有一个黑影在跳舞。” “我是一个人独居,屋子里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 “当时我很害怕,以为有小偷或者变态进了家里,报了案后,等人过来之前,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房间从里到外都被检查过,也查了走廊监控,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出过我家。” “一切好像是我的梦。” “第二天,也是半夜两点,我再次听到了音乐声,我清晰地看到,客厅里的黑影在跳舞之后,进入了厨房,与昨天一样,房间监控都查了,邻居都没有听到音乐声。” “第三天,我邀请男友同住,还是同样的时间,音乐声响起,他不知怎的根本醒不过来,我观察到这次的黑影进入厨房后,又走到了厨房门口,他好像,在看着我。” “第四天,我发现那个黑影从厨房出来了,拿着一把刀,看那架势,是要来我房间,不过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下了。” “第五天,音乐声响起,我推开门,就发现站在门边的黑影,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东西,我确定,那不是人。” “第六天,我没有再听到音乐声,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前两天,我接到了男友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哭着让我把捡来的东西还回去,在我想细问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挂断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他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他一直在向我求救。” “隔天,他就被发现死在了家里。” “我很害怕,很内疚。” “从那之后,恐怖的事情越来越多。” “在洗漱台洗脸时,镜子里会突然伸出带血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晚上睡觉总会听到有东西在敲我的墙壁,站在玻璃窗前,满身是血的男友会突然出现恶狠狠地盯着我。” “呜呜呜……就在昨天,我发现那个黑影又一次出现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录音戛然而止。 “这就是咱们这次的任务,今天凌晨才发布的新任务,具体情况需要咱们调查,不过从录音来看,应该是属于拾物类的怪谈。” “这种怪谈大多都是普通人捡到什么具有极强怨念的东西,又刚好触发了怪谈世界缝隙,引发的。” “一般而言,咱们只需要找到那个东西毁掉就行,是怪谈任务里最简单的。” 年龄比较大的瘦子陈兴眼珠子转了转,对讲解后的胖子孙杰使了一个眼色。 孙杰好似明白了他的眼神,挠了挠头,默默把头歪开。 陈兴露出亲切的笑容: “对了,新人要多锻炼一下,待会儿的交涉就交给你了,只要你找到诡物,咱们的工作就简单了。” 说着,将手搭在了季晨阳的肩膀上,一副过来人,好前辈的作态:“小伙子我们看好你哦,好好干。” “呵呵……”季晨阳脸上都是单纯无知的笑。 不着痕迹地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避开。 低下头,眼里笑意敛去。 两人刚才对视时候的眼神,特别是在他答应之后,陈兴眼里的小心思,根本掩饰不住。 即便不用看两人的眼神,从他们的话来分析,也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拾物怪谈,本身引发的血案基本都是与某个物品有关,就像是诅咒,碰之就被缠上。 冠冕堂皇说是让他锻炼,不就是想让他去当那个探雷的嘛。 东西让他去找,他被缠上,如果那个东西很好消灭,两人轻松获得奖励,如果打不过,怪物重点针对他,弄死他之前,他们有的是时间逃跑,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损失。 这如意算盘打得狗见了都摇头。 前面开车的冷兮听到了几人的谈话,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显然,这些小事她是不会参与的。 不过那一声冷哼,也是给两个任务者前辈提了下醒,别弄得太难看。 刚刚还有些小得意的陈兴脸色微变,默默放下手,尴尬地笑了笑。 旁边的孙杰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正襟危坐,正义凛然:“东西咱们一起找,小兄弟你别太害怕,遇到危险躲我后面就可以了。” 话是对着季晨阳所说,目光却是看着前方的美女背影。 “……” 季晨阳扯了扯嘴角,点头的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总觉得,这次的官方任务,与这两人组队,不太靠谱呐…… 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 在太阳最为毒辣的时候。 总算是来到了此次任务的目的地。 z市北区,天海小区。 属于有钱人居住的高档小区。 每次做任务,都会提前把肚子填饱的季晨阳。 正在车上吃着简单便宜的盒饭,看着前方那亮闪闪的大门,特意查了一下。 好家伙,这边的房价最少都是每平六万。 “看来被怪谈缠上的是个富婆啊。” 旁边,并没有像季晨阳啃盒饭的两个前辈,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一脸艳羡地看着进出的豪车,忍不住发出感叹。 旋即脸上露出欣喜,陈兴不太放心地再次叮嘱季晨阳:“你待会儿主要负责好好沟通,富婆最喜欢你这种年轻帅……” 卡顿一下,陈兴悄咪咪瞅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冷兮:“咳咳,为人民服务是咱们的荣幸,况且,咱们帮忙解决有钱人的麻烦,一般人家都会额外再给咱们一笔辛苦费的。” 这种事是任务者内部都默认的,并不算稀奇,季晨阳点点头。 透过车窗,望向高高的大楼。 “还真是有钱啊。” 感叹一声,季晨阳眼神微动:一个能够住得起这么高端小区的富婆,会乱捡东西回来? 这个任务还挺有意思的。 冷兮把人送到六栋楼下,就开车走了。 楼下的长椅上。 一个穿着白色丝绸睡裙,披着淡紫色外套,画着浓妆也无法掩盖脸上疲惫的女人等候着。 第65章 怪谈疑点 椅子上的女人,额头宽,方长脸,长得不算漂亮,不过保养得很好,肤质不错,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 女人身边两米的地方,站着两个年轻警员。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三人,两个警员表情有些好奇,特别是看到季晨阳之后,眼里满是探究。 “你们都是怪异科派来的?” 规则怪谈研究院,外界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在做官方任务,如果有要与普通人接触的时候,会对外称为怪异科。 专门调查解决都市怪谈相关事件的部门。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这些人基本不会和他们这些任务者接触,两个警员也是今天才得知有这么个神秘部门的。 两个穿得西装革履,有年龄加成的男人,看起来倒没有什么。 让他们感到非常好奇的是,来的人里面竟然有一个看着好小的,穿着t恤运动裤就来了,就像个学生娃一样。 这么年轻的调查员,怎么看都不科学。 “咳咳。”年龄较大的陈兴注意到对方着重观察的视线,不爽地瞥了像学生娃一样的季晨阳一眼,旋即挺直腰杆,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一副领队的架势。 “对,我们就是,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后面就是我们接手。” 说着,另一边的孙杰将一个红黄的徽章,以及一个黑色的小本本递了过去。 这个徽章是接任务时领取的。 而黑色的小本本则是怪异科员工证。 这是身份的证明。 季晨阳也有,在出发前君轻语的管家交给他的。 当然,上面的名字是假的,禾子辰,这是君轻语给他弄的名字。 上头显然打过招呼,两个警员检查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把人交给了他们。 坐在长椅上的女人,脸色很差,对于保护人员的交接根本没多关注,眼里空落落的。 直到,被寄予‘厚望’的季晨阳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您好,您就是吴萍女士吧。” 吴萍空落的瞳孔,闪动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你是?” 好吧,刚才她竟是一句话没听进去。 “我是负责这次事件的调查员,你的情况我们有所了解,我们也相信你所说的话,只是现在有几个问题,请你回答一下。” 看季晨阳年纪轻轻的,又是个新人,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角色,分分钟就进入状态,一本正经,不卑不亢地开始和怪谈接触者沟通,在一旁看好戏的两人都有些惊讶。 “他这也太熟练了?” “这新人难道就是长得年轻像学生娃?” “难不成他真的是干这个的?” “也有可能是看电视剧跟着学的。” …… 听力太好,两人嘀嘀咕咕的对话全都落入季晨阳耳中。 并没有在意,季晨阳的视线始终注视着椅子上的女士。 迟缓。 反应很迟缓。 在他说了话之后,对方并没有直接回应,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不是犹豫,是迟缓。 “可以吗?” 再次询问了一声。 这时,吴萍才好像听见般,点点头。 季晨阳直奔主题:“你男友去世前,打电话说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吴萍的表情又一次放空了。 “你知道是什么吗?” 再一次重复询问后,她摇摇头:“不知道。” “半月前,也就是你周边发生奇怪事情之前,你有没有去哪儿?触碰了什么东西?” “没有,我就正常上下班,我也不知道自己触碰了什么。” “……”季晨阳沉默了,不过从她说的上下班,能够住得起这里,看来这个吴萍富婆是个高管之类的。 一边听着谈话的两人也无语了。 啥也问不出来,这还继续个啥。 吴萍看几人不说话,疲惫地扯了扯嘴角:“我真的不清楚,昨天能说的我也说了,要不,你们直接上去帮我找吧。” 季晨阳皱着眉,仰头,看向前方的高楼。 一旁的陈兴赶紧一步跨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季晨阳:“是小禾吧,人家委托人在对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 说着,就把季晨阳推搡到边上。 笑眯眯地和富婆吴萍套近乎。 孙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走到季晨阳的身边,轻声叮嘱道: “录音你也听了,过了这么久,被缠上的委托人到现在都还活着,看脸色,虽说差了点,但好歹毫发无损,普通拾物怪谈罢了,你不要想太多。” 既然任务都接下了,也没有刚开始就打退堂鼓的道理。 由吴萍带路。 六栋。 第23层。 门牌6234。 一层楼只有四家住户。 楼道宽敞干净,光线充足,每家住户之间的距离很远。 楼道里前后都有监控。 没有监控死角,最大可能地保证了住户的安全。 作为调查人员,刚才进来时,楼下的管理员已经给他们弄了大门的指纹开锁权限。 等事件处理完毕,就把他们录入的指纹消除。 “昨天晚上的黑影,到哪儿了?” 正在开门的吴萍,听到季晨阳的话,动作顿了顿,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在客厅跳舞。” “只是跳舞?” “嗯。” 听到回答,季晨阳垂眸沉思。 这个怪谈疑点重重。 第一,不知道引发怪谈的物件。 第二,触发死亡的原因。 第三,被怪谈缠上的女人这么久了居然没事,从录音里看,那物件并不在她男友那里,还在她这里,可是怪谈中途去杀别人了。 而且杀人之后,怪谈又回来缠上她,重头开始。 这一点,太奇怪了。 “你们会保护我的吧?” 把门打开,走进屋内的吴萍,忐忑地看着门外的三人。 “当然当然。”陈兴和孙杰连忙点头,推了推沉思发呆的季晨阳,示意他说话。 季晨阳却已经一个侧身,进了屋子。 三室两厅,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整体装修都是白色风格。 所有家具都是白色的,窗帘吊灯也是如此。 一眼望去,看不到一点其他色彩。 干净,整洁,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季晨阳眸光一颤,眉头微微一皱,捏着鼻子。 “这房间喷了什么,空气清新剂吗?还是茉莉花的,这香味实在是太刺鼻了。” 看向门边。 门边的两人与委托人吴萍不知道在干嘛,一直杵在那里。 季晨阳脚步动了动,正准备过去。 两个任务者前辈就笑呵呵地进来了。 那么冲鼻的香味下,两人还能够面不改色,也算是很强大了。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看模样并无异常。 “我多想了吗……”呢喃一声,季晨阳注意到,门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像是一张a4纸。 第66章 怪异的委托人 “纸?” 季晨阳眉心下意识跳了一下。 完全是身体条件反射地大步走过去。 才走了两步。 啪嗒! 门就被最后进来的吴萍关上了。 双目空洞的吴萍,缓缓抬起头,对着季晨阳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你要去哪儿?” 询问声一出,两个前辈也看向季晨阳。 嘴巴微张,季晨阳敛去眼里的情绪,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疑惑的憨憨笑容:“我好像看到门外有什么东西掉了,想看看。” 听到他的话,孙杰和陈兴对视一眼,旋即笑了。 陈兴:“小禾啊,你不会怀疑那就是咱们要找的诡物吧?” 季晨阳抿了抿唇,没说话。 孙杰哈哈一笑:“那不是,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说到这里,孙杰凑近季晨阳,小声道:“富婆怕咱们不好好工作,准备拿钱收买咱们,还特意准备了合约,上面就一句话,只要咱们保护好她,她就给……” 话语一顿,孙杰咧嘴一笑:“很可观的感谢费哦。” “你们答应了?签字了?”季晨阳眉头一皱。 孙杰赶紧摆手:“不不不,感谢费是委托人的心意,给多给少看人家心情,如果弄了合同,性质不就变了嘛,到时候任务完成,我们也领不到贡献点的。” “这样啊……”季晨阳眉头一松,若有所思地看了门边的吴萍一眼。 “你是新人,很多门门道道的东西不太清楚,慢慢来啊。” 孙杰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笑眯眯地和陈兴开始探查屋子。 季晨阳也不可能一直杵在这里,看两个前辈都在工作了,他也开始在房内探查。 家具装饰不多,不过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所有房间的窗帘都被拉着,不留一丝缝隙,厕所的镜子也都拿东西遮住。 应该是她在录音里所说的,怕从镜子窗户看到恐怖的东西。 “啊!” 突然一声尖叫。 准备进卧房查看的季晨阳,回头望去。 只见女人缩在了两个任务者前辈的身后,指着地上的纸杯大声尖叫。 “血!都是血!血!” 季晨阳走过去,距离地上的纸杯一米停下。 地面上的东西,怎么看,都是普通的水。 “你是想给我们倒水喝吗?” 季晨阳看向尖叫的女人。 女人显然被吓得不清,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缩在两个任务者的身后哭唧唧。 头被吵得有些疼,季晨阳揉了揉眉心。 官方任务,都是这么糟心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 女人才缓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这样,这几天,我经常把水看成血。” “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调查吧。” 说着,她就过来收拾地上的水杯。 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地上的水渍。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察觉到危险。”陈兴小声询问一旁的孙杰,顺便看向季晨阳。 季晨阳摇摇头。 孙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莫不是得了精神病?任务弄错了?可是官方任务会有检测的,她男友的死亡的确与怪谈有关。” “新任务情报太少,咱们选这个任务会不会太草率了?” 一旁的陈兴不赞同摇头:“这种简单任务咱们不快点下手,早就被其他人抢走了,其他任务的难度又比较大。” 两人说着,注意到季晨阳也在听,尴尬地咳嗽一声,陈兴昂起头:“新来的,你这次就是跟着我们才有机会见见世面,别浪费时间了,快去找诡物。” 耸耸肩,季晨阳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擦水渍的女人。 地上的水早就擦干净了,她却还在不停地擦着。 皱了皱眉,季晨阳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走了过去:“这里都是你自己收拾干净的吗?” 女人擦地的动作一顿。 “嗯,我自己打扫,比较干净。” “我要去你的卧室查找一下,你一起来吧。” 过了三秒。 女人才抬起头。 “好。” 打开卧室。 与外面的干净整洁截然不同。 卧室里很乱。 衣服鞋子扔得到处都是,垃圾堆积成山,所有柜子都被他打开。 里面的东西全都被扔在地上。 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吴萍的脸上没有半分尴尬:“这两天我也在不停找奇怪的东西,什么也找不到。” “这里都是你翻找东西时候弄的?” “嗯。” 季晨阳颦眉。 能把外面打扫得那么干净,房间却弄得这么脏乱? 这种任务他也是第一次做,说是最简单的,可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如果是进入怪谈副本里,他现在都怀疑这个女人是npc怪物了。 可能是看两人站在卧室门外也不进去,两个任务者前辈也走了过来。 季晨阳侧身,让他们看。 在见到屋子里乱成这样之后,两人也无语了。 季晨阳:“里面的东西,都是你一样一样翻找过的吗?” “嗯。” 得到确切答案。 季晨阳直接退了出来。 女人诧异:“不找了吗?” “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找?” 揉了揉眉心,季晨阳心情莫名地很是烦躁。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想了想。 季晨阳:“今晚不住这里,去酒店住,我们会一起过去。” “对了,你不住这里,那东西会不会出现?” 女人沉默了。 静静地看着季晨阳:“我都是住在这里的。” 季晨阳皱眉:“你没有想过搬出去住吗?” “没有。” “这半个月来,你一次,都没有在其他地方留宿吗?” “没有。” “有安装监控吗?” “没有。” 这一刻,强烈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 季晨阳呼吸一滞。 一个正常人,遇到了这种怪事,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吗? 而且如果怀疑家里进了贼,弄一个监控看看不是更方便? 能住这么好的小区,明显不缺钱。 在听到录音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 深吸一口气。 季晨阳:“你和你男友,交往多久了?” 吴萍的表情一愣,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空洞,好像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他啊,并没有多久。” “没有多久是具体多久?” “就,几天。” 季晨阳盯着对方的眼睛:“是他来你这里住的当天,还是前一天?” 第67章 头发里的眼睛 季晨阳问得严肃。 吴萍那空洞的眼睛里好似多了些情绪,提高声音:“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害怕,才叫他过来的,你们该不会怀疑我杀了人吧!” 顾左右而言他,不正面回答问题,好吧,说明他刚才的提问是对的。 “你真的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 “梦里那个黑影,也没看清过是什么吗?” “不知道。” 这次的回答,很是果断。 可以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撒谎。 “怎么了?”两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任务者凑过来,一看女人委屈的表情,陈兴赶紧把季晨阳拉远一点。 小声叮嘱:“小伙子,你别那么紧张,这就是个最最最简单的怪谈任务,东西可以慢慢找嘛,把富婆得罪了,人家到时候不给你辛苦费呐。” “……”不是不给我,是怕不给你们吧! 虽说要去酒店,但现在还早。 季晨阳还是把里外都勘察了一遍。 那些被遮挡的镜子他都把遮挡物掀开看了,窗帘也拉开观察,并未发现异样。 只是在他想出门查看的时候,吴萍那个怪异的委托人,会停下手里的所有东西,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强忍着这种感觉,推开门,门外却什么都没有。 刚才他们所说的那张所谓的合约,早就不见了踪影。 对此,女人直接解惑:“每栋楼都有专门的清洁人员,监控里一旦发现哪儿出现垃圾时间较长,就会自行过来,把垃圾打扫了。” 门外看上去并无异常。 相反,即便到了外面,心中不舒服感觉还是存在。 在两个前辈的呼唤下,他又回了房间里。 女人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还画上精致的妆容。 之后,就开始收拾房间。 拒绝了三个男子汉的帮助,她一个人收拾。 季晨阳三人,就这样站在一边,看她一样一样的把东西归位,垃圾打包。 “这富婆奇奇怪怪的。” “难道富婆都有啥奇怪癖好吗?喜欢自己打扫房间的富婆,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不用经手,这对咱们也没有损失,嘿嘿。” “这倒也是。” 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的两个任务者前辈,看得都要打瞌睡了。 季晨阳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对方收拾。 房间里的东西他们都看过了,至少这样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来看去,目前让他觉得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吴萍。 现在房间差不多收拾好了,对方却没有离开的想法,拿着一块抹布,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擦着。 一遍又一遍。 季晨阳皱着眉头。 心里沉甸甸的。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一旁不停打瞌睡的两人。 现在没人注意他。 季晨阳默默拿出小镜子。 把镜面,对着地上的女人。 录音里吴萍所说有关镜子和玻璃的事,他一直都有些在意。 这件事,他其实早就想做了,就是被两个任务者一直盯着,不想让两人问东问西,引起女人的注意,增添麻烦。 镜面里的女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低垂着头,安静地擦着地。 “我多想了吗?” 仔细看了看,的确什么都没有。 季晨阳准备把镜子收回来。 就在这时。 他看到女人的头发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季晨阳表情一凝,握着镜子的手紧了紧:“刚刚那是……” 一晃神,地上的女人竟然消失了。 一侧过头。 吴萍那张敷了厚厚粉底的脸,近在咫尺。 “你在做什么?” 平静的声音。 面无表情的脸庞。 离得很近很近。 近得季晨阳可以看到。 随着说话。 女人脸上随之抖落的粉。 以及她空落落,空无一物的瞳孔。 条件反射地把手中的小镜子握紧。 向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季晨阳脸色平静,呼吸都没有乱一下,淡定自若地双手插兜。 “我在工作。” “工作?”女人明显一愣,目光望向季晨阳揣进裤兜里的右手。 “你手里是什么?” 季晨阳挑了挑眉,咧嘴一笑:“女士,那是我们工作的东西,你该不会想要看吧?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不会有人想要看别人工作的隐私吧!” “……”突如其来的沙雕风,给面前的女人整不会了。 两人说话的动静,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两个前辈惊醒。 看季晨阳背靠着门,双手插兜,画着浓妆的吴萍离他就两步远。 两人离得很近。 一副深闺寂寞空虚冷少妇调戏良家妇男的戏码被两人自动脑补。 单身狗的胖子孙杰立刻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凑了过去,手臂搭在季晨阳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作态,笑眯眯地道: “小禾啊,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一旁的陈兴咳嗽一声,询问吴萍:“吴女士,我看你这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吴萍的目光不再盯着季晨阳,看向说话的两人,扯了扯嘴角。 “好。” 说着,她就直接走出了卧室,径直走向大门。 “吴女士,你不带点什么东西吗?” 陈兴意有所指地提醒:“包,钱,不带点吗?” 与季晨阳勾肩搭背的孙杰低声嘟囔:“连钱包都不带,该不会想让我们掏钱吧,一个低级任务而已,还想让我们花钱。” “本来还以为是个富婆,没想到这么抠门,连顿午饭都不请,现在还想吃白食,果然,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可怕得很。” 离得近,他的嘟囔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季晨阳的耳里。 嘴角一抽,季晨阳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人是掉到钱眼里了吗,还是说普通任务者都这么拮据的? 想了想两千块的保底工资,结合两人的年龄,好像,真的挺穷的。 在陈兴特意提醒之后,走到客厅的女人停下脚步,静默地站立三秒。 这才缓缓转过身,回来把包拿上。 孙杰和陈兴满意地笑了,再次露出刚开始见到富婆时候的热情。 陈兴主动去开了门。 孙杰用手肘碰了碰季晨阳的胳膊,指了指房间里的垃圾。 想让他帮忙把垃圾一起拎出去。 季晨阳好像没看到他的动作,直接把门关上了。 孙杰立刻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连连摇头。 慢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看着女人的背影。 季晨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镜子再次打开,歪过头,看着镜中画面。 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 女人突然回头。 几乎就在她回头的同一时间,季晨阳已经把镜子收了回去,背着手,对着她笑了笑。 停在门边,女人空落落的眼睛盯着季晨阳,对着他笑了。 僵硬的笑容,配上她那空洞的眼睛,远远望去,好像一只木偶一般。 季晨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只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默默握紧。 心情沉重。 刚才。 他真的没有看错。 这女人头发缝隙中,的确有一只眼睛,血红色的眼睛。 第68章 怪谈来临 离开六栋楼。 外面已经是黄昏。 残阳如血。 整片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小区里人还挺多。 从出门开始,季晨阳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慢慢腾腾地走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遍小区里走动的路人们,眼皮子微不可觉的跳了一下,呢喃细语:“又是这些人,还真闲。” 离他最近的孙杰听到了他的呢喃,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没办法,有钱人,有的是时间享受生活,不像咱们,哎。” 在他感叹出声之后,季晨阳注意到离得比较近的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正在打量着他们。 抿了抿唇,季晨阳不再言语。 前方就是小区大门。 走在吴萍身侧的陈兴眼珠子转了转。 提高了声音:“咱们待会儿打车,还是走路啊?” 稍微落后一步的孙杰立刻秒懂,走上前来:“随便在边上找个酒店住一下就可以了。” 陈兴一个瞪眼:“什么叫随便?对于吴女士这种成功人士来说,低档的垃圾酒店有失身份,最少也得订一个五星级酒店嘛。” “对吧。” 前方三人并排着走。 陈兴和孙杰两个财迷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待会儿住哪儿,回头暗戳戳地对着后方的季晨阳使眼色。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季晨阳露出笑容:“嗯,对对对,吴女士你认为呢?” 同样的延迟三秒,女人缓缓点头:“可以。” 看到她点头,两个财迷任务者前辈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气氛‘轻松惬意’地走出小区大门。 距离天海小区也就一条街,就有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自然是几人的首选。 根本不用打车。 路上的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 酒店大厅里的人更是少。 好不容易看到有一两个客人,穿着也不是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甲乙丙。 孙杰摸了摸鼻子:“这里看上去好像也不咋样啊,咱们要不换个地方?” “换来换去的挺麻烦,而且还要打车。” 在两人嘀嘀咕咕时候,一边的吴萍,好像挺喜欢这里的,欢快地走到柜台处,直接要了一间总统套房。 一听一万块一天,两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金碧辉煌的房间。 影音室,书房,会客厅,吧台,餐厅,钢琴都有,陈兴和孙杰激动得无以复加,很是兴奋,明显是第一次住这么高档的房间。 如果不是维持自己调查员的身份,他们肯定要这里摸摸那里瞅瞅的。 晚餐是酒店直接送上来的。 季晨阳却是一口都没吃。 站在大大的落地窗边,从高向下俯瞰着灯火辉煌的街景。 目光却时不时瞥一眼远离落地窗,缩在沙发上,吃得很少,一言不发的委托人吴萍。 孙杰端着盘子过来,惬意地靠在一边的躺椅上: “喂!小禾啊,你真的不吃点吗?” 季晨阳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不饿,而且只要进入。”顿了顿:“一接触怪谈,我基本就不会吃东西的。” 季晨阳倒是没有撒谎,只要接触怪谈,如果不是任务必须,而且无比确定食物的确没问题,季晨阳都不会去吃一口。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了。 而且才从猛鬼公寓的副本里出来,说是已经过了几天,可对于晕了三天的他来说,猛鬼公寓就是前天的事。 在那里,可不能随便吃东西的。 看到季晨阳严肃的表情,孙杰忍俊不禁,咧嘴一笑: “小伙子,你太紧张了,咱们又不是进入怪谈世界,只是接触这些东西都不吃饭,以后还怎么接任务了?” “还是你在担忧不能完成任务?” “咱们这就是一个最最最低等的拾物怪谈,没事的,小意思,实在找不到,那也没办法,只能换其他人呗,及时行乐,知不知道啊。” “我是真的不饿。”季晨阳轻叹一口气,笑了笑,话语一转:“孙杰前辈,你以前做过这种类型的怪谈任务吗?” “做过,很简单的。” 看他一脸轻松,心情明显很好的模样,季晨阳眼神凝重,声音很轻:“能附身,控制普通人在现实世界过正常生活的怪谈,在发布任务之前,应该就能够查出来吧?” “对啊,咱们研究院有专门负责探测是否属于怪谈的特殊人员,这次的任务就是发现这个吴萍的男友死亡与怪谈有关,而且录音里还重点提到了扔掉某样东西。” “至于附身控制?你不会是怀疑这个吴萍……” 孙杰眼神闪烁,随即再次咧嘴一笑: “不可能的,如果是怪物附身在她身上,早就查出来了,而且那就不是普通的拾物怪谈了,也轮不到咱们来。” “还有,冷队长刚才亲自送咱们来的,虽说她没下车,但按照那个距离,如果这个女人身上真的有什么,她还是会发现的。” “你是新人感受不到,等级越高的任务者,越能够感知怪谈气息。” “就比如我,即便我对怪谈感知不是太强烈,也能够隐约觉察到些微的蛛丝马迹。” 所以这次的怪谈,两人才这么轻松,在情报很少,刚刚发布任务,连引发怪谈的物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那么着急地就把任务接了下来。 看季晨阳的脸色并没有松和,孙杰也止住了笑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这个吴萍行为的确有些奇怪,我们会注意一下的,你也不要多想,今晚看看情况再说。” ………… 夜幕降临。 午夜时分。 窗外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万海五星大酒店。 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灯火通明。 季晨阳与两个任务者前辈或坐或站地待在门边。 里面超大床房,开着小夜灯,已经抵挡不住睡意的吴萍正睡觉。 由于吴萍是在被怪谈缠上后第一次住外面,谁也不清楚怪谈会不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 至少目前看来,房间里一丁点的异样也没有。 就在时间到达两点的时候。 哒! 灯光突然就灭了。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就连客厅那大大的落地窗外,也是一片漆黑。 看上去像全市停电。 但只是看上去。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完全一点光都没有。 伸手不见五指。 在怪谈任务里,这种异常,往往就代表着有东西来了。 第69章 简单解决? 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 丝丝阴冷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温度骤降。 身边的两个任务者前辈并没有一点菜鸟的慌乱,连惊呼尖叫也没有。 淡定无比。 陈兴:“是不是来了?” 孙杰:“看来是的。” “那至少这次的任务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领钱了,哈哈。” 在两人的笑声中。 孙杰嘴里快速嘟囔了什么,手上一簇火苗出现。 怪灵能力者。 火灵力量。 “4级火灵任务者,怪不得……”季晨阳眼睛微微一眯,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心里一直绷紧的神经稍微松缓些许。 这时,卧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人齐刷刷地朝着里面看去。 一个放大的人脸,骤然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艹!” 来自两个前辈异口同声的芬芳。 是吴萍。 此时的她,动作机械,眼睛里只有眼白,好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一步一步从三人的中间走过。 孙杰与陈兴对视一眼,没有出手制止。 看着动作机械,全身僵硬的吴萍,动作怪异地走至沙发边上。 脚步站定。 下一刻。 音乐声在房间突兀地响起。 没有听过的空灵旋律中。 吴萍的嘴角仿佛被人硬生生向上提拉,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踮起脚尖。 开始随着旋律跳了起来。 手上好像牵着什么东西。 孙杰脸色变得凝重。 “我感知到了,东西,就在她手里。” 随着跳动,她本该空空的手中,一个红色的木偶逐渐清晰。 引发怪谈的东西找到了! 孙杰和陈兴对视一眼。 两人这个时候也开始了行动。 看起来瘦得像根竹竿的陈兴一跃而起,竟然直接就跳到了女人的身后,落地无声。 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吴萍的双手。 咔! 清脆的脱臼声之后。 吴萍的双手垂了下来。 手中抓着的木偶随之掉落。 失去了木偶,吴萍仿佛整个人被按下了静止键似的,停止了舞动。 陈兴回头,看向孙杰所在的方向。 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就一把抱着人,飞快朝后退去。 人刚退开。 孙杰就已经快步上前。 一个篮球大的火球,朝着地上的人偶就丢了过去。 木偶瞬间点燃。 仿佛有生命似的,开始在地上扭动。 “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木偶的身上传出。 那声音仔细听着,还有点像吴萍本人的。 熄灭的灯光,开始不停地闪动。 地面剧烈晃动。 噼里啪啦,房间里的东西随着晃动掉落在地。 那堪比防弹玻璃的巨大落地窗上,出现一道道裂缝。 季晨阳靠在门边,稳住身子,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惨叫声持续了两分钟。 直到地上的木偶变成了一堆黑灰。 房间也彻底恢复了光亮。 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 尘埃落地。 季晨阳走到黑灰边上,看了看一旁已经恢复正常,看上去正在熟睡的吴萍。 “这就结束了?” 孙杰和陈兴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我就说这个任务很简单吧!” 说着,得意地看向季晨阳。 很满意新人那震惊的眼神。 孙杰站起来,大力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你小子这次是跟着我们喝肉汤了,开心傻了,哈哈……” 笑着笑着,他又有些唏嘘:“话说,没想到这次的诡物居然得在特定时间才出现,那个吴萍最后还真的是被控制了,看来她晚上看到的所谓黑影,其实就是她自己吧,是做梦吗?” 说着,他看向季晨阳,夸赞道:“第一次做官方任务,你小子还挺冷静,观察力也挺不错的嘛,哈哈,未来前途无量哦。” 面对夸奖,季晨阳勉强扯了扯嘴角,皱眉望着地上的黑灰。 即便是现在,云绕在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也还没消失。 可是。 至少表面看来,任务的确是结束了。 诡物找到,也被破坏。 任务的确是非常简单。 分分钟就搞定了。 那边的两个任务者前辈还在笑。 笑了没多久,两人看到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变成了废墟。 笑声一窒,脸色微变。 “完了完了,这个咋办呢?咱们赔不起啊!” “这又不是咱们弄的,等富婆委托人醒来,让她那边解决吧。” “对对,不可能咱们做一个低等级任务,还要大出血啊,怕是赚的钱还不够赔的。” 打定了主意,那边将富婆手弄脱臼的陈兴,赶紧帮人把手给恢复正常。 看得出来,他是身体强化者。 富婆看起来睡得很熟,为了给富婆留个好形象,他们并没有想办法把人叫醒。 房间变成这样。 他们也不能随便离开。 三人就这样,坐在废墟中一边聊天,咳咳,所谓的聊天就是两个任务者前辈给季晨阳各种吹嘘。 直到天亮。 吴萍醒过来。 面色与昨天差不多,不过精气神看起来还不错。 也不像昨天那般反应迟钝。 她对晚上的事毫不知情,脱臼的手也被陈兴接了回去,除了手腕有些酸痛之外,并无异样。 看到变成废墟的房间,她除了惊讶之外,倒是大方。 “既然你们是帮我,一切损失自然是我这边赔付。” 多么有自觉的话语。 让两个任务者前辈那是一个开心雀跃。 任务解决,几人间的气氛只有轻松快乐。 相反,最年轻帅小伙的季晨阳,从始至终基本没有多说一句话。 把人送回去。 心情很好的吴萍,非常上道地从保险箱里掏出厚厚三沓钞票,放在桌子上,当做感谢费。 看那钞票的厚度,一沓最少也是好几万了。 陈兴和孙杰眼睛立刻绿了,眉开眼笑的,嘴角笑容都快要咧到耳后根。 再看季晨阳那神游天外的表情,好像没看见桌上的钱,根本没有动作。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赶紧走到桌边,陈兴笑眯眯客套道: “哎呀呀,大妹子这也太,太懂得体谅人了,一点小事而已,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后要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哈哈,不为别的,就是感觉投缘……” 孙杰咧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姐姐真是凭亿近人,哈哈……” 边客套,边赶紧把桌上的钱揣好。 看季晨阳那边还在盯着窗户发呆,陈兴一咬牙,把多余的一沓钱也收进了兜里。 孙杰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再瞅了瞅不在状态的季晨阳,轻轻咳嗽了一声,当做没看见似的赶紧转移视线。 第70章 季晨阳的提醒 等从小区出来。 做了亏心事的两人,迫不及待准备回去领功。 临走前,孙杰笑容和蔼地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 “小禾啊,冷队长说过你完成任务后,不用跟着我们回去,她现在电话打不通,应该是有什么事,你待会儿自己安排啊。” “这次的任务你出力最少,获得的贡献奖金不会太多,不过对于新人来说应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了,你自己心里也要有点数,争取早点变强,自己接任务赚大钱啊。” 说完,都不等季晨阳这边回应,两人赶紧走到路边打车。 目送两人乐呵呵,美滋滋地打车离去。 季晨阳站在小区大门外。 望着暗沉沉的天空发呆。 这可能是他现在所做的有关怪谈方面的任务最‘简单’的了。 “简单……”嘟囔自语一声,季晨阳看向手机。 从任务完成开始,三人轮番拨打冷兮的电话,一个也打不通。 每次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打别人的电话,虽说能够接通,但每次,都只有一句匆匆的“我在忙,待会儿联系。”就没了。 “不在服务区……是她不在服务区,还是我们不在……他们两个,一个4级,一个3级半,还有冷兮都没觉察到吗?这还真是……哎!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这么说着,季晨阳还是忍不住侧过头望了望。 后方的保安亭里,里面的保安坐得端端正正,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盯着前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他也是这样的吧。” 昨天离开小区去酒店的时候,里面的保安就是这样盯着他们。 直到几人离开,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动过。 还有,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小区门口空空落落,连个人都没有。 现在可是上班时间,按理来说,应该是人最多的时候。 “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季晨阳苦笑一声:“太假了,这让人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说着,他转过身,朝着小区里走去。 ——————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天海小区大门外。 艳丽张扬的红色跑车上。 一袭红色长裙,美艳动人的冷兮,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百无聊赖地看着车来车往的人或车。 “已经两个小时了吧。” 打了一个哈欠。 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响起。 随意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冷兮挑了挑眉,有些疑惑:“检测科的?” 电话接通。 “冷队长,你的队员里,是不是有人接了个今天发布的拾物怪谈任务?” “嗯?”冷兮颦眉,疑惑道:“怎么了?” “完了!”对面的人大叫一声,急切的声音几近咆哮:“快,快把人召回来,这次的任务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 本来悠闲自在的冷兮,在听到对方下一句之后,表情瞬间大变。 “我们发现,发现死亡的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是玩家,五级玩家!” —— 出租车上。 孙杰和陈兴正美滋滋地分着多余的一沓钞票。 陈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哈哈,那小子真傻,居然没看到,那种时候发呆,脑袋进浆糊了吧。” 孙杰尴尬地笑笑:“也许人家是清高不愿意要小费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傻得可爱,不知柴米油盐的贵。” 陈兴一听,顿时更乐了:“那这么说,那小子是故意把钱留给咱们的喽,这么上道?不错不错,挺有眼力见的嘛。” “待会儿去研究院交接,到时候嘿嘿嘿,又可以领到一大笔。” “这次的任务简直就是送贡献点,送钱,还好咱们下手快,慢了这种便宜就被别人捡了。” 美滋滋说着,陈兴好像想起了什么,伸手,戳了戳孙杰的肩膀: “刚才你出门时,我好像看到那新人好像把什么东西放进你的兜里,你是不是背着我悄悄给新人收保护费了?” “呃……”孙杰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反驳:“怎么会,好歹也是冷队长带来的,我怎么敢给人家收保护费嘛?他一旦给冷队长打个小报告,我不是凉了,还有你是不是眼花了,他怎么可能拿东西放我兜里,我怎么没注意到……” 边反驳,手往兜里一摸。 他疑惑地咦了一声:“靠!真的有东西!” 从兜里拿出一张纸。 陈兴脑袋凑了过去:“哟嚯,还说没收保护费,这是什么?” 纸张展开。 上面就一句话。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念出来:“纸条直接看,别出声,这不是普通怪谈任务,我们进入怪谈世界了,要小心。” “???” 两人的脑袋顿时冒出大大的问号。 陈兴咂了咂嘴:“这小子,脑袋出问题了?” 孙杰讪笑两声:“奇奇怪怪的,说我们现在进入怪谈世界里,这……开玩笑吧,他一个新人菜鸟哪儿来的依据?还让我们别出声?” 说着,他忍不住颦眉,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回去问问?” 陈兴看向车窗外。 阴沉沉的天空下,车辆行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 嗤笑一声:“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也许是人家恶作剧呢?” “你想一下,他一个年纪轻轻新人,第一次做官方任务,肯定想大展拳脚,一鸣惊人,中二少年嘛,可是呢,什么也没做到,就这样被咱们两个分分钟把任务解决了,丢了面子,这不,给咱们来一个恶作剧,想恶搞一下咱们。” “任务简不简单咱们会不了解?你可是4级任务者哎,如果真的有不对劲,咱们会没发现?” 孙杰尴尬地笑了笑:“说得也是,哈哈……差点儿就被那小子带偏了。” 陈兴不在乎地耸耸肩:“哎,中二少年就好面子。” 在两人放松下来谈话的时候。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前方开车的司机大叔,瞳孔突然消失不见,眼里只剩下眼白,嘴角向上翘起,露出僵硬森然的笑容。 车辆驶过。 路边的行人们,齐刷刷回头,看向开过的车辆。 所有人的脸上,挂着同样僵硬森然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只有眼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 “有人发现了哎……” “居然有人这么快就发现,好难得哦,而且还是个小菜鸟。” “那个小菜鸟好弱的,以为没那么好吃,没想到这么聪明哦。” “他往回走了哎!本打算先吃他的,不过他一点也不怕,就这样吃掉多无趣嘛,先玩玩,放后面吃,桀桀桀桀桀桀……” 第71章 倒霉的季晨阳 季晨阳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一开始接触吴萍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 让人心里不太舒服,却无法说出具体。 与她对话时,可以看出,她没说谎,但那迟缓的反应,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像是正常人。 可她又是有着正常人的体温,而且还与真正的普通人(警员)待在一处,看起来毫无威胁感。 接触时候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里。 当时,的确是现实世界。 进入吴萍屋子的时候,房间的装饰,里面那刺鼻无比的香味。 这让季晨阳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这些香味是在掩藏什么,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是他经历那么多怪谈后,心里的第六感。 特别是,在看到门外的纸张那一刻,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季晨阳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东西很重要。 如果是在怪谈世界里,那不就是妥妥的规则嘛。 想要过去,却被吴萍把门关上了。 在吴萍对他询问的那一刻。 一种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 季晨阳选择了按兵不动。 等他找到机会出去,却发现纸条不见了,可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有消散。 第一次接触官方任务,季晨阳只能把心里的不安压下。 任务还得继续。 在与吴萍再一次对话之后,违和感达到顶峰。 按照他的猜测,吴萍那个所谓的男友,就是被她坑了啊。 而且这个坑,她本人是察觉到的。 有种故意为之,阴谋论的既视感。 可若真的这样,她应该不会把事情闹大,现在偏偏反其道而行,让人疑惑。 总不能,她就是故意把他们任务者骗过来吧? 随着观察,这种一直环绕在他心头的违和感,沉重感,他越发觉得熟悉。 从镜子里看到吴萍头发里的眼睛那一刻,仿佛迷雾散尽。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种熟悉感了。 面对怪谈世界里的怪物的熟悉。 如果是在规则怪谈世界,那吴萍毫无疑问,是怪物。 若是现实世界,根据他那为数不多的情报来看,这人,极大可能是被怪谈附身,或者控制了。 看两个前辈一直都没有发现异常,他怀疑这次的怪谈能够影响人潜意识的思考认知,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人的确太过松懈傻了点,反正相比之下,他应该是受到影响最少的。 季晨阳可是有能够提前进入怪谈世界的能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他已经进入了怪谈世界。 在与吴萍接触的时候,他可以确定并没有进入。 进入屋子的时候,也没有。 怪物也伪装得很好,这种伪装,可能与怪物的能力有关。 怪物不想让送他们来的冷兮觉察异常。 之后他们就像是在随时会打湿鞋子的沙滩边行走。 一直都能够隐约察觉到些许的不对,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怪谈任务,季晨阳更多以为是官方提到的裂缝气息的影响。 至于是具体什么时候进入的,反正在他们第一次出小区的时候,就已经进来了。 从小区里的走动的路人就可以看出,季晨阳记性好,那些人他有映像,在跟着吴萍上楼前,来来往往的也是这些人。 表情,行为,一模一样。 当时,他还特意给离他最近的孙杰提了个醒。 可惜,对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在觉察到他们一说话,周围的‘人’会有反应之后,季晨阳默默闭嘴。 怪物没对他们出手,他并不想打草惊蛇。 而且怪物的目的不明,得观察一下。 拾物怪谈,的确简单。 吴萍的事件,一开始看起来的确只是普通的拾物怪谈。 但……那或许只是一个诱饵,后面隐藏着更恐怖的怪谈。 怪谈副本,是任务者或者玩家进入怪谈世界。 而都市怪谈任务,是怪谈裂缝气息影响现世,让物品,地点,产生异变,这是低中等都市怪谈,更高等的,是怪谈里的怪物,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从裂缝中‘跑’出来了…… 季晨阳其实不愿意相信这个事情的,可是…… 在感知到进入了怪谈世界,之后看到两个任务者前辈把缠上吴萍的诡物销毁。 事情解决,他们也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那一刻,季晨阳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遇到了都市怪谈里最危险的那种情况了。 而且这次的怪谈,吴萍这个诱饵的确是故意坑他们这些任务者的。 回到吴萍所住的楼层。 站在门边。 季晨阳摊开手掌。 手心中,一根头发竖起。 发尖闪动着淡淡的白光。 光芒所指,正是前方的屋子。 从猛鬼公寓副本获得的奖励,猛鬼之发。 功能:定位,追踪,咒杀。 本该坐出租车离开的两人,位置显示的却是这里。 “生命体征没有问题,应该还没有遭到攻击,提示已经给他们了,不知道会不会相信,现在,这个门,该怎么打开呢?” 已经按过门铃了,里面并没有人过来开门。 门把手根本拧不动。 季晨阳可以感受到,门上有一层膜,就像是电视剧动漫小说中所说的结界,他根本打不开这个门。 季晨阳现在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复杂。 仿佛一万匹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想骂人。 说好的练手呢? 说好的超简单低等级任务呢? 第一次做官方任务,还只是拿来练手的,居然就遇到了都市怪谈里最可怕的一种情况。 万分之一的几率啊。 偏偏被他这么一个新人给遇到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不是君轻语故意坑他,真的只是他运气太差,太过倒霉,z市十年都没有一例的怪谈,被他给撞到了。 “md,只能祈祷这次的怪物不是太厉害了,否则……emmm……” 才从sss级的猛鬼公寓逃出,就遇到了都市的s级,我忒么真的会谢好嘛! 与此同时。 一改平日里的慵懒妩媚,红裙冷艳,表情严肃,周身散发着强大压迫力的冷兮,来到了6234的门前。 与季晨阳所站立的位置分毫不差。 两人处于同个地点,不同世界,互不相交的状态。 第72章 死者吴萍 冷兮可是队长,在接到检测科的电话之后,她就知道了这次怪谈的恐怖之处。 官方任务者和野生玩家的能力划分是差不多的。 5级玩家相当于5级任务者,连5级的玩家都被杀了,他们这次任务最高能力者也才4级,这不就是送菜嘛。 4级能力者送菜,里面还有一个连力量都还没选择的,那怕是连炮灰都不够格,分分钟就成渣渣了。 红色的铃铛漂浮在半空中,冷兮眼神一冷,双掌对着门凌空一拍。 “破!” 铃铛顿时红光大盛,由熊熊烈火组合而成的巨大手掌,撞在了门上。 嘭!!! 震天动地巨响之后。 眼前的大门烧得连渣也没有了。 从屋子里冒出奇怪的黑烟。 冷兮皱了皱眉,化掌为拳,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无尽的黑烟瞬间涣散。 屋内的景象出现在她的眼前。 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屋子里,竟然什么也没有。 没有家具,窗户也全被封死,完全的封闭。 仿佛一个完全闭合的棺材。 红色的铃铛朝着屋里飘去。 铃铛上红光闪烁。 本该干干净净,被擦得发光发亮的地板,在红光的照射下。 浮现一个个淡淡的脚印。 脚印凌乱,有大有小。 冷兮走进屋内。 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他们的确在这里待过。” “这么短的时间,人去哪儿了呢?” 与季晨阳他们经历的一天一夜不同,冷兮送他们进去之后,离开小区两个小时不到。 为了以防万一,她一直都在小区外面。 “怪物不可能把人堂而皇之地带走。” “距离不远,他们如果遇到了袭击,再怎么说,也有个4级的任务者,又不是进怪谈世界,在人类的地盘上,再怎么菜,最少也能够发出求救信号吧。” 漂亮的柳叶眉皱起,冷兮本来以为可以直接救人的,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观察完客厅地上的脚印,冷兮站起了身,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到闭合的正卧处。 “那里的脚印最深,他们应该在那边待的时间最长。” 顺着脚印,才走了几步。 冷兮的表情微变,眼神一冷。 “里面,有东西。” 话音落下。 她已经抬起了手。 漂浮在半空中的红色铃铛落到她的手中。 双指轻捻着铃铛,朝着紧闭的卧室门快步走去。 来到正卧处。 冷兮捻着铃铛的手指,朝着前方的门轻轻一点。 还不等铃铛触碰到闭合的门。 咔哒! 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咦!” 诧异地轻咦了一声。 下一刻。 冷兮的脸色就彻底的变了。 正前方,距离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处。 在大门自动开启之后。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上面哐当掉下。 明显是故意的,人头被长长的钢线悬挂在她的正前方。 鲜血滴答滴答地顺着人头的断口处滴落。 死不瞑目瞪大的双眼,与门外的冷兮对视。 绝望的瞳孔里,是死亡的人临死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瞳孔的倒影,那是一张扭曲至极的恐怖怪脸。 没有皮,只有血淋淋的血管肌肉,以及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起,两个嘴角即将咧到耳后根的诡异笑容,以及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个恐怖的怪脸,就是凶手怪物。 而死掉的人头,则是…… “吴萍。” 冷兮无声念出眼前惨死人头的名字。 刚才,送人过来的时候,她可是瞅了一眼楼下坐着的委托人的。 两个小时前,活生生的委托人,现在,竟然就这样惨死了。 这次的任务,冷兮并未参与,与接下任务的手下差不多,她根本没多想,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拾物怪谈。 君轻语打电话找她帮忙锻炼季晨阳,让季晨阳尽快转正,积分多少根本不在意,主要就是让他有了贡献,就算只是个陪跑也可以。 冷兮猜测,君轻语是怕别人来挖墙脚,给她抢人,才让她这边来安排的。 对于冷兮而言,这不过就是顺手的小事,根本不用太过在意,反正人只是来陪跑,做个样子就行,也不是真的让他去冲锋陷阵。 当然,怎么也是君轻语亲自让她带的人,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亲自来接送,把人送到了,也没有直接离开,特意在外面等待。 没想到…… 即便她这边已经想得够周到了,居然,还是出了岔子。 那怪物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啊! 没有被血淋淋的人头吓到,冷兮轻轻挥手,手上出现一副手套,她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从尸体的情况看,死亡时间并不算太久,咦!她的身上有很强的怪谈波动,这是,裂缝的气息,而且不是一朝一夕的。” 得出结论,冷兮的表情更冷了。 刚刚在车上时候,她即便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这个吴萍,可依着自己的能力,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这次的怪物,有这么强吗?” “不对,如果真的比我强,不可能在我面前还多余地故意伪装,这个小区的人也不会那么平和,怕是早就都遭毒手了。” “发布任务的时间是在凌晨,怪物在两天前杀了玩家之后,没有收手,也没有去寻找下个目标,还控制这具身体继续活动。” “得知会有专门对付它的人过来,竟然不跑,还特意守在这里,伪装好,蒙蔽了我之后,把人带进了这里,才下手……聪明,冷血,恶劣,胆大包天,这次出来的怪物,不好对付啊。” “现在,它把人带去了哪儿?不会是把人带去属于它的怪谈世界吧?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能够来回在两个世界穿梭的怪物,这种难度……” 冷兮眉头皱得好像能够夹死一只苍蝇,重重地朝着门板一拍:“陈兴和孙杰怎么也是资深任务者,经验丰富,都有自己的保命道具,不会那么快就挂了的。” “君轻语把那小子交给了我,让我安排,如果那小子就这么死了,我也完了……可恶!” …… 暗沉沉,灰蒙蒙的天空下,狂风呼啸,沙尘弥漫。 从北区,开往市中心的一辆普通出租车上。 孙杰望着窗外乌云遍布的天空,心情莫名有些焦躁。 “这天,该不会要下大暴雨吧。” 旁边的陈兴也望着窗外的天空,看着路边已经没有几个路人,就连车辆也稀稀落落的。 他皱了皱眉:“司机大哥,这种天气,不会多收我们车费吧,上车时候已经说好了,一口价,不加价。” 开车的司机嘴角直接裂开,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当然。” 两人都在看着车窗,竟没有一人看到前面司机的恐怖。 第73章 发现异常 听到司机的回答。 陈兴松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那越发暗沉的天空。 不满地嘀咕:“这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昨天早上,我还特意看过,说的是一周艳阳天,现在别说艳阳天了,不下大暴雨就是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他摸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天气预报。 “咦!怎么没网?” 天气预报还停留在昨天,刷新了好几下,都没有变化。 一旁的孙杰听到他诧异的声音,也把头凑了过来,看着陈兴没有变化的天气预报,他有些疑惑,也试着上手刷了一下。 之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也点开了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的时间,同样停留在昨天。 作为一个4级任务者,做的任务数量不算少了。 现在这种可能是没网的小异常,让他心里顿觉不安。 点开网页。 随便输入几个字。 打不开。 网页空白。 购物软件同样如此。 就在这时,他灵机一动,找到后面那个大大的“诡”字的官方软件。 点了一下。 软件竟然直接消失了。 孙杰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眸光颤动,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伸手,一把抓住了还在尝试刷新天气预报的陈兴。 陈兴疑惑地看向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孙杰,在看到孙杰那惨白惨白的脸色时,诧异询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孙杰手的颤抖更大了,仿佛得了帕金森,他那眼神,感觉都快要哭了。 他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瞅了开车的司机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脏都要爆炸,眼里隐隐透露着崩溃。 深吸了好几口气。 让自己稍微稳定下来的孙杰,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了,我记得这边有家我一直想吃的饭馆,趁此机会,咱们顺便吃点。” 顿了顿,他故作轻松地戳了戳一旁的陈兴:“我请客。” 陈兴疑惑的表情,在听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顿时喜笑颜开。 只是抬头,看着外面的天气,又有些犹豫:“这天气待会儿怕是不好打车吧。” 孙杰脸上的笑容感觉都快要维持不住了,眼角抽搐:“没事,待会儿我来打。” 不等陈兴那边继续说什么,孙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直接对着前方的司机道: “司机师傅,我们就在这里下了。” 陈兴看他的表现,有些许疑惑,特别是感受到孙杰抓着他手臂的手正在用力。 这让他有些许的不安。 还不等他说话。 孙杰提高了声音:“司机师傅,我们能够在这里下车吗?” 询问出声。 车内死寂。 “可……以。” 冷冰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孙杰脸上一喜。 在车子停靠的那一刻。 抓住那一脸肉痛正要付车费的陈兴。 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把拉开车门,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跑。 陈兴死死地捏着自己的钱包,很是蒙蔽地被拉着狂奔。 一口气,跑出百米远。 刚才的出租车已经看不见了踪影。 他好像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不就是一点车费嘛!咱们再穷,也用不着逃单吧?” 孙杰回过头看他还是一头雾水,蛮不理解的模样。 张了张嘴,由于想要说的话实在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反而被冷风呛到了。 “咳咳咳……你……咳咳……” 实在说不出话来,在连着咳了一会儿,缓了两口气之后。 他才睁大眼睛,白着一张脸,惊恐地道:“你没发现吗?那个,那个司机,忒么根本不是人啊!” 陈兴表情一愣。 有些蒙蔽。 显然并没有看到司机的异常。 孙杰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不对劲,很不对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异常。” 说着,他看向四周。 再次把手机拿出来。 在看到手机还是刚才的模样之后。 孙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时候,他从兜里拿出季晨阳刚才的纸条。 如果不是因为公德心在人家车子上不乱丢垃圾,这张被他们认为恶作剧的纸条,早就被他丢了。 看着上面的字迹。 孙杰的表情那是一个复杂万分。 陈兴还处于刚才听到司机不是人的震惊中。 看到孙杰的动作,他茫然地道:“刚才咱们是遇到其他怪谈了?现在,现在是逃脱了吗?咱们去哪儿?” 孙杰抬起头,看着陈兴茫然的表情,苦笑一声:“去哪儿?哪儿都去不了,咱们,咱们现在不在现实世界了!这里是怪谈世界。” 看到陈兴不敢置信的表情。 孙杰嘴角的笑容越发苦涩,还有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如果不是刚才你看天气预报,我们还什么也发现不了呢。” “奇怪,真奇怪,为什么,为什么咱们这两天居然一点儿看手机,刷网络的念头都没有呢,明明在吴萍那里调查时候,无聊得要死了,居然都没有这个想法。” “应该是能够影响人潜意识的怪谈,咱们究竟什么时候着了对方道的,居然一点儿都没觉察到。” “怪不得冷队长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不是她不在服务区,明明就是咱们不在服务区啊。” 听着孙杰自我懊恼的一番话,陈兴好像才恍然大悟一般,表情先是一呆,像是脑袋里影响思绪的浓雾散开,他的脸色变得比孙杰还要差。 嘴唇都白了。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孙杰手里的字条。 “这么说,那个新人说的居然是对的。” 一句话说完,旁边的孙杰眼睛一亮:“我们回去。” “回去?” “对,回去,能够比咱们早发现不对劲,也许,对方不是普通的新人呢?” “也对,这可是冷队长亲自带过来的人,咱们以往做任务哪儿有队长亲自送过来的待遇啊。” “可能对方是一个扮猪吃虎的大佬也说不定。” 没人比他们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了。 能够不知不觉,不声不响地影响他们的潜意识,还把人拖进了怪谈世界里。 这根本不是普通怪谈能够做到的,远超他们能力的怪谈,这简直要命。 知道现在的情况危机,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回小区。 第74章 s级恐怖 就在两人做出决定的那一刻。 哒! 人行道上传来一声怪响。 下一刻。 陈兴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眼前再次清晰的时候。 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出租车上。 与他一起坐车的孙杰不见踪影。 车子上,只有他一个人,以及前方开车的司机。 来不及感到惊恐。 他瞳孔一缩,发现正前方副驾驶的位置上,竟然也有人。 好像是一个女人。 好似察觉到陈兴的目光。 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突然间转过了头。 咔嚓的骨裂声从对方的脖子处传来。 女人的脑袋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副驾驶椅背的上方,一个血淋淋的人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人脸的眼珠子都被挖掉了。 眼睛处只有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嘴角撕裂至耳后根,看上去,像是在笑。 陈兴头皮发麻,呼吸一滞,感觉快速跳动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在这种炸裂的刺激之下,空白的大脑竟然恢复了理智。 陈兴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圆球。 朝着人脸一丢。 扑! 圆球砸在了人头上。 刺目的金光一闪。 瞬间爆开了。 鲜血四溅。 陈兴看了一眼那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 心里止不住地发毛。 “这个怪物才是重要的吧……” 咬了咬牙,他手中出现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手臂上的肌肉顿时暴涨,二话不说,朝着司机的头扎去。 作为没有怪灵力量,专注身体强化的任务者,他的速度极快,显然是用了最大的力气了。 本该是瞬间就能够扎穿目标的头颅。 就在匕首即将扎到司机头颅的那一刻。 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兴顺着这只苍白的手望过去。 是副驾驶位置上,那个被他爆了头的无头女尸。 女尸的力气特别大,即便没了头,也毫不影响行动,抓得陈兴的手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开车的司机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事不关己地继续前进。 只是嘴角的笑容越发瘆人。 陈兴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的力量,扎向前方的匕首无论如何也无法更进一步。 “靠!靠!靠!!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陈兴能够感受得到抓住他手腕的无头女尸只是一个小喽啰。 一个小喽啰都有这么恐怖的力道,他又不是普通人,身体强化三级半,调动肌肉力量堪比钢筋。 一拳锤碎铁板轻而易举。 这样的力量,居然被对方轻易制住。 陈兴已然有些崩溃,心里在疯狂爆粗口,左右看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有思绪不过一瞬间,他望了望女尸血糊糊的脖子,又瞥了一眼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司机。 咬牙。 握着匕首的手上力道一松。 匕首掉落。 搭在椅背上,用以稳住身体,差点儿被他遗忘的左手一把抓住刀柄。 转换方向,朝着司机的头扎去。 扑! 让人意外的是,匕首竟然轻而易举地扎破对方的头颅。 对方居然真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还不等陈兴松口气。 身后,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不是答应了,要保护我的吗?” 陈兴表情一愣,下意识回头。 不过一晃眼。 出租车内的景象就消失了。 他竟然出现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人们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他。 陈兴有些懵逼。 环顾四周。 阳光明媚。 人声鼎沸。 车辆喧哗。 “我这是出来了?”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周围这么多人,又不像是作假。 陈兴从地上站起。 第一时间,就是拿出手机。 按了好几次发现手机都没有动静,像是没电了似的。 陈兴抬起头,仰望天空那刺目的大太阳,之后再次望向四周人群。 面色发白。 “总不能这些全部都是怪物吧。” 干巴巴地笑了笑,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握紧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 即便现在的这里再像现实世界。 都不是。 比如明明刺目的阳光落在身上,一点暖意也没有,只让人感到冷。 再比如,他拿着这么一把匕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竟是没有一个人注意他。 联想到刚才的司机和那个女人,陈兴都要哭了。 在这里呆站了足足两分钟,在发现周围的这些‘人’没有注意他之后。 陈兴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迈出步子。 尽量不让自己与周边的‘人’触碰。 一步,两步…… 就在他小心翼翼即将脱离人群的时候。 周围的所有声音竟然消失了。 一瞬间,世界禁音。 陈兴回头四望。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一时间,不明所以的他,也不敢有所行动。 “嘻嘻!” 空灵诡异的笑声在这片死寂之地中突兀响起。 紧接着。 “咔!”地一声脆响。 四面八方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陈兴。 就连路边禁止的车辆里的司机,乘客们,也都扭过头,脖子僵硬地望向这里。 刚才看上去与普通人一样的眼珠子,现在全都只剩下眼白。 嘴角的笑容咧到耳后根。 僵硬。 诡异。 宛若一只只木偶似的。 这模样,让陈兴想到了缠上吴萍的那只他们认为的诡物木偶。 这东西,一只,两个人轻松对付,是最低等级。 而现在这满大街都是。 陈兴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黑。 想到连冷队长也没有发现端倪,他的心儿拔凉拔凉滴。 即便他没有遇到过,也不妨碍他猜测。 “s……s级恐怖。” 天上那一点儿也不温暖的太阳消失了。 乌云遍布。 冷风凄凄。 周围的温度骤降。 众目睽睽。 陈兴一想到这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全都是怪物。 冷汗瞬间就把衣衫浸透,浑身发凉。 忍不住双腿发软,有心想跑,抬起脚。 还不等他迈开脚步。 就感到脚踝一凉。 浑身一僵。 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脚踝上,是一只惨白的手。 嘴唇颤抖,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背上一重。 一股阴冷之感从背上传来。 瞬间就遍布全身。 陈兴一动不动。 惊恐无比。 被冻得不停地打着寒颤。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勉强找回些许理智。 “这么多怪物,要杀我,早就杀了,进入怪谈世界,是有规则的,我,我没有违反规则,杀……杀不了我……” 不等他自我安慰完。 耳畔,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寒气传来: “不是答应了我,要保护我的吗?” 身体这一刻,好似失去了自主控制的权利,陈兴不想转头的,可是脖子却不受他控制,缓慢,僵硬,一点一点地向后。 一张血肉模糊,看不清面容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目光相触的那一刻。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裂开,鲜血哗啦啦地流淌。 艰涩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 “你…违…反…约…定…了。” 第75章 注意身后 前一刻,总算发现不对劲,还在和陈兴商量着准备回去小区寻找季晨阳。 后一刻。 陈兴就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大街上。 只剩下孙杰一个人。 乌云遍布的天空,充满了压抑感。 风吹得越来越大。 路旁的大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树叶纷飞。 飞沙走石。 吹得人都快要睁不开眼。 孙杰眯了眯眼睛。 茫然地看着四周。 “陈兴!” “陈兴!” “你在哪儿?” 连着叫唤了几声。 除了远方跟着传来的回声,再无其他声音。 孙杰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陈兴,是被抓走了吗?” 他是怪灵能力者,等级又比陈兴高,三十岁不到,在z市任务者的队伍里,也算是小有天赋的了。 连他对现在的情况都一头雾水,束手无策,更别提与他搭档,只是身体强化者的陈兴了。 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孙杰握紧了拳头,压下心中乱七八糟不好的想法,顺着前方的大路,朝着记忆中的天海小区走去。 很安静。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只身身处空城。 这种感觉很是压抑。 让人越发心慌。 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那一望无际的大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本想靠着自己走回小区的孙杰,默默停下了脚步。 一拳头,捶在了身旁的行道树上。 “可恶!果然没有变化。” “无论怎么走,我都在这条街打转。”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着了对方道的?” 与接下任务时候的轻松自在相比,此时的他,明显已经慌乱了。 毕竟,未知的怪物,未知的难度,连自己是怎么进入怪谈世界的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好比蒙着眼睛,走在悬崖峭壁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连着捶了树干几下。 在大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咔擦声响,断裂砸落在地之后。 巨大声响,将陷入自我慌乱困境的孙杰惊醒。 他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眼里的茫然消散,喃喃自语: “别慌别慌,冷静!一定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这么久的时间,冷队长如果一直联系不到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别慌,不能给怪物可乘之机。” “直到现在,怪物也没有攻击我,只是把我和陈兴分开,它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原因,应该……是没有理由,对,就是这样,回想一下,我们根本没碰到有关规则的东西,总不能因为拿了钱,就会死吧。” 想到这里,孙杰浑身一僵,二话不说把揣兜里的那些钱全部拿出。 待看到手上的哪儿是钱,明明是一摞厚厚的冥币。 那一刻。 孙杰呼吸都停滞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手中的冥币,上面的人脸,逐渐扭曲,鲜血从上面涌出。 手中的冥币仿佛烫手的山芋,孙杰完全是条件反射,一扬手,直接把手中的冥币丢开。 大风刮来。 满天冥币飞舞。 上面的那一张张扭曲怪异的恐怖人脸,好似都在看着孙杰似的。 孙杰反应比较快,震荡的心神很快稳定下来。 双手合十,嘴唇喏动:“火塑,来!” 话音落下,双手朝着前方一推。 一只巴掌大的火焰鸟,从双掌中飞出。 四处飞舞的冥币都被火焰鸟点燃。 在最后一张冥币化为灰烬之后。 周围的景物片片碎裂。 好像玻璃被打碎一般。 哗啦啦!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天海小区,吴萍的屋子里。 从客厅里的摆件,还有墙上的照片,可以看出,这里的确是吴萍的屋子。 可是,与离开时候干干净净,擦得贼亮贼亮,纤尘不染的时候相比。 此时的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屠宰场。 洁白的墙面上,斑斑血迹,遍布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手印。 地面上,是一道道拖拽的血痕,七零八落的内脏,断肢。 天花板上被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血点。 从外往里,整间屋子都是如此。 特别是越往卧室的房子,血肉残渣堆积得越多,两边墙壁都积了厚厚的一层血痂,还有像是头皮毛发的东西粘在上面。 饶是已经不算新人菜鸟的孙杰,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才是吴萍房间的真实模样吗?这……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房间这般模样,难道,吴萍就是怪谈?” “可也不太对劲啊,我是从现实世界拉进怪谈来的,吴萍也与冷队长打过照面,它是不是怪谈,队长难道看不出来吗?” 浓雾的血腥味实在是太过刺鼻,脑袋里满是问号,怎么也想不通的孙杰,缓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呼吸通畅点。 再次把手机拿出来,这一次,一点开屏幕,他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面网络通信恢复正常的标志。 “咦?我回来了?对哦,这里是吴萍的房间真实情况。” “原来,原来真的是因为那些钱啊……” 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 孙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还好我没有花那些钱,这次遇到的怪物不算太难,差点儿我都以为遇到高级恐怖怪谈了,哈哈,哈哈。” 干巴巴地笑了笑,孙杰直接打开通讯录。 “只有我一个人出来了,希望陈兴和那个新人没事,先给冷队长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冷兮电话时。 “叮铃铃!” 手机铃声自行响起。 孙杰表情一呆。 看着屏幕上“陈兴”的名字。 有些懵逼。 “陈兴的电话?他难不成比我先出来?” 嘴里这样说着,他的眼神却是变得凝重,表情严肃。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钱,他有怪灵力量傍身,能够把那些冥币全部烧毁,陈兴作为身体强化者,最多就是把那些钱全部撕碎。 撕碎,也能回来?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孙杰迟疑了。 来电铃声到时间了自然挂断,之后又再次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 安静,宛若屠宰场的屋子里。 随着铃声的回荡,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回音。 增添更多的阴森感。 挂断一个,又来一个。 孙杰就这样迟疑纠结地站了将近五分钟。 忽地,如梦初醒。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回过神,眉头紧锁,不解嘀咕:“我怎么就发呆了呢。” 吐出一口浊气,他下定了决心:“也许真的是他呢。”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另一只手里,出现一颗白色的珠子。 接通电话。 里面,属于陈兴的声音响起。 “注……注意,你的……身后。” 第76章 违背约定 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强烈的电流滋滋声。 孙杰愣了愣,还不等他想这是陷阱还是其他什么。 嘭! 一声脆响。 毫无预兆的。 手中的玉珠骤然碎成了渣渣。 玉珠形成的保护罩半秒都没有坚持,就直接挂了。 保护道具,是在遇到致命危险时候自动反应的。 瞬间炸开,说明他刚刚遭遇到了远超他力量的致命攻击。 孙杰下意识地转过身,向后连退数步。 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 卧房的门竟然打开了。 从卧房到客厅的过道里。 穿着满是鲜血的睡裙,长发披散,垂着头的身影,从里面缓缓爬出。 手脚着地,动作僵硬,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随着前方人影的爬动。 咔!咔!咔! 一声声清脆的骨碎声在房间里回荡。 鲜血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流淌而出。 仿佛全身骨裂似的,人影爬行的动作越发诡异。 孙杰握紧了拳头,再次拿出一枚玉珠,朝着后方默默后退。 在快要退到客厅墙壁上时。 他一挥手。 一个火球朝着爬动的人影就丢了过去。 碰! 火球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人影的身上。 人影遇火即燃。 “嗷!” 仿佛野兽一般的嘶吼嚎叫声把屋子震得都抖了一下。 被火焰灼烧的怪物在地上不停扭动。 这种时候孙杰根本不敢松懈分毫,双眼紧紧的盯着。 看着怪物从疯狂扭动,不停嚎叫,最后被烧焦,渐渐不动。 “呼!” 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孙杰抬起手,准备抹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下一刻。 地上被烧焦的人形怪物,突然间就站了起来。 刹那间。 蹿到了他的面前。 焦黑的脸近乎贴着他的脸庞。 一双满涵怨恨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张嘴,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嘴里流出。 仿佛恶魔低语: “你答应了,要保护我的?” “什么???”孙杰脑袋一懵。 嘭! 手上的玉珠与面前的怪物同时爆开。 冰凉凉带着浓重腥味的血液残渣直接炸了孙杰一身。 脸首当其冲。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 等尘埃落地。 再次睁眼。 他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伸手,揉了一下眼睛。 什么也看不见。 手上出现火光。 本以为是周围的漆黑,可在火光出现之后,眼前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眼睛……” 孙杰颤抖着手,附上了自己的眼睛,脸色发白。 不过也没有太多惊慌。 他靠着墙,缓缓蹲下。 从兜里,拿出一颗水滴状的玉石,将玉石放置在额头。 手中玉石散发出一道淡淡的绿光。 绿光没入孙杰的双眼。 眼前的黑暗瞬间消失。 前方,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穿着睡裙,长发披散,浑身是血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发丝的缝隙中,一张血糊糊,五官扭曲的人脸正看着他笑。 转瞬之间,女人就消失不见了。 孙杰愣了愣。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眼花了。 还不等他做什么。 眼前再一次变成漆黑。 “怎么又被攻击了?!” 孙杰没有犹豫,捏紧手中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的玉石。 玉石彻底碎裂,射出一道绿光没入他的双眼。 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他的双眼。 不到两秒。 黑暗消失。 房间的画面再次呈现在他的视线里。 刚才女人出现的位置,空空如也,并未再次出现。 孙杰:“攻击了眼睛,就消失了吗?” 话音刚落。 耳畔,一个冰凉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违背约定了。” 那东西离他很近很近,感觉,就趴在他耳边低语! 鸡皮疙瘩从耳背蔓延至全身。 孙杰心里一惊。 反应极为迅速,朝着前方一扑,右手向着身后就是一个火球丢出。 碰! 等他回头。 只见身后空空如也。 火球砸在墙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就熄灭了。 “跑了吗?” “躲到哪儿去了?” “是隐身怪物吗?” 顾不上一身的血污。 他从地上赶紧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更加小心谨慎。 即便如此。 毫无预兆的。 眼前又一次陷入黑暗。 “又被攻击了,不是冥币吗?我究竟是触碰到哪条规则了!” 接二连三被暗戳戳的攻击,连被怎么攻击的都不知道,根本不理解是什么情况的孙杰,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声音焦躁和崩溃。 如果把他脸上的血污擦去,可以看到他此时苍白无比的脸色。 “冥币是吴萍给我们的,这里是吴萍的屋子,攻击我的那个怪物,身形看起来倒是有点像她,这么说,规则应该也与她有关?她所说的约定,什么约定,我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啊?” 烦躁的疑惑出口。 脑袋里突然间灵光一闪。 孙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进入吴萍屋子之前,她忐忑地询问了他们。 “你们会保护我的吧?” 当时的他和陈兴,根本没有多想,随口就应了下来。 原来,那就是,这个恐怖怪谈的规则啊…… “那,那就是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则?” 不敢置信,一言难尽的惊呼脱口而出。 回应他的,是四面八方窸窸窣窣,仿佛虫子爬动的声响。 失去了视力的他。 没有看到。 天花板在动。 不。 准确来说不是天花板。 而是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的血点,正在不停地蠕动。 ‘血点’正在顺着墙壁向下移动。 有些血点,直接从顶上脱落。 掉在地上,掉在孙杰的头顶,无声无息。 如果有人凑近这些所谓的‘血点’仔细观察,将会惊恐发现,这哪儿是血点,明明是一只只血红色的圆肚蜘蛛。 若是有光折射进来,将会发现,整个屋子里早就布满了极其细微的蛛丝。 孙杰就是一个落入蜘蛛坑的猎物,早就被层层包裹。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血红蜘蛛,朝着他涌去…… 诡异空灵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嘻嘻嘻……好笨哦,居然这么久才发现,这两个玩具一点儿也不好玩……” “只有一个了,桀桀桀……希望最后这个聪明的可以让我玩得尽兴点……桀桀桀……” 第77章 假得不忍直视 在陈兴和孙杰一前一后被怪物攻击之后。 站在门边的季晨阳。 神色一动,颦眉,望向前方紧闭的电子防盗门。 “陈兴的生命体征,消失了,孙杰的生命体征也很是微弱,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们这么快就遭到了怪物的攻击,一个4级,一个3级半,不算是菜鸟了,从刚才离开到现在,二十分钟不到,就凉了,是直接触犯了致命规则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前方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房门。 咯吱! 一声轻响。 缓缓开启。 季晨阳慢慢退后,屏住呼吸,表情凝重。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杀死一个身上绝不止一个护身道具的三级半任务者。 足见怪物的凶悍。 他一个新人,基础力量都还没摸索透呢,就遇到了这种穷凶极恶的怪谈。 真是晦气! 好吧,到了这种时候,抱怨再多,后悔再多都无济于事。 “进入怪谈世界,必会有规则,就像死亡航班一样,即便我一个菜鸟闯进来,也不会是完全死路。” “越厉害的怪谈,可操作性越大,规则也会更隐秘,至少目前为止,怪物还没对付我。” “是因为我第一个发现进入怪谈的?还是因为我是唯一到现在还没有触碰规则的?” “又或者,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触碰了规则,不对,如果真的碰了必死规则,我现在就不会这么轻松,早就凉凉了。” “对于恶劣的怪谈而言,是不可能放过我的,现在的情况,要么就是我太弱,提不起它玩弄的兴趣,可如果真的是这种,我应该早就遭遇了它的陷阱,踩坑成为第一个就被炮灰掉的,更大的可能是它觉得我有趣,想最后慢慢折磨弄死我。” 所有思绪不过呼吸之间。 前方的门开启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面容出现在季晨阳的面前。 “傻站在那里干嘛呢,快回家吃饭了。” 慈祥的笑容,温柔的轻唤。 季晨阳抿着唇,眼神有些发冷。 他好像,知道这个怪物要做什么了。 —————— 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在耳边炸开。 季晨阳缓缓睁开眼睛。 洁白的天花板。 深蓝色的单人床,浅蓝色的窗帘,白色放得满满当当书籍的超大木制书架…… 干净整洁,蓝白为主的房间。 这里是…… “我的房间。” 季晨阳从床上坐起。 低下头。 身上所穿的体恤运动裤变成了深蓝动漫睡衣。 这是,他小学时候穿的睡衣吧。 手掌看起来也不大。 就在刚刚,他明明还在门外的,面对从里面走出的‘人’,无论对方如何呼唤,对他说什么,季晨阳就是没有进去。 之后,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环顾四周,与他记忆中的房间一模一样。 季晨阳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重回,小学啊。” 门外。 “小阳,还不起床,都吃午饭了,再不起床,你那凶巴巴,没人情的爸爸就要进来了哦。” 温柔熟悉的声音。 季晨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并没有动作。 直到过了五分钟左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脸严肃的高大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是纤瘦温婉的女人。 “叫你多少声了?你既然已经起来了,为什么就不好好回应一下!” 严厉的呵斥,与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身后温柔的母亲赶紧走上前:“你凶什么凶,你没看到儿子还坐在床上嘛,明显就是刚刚起。” 说着,对着季晨阳使了个眼色。 季晨阳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这两个与他父母一模一样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是哪儿不舒服吗?” ‘母亲’担忧地看着季晨阳,走过来,伸手,看模样是想要探探季晨阳的额头温度。 眉头微微一皱,季晨阳歪过脸,避开了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门边‘父亲’的眼里。 他当即就火了。 “你是怎么回事?翅膀硬了!连你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怒气冲冲大跨步走过来。 一只手,就要抓季晨阳的衣领。 旁边的‘母亲’赶紧把季晨阳护在身后。 瞪着怒气冲天的男人:“凶什么凶!你敢伤害小阳一根汗毛试试看!” ‘父亲’讪讪地缩回了手。 怒瞪了季晨阳一眼:“你看你母亲多护着你,连句话也不说,真是个小白眼狼。” 挡在季晨阳面前的‘母亲’也火了,一把拽住‘父亲’的手:“你怎么能够这样骂咱们儿子!” ‘父亲’明显有些气急败坏:“慈母多败儿!” 想把手臂扯回来,却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不小心把人给推开了。 ‘母亲’摔倒在了地上,膝盖顷刻间都青了。 看到这一幕,季晨阳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捏紧了床单,脸色更加冷凝。 从地上爬起来的‘母亲’眼里含着泪水。 “小阳,咱们不理他,一天天脾气大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炸药桶了。”没有暖意的手,轻轻拍了拍季晨阳的手背。 眼前的‘母亲’露出温和的笑容:“小阳,我保护你,等你长大以后,你也保护我,好吗?” 眼前有些恍惚。 大脑在这一刻,好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我的母亲,我立下誓言一定要保护的至亲。” 季晨阳的双眼变得空茫,张了张嘴。 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下。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母亲’嘴角上扬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诧异地看着面前已经恢复平静的少年。 季晨阳的双眼清明,望着这个‘母亲’的眼睛,忽地,嘴角上扬。 “我这人,记性比较好。” 不懂他话是什么意思,诧异转瞬即逝,‘母亲’垂下眼眸,看起来很是难过:“怎么了,小阳不答应母亲吗?你不怕我伤心?” 静静凝视着眼前,独自垂泪的‘母亲’,季晨阳闭了闭眼睛。 “假!” “真假!” “假得不忍直视!” “如果你的目的就是这个,那还真是抱歉!演得实在是太假了!狗都不信!” “……” 第78章 黑色木偶 安静。 啜泣声消失了。 紧接着,是‘母亲’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太让人失望了!” 待季晨阳再次睁开眼。 只看到‘伤心欲绝’(装不下去)的‘母亲’跑出了房间。 揉了揉眉心。 季晨阳走至窗边。 拉开窗帘。 窗外的阳光明媚,楼下树叶青翠欲滴,对面楼的橘猫,正在慵懒地趴在阳台晒太阳。 安宁,平和,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可惜,再像,也是假的。 现世世界与怪谈世界,季晨阳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连吴萍那么一个他见都没见过,一点儿也不了解的人,第一次见面,他都能察觉到不对。 更别说,他无比熟悉的家人了。 这对故意引导他,想让他放松下来,让他踩坑的假父母,就算外貌弄得再像,行为举止,言语谈吐这些细微的细节,幻化不出来。 就像是,他父亲的确为人严厉,做事严谨严肃,但从来不会凶他母亲分毫,更别说,把人推倒在地后,不由分说出去这种荒唐无比的事了。 假得离谱。 “果然,故意弄这一出,是为了引导我违反规则。” “进入怪谈世界,必然会有最少一条规则的限制,本来还不太确定这个怪谈的具体规则,没想到,这幕后的家伙太着急,这么快就暴露了。” “保护吗?纸上的确是给人看的规则,不过是被怪物‘加工’之后,用来转移视线的,最重要的是怪物亲自‘宣读’的规则,只要答应,那就触碰了规则,这种陷阱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 话语一顿,季晨阳苦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觉得吴萍不对劲,对于这种可疑人员主动问询的保证话语,都习惯性保持了沉默,我怕也像两位前辈一样凉凉了。” 摇摇头,季晨阳把窗帘拉回:“现在,该怎么离开呢?怪物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目前的这种情况,季晨阳也算是第一次遇到。 与死亡航班单纯把普通人牵扯进来狂杀不同,人家那个一开始就明确了所有规则,时间也有。 这次的怪谈,是先接触了怪物,怪物再把人拉进来的。 从这一点来看,高等级的都市怪谈任务,怕是比直接做的副本怪谈任务还难。 “不过,只要不是前世的那种情况,就有可以突破的出口。” 在屋子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 外面的‘人’,时不时地会朝着房间里呼唤一下季晨阳的名字。 刚开始还是继续叫他吃饭。 后面看他不吃这一套,就让他帮个小忙什么的。 季晨阳气定神闲,像个没感情的木头人,两耳不闻门外事,杵在房间里。 窗边站累了。 就直接走到大大的书架边,准备扒拉几本以前喜欢的刑侦悬疑小说看看。 随手拿出一本书。 翻了翻。 好吧,他高估这个世界的具象化力量了。 只有书皮没问题,书本里面一片空白。 躺回床上。 任外面天翻地覆,季晨阳躺着雷打不动。 直到。 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声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很是清晰。 “小阳,你爸爸疯了,快救我!快救我!” 声声凄惨的叫声传至耳边。 之后就是声声咒骂,还有拳脚踢打的声音。 即便不用现场观看,光从声音都可以判断出,那对顶着他父母模样的‘工具人’,现在在干嘛。 季晨阳的手握成拳头。 这个该死的怪谈! 在明知道他不相信的情况下,还弄这么一出,简直就是故意恶心人! 外面,拳打脚踢,还有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大。 ‘母亲’的哭喊声也越来凄惨刺耳。 忽地。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本来在床上躺着的季晨阳,眼前一晃,转瞬间,就出现在厨房中。 明显是怪谈看他听声音不吃这一套,想让他直接现场观看。 就在他的脚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母亲’蜷缩在地,瑟瑟发抖,两边的脸被打得青紫,眼眶通红,额头上,好像撞到了什么,有一个细微的伤口,正在流着血。 季晨阳的正对面,高大的‘父亲’面色铁青,眼神冷漠。 微弱的啜泣声就在脚边声声不止,满是伤痕的‘母亲’,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季晨阳的脚踝。 “小……小阳,我的……我的儿啊,你……咳咳,你快救救妈妈,你爸爸疯了……小时候,是妈妈保护你,现在,你保护妈妈一下吧。” 季晨阳低下头。 此时的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变回了高中的年岁。 地上的‘母亲’,眼里满是悲伤和恳求,泪眼婆娑:“小阳,救救妈妈。” 季晨阳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对面的高大男人看此情形,冷哼一声,直接走过来。 一把拽住了‘母亲’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拽起,朝着大理石的台面,狠狠砸去。 鲜血飞溅。 ‘母亲’惨叫一声,被鲜血染红的绝望目光,盯着近在咫尺的季晨阳。 颤抖地伸出手。 “救……我……” 就在这时。 ‘父亲’头顶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只黑色的木偶,漂浮在半空中。 ‘父亲’的眼睛瞬间只剩下眼白。 他的四肢都被一根根的黑线缠绕着。 整个人瘫了下去,脖子僵硬,动作怪异地悬挂漂浮,距离地面半米。 看起来,此时的‘父亲’像是被头顶的木偶操控了似的。 “嘻嘻嘻……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那黑色的木偶身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头渐渐朝着下方望过来。 木偶空洞洞,一片漆黑的眼睛,直勾勾俯视着下方的季晨阳。 “你很聪明,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这里,就是真实世界哦……” “你父母的异常,都是被我控制了,所以……你要救他们吗?” 季晨阳抿紧唇,目不斜视地看着上方的木偶。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季晨阳已经抓过台面上距离他不远的菜刀,直接丢向木偶的头颅。 嗖! 季晨阳丢的很准。 菜刀精确地飞向木偶的头。 第79章 噩梦都市 眼看菜刀就扎进去了。 谁想。 哐当! 菜刀竟然直接穿过木偶的头,掉在了地上。 漂浮在半空中的木偶毫发无损,仿佛没有实质的幻影似的。 木偶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黑黝黝的两只眼睛充满恶意: “嘻嘻嘻……狗急跳墙了吗?可惜啊,你是伤不了我的……嘻嘻嘻……” “你这么弱,欺负你这么一只弱鸡崽子多没成就感,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只要你保护好他们,我就放你出去,如何?”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提议,但前提是,要对方不知道所谓规则的前提。 还有这狗东西眼睛里的不怀好意都快要化作实质了,就算是装,也装得一点儿也不走心。 对此。 季晨阳笑了,抬起手,朝着空中的木偶竖了一个中指。 毫不客气:“傻缺!” “……” 木偶沉默了。 这种国际友好手势,它自然也能够看懂。 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嬉笑恶劣的语气顿时变冷。 “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的父母吗?” “这里可是现实世界。” “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的父母?这般冷血无情!” 闻言。 季晨阳耸了耸肩,翻了个大白眼:“你不是说这里是现实世界吗?何来的放我出去?” “演技假得让人不忍直视就算了,连说话也自相矛盾,啧啧啧……就算是怪谈,你这种,怕也是,小脑萎缩,大脑生蛆,智障得很,啧啧啧……” 这个怪谈,你说它很危险,它又只有一条规则。 你说它不危险,它又能够把现实世界的人从裂缝拖进怪谈世界里。 而且看这个怪谈现在的表现。 “你应该关不了我多久吧?” 如果能够把人无限制地关在这里,这家伙在收拾了两个触碰了规则的前辈之后,就不会这么快地出现在他面前,想要扰乱他的思绪,诱惑他。 沉默…… 空中漂浮的木偶那黑洞洞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季晨阳。 “直接死掉,成为我的养料不好吗?” “既然你一直这么清醒,那就好好享受一下……噩梦吧。” “希望在离开之前,你都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轻松清醒哦……嘻嘻嘻……嘻嘻嘻……” 充满了恶意的癫狂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季晨阳眉头再次皱起,若有所思。 “噩梦……” 在猛鬼公寓副本时候,君轻语给他开放了更高级别的权限。 这个权限并没有收回去,他可以查看普通任务者无法查看的更高级别任务。 当时只是因为好奇多看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就遇到了。 都市十二恐怖怪谈之一——噩梦。 出了名的性格恶劣,备注提示,这家伙是一个变态。 喜欢吃玩家和任务者。 难度:中,高,s级 有三个难度点,因为这个怪谈每次从怪谈裂缝降临现世,都有一条规则限制,难度不同,主要是这个规则,每次都不一样。 而且这个家伙每次出现,都隐藏得很好,专挑不是那么厉害,又不是太差劲的任务者玩家下手。 吃一拨,就跑。 裂缝闭合,它心满意足,官方人员也找不到它。 等下次有机会,降临别处,同样吃一波,就跑。 鸡贼得很。 不过,很重要的一点,季晨阳在查看官方任务的时候有注意到,目前为止,遇到噩梦不是必死,存活率二十分之一。 概率相比都市十二恐怖怪谈的其他几个,已经算是最高的了。 ………… 京都。 繁华的中心商业街。 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热闹的街景,忙碌的普通人们,专注于快节奏的工作生活。 没人注意到,云层顶上,有一座虚无缥缈,四周烟云笼罩的巍峨宫殿。 这正是,规则怪谈研究院总部。 一袭白衣,整个人看着清冷无比的君轻语,身后跟着与季晨阳有过一面之缘的斧头肌肉(杀猪)大汉和脸白的像鬼,两个青紫眼眶的抱剑(肾虚)青年。 三人从宫殿中走出。 身影一闪。 就出现在了车水马龙的街道边上。 除了三人之外,周围也站了好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这些人在人群中,仿佛幽灵一般,那些行走奔波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总算是开完会了。” “烦得很,每次开会,都说一堆的废话,真不想去。” “对啊,真正重要的大事,人家又不让我们知道,就这样让我们等呀等,阿西吧……” 周围奇装异服的任务者们都在嘀嘀咕咕吐槽,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想参加。 早上五点的会议,开到下午两点,除了听不要紧的废话之外,其他时间他们都是在发呆等待,等人家真正的大佬开完会,其他陪跑的小虾米才能离开。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抱怨声。 作为单独开小会之一君轻语,面色并无异常,不过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有些心事重重。 站了也就一分钟。 叮铃铃! 手机响起。 看到上面冷兮的电话。 君轻语神色一动,呢喃:“是任务解决了,还是季晨阳出事了?” 接通电话。 “君大小姐,你们总算是开完会了!” 听到冷兮焦急的声音。 君轻语:“出事了?” “呃……”冷兮的声音一窒,过了两秒,才缓缓道:“嗯,出事了,你不是让我帮你带带你的小新人吗?本来选的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简单的任务,可……” 冷兮那边还在组织语言,君轻语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检测科那边没做好排查,任务类型和难度发生了改变,遇到了连你都没办法的任务?” “……”冷兮张了张嘴,一时无语了。 君轻语:“你那边没办法,那就说明找不到踪迹,是进怪谈世界了吗?” “……” “现在检测出是什么怪谈了吗?” “……” 揉了揉眉心,君轻语语气清淡:“把一开始的任务给我看一下。” 默了默,总算是能回答问题的冷兮,一言难尽的声音再次传来:“马上。” 挂断电话。 果断打开官网,查看冷兮发送过来的这次拾物怪谈任务目前所有资料。 五分钟之后。 宛若幽灵一般的黑色商务车出现在她的身侧。 在后方两个跟班欲言又止,好奇八卦的眼神中,君轻语沉着脸,径直上了车。 车门关闭。 她的眉头随之皱起。 “以最低等级的拾物怪谈来诱惑任务者的恶劣怪谈,还不让冷兮觉察,出现时间半个月,造成的普通人伤亡不算多,却拥有可以杀死5级玩家的实力……是噩梦吗?” “若真是噩梦,那挺麻烦的,毕竟那可是没有人能够正常离开的怪谈,致死率不高,精神折磨却是第一,这运气……希望那小子坚强一点,否则我这边又得重新找人了。” 第80章 噩梦来临 季晨阳不是正经地进入怪谈副本。 这一条规则的限制是对双方的。 只要他不理会对方,不被蛊惑,不触碰规则,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这东西得把他放回去。 现在的他,算是游离在这个恐怖怪谈之外,从怪物的表现来看,它动不了他。 即便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因为刚才怪物的那句话,多少还是产生了些许的不安。 季晨阳皱眉:“二十分之一的存活率,比好多中高等级的都市怪谈存活率都高,而且这东西不能大批量吃人,只能附身控制一个人,借此之手来引诱任务者或者玩家落入陷阱,范围,杀伤力都一般般,可这个怪谈,却成为了最危险的十二怪谈之一,看来,有某些没有写进资料里的隐情……” 上方的木偶在狂笑一阵之后,就彻底沉寂了,黑洞洞充满恶意的眼睛也没了丝毫的情绪,变成了普通的木偶。 季晨阳不敢懈怠分毫。 紧盯着木偶和被木偶控制的‘父亲’,以及那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不动的‘母亲’。 四面八方有着阵阵阴寒之气袭来。 这种感觉,与在那个所谓的五星级酒店里面木偶诡物出现的时候很像。 厨房的门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房间的温度变得很低,季晨阳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在气氛越发诡异冷凝的时候。 被木偶控制的‘父亲’动了。 咔!咔!咔! 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被放大了数倍。 他动作僵硬地弯下身,宽大的手掌抓起地上额头流血,气息奄奄的‘母亲’的头。 朝着地上,重重砸下。 嘭! 鲜血飞溅。 ‘父亲’缓缓扭过头,对着季晨阳咧嘴一笑。 露出头顶上木偶一模一样的僵硬森然笑容。 可他只剩下眼白的眼睛里,逐渐恢复了正常。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两鬓斑白,眼里满是沧桑和绝望。 “是,是晨阳吗?”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做什么?” “我……我在伤害你的母亲吗?我怎么能够这样做!怎么会这样!我不想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呜呜呜……该怎么才能停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够停下来……” 绝望到极致,沙哑无比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脸上挂着诡异笑容,手上抓着‘母亲’的头,用力向下砸的‘父亲’,眼眶通红,随着手上的动作,眼泪流出。 与刚才情绪,细节,表演得太过刻意的假不同。 此时的他,多么具有人性化。 与这双满含绝望沧桑的眼睛对视。 季晨阳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这就是他父亲的错觉。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耳畔边,人偶恶劣的声音在回荡。 “你不相信是真的?那只是你认为,我告诉你,现在,就是真的哦,多亏了你的不相信,让我多废了点力气,特意把你的父母也给拉进来了哦!” “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桀桀桀桀桀桀……” 怪物恶劣的笑声中。 ‘父亲’沧桑的面容越发绝望,基本没见过自己父亲流泪的季晨阳,被对方那双悲伤的双目注视着,心里越发不舒服。 本就握紧的拳头更加用力,指节发白。 嘭! 嘭! 嘭! 一声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中。 鲜血飞溅了一脸的‘父亲’,眼泪和着血,仿佛看不见面前的季晨阳似的,双眼涣散,痛苦悲鸣。 “我不想这样的,谁来救救我,救救我的妻子,救命……让我死了吧……让我去死……呜呜呜……” 地上的‘母亲’已经一动不动了,整张脸变得血肉模糊。 鼻梁彻底断裂,在被再次拉起来的那一刻,她艰难地睁开了完好的那只眼,额头的鲜血流进了眼中,又从眼里流出,她一眨不眨地遥望着季晨阳所在的位置。 眼里满是温柔眷恋,艰难无比地扯了扯嘴角,血糊糊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嘴唇喏动,一张一合: “别……过……来。” 与刚才的引导求助不同。 此时的她,是让他别过去。 季晨阳抿紧唇,握成拳头的手在微微颤抖。 “假的,是假的,噩梦在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到了,依着惯例,我们官方任务者是它每次回去前最后抓的。“ “在把人带进怪谈世界之后,怎么可能还可以出去,不要被他迷惑了。” 季晨阳很清醒。 他非常的清醒。 可清醒是一回事,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父母’这般自相残杀,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这个怪谈的确很会玩弄人心。 刚才由于太假,季晨阳可以面无表情,心如止水,可现在,这东西与他记忆中的人越来越相似。 不止是外貌的相似,主要是表露出的情感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父亲’表现出来的是被迫做这些事,是被怪物控制。 又有怪物的声音在耳边干扰。 很容易,就会让人陷入情感的自我怀疑,纠结中。 如果是那些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变态,面对这种情况可能没多大的干扰,可偏偏,他不是这种人。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特别是有亲人有良心有血性的人,这种画面,即便明知道是假的,也难免会失去冷静。 “所以才只针对任务者和玩家下手啊,而且把任务者当做最后一站。” 深吸一口气。 敛去眼里的情感波动,季晨阳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自相残杀。 ‘母亲’说了那句话之后,再被重重砸下两次,就彻底没了生息。 即便如此。 被黑线缠绕,动作不受控制的‘父亲’也没有停下动作。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啊!!!杀了我!杀了我!陈念!陈念!我的妻子啊!啊啊啊……呜呜呜……我的妻子啊!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谁来救救我们啊!谁来阻止我啊!”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绝望哭喊中。 只见泪流满面的‘父亲’从地上缓缓站起。 拎着‘母亲’已经破了大半个头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案板处。 那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两把菜刀。 看到‘父亲’拿起菜刀的那一刻。 季晨阳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自然猜得到,这该死的怪谈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81章 清醒的绝望 果不其然。 手起刀落。 砰—— 刀砍在骨头上面,骨头断裂时候发出的巨大声响,就是此时这般。 鲜血喷溅。 ‘母亲’的头,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落在距离季晨阳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被鲜血糊满,死不瞑目的唯一完好,瞳孔散大的眼睛,直对着季晨阳。 砰——砰——砰—— 剁砍声,骨裂声不止。 从头到脚,满是鲜血的‘父亲’,已经不再悲鸣,眼泪好像永远流不尽似的,顺着脸颊流淌。 双目空洞,看起来,真的,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那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空茫荒芜的双目盯着季晨阳。 明明没说话。 可又像是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季晨阳想闭上眼睛,却做不到。 他知道,这是这个可恶的怪谈能够对他做的,‘微不足道’的事了。 不能闭眼,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一切。 血腥的画面,季晨阳早就已经习惯,能够做到面不改色了。 可是,现在的画面却不一样,里面的两个主角,顶着他父母的脸。 “噩梦……原来,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一场梦,这也太……”季晨阳的表情越发平静,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冷冽弧度:“过分了啊。” 亲眼见到‘父亲’被迫把‘母亲’肢解。 最后,再在他的面前,开火,下锅…… 怪谈表露出来的下限一次次刷新。 而他却不能做什么。 毕竟,阻止,也是一种保护的行为。 即便没有明着说出要保护,可他做出这种行为,怪物那边可能对他做的限制怕是又会增加。 就像他现在不能闭眼,可能正与参与保护吴萍有关。 只是他没有明确触碰规则,所以怪物才不能直接伤他。 现在他也明白了。 这个怪谈为什么致死率不高,却成为最危险的十二怪谈之一。 因为即便是能够活下来,也会遭受到非人的精神折磨。 而且这个折磨的持续时间,怕是不会太短。 毕竟,是梦,漫漫噩梦。 季晨阳连着深吸好几口气。 他知道,现在怕是才是开始。 只要他不妥协,这死变态怪谈,会继续对他更深的精神折磨。 亲眼见到,那边的‘父亲’,吃掉那些煮熟的肉之后。 缠绕在‘父亲’周围的线,瞬间断裂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木偶,歪了歪头,看了季晨阳一眼。 好像在说——这都不上当,接下来咱们慢慢玩。 之后木偶就消失不见。 摆脱了控制的‘父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仿佛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分钟。 他仿佛才如梦初醒。 慢慢地扭过了头,看向面前的碎骨。 手指开始颤抖,肩膀也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嘴唇哆嗦着。 黑黝黝,只剩下无边黑暗的眼睛里满是无尽的绝望。 “啊——啊——啊——我——我杀了,我的妻子。” 破碎的声音,仿佛野兽的嘶吼般。 他蹲在地上,痛苦地用头一下下撞在柜子上。 头破血流。 最后,他从地上猛地站起来。 操起案板上的刀,就朝着心脏重重扎下。 在倒下的那一刻,他侧过头,看向一旁无动于衷的季晨阳。 没有说一句话,可眼里是失望是那么的明显。 “为什么?” “父母在你眼里,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就因为一个错误的猜测,就放任自己的亲人在眼前惨死吗?” “等你离开这里,看到现世世界里的确惨死的父母,真期待你那时候的反应啊,桀桀桀……” 耳畔怪物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晨阳面冷如霜:“滚!” 一字落下。 耳畔的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 在人以为它被气走了的时候,它那恶劣的变态声音再次传来。 “咦!你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哎!” “才这么一会儿就生气了,啧啧啧,看来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嘛,有感情好啊……后面别哭哦。” 得意洋洋地丢下两句话之后。 房间里的阴冷感消失不见。 周围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 等再次清晰。 季晨阳出现在人群中。 身上穿着军训的衣服。 前后左右的人们也都穿着整齐的军训服。 这里,是明清大学的第二操场,他们这些新生专门军训的地方。 周围的人脸都有些微的模糊。 不过还是大致能够分辨得出的。 “这次,是朋友吗?” 先对他的家人下手,用亲情来引诱他,在让他亲眼见证‘亲人’惨死之后,现在,又打算对他的朋友下手了。 这是想要毁掉他心目中所在乎的所有。 季晨阳的眼神很冷。 这个该死的怪物,果真变态可恨极了。 “看你的眼神,你是知道我要干嘛的啊?” 怪物的声音偏偏在耳边响起。 听得出来,怪物现在非常的得意。 “呐呐呐,你觉得,你的这些朋友应该用什么样的死法才能比较好玩呢?” 看季晨阳抿着唇不说话。 怪物好像有些失望:“已经让你选择死法了,既然你不想参与,那我就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们都弄死吧!” 愉悦癫狂的笑声中。 一只只黑色的木偶浮现在空中。 四面八方参加军训的新生们,分分钟周身就被黑线缠绕。 身侧,面容模糊,不过声音却很是清晰的‘谨言’正在悄咪咪对着季晨阳抱怨声。 “教官疯了吧!让咱们一直在这里罚站,快到饭点了,好饿啊……” 说话的语气,声音的调调,与记忆中的‘谨言’一模一样。 不止他,那边站得懒懒散散,时不时打着哈欠的‘顾言一’,还有前方,站得正正规规,精神抖擞的‘蒋锡’都在。 他们几人的身上,并没有黑线的出现。 明显是怪物故意为之。 季晨阳保持着沉默。 并没有理会身边假冒伪劣朋友的话语。 就这样。 过了大约三分钟。 最前方,同样被黑线缠绕的教官,突然间脖子一僵,变成了被木偶控制的状态。 周围的新生们看到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教官,突然间肩膀就塌下来了,半跪在地上,还翻着白眼。 模样看起来怪异无比。 顿时都懵了。 显然,怪物又开始搞事情了。 第82章 一口老痰 ‘明清大学’的新生军训场上。 看起来对周围一无所知的‘新生们’。 看到突然垮塌下去的教官,很是疑惑。 “教官怎么了?” “总不能是在给咱们表演吧。” “难不成是羊癫疯发病了?” “别开这种玩笑了,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前方的新生嘀嘀咕咕讨论一波,看人的确不太对劲,胆子较大的,走上前去。 “教官,你……” 还不等询问的人有所动作。 突然间,脸色一变,说话的人脸上的所有情绪消失殆尽,同样跪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 与此同时,被黑线缠绕的所有人都齐刷刷跪倒在地。 诺大的操场上,其他方阵的军训新生同样如此。 不过转瞬间,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季晨阳寝室四人是站立的。 刚才嘈杂的操场,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明明一眼望去全是人,却没有一点儿人气。 这场面,无论怎么看,都挺瘆人的。 “怎么回事?” 在站立着的季晨阳寝室其他几‘人’的惊讶声中。 操场乱了。 所有被黑线控制的‘新生们’,变成了一只只没有了意识的野兽,开始了自相残杀。 没有工具,全都靠着自身肉搏,抓挠撕咬,血腥无比。 有人的眼珠子被硬生生抠掉,脸上满是血痕,还有的脖子被咬断,血涌如注。 相对于操场上的混乱。 杵在原地不动弹的四人,仿佛被遗忘了,并没有遭到攻击。 “是,是丧尸吗?” 即便是假的谨言,也还是有着逗比属性的。 看到这样的画面,被吓得哆嗦的同时,竟然还有些微的小兴奋。 那边的‘顾言一’这种时候还在打哈欠,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对比之下,前方的‘蒋锡’看着才算是最正常的。 他浑身都在颤抖,特别是腿,抖得感觉随时都要摔倒在地,吓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回头对着后方不同方向的三人道:“咱们,快……快跑吧。” 相比‘谨言’和‘顾言一’那糊得一批的面容,回过头的‘蒋锡’看上去比较清晰。 他眼巴巴地看着季晨阳:“阳子,这里好恐怖,咱们快点离开吧。” 明明站着的还有三个人(‘人’),他却只盯着季晨阳。 季晨阳叹了口气。 这怪谈,又开始作这种一看就假得很的诱导圈套了。 真是无论何时都不忘挖坑。 看季晨阳并没有离开的意向。 ‘蒋锡’这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看向另外的两个室友。 不等他说话。 自相残杀的‘人’们,突然间齐刷刷停止了动作。 旋即。 所有‘人’,都看向了站立着的四人。 咧嘴一笑,好几个血淋淋的牙齿上还粘连着血肉残渣。 这画面,恐怖程度直接爆表。 “阳子!快走!” 站在原地的季晨阳,突然间被一把推开。 本来就在他边上‘打架’的两个基本没说过话的同学,突然间跳起来,朝着他的脑袋咬下。 在那种情况下。 面容模糊不清,弱鸡一样的‘谨言’,竟然飞扑过来,将季晨阳给推开了。 刚好,推到了‘蒋锡’所在的位置。 ‘蒋锡’一把抓住了季晨阳的手,拉着他,看模样,是要带着他逃跑。 季晨阳紧锁眉头,稳住身子之后,双脚立在原地,手腕轻轻一挣,就挣脱了‘蒋锡’。 本该在现实世界里力气很大的‘蒋锡’,在这边明明看着已经用尽了力气,拉着他,却根本无法真的把他带走。 季晨阳轻飘飘的就可以把人挣脱。 被挣脱的‘蒋锡’诧异地看了季晨阳一眼。 之后他眼睛突然睁大。 “阳子!小心!” 与‘谨言’不同的是,他直接扑到了季晨阳的面前。 一声惨叫。 肩膀被那些‘人’咬住。 ‘谨言’已经被怪物包围,‘蒋锡’这里也被这些怪物扑到,离几人最远,面容糊得五官看不见的‘顾言一’,也都被怪物覆盖。 这样的画面,仿佛与前世重叠。 “嘻嘻嘻,好玩吗?待会儿就让他们一点一点的被吃掉吧。” 一只暗红色的木偶,飘到了季晨阳的面前。 看那模样是想要近距离观察季晨阳的表情。 可惜,季晨阳并没有如它所想的那般,表现出惊慌愤怒,气急败坏,眼里很是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怪物顿时不爽了。 “我明明刚才已经感受到你的愤怒,难过,和痛苦,为什么现在又都消失了呢?情绪表现出来不好吗?” “你又不是那些,对了,在你们现实世界,应该叫做黑暗玩家吧,又不是那些人,居然能够这么冷血,可怕啊,连亲朋好友惨死在面前都能够无动于衷,啧啧啧。” “咦,你又生气了,哈哈哈……怎么滴,你还想打我吗?你打得到我吗?哈哈哈……桀桀桀……” 深吸一口气。 季晨阳目光移到凑在他面前,张大了嘴笑得变态无比的木偶怪物。 冷冷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在怪物挑衅地还想继续放话刺激季晨阳的那一刻。 季晨阳朝着近在咫尺的木偶,就是一口老痰唾去。 “滚远点!” 即便,那口老痰并没有吐在怪物的脸上,而是像厨房时候的菜刀一样,从对方的身上,径直穿过。 但季晨阳的这种做法,还是让这位恶劣无比的变态怪谈给弄懵逼了。 作为一个有涵养,有逼格的任务者,在面对怪谈的时候,特别是面对比他强大太多的怪谈时候,会朝着怪谈吐口水的吗? 传说中恶劣无比,杀死任务者玩家成百上千,存活数百年的变态噩梦怪物,这么多年来,那些被他抓来的任务者们不是要死要活,任他宰割,要不就是没有触犯规则被他用噩梦折磨得生不如死,精神崩溃。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对着他,吐口水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它感觉自己被这个弱鸡小子给深深地鄙视了。 ———— 墨鱼小剧场~( ̄▽ ̄~)~ 噩梦怪物:“桀桀桀……桀桀桀……老子天下第一,老子最牛逼,吓死你!吓死你!你打不着我!打不着我!略略略。” 面无表情的季晨阳,对着对方的大脸,在对方张嘴大笑的那一刻:“he~tui” 发动口水攻击。 “……”吞了一口老痰的噩梦怪物:老子裂开了!裂开了啊! ————(ノ\\u003dД\\u003d)ノ┻━┻ 第83章 被控制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抱着猫捉老鼠般高高在上的怪物,本来只有黑黝黝,充满恶意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恼怒的情绪。 熊熊怒火燃烧。 在怪物的眼中,特别是这位以折磨人,恶心人,性格本身残忍又恶劣的怪物眼中,季晨阳面对它的陷阱,一直保持着清醒冷静,就已经让它很是不爽了。 现在,竟然还敢对它吐口水,这种的做法,简直是对它莫大的羞辱。 愤怒到了极致,怪物的笑声反而没那么变态了。 凶狠的目光盯着季晨阳,发现季晨阳做出那种打架时候小混混无赖的举动,居然还能够保持平静。 这是有恃无恐吗? 这让它的怒火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顶峰,阴恻恻的冷笑三声: “好……好……好,你可是第一个,彻底惹怒我的,小崽子,既然这种噩梦,在你眼里算不得什么,那你就来试试这个吧!” “这可是,惹怒了我的代价!” 怪物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所有被黑线缠绕的‘人’们,黑线尽数断裂。 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偶,全都朝着季晨阳这边飞了过来。 与季晨阳近在咫尺的暗红色木偶,飘到了季晨阳的头顶上。 从四面八方,宛若蝗虫过境的木偶大军避开了下方的季晨阳,径直撞在了暗红色的木偶身上,仿佛被它吸收,眨眼就消失不见。 而它却变大了一圈。 等天空中的其他木偶全都消失。 季晨阳头顶的这只暗红色的木偶已经变得与他等身高。 周身的红色变得更深了。 木偶的眼里,满是怨毒。 “现在,即便你想死,也不由得你了!” 拇指粗细的红色血线,从木偶的身上飞出,一下子,没入了季晨阳的胳膊。 随后,数十根同样的血线扎向季晨阳的身体。 与那些被木偶控制的‘人’一样。 此时的季晨阳,整个人也被缠绕了,而且他能够感知到,自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 现在的他,已然变成了一只被怪谈控制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身不由己,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朝着前方,一步一步走去。 离他最近的一个,看上去恢复了正常,却因为杀了人正在情绪崩溃的女同学。 突然间就被季晨阳掐住了脖子。 女同学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呼吸困难,拍打季晨阳掐住她脖子的手臂: “唔……唔……你……你干什……” 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完,咔嚓一声。 对方的脖子,竟然被季晨阳给硬生生掐断了。 被木偶控制之后的季晨阳,杀人自然是用了身体最大的力气。 女同学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就这样瞪着季晨阳,最后被面无表情,挂着怪异笑容的季晨阳一把丢下。 脚踩在对方的尸体上。 季晨阳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周围那些情绪崩溃的同学们,在看到季晨阳杀人之后,全都脸色一变。 有人想要站起来逃跑,也有的,看模样是想要反击。 可是他们才一有动作,地上骤然蹿出数条血线,把他们的双腿双手牢牢缠住。 整个操场的‘人’,都变成待宰的羔羊。 而季晨阳,则是变成了毫无人性的刽子手。 在季晨阳踢死了两个‘人’,掐死三个‘人’,硬生生抠了两‘人’的眼睛之后。 漂浮在他头顶上的怪物,有些不太满意。 或许是看季晨阳这样一点点杀人太慢了点。 一把染血的菜刀,落在了季晨阳的脚边。 这菜刀,正是厨房里肢解‘母亲’的那把。 被控制的季晨阳,除了眼睛能够动之外,整个人都身不由己。 见他动作僵硬地,缓缓弯下身,捡起地上的菜刀。 怪物的心情很是愉悦。 “你这么弱,吃掉一点儿也不好玩,现在多好玩啊,桀桀桀……” 笑声回荡。 血腥的杀戮由季晨阳这边展开。 有人大声呼救。 有人放声痛哭。 也有人跪倒在地,祈求季晨阳能够高抬贵手。 可这些,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的面孔,都被季晨阳尽数砍烂。 没多久,全身就被鲜血浸透,所过之地,只有一地残肢。 一直杀杀杀,砍砍砍。 不知道杀了多久。 整个操场,宛若人间地狱。 血流成河。 在亲手,把自己的三个‘室友’给剁碎之后。 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 缠绕在季晨阳周身的那些血线慢慢消失不见。 血红色的菜刀掉落在地,也消失不见。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季晨阳瘫坐在地。 举目四望。 没有一个活人,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此时的他,宛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从头到脚,都被鲜血染红了。 就在他手边,是室友们破碎的人头。 他们眼中临死前的绝望和悲伤,刺痛人眼。 看着季晨阳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石雕,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地上。 怔怔地看着四周的血腥地狱,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漂浮在他头顶上的木偶缓缓落到了他的面前。 极具人性化的咧嘴一笑。 “愤怒吗?” “痛苦吗?” “哈哈哈,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任何一个有三观,有良知的正常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控制着杀戮自己的朋友同学,即便知道是假的,但那种良心上的谴责和难受还是有的。 即便不是认识的朋友同学,只是杀戮陌生人,一直这样血腥杀戮,时间久了,怕是不疯,都会被折磨成一个冷血的变态。 怪物要的就是季晨阳的崩溃,他的难过,它很享受任务者或者玩家们的痛苦。 相对于刚才季晨阳的淡定自若,现在季晨阳失神丧魄,呆若木鸡的表现,勉强让他满意了。 怒火平息。 心情舒坦。 得意洋洋,明明看上去充满了人性化,但所作所为却与那些只是受控于怪谈,没有办法才变成怪物,杀戮不由己的怪物截然不同。 这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木偶怪物围着季晨阳转悠了两圈,满意地点头,笑容那是一个开心扭曲: “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刚刚不是很嚣张吗?不是不在意吗?不是很能忍吗?还敢挑衅我,自己亲自参与进来,杀戮朋友的感觉如何?桀桀桀……” 怪笑了一会儿,怪物的头凑到季晨阳的面前。 阴恻恻地道:“不说话?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吗?哎呀呀!这么快就受不住了?我还没玩够呢……” 第84章 一脚踢飞 眼里闪动着恶意的幽光,噩梦怪物好像是想到了有趣的点子,笑容都快要咧到脑后了: “要不要试试杀戮自己的亲人?” 在这片尸山血海中,距离季晨阳不远的大树下,两个人影浮现。 正是同样被血线捆绑的‘父母’。 一而再再而三的都骗不到,这怪物已经不在乎季晨阳相不相信它弄出来的这些‘人’是不是真实的了。 反正现在季晨阳的表现,看起来与崩溃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在看到自己‘父母’的那一刻。 季晨阳没有焦距的瞳孔骤然一缩。 已经涣散了的眼睛,又一次有了微光。 手指颤抖,失去了力气的双腿,正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看到季晨阳这么一副失神落魄,尝试了几次都起不来的颓丧模样,怪物的笑声更加愉悦。 慢悠悠欣赏着挑衅自己的小子现在的狼狈。 在季晨阳摇摇晃晃的勉强站起来的那一刻。 怪物眼里的幽光一闪,凑近了季晨阳,笑眯眯地提议: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这个时候你放弃挣扎,我就停止这一切,否则,我控制你一直杀,杀一遍不行,就两遍,三遍,十遍,百遍,把你记忆中的亲朋好友都杀死无数遍,还有路边的婴儿,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到时候你想死我都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为了达到目的,这只变态的怪物简直毫无下限。 空气安静了。 这会儿,怪物倒是不着急了,静静地等待季晨阳这边的回应。 对于一个精神崩溃的人来说,它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吧。 特别是,相比于刚才,现在的猎物,没有马上拒绝它。 这让它胜券在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是缓慢。 在怪物等待了两分钟之后。 季晨阳缓缓抬起了头,空茫的眼睛遥望着远方,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怕痛吗?” 怪物愣了愣,看着季晨阳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嗤笑一声:“我可是伟大的噩梦,根本没有人能够真的伤到我,怕痛?怎么可能?” 安静…… 四周再次沉寂。 “呵呵呵……” 突然间。 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季晨阳,笑了。 在怪物疑惑的目光中。 季晨阳眼里的空落褪去。 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又按耐不住了,耐心,真差呐。” 怪物的眼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季晨阳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越接近我离开的时间,你越弱,是吧。” “你在乱说什么???” 明显可以感受到怪物刚才的一瞬间的惊讶。 季晨阳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 眼里却是一点儿笑意也没有。 嘴唇无声喏动了两下。 随即二话不说,身子一旋,一脚朝着后方踢去。 脚上白光一闪。 砰! 一声巨响。 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一个人影,突然出现。 被季晨阳一脚,踢飞了出去。 化作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重重摔在地上。 脸着地。 而他面前,外力无法伤到分毫的木偶怪物,瞬间僵直,脸上出现数道裂纹。 趴在地上的人影,看起来不是太高,身高只到季晨阳的肩膀。 从头到脚,一片血红,皮肤像是被开水烫过似的,皱巴巴的。 特别瘦,仿佛只剩下一具骨架的那种瘦。 有着人形,却没有人样。 特别是在它不敢置信抬起头的那一刻。 除却脸上正中间清晰的脚印之外,它的整张脸腐烂扭曲,没有皮肤,只有血管肌肉以及腐烂的孔洞。 可以看出,季晨阳那一脚,并没有真的对他造成伤害,只是在他的脸上,印下了一个脚印。 即便没有真的受伤,怪物眼里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完全就是下意识地惊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声音吼出,怪物眼神一变。 俨然,它这句话,已经暴露了自己。 这才是噩梦怪物最真实的模样。 自知自己暴露了,噩梦怪物眼神一冷: “你一个弱鸡小子,即便有能够看破我伪装的东西,怕也只能是一次性的吧。” 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而它那意有所指的话语,以及刚刚所看的方向,是季晨阳握拳的右手。 季晨阳摊开手掌。 手中赫然是一枚血淋淋的眼珠子。 血童之眼。 破幻。 一天只能用一次。 因为季晨阳本身力量太弱,道具的等级也是原始最低点,对怪物造成的梦境完全无效。 不过那破幻的效果,在怪物被削弱之后,还是有一丢丢的用处的。 比如,这一刻。 为了这一刻,季晨阳可是等了很久呢。 怪物的身影消失了。 季晨阳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径直走过身侧那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价值的木偶。 在错身而过的下一瞬间。 季晨阳飞身一脚,踹在了木偶的头脑勺上。 本该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木偶,竟然在那一刻,朝着前方扑去。 严格来说不是木偶扑倒,而是与木偶重叠在一起的噩梦怪物,被再次踹倒。 砰! 同样的脸着地。 这一次,在对方爬起来,抬起头的那一刻,季晨阳闪烁着白光的脚,已经踩在了它的脸上。 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好玩吗?” 趴在地上的怪物,在一开始的懵逼以及难以置信之后,就开始挣扎。 本来第一时间是想要把踩在它脸上的脚扒拉开的,可在它的手举起,眼看要触碰到季晨阳双脚的那一刻。 怪物的动作微顿,又把手撤了回来。 手撑在地上,像一条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 随着挣扎,包裹着季晨阳脚的白光中,混合着淡淡的金光,忽明忽暗的,光芒一闪一闪。 踩在它脸上的脚,出现一道道的伤口。 季晨阳脚步不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噩梦对此时的情况明显很是懵逼不理解:“你……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有,还有触碰到我的这个力量明明那么弱,怎么……怎么一直……一直都没有消失。” 仔细端详着脚下那张扭曲恐怖的脸,季晨阳: “本体原来就长这样啊。”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 却让被踩着脸挣扎的怪物瞬间破防了。 只见它瞪大了双眼,漆黑仿佛一望无际的黑暗,充满了怨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季晨阳。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嘲笑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面对它凶巴巴的威胁。 “噗呲!” 季晨阳直接笑出了声。 “杀了我?你大可试试啊?” 第85章 变态玩意也会痛? 怒气冲冲,仿佛要将季晨阳千刀万剐的噩梦怪物,眼神一呆,顿时噤声了。 季晨阳可没有触碰规则,更别说违反规则,它根本不能真的杀了人家。 噩梦怪物的眼神快速闪动,冷哼威胁道: “你,你别太嚣张,难道就不怕我再次控制你,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停下来了!” “哦,那你继续。” 季晨阳只是毫不在乎地淡淡回了一句。 冷静透彻的眼神,好像早就看透了一切。 右手握着的猛鬼之眼已经被他收了回去。 手上出现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可以对怪谈里的怪物造成伤害的攻击性道具。 看到他手中出现匕首的那一刻。 噩梦怪物的眼珠一定,显然,认出了他手中这种东西的作用。 被攻击道具伤到的怪物,至少本次的怪谈时间,是不会自动愈合伤口的。 当然,除了怪物的力量就是治愈或者再生方面的情况,而噩梦怪物的能力,显然不是治愈。 刚刚的气势已经所剩无几,噩梦怪物: “你要干嘛!” “你猜?” 满不在乎,带着淡淡调侃笑意的语气,好像面对的不是折磨人的变态怪物,而是能够开玩笑的‘老朋友’。 这种反差,让噩梦怪物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不安。 这让它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难不成因为刚才的刺激太大,不小心把这小子给刺激变态了? 不过真的疯了,变态了,倒也算是达到了怪物刺激正常人的目的。 把心里的不安压下,怪物挺直腰杆,信誓旦旦道: “你不可能伤害到我的!在这里,我就是主宰,连你那两个同伴我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宰了,更别说你一个这么弱的小子!即便你现在暂时困住我,可我却是毫发无损,反观你,依着你这弱鸡身体,要不了多久,你这腿就自己废了!” 本以为,这嚣张的小子被点破之后,会就此收手,乖乖认栽。 却没想到,他竟然认同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你的确很强,一百个我都动不了你的!” 噩梦怪物表情愣了一瞬,旋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下心来,也不再挣扎了,眼里恶意闪烁:“既然知道这一点,我劝你乖乖放开我,看你这小子挺有手段的份上,我不继续折磨你了。” 这的确是一个诱人的条件。 能够正常地从这个恶劣怪谈的手中离开,怕是多少任务者玩家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季晨阳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则是杵着下巴,看模样,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它的这个提议了。 怪物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眼里的凶光恶意也越发明显。 就在怪物以为季晨阳会答应的时候。 踩在它脸上的脚骤然撤开。 旋即。 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朝着它的眼珠扎下了。 一刀扎下去。 怪物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僵硬,就痛苦地惨叫一声。 与季晨阳两次不痛不痒的攻击相比,这个能够伤到怪物的匕首,是真的让它痛了。 即便这东西只是最低等级的,最多就是在它身上划上一小道口子。 可若是这道伤口,是划在它的眼球上呢? 在怪物惨叫出声。 眼球受伤的同一时间。 从怪物的身上,一股恐怖的反震力,直接把季晨阳震了开去。 坐在了地上。 季晨阳握着匕首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虎口处,有丝丝血痕流出。 右腿上已经遍布伤口,连右手也受了伤。 此时的季晨阳,看起来很是狼狈。 即便如此,季晨阳一点儿也不颓丧,眼神平静。 敛去脸上的笑容。 冷眼看着两米处,捂着右眼痛叫的怪物。 轻飘飘地道:“原来你这种变态玩意,也是会痛的啊。” 听到季晨阳的声音。 捂着眼睛呲牙咧嘴痛叫的噩梦怪物,慢慢止住了叫声。 从地上爬起。 完好的左眼,恶狠狠地看着季晨阳。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季晨阳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怪物咬牙切齿放着狠话:“我记着你了!” “小子,你最好给我活久一点!” “等我下次有机会再去你的世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要让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所在乎的一切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经历的这场噩梦,我一定,会让它成为现实!” “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噩梦怪物所说的话,并不是夸大其词。 如果真的给它机会,依着它能够骗过冷兮这种队长级任务者的伪装,极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它所说的这些。 对此。 本以为可以看到气急败坏,焦急无比,或者跪地求饶的季晨阳,却没想到,面对它的狠话,季晨阳的脸上表情不变,毫无波动。 那种平静得仿佛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的眼神,让还想继续放狠话的噩梦慢慢止住了话语。 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太对劲啊…… 从地上缓缓起身。 季晨阳:“啧!都已经开始反派的例行台词了啊!” 感叹一声。 朝前,迈了一步。 身上碧绿色的光芒一闪。 右腿和右手的伤口竟然在快速愈合。 怪物的表情,再次僵住。 快速瞄了一眼季晨阳握着的匕首,闪烁着碧绿光芒的顶端。 那里是一块水滴状的玉石。 玉石被淡金色的光线缠绕,稳固无比。 这玉石,与匕首一样,都是从小苒那里交易来的道具。 功能:治疗。 低等级的治疗道具,无法治疗断手断脚和致命伤,但对季晨阳目前的皮肉伤,完全没问题。 与攻击匕首一样,只能使用三次的道具。 在把季晨阳身上的伤口愈合之后,玉石的颜色,就变得暗淡了许多。 不过只是一瞬间。 玉石又恢复了原样,连着下面出现了一道裂缝的匕首,也都恢复了。 季.氪金.晨阳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温和无比的笑容。 “对了,你刚才不是问询我的答案吗?” 怪物在看到季晨阳脸上笑容的那一刻,表情微变。 自觉不对的他,根本没听季晨阳后面的话,怪叫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你说要放过我,不再折磨我了?不不不,现在,应该是问我,要不要折磨你呐!” 第86章 这小子是个变态啊 话音一落。 季.氪金.晨阳纵身一跃,双脚被淡青色光芒包裹,脚底起了小小的旋风。 落在了十米之外的大树下。 朝着前方的虚空一手抓去。 砰! 刚刚消失的怪物的脑袋,刚好,出现在他的手掌下。 就像是故意撞过来‘自投罗网’似的。 啪! 手掌上火焰的光芒一闪。 一个大比兜。 拍在了怪物的脸上。 与刚才的不痛不痒不同。 这带着火焰的巴掌,把怪物的表皮肌肉给灼烧了一层。 不等怪物反应。 一把抓住它的头发,朝着树干用力一按。 砰! 怪物的脑袋重重的砸在了树干上。 “好玩吗?” 噩梦瞪大的眼睛里,是季晨阳那面带微笑,人畜无害的笑脸。 季晨阳那温柔的语气,让它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 就见到附上了一层火焰的匕首,朝着它的脸颊重重划下。 与刚才只是小指长的细微伤口不同。 这次带着火焰的攻击,在划出伤口的同时,还削下了它脸上的一小片肉。 “啊!!!” 几百年,都没有受过伤的怪物,再次惨叫出声。 同样的反震力在攻击的下一刻,传到季晨阳的手中。 季晨阳被震得退后一步。 右手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出现了血痕。 瞥了一眼手上的伤口。 “这么点小伤,有点浪费啊。” 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季晨阳神色微动。 “我记得,治疗力量的入门……” 激发力量,只要拥有相关力量的天赋,以及本身积分足够,还有身体素质能够承受,就可以了。 相对于没有经验的第一次力量激发,季晨阳在君轻语那边,她给他做力量测试的时候,身体,也算是有了一次的适应过程。 这减少了他真正正式激发力量的时间。 比如刚才的金色光芒的金,脚下的风,火焰的火,以及,现在的治疗。 至少目前的这几个力量,相斥性不大。 每次激发力量,后续要继续激发其他力量,所需要的积分会增加一半。 还有随着力量的增多,身体也得随之强化,这些,都是需要积分为基础。 恰好,季晨阳别的不多,就是积分多。 崩开了血缝的虎口处,淡绿色的微弱光芒闪烁。 与治疗道具相比。 这个由季晨阳自己激发的治愈之力实在是太过缓慢。 不过他手上的伤口也不大。 没多久,血就止住了,伤口也在缓慢的结痂。 脸上被削下来一块肉的噩梦怪物,在痛叫了好几声之后,又惊又怒地看着季晨阳已经没有流血的伤口。 眼神明显有些不理解。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怪物了,对于目前季晨阳的力量情况,也是感到了疑惑懵逼的。 季晨阳脸上的微笑,在它眼里,瘆得很。 “咕咚!”咽了咽口水,怪物那无论如何,都嚣张恶劣的态度,终于,软和了下来。 勉强,露出一个看上去还算是正常的笑容,噩梦怪物: “你现在做这种损人不利己,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有意思吗?” “即便你能够伤到我,你也是不可能杀死我的?” “等这次怪谈结束,我修养不了多少时间,还是可以等下次降临现世,你这种做法,除了激怒我,别无用处!” “怎么没有用处?”手上结痂的伤口,已经完全没了疼痛,根本无伤大雅的季晨阳,耸了耸肩,笑得忒乖:“可以让你痛不是吗?” 话音未落,季晨阳已经提着刀,再次朝着面前的怪物扎去。 “嗷!” 下意识抬起手抵挡攻击的噩梦怪物,眨眼间,手背上,就被削下一块皮肉。 季晨阳再次退开。 不过这一次,他在退开一步后,又一次快速向前迈去。 闪动着火光和金光的匕首。 在怪物的手背上削下了比刚才大一倍的皮肉。 逐渐掌握新力量的季晨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你不是喜欢玩这种游戏吗?” “好玩吗?” 温柔的话语落入痛得脸皱成一团的怪物耳中。 竟是让它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看到季晨阳好不容易又一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流血。 而他却面带微笑地再次朝着它举起了屠刀。 怪物的眼中,满是难以理解。 忍不住大吼: “你!你tm有病吧!!” 回答它的,是毫不留情落下的屠刀。 “嗷!” 再次痛叫一声。 手背少了好几块肉,伤口处鲜血淋漓的噩梦怪物,眼里闪过一抹惧意。 二话不说。 转身就跑。 身影消失。 可季晨阳仿佛知道它在哪儿似的。 笑容灿烂地一跃而起,对着上方的大树的枝丫上,就是一刀。 匕首边缘的火焰,将大树点燃。 枝丫燃烧中。 被匕首扎中的怪物,尖叫一声,捂着脖子,从树上掉落。 落在季晨阳的脚边。 还不等它爬起。 扑!扑! 背上就快速地挨了两刀。 “嗷!” 惨叫声中。 怪物慌不择路地从地上跳起。 二话不说,只想逃跑。 这一次,还不等它的身影消失。 被连续的反震力量,震得连着倒退了两米的季晨阳,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举起手。 毫不犹豫。 一刀扎在了它的脑袋上。 鲜血头皮连带着一大把头发,被削了下来。 耳边,是季晨阳那带着笑意的温柔话语:“呵呵呵……好玩吗?” 怪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被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一个蹒跚。 眼看要摔倒。 下一刻。 又被季晨阳给抓到了。 一把掐住它的后脖颈。 扑! 又是毫不犹豫的一刀。 耳朵被削下来半截。 “啊——” 怪物发出痛苦的尖叫。 踉跄一下。 摔在了地上。 可它根本没有去看背后被震开的季晨阳,也没有看自己被削下来的耳朵。 完全就是条件反射地爬起来。 眼看就要继续逃跑。 视线里。 出现一双占满了碎肉鲜血的运动鞋。 缓缓抬头。 握着匕首的季晨阳,无声无息间,又一次来到了它的面前。 季晨阳脸上的笑容,让它忍不住再次哆嗦了一下。 心里开始后悔了:妈妈咪啊!怪不得一直觉得这个小子不对劲,面对父母亲友的惨死,居然能够这么平静,原来这小子是个变态啊! 噩梦怪物的眼里正式浮现出惊恐。 随着季晨阳的走进。 它手脚并用,朝着后方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 第87章 不告诉你 眼看面带笑容,看起来温柔和善的疯批小子离它越来越近。 噩梦怪物停下退后,举起一只手:“时间,时间快要到了,咱们,咱们谈和,我……我也不报复你的亲朋好友了……” 这位不怕死,不怕痛,明明很弱,却刚好能够伤到它的季晨阳,在它的眼里,简直变成了比它这个变态还要变态的存在。 看对方拼着受伤,也要削它,可不是简单泄愤那么简单。 谁泄愤会面带笑容的? md!笑得它这种正儿八经的死变态都心儿发凉! 看他的架势。 这可怕的变态小子,是打算,打算把它削成渣啊! 百年没受过伤,没感受过疼痛。 今天不仅感受到了。 还忒么!是凌迟啊! 这变态小子明摆着要把它凌迟了啊!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把季晨阳咒骂一万遍,怪物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不框你!真的……咱们讲和了!” “呵呵,你信吗?” 季晨阳脸上笑容依旧,眼里却是冰冷刺骨。 看得出来,他很清醒。 现在的这个怪物,是被他突然的爆发削怕了。 等它回去养好伤。 性格本身就变态恶劣的家伙,只要有机会,绝对会出来报复的。 所谓的讲和,狗都不信! 黎清清的事,已经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那种把命交给其他人的情况,他已经不想再一次经历了。 特别这还是防不胜防的噩梦怪谈。 看季晨阳并没有讲和的打算。 噩梦怪物的眼里,恶意再次浮现,比刚才更深,眼里是深深的怨毒。 “你是杀不死我的!!!今日之恨,我一定会……” 不等他说话,季晨阳的刀子又一次来到了它的面前。 “对啊,我是杀不死你的。” 面带笑容的季晨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倏地凑在了它的耳边:“可谁让你……让我生气了呢,违反规则的噩梦。” 在怪物瞬间瞪大的目光中。 匕首扎向了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珠。 相比刚才。 现在匕首的威力翻了两倍。 在火焰和坚硬的金光中。 怪物的眼球被捅爆了。 耳边,季晨阳那听着温柔,却像是恶魔低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玩吗?” …… 让无数玩家任务者,即便是黑暗玩家都难以置信,想也不敢想的画面出现了。 身为牛逼哄哄的都市最恐怖的十二怪谈之一,性格本身就无比肮脏恶劣,阴险毒辣,以折磨他人为主的噩梦。 现在,竟然在被人,被一个各方面力量都只是初级的菜鸟级新人,提着刀追杀。 这种场面,若是被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怀疑做梦。 然而,就是真实发生了。 季晨阳全身上下,都是血。 看起来和善温柔的笑容,在这种场面下,比那被他追杀的怪物还要像个怪物。 此时的噩梦,没有皮肤,有些腐烂,本身看起来就瘆人无比的一张脸,被削得血流如注,露出森森白骨。 一个眼球受伤,周围粘连着鲜血。 一个眼球则是直接被戳爆了,整个眼眶的周围焦黑无比。 耳朵被削掉了一只半。 头皮连带着头发也削得所剩无几。 两只手只留下了骨架,右手的小拇指不见了踪影。 脖子血糊糊的一片。 感觉脑袋随时都可能从伤痕累累的脖颈掉落。 就连脚,也被削下来好几块肉。 怪物现在的模样。 惨! 特别惨! 惨不忍睹! 它连滚带爬地一路逃,季晨阳在它身后慢慢悠悠地追。 如果被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季晨阳才是那个反派怪物呢。 没了两只眼睛,也不影响逃跑的噩梦怪物,那是一个胆颤心惊,心惊肉跳,惊恐万状,跌跌撞撞地朝着前方跑着,边跑边叫: “疯子!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时间快要到了!快要到了!你这个变态疯子!离我远点……啊!” 惨叫出声,再次被季晨阳一把抓住,按在地上捅刀子的怪物,像只八爪鱼似的扭动挣扎,眼里满是惊恐和崩溃,还有深深,仿佛化作实质的恨意。 “无论你再怎么折磨我!你都不可能杀死我的!身为怪谈存在,我是永远不可能消失的!” 季晨阳咧嘴一笑,提着刀再次走到它身边。 看它条件反射发出一声拉长的土拨鼠尖叫。 旋即又开始逃跑。 季晨阳耸了耸肩,笑得很是人畜无害:“既然如此,你跑什么呢?” “乖乖被我削掉不好吗?” 此时仿佛身份互换。 “跑啊!” “继续跑啊!” “你不是喜欢玩血腥的杀戮游戏吗?” “你不是想要折磨我?毁掉我?让我乖乖被你吃掉吗?” “你不是很牛逼吗?不是喜欢杀戮别人的亲朋好友,看别人痛苦,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嗜好吗?杀人你不是很自豪,很开心吗?” “我就在这里,你怎么还跑啊?” 听着身后那仿佛与朋友聊着家常般的轻松温和语气,再次回头,即便看不见,也能够感知到季晨阳身上的伤势全部愈合。 不紧不慢,仿佛猫捉老鼠般的脚步声,让噩梦的心态崩了。 “你不要再过来了!!” “哥,你是我哥!行了不!咱们讲和,真的讲和,我不骗你,骗你是孙子!就算你把我千刀万剐了,暂时消了气又如何?除了让我痛之外,你也没获得什么啊!不划算啊!真的不划算!” 被砍得惨兮兮的噩梦怪物,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个变态年轻人的脑回路。 好吧,让它这个死变态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变态,它还是发怵的。 感觉都要哭了。 即便是怪物,不担心死,但还是会怕痛的啊。 操场上的尸山血海因为怪物自己的心态崩了,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的它与季晨阳仿佛在一望无际的虚空之中。 一追一逃。 季晨阳恢复了自己的t恤运动裤,身上的衣服再次染血,这一次染的,是怪物的血。 又接连被砍了七八刀。 摔在虚空的地上,感觉已经快要放弃挣扎的怪物,崩溃中,带着满满的不理解:“你那么弱!为什么会每次都能够知道我在哪儿?!” 无论它怎么躲,怎么逃,一次次消失,季晨阳仿佛都能够提前预知它的位置似的,准确无误,快狠准地提刀砍他。 这堪比提前预判的攻击,也是让它心态崩的一大因素。 “为什么?” 季晨阳动作微顿,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沉吟要不要回答它这个问题。 在怪物暗戳戳期待和恶意交织的表情中。 笑容灿烂如阳的季晨阳: “不告诉你。” “噗!” 季晨阳这充满转折的回答,让怪物一口老血如鲠在喉。 第88章 氪金季晨阳 它一个怪谈老变态,竟然被一个年轻小变态又吓又揍又气的。 这简直是对它作为顶级怪谈的职业生涯的莫大侮辱。 百年千年都洗刷不去的污点啊! 看噩梦怪物被气的够呛。 季晨阳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它的头顶。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季晨阳能够感受到它的位置了。 猛鬼之发。 定位,追踪。 在用血童之眼破幻的短短一秒,第一次对怪物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在它身上放了这东西了。 猛鬼之发的咒杀能力,对这种等级的怪物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但只是追踪,定个位置,还是可以的。 如果噩梦怪物有时间放松下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发现猛鬼之发的存在。 但自从第一次被揍开始,它就没有时间放松了。 而他揍了它这么久,它却一次反击也没有。 不是它已经弱得无法反击。 而是它做不到反击。 能够从怪谈世界来到现实世界的怪物,毫无疑问,是很强的。 噩梦很强。 非常强。 即便它的下限,也就是一个中级。 可它的上限是s级。 都市怪谈的难度,可不像怪谈副本那般繁琐。 低,中,高,s,灾难级。 只有这几种难度的划分。 它这种等级的怪物,有能力来到现实世界是一回事。 可作为规则怪谈的怪物,它的行动,也是严格受规则限制的。 规则是双方的束缚。 不是副本任务,没有违反规则的季晨阳,它动不得。 可以引诱,可以欺骗,甚至可以威胁,但它是万万不能对季晨阳出手的。 按理来说,这么厉害的怪谈,季晨阳对它的伤害,反震力不会这么弱的。 然而。 谁让它违反了规则呢。 它用能力,控制了季晨阳。 如果它能够轻而易举就控制季晨阳杀戮,早在厨房时候,就让季晨阳亲自去做那个刽子手了。 季晨阳故意激怒它,让它生气,让它对自己出手。 就是为的,让它违反规则。 即便它没有明确违反规则,直接把季晨阳杀死。 就像是季晨阳没有明确答应吴萍这个诱饵的陷进,只是跟着,却因为所谓的保护参与,被它控制无法闭眼一样。 它这边,也是擦边球,控制了季晨阳的行动。 相比之下,吴萍那边的季晨阳就是一个打酱油的,保护就是调查问询,杀死那个诱饵诡物的是孙杰和陈兴,他作为一个混贡献的菜鸟,直接全程一旁摸鱼。 而怪物这边,却是让季晨阳直接杀戮。 徒手杀戮时候,季晨阳可没有强化身体,也没有治疗自己。 这怪物怕是没在意,一个普通人要徒手把不止一个的同级人杀死,对方即便手脚被控,也会疯狂挣扎反抗,这种情况,是会对本人造成一定的损伤的。 后面给了他刀子,可是前面的损伤已经有了。 怪物这边违反的规则程度,比他严重多了。 简而言之,没有违反规则的季晨阳,能够追着违反规则,力量被削弱的噩梦砍,而它却不能反击。 只要季晨阳不被怪物自身的反震力量弄死,自身积分够多,保证攻击道具能够一直不损毁,在时间到之前,他就能一直砍下去。 “啊!” “嗷!” “混蛋!” “时间马上,马上就到了!” “我一定,一定要让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重的代……嗷!” 又被追着砍了十几刀。 再次努力挣脱了季晨阳的爪子,狠话还没放完的噩梦,被一刀劈在了嘴上。 直接把它的嘴从中间竖着割开了。 鲜血喷洒。 躺在地上,感觉全身都没一块完整的怪物,表情凶狠地对着季晨阳,即便双眼已经看不见,也仿佛能够从它那血肉模糊的两个眼眶中,感受到深深地恶意。 即便如此的惨不忍睹,它的生命力依旧旺盛。 在经过了一次次的疼痛折磨之后,它竟然有些许的适应了(摆烂了)。 放声癫狂大笑: “马上,马上就到时间了……嘻嘻嘻……桀桀桀……你,你想要把我劈成渣渣泄愤,怕是不能了,你没有机会了!” 看着面前好些部位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仿佛一具行走的,挂上些许碎肉的骷髅噩梦。 季晨阳神色微动。 举着刀刺下的手微微一顿。 若有所思地喃喃:“看来,时间的确马上就要到了。” 说着。 季晨阳缓缓蹲下。 左手白光和金光闪烁,按在了噩梦怪物的脸上。 心念一动。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细微的金光一闪。 两道血痕出现。 鲜血流淌,把手指染红。 手指轻轻触了一下怪物的额头。 在噩梦怪物不理解的疑惑目光中。 季晨阳嘴角微微勾起。 手指接连颤抖数下。 若是被专门检测身体强化各项数值的人看到,怕是会大吃一惊。 因为,此时的季晨阳,两根手指的强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按照等级力量的划分。 他的手指强度。 短短时间里,已经到了3级,在剧烈震动几下之后,毫无障碍地突破了4级……5级……6级。 在即将突破7级的时候,才仿佛像是遇到了阻碍的瓶颈,力量的增加变得很是缓慢,堪堪突破,骤然停下。 积分这种东西,可都是任务者或者玩家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有天赋的怪灵能力者在力量提升的同时,还得花积分来买保护道具。 身体强化的煅体任务者,会选择手上力量,或者腿上速度方面来强化,也得挤出积分来买道具。 即便是中等级的任务者或者玩家,积分也都是紧紧巴巴,不敢乱用,往着自己擅长需要的方向使用。 没有人会像季晨阳这个积分大户一样,直接撒下六千积分,只为将两根手指的强度力量提升到中级顶端的。 第89章 灭杀噩梦 季晨阳的两只手指被鲜血染红。 从外观看去,与刚才并无两样。 噩梦怪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扯着裂成四瓣的嘴冷笑。 也不挣扎。 “你也就最多只能砍一两下了吧,桀桀桀……变态的小崽子,马上就得滚出老子的地盘了,桀桀桀……我记住你了,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被砍得惨不忍睹,痛得呲牙咧嘴,鬼哭狼嚎,噩梦怪物心态再崩,它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死。 活了这么多年的变态老怪物,有恃无恐得很。 没办法,在怪物们的认知里,即便被削成了渣渣,怪谈的存在,还是会再次刷新。 噩梦怪物在森森冷笑着,嘴里还在继续放着刚才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狠话。 “噗呲!” 季晨阳直接笑出了声。 “看来,你好像真的没有发现……” 丢下这么一句让噩梦怪物摸不着头脑的话。 季晨阳脸上笑容愉悦灿烂,那被鲜血染红的手指。 朝着怪物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右眼眼眶扎了进去。 扑! 仿佛利刃扎进血肉中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啪哒!” 只有季晨阳能够听到,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声从怪物的眼眶中传来。 噩梦怪物的浑身大幅度地不受控制颤动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 它好像才发现了不对劲。 眼睛瞪得大大,鲜血顺着两个血糊糊的眼眶窟窿流淌。 嘴巴张得大大的。 无论受多少伤,至少声音的中气还是没多大变化的它,仿佛一瞬间虚弱了大半。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仿佛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这……是,这……是……什么?” “你……你……怎么!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啊——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能够让怪谈消失的力量!” 崩溃刺耳的尖叫声中。 噩梦的表情那是惊恐,浑身打着摆子,就像平日里自己宰杀那些任务者玩家或者普通人时候,对方临死前的状态差不多。 与刚才的那种因为疼痛,不想被折磨,还有积攒着恨意,想着以后找机会报复不同。 此时的它,是发自内心的恐怖战栗。 牙齿已经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它已经顾不上什么规则了,只想逃。 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 随着它挣扎得越发猛烈,手脚的力量反而越来越虚弱。 索性,直接张大了嘴,一口,咬住季晨阳正在撤回的手指。 铛! 仿佛金属碰撞般。 噩梦怪物头皮发麻地感受到,自己的牙齿,竟然崩断了。 “你……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不敢置信地再次尖叫一声。 恐惧传遍全身,噩梦怪物莽足了劲,使用最后的力量。 地上陡然出现数根血线。 正是控制季晨阳的那种。 与控制不同。 这些血线全部朝着季晨阳的心口扎去。 怪物现在的表情,就是被逼到了绝路,想要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决绝狠毒。 “马上就到了,马上,就算违背规则,只要我这次不死,就有机会,就有机会……” 突然间。 它感觉到,季晨阳那恐怖的手指,摸上了它的脖颈。 与此同时。 咔擦! 季晨阳左手摊开。 他手中。 赫然是一面小巧的镜子。 这个被他用积分加固了,能够抵挡最少三次攻击的镜子,竟然瞬间布满了裂纹。 感觉随时都会碎成渣渣。 可只要不是完全泯灭,季.氪金.晨阳就能够用积分让它修补。 已经彻底违背了规则,使用致命的血线对季晨阳发动杀机的怪物,直接傻眼了。(咳咳,前提是它还有眼睛|w?))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道具!为什么你的道具永远不会坏!” 噩梦怪物感觉已经怀疑了鬼生,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弱鸡小子,对它构不成一根毛的威胁,只要它这边认真对它设下陷阱,他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对季晨阳,它一直都是保持猫捉老鼠的状态。 等把两个厉害的任务者解决掉,就好好折磨玩弄他。 在它的设想里,这最弱的小崽子要么落入陷阱被它吃得尸骨无存,要么被它折磨得半死不活,最后离开时候,给他一小丢丢希望,再咬掉他的头。 反正无论如何,它从来都没有想过,看着最正常,最弱鸡的人,会是那最疯批,最变态,也是最强大的。 所有思绪不过一瞬间,就像是人临死前的记忆回放。 如果可以,它再也不招惹这个变态小崽子了。 吃掉那两个任务者不就够了嘛,为什么要把这个变态小子一起拉进来。 噩梦怪物感觉都快要哭了。 欲哭无泪。 吓得瑟瑟发抖。 一种死亡的恐惧袭上心头,噩梦怪物愤恨不甘悲痛地怒吼: “拥有灭杀怪谈的力量,你有这种力量为什么这么久没表露出来!明明这么明显,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为什么!” 忽地。 它好像发现了什么。 表情再次一变,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是诡誓!你居然与比我更高等级的存在立下了诡誓!是它,是它帮你掩盖了这个力量!” “既然能够和那种存在立誓言约定,为什么,为什么还故意装弱欺骗我!” “我知道了,你这个变态玩意就是故意引诱我拉你进来!故意折磨我!混蛋!你这个疯子!变态!坏人!在现实世界里,你肯定比那些黑暗玩家还要坏!” 才重生回来没多久,现在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爱护亲友,老实低调的‘好人’的季晨阳,是第一次,被人,咳咳,被不是人的变态玩意指着鼻子骂变态坏人。 还拿他与黑暗玩家相比。 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不过也能过听出来,它已经彻底急不择言,胡言乱语了。 季晨阳‘和善’微笑: “呵呵,这就是你作为反派怪物的最后台词吗?” “你……”噩梦怪谈还想说什么。 季晨阳的手指,已经轻而易举地扎进了它的脖子里。 快狠准。 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啪哒!” 与它眼眶同样的脆响声传入季晨阳的耳中。 在季晨阳眼里,继刚才它眼眶中的红光熄灭,它身体最后一处,也就是脖子处的红光,也彻底熄灭了。 红光化作星星点点,没入怪物的四肢百骸。 第90章 奇怪的黑洞 这是季晨阳第二次,亲自灭杀怪谈。 噩梦很强。 上限很高,可下限,却也就只是个中等怪谈。 违反规则,被带进噩梦的怪谈世界,只能任它宰割,对于那些人来说,面对的噩梦无疑是s级的。 而季晨阳面对的,也就一个中等级,还是一个只要他内心足够强大,不动如山,心若磐石,就无法伤害他的‘普通’怪谈罢了。 违反规则的怪物,比他想象中要弱得多。 在能够看到对方身上的红点之后,季晨阳就不打算放过这家伙了。 即便用完他身上的所有积分,季晨阳也要宰了它。 冷眼看着怪物的尸体,默默起身。 周围那一片虚无的空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仿佛镜面即将碎裂。 脚边的怪物惨不忍睹的尸体,周身被淡淡的圣洁白光包裹。 本以为,这个怪物会像林络学长那般,褪去怪物的外表,变回原样。 却没想到。 怪物周身的白光,蓦然消失。 从四面八方碎开的空间里,一道道血线朝着这边汇聚。 眨眼就来到了季晨阳的身前。 季晨阳心里一惊。 握紧手中已经修补好的保护道具。 下一刻。 血线竟然直接绕过了季晨阳,朝着季晨阳脚边的怪物涌入。 季晨阳表情微变。 “这家伙难道还有后招!” 抬起手,就在季晨阳想要继续出手的时候。 忽地。 脸色一白。 一口血吐出。 全身疼痛无比。 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半跪在地上。 “用了,太多力量了吗……” 季晨阳的脸色苍白得仿佛一个纸人似的。 额头上青筋一突一突,还有冷汗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 头很疼。 非常疼。 如果可以,他只想什么也不管,闭上眼晕过去算了。 可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 旁边就是怪物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季晨阳连着吸了好几口凉气,缓了缓,强忍着疼痛,抬起了手。 “怪物已经死了,要破坏它的尸体基本不会有反震力。” “不能让这狗东西有活下去的丝毫可能,它必须死!必须死!” 季晨阳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双眼已经一片血红,仿佛随时都要滴出血一般。 目光死死地盯着噩梦的尸体。 缓缓抬起的手,指尖的伤口不知怎的又崩了开。 嘀嗒! 鲜血滴落在地上。 季晨阳已经顾不上治疗了。 就在他强撑着,刚想动用力量,把怪物的尸体毁了的时候。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温度正在骤降。 变故再起。 只见被无数血线缠绕的噩梦怪物,尸体下方惊现一个巨大的黑洞。 无数黑色的漩涡,从黑洞中冒出。 而噩梦怪物身上的那些缠绕的血线,竟然直接变成一只只血淋淋的手。 撕拉! 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大声响中。 噩梦怪物的尸体,竟是被那些血手撕扯得支离破碎。 丢进了那些黑色的漩涡之中。 咔咔咔! 漩涡仿佛正在快速旋转的刀片般。 把怪物支离破碎的尸体碎尸万段,泯灭成灰。 “啊——” 撕心裂肺,绝望无比的惨叫声回荡。 明明已经死亡了。 空气中,却还在回荡着噩梦的惨叫声。 那种声音,仿佛是灵魂的回荡。 距离怪物近在咫尺,也在黑洞范围内,不,应该说是在黑洞正中间位置的季晨阳,却没有受到那些黑色漩涡的攻击。 相反。 在漩涡触碰到他的时候。 他竟然,感受到了些微的舒适。 身上的疼痛还稍微减轻了些许。 那种灵魂的惨叫声实在是太过凄惨,好像噩梦不止是死亡,还魂飞魄散似的。 这声音只有唯一的活人季晨阳听得见,震得他的头更加疼了。 不过片刻。 头疼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难以言喻的……额,舒服? 对,就是舒服。 还不等季晨阳多想。 噩梦怪物的尸体直接变成了渣渣消失不见。 虚空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那些从血线,变成的血手,全部停止了动作。 明明那些只是血手,季晨阳却好像从上面感受到了‘注视’。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 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确认的,这些血手,对他,并无恶意。 静静盯着这些血手,季晨阳大脑开始飞速思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还不等他思考结束,刚刚消失的温柔圣洁白光再次出现。 包裹住那些血手。 密密麻麻的血手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 漩涡下沉没入黑洞之中。 那充满阴寒森然的黑洞,缓缓收缩。 眼看黑洞只剩下一线。 忽地。 那一线黑暗,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骤然蹿进了季晨阳的眼中。 眼前一黑。 之后,季晨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等季晨阳醒来。 洁白的天花板。 鼻翼间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悬挂在上方的输液瓶。 陌生的房间。 白色的床单。 不用想都知道。 继猛鬼公寓副本回来,差点儿被噎死进了医务室之后。 他这次,直接进医院了。 有些迟缓的感官逐渐清晰。 季晨阳耳朵微动,觉察到,病房里,不止他一人。 对方所在的位置,是躺平的他的视线盲区。 季晨阳手撑在床板上,想要起身。 可是身体才稍微抬起了一下。 剧痛传来。 仿佛瞬间被万千针扎似的,四肢百骸传来剧痛。 季晨阳脸色一白,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倒回床上。 即便季晨阳没有痛叫出声。 但他的动作造成的动静,还是把房间里的另一人惊过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醒了?” 清冷的声音。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即便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也知道是谁。 待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季晨阳扯了扯嘴角,喉咙火辣辣的痛,声音嘶哑:“老板好啊!” 君轻语静静地端详着季晨阳苍白的面容。 过了会儿,才收回目光。 缓缓点头。 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 “不错,还能说话,看起来情况不是太糟糕,没死没残没疯也没傻,不错不错。” 季晨阳嘴角一抽,单看她这表情这话,真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 当然,他比较倾向于前者。 苦笑一声,季晨阳表情无奈:“我现在的模样,可不像是不错。” 即便没有镜子,自己也不能起身,就连抬手,也很是困难,但他通过眼角余光,还是能够知道,自己现在怕是已经被包裹成木乃伊了。 第91章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即便现在的季晨阳被包裹成了木乃伊,模样看起来有些搞笑,君轻语这位保持逼格的上司也没有露出一丁点嘲讽的意思。 坐得笔直。 小小的陪护椅,被她坐出了一种大佬商务谈判的既视感。 “本身的力量种类突然一次性激发太多,之后用积分强行转换成力量,身体总体的强化跟不上,比如你的内脏器官,这些全都没有适应过程,短时间连续使用超过自身负荷的力量,还有被攻击造成的冲击内伤,你的身体没有崩溃已经是很好了。” 她说的这些季晨阳又何尝不知道。 可他没有退路。 他又不是孤儿,不是只身一人,有亲人朋友牵挂。 这只怪物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当时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可以说这是噩梦怪物有史以来最弱的时候。 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不趁它病要它命,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我知道,在遇到十二怪谈的其一,那种情况下必须以命相搏,用尽手段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你没有错,嗯,能够活下来,真的很不错。” 这一次除了夸赞,还有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 话音落下。 洁白修长的手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指尖漂浮一滴像是水珠一样,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半透明液体。 “你的身体里现在力量杂乱,相互交织,目前是无法用治愈道具的,这个,是用于稳定力量的。” 季晨阳沉默一秒。 嘴角扬起笑容:“是直接喝吗?” 君轻语看他这般信任,抿了抿唇,点头。 季晨阳倒是不客气,也没有犹豫,直接张开了嘴。 这种时候,让他自己动,他也动不了啊。 君轻语手指微动。 水滴状的半透明液体飘入季晨阳的嘴里。 入口即化。 仿佛一汪清泉袭来,又宛若一阵清风,流过四肢百骸,拂过内脏器官,一瞬间,将季晨阳全身的疼痛减轻了一大半。 喉咙那火辣辣的灼烧撕痛感,已然消失。 季晨阳手再次撑在床板上。 这次,轻而易举地坐了起来。 疼痛感也还是有,身体也还有些虚弱,但与刚才动弹不得相比,已经很不错了。 “谢啦!” 季晨阳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菜鸟,即便不清楚她给他喝的具体是什么,但还是能够猜得出,绝不是普通任务者能够获得的东西。 听到季晨阳的这声坦然自若的道谢,坐得端端正正的君轻语,难得的郑重: “这次是我这边安排不周,抱歉。” 不是随便轻飘飘的道歉,而是真正的郑重其事,严肃无比的道歉。 季晨阳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和诧异。 作为一个牛逼哄哄,一直保持着高冷逼格的上司,对待一个小虾米,能够象征性地慰问一下,像刚才那般用贵重的道具帮他恢复身体已经是超过大多数上司,做得很好了。 这番道歉,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为什么道歉?” “这次的事,其实与你原因不大,做任务是我这边同意的,任务也不是你这边给我接的,你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不是吗?” 季晨阳从没有因为从一个普通任务变成难度爆表的恐怖怪谈,而去责怪这位对他仁至义尽的上司。 “你才从猛鬼公寓副本出来,本该好好休息一下的,是我这边太急功急利,既然给你提议了,却没能保证任务最基本的安全问题,对于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看她一本正经,严肃无比的模样。 “噗呲!” 季晨阳忍不住笑了。 她哪儿没考虑安全问题,已经把冷兮给他派来当司机和保镖,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会遇到那个鸡贼恶劣,擅长伪装的噩梦。 想到噩梦怪物的那些狠话。 季晨阳嘴角笑意敛去,理直气壮:“既然觉得抱歉,那就给我补偿吧。” 可以明显看到君轻语的眼神微怔。 好吧,季晨阳前一刻还笑眯眯推婉,后一刻就理直气壮要好处。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事作风,就算是这位君大小姐,也一时间有些语塞。 沉默两秒。 君轻语:“你想要什么赔偿?” 任务者要的,最重要的大多都是道具,金钱,有那位小苒的前车之鉴,君轻语也猜测他八成是想要道具了。 脑海里刚刚划过这个想法。 下一刻。 季晨阳:“安排人,保护我的亲人,如果可以,我朋友的安全也请你们这边保护一下。” “……” 没想到是这么个赔偿,君轻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在你成为特殊研究员的时候,你家人朋友那边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了,只要他们出了事,我这边。” “不不不,我不想他们出事,我想请你派点厉害的,可以吗?” 季晨阳在‘厉害的’几个字加重了语气,说明他不想要普通人,或者普通任务者玩家,最少也是中等级任务者或者玩家了。 他没明说,君轻语还是能够明白的。 用中等级任务者来给普通人做保镖,这种待遇,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京都那些家族,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季晨阳的这个要求,着实高了。 没有变脸,没有直接拒绝,看得出来君轻语是在认真思考,仔细斟酌。 季晨阳也没有催促。 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坦荡得很。 “哎!”轻叹了一小口气,君轻语移开视线,揉了揉眉心:“你这个要求,不行,不过……” 话语一转:“我可以给你的家人中等级的保护道具,上面我会帮你留下你的念,他们遇到危险,你会第一时间知道,还有我会给他们那边一个危险触发的空间传送道具。” 安静地听着君轻语的话,季晨阳面上波澜不惊,沉静如水,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了。 天呐!中等级道具! 土豪! 真的土豪! 就算是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一件中等级道具。 不止是他,想必没有家族背景的任务者们,许多中等级任务者怕是也没有中等级道具。 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一个中等级的保护道具最少也要五千积分,而且有市无价。 她一下给他的父母,也就是两个,这最少都是一万积分了啊。 还有她所说的空间传送道具,不用想,肯定也是中等级的。 那东西更贵。 离谱至极! 土豪至极! 在季晨阳眼里,这位君大小姐周身已经镀上了一圈金光了,那是金钱的光芒。 如果不是情景不对,季晨阳很想说一句: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即便不是朋友,只是下属,这待遇,也妥妥的。 第92章 冤大头 君轻语轻瞥了季晨阳那平静的眼神。 暗自点了点头:听到中等级道具,也能够波澜不惊,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不错不错。 对季晨阳的评价再次好了些许,语气缓和: “你父母这边,我觉得已经可以了,你自己思考一下,这样可比让人守着强,完全不会影响生活工作,自由性高。” 面色稳如老狗的季晨阳,心中的小人在她说完之后,简直开心地快要蹦哒起来。 说实话,他一个低等级任务者,让中等级任务者来给他家人朋友做保镖,也只有他胆子大,脸皮厚,才敢说出来。 当然,说出来是一回事,他从没有想过对方真的答应。 况且让人时时刻刻‘监视’自己家人和朋友,就算是以保护之名,也有些过于自大武断。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做什么事都是被人盯着的,一举一动成为别人以后的谈资。 还有就是,谁能保证那些去保护的任务者真的会尽心,一开始在君轻语的威慑下,可能还好,时间久了,一直保护手无缚鸡之力,每天都是家里长短的普通人,谁会有耐心啊。 而且这种保护,谁知道要多久的时间。 安全程度一般,没有隐私,还麻烦。 前段时间是没办法,现在,君轻语这只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咳咳,→_→应该是,看美丽大方的领导这般对他抱歉,他深感惶恐,提出点对方力所能及的‘小事’,让这位平亿近人,壕气逼人的富婆心安。) 君轻语的话还在继续:“至于你的朋友,季晨阳,我不是善堂,也不是冤大头,我只能给你目前寝室的四人低等级保护道具,当然,我也会帮你在道具上留下念。” 在她说出不是“冤大头”那几个字的时候,季晨阳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 一个低等级保护道具,最少一千积分,四个,最少也是四千。 能给身边的这几个室友,人手一个保护道具,已经很牛逼了好不。 “你觉得如何?” 来自君.富婆.轻语最后的总结。 天知道季晨阳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把笑容憋住,一本正经,面色平静地垂眸‘沉思’。 好像是有些犹豫和纠结。 过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通了般,眼睛一亮,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看季晨阳没有抓着要中等级任务者保护,能够自己想通,君轻语点了点头。 忽地,她眼神闪动一下,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个结果才是你想要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哎呀呀,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季晨阳眨了眨眼睛,被说破了,却一点儿也不慌张,咧嘴一笑,笑得忒乖,眼神是大学生独属的清澈愚蠢:“君大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君轻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语气有些许的无奈:“放心,我说的话,自是算数的。” “既然是已经许诺的东西,自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就,不用装了。” 季晨阳眼里微光闪烁,微敛脸上虚假的笑容,多了些真意。 直接点头。 “君大小姐果然聪明,对你耍小聪明……”顿了顿,季晨阳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我的确是故意的。” “……”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没想到,会理不直,气也壮的来这么一句。 君轻语的表情麻了。 “我知道,如果直接给你要道具,你也会给,不过不会像这般,由你这边考虑周到的给。” 这倒是事实,季晨阳如果给她要道具,最多就是要一个中等级道具,或者几个低等级道具,要太多的话,显得他贪得无厌。 “你……”君轻语想说什么,可看季晨阳一副坦然无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待会儿吃点东西,有关这次的噩梦怪谈,需要你这边报告一下。” 看君轻语轻描淡写地揭过刚才的话题,季晨阳脸上笑意增多。 在等待午饭的时间。 君轻语那边接了电话,出去了。 目送病房的门关上。 季晨阳慢慢下床,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那些绑带,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所在的豪华vip病房。 “只是一间病房,都赶得上家里的套房了,这种待遇……啧啧啧。” 咂了咂嘴,季晨阳垂下眼眸:“我们不是亲属,也算不上好朋友,就是上下属的关系,这种情况,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必然有所图,图钱图人图感情,可惜,她都不图这些,她究竟是图什么呢?” 季晨阳不傻,他很清醒。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狗都不信。 的确,对方招揽他,慧眼识珠,看中他的天赋,想培养他,是真的。 但除此之外,她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不确定。 一开始可以说是只要他强大了,多做任务,多做贡献,她作为领导会有面子,也会有相应的嘉奖。 算是双赢。 之后,帮他测力量,替他考虑,想要他做任务,就连她自己刚才都说了,急功急利。 这么做,是想要尽快‘绑定’他,让他被别人挖走了。 可现在,她居然能够这么壕气冲天地连他家人朋友的安全道具都不眨眼地送出了。 即便是识破了他的小聪明,对于他故意坑她的这件事,她都能够轻描淡写的揭过。 作为一个大佬,肯定有自己的傲气,不容他人,特别是这种小虾米一样的弱鸡下属的欺骗,对她耍手段。 即便她是一个肚量大的人,有再大的容忍度,也是有一个量的,这种事或多或少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可是这位除了要保持逼格之外,倒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摆过谱,也没有斥责他,随便他蹦哒。 很多事情都是替他考虑的,一心想要他变强,以及,别走歪路。 这也太反常了。 对方对他越好,说明所图越大。 不过至少目前他并没有感受到她的杀意。 “想要从我这里获得,或者是想让我帮她获得什么?” 第93章 保命的代价 对这位君大小姐了解太少,想不明白她的最终意图。 季晨阳在病床周边溜达一圈,活动了一下还是有些发麻酸疼的手脚,刚准备去洗手间。 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君轻语接完电话回来。 后面还跟着脸色不太好,连妆都没化,垂着头,看起来蔫不拉几的冷兮。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美艳自信的美女,现在看起来像是连着熬了几天夜的社畜了,两个黑眼圈明显得很。 冷兮手里拎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 一进来,一抬头,就看到浑身缠满绑带,却能够活蹦乱跳的‘木乃伊’季晨阳。 她的表情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眼神惊讶,好像很奇怪他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随后有些疑惑,看了前方的君轻语一眼,心下了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明显想要询问季晨阳什么。 可再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君轻语,她乖乖闭上了嘴,垂头丧气地走到季晨阳的身边,把袋子放在桌上。 “午饭,干净的新衣服,还有你的手机。” 把东西放下,冷兮就眼巴巴地看向君轻语。 君轻语却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汇报副本情况的同款纸笔。 递给季晨阳。 “先吃点东西,之后将这次的噩梦怪谈汇报一下。” 季晨阳点点头,接过纸笔放在一边,把冷兮拿过来的袋子打开,看着里面的清汤寡水的白粥,以及上面漂浮着的一只细小蚊虫尸体,食欲大减。 瞥了一眼旁边的冷兮。 土豪上司可不会这般苛刻受伤的下属,这粥一看就是这位买的。 注意到季晨阳的视线,冷兮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病人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还有我可不像你上司那样的摇钱树,富得可以掉金子。” “呜呜呜,我这一年的奖金都没了……” 话是对着季晨阳说的,目光却是暗戳戳地看向君轻语。 瘪着嘴,做出了与她容貌气质截然相反的可怜表情。 看君轻语不为所动。 她朝着君轻语伸出手:“三元一碗,记得转账给我。” 君轻语:“……” 季晨阳:“……” 想到抠门的陈兴和孙杰,果然,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晕了这么多天,都是输的营养液,季晨阳的肚子是真的饿了。 看着这清汤寡水的白粥,犹豫两秒: “医院的病人餐呢?” 冷兮:“有吃的就不错了,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先把这次的怪谈汇报了,待会儿直接吃晚饭。” 看得出来这女人的情绪烦躁低落,只想让他赶紧汇报任务,这么看来,应该是因为陈兴和孙杰的死亡了。 脑海里划过这个想法,季晨阳神色微动:死亡?话说直到最后把噩梦弄死,孙杰那里都还有些微弱的生命体征吧。 只是现在却什么也感知不到了,是死亡了留在怪谈世界了吗? 季晨阳又不是那个心态破防的噩梦,不注意这些细节小事。 当时的他的确是生了气,决定把它弄死,看起来疯,实际上他一丁点也没有失去理智,还抽空分神去感应孙杰的生命体征。 眼珠子转了转,季晨阳乖乖端起白粥,把里面的小瓢虫弄出来,咕咚喝了一口。 妈咦!好难喝啊!能把白粥煮得这么难喝,这别说三块钱了,一块钱都贵好嘛!我严重怀疑这家伙在中间商赚差价! 冷兮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盯着他,看他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慢吞吞的喝粥:“小弟弟,咱吃快点行不,这粥不烫的吧。” 听到催促,季晨阳放下碗:“我现在还有些懵,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话说,我晕了几天?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次的任务是噩梦怪谈的?是谁送我过来的?当时的我是什么情况?孙杰和陈兴两个前辈呢?” 看季晨阳一脸真的迷茫,作为这次亲自接送,却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的冷兮,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们一起做任务,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吗?” 瞅了一眼君轻语,这才缓缓回答:“你已经晕了一周,是君大小姐猜出是噩梦的,我们送你过来的,当时的你……” 他们这次的怪谈时间其实根本没有多久。 意识里感觉的是两天,其实也就不到半天。 而他从怪谈里出来的时候。 正好是君轻语来到吴萍屋子的时间。 当时在接到冷兮的电话,坐上车的君轻语在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让司机直接动用力量,从京都来到了天海小区。 等她进入吴萍的屋子,都还没去查看吴萍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就感受到门边有异样。 回头望去。 满身是血,没了意识的季晨阳就出现在那里。 “除了你安全回来之外,陈兴已经确定去世,只剩下……” 顿了顿,冷兮语气沉了沉:“只剩下一些残尸了,没被怪物完全吃干净。” “孙杰也回来了,还有些微呼吸,不过……” 冷兮的表情很是沉重。 怎么也是她的下属。 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出了事,她多少还是不舒坦的。 那边默不作声的君轻语突然开口:“要去看看吗?” “他用了特殊的保命道具,与黎家那个后遗症差不多……” 季晨阳眼睛微眯,点点头。 冷兮看人汇报一个字都没写呢,就要到处晃悠,张了张嘴,看着桌上的纸张,显然她是迫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君轻语这位大小姐发话,她也只好叹气跟上。 孙杰的病房就在季晨阳的病房旁边,很近。 推开门。 偌大的病房中,一个人也没有。 病床上。 孙杰浑身插满输液管子,全身溃烂,瞪大一双眼睛,瞳孔散大,眼里毫无焦距,看起来与一个死人无异,只是心口微微起伏,让人知道还有一口气。 “他是道具的后遗症,治疗道具无效,即便能够挺过来,力量这辈子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自己的下属遇到这种事,冷兮心情明显低落,说了孙杰的情况之后,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只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违反了什么规则,为什么他们俩都这么惨,你却……” 顿了顿,冷兮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咳嗽一声:“我不是觉得你安稳活着不好,就是觉得很奇怪,这可是噩梦哎。” 第94章 她的担心 这种事谁都会感到奇怪。 三个人去做任务。 两个资深前辈一死一残,只有那个第一次接触官方任务的新人,活下来了。 而且还是,如此的活蹦乱跳。 当然,他也伤得挺重,可那些伤势都有办法恢复,不影响未来,不是孙杰这种无法逆转的伤势。 而且遇到的还变态噩梦,活下来的人除了孙杰这种有特殊保命道具的,其他的不都是疯傻消沉自闭吗? “在确定是噩梦之后,我们这几天调查下来,在你们之前,除了那个5级玩家之外,还有两个4级玩家,三个3级玩家也被这次降临的噩梦杀死了。” 与以往噩梦出现的规律差不多,都是蛰伏伪装,先杀玩家,在时间快到的时候,就去找官方任务者最后吃一波。 相反,普通人杀得比较少。 那些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太弱了,随随便便就给弄死,它可不喜欢吃。 “不止是我这里着急想知道发生的事,上面也挺重视的。” 理解地点点头,季晨阳再次看了一眼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孙杰。 刚才君轻语特意让他过来,是让他亲自看看,用了特殊保命道具会面临的的局面。 现在的孙杰这么惨了,作为同样用了特殊保命道具的黎清清,现在的情况不会比他好多少。 好吧,看来是他突然提出要给亲人朋友保护的事,让她以为他是怕黎清清之后还是会暗戳戳对他家人下手。 如果黎清清真的变成了现在这样,怕是不会对他的以后造成多大的威胁了。 当然,世事无绝对,所以她答应该给的保护道具还是会给。 这位上司做事情还真是对人胃口,面冷心热,实力强大,也不像黎清清那种家族子弟高高在上打心眼里看不起普通人,还凭亿近人,出手阔绰。 只要她需要的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倒是不介意帮她做事。 ………… 孙杰的伤势也看过了。 回到自己的病房。 季晨阳就被快要按耐不住的冷兮监督写报告。 报告这种事。 自从上次得到了君轻语的‘指导’后。 季晨阳自然发扬光大。 稍作思考。 刷刷刷,二十分钟不到,就全部写好。 把所有能省略的全部省去。 冷兮得到允许之后,在君轻语看完,就接过去看。 一目十行,表情那是一个震惊。 “这次噩梦降临的规则,这也太让人防不胜防了吧,怪不得他们俩会连求助的时间也没有,就中招了。” “你这小子,太鸡贼了,还真的是去摸鱼,没想到,因为摸鱼逃过一劫。” “噩梦造成的精神折磨,原来是这样啊,一旦不小心就入坑了,就算没掉进它的陷阱,也会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分不清现实虚幻,啧啧啧,这么看来,你这小子的心理还挺强大的嘛,居然没被影响到。” “不可以直接杀死你,但是可以伤到你,看来要度过这个噩梦除了精神强大,也得皮糙肉厚耐揍。” 听着她的声声感叹,季晨阳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噩梦的精神折磨,那些东西又不是我真的亲朋好友,都是怪物弄出来的虚幻罢了,我只是固执认定这一点,才侥幸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至于攻击,你们也知道我积分多,这才坚持下来的。。” 季晨阳前面一点倒是说得没问题,不过他也明白,那只恶劣的怪物可不会在人真的完全不受影响,在时间到后,放人安安稳稳回来。 别的怪谈被规则束缚得死死的,这位很强大,强大到能够违反规则,它那么自大自负又变态的存在,可不允许有人这么挑衅它,就像季晨阳那般,所以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好过的。 如果有人真的想用他所报告的这种方法在噩梦手里逃脱,到时候又会是另外的局面了。 至于攻击伤害他这一点,那就是他胡扯的了。 都是他追着噩梦砍,噩梦前期可不敢真的伤害他,最后要他命的一击,也是它在发现了季晨阳可以真正杀死它,才做出的反抗。 本来可以略过攻击这一点的,只是不好解释他的伤势。 噩梦那家伙已经死翘翘,也不可能会有下次这种事,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规则的具体限制,全部随季晨阳自由发挥。 一直都是冷兮在发表感言,君轻语并未说一句话,只是眼神时不时会扫向季晨阳。 别的人不清楚,君轻语却是知道的。 他激发了这么多的力量,还有那些仔细查看后,不像是怪物攻击的伤势,更多是自身身体绷不住力量反噬。 力量激发这么多,光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他肯定与怪物正面刚了。 而不像报告里写的那样,只是遭遇了怪物对他弄的那些让他看到亲朋好友死亡的画面,以及被攻击后的逃跑。 不过君轻语并未多说什么。 看冷兮那边已经看完,还好奇无比地想继续寻问细节。 君轻语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次的事,你那边得写一个检讨报告,还有检测科那里也是,死亡任务者的家属慰问金流程这两天也差不多走完了,尽快发放完毕,孙杰这边的亲人生活也得尽快安排好,好了,你可以走了。” 凑在季晨阳的身边,才张开嘴,想询问的冷兮表情一僵。 “嘁!就宝贝你的新人小朋友。” 撇撇嘴,冷兮站起身,对着季晨阳挥了挥手,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出去。 病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君轻语和季晨阳了。 她拿过那份删减大半的报告又看了一遍。 与上次一样,拿起笔在上面稍加修改。 “我说过了,我这里是允许秘密的,其他事情我不会多问,只问一个问题。” 闻言,季晨阳立刻正襟危坐。 “你这次激发了具体多少种力量?” 季晨阳看着低着头,认真修改的君轻语,听着她突然间严肃下来的声音,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金,风,火,治愈。” 季晨阳回答得很慢,他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君轻语的反应。 “就这四种?” “嗯。”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君轻语这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季晨阳。 对视三秒,她才继续开口: “水火不相容,你已经激发水灵的力量了,这次你居然敢激发火灵的力量,幸好你没有在这次怪谈中使用水的力量,也多亏你体质特殊,否则,伤势会比现在重。” “你现在已经是有贡献点的正式官方人员了,记得当初我所说的那些,遵纪守法,做个好人,当然,如果有玩家任务者要杀死你,欺负你,你可以反击,但没有因果的恶事,别碰,黑暗相关的,别碰。” 闻言,季晨阳神色微动:果然,这位君大小姐很担心我会做坏事啊…… 第95章 黑暗道具 病房内的气氛莫名冷凝。 在君轻语充满压迫性的目光中,季晨阳嘴角扬起笑容:“自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得到季晨阳的答复之后,君轻语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好像在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谎。 终于。 君轻语脸上的表情一松。 还是冷淡,但与刚才的严肃认真相比,已经恢复如常。 “你这边好好休息,身体表面上看起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内里特别是精神的虚弱亏空不是一时半会就好的,还是得再修养两天,最近也不用想做任务的事了,先适应一下目前激发的力量,后面我会派人来教授你这几个力量的下一步。” 这是要给他找老师了啊。 点点头。 看他这么配合,笑眯眯的态度又好。 君轻语这才站起身,看模样是想离开了。 只是在走到病房前,她脚步一顿,像想起了什么。 抬手一挥。 两根看起来平平无奇,仔细凑近能够发现些微凝固的鲜血的头发丝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道具吧,这东西我给你收好了,以后如果不是必须,尽量别随便用,被别人发现了不太好,至少目前,这东西只有你有。” 刚才去孙杰那边,季晨阳有意想要找一下自己的道具的。 在孙杰身上感知不到的道具气息,没想到居然会在君轻语这里。 连死掉的陈兴身上的道具,也是被她收走了。 她没明着说,不过意思季晨阳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这两个从猛鬼公寓获得的道具,模样不太正派,猛鬼之发外观稍微好点,不过它的咒杀功能也不是那种正派的。 而且这东西还只有他有,即便目前知道这东西是他的只有亲自看到过的君轻语,可其他厉害的人想要追查,肯定是有办法的。 听冷兮刚才所说,这次的事情还是挺被重视的。 只有他知道真实的情况。 他这边越是没有问题,越是轻描淡写,也就越体现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噩梦怪物可不喜欢吃黑暗玩家,他若是毫发无损,这道具又被其他人发现,就算有君轻语给他做保,肯定少不了一堆麻烦的。 幸好他出来时候也是伤痕累累,道具也被君轻语第一时间收走,否则早就引发更多阴暗的猜测了。 这么短时间里,接二连三遭遇两个难度高的怪谈,季晨阳现在的精神还是处于紧绷的状态。 人一走,他一放松下来,浑身都很是疲惫。 躺回床上。 季晨阳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最后自己晕过去的画面。 “不是幻觉吧。” 喃喃自语间,季晨阳已经拿出道具镜子。 两只眼睛除了有些微的红血丝之外,并无异常。 伸手附在自己的右眼上。 关于噩梦怪谈的记忆停留在晕倒前,当时他的身体也差不多摇摇欲坠了,那个射入他眼睛的黑线他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并没有疼痛感,也没有感到恶意,反而,还有些暖意。 其实刚才季晨阳很想问,当时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除了现在这些伤势之外,会不会有什么不对。 可是联想到君轻语刚才的话里有话,还有上次对他的态度转变,季晨阳又按耐住询问的意思。 “先看看她这边要什么吧。” “话说,这次的怪谈,会不会有积分呢?” 翻身起来。 季晨阳表情有些肉疼。 这次为了对付噩梦,积分像是流水般,哗啦哗啦地挥霍,四万多的积分,短短时间就被他挥霍得所剩无几。 “我记得当时,应该还剩下2222,好吧,数字还挺‘吉利’的。” 自我吐槽一句,季晨阳苦笑一声。 现在安全了,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总算是体会到了孙杰陈兴他们表现出的肉痛感了。 深吸一口气。 把积分卡拿出。 不待他查看积分。 手中就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一只只有手指头大的,血红色的木偶。 一张血淋淋的人皮。 还有一枚暗红色的骷髅耳钉。 三个无论怎么看,都画风诡异的道具。 不用季晨阳特意查看,这三个道具出现在他手中的下一刻,就浮现出只有他这个奖励人能够看到的道具信息。 【噩梦鬼偶】 【可永久性升级道具】 【基础能力:诅咒转移】 【能力:xxx(需黑暗力量激活)】 【备注:可认主,被动激活,一天使用一次】 —— 【噩梦鬼皮】 【可永久性升级道具】 【基础能力:隐身】 【能力:xxx(需黑暗力量激活)】 【备注:可认主,隐身时间随着等级增加】 —— 【噩梦骨钉】 【可永久性升级道具】 【基础能力:消除负面影响,消梦,入梦】 【能力:xxx(需黑暗力量激活)】 【备注:可认主,入梦可被动激活,几率随机】 —— 哇喔! 一下子,三个永久性道具! 这还真是意外的又喜又惊啊! 喜的是获得了三个力量强大的宝贝。 惊的是获得了三个未知力量的‘宝贝’。 “需黑暗力量激活……”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几下。 忍不住扶额。 前面的血童之眼,和猛鬼之发,外表已经够让人误会了。 现在倒好。 直接来了三个黑暗属性的道具。 那些黑暗玩家为了弄一个趁手的道具,可是会做出很多伤天害理的事的。 这种从副本任务里获得的天然黑暗道具,非常受黑暗玩家们的欢迎,有些时候为了这么一个道具,听说相互间还会发生大规模的抢夺流血惨案。 特别是还可以升级的黑暗道具,若是被黑暗玩家们发现,季晨阳知道,自己怕是就有大麻烦了。 当然,若是被正道发现,他也有麻烦。 从三个宝贝,变成了三个烫手的山芋。 这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第96章 积分18万 看着手上的三个道具。 季晨阳的表情那是一个一言难尽,忍不住吐槽的心情,在心里碎碎念: “明明基础能力都这么实用了,为什么还要来这么个隐藏的能力呢?” “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好好的道具,一下子就变成了黑暗道具,emmm……这不就是在勾引人嘛!让人不自觉好奇那个黑暗力量激活的能力又会是什么?” “潘多拉的魔盒……” 毫无疑问,这个没有显示的能力肯定比基础能力强大,季晨阳的确是好奇这东西的真正力量,不过这种想法也就一晃而过,就被季晨阳立刻摈弃掉。 “黑暗力量……果然啊!哎!” 重重叹了一口气。 躺回床上。 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喃喃自语: “还是算了,真的碰了,就得做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了,我可是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的。” 即便,君轻语没有跟他说。 但从自己能够激发那么多的力量,以及当初君轻语在他测试了力量之后,态度发生的转变,之后的种种。 以及刚才君轻语特意说了,黑暗相关的,别碰。 季晨阳明白,自己能够激发的力量里,怕是有黑暗力量吧。 他从来都不属于傻的那种人。 这么明显的事,他还是能够感知到的。 知道是一回事,选不选择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可不是一条好路,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必须,不用君轻语特意给他说,季晨阳自己都不会去触碰的。 不小心变成黑暗玩家,到时候就是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不止是他,他的亲朋好友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季晨阳想要变强,又不是因为单纯对力量的追求,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所要的,都是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这些东西我若是拿去黑市上拍卖,怕是直接成为上亿的富翁吧,也可以换一些比较正派的道具。” 嘴上这么说。 季晨阳忍不住苦笑一声:“还是算了,这种力量未知的黑暗道具,若是被黑暗玩家买走,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为了一时之利,造成无法估计的无辜杀孽,罪过啊罪过。” “况且,我作为官方人员,与这些家伙就是对立的,若是有一天,被自己卖出去的道具阴死了,那才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思绪万千,百感交集,认真思考之后,季晨阳还是决定把东西自己收好。 未知力量的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才稳妥。 况且,除却这一点,单看基础能力,这三个道具对季晨阳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非常有用的。 “幸好,奖励道具只有本人知道具体的力量,其他人想要获得道具信息,只能去慢慢探索,过两天给君大小姐那里报备一下获得了新道具,算是过了明路。” 至于具体的力量,咳咳,反正依着她的性格,也不会多问,而且除了基础能力,其他的力量季晨阳也是真的不清楚呐。 “道具有了,那奖励积分也应该……” 轻点手中的积分卡。 随意一瞥。 季晨阳的眼珠子顿时定住了。 嘴巴微张。 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石化了般。 一动不动。 过了三秒。 季晨阳艰难地揉了揉眼睛。 再次看去。 饶是自我控制力挺高的季晨阳,此时都绷不住了。 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 握紧手中的卡片。 一字一顿,大气都不敢出地感叹出声。 “我…的…天…呐!” “这是多少个0?” “1……2……3……4……5……6,我的天呐!18万!” “这可是18万!” “噩梦那家伙这么值钱的吗!我的天呐!” 还以为不是副本任务,不一定会有奖励积分。 没想到。 积分直接破了六位数。 六位数啊! 有多少任务者一辈子所有的积分加起来,都达不到的六位数啊。 正常的副本任务,就算是真的s级任务,也没有听过18万的积分奖励的。 “三个可升级的永久性强大道具,还有18万的奖励积分,闻所闻未,难道是因为我直接杀死了怪谈吗?” 只有这个可能了。 季晨阳不是普通的做任务,他是杀死了怪谈,让怪谈永远的消失了。 这也解答了他初始积分三万多的原因了,先不提他上辈子的积分加进去没,林络学长一个低等级怪谈,难度根本不算大,通关也就几百积分,死亡航班再厉害,也就一个高等级怪谈,也不可能那么多积分。 这么看来,杀死一个怪谈积分都是上万了。 想办法宰杀怪谈,可比按部就班的做任务强多了。 这还是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方法。 季晨阳心动了。 本来还有些疲惫的,一看到这么多的积分,他瞬间感觉腿不酸腰不疼一点儿也不累了,精神倍儿棒。 本以为宰了噩梦自己要变成‘穷逼’了,没想到,积分直接翻了四倍多。 这种犹如坐跳楼机一般的体验感,让季晨阳有些懵。 何以解忧? 唯有暴富。 季晨阳现在暴富了。 相对于刚才的三个道具的半惊半喜。 现在的积分才是直接冲击人天灵盖的喜悦。 季晨阳忍不住笑了。 难得的,笑容有些傻。 从前世到现在,自从遇到了怪谈,心性快速成长的他,此时看上去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表现。 笑了一会儿,季晨阳双手枕在脑后,躺回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带笑容,囔囔自语:“有这么多积分,又增加能够活下去的力量了呢。” 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才能做到承诺的事。 才能更好地调查学校被拉进怪谈世界的真相。 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次的怪谈,是真的天时地利人和,根本不可以复刻的那一种。 如果是在副本任务里面遇到这只噩梦,或者它降临的其他时候是另外规则,他可不一定能够杀死他。 偏偏,他刚好避开了它的规则。 偏偏,两位前辈的性格如此,踩了坑,被它率先‘关照’,给他预留了观察的时间。 偏偏,那家伙的性格那么恶劣,踩到了他的底线,让他发疯,拼尽一切要弄死它。 偏偏,他刚好能够杀死它。 众多的意外,成就的必然。 第97章 z6868又一次火了 心情大好。 季晨阳也不想就这样躺着做个咸鱼。 反正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 吃了个三分之一饱的季晨阳,直接登上怪谈app。 本打算再多看点力量相关,还有怪谈相关的资料。 谁料。 一打开。 就看到置顶的超大号带着“编号z6868”的标题。 #编号z6868杀疯啦!接连攻破必死怪谈!# #惊!高难度规则怪谈,死亡航班,猛鬼公寓接连被破!攻略者竟然是新人z6868!# #破案了!z6868的三万积分来源# #绝世天才编号z6868!新一代的璀璨之星!# #z6868身份大猜测!疑是大家族私生子!# …… 季晨阳快速扫了两眼。 眼角在疯狂地抽搐。 这些帖子大多都是前两天发出来的。 即便是到了现在,整个官方论坛上对他的讨论还是没有降下热度。 还特别开了一个有关编号z6868的讨论合集帖。 好吧,在他死亡航班和猛鬼公寓的副本汇报被君轻语交上去之后。 上方确认完毕,官方那边会把副本信息进行更新,后面还会贴心地将首次攻略人,也就是季晨阳的编号附上。 这种做法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种荣誉的象征,可是对于季晨阳而言,这不妥妥的麻烦嘛。 别的人不清楚,那个小苒应该知道他就是这位z6868了,希望两人不要再有交集,对方的家族也不要再找他。 还有黎家,以及在学校时候就关注过他的那些势力。 那些人不一定是任务者,大多可能是玩家,但一定有办法接触任务者,知道z6868的‘光荣事迹’的。 好不容易有些好的心情,被这一盆凉水浇下。 君大小姐好不容易给他弄的身份保密,对这些关注他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哎!” 重重叹了一口气。 季晨阳继续刷着帖子。 本来,底层小虾米们没有查看这种任务的权限的,大多有权限的一些厉害任务者也不会时刻去关注这种堪比抽奖一样的稀有任务,但不妨碍极个别有权限的好事之徒去发帖子。 之后。 官方论坛就炸啦。 比第一次激活积分同步官方数据库时候还要轰动。 幸好后面的积分不会同步了。 否则,他现在的十万积分,怕是又要引来一大批羡慕嫉妒恨的围观群众。 也幸好这个app的个人后台可以屏蔽,目前只有他的上司君轻语能够联系他。 要不然,他的私信早就爆炸了。 “究竟是谁开的头呢?” 按着时间线,找到了最开始的帖子。 发帖人并没有匿名。 头像与君轻语的那个挺像,一片漆黑中,一个大大的字。 不过这人上面的,是一个大大的“冷”字。 与君轻语一样,具体的等级有权限限制,说明对方超过了6级。 看到这个字,季晨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冷兮,不过片刻后,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帖子里的这人对他完全不了解。 用了大量的疑问,还有暗戳戳的贬低拉踩。 比如,什么z6868是某某大家族里的某某人花大价钱砸出来,招摇过市,吸人眼球,博取关注的狗。 z6868就是一小白脸,死亡航班是和某人一起的,其实并无真才实学,都是某人给做的弊。 没具体说明所谓的“某人”,不过这种拉踩之意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来。 这个帖子是和其他好几个帖子几乎只隔了一两秒时间发出来的。 设置了不能评论,看模样就是故意发出来埋汰人的。 “我目前根本没认识几个任务者,更别说高等级的了,这人表面上是在贬低我,更多的却是指桑骂槐,是君轻语的对头吗?” 只有这个可能了。 耸了耸肩,心情好的季晨阳倒是没太生气,如果大多数人这么认为,他的麻烦反而会少点。 而且这个帖子没有被处理,君轻语那边也没给他说,说明这个东西不重要,或者说她与他所想差不多。 对方的贬低,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给他减少麻烦。 不管是否真才实学,至少透露出了他,背后是有人罩着的。 这件事对自己是有利的,作为被指桑骂槐的那个槐,都没有生气,他也没必要。 而且,他觉得依着君轻语在担忧他做坏事,变成坏人的前提下,都能够给他说出“你可以反击”的性子,搞事情的那家伙怕是不会安然无恙吧。 …… 很困。 很疲倦。 这次的任务影响还是有些大的。 即便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没办法长时间耗费精力,君轻语给他休息的两天时间,的确是必须的。 不知不觉睡着后的季晨阳,是被一声鬼哭狼嚎的声音吵醒的。 “阳子啊!兄弟啊!你活过来了啊!”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就算你想帮兄弟我,也不用这么拼吧!” 熟悉的声音。 季晨阳眼角一抽,心里疑惑:他是怎么来医院的? 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扑在他病床旁,扯着嗓子,嚎丧一样的谨言。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用胶带把这个咋咋呼呼,鬼哭狼嚎,离他这么近,刺得他耳膜发疼的家伙的嘴封住。 可惜,还不等他多说什么。 碰! 一声巨响。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怎么了!阳子怎么了!天呐!我们的阳子啊!你也怎么那么命苦啊!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们寝室三人,呜呜呜……我,我好像听说,只要寝室死了人,就能够保研,我何德何能踏着兄弟的尸体保送啊!” 声如洪钟,比谨言还要夸张的哭嚎声随着撞开的门在房间里炸响。 前面就已经让人无语问苍天了,后面的话直接让季晨阳额头上青筋一跳。 飞奔过来,嚎丧一样的马大哈蒋锡,只看到季晨阳那一身的木乃伊装扮,选择性眼瞎的忽略了他睁大的眼睛。 就要扑过来一屁股坐上季晨阳的病床。 旋即。 就看到了季晨阳那眨动的眼睛。 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 他从病床上一下跳起,结结巴巴地尖叫,指着季晨阳的手指抖啊抖:“诈……诈尸了!” 季晨阳:“……” 就慢了蒋锡两步,提着果篮鲜花的顾言一,晃晃悠悠地走到门边,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对着季晨阳挥了挥手。 “哟!还活着啊!我就买个慰问品的时间,这两只禽兽就先过来了,没拉住。” “……” “……” “……” 第98章 友谊 病房彻底安静了。 被称为“禽兽”的谨言和蒋锡齐齐翻了个大白眼。 谨言:“呸!是哪个骚包要换衣服,弄头发,好好打扮的?你当是来参加婚礼呢?要参加也是葬礼,啊呸,我这话说得……” “咳咳,如果不是后面蒋锡拖着你,把你拽过来,你怕是现在还没出门呢!” 对于谨言的吐槽,顾言一根本不知道尴尬为何物,脸上的笑容那是一个犹如沐浴春风,花儿盛开。 从他那一反常态的大红西装,红皮鞋,梳的一丝不苟,风都吹不起来,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蜡的头发,戴着遮了半张脸的大墨镜,这种特意为之的穿着打扮,的确一点儿也没看出是来看望病人的。 笑眯眯地走进病房,把果篮和鲜花放在谨言一旁的桌子上。 随口回道:“还说我,小谨子平日里多走一步路都要喘死,今天一听到美女,啧啧啧,跑得比蒋锡还快,阳子你是没看到啊,他那一副色中饿鬼的表情,说他是禽兽都是抬举他了。” 季晨阳嘴角一抽:“……”这两人确定是来看望他的? 顾言一好像某个暴发户巡视地盘,墨镜都不摘一下,双手环抱,怡然自得地打量了一圈病房的环境。 连连点头: “你这里不错嘛!” “高端大气上档次,这哪儿是住院,明明是度假!” “亲爱的阳子,能否说说傍上富婆的感想?” 看他贱兮兮地摘下些许墨镜,朝着自己抛媚眼,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伤势,还打趣八卦。 季晨阳直接一个白眼丢过去。 中气十足地一个字。 “滚!” “噗呲!”顾言一笑出了声。 瞟了一眼早就被季晨阳拔了的输液管,他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咂了咂嘴: “果然啊阳子,你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出了车祸的表现啊,模样看起来倒是挺惨的,难不成是在装病?是富婆的主意还是你的?玩得挺花啊!” 说着,走到季晨阳的病床边,伸手,想要戳戳季晨阳绑着绑带的手臂。 又堪堪停下了动作。 “真的没事吧?” 这次是真的关心。 不说别的,季晨阳这木乃伊装扮还是挺唬人的。 季晨阳看着突然沉寂下来,一脸关切的三人。 眼珠子转呀转,夸张地连着吸了两口凉气,‘虚弱’地瘫着。 “哎呀!全身都好疼,动都动不了,肚子好饿啊!” 神经大条的蒋锡立刻朝着外面就冲。 “我去给你买饭。” 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顾言一的果篮里,扒拉出两根香蕉,非常配合地递给季晨阳: “吃点垫垫肚子。” 嘴上这么说,他一个‘全身都不能动弹’的木乃伊怎么接过? 另一边的顾言一耸了耸肩,一副‘我看你装’的无语表情。 寝室四人,就蒋锡这块头最大的傻孩子最好骗。 “噗呲!好了,蒋锡,我逗你的,别往外跑了!回来回来!” 笑了笑,季晨阳手撑着病床,轻松坐了起来,伸手,就要接过谨言递过来的香蕉。 谁想谨言手势一转,自己扒开香蕉哐哐两口,咧嘴一笑,给季晨阳竖了一个大拇指: “牛!兄弟你真牛!我上次提议你装病不装,现在,啧啧啧,为了泡妞脸皮都不要了……这打扮,是为了获取美人芳心?” 都跑出房门了,又被叫回来的蒋锡,挠着头,表情很是懵逼,看着季晨阳这只活蹦乱跳的木乃伊,半天憋不出下一句话。 只能围着季晨阳的病床转悠。 感觉自己正在被室友们当猴一样的围观。 季晨阳有些无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怎么过来了?” 总不能是君轻语给他们说的吧? 他可是记得隔壁房间还有孙杰呢,这不是官方任务者的保密地吗? 一问到这个问题。 谨言重重叹了一口气,表情很是遗憾,率先开口:“上次那个仙品美女的管家,还是司机,或者保镖的,今天去学校替你请假,说你出了车祸,好像还要开什么证明,刚好被我看到了,然后,你也知道,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技术,就找来这边了。” “话说,你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吃饭差点儿噎死,晕了三天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才给我出了主意,转头就不见了踪影,一整天都没回来,后面听说是家里有点事情先回家处理了。” 另一边的顾言一接过话茬:“当时我们也没多想,以为你真的回家处理事情了。” “谁知道,刚才谨言突然说你出车祸住院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虽说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好歹咱们也算是一起吃住,迟到罚站罚跑,一起半夜出门撸串翻墙的兄弟友谊,你若是就这样挂了,还挺让人难过的,想着怎么也要见你最后一面,我们就过来了。” 说到最后,顾言一这家伙语气还颇为感叹神伤。 看他做作的表情,傻大个蒋锡:“不是你说的宿舍一人出了事,咱们就能集体保研了,过来确认一下,叩谢阳子的大恩吗?” 来自傻大个直白的戳穿,让顾言一难得尴尬地咳嗽两声: “咳咳!休要胡言乱语!本帅哥何时说过那种话了,况且,就算是保研,也得校内出事吧,阳子是外面出的车祸,不算的。” “那你还骗我。” “咳咳,那是你听错了,我后面还补了一句,你自己没听到。” “咦?真的吗?” 顾言一一脸认真:“真的。” “这样啊——那真的可能是我少听了。” 眼看蒋锡这傻大个一副自己听错了的窘迫模样。 谨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嘟囔:“谎话连篇,诡计多端的男人!” 下一刻,就被顾言一一把勾住了脖子:“哎哟哟,小谨子,吃我买的水果,还说我坏话,从哪儿学的?” 谨言刚咽下去的香蕉,如梗在喉,嫌弃无比:“离我远点!你这个喷了香水的骚包家伙!” “你就不懂了!女人们就喜欢我这种有品位的,一身臭汗单身狗们。” “屁!人家阳子也没有喷香水,照样桃花不断。” …… 虽说大家认识的时间,至少在另外三人眼里,并不算太长。 可有些时候,男孩子的友谊很简单的。 一顿火锅,一场架,一起挨骂一起受罚,几次开黑,叫声兄弟,就可以奠定了。 明清大学因为军训时间太长,又是同寝室分配,促进了同寝室的室友们相互间的友谊。 当然,这个时候,达不到上一世那种生死相依的过命情谊。 只能算是相互间比较合得来的朋友。 不过有了上一世的相处,至少三位室友的人品是可以保证的。 和他们待在一起,不用担心那么多麻烦的事。 第99章 奖金 轻松的病房气氛中。 季晨阳的脸上,是真切真诚的笑容。 脑袋里那些怪谈相关的所有全部摒弃掉。 只有在面对家人和真正的朋友时候,才有真切的活下来的庆幸放松。 这是与君轻语,或者冷兮她们这些任务者待在一起时候,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那种安稳感。 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是前世的他们在遭遇怪谈之后,拼了命也难以奢望的。 这也是他不愿意给他们透露一丁点怪谈世界的原因。 提前给他们说,他们的确可以早作准备,可怪谈这东西一旦沾染,永无回头。 一辈子都得与怪谈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从此回不去这种真正的轻松。 那种东西,太沉重了。 还有一年,至少这一年,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就能继续平安顺遂地过着普通的大学生活。 这是上辈子的他们做梦也想要回去的生活。 而他,则是得在这一年的时间,变得更强,最好能够找到真相,若是能阻止最好,实在不行,他还能在未来,给他们做后盾。 上辈子他们保护了他,这辈子,他拼上这条命,也要尽可能地护住他们。 季晨阳是学心理学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理不正常,很偏执。 亲人,朋友,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作为人活下去的动力。 若是这些没有了,季晨阳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 住院两天。 季晨阳的生活那是一个惬意。 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 身体的伤势全部恢复。 精神的消耗也补充完毕。 君轻语那边动作很是迅速。 在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二天早上。 季晨阳就接到了家里打过来的电话。 原来是自己的父母那边,已经获得了由他名义送过去的‘礼物’。 这些‘礼物’,送过去前提前给他‘看过’。 母亲的是一条手链,父亲的则是一个像是石头一样,戴在脖子上的珠子。 以及串手链和珠子的‘链子’。 那正是君轻语答应给他父母的中等级保护道具,还有空间传送道具。 父母不清楚那些是什么,只当他乱花钱。 为此,季晨阳还特意解释了一通。 最后说是自己在地摊上看到的,不贵,让他们不要嫌弃,才让二老收下。 依着季晨阳对父母的了解,就算这东西真的只是地摊货,他们也一定会好好佩戴。 父母的安全问题解决了。 朋友们的道具今天她也派人送了过来。 同时送过来的。 还有一则让人开心的消息。 由君大小姐亲自打电话说的。 “上次交上去的两个副本汇报,已经审核完毕,所有流程都走完了,你的奖金现在已经到账,可以从怪谈app那边查询一下消息。” “噩梦怪谈的奖金大约两天后发放,由于这个怪谈比较特殊,每次出现的规则都会不一样,你这次的汇报,主要是补充了对噩梦怪谈的了解,指出了可能的生路,毕竟谁也不清楚下一次的规则,到时候用你汇报的方法有没有用,综合评价下来,奖金不会太多,80万。” “不过因为这是都市怪谈任务,而且还是s级的,之后一年,你的基础工资都会以每月20万发放。” 刚刚吃好午饭。 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拆君轻语派人送过来,给他朋友们‘礼盒’的季晨阳,一听到她这话,心情那是一个激动。 赶紧打开怪谈app,上面有一条官方发送给他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编号z6868,您获得的奖金2000万,已汇入工资卡,请及时查验。 死亡航班和猛鬼公寓两个副本的奖金,两千万。 全部发放至他的工资卡。 现在他的工资卡里,有2010万了。 后续还会有80万的进账,以及未来一年的工资。 天呐! 不止是积分富裕,现在的他,直接一跃成为千万土豪了。 季晨阳很开心,非常开心,从厕所出来的谨言一脸的疑惑,悄咪咪走过来,探头探脑地瞅了瞅他的手机。 怪谈app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在普通人眼里,季晨阳就是拿着一个黑了屏的手机,坐着傻笑。 眼神闪烁了一下,谨言有些莫名其妙:“喂!阳子,醒醒!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午饭里有毒?吃了就傻了?这也不会啊,我也吃了,不也没事嘛。” 军训今天结束,顾言一与蒋锡在前天看望完就回去了。 谨言因为季晨阳上次的提议,成功获得休假,这段时间一个人也休息得够够的了,这两天本就无聊,在前天看到了他的晚饭之后,谨言就直接在他的病房住下了。 依着谨言的话来说:“呜呜呜——阳子,我也想住院了,要不,我住你沙发上吧,你一个人也无聊,我可以陪吃陪玩陪睡,包你满意,不要钱的哦。” 不怪他这般脸皮厚。 不是冷兮的白粥,也不是普通的医院病人餐,君大小姐派人送过来的,是满满一桌,价值不菲的美食啊。 这份量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吃得完的。 季晨阳麻了。 蒋锡也一脸的艳羡,如果不是要回去军训,他也想留下来了。 就连当时看到他晚饭的顾言一都忍不住惊讶打趣: “问问富婆还有漂亮的小姐妹没?我们三还有看得上的不?我们绝对不反抗,什么姿势都可以!” …… 谨言凑得实在太近,感觉脸都快要贴在他手机上了。 季晨阳把他的脑袋扒拉开。 将手机收好。 继续拆礼盒。 四只包装精美的手表。 一看就是特意改造后,将护身道具隐藏,不暴露,不影响,还挺适用,不会让人多想的礼物。 君轻语做事还真是考虑周到。 季晨阳很满意。 按照要求,闭上眼睛,由她那边提前布置,轻车熟路地将自己的念留下。 也就是给道具打上了标记。 道具破损,他第一时间就能够知道。 当然,这只是在现实世界,若是进入怪谈世界,标记的感应会受到影响,与直接破损有所差别。 谨言不知道季晨阳在干嘛,只是好奇地拿着那些手表把玩。 “四个一模一样的手表,这是你的富婆女友送给我们的吗?” 在看到季晨阳点头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二话不说,拿过一个就要戴在手上。 季晨阳瞥了一眼,眼角一跳:“这个是我的。” 夺过来,直接扣在手腕上。 谨言蒙蒙地眨了眨眼:“不都一样嘛。” 嘟囔一声,他随便拿了一个。 季晨阳看他笑眯眯带上自己标记的手表,在心里无奈笑了笑。 这个手表,他标记了三个,最后一个手表他能够感知到有些不同,也是道具,只是里面不止一个道具,具体作用未知,不过有一点确定,这是君轻语给他的。 刚才谨言随便拿的,就是君轻语的那个。 第100章 诡异的男人 “好了,我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算算时间,回去时候军训也刚好结束,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 本来季晨阳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就是把病号服换下来,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拎上桌上剩下的‘礼盒’就可以走了。 谨言正在美滋滋,笑眯眯地看着手上的手表,听到季晨阳的话,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离开时候,颇为遗憾。 “阳子啊,为什么你的富婆女友都不出现呢?” “……”季晨阳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这两天,你已经问了不止十遍了。” 谨言这家伙在上次医务室见过君轻语之后,对她的兴趣直到今天都没有降下来,本来还以为只是见到美女的激动,可看他的反应,这家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恋爱脑了吧? 注意到季晨阳那快要夹死苍蝇紧皱的眉头,谨言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一把勾住季晨阳的脖子:“阳子吃醋了吗?哟嚯嚯!放心吧!人家可是有原则的,没有要挖兄弟墙脚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为什么你的富婆女友都不来看望一下你呢,难不成是害羞?” “可是今天你都出院了,她都没来,呜呜呜,我们的阳子该不会只是人家众多小白脸中的一个吧,没准哪天就被富婆抛弃了,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季晨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解释,拉着人出了门。 路过隔壁孙杰的病房,季晨阳脚步微顿,朝着里面看了一下。 相比前两天,孙杰现在的情况有些微的改善,听说昨天,他的意识清醒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又陷入了活死人状态。 短暂清醒的时间里,在得知身体废了,未来不可进步后,他的意志很是消沉,从冷兮发的短信里听说,他当场差点儿就自杀了。 明明就在隔壁。 那边的动静,他这里却是一丁点也没有感知到。 谨言偶尔拉着他出门四处溜达,期间他也没发现丝毫异常。 如果不是冷兮给他说,他都不知道隔壁的孙杰已经醒了一次,自杀未遂。 死亡的任务者家属,会获得任务者本人的所有财产,还有丰厚的抚恤金。 而且这次的任务与检测科那边多少有点关联,即便因为噩梦的伪装,蒙骗了检测人员,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但把一个s级的恐怖都市怪谈,当做一个最低等级的拾物怪谈发布出去的事,是毋庸置疑的。 但凡发布任务的时间不那么快,多排查一下,在发现死亡的吴萍‘男友’,五级玩家的身份,这次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 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噩梦那种变态性格,若是骗不到任务者,在裂缝时间要结束之前,它肯定要最后做一波恶的。 只是到时候出事的,不一定是接任务的孙杰和陈兴罢了。 无论如何这次的怪谈是工伤,赔偿金额会很高。 孙杰觉得与其花大价钱治疗自己这个废物,还不如自己死掉,把钱全部给家里人。 这些都是冷兮发信息给他说的。 依着孙杰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在下一次副本之前调整好心态,怕是十死无生。 从门外朝里望去,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对方大几率还在沉睡。 作为一个本次任务唯一‘完好无损’回来的,季晨阳进去看望他,或者劝解他,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怎么了?” 谨言注意到季晨阳的视线,好奇地瞅了瞅隔壁的房门:“难不成隔壁有人住吗?” 在普通人眼里,隔壁的病房这段时间是没人住的。 眼看他好奇地凑过去。 季晨阳无奈地摇摇头,揪住已经凑到人家病房前,看那模样,好像准备开门的谨言:“没事,走了走了。” 再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季晨阳收回视线,与谨言一起离开。 偌大的走廊里,人基本没有,只有一个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会时不时地游荡在电梯处,季晨阳知道,对方是任务者,是专门负责看护他与孙杰的。 他们住在顶楼的病房,这里其他人一般上不来,前天谨言他们来的时候,君轻语那边应该是收到了消息,让人放了行,他们才能畅通无阻地来到这里。 那位医生任务者比较冷淡,这两天偶尔会进季晨阳的病房,给他做一些基础的身体检查,除此之外基本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 看到季晨阳离开,他只是对着季晨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季晨阳对他微微额首,算是打了招呼。 等下了专属电梯,来到一楼。 立刻就热闹了。 人来人往的住院大厅,与他们所住的安静楼层截然相反。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 医生护士,病人,病人家属来回穿梭,各忙各的。 季晨阳与谨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避开人群,季晨阳与谨言说着话,刚走到门边。 突然间。 一股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 这种感觉只是一扫而过,就恢复了正常。 季晨阳表情一僵。 下意识转过头。 四下望去。 楼层指示牌前方,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映入眼帘。 人来人往的大厅中,这人并没突兀的地方。 让季晨阳比较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 黑黝黝,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什么也印照不出的阴森黑暗瞳孔,仿佛死人一般。 瞳孔周围有着一圈诡异的碧绿光线,像是隐蔽在灌木丛中,暗处观察,随时伺机而动的毒蛇。 看到这双眼睛的那一刻,季晨阳的手臂上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很是不舒服。 而对方,好像似有所感,陡然看向季晨阳的位置。 而季晨阳也在对方看过来的那一刻,已经转移了视线。 刚才那种阴冷森然的感觉,再次一扫而过。 脸上表情不变,微笑着与谨言商量着待会儿一起吃什么的季晨阳,在迈步走出住院大楼的那一刻,回头,随意一瞥。 楼层指示牌前方,已经空空如也。 那个让他非常不舒服,像毒蛇一般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101章 孙杰死了 季晨阳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无声喃喃:“这种感觉,有点像……” 瞥了一眼身边浑然不觉,乐呵呵的谨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按耐住往回走的想法,耸了耸肩: “反正与我无关。” 彻底离开住院大楼的距离。 走着走着。 季晨阳思索再三,还是拿出了手机。 熟练打开怪谈app。 点开君轻语的对话框。 本想给她发消息的,动作一顿。 “对方的目标不是我,来到这里应该是有其他事,我这是多管闲事了吧……” 抿了抿唇:“冷兮说君大小姐这两天事情会很多,让我没有必要别去打扰。” 这么忙,她都能抽空给他把亲人朋友的道具事情安排好,还有亲自打电话给他说奖金的事。 沉思两秒。 季晨阳——住院楼里有一个比较让人在意的人,白色运动服,戴着黑色口罩,身高大约一米八,不是普通人。 叮铃铃! 电话响起。 “我接个电话。” 给谨言说了一声,季晨阳走到不远处的大树旁,接通电话。 里面冷兮惊讶的声音传来:“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人有什么奇怪的吗?总不能你又遇到怪谈裂缝爬出来的怪物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倒霉的吗!” “……”听到对方惊讶的询问,季晨阳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很倒霉,可是对方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怎么让人这么不爽呢。 这种万分之一概率的恐怖怪谈,季晨阳可不想再遇到了。 季晨阳轻声道:“不是怪物,是人,说不上来具体,我只是感觉那个人让我很不舒服,不像是好人,有点像……” 后面话,季晨阳没有说出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蹑手蹑脚,悄咪咪溜到他身后,竖着耳朵,眼睛里闪动着八卦光芒,眼巴巴看着他的谨言。 嘴角一抽。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室友知道这些糟心事情。 季晨阳果断挂断电话。 快速发送信息——杀手。 上次黎家派来对付他的两个杀手里,后面那个能够被他一个普通人放倒的杀手,也就一般般,没给他多大的感觉,可是前面那个拥有诡异手段的女杀手,可是让他印象深刻。 刚才医院里的那个戴着口罩,眼神像毒蛇的男人,给他当初那个女杀手类似的感觉。 不过这人的目的应该不是他。 否则刚才就不是他去注视对方,而是对方关注他了。 后面对方眼神阴冷的随意扫视,根本没有过多在他身上停留。 他和黎家的事情,冷兮那边肯定是多少知道点的。 没有具体多问,在季晨阳发了信息之后,就回复了消息:你在哪儿?对方是冲你来的吗?有没有危险?需要帮助吗? 季晨阳:应该不是冲我来的。 冷兮那边过了两秒,才回复:不是冲你来的啊?没想到你还挺热心肠的。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插手,医院里有其他任务者会去关注。 季晨阳只是有些好奇,对方力量不明,等级不明,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他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且他身边还有朋友在,也不可能为了满足自己所谓的好奇心,抛下朋友吧。 发消息已经算是他多管闲事了,根本没必要继续在意。 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与谨言一起到医院外的公交站台等车。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刚上公交车。 就接到了来自冷兮的电话。 “人已经抓住了,待会儿发照片给你瞅瞅。” “这么快?” 季晨阳有些惊讶。 医院里的任务者同事们办事效率这也太快了吧? 除了办事效率,还有力量的强大。 冷兮的声音充满了调侃:“不错啊,感觉挺敏锐的。” “你在意的那个人,的确是杀手。” “不过人家只是一个没接触怪谈的普通杀手,在现实世界的杀手里,都只是一个籍籍无名,连排行榜都没上的小虾米。” “刚刚被抓住的时候,我的人连审都还没审呢,吓唬了两下,人就自己交代清楚了。” “不是去医院搞事情,只是单纯去看病的,得了啥,阑尾炎,去割阑尾,哈哈。” “呃……”季晨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割阑尾? 只是这样吗? 总觉得不太对劲…… 公交车已经启动。 站在窗边的季晨阳,眺望后方越来越远的医院。 “普通人……可能吗……” 季晨阳的感觉很敏锐,对方所给他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散发出来的。 他当时在意对方,就是因为对方那种不亚于上次那个排行榜第八的诡异女杀手的感觉。 冷兮说对方不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在籍籍无名的小虾米。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季晨阳心里有些隐隐不太好的预感。 “会不会找错人了?” 听到他的疑问,冷兮:“依着你刚才的提示,我们的人调取了那个时间段的所有监控录像,只有那一个人符合你的标准。 当然,为了以防对方有避开监控的特殊能力,我们的人也亲自去排查了一下,如果你那边还是很在意,待会儿我把那段监控给你。” 挂断电话。 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势。 公交车里的人太多,谨言已经被挤到后面去了,车里嘈杂一片。 环顾一圈四周,看没人注意到自己。 季晨阳点开冷兮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长相平平,大约四十来岁,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中年人,光容貌来看,属于丢到人群里都不引人注意的那种,只是下巴处的一道狰狞疤痕,增添了凶悍感。 季晨阳眉头紧颦。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对方身上所穿的衣服,的确是他看到的同款,身高,也差不多,就是那被抓露出的懵逼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所看到的人。 可若是忽略掉这双眼睛,又能够与记忆中的那人完全重合。 等了一会儿。 冷兮那边把监控截取的录像给他发了过来。 刚好是季晨阳出电梯时间段的录像。 从季晨阳电梯出来,避开人群,来到门边,然后回头所望,这些画面都有。 那个站在楼层指示牌前人影,也有。 季晨阳看着画面中的人影,表情有些懵。 怎么说呢…… 监控画面中的人,的确是他所看的。 可是…… “不对啊,这不对啊。” 这人,确是冷兮那边派人抓的那个。 一切与他的记忆差别不大,只有眼神,与他记忆截然不同。 ………… 晚上十点。 刚刚与室友们撸串回来,正准备去洗澡的季晨阳,接到了来自冷兮的电话。 “孙杰死了。” 第102章 黑暗玩家 沉重的四个字。 让季晨阳停下了脚步。 收起脸上轻松的笑容。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前。” 闻言,季晨阳果断从柜子里把蓝牙耳机拿出来戴上。 脚步一转,出了寝室。 冷兮的语气,除了沉重之外,还有努力压抑,却还是无法控制的愤怒。 孙杰一心求死。 就算真的死亡了,其实并不会让人太过意外。 人如果是自杀,她表露的情绪更多的应该是无能为力的惋惜怜悯,而不是愤怒。 这么看来,对方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应该不是自杀。 死亡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他与孙杰的关系谈不上多好。 任务者死亡的第一时间,就算是自杀,肯定都需要处理很多事情,按理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况且现在大半夜的。 所有思绪不过一瞬间,眼神闪烁了一下,季晨阳问道:“是谁下的手?” 顿了顿,季晨阳的声音微沉:“我今天让你注意的那个杀手如何了?” 季晨阳可没有记忆错乱,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即便没查出那人有问题,当时的画面也给他看了,季晨阳也没有对这人完全放下心。 那个人有问题。 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在他看了监控后,还是给冷兮那边发了一条多注意的消息。 现在告诉他孙杰死了。 他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浮现了那双闪动着碧绿光芒的阴森眼睛。 直觉告诉他。 孙杰的事与这个人多少有点关系。 果不其然。 耳机里,冷兮的声音很是惊讶。 “咦!你怎么知道!” 惊呼一声。 她那边放低了声音:“一个小时前,顶楼任务者病房走廊的监控突然坏了,那里的监控可不是普通的电子监控,属于特殊的道具,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坏的。” “顶楼的医生也失去了联系,发现不对,分散在医院内,专门负责医院事务的其他任务者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情况。” “中间耽搁也就不到五分钟,当时的楼道很干净,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也没有检测到其他的力量波动。 直到孙杰的病房。 孙杰惨死在病房里,整个人……” 话语卡顿了一下,冷兮深吸一口气,好像在缓解愤怒:“被吸成了人干,死亡之前,还经受了残忍的虐待,身上不下数百道伤口,伤口处还有,应该是老鼠啃咬的痕迹,内脏都被吃空了。” “这根本不是自杀,从尸体上残留的力量波动来看,是黑暗玩家干的。” “看护的任务者医生不知所踪,不过现场有血迹残留,应该是受到了攻击。” “还有,你今天让我们调查的那个杀手,也死了,监控拍到是自己用头去撞击墙壁,像是自杀,但那种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自愿的,我们的人在他的身体上,也发现了老鼠啃咬过的痕迹。” “我怀疑孙杰和杀手的死,都与这次的黑暗玩家有关。” “目前排查下来,根本没有发现黑暗玩家出现的痕迹,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避开了所有人,弄坏监控,虐杀了孙杰,还把医生掳走了。” “你可以详细说说,今天遇到的杀手的具体情况吗?” 即便没有亲自看到,但从她所说的只言片语,还是能够脑补出孙杰死亡的场面有多么惨烈。 黑暗玩家……这几个字,自从重生归来接触了怪谈任务者之后,就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耳畔,只是从未亲自见过。 官网上对黑暗玩家的介绍,真正的黑暗玩家,无不是罪大恶极,内心冷漠冷血,残忍无比,造成了无数血腥杀戮,变态杀人狂魔,修习暗黑力量的邪恶之徒。 没想到,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存在,居然是位黑暗玩家。 季晨阳倒是没有隐瞒,详细地把他对对方的认知讲述出来。 “眼睛里有碧绿色的光芒吗?像毒蛇一样的人……是邪术操控吗,可若是这样,监控画面应该会显现出来的,我们的人在抓到对方的时候也应该能够发现,是什么邪术呢……” 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冷兮好似才回过神来:“我知道了,你先忙吧,后续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冷兮拿着一本小本本,把线索记下,都不给季晨阳提问的时间,已经在说电话挂断前的结束语了。 忽地,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等等,先别挂断电话,这次打电话给你除了询问这点外,主要是提醒一下你,最近小心一点。” “不管怎么说,你住过孙杰的隔壁,那个杀手的死若真的是黑暗玩家干的,你作为关注过他的存在,对方又那么的神秘莫测,难免不会被对方注意到,为了以防万一,多注意一下。” “等这边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后会发布官方任务的,有其他任务者会来接手这件事,后面的事与你无关了,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努力提升就行。” “还有,最近你家君大小姐很忙,尽量别打扰她。” 不止一次听她在说君轻语很忙了。 究竟在忙什么无从而知。 对君轻语做的事,季晨阳并没有多大好奇。 好吧,就算他好奇,人家也不会告诉他的。 挂断电话。 吐出一口浊气,季晨阳不知怎的,心情有些沉重。 孙杰为什么会招惹到黑暗玩家? 究竟是多牛的黑暗玩家,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跑去任务者的医院搞事情? 那个医生任务者季晨阳没有接触太多,但能够留他一个人看护一个楼层,还有简单地几次接触,他猜测,对方怎么也得中等级任务者了。 孙杰是中等级任务者,虽说还没有恢复,但怎么着也不会是随意就被碾压死的虫子。 他的确是一心求死,但这不代表他想被虐杀致死。 况且还有那位医生任务者。 虐杀一人,掳走一人,还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 来无影去无踪,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这么嚣张的吗? 黑暗玩家这些神秘的存在,都这么猛的吗? 幸好当时他只是好奇,并没有傻不拉叽地跟上去,否则后果他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哪天黑暗玩家要搞他,怕是也指望不上其他任务者了。 君轻语倒是罩着他,但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况且她平日里对他都是放养的,若他这边真的出了事,怎么也得给对方解救他争取时间不是。 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 一门之隔,是室友们相互笑闹的声音。 在接到电话之前,他还是与他们一起笑闹的存在,而现在,无不在提醒,他与他们之间是不同的。 “普通人的世界啊……” 没有接触怪谈之前,至少不用随时担心哪一天被怪谈杀死,被黑暗玩家弄死,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卷进去…… 明明就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却像是隔了千万距离。 第103章 江景 一大早。 天不亮。 谨言就宛若打了鸡血一般,兴冲冲起床,扯着嗓子充当人形闹钟。 “起床啦!兄弟们!gogogo,冲鸭!” 戴着眼罩睡得很安详的顾言一,额头上青筋一跳,直接一只臭袜子丢在他的头上。 “闭嘴!一大早上鬼哭狼嚎要命咧!” 蒋锡睡得死沉,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季晨阳倒是醒来了。 打了一个哈欠,拿过手机瞅了一眼时间。 很好。 早上四点。 默默将手机丢在一边,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睡觉。 看没人理会他,谨言将头上的臭袜子丢回顾言一的床上,拍着床板,痛心疾首: “天呐!你们怎么都没动静,不是说好今天要出去玩的吗?” “我一个计算机宅男,平日里根本不想出门的,今天都这么精神抖擞起来了,你们怎么还要睡?!” “快点起来啦!咱们去吃包子!学校大门外的美味包子!去晚了就卖完了!” 昨天明清大学的新生军训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饱受了一个月烈日烘烤,晒得脱了两层皮,像是一只只黑鸭子的新生男生们,终于结束了惨兮兮的军训生活。 迎来了为期两天的假期。 所谓的假期,其实也就是正常的周六周天。 下周一,正式上课。 今天是周六。 昨天晚上睡觉前,寝室四人一起商量,准备充分利用这为期两天的‘假期’,尽可能打卡z市的名胜古迹,旅游景点。 昨天商量的时候,谨言这家伙还非常的不乐意,一副我是宅男,我只想缩着,不想出门的模样。 好不容易被蒋锡和顾言一说通了。 谁知道。 今天一大早,居然是这家伙先醒的。 还这么的精神抖擞,兴致勃勃。 宅男的形象都崩塌了。 在他扯着嗓子嚎了半个多小时之后。 睡意全无,实在受不住的季晨阳和顾言一还是起了床。 抓住谨言,一人给了他一套组合拳。 看他乖乖闭嘴,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是舒坦了。 早上六点。 寝室四人,准时出门。 这天气也是有意思。 军训一个月,天天都是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一结束。 温度就下降了。 昨晚十二点左右,就开始下暴雨,直到谨言叫他们起床时候,雨才开始停的。 外面湿漉漉的。 今天天气预报是阴天。 没有晒死人的太阳,也没有大暴雨,的确是最适合出门游玩的好时机。 下过雨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微风轻拂,清爽得很。 一路走来。 路上只有稀稀落落的人。 校园里非常安静。 身边的蒋锡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眼睑半阖,一副还没睡醒,正在梦游的既视感。 把人好不容易吵醒,终于如他如愿出了门的谨言,没有了刚才那种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整个人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发困,与蒋锡差不多,半闭着眼睛。 只是大半个身体挂在季晨阳和顾言一的肩膀上,让他们俩倚着走。 另一边的顾言一整个人也是焉焉的。 一路飘出校门。 在距离学校大门不到一百米,招牌就叫美味包子的包子店排队买早餐。 明清大学外的这家包子铺,皮薄馅大,物美价廉,生意贼好,每天限量供应,卖完就收摊,周围的住户一大早都跑来买包子,每天早上不到八点半,就都卖光了。 谨言自从吃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无奈他太懒,根本起不来与大爷大妈们抢夺。 今天难得,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去排队。 出门这么早,本以为大爷大妈们的大军还没有杀过来。 没想到,还是草率了。 距离六点半还有几分钟,包子店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明明买包子这种事,派一人排队一起买就行,偏偏几个室友都无聊幼稚得很,偏偏要一起排队。 一个靠着一个,除了季晨阳之外,都半死不活,睡眼朦胧,傻不拉叽的。 挤在人群里, 眼看快要排到自己的时候。 一辆黑色轿车,从不远处的车道快速急驰而过。 季晨阳眼角余光随意一瞥。 眼神一定,手微微握拳,心里喃喃: “江景。” 刚刚过去的车,是江景的车。 那个与黎清清一起,阴了他的,所谓的‘兄弟’。 这段时间接触的事情太多,不代表他把这位仇人给忘记了。 江景与黎清清不同,他是在军训结束之后,才开始与自己有所接触的。 “话说,记忆中第一次与江景接触,应该是明天吧。” “他没参加军训,说是身体问题,家里提前给学校打了证明,明天才是他第一天来报道,请我带路。” 好吧,明显与黎清清差不多的套路,都是特意接近他。 现在与前世不同,这次他没中黎清清的圈套,这位与黎清清有关系的江家人,会不会再用同样的方法接近他呢? 思索间。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车辆,陆陆续续地驶过。 所去的方向,都是明清大学。 这种时候,周围的大爷大妈,还有他的几个八卦室友本该会对那些车辆讨论一番的。 可是,他们都仿佛没看见一般,打着哈欠,排着长队,偶尔看向车道方向,瞳孔里,并没有这些车辆的倒影。 注意到异常,季晨阳并没有特意把目光投向那些车辆。 从那些一晃而过的车子里,季晨阳感受到一道道强大的压迫感。 周围的普通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异样,明显只有他这位经历过怪谈的非普通人能够看到,感知到。 在心里默数着驶过的车子。 偶尔会抬头漫不经心地瞅一眼。 从那些车子的距离,还有数量,以及价值来看,并不像是江家带来的。 不是某一家,也不是某一个单独的势力。 这是要干什么? 脑海里刚浮现出疑惑。 忽然间。 季晨阳眼皮子一跳。 从那些强大的压迫感里,他感知到了一道阴冷森然,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悚然感。 “这种感觉,是杀手,还是……黑暗玩家。” 季晨阳眸光暗了暗,面色不变,不着痕迹地随意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在他的感知中,刚才那种悚然感,是驶进明清大学众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车子中,极为普通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跑车里传来的。 无论对方是杀手,还是黑暗玩家,既然他都能够感知到不对,其他车子里的人难不成都发现不了吗? 居然能够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明清大学。 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第104章 毫无线索 对于一大清早,在非普通人眼里声势浩大,在普通人眼里悄无声息,聚集明清大学的这些家伙,季晨阳是真的很在意。 特别是这些家伙里,还有一个可能是黑暗玩家存在的。 这让他对这一行人想要做什么,产生无数的猜想。 不过理智让他时刻保持清醒和谨慎,混迹在人群之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排队买包子的,除了大爷大妈之外,还有一些是可怜的周六周天不休息的打工人,里面不乏一些年轻人。 季晨阳在这些人里面,根本没有丝毫令人注意的地方。 等寝室四人都买好包子,车道上那长长的豪车队伍总算是没了。 身后,刚才焉不拉几的谨言,在吃到美味的包子之后,总算是恢复了活力,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般,一手抓住季晨阳,一手揪住那边还在打着哈欠,双眼放空,感觉随时都可能会睡着的顾言一。 “快点!快点!去科技馆的公交车马上就到了!咱们赶紧滴!错过了这一班,下一班要四十分钟后了!” 被他拽着,差点来了个踉跄狗吃屎的顾言一,瞌睡瞬间就醒了。 无语的大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 “你是小孩子吗?都大学生了哎!又不是只有这一路公交,而且科技馆有什么好玩的嘛,咱们去蹦极,去爬山,实在不行去密室逃脱,都比你那个好玩。” 一听这话,谨言立刻不乐意了。 “庸俗!肤浅!你这个极致的个人受苦主义者!好不容易休息,你都不累的嘛!蹦极,爬山,还有见鬼,要不要人命嘛!顾顾啊,也不看看你都晒黑成啥样了吗,咱们去点遮风挡雨,安静安全的环境不好吗?做个咸鱼宅男,你也能像我和阳子一样白。” 听谨言那‘语重心长’的发言,顾言一的大白眼都要翻到银河系了。 “你们宅男不是喜欢二次元吗?怎么不去漫展看看呢?” “哦。”谨言松开了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一本正经道:“二次元都是假的,我可是坚定的理工直男。” “况且咱们昨天就商量好了,一人选一个地方,之后还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其他地方瞅瞅,我现在就想去科技馆。” “这么早,人家也没开门啊。” “不不不,咱们公交要坐两个半小时,一到达,人家就刚好开门,我已经算过了。” “……”好吧,顾言一无话可说。 站在最后面的蒋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着瞌睡,全程不在状态,只是机械地跟着几人走。 季晨阳全程没有发表意见,看已经商量完毕。 回头望了望学校大门的方向。 “阳子,发什么呆呢?” 顾言一一只手搭在季晨阳的肩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学校大门: “怎么滴,这就想回去了?昨天都说好了,出来玩就开心点,心事重重的,总不能失恋了吧。” “你哪儿看出我心事重重了?” “我猜的,昨天晚上大家商量出去玩的时候你都没怎么说话,难不成你出去玩要获得你那富婆女友的同意?” “哎呀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呢?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咱们可都是正经人,不会把你带去乌烟瘴气的地方滴。” “……” 谨言这位厉害的计算机宅男把时间计算得非常精确。 在几人来到公交站台,刚刚站定,谨言嚷着要去的科技馆的直达公交车就到了。 这么一大早的,车里一个人也没有,座位随便坐。 上车前,季晨阳给冷兮那边发了短信。 将刚才看到的车队事,告诉她。 本来这件事他想问一下君轻语的,依着君轻语的身份,可能知道这些人来他们学校是干嘛,无奈,冷兮不止一次给他说别打扰君轻语,思索再三,还是先问一下冷兮。 若冷兮那边不知道情况,他才厚着脸皮去打扰自家上司。 他总觉得这些不明身份的家伙来他们学校不是什么好事。 “会不会和一年后学校被拉进怪谈世界有关呢……” 好吧,心思全都飞到学校那边去了,季晨阳是真的一点儿玩的心情都没有。 不过好不容易,大家能够一起休息,一起出去玩,时隔一世再次这般,他只能让自己心思赶紧放空,好好调整心态。 ………… 一晚上没睡,为了调查孙杰遇害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冷兮,顶着两个黑眼圈,焦躁无比地翻阅着目前已知的黑暗玩家资料。 “没有!没有!难不成这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什么也找不到!只要杀了人,怎么可能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检测科的那些吃干饭的!残余的黑暗力量波动都有了,硬是毛线都分析不出,连对方可能使用的是什么方式杀人的都找不到,控制,诅咒,蛊杀……总得有一个啊,究竟是怎么进的医院,怎么在任务者眼皮子底下杀的人啊啊啊!!! 好好一美艳美女,现在宛若疯婆子一般,抓狂无比。 遇到那个欺软怕硬的噩梦怪谈,被对方的伪装蒙蔽,在她眼皮子底下弄死自己的手下,已经让她抓狂了。 好不容易才结束,孙杰这里又出了事。 冷兮很愤怒。 有一点她没给季晨阳说。 其实在季晨阳离开医院的当天,也就是孙杰出事的当天晚上,他死亡之前的两个小时,孙杰给她打过电话。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放弃了自杀。 在他自杀未遂之后,冷兮其实给他说过,她已经为他的家人申请到一笔丰厚的补偿金了,那个奖金比孙杰的死亡抚恤金高,需要孙杰振作起来,赚取贡献点才能全部发放。 让他好好治疗,不要担心住院花钱,这些钱她申请了,直接给报销的。 就算未来无法进步了,但依着孙杰中等级任务者的身份,只要不遇到必死怪谈,死在副本任务里,即便他毁了容,也没人敢瞧不起他,他还可以贡献自己的价值。 无论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他自己,让他好好考虑。 其实所谓的补偿金和报销,是冷兮这一年的奖金和工资。 她都已经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好不容易,孙杰也想清楚了。 第105章 全是新生? 谁想…… 才两个小时,孙杰就死了。 被该死的黑暗玩家杀害了。 死亡现场冷兮去看过。 特别惨烈。 这让冷兮很是愤怒。 如果孙杰是无论怎么劝解,怎么开导,用尽办法也没有让他放弃自杀的心态,始终无法振作起来,对方选择死亡,她会难过,却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可是这样的死亡,是她不能接受的。 “孙杰的人际关系全都排查过,根本没有黑暗玩家的踪迹……杀人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别的黑暗玩家都缩在阴暗的地方好好苟着,生怕被官方任务者发现,这位行事这么嚣张!敢这么明目张胆与官方作对,不可能没有记录才是。” 正当冷兮烦躁得感觉要爆炸的时候。 叮咚! 听到手机短信的声音。 她随意一瞥。 看到是季晨阳的短信。 “一大清早的这小子给我发信息干什么?该不会那黑暗玩家去找他了吧?” 脸色不好,自言自语间,她点开了信息。 眉头越皱越紧。 “不少于四十位的强大玩家,去了明清大学,这特么是干嘛?聚会吗?还有一位疑似杀手或者黑暗玩家的……” 冷兮的表情越发凝重,季晨阳那强大的敏锐直觉,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让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开往科技馆的公交车上。 刚刚上车,才坐下的季晨阳,就接到了冷兮的回信。 “这么快,她该不会昨晚没睡觉吧。” 季晨阳打开回信,表情一呆。 “嗯?上学?” 刚才那声势浩大的豪车队伍,竟然是送学的? 让人意外的答案啊。 这季晨阳还真没有想到过。 “还有那个让我觉得不对的家伙,冷兮让我不要去深究,对方敢光明正大去明清大学,至少不会是那些明面上穷凶极恶的黑暗玩家,只要对方不惹我,也没抓到对方杀人放火的现行,尽量不理会,里面水深得很。” “怪谈家族里多少都会存在的一些问题人,就像黎清清那种,玩蛊的,按照她阴毒的性格,以及在林络学长的套话下,她也是害过人的,按理来说,她怎么也勉强归属黑暗玩家的范畴了吧,可也只是玩家,好吧,她没有怪灵力量,只是一只弱鸡崽子,就算是成为黑暗玩家也不够格……” 揉了揉眉心,季晨阳不是死脑筋的人,这些东西根本不用冷兮那边特意给他点一下,他都是清楚其中利害的。 “上学,这么多人,那么多的大学,怎么都是明清大学……这些人真的是来上学的吗?” 脑袋里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感觉乱七八糟的,季晨阳索性也不想了。 爱干嘛干嘛! 只要不牵连到他和他所在乎的人,一切随便,他又不是什么救世主。 而且冷兮那里也说了,那些人是来上学的,不管真实目的如何,至少明面上不会搞事情。 特别他现在是君轻语罩着的,属于公家一员,那些怪谈家族,乱七八糟的怪谈组织不会随便找他麻烦的。 这么看来,这些人不是为他来的。 咳咳,不是季晨阳有被害妄想症,认为谁都要找他麻烦,主要还是前世死得太惨,重生回来,才发现自己不止是死得惨,还死得太懵逼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在短时间内翻天覆地,别说以前了,直到现在,感觉好多谜团都没有一点解开的线索。 目前就知道,黎清清和江景都是因为死亡航班事件故意接近他的。 至于今天这些,和江景一起来学校的所谓的新生们,他在前世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这些人究竟是来干嘛的,他也无从得知。 再这样想下去,他迟早得秃。 本想抛下一切烦恼,让自己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与自己这几个打心底信得过的室友,好好结伴两日快乐游。 谁想…… 摇摇晃晃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公交,好不容易来到此次的目的地。 站在科技馆的大门外,季晨阳茫然地看着敞开的大门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因为在这些人里,季晨阳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背着大斧头的肌肉男,和抱着古剑的青年。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两个人,也是君轻语的手下吧,他们在这里干嘛呢?难不成,君轻语也在这里?” “冷兮说她很忙,是在这里忙吗?” 现在这个点,科技馆的大门也才刚刚开启,看这些人的状态,实在不像是刚进来的。 思索间。 季晨阳已经被谨言拉进门里。 里面的任务者们明显是用了特殊屏蔽的道具,反正除了季晨阳这个任务者之外,谨言和蒋锡都没有发现不对劲,两人仿佛看不见这些人一般,拉着季晨阳往里走。 至于顾言一那个家伙,下车时候,明明都走到车门边了,又说包忘在座位上要回去拿。 当时他脚步一缩回去,那个耳背的司机竟然直接开着车跑了。 好吧,打了电话之后,顾言一丝毫不在意:“你们先去玩,我饿了,这边顺便吃点好吃滴,待会儿再去找你们呐。” 这话说得,三人都无语了。 现在,看到科技馆内是这么个情况,季晨阳的心里更是无语。 他都想打个电话,问顾言一在哪儿,两人结伴吃饭算了。 可惜,谨言和蒋锡不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太早。 他们三人,是第一批进来的。 里面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任务者们,齐刷刷地看向季晨阳三人。 就像是动物园里围观看猴般,他们三人变成了人家品头论足的那只猴。 除了那两个君轻语的手下外,其他人并不认识,或者说是‘不记得’季晨阳。 君轻语的两个手下,听到前面人的议论,本来只是随意一瞄,在看到季晨阳之后,很是惊讶。 “你怎么来这里了?” 肌肉大汉的声音很大,话语一出。 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季晨阳嘴角一抽,装作没有听到般,从两人面前走过。 “咦!这小子还装不认识!” 肌肉大汉这家伙明显就是脑袋缺一根筋,看季晨阳不理会他,想要伸手拉住季晨阳。 幸好旁边的青年不傻,止住了他的动作,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人,是君小姐申请了红色保密的。” “额……” “你没看到人脸与朋友一起吗?明显是来这里玩的。” “一大清早跑来这里玩,这小子怕不是想来见大小姐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季晨阳神色微动,看了看身边笑眯眯,兴致勃勃溜达的谨言。 “该不会,谨言是来看君轻语的吧?” 第106章 休息结束 谨言很厉害。 他是天生的黑客天才。(咳咳,前世他自己说的) 只要给他一台电脑,他能够做到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从蒋锡被黎清清弄走时,短短时间就找到蒋锡的事。 还有他自己所说,听到了季晨阳可能出了车祸,追踪到他所在医院的事。 都足以说明,他的确很厉害。 术业有专攻,季晨阳对计算机黑客这些并不是太过了解,却也明白他这种,的的确确称得上天才。 这次大家出来放松游玩。 昨天的讨论季晨阳也有参与,即便他当时心不在焉,还是把几人的谈话听了进去。 谨言这个宅男可是哪儿都不想去的,后面被说通了,也没有确定去哪儿,只是说自己想想。 后面他又玩了一会儿电脑,在大家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间说想去科技馆。 今天早上起了那么早,兴奋无比,兴冲冲直嚷着要来。 总觉得他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突然就对这个科技馆的兴趣特别浓。 本来季晨阳都没多想,以为这只是他的个人兴趣。 可是听到那两个不知道名字的君轻语手下任务者的话,总觉得不太对劲。 “谨言一直对君轻语非常的有兴趣,总不能真的是故意来这儿看人的吧?” 脑海里这个想法一浮现,季晨阳又摇摇头: “君轻语又不是黎清清,就算他的黑客技术再强,也是属于普通人的层面,怎么着也不会跟踪到她的行踪吧?” 一个高等级任务者的行踪,能够被一个普通人轻易跟踪到,这种事得那位任务者有多么的粗心大意才可能啊。 君轻语明显不属于粗心大意那种。 季晨阳脑海里的想法,在五分钟之后全部烟消云散。 “哇!这个这个!看起来好牛逼的!阳子快看!” “嗷嗷嗷,这个看起来也不错啊!” “哈哈哈,别发呆,快给我拍照!” …… 在二十多个看傻子似的任务者的包围下,看着那边贼开心抱着一个机器人嗷嗷叫的谨言,和另一边眼睛放光的蒋锡。 被迫举着相机拍照的季晨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脑补过多。 一个小时之后。 玩得心满意足的谨言和蒋锡,与被任务者们当猴子一样盯着,表面开心,实则无语的季晨阳,晃晃悠悠地从科技馆里走出。 正大门对面的大树下,一个戴着超大号墨镜,帽子,口罩的‘不明人员’,正在探头探脑地左瞅瞅,右瞧瞧,引得路过的人纷纷离他八丈远,深怕是什么变态。 即便这家伙脸遮得啥都没了,还特意不知道去哪儿换了件衣服,不过从他那骚包的蓝头发,还是让人一眼就猜出了身份。 谨言咂了咂嘴:“这家伙脱离队伍,这是去做贼了?” 话音一落,就看到那位‘贼’,开心地朝着他们仨挥手。 “咦!那不是顾言一嘛。” 眼看耿直的蒋锡已经抬起了手,加快脚步,想要给对方一个‘爱的抱抱’。 一边的谨言揪住蒋锡的衣摆:“不,你认错了,那就是一个沙雕,咱们不认识,不认识!” 离得不算远,这话不仅没有丝毫避着人的意思,反而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顾言一听到这埋汰人的话,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对着谨言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 “说谁沙雕呢?不就是自己去吃了会儿独食嘛,小心眼,啧啧啧。” 谨言的脸瞬间就绿了:“我靠!你这家伙一大早上的去吃了啥,好臭!离我远点!” “螺蛳粉啊!没吃过吗?” “我的天!” “阳子,你闻闻,不臭的,我特意换了衣服。” 眼看顾言一的爪子就要抓到自己的肩膀,季晨阳嘴角一抽,朝着旁边移了几步。 被他重点关照的谨言感觉都要被熏哭了,白眼一翻一翻的:“离我远点啊!别凑我这么近说话!阿西吧!你是吃屎了吧!蒋锡,你力气大!快来帮我把这个吃屎的家伙拉开啊——” 季晨阳哭笑不得地看着扯做一团的三人。 “叮咚!” 手机信息响起。 君轻语——来科技馆了? “咦!”季晨阳回过头,看向科技馆大门的方向。 不待他这边回应。 君轻语——和朋友一起来的,偶然路过? 季晨阳——嗯,学校军训结束了。 君轻语——这两天好好放松,周一开始,正式开始力量训练。 好像知道季晨阳想要询问什么,在发了那条信息之后,君轻语——给你安排的导师周一到,到时候他那边会给你安排。 季晨阳——好的。 “一直说很忙的人,感觉还挺闲。” 别的季晨阳不知道,至少在他这边,好像君轻语从来没有表现过很忙碌的模样。 “好好放松。” 不知怎的,和她那边联系了几句,心情突然间就放松了下来。 伸了一个懒腰。 季晨阳的脸上露出笑容。 安稳平和的时间往往过得特别快。 两天的假期,一晃而过…… 期间冷兮那边,君轻语那里,都没有再‘打扰’过他。 也没有遇到让他感到奇奇怪怪的家伙。 这种什么也不用想,只过好当下,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轻松愉快的生活,太难得了。 两天的时间,季晨阳发自内心的笑容,多了很多。 回程的路上,连神经大条的蒋锡,都能够感受到季晨阳的好心情。 “看来阳子玩得挺开心,咱们下次再一起,去蹦极吧。” 听到蒋锡的话,谨言立刻摇头:“别,我小心脏不好,蹦极与跳楼有什么两样,太高难度了,我才不要。” 对蹦极恋恋不忘,可惜时间不够,来不及去的顾言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来了兴趣:“小谨子,咱要勇于尝试,懂不,就像昨天,你说爬不了山,咱们不也照样爬了嘛。” “你还说,天呐,我差点就挂了,感谢阳子大哥最后出手相救,把我背了回来,此等大恩,小弟以后定当相报!呜呜呜……我的阳子才是最好的。” 扯了扯嘴角,季晨阳看着路边停下来的行人,嘴角疯狂抽搐。 “别!什么大恩不大恩的,你只要不给我恩将仇报就可以了,所以赶紧起来啊。”这家伙不要脸,他还是要脸的。 好不容易,才把抱着他大腿嗷嗷叫,只差叫“爸爸”的谨言扒拉开。 季晨阳无奈扶额。 总觉得这家伙比前世还要闹腾,完全放飞自我的状态嘛。 前世的谨言前两个月好歹装逼还是装得不错的,后面是大家混熟了,他那二哈的性格才逐步放飞。 不过一想到前世,在经历怪谈之前,他自己也是一个有点二逼的中二沙雕少年。 让人啼笑皆非的事也是做了不少。 都说往事不堪回首,即便现在他重生了,想回到以前那种状态,也不可能的。 回到明清大学,已经晚上十点了。 放松的心情,从踏进校门那一刻,又默默回拢。 季晨阳感觉得到,从回到学校也就走了不到两分钟。 路边,树林,已经有人在暗戳戳地观察自己了。 “哎!”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休息放松时间结束。 接下来,得抓紧时间变强,做正事了。 第107章 导师方予 明清大学的寝室分配,只有季晨阳他们这一栋楼是专业打散分配。 其他的寝室是正常的同专业一个寝室。 一大早,风风火火洗漱完,他们这栋楼的学生们就四散而去。 心理学专业的教学楼离得最远。 季晨阳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出了门,拐了个弯去离得近的第三食堂买了早餐,一边吃着包子豆浆,一边抱着书朝着记忆中的教室走去。 书是军训结束的当天领的,课程表昨天由辅导员发在班群里。 季晨阳对君轻语所说的给他安排的导师训练力量感到疑惑,不过她那边没有联系他,他还是继续按部就班上课,看看她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路上的学生很多。 起这么早找教室的,大多都是新生。 季晨阳这么一个没有被太阳晒黑,皮肤白皙的,在人群里还是挺扎眼的。 “你好,同学,我是今天才来明清大学的,能请你帮忙带一下路吗?” 这个俗套的开场白…… 季晨阳眸光微动。 侧过头。 白衬衣,黑色长裤,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清俊斯文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是江景……”季晨阳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搜寻一圈记忆,没有这个人的出现。 对于这种上赶着找他帮忙的陌生人,季晨阳一律按不怀好意的玩家定义。 “抱歉,我着急上课,你找其他人吧。” 疏离冷漠地丢下一句话,季晨阳转身就走。 “上课啊——没想到z6868居然是这么一位喜欢学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学生娃,你是想先学大学课程,再学习怪灵力量吗?” 脚步一顿。 季晨阳回头:“你是?” “看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我是君大小姐邀请来教导你力量的,你可以叫我方老师。” “本来我对教人还没有多大的兴趣,当我听闻需要我教导的,居然是传说中的z6868之后,就过来了,特意签了保密协议哦。” “她说过你很聪明,既如此,我觉得你的这些大学知识,可以在空闲时候学习,你觉得呢?” 虽说是询问,但他可没有给他回答的意思。 自顾自继续道: “君大小姐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呢,时间可不多了,既然是她选定的人,我这边自然会不遗余力帮你提升。” “现在,我们先相互了解一下吧。” 话音一落,面前的青年抬起手。 哒!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后。 季晨阳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已经看不见他与对方了。 “用你最快的速度,来到学校正大门。” 一道青色的旋风呼啸而过。 飞沙走石,树叶纷飞。 眨眼间。 刚才的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季晨阳站在原地。 抬头,眺望了一眼右手边的方向,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烂大街的套路,中二青年吗……” 在季晨阳的感知里,校门口的方位,刚刚出现了一道强大的力量波动。 这股力量波动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否则刚才他就在他面前,他从对方身上并没有感知到力量的存在。 “风吗……” 季晨阳若有所思,捏紧手中的新书,脚下出现淡青色的光芒。 嗖地一下,朝着那边快速跑去。 明清大学很大。 从他的位置,按照正常的普通人行走速度,到学校正大门,需要最少二十分钟。 有了怪灵力量,即便只是入门,季晨阳现在的速度,也是超越普通人全力奔跑的。 “一分四十秒。” 校门口,方予看着来到他面前的季晨阳,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双脚。 “风的力量……勉勉强强吧。” 市中心。 环境清幽的咖啡厅里。 季晨阳与面前这个叫做方予的青年面对面坐着。 方予,六级怪灵能力者,罕见的风,火双能力,a市第六分区队长,怪谈app里的名字:喜欢大的理工男。 刚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季晨阳总觉得有点耳熟。 他的记忆很好,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就记起了,在他进猛鬼公寓副本之前,有关猛鬼公寓副本的帖子下方,这人是出现过的。 当时他的回答,可以说是那些胡乱猜测里最为靠谱的。 那些人猜测他是个队长,没想到,还真是个队长。 队长级别的人不应该很忙吗? 他居然还有时间在网上各种划水。 好吧,也只有这种时间多,力量强,又刚好不止一个力量的任务者,来教导他最为适合。 “季晨阳是吧,有关你的事情,君大小姐让我不要太过深究,询问一些基础问题,帮你制定提升计划就行。” “其实力量的提升主要还是靠各人,如果是你的话,至少升级的积分是足够的,现在就是入门后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浅浅抿了一口咖啡,看起来一举一动优雅的青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可以激发不止一个力量,而且力量天赋都不错对吧?” 他能够问出来,说明君轻语没有给他说太多,这些应该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嗯。” 看季晨阳点头,他的眼里更加好奇:“你激发了风与火的力量吗?” 犹豫一秒,季晨阳继续点点头。 “除了这两个力量,还有其他的?” 看他再次点头,方予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 “力量越多,越是麻烦啊。” “话说,水的力量,你应该没激发吧?” “激发了。” “嘶!”方予露出诧异惊讶的表情:“水火不相容,你是怎么想的啊!居然还能够活蹦乱跳的,啧啧啧,果然,z6868是个神人。” 总觉得这家伙看他的目光除了惊讶外,还有隐藏在眼底的狂热,一种变态疯子研究狂看见研究素材的狂热。 “这家伙……” 季晨阳默默拉了拉椅子,向后靠了靠。 第108章 怪灵力量 注意到季晨阳拉椅子的小动作。 对面的方予眼睛微微一眯。 眼神微妙。 季晨阳注意到他的眼神,坦然与他对视。 还以为这家伙要说什么。 谁料…… “哈哈哈,我在夸你呢,你这是什么举动,怕我对你不利吗?” 对面的方予突然开怀大笑。 一副看着爽朗好相处的模样。 转瞬间。 就出现在了季晨阳的身边。 修长微凉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小刀,锋利的刀刃距离季晨阳的脖子也就不到一毫米。 “用这东西,只需要向前轻轻一碰,就能够把人体最为脆弱的脖子弄断。” 凉飕飕,阴森森的话语,传至耳边。 好像下一刻,真的会将小刀扎进季晨阳的脖颈。 季晨阳的身体僵了僵,不过也就一瞬,僵直就放松下来。 “然后呢?” 平静的询问,眼珠子都没眨一下,淡定地伸手,拿过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脸瞬间皱起,季晨阳吐了吐舌头,斜眼瞥了身边人一眼:“真苦,刚刚我就说要糖嘛,方队长推荐的,不敢恭维。” “……” 安静…… 站在自己身侧的青年沉默了。 过了两秒。 方予将手中的小刀收了回来,耸了耸肩,表情无语。 拉过凳子,坐回了季晨阳的对面。 “这么平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都不害怕的吗?我严重怀疑见我之前,你和君大小姐提前通过气了。” “嗯?”季晨阳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你这番吓唬人的举动,对她也做过?” 方予凉飕飕地看了季晨阳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端起咖啡再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逼格拉满。 笑容满面的季晨阳:“哎呀呀,被揍了吗?” “噗!” 咖啡喷出。 方予咳嗽两声,掩饰住脸上刚刚一闪而过的尴尬:“乱说什么!” 季晨阳笑容灿烂:“看来被揍得很惨,该不会你来教导我,是被揍怕了,不得已才过来的?” “你这小子的思想怎么这么阴暗啊?!我都说了,是听到了你是z6868,那个新人首测积分破万,连续攻略两个必死副本的天才新人,好奇才过来的。” 他急了!他急了! 看他一拍桌子,气急败坏解释,感觉眼镜框都要掉了的模样。 季晨阳眼神飘忽,撇嘴,表露出满满的不相信。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吗,她可是君轻语,我又不是皮痒了拿刀子去戳她,我被她揍是其他原……” 话语戛然而止。 “咳咳!”方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端端正正地坐下。 “我是你的导师,刚刚是在教导你,真是的,话题都跑偏到哪儿去了。” “教导?” 这种动手动脚的中二风,是这位导师的教人方式啊…… 刚才自己拉凳子的举动在对方眼里,有惴惴不安的退缩之意,让这家伙一瞬间洋洋得意,扬眉吐气,小心思都透过眼睛表露出来了,之后就是对他出手,教人是真,吓唬人也是真。 为什么会这样呢?在他面前装逼?给下马威?亦或者被某人影响,来他这里找存在感。 只是随便一句试探,这教人的,就被他一句话给搞破防了,果然啊…… 季晨阳一脸认真:“我不是问了然后吗?” “呃……”方予一时无言,咳嗽一声:“都怪你随便转移话题,咱们继续。” “现实世界里的刀子,斧子,枪,导弹,这些,能够轻而易举杀死普通人的武器,都无法真的伤害怪谈分毫,怪灵力量,道具武器,这些,才是我们面对怪谈时候,能够活下来的底气。” 说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设计好的气势都没了。” 好吧,他刚才故意弄那一出,就是为了引出后面这串话。 “我们这些有怪灵力量天赋的,是真正的幸运儿,是受到神灵眷顾的,是……” 的确是个中二青年。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几下,总觉得这家伙好像传销组织专门给人洗脑的。 前世的他们,即便没有这些东西,也闯过了一个个怪谈,力量很重要,这是事实,但完全依靠力量这也太绝对了。 “方队长,咱们能不能进入正题?” 正在夸夸而谈的方予卡顿了,瞪了季晨阳一眼: “真是没礼貌的小子。” 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总算是正了脸色: “力量与咱们本身的任务者等级挂钩,你现在全都只是处于入门级别的力量,一盘散沙,根本不算是真的使用力量,只能说激发出了这个力量,比如要你朝着远方,想办法弄一个拳头大,具有攻击力的火球丢过去,你也做不到。可这只是最简单的力量凝结。” “想要力量凝结,你不止是要怪谈积分,还需要外界的力量运用。” “外界?” “对,外界,怪谈世界与咱们现实世界共存,现实世界里是有力量粒子的,只是这些只有怪灵能力者才能吸收,你这年龄,肯定接触过小说游戏这些,力量粒子相当于灵气灵力这些。” 季晨阳来了兴趣:“就是说,即便没有怪谈积分,也可以靠着自己慢慢提升?” 其实这才正常,通过一个怪谈才可以获得多少怪谈积分啊,只是单纯依靠怪谈积分提升,得猴年马月。 道具又贵得离谱。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种吸收运用与天赋有关,就算是天赋不错的,也很是缓慢,力量修行嘛,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 “真正想快速提升,还是怪谈积分,怪谈积分是量,现实世界的力量粒子主要是改变质量的,想要提升等级,两者都需要。” “那直接进入怪谈世界进行修炼,提升会不会很快?” “你在想什么?怪谈世界是属于怪谈怪物的,怪物才是里面的主宰,里面的力量粒子99%都是黑暗的,而且这些力量根本不是给人吸收的,别说咱们了,连黑暗玩家都不能吸收,除非……” “除非?” 话及此,方予眼神闪烁了一下:“咳咳,反正那是不可能的。” 第109章 君家秘术 好不容易吊起人的兴趣,说到一半,突然断了,而且询问再三,这家伙也不说,最后丢下一句: “不可能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不是咱们得考虑的。” “现在先确认一下你的力量选择吧,其他力量我就不仔细询问了。” “水和火,这两个力量你都激发了,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两个力量是不能共存的,单独选择一个的话,倒是可以,但是呢,会对身体稍微有些损伤。” “如果想一点损伤也没有,最好的就是两个力量都不要,重点提升其他几个力量,可这两个力量,水的话一般般,火很强大,很牛逼的,而且非常的实用,不要的话,实在太浪费了。” 看他极力推销火的力量,季晨阳却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能共存,我现在不是共存了?” “你这是才入门,力量都还没定型呢,对身体的伤害最小。” “该不会,你小子想水火都要吧?” 狐疑的目光端详着季晨阳平静的面容,方予眉头一跳:“不会吧!你还真这么想的!不要命啦!” 看季晨阳不说话。 方予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季晨阳以为他要继续劝解的时候,他突然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碰! 桌上的咖啡杯差点儿就被震到地上去了。 刷地抬起了头,眼睛放光,是刚才季晨阳看到的那种狂热病态的光芒。 直勾勾地盯着季晨阳。 下一刻。 面前的人表情再次一变,放声大笑。 “哈哈哈……z6868果然有趣!哈哈哈……” 季晨阳:“……” 严重怀疑眼前人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啥问题。 君轻语总不能找个精神病来教他吧? 这家伙的笑声是一丁点也不收敛。 这家咖啡厅里的客人不多,但多少还是有两三个的。 两人坐在角落里,还有帘子遮挡,本来没多少人关注的。 眼看店员已经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了。 季晨阳捂脸:“方队长,咱能低调点不,这有什么好笑的。” “很好笑啊。”方予理直气壮地回应了一句,笑声总算是止住了。 动作优雅,面带微笑地将苦死人的咖啡一饮而尽,方予放下杯子。 隔着眼镜都能够看到他眼睛贼亮贼亮的。 “激活了多个力量,连无法共存的力量都想要,这贪得无厌,自大自负,愚蠢不怕死的性格……我喜欢!” 明明长得斯斯文文的,却偏偏是个神经病性格。 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无语问苍天。 仿佛看不见季晨阳的无语。 哒! 方予打了一个响指。 一只碧蓝色的蝴蝶,出现在桌面上。 “这个给你。” 季晨阳盯着桌面上,怎么看,都只是像普通装饰品的水晶蝴蝶,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方予神秘地笑了笑:“让你运用力量的东西。” 笑就笑,别笑得那么阴森变态好嘛! 吐槽归吐槽,季晨阳还是伸手,将桌面上的蝴蝶拿起。 放在手中,季晨阳仔细观察。 道具和普通物品,怪灵能力者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纹路清晰,看起来栩栩如生的水晶蝴蝶,季晨阳本以为是某种道具的,谁想,盯着看了又看,还是没有道具的那种特殊感应。 “方队长,不说明一下吗?” 对面的方予表情好像也很是疑惑,这让季晨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拿过来的东西,疑惑什么,总不能这是个整蛊道具吧? 听到季晨阳的询问,方予眼里的疑惑并没有压下,只是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这不是我给你的,是君大小姐让我顺带交给你的。” “???”君轻语给他的东西? 方予眼神微妙地瞅了他一眼,感叹道:“君大小姐最近很忙,忙得焦头烂额,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的那种,她那么忙,很大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你的事了。” “???” “如果我所想无误的话,这应该是君家的秘术。”方予话语笃定。 看季晨阳对此真的一点儿也不知情,不由得咂了咂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怪谈家族的存在吗?” 不用季晨阳回答,他继续道:“除了某些强大的道具之外,还有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些有家族底蕴打底的秘术。” “所谓的秘术,是通过很多很多前人,对怪灵力量进行摸索,创造出的技能。” “官网上也只有入门力量,之后需要新人自己去拜师,成为某人的学徒,就是为了学习对方的技能,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创造。” “君大小姐邀请我过来教导你,只是让我当你的老师,而你,是我的学生,只是学生,不是徒弟……我只负责帮助你提升训练。” “所谓的技能她提都没提,只是让我交给你这个,你需要变强大,这东西不是秘术是啥。” 说到这里,方予语气惆怅: “君家秘术啊,她居然舍得,都不知道是怎么说服君家那些老头子的,就算给你的只是一些低等级的秘术,也足够外面多少人眼红了,可惜,她是给你的,上面留了她下的禁制,我根本动不了,否则,哼哼哼。” 看他双手环抱,眼热无比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蝴蝶。 季晨阳知道,他没有诓他,这东西或许真的是君家秘术也说不定。 这些君轻语根本没有提前给他说过。 对于力量技能这一块,大家都是‘守财奴’,没人愿意给别人分享,除非给人当徒弟,做孙子,当然,这个徒弟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默默把蝴蝶握紧。 忽地…… 手腕上,君轻语送的手表蓝光一闪。 季晨阳感到手心一痛。 摊开手掌。 一动不动,看着就是一个饰品的蝴蝶,竟然‘活’过来了。 只见蓝色水灵蝴蝶,翅膀煽动了两下,从他手中飞起,绕着季晨阳的头转了几圈,看模样像是在确定是否是他。 不多时。 围绕着自己飞来飞去的蝴蝶停在了额头上。 一道刺目的蓝光之后。 蝴蝶消失不见。 手腕上的手表,出现了“30”的数字。 与此同时。 熟悉的声音传至脑海: “君家秘术传承,你只有一次机会,30天的时间期限,能学多少学多少,好好学。” 第110章 提升训练 “叮铃铃~” 清悦的闹铃声在耳边炸响。 季晨阳在闹铃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伸手,将手机的闹铃关上。 默默起身,将耳机摘下。 睡觉戴耳机,主要还是避免打扰其他人。 毕竟,现在也就早上五点。 打了个哈欠。 季晨阳轻手轻脚地下床。 开始洗漱。 准备完毕。 五点半准时背着包,就要出门。 一抬头。 对面的床铺上,谨言那圆不溜秋的两只大眼睛,正盯着他,睡眼朦胧地嘟囔: “又这么早。” 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季晨阳轻声道:“打扰到你了吗?不用管我,继续睡吧。” 谨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半阖着眼,换了个姿势靠着: “打扰啥,我是痛心啊,你一个心理学的,为什么要被不知名的新教授拉去做实验啊,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白天工作,晚上学习,这太欺负人了,要不,想办法把这工作辞了吧。” 这时,隔壁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言一的脑袋冒了出来。 靠在床栏边,先是看了看那边明明困得冒泡,还义愤填膺的谨言,又瞅了一眼下方,背着包要出门的季晨阳。 “阳子实在是缺钱的话,给我们大家说,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了,有我们一口吃的,自是不会让你饿死的,话说,你不是有富婆女友吗?总不能被她抛弃了吧。” 这话一出口。 谨言那边的瞌睡瞬间跑没影了,翻身从床上坐起,眼睛贼亮贼亮。 “阳子真的吗?真的吗?你和那位仙品美女,真的闹掰了吗?”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微妙地看着可以说是‘兴高采烈’的谨言。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这种花痴男,君轻语一拳锤十个都绰绰有余了。 顾言一非常的无语:“我说,谨言啊,你收敛一下可以吗?就算闹掰了也是阳子的前女友,兄弟妻不可欺啊!” “我只是欣赏美,别把人家想得那么龌龊,况且……”谨言眉眼弯弯,话语一转:“那不是前嘛……网络上有句话叫啥,好吃不过饺子,嘿嘿嘿……” “可怕,小谨子你这种思想很可怕。” 顾言一双手抱头,一副受不住头疼的模样:“小谨子你还是照照镜子,阳子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帅哥人家都抛弃,别说你了。” “什么意思?顾言一你居然说我丑!” 顾言一一本正经地端详着谨言的脸:“我可没说,而且你也不丑,就是长得平平无奇,让人没有记忆点,还是个宅男,瘦得像根竹竿,外貌没有优势就算了,连体力都没有,美女图你啥,又不是眼瞎。” “谁说没有记忆点了,你看我这双卡姿兰大眼,看我这高挺的鼻梁,全天然的,我的五官可是很好看的好不,绝对比你的好。” “天!小谨子你居然敢和我比长相!我的天!有本事把五官凑一起看啊,自取其辱这几个字你是一丁点也不懂啊……” 其实顾言一和谨言都没有说错。 谨言的五官拆开来看,每一处都很精致,可不知怎的,凑在一起,就特别的普通。 总感觉少了点啥。 平平无奇,让人没有记忆点,丢人群里除非熟人,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完全一路人甲乙丙。 特别是他还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不说话的时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呆板的死宅男。 眼看一大清早的,话题跑偏的两人又开始斗嘴了。 季晨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只是这么几句话的耽搁,居然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五分钟。 “我先走了,六点得到。”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季晨阳已经出了门。 作为观众的季晨阳一走,谨言和顾言一也闹不下去了。 谨言看着闭合的寝室门,幽幽感叹:“阳子这也……太乖了吧,都不反抗一下的吗,只要他放话,咱怎么也要帮他脱离苦海啊。” “教授让阳子帮忙,是对他的赏识,而且据说工作得好,可以让他直接保研,毕业可以留校,能在明清大学留校工作,这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小谨子你就别添乱了。” “什么添乱?我是痛心咱们阳子。”反驳了一句,谨言看向另一边,睡得像只死猪的蒋锡,耸了耸肩:“算了算了,我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今早没课,睡觉睡觉。” ………… 学生宿舍楼一般是早上六点开门的。 不知道君轻语那边是怎么给他操作的,反正自从他正式‘学习’之后,他们这栋楼就不设门禁了。 这大大滴方便季晨阳每天的早出晚归。 别看方予那人像个精神病,人家还真有一个博士学历,来明清大学弄了个教授的头衔。 他们口中的教授,就是方予。 至于谨言所说的帮教授做实验,很明显,只是一个为了让季晨阳的举动不那么突兀的幌子。 季晨阳要提升力量,自是需要时间的。 方予这位老师,也是真正的说到做到,让他自学,就是真的自学。 教了他如何感知外界力量粒子之后,就放他自由地‘飞’。 力量方面放飞,学业这里,是彻底不管。 作为一个心理学的新生,本专业的课是一天也没去上,各科老师特意给他拉了个群,每天的课程ppt直接发送过来,布置的作业也丝毫不含糊。 除了不用去教室上课之外,本专业学生该做的事季晨阳还是得做,特别是期末考,已经说清楚了,挂科照样得补考。 考不过该怎么罚还是得怎么罚。 一边是力量,一边是学业,两边都得兼顾。 幸好季晨阳本身记忆好,智商不低,大一的课程上一世已经学过一次,只需要复习一遍,基本就没多大问题。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二十天。 季晨阳一路狂奔。 直冲学校的后山。 不能在学校普通师生面前露出力量,最好能在不动用力量的前提下,靠着肉身体质在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这是方予给他制定的每天训练第一步。 在灭杀噩梦的时候,季晨阳用积分对身体进行了部分强化,身体的各部位之间差距很大,特别是他的经络内脏,这些根本没有经过强化,适应不了力量的冲击。 光靠积分强化身体,增长很快,内里却很脆弱,需要自身锻炼,将强化稳定。 从他们宿舍楼到学校后山,得横跨整个明清大学。 明清大学可是出了名的占地面积大。 平时季晨阳都是五点半准时出门。 今天耽搁了这么一会儿。 得全力冲刺了。 速度贼快。 轻车熟路地避开有监控的地方,季晨阳奔跑的身影都有残影了。 没有怎么开发过,被围栏围住,学生们基本不会来,郁郁葱葱的后山树林之中。 一栋破破烂烂,歪歪斜斜,感觉就只是木材,石板随意搭建的小破屋,就是他这段时间的常驻地。 拧开门把手。 一道只有非普通人才能察觉到的波动一晃而过。 季晨阳轻喘了一口气,走进门内。 “刚好六点,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你这是卡着时间点来的啊,怎么滴,睡懒觉了?” 一进门就听到了来自方予那半嘲半讽的声音。 侧过头,就见到倚靠在门边墙上,穿着白得发光的衬衣,皮鞋擦得贼亮,打扮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教授老师。 第111章 师生 光看外表的话,方予还真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别的教授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学究,他这模样,混迹在学生堆里都不违和。 得亏这位方队长只是要个正大光明的名头在学校活动,否则依着他这长相,学历,早就成学校女生们的梦中情郎了。 而他们这训练的小屋,怕是每天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与方予相处了大半个月,季晨阳知道,这人就是没事喜欢装装逼,发点中二言论,上网冲浪显摆显摆,还有点真正的研究爱好,除此之外,现实生活中也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对了,还有点自恋,强迫症和恐女。 毛病一堆,人却还是不错的。 这大半个月,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咦!流汗了,是跑着过来的啊。” 方予笑眯眯地看着季晨阳,抬手,看那架势,是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地道: “时间到了,好了,赶紧把你那碍事的包放下,你不想待会连换的裤衩都没了吧?” 话音未落,在他抬起手的同一时间,季晨阳身形一晃,出现在两米之外,脚底青色的光芒一闪,两道旋风出现在脚下。 整个人漂浮到了半空中。 人刚飞上去。 一条半人高的火龙,已经撞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剧烈的炸响声中。 地面瞬间爆开数千火花。 屋子里,一大半的地面都变成了红色,仿佛火山爆发的岩浆一般。 漂浮在距离地面的三米之上,感受到从地面散发出的阵阵烫死人温度,季晨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双手插兜,靠着墙,装逼样十足的青年。 “又是这一招,方老师,咱换一个打招呼方式不行?” 训练二十天,十五天都是说一两句话就出手的打招呼方式,季晨阳已经麻了。 “嘁!” 双手插兜,摆出自认为最帅的站立姿势的方予,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我这不是在考验你的警惕性和反应能力嘛,反正我这火也烧不死你,站着让我烧一下,多受伤,顺便锻炼一下你的治愈力量不是很好吗?” “呵呵。”季晨阳皮笑肉不笑地干巴巴笑了两声:“你也可以站着让我扎,给你治愈伤口,我也可以锻炼力量啊。” “我可是你的老师!老师!你作为学生怎么一点尊师重道的美好品德都没有,还妄想打老师,可恶的小子,哼!” “舍己为人也是美好品德,方老师要露一手吗?” “舍个屁!” “哎呀呀,老师当着学生的面,怎么能够说脏话,我还是个孩子啊……” 额头上青筋暴跳,方予站直了身体,捏着拳头,咬牙切齿:“下来,我不打死你。” 季晨阳有恃无恐:“有本事你上来啊!昨天说好了,天上是我的地盘,今天你只能主动用三次力量。” “你以为在上面我就弄不到你?看一阵风就把你刮飞。” “来来来……” 半个小时之后。 灰头土脸,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季晨阳,与同样灰头土脸的方予从坍塌的废墟中爬出。 一出来,臭着一张脸擦拭眼镜上灰尘的的方予,瞪了季晨阳一眼,语气很不高兴: “你小子可没我厉害,就仗着君家那种强大家族天生的技能优势来和我刚,要不是我的攻击范围,攻击力量,这些得控制在这栋房子的范围,还得保证不能把你小子弄死,否则,我早把你拍死多少次了。” 季晨阳脸上挂着笑容,手上水光一闪,两只手纷纷钟就冲洗干净了。 将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外套脱下,从包里拿出干净的外套披上,点头:“对对对,方老师说得对。” 方予眼珠子转了转,脏兮兮的爪子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黑不溜秋的泥灰印子:“既然觉得对,那待会儿建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季晨阳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爪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别,房子是您老人家弄坏的,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谁弄坏的,谁弄好就成。” 方予理直气壮:“我是你老师!” 季晨阳:“倚老卖老对我没用!” “谁倚老卖老了?你大学怎么考上的,这里可以用倚老卖老吗?尊敬师长才对。” 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季晨阳:“我很尊敬您老人家啊。” 这话一出,方予顿时气急败坏:“说谁老人家啊,我还年轻,男人二八一朵花。” “牵牛花还是烂菊花?” “小子你又皮痒了!我弄几把风刀给你刮刮皮!” 威胁的话一出,两把青色的风刀真的凝结了出来,漂浮在季晨阳的身侧。 “可怕得很。”季晨阳缩了缩脖子,拍了拍心口,面无表情:“28的老男人欺负孩子。” 这表情,这话语,直接把人逗笑了,方予:“天呐,一米七八的个子,居然好意思自称孩子,你好意思不?在古代你这个年纪媳妇儿都娶了。” “在古代,方老师这个年纪,已经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这位方队长,一时说不出反驳。 直接手上火光一闪,足球大的赤色火球浮现在季晨阳的头顶。 “看我不打扁你!” 季晨阳感觉自己的发梢好像有点焦,手指微动,周身浮现厚厚的蓝色水屏障。 “严禁在树林里放火啊!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第112章 激活新力量 这是这二十天以来,季晨阳第八十八次在这里盖房子。 平均一天得塌四次以上。 季晨阳已经轻车熟路。 谁会想到。 正式学习第一步,就是教他盖房子。 从一开始方某人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地设计图纸给他搭建,到后面只要能容纳人,够给他俩糟蹋就行。 屋子的区域方予弄了个可以屏蔽的道具,不过那东西只能屏蔽普通人。 普通人眼里这里就是一栋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研究小楼。 有方予在,学校里那些非普通人不敢随便过来打探,只是偶尔忍不住好奇,悄咪咪溜过来瞅一眼,屋子里面两人具体在干嘛这些人不知道,但经常搭房子这事还是知道些许的。 方予这人是个强迫症,说好的只在这片区域搞事情,就只是在这片区域搞事情,而且只在屋子里搞事情。 每次房子塌了,他都得等搭好才继续‘教学’。 “好了,暗处观察的老鼠崽子已经溜了,别慢吞吞的,赶紧滴。” 打了一个响指。 这栋坍塌的房子区域,立刻被青色的风墙遮挡。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大树上的方予,居高临下对着下面的季晨阳指手画脚。 语气之嘚瑟,态度之嚣张。 这家伙明明老大不小的了,有些时候的行为举止简直就是个中二学生。 季晨阳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面前的废墟已经被方予刚才那一下给清空。 木材石板这些还用得上的东西,全都漂浮在的半空中。 季晨阳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上。 以他的手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没入地面。 地面的泥土瞬间翻滚起来。 左手则朝着漂浮在半空中的东西轻轻一挥。 土,木,金,风四种力量齐上场。 在决定留下水,火两个力量之后,正式提升力量的季晨阳,又激活了土,木,雷三种力量。 雷的力量最霸道,很难与其他力量共存,对身体的损伤很大。 季晨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激活这个力量。 让人没想到的是,贪得无厌的季晨阳在激活了雷的力量之后,水和火两个相冲的力量居然难得的‘和平共处’了。 谁也不知道是啥情况,最后是获得了季晨阳一小丢丢信任的方予,给出了解惑。 其实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只是单纯的力量太杂,混在一起要么爆炸,要么一锅炖,大家一起摆烂。 不过之后,方予还是尽职地给出了警告:“最好别再增加新力量了,谁也不清楚你在这大乱炖的锅里加入一丁点新的东西会不会把你炸了。” 本来季晨阳还想激发一下空间力量的。 可惜,他查看了一下君家秘术里有关空间的技能。 即便是最低级的技能,都需要极高的悟性,还有大量的时间进行推演。 时间有限,季晨阳激活的力量够多了,认真思考之后,季晨阳还是决定先放弃这个强大的力量。 先把其他的提升上去。 君轻语说他的天赋很好。 对这个好,季晨阳本来没有多大的概念, 在正式接触技能学习之后,季晨阳才真正认知到,自己的天赋。 短短二十天。 风的技能学了8个,6个低等级技能,2个中等级技能。 火的技能也是8个,7个低等级技能,1个中等级。 水,金,光的都是6个,5个低等级,1个中等级。 土,木,雷是3个,全是低等级。 君家秘术里关于治愈的力量是最少的,低等级治愈术就一个,季晨阳倒是学会了,效果比官网入门的强了三倍,而且可以给别人治疗,只是给别人治疗的效果也就一般般。 这只是技能的学习。 按照官方力量等级划分,季晨阳现在怎么也是个4级以上的中等级任务者了。 可惜,若是让他现在去测力量,别说4级了,他最多也就3级。 不是季晨阳积分不够多,不够勤奋,天赋不够,可以说这些升级条件他全都具备,并且都超过大多数的任务者。 他最大的麻烦,是能力太多,太杂。 他不是那些只有一两个力量的任务者。 像方予这种双力量的任务者,只需要保持两个力量平衡就可以。 季晨阳的情况是必须维持住‘大乱炖’的局面,这种局面,与之前需要平衡截然相反,力量之间的量是不能一样的。 这就导致了他总体的上升速度看起来比较缓慢。 看起来低等级,实际上发挥出的战斗力是中级的。 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积分特别多,用积分弥补缺点,只要时间悟性足够,对他学习中等级技能完全没影响。 尘土飞扬。 飞沙走石。 不到十分钟,一栋占地面积二十平,高六米,歪歪斜斜,木材,石板,泥土,金属组合而成的,丑不拉稀的的小屋就出现在原地。 “呼!” 呼出一口气,季晨阳从地上站起。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四肢。 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搭建能够住人,即便是暂时住人的房子,需要同时用到几种力量,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实则对力量的掌握要求可不低。 这位方队长虽说从来没有正经教学过哪怕一天,但偏偏,用这些奇奇怪怪的方式,真的将季晨阳变强了。 “不错不错,时间又快了两分钟,下次再接再厉啊。” 树上的方予拿着一个计时器,赞赏地点点头。 随后,又面露嫌弃:“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比昨天搭的还丑,能够在实用的同时兼顾美观才是一个好的建筑师嘛,实在不行你自己弄一道雷,劈了重新弄吧,反正你现在搭得也快。” “我又不当建筑师,想重新弄你自己来。”捏了捏拳头,季晨阳:“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还真把我当陪练了。” 季晨阳眼神微妙的瞅了他一眼,即便没说话,不过眼神还是表露了他的想法:你不就是陪练吗? 方予一个冷眼扫过来,轻轻一跳,潇洒地落在季晨阳的面前。 落地无声。 连片树叶都没有弄下来。 一落地。 “别动。” 吐出两个字,方予就抬起了手。 季晨阳看他的动作,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站直身体,摊开双臂。 方予并没有攻击,只是轻轻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再捏了捏他的手臂,敲敲后背,围着季晨阳转悠了一圈,眼睛仿佛化作x光,从头到脚地扫描了一遍季晨阳。 点点头:“身体也结实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还是有点用的。” “走吧,先去吃早餐,待会儿再打,接下来你试着多用点雷的力量,这个力量不错。” 第113章 道具认主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十点。 新建的小屋地面已经焦黑,墙面坑坑洼洼,屋顶破破烂烂,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塌掉。 四肢无力,看起来疲惫不堪,力量基本耗尽的季晨阳正蹲在地上,挑挑拣拣选衣服。 今天特意带来换的两身衣服都被弄得脏兮兮的了。 选来选去,最后从中选了不是那么脏破的换上。 看季晨阳那衣衫褴褛,像个乞丐的装扮,比季晨阳看上去体面太多的方予,双手环抱: “这么多天了,我观察你这么多天了,吃饭只吃食堂,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据可靠的小道消息,你不是获得了千万奖金吗?有那么多钱,怎么连衣食住行都这么抠搜?” 季晨阳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站起来都费了好大劲,懒洋洋地回应:“谣言,都是谣言,我一个穷学生就靠每个月的生活补贴过活。” “嘁!”不相信地撇撇嘴,可能是看季晨阳太过抠搜,又有些不太确定,方予:“你的奖金该不会被京都那些老家伙们坑了吧?” “怎么?”季晨阳撒谎也不眨眼,语气期盼:“方老师要帮我讨回来吗?” 被他那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睛盯着,方予尴尬地咳嗽一声,别过头:“要讨都是你的直属上司君大小姐帮你讨。” 顿了顿,傲娇地补充道:“你怎么也是我的学生,我倒是可以先帮你打个报告试试看。” “噗呲!” 看这人好像真的打算帮他讨钱,季晨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嗯,可以可以,那就谢谢方老师了。” 简单打理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像乞丐,季晨阳看向靠在门边,感觉随时都可能开门离开的方予,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方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难得见到季晨阳这个与他斗嘴的刺头露出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方予挑了挑眉: “哟,这么有礼貌,让人怕怕哎,说吧。” “就是说啊,如果你获得了一个还不错的道具,可是道具的副作用会有点大,这种情况,你是选择把这个道具卖掉,还是自己留下?” 没想到季晨阳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方予愣了愣,思索三秒:“副作用啊……有多大?会伤会残吗” “那倒不会。” “变丑还是变短?” “……”这家伙能不能靠谱一点!嘴角一抽,季晨阳:“不会。” “这不没影响嘛,那还纠结询问个毛线啊!” 方予无语地耸了耸肩,忽地,凑近了季晨阳:“你这人不傻啊,能让你特意来问我,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晨阳面上不显,只是把他的脑袋扒拉开:“道具而已,你觉得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死亡航班,亦或者猛鬼公寓副本获得的道具吗……你能这么问,看来获得了不错的东西,是有什么隐患吧。” 季晨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予瞥了一眼季晨阳那严肃的表情,直接抬起手,二话不说,一拳头朝着季晨阳的头顶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季晨阳闪开了。 没打中,方予再次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看来君大小姐真的没有怎么指导过你,一看你就是个土包子,道具有副作用隐患这些不是很正常嘛,又不死不残的,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 “对,很好。”方予肯定地点头,眼神难得的认真:“无论是任务者,还是玩家,咱们的首要目的,是什么?” 不等季晨阳回答,他直接答道:“活着。” “无论是你,我,还是君大小姐,咱们这些不搞乱七八糟阴谋的人,首先要的,只是活着。” “别看我现在很强,这只是在现实世界装逼罢了,面对强大的怪谈,连狗都不如,该死还是得死。” “就算是君大小姐……” 顿了顿,方予咳嗽两声:“她的境界咱也不知道,也不多说,但你要知道,越强大,面对的危险是成正比的。” “咱们的力量,只是让活着多了些把握,能够在副本中获得强大的道具,这可是神的眷顾。” “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你,想那么多干嘛,咱能够活着才是正事,畏手畏脚,怕什么道具的副作用,脑壳有包的才考虑。” “噗!”季晨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犹豫烟消云散:“方老师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 话语卡顿一下,季晨阳笑容灿烂:“以为你会诓我把道具低价卖给你,哈哈,方老师真是君子,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哦,是对长辈的喜欢。” “嘶!”方予被说得脸有点红,尴尬地别过头,故作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你小子肉麻死了,还是不正常点好,否则我害怕。” ………… 熄灯前,季晨阳回到寝室。 在室友们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抱着书本爬上床,拉好帘子,打开充电小台灯。 三个室友都知道季晨阳的辛苦,倒是没有打扰他。 寝室里很是安静。 将今天的课程全部看完,感觉室友们差不多都睡着了。 季晨阳关上灯。 拿出从噩梦怪谈里获得的三个黑暗道具。 这三个道具,季晨阳在获得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不卖掉,留着自己用。 虽说如此,但对这三还是没真正下定决心。 这几个道具,必须认主后,才能更好发挥作用,而且能够避免被其他人偷去,只要自己不死,这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 让季晨阳犹豫的不是认主,是那个需要黑暗力量激活的能力。 今天特意询问,其实还是想看看像方予这种队长级的任务者,对道具的看法。 没想到,方予这人倒是看得通透,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季晨阳询问的道具是黑暗道具。 活着,这事不用方予说,季晨阳一直都是在为此努力。 活着。 不止是活着,是要像个人一样活着。 可以激发黑暗力量,让他不安。 具体的不安,季晨阳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有一种预感,一种他自己也不敢去想的预感。 他其实也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方予的话就是那个让他下定决心的契机。 抿了抿唇,眼神坚定,季晨阳左手拿着噩梦鬼偶,抬起右手,无名指,指尖出现一道裂痕,鲜血流出。 落在噩梦鬼偶道具上,瞬间消失不见。 季晨阳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手中道具,心神集中。 指尖鲜血源源不断地落到鬼偶的身上。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 手中的血色木偶的眼睛里红光一闪。 季晨阳知道,这东西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了。 缓了一口气。 其他两个道具也用相同的方法认了主。 道具认主之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东西丢了,他能够大致感知到位置,在一定距离内,即便这东西不在他手边,他也能够发动道具的力量。 选择一做,季晨阳也彻底放松下来,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啊,还是太杞人忧天了……” 在心里感叹一声,累了一天,筋疲力尽的季晨阳这才闭上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 他右眼的瞳孔颜色改变了。 第114章 君轻语,不能死 时间,23:56 距离午夜十二点,只有4分钟。 空无一人,灯光昏暗的街道上。 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装裤,带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身姿挺拔,看起来斯文儒雅,像一个正正规规上班族的方予,正在打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你这个大忙人就别担心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还是赶紧睡会儿吧,他这边没什么问题,嗯,我会好好照看他的,放心,我不会欺负他,一个月之后一定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 挂断电话。 方予无奈地扶额:“那小子鸡贼得很,怎么可能被我欺负……君丫头究竟在担心什么呢?是怕他不好好训练,还是怕有人挖他?都已经打上她君轻语的标签了,怎么还这么多事,太反常了,总不能喜欢上那小子了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不可能的,谁都有可能,作为君家大小姐的她,都没有这个可能。” 明明是笑着说话的,说到后面,语气却越发惆怅。 “永远没有这个可能啊……” 停下脚步,方予眼神复杂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想什么。 明明平时一个精神病般的家伙,此时的周身却难得的萦绕了些孤寂哀伤的气息。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月亮躲进云层里。 “呵!”轻笑一声,方予摇摇头,自言自语: “真是的,今夜是怎么了,让人突然间想起那些往事,多愁善感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现在应该想想,适应训练那小子也差不多了,明天得制定更进一步的提升计划,地盘太小了,人又多,施展不开,还是换个大点的地方,嗯,大点好,可以追着他打,哈哈……” 脸上再次扬起笑容,方予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忽地。 前方的路灯一闪。 迎面,一阵冷风吹拂而来。 明明是夏天,这风却吹得人骨头阵阵发寒。 与此同时。 身后,传来一道富有节奏规律的脚步声。 方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了下来。 转过身。 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 整条街的路灯瞬间熄灭。 街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踏踏! 踏踏! 死寂黑暗的街道,只剩下那仿佛踮起脚尖,在地上行走的诡异脚步声…… ———— “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门彻底打开了……” 一片黑暗之中,明明很陌生,但隐约间觉得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被什么阻隔着,明明听到了,却传不进耳里,根本听不真切。 季晨阳惊疑不定地望着四周。 黑暗。 一望无际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连自己都隐没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只有耳边的声音一遍一遍回荡。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 季晨阳皱紧眉头。 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季晨阳可以明确知道自己不是被怪谈拖进去了。 他现在,只是在做梦。 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笃定的依据,此时此景,是一场奇怪的梦境,这在他内心是一种理所应当的结论。 思绪和行动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 季晨阳还能在这片黑暗之中走动。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有他,以及那个听着像是在他耳边,可是仔细去听,又像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的奇怪声音。 “门开了……” “灾难降临了……” “所有人都死了……” “即便是你,也没办法逃脱……” 耳边的声音从激动,到平静,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直至再也没有声音了。 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黑暗,季晨阳感觉自己的状态越发奇怪,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仔细听着黑暗里的声音。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什么门开了?” “灾难?那又是什么?” “????最后是在对我说话???” 脑袋里浮现出一连串的大大问号。 这时。 黑暗的深处。 平静犹如一潭死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不能死,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她死!” 季晨阳什么也做不了,对现在的情况感到疑惑,顺着那个声音问道:“谁?不能让谁死?” 没有回应。 黑暗里只有一片死寂。 本以为不会有回应了。 突然间。 耳边声音炸响。 “君轻语,不能死!!!” 刷地睁开眼睛。 季晨阳猛地从床上坐起。 此时的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如雪,双眼里满是血丝。 才刚刚坐起。 下一刻。 季晨阳的脸就皱了起来,双手捂着头,大口喘气。 “好疼,头好疼……究竟怎么回事,君轻语,的确是在说的君轻语吧……” 眼前阵阵发黑。 头疼得完全无法思考。 像是被无数长针一下下扎进脑袋,感觉整个脑海里翻江倒海,钻心蚀骨,疼得让人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 上一世的死亡,让季晨阳对疼痛的忍耐提高了太多。 在最初的剧痛不适之后,即便脑海里的疼痛没有降低,季晨阳也逐渐适应了。 无法思考的脑袋再次运转。 “这,这不是怪谈预兆……” 这一点,季晨阳心里很是笃定。 怪谈预兆季晨阳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我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像被人攻击了……” 季晨阳咬了咬牙,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在寝室里。 寝室里很亮很亮。 不是灯光的那种亮。 季晨阳强忍着头疼,一把拉开帘子。 每天训练完回来的时间不定,还得复习本专业的知识,有些时候还得做作业,为了不打扰其他三个室友,季晨阳特意弄了个遮光性很好的床帘。 帘子拉开。 阳光倾泻进来。 寝室的三个室友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他的位置朝着阳台处望去。 外面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阳光……” 喃喃间,季晨阳双眼突然睁大。 “现在几点了?” 摸过手机。 上面显示的时间——11:40 愣了一瞬。 “我靠!已经中午了!!!” 慌忙火急从床上跳起,季晨阳一边捂着头,一边赶紧洗漱。 分分钟搞定。 就在季晨阳准备换衣服的时候。 他动作一顿。 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退回镜子前。 第115章 梦境预言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前额的头发有些湿,脸上还有些水珠,这是他刚刚洗脸弄的。 季晨阳的注意力不在脸上,而是在自己的耳边。 镜子里,他本该空无一物的右耳上,此时一枚暗红色的骷髅耳钉,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不可思议地伸手,摸向自己耳垂上的耳钉,季晨阳的表情一言难尽: “昨天我明明把这东西收进空间袋里了啊,这东西,是怎么跑到我耳朵上的?” 昨天将三个道具认主之后,他就把道具都收回去了。 想着今天抽点时间,用他学到的金系中级技能,给自己那些外观奇怪的道具,外面镀个可以拿得出手,不会被轻易破坏的造型。 明明收进空间袋的东西。 现在自己跑到了他的耳朵上。 总不能是他半夜梦游,将东西拿出来的吧。 这种不在他控制内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季晨阳眉头紧皱,指尖感受到耳钉上传来的冰凉。 “咦!”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微动,季晨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它今天的力量已经使用过了。” 认知到这个问题,季晨阳紧皱的眉头稍缓,若有所思:“噩梦骨钉,能力是,消除负面影响,消梦,以及……可以被动激活的入梦。” “负面影响,我现在头疼得要死,也不见它消除的,这应该不在它的范围内……” “那,入梦……所以,刚才的梦境,的确不是下次的怪谈预兆,而是我入了谁的梦吗?” “不对啊,这个入梦的能力必须得我接触过的人才行,梦里提到了君轻语吧,我目前接触的人里,认识君轻语的……额,好像还挺多……” “这梦是什么意思?门开了,灾难降临,人都死光了,这怎么听,与其说是梦,更像是某种预言吧……” “若是其他人的梦,那梦里的话不管是不是预言,就不是对我说的,是对我入梦的那个人所说。” “究竟是谁的梦境?” “与君轻语有关的,像是预言的梦境,对方不是普通人。” “如果真的是预言,不能让君轻语死,说明君轻语会有危险……她的死亡,会关系到某种灾难……” 季晨阳很聪明,能在怪谈世界里活下来,最大的优点就是他喜欢思考,上一世在无尽的怪谈世界里养成的习惯了。 可这种习惯在现世的这种安稳生活中,倒成了一种让人烦恼的缺点。 以前是按部就班,攻略怪谈,一步一步活下去就可以了。 现在一下接触太多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脑袋就会一直一直不受控制的想呀想呀想。 就比如现在。 脑袋明明疼得要死,却止不住地思考。 越思考,脑袋也就越疼。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 季晨阳整张脸堪比死人,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清风拂过。 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没有一点儿线索,也没根据,就算那个梦境真的是某人的预言,也是那个人操心的事……与我关系不大,关系不大……” “况且,这人认识君轻语,如果真的是预言,大概率她那边也是会知道的吧……” 在心里默念几遍,季晨阳打开水龙头,扑点冷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冷水的刺激下。 脑袋的疼痛稍微缓和。 那不受自己控制的思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 季晨阳看向镜中的自己。 经过刚才的繁杂思绪,季晨阳也猜到了,自己头疼的原因。 不是遭受到攻击。 应该是入了某个不知名的非普通人的梦的副作用。 他认识的,与君轻语有联系的非普通人,目前就没一个弱的。 冷兮,方予这两人都是队长级别的。 还有君轻语的两个跟班,虽说不清楚具体等级,但依着他这段时间对力量的掌握,那两人肯定也是队长级别的实力,还有君轻语的管家,司机,这些的实力也很强大。 论担心,怎么也不会是他。 他的等级与这些人相比,还是太低了。 噩梦骨钉这个道具,目前也只是一个低等级道具,副作用大很正常。 “或许这就是我在对方梦境里什么也看不见的原因吧……” 不能再想。 季晨阳赶紧将自己收拾妥当,背上包,一张巴掌大的纸条随着他背包的动作,飘落在地。 “???”季晨阳微微一愣,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条。 巴掌大的纸条上,写得密密麻麻的。 最上面是顾言一的字迹——阳子啊,你闹钟响了好多遍,叫不醒你,我这边实在是受不住,先给你关了啊,等你醒来,需要假条的话,我这边帮你去弄一个。 后面,是谨言的字迹——看来我们的阳子真的累着了,没事的,好好睡,就算是资本家也不能这样压榨人嘛,放心,如果那新教授敢找你麻烦,我悄悄给你把他的黑料挖出来,哼哼哼|w?) 最后是蒋锡那狂放的字迹——别怕,不就多睡会儿的事嘛,要揍人,兄弟我义不容辞,不过得先拿麻袋套头。 “……”嘴角一抽。 看到室友们的留言,季晨阳有些哭笑不得。 顾言一给他请假,谨言挖黑料,这两还靠谱点。 蒋锡这单细胞生物居然已经想到揍人了…… 揍教授,这胆量…… 而且那人还是方予,怕是还没等他麻袋套上去,就被人家秒杀了。 头明明还很疼,心情却好了许多。 已经迟到了这么久,季晨阳现在也不着急赶路了。 打开怪谈app。 “一个消息也没有,方老师怕是已经被气炸了吧,待会儿肯定会大肆嘲讽我的……” 思绪及此,季晨阳已经摆烂。 去食堂先吃饱喝足了,这才慢慢悠悠走向后山。 后山的小屋与昨天离开时候一样。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季晨阳,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露出灿烂的笑容,直接推开门。 脚步踏进屋里的第一时间。 嘴唇喏动。 手指轻颤。 周身出现一个金色的椭圆形保护罩。 依着他这段时间与方予的相处来看,迟到了这么久,进来肯定要先被对方一顿胖揍的。 进入屋内。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 没有预料中的冷嘲热讽。 已经摆出防御架势的季晨阳,疑惑地四处张望。 “人呢?” 第116章 方予失踪 季晨阳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内。 没有攻击,没有嘲讽,连人都不在。 疑惑出口。 季晨阳神色微动,转过身,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 两秒之后。 睁开双眼。 季晨阳望着面前这乍一看破破烂烂,实则又很是结实的门:“果然,屏蔽道具不在,方老师今天没来吗?还是来过了,等不到我就罢工了?这么孩子气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季晨阳无奈苦笑。 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连个留言也没有,看来真的被气到了。” “不过,依着他的性格,罢工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啊,更多应该是等着好好嘲讽我,想办法多揍我几下,得意洋洋才是,这才符合这段时间他的人设。” 头还是疼,沉默地在屋内坐着等了一会儿。 之后仔细在屋内重新勘察了一遍。 还特意出了门,在周边转悠了两圈。 一无所获的季晨阳最终确定,对方的确没有在与他玩捉迷藏的考验游戏。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于方予这人性格不能说完全了解,但至少有一点,他还是能够确定的。 对方怎么也是一位成熟的青年,偶尔幼稚中二一下,玩点捉迷藏的提升游戏是可能,但至少会给他提前留下线索,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总觉得不太对劲的季晨阳,还是拿出手机,直接给方予拨打电话。 两人联系基本都是在怪谈app上的,电话号码是有,不过从没有打过。 今天可以说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目前为止。 遇到的所有手机异常情况,都代表了自己遭遇了异常。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是否进入了怪谈世界。 季晨阳揉了揉眉心,再次拨打,还是没有接通。 想了想,从怪谈app里给他打过去电话。 “根本打不通……说明他的手机的确关机了,为什么呢?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心里隐隐升起丝丝不安。 季晨阳犹豫再三,还是给君轻语那边发了消息。 季晨阳:老板,你能联系到方队长吗? 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回复。 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过了十分钟。 君轻语那边也没有动静。 方予是a市的分区队长,季晨阳能够联系到他的只有电话和怪谈app。 猛鬼之发的追踪定位功能,得提前把道具放在目标人物的身上。 方予是队长级别的任务者,那东西他肯定能够察觉到,而且来这里是负责教导,季晨阳从没有想过要定位对方。 而且他那么强大的人,按理来说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即便理智告诉他,对方那么强大,不可能出事,可是心里的不安感还是越来越多。 “会不会真的是手机没电,现在是出去吃饭了……” 这个可能性,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还是亲自去问一下吧。” 抓了抓头发,季晨阳觉得这样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站起身,准备去门卫那里问询一下。 方予好歹也是在明清大学挂了个教授的职称名头,算是正式员工,进出校园根本不用偷偷摸摸。 他每天来得又早,门卫那里对他肯定是有印象的。 想到就去做。 来到门卫处。 将学生证交给门卫大叔,让对方确认他的确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礼貌询问:“大叔,请问今早,有没有见到方老师?” 明清大学的门卫大叔倒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臭毛病,确定了季晨阳是学生之后,态度还算和蔼:“哪个方老师?” “就是五六点来得最早的那个。” 一听到早上五点到六点时间段来学校的方老师。 门卫大叔立刻恍然大悟,表情那是一言难尽。 谁让方予每天来得早,走得特别晚,时间还不定,作为门卫得每天给他开关门呢。 “那位新来的教授老师啊,你是他的学生吗?有这么一位负责人的老师,要好好珍惜,他可是我见过最有责任心的人了,每天都忙到很晚才离开,想当年学校里……叽哩哇啦(以下省略三千字)” 年纪大的人,有一个共通点,都是爱唠嗑。 季晨阳脸上礼貌的笑容感觉都快要挂不住了。 如果不是两人站在大门边,而是在对方的门卫小亭子里面,他感觉这人可能最少也要说个两小时。 终于…… ‘只’二十分钟。 已经在扯自己七大姑八大姨孙子辈的事的门卫大叔,终于回归正题。 “奇怪,今天的确没见到方教授呢,难道不是请假吗?” 听到这话。 季晨阳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手机传来振动。 是君轻语发来的消息。 ——方予吗?他不是与你待在一起? 连君轻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季晨阳抿了抿唇,第一次,主动给君轻语那里打了电话。 响铃两秒。 电话接通。 君轻语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方老师,失踪了。” “嗯?”显然,君轻语对季晨阳的这话感到了疑惑。 季晨阳深吸一口气:“他今天没来学校,电话打不通,怎么也联系不上。” “从早上都没来吗?” “嗯。” “怎么现在才想起联系我?” 这上司真敏锐……嘴角一抽,季晨阳老实交代:“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沉默两秒,君轻语:“你确定是失踪?不是他给你制定的提升训练?” “额……”看来君轻语对方予是很放心的,好吧,早上没见到人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对方生气了,之后就是对方会不会给他弄的新训练。 迟疑了一下下,季晨阳肯定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可能真的出什么事了。” 光靠直觉,可能对别人而言,他就是闲得没事找事,杞人忧天,怕是不会放在心上。 君轻语那边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冷静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有他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顿了顿:“你也别多想,在我确定他的情况之前,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能懈怠。” 第117章 江景出现 挂断电话。 季晨阳这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的沉重不安感稍缓。 别的不多说,只要联系上了君轻语,感觉后续就没多大的问题了。 他只需要等待消息就可以。 君大小姐,简直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词。 这个想法一出现,脑海里,梦境里的那个声音好似再次回响。 季晨阳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件事,要不要给她说呢……” 可是即便给她说了,好像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反而会暴露他道具的能力。 噩梦怪谈获得的三个道具,季晨阳已经提前给君轻语那边报备过了,他没说具体能力,她那边也没有询问。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现在让他突然给她说,他的道具入了不知道谁的梦,里面好像预言了她的事,总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万一她产生了好奇心,让他拿道具给她观摩观摩…… 君轻语可是特意给他说过了,黑暗相关的别碰,这三个黑暗道具被发现,到时候情况又会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依着她那淡然土豪的性子,也不一定会对他的道具好奇。 世事无绝对,他又不是君轻语肚子里的蛔虫,可以完全猜到她的决定。 从中午,到傍晚,一个人待在小屋里锻炼力量的季晨阳,整个人都恹恹的,根本提不起精神。 除了虽然稍微缓解,但还是疼得人静不下心来的头疼外,君轻语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让他本来已经放下来的心,随着时间推移又提了起来。 君轻语说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他,季晨阳可从来没有怀疑过这话的可靠性。 一直没通知他,只能说明,她那边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到,或者应该说是找寻到方予。 “究竟发生了什么……” 努力回想昨晚两人的相处。 “昨晚训练结束,我们就各自回去了啊,门卫大叔说他昨天晚上十一点不到就出的门,时间上也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只能是在昨晚回去的路上,或者在他住的地方,亦或者今早来的路上。” “住的地方出事的话,房间里肯定会有很多线索,君轻语那边应该会比较快得出结论,不可能这么久没有回应。” 季晨阳眉头紧锁:“一个队长级的强大任务者,如果真的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怎么也有办法发送求救信号吧。” 门卫大叔有一点说得倒是不错,方予这位老师的确负责。 即便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些正规的师生一样刻板,反而更像朋友间那种互怼打闹,但人家该教的一点也不含糊。 每天追着他打,有时候表现得很凶,好几次说要打死他,却从没有真的下过一次真正的重手,还会在他力量使用方面有问题的时候,细心指出问题点,帮助他提升。 方予很强,如果他真的发火,动真格的,季晨阳知道自己根本扛不住。 季晨阳的心里,是真的把他当做老师了的。 他真心不希望方予出事。 直到晚上十一点。 也没有等到君轻语的回应。 季晨阳知道,方予那里肯定出大问题了。 心里的担忧化作空落落的怅惘。 默默起身,看着屋子里昨晚两人训练时候,留下的力量痕迹。 “昨天某人还说,这小破屋今天他一口气就给吹散架了呢……” 感叹一声,季晨阳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屋子。 这个时间点,除了他们那栋楼,其他的宿舍楼全都熄灯了。 除了偶尔巡逻的保安,校园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活动。 白天人气越重,晚上越清冷,空无人烟的反差,越明显。 黑洞洞的教学楼,一个个漆黑的窗口,仿佛蛰伏在黑暗中的鬼域。 一个人走在安静的校园里。 路灯昏暗。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与这些天一训练完,总算能够回去休息的那种轻松充实感不同。 今晚的回程给他一种压抑的感觉。 可能更多的是他此时沉重的心情吧。 慢吞吞地走着走着。 季晨阳突然停下脚步。 沉寂两秒。 重重叹了一口气。 侧过头。 对着右手边,三米处,黑漆漆的花坛开口:“跟了这么久,究竟要干什么直说不行?藏头缩脑的,烦不烦啊,出来。” 方予不在,学校里这些喜欢跟着他的该死臭老鼠就冒头了。 平时他可以当这些家伙是空气,只要别打扰到他就行。 今天心情不好,这些家伙还来跟着,简直就是给人的心情火上浇油。 安静…… 在季晨阳说了那句话之后。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沉静下来。 就在季晨阳耐心即将耗尽,想要直接动手把人揪出来的时候。 花坛里的大树传来沙沙沙的声响。 下一刻。 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了下来。 “同学,别生气,我并没有恶意,就是,想与你交个朋友。” 带着些许讨好的声音传来。 人影走到花坛旁的路灯下。 露出一张看起来没有攻击性,面带笑容的俊脸。 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光对方手腕上的表,都价值百万,毫无疑问是一位富家公子哥。 季晨阳对对方的穿着完全没兴趣,目光停在对方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眼神平静地看着出现的人,嘴角缓缓勾起。 如果是前世与他相熟的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不是简单的烦躁,是很差很差,差到了极致,想刀人的那种。 花坛边的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看到季晨阳‘笑’了,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笑容加深了许多:“我叫做江景,是京都江家的,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对此,季晨阳薄唇轻吐,只有一个字: “滚!” “额……”江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季晨阳这人应该比较好相处才是。 除了报告里,对黎清清没有好脸色之外,对其他人至少是有礼貌的。 眼里的阴霾一闪而过。 江景迅速调整脸部表情,继续向前:“季同学,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京都江家,你知道吗?” 眼看季晨阳没有回应不说,还回过了头,迈步,明显把他当做空气。 “等等!” 双手排开,江景拦在季晨阳的面前。 第118章 交朋友的条件 拦在季晨阳的面前。 眼看季晨阳眼神冷了下来。 江景心里咯噔一声,头皮有些发麻,牵了牵嘴角,勉强一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亲切: “不知道江家没关系,对了,我哥,我哥也是任务者,与你的上司是同事哦,江寻,你听过吧,他非常钦佩君大小姐,我也是,你是君大小姐的下属,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以为推出君轻语的大名,季晨阳看在他哥哥与君轻语是同事的份上,怎么也会给他点薄面的。 没想到。 季晨阳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不清楚。” “别烦我。” 三连拒绝。 直接把江景这位养(心)尊(黑)处(肝)优(烂)的小少爷干懵逼了。 与黎清清那耐不住性子,几句话,就很快演不下去,掩饰不住恶意的垮塌演技不同。 江景硬生生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无辜: “季同学,跟着你我不是有意的,其实我是因为太敬佩你了,作为一个新人,能够被传说中的君大小姐收入麾下,天赋又高,天才中的天才,光是听你的那些事迹,我都止不住地仰慕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激动,眼里好像真的在闪动着崇拜的光芒: “你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对我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误解,我可以向你道歉,我是真的很想与你做朋友。” “呵呵!”季晨阳冷笑两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江少爷也有绿茶的潜质啊。 如果是不知道他本来面目的人,怕是会被他这‘真诚’的眼神,感人肺腑的话语感动。 对于他们这种年纪的男生而言,谁不喜欢一个崇拜自己,敬仰自己的土豪小迷弟呢。 可惜啊。 无论这人表演得有多好,看起来有多真,在他眼里,跟坨屎没什么两样。 杀意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季晨阳面色冰冷:“说完了吗。” “额……”江景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季晨阳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季晨阳那冰冷的目光,刚刚的冷笑,无不为他说的这句话添上了隐藏后缀——说完可以滚了。 实在是想不出哪儿惹到了他,江景露出无辜难过的表情:“季同学,我就想与你交个朋友,真的不给个机会吗?” “机会啊……” 季晨阳看他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嘴角微勾: “可以啊,让我每天揍一顿,放心,不会把你屎打出来的。” “……” 沉默…… 冷风凄凄…… 江景懵逼…… “真……真的?”江景表情呆愣,内心其实已经发出土拨鼠尖叫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季晨阳居然是这么一个不好相处(忽悠),性格恶劣的家伙。 “呵呵……”季晨阳咧嘴一笑:“开玩笑的。” “呼!”江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能和他开玩笑,说明人家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备。 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江景:“那这么说,我们现在就是朋……” 不等他话说完。 面带笑容季晨阳:“我一定会把你屎都打出来的。”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江景脸上的表情差点崩裂。 这个季晨阳究竟是个什么牌的疯子! 勉强扯了扯嘴角,江景:“季同学还真爱开玩笑,呵呵呵……” “玩笑啊……”季晨阳捏了捏拳头:“你要试试吗?” “……” 季晨阳问得随意,江景可不敢随便答应。 他觉得,如果他真的答应了,或许,很大概率,会真的被揍。 沉默…… 眼看季晨阳对他失去了兴趣,那眼神,好像在说他是个孬种。 人再次迈步,就要离开。 江景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 疑惑不解地询问:“季同学,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能够被君大小姐看中,说明你的品性是没问题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吗?” 哟!这家伙转换策略了啊……季晨阳耸了耸肩,头也不回:“你长得太丑,辣到我眼睛了。” “……” 江景表情麻了。 一口老血如鲠在喉,如果不是他努力按耐住,怕是直接被气得口吐鲜血了。 什么鬼理由?对他态度这么恶劣,居然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 丑是不可能丑的,总不能是看他穿得太富有,这家伙不爽了吧,这家伙是个仇富的屌丝吗? 深呼吸,再呼吸,江景在心里默念:这家伙很牛逼,自己打不过他,打不过他…… 终于…… 把火气压了回去。 江景脸上扬起笑容。 跑到季晨阳的面前。 “如果交朋友的条件是被你揍,我答应,谁让你是我的偶像呢,为偶像上刀山下火海,我义不容辞,嘿嘿,你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的。” 这话,说得就很有学问了。 听得出来,江景是在表忠心,露立场,以及,暗戳戳暗示,他相信季晨阳的人品。 说明了啥,说明了他就不认为季晨阳会真的揍他。 季晨阳笑了。 是真的笑了。 还有这种好事啊…… 江景是他的仇人,他这段时间从不主动弄他,不是他放下了仇恨。 黎清清的事,他已经与黎家结了仇,这让他在对待江景的事情上得更加慎重。 至少这人,他得多观察观察,制定详细的计划。 而且这一世,这人还没来惹他,他可以把这人当做空气,给彼此更多的时间。 可是呢…… 这家伙冒头了。 冒头了不说。 竟然还,答应了他这么离谱的交朋友条件。 如果是前世的江景,绝对不可能会答应这种离谱的条件。 现在的情况与前世不同,季晨阳清楚,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的背后是君轻语。 对方这次接近他,不是像前世那般想要阴他。 而是真的想结交他。 哦,当然,不是真的想与他做朋友的结交,主要是想利用他,攀扯君轻语这颗大树。 对这人的意图心知肚明。 狗屎一样的家伙啊! 在心里摇摇头,季晨阳停下脚步,回头:“你确定要答应我提出的与我做朋友的条件吗?” 第119章 送上门找揍 季晨阳的眼神太平静了。 让人根本看不透他此时的真正想法。 心里隐隐有些不妙,江景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涌上来的不安,点头:“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呵呵呵……” 季晨阳顿时笑容灿烂:“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然后…… 噼里啪啦! 轰隆! 雷击声。 爆炸声。 某人的骨头断裂声…… 伴随着某人的凄厉惨叫声,声声入耳,回荡天空。 “嗷!!!” “啊!!!” “呜呜呜……别打了!!!别打了!!!” …… 半个小时后。 出场衣装光鲜的江景。 已经翻着白眼,鼻青脸肿,半死不活,浑身焦黑,冒着黑烟,犹如一条死鱼般躺在地上,哆嗦抽搐。 惨! 特惨! 惨不忍睹! 季晨阳面带微笑,神清气爽,蹲下身子,笑容温和,抬起手。 才刚刚抬起手。 正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焦黑不明物,浑身又是一个哆嗦,眼神害怕,张嘴,声音气若游丝:“别……别打了……” 一说话,被雷击后外焦里嫩产生的黑烟,从嘴里的冒出。 此时的季晨阳,在他眼里俨然成了一个疯子,恶魔。 本以为以退为进,会打消他的戒备。 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走寻常路。 还真的揍啊…… 他好歹也是江家少爷,大哥与君轻语是同事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心里笃定姓季的这小子,只是故意吓唬他一下,对他的戒备,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谁曾想…… 呜呜呜……md,差点儿就感觉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小子的手里了…… “呵呵……”季晨阳咧嘴一笑:“别怕啊,不是你说让我揍的吗。” 妈妈咪啊!谁知道你会真的揍啊!还让我别怕,你笑得这么变态,我能不怕嘛……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吐槽再多,江景明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哥,你是我哥行不,我究竟……究竟哪儿得罪你了?” 在江景的记忆里,他是第一次与季晨阳正式见面,没道理因为他跟踪,人就这样对他下毒手啊。 而且他都表现得那么真诚了,说的话,也没有用力过猛啊,别说对方了,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自己是个小迷弟。 正常人,面对这么一个迷弟就算没有多大的好感,但至少也不会像他这样把人往死里揍吧。 疯子! 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君大小姐那么一个世家楷模,是怎么看中这么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的?!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憋屈无辜的江景,委屈得眼里都冒出了泪花。 有苦难言。 毕竟,季晨阳说得没错,是他,亲口答应让他揍的。 冷眼瞥了一眼江景那缩在身下,正在悄咪咪用治疗道具自我疗伤的手。 被打成这样还没事,果然身上的宝贝不少。 季晨阳冷笑一声。 站起身。 居高临下。 “黎清清与你,是什么关系?” “???”江景的眼里满是困惑。 完全没想到,季晨阳会突然提这么个问题。 江景眼珠子转了转,语气认真:“没关系,她就是黎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罢了。” 季晨阳与黎家的情况,作为与黎家有所关联的江家,肯定是知道的。 况且黎家还特意派了杀手去暗杀季晨阳,让他被君轻语救下,放话人是她罩着的,从此走上阳光大道。 这么大的事情,对于关注季晨阳的那些家族势力,肯定是有耳闻的。 “这样吗?” 季晨阳不相信地瞄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黎清清威胁我的时候,说与江家的江景,关系密切,说你会为她报仇?要把我碎尸万段什么的……” 这些话,完全就是季晨阳在胡扯了。 “怎么可能!” 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江景面色大变:“我和她根本没说过几次话,与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怪不得这家伙会对他态度这么恶劣,江景眼神恨恨,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为什么被季晨阳讨厌排斥的原因了。 咬牙切齿:“真的,我没骗你,你可以打听一下的,她就是一个管家的女儿,又是个连怪灵力量也没有的废物,长得也就一般般,我怎么也是江家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会与她关系密切啊。” 怕季晨阳不相信,他呲牙咧嘴忍着疼,从地上坐起,眼神真诚: “你没在我们这些圈子里混,不清楚她的真面目,她这人人品特别差,最喜欢乱攀扯别人了,对了,我听说,就因为你拒绝了她,她就去伤害你的朋友,你作为受害者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一个满口谎言,心如蛇蝎的女人说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的。” 看到这位前世与黎清清联手,阴了他,把他害死的‘兄弟’江景,此时义愤填膺,气急败坏的表情,季晨阳心里有些想笑。 他对黎清清的评价,不正是在说他自己嘛。 可笑啊! 季晨阳冷冷看了他一眼。 转身就走。 “季同学!你不要被她骗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的!你相信我啊……季同学!” 眼看季晨阳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浑身是伤的江景收起脸上的无辜可怜,双眼阴沉。 “混蛋!什么狗东西……” 在心里把季晨阳从头到脚咒骂了不下十遍。 江景握紧拳头砸在了地上,咬碎一口银牙: “黎…清……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我就说,我的演技没问题啊,都是那个该死的…贱…人!自己成不了事,还来攀连老子!害得老子……” 越想越气。 江景摸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江景:“哥,我刚刚与季晨阳接触了,计划失败了。” 不等电话那头回应,江景咬牙切齿:“不是我的原因,是黎家,那个招惹了季晨阳的黎清,她……” 说到这里,江景很气,缓了一口气,这才继续恨恨说道: “她当初居然,居然威胁过季晨阳,说咱们,咱们江家会罩着她,说你和她关系不一般,会为她报仇,还说要把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什么的。” “这让人家对咱们的风评很差,敌意明显,也不知道你的女神君大小姐会不会也知道这些事,若是知道,怕大哥在君大小姐心目中的形象也……” 故意停顿一下,江景:“大哥,你说君大小姐不理你,把你当空气,之后当众揍你的行为,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第120章 借刀杀人 江景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阴险了。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季晨阳的话改头换面,添油加醋,仇恨转移。 走的一步好棋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感觉连呼吸都停顿了…… 过了好一会儿。 沉稳隐忍,带着丝丝凉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黎家的黎清吗……呵呵呵……是谁给她的勇气,敢攀连我的……” 这声音凉飕飕的,隐含着巨大的怒气和杀意。 季晨阳一个才接触怪谈没有多久的新人,与江家毫无关联。 没人会觉得季晨阳说的话是空穴来风。 江景可以感知到自家大哥是真的发怒了,怕怕地咽了咽口水,故作冷静地询问: “哥,因为黎清,季晨阳这条路咱们是走不通了,之后该怎么办?君大小姐很重视他这位新人的,咱们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 “怎么办……呵呵呵……”电话那头冷笑连连:“既是那黎清惹出的事,那自然就由她解决,拿她的命,做投名状吧……” 达到目的,江景心中大喜,不过还是故作担忧,犹豫不决地说道:“可是,那黎清毕竟是黎家人,咱们家与黎家关系……” “连嫡系一脉也不是的管家女,现在还全身瘫痪,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你觉得黎家会在乎她的死活?” “可是,当初黎家不是为了她,还特意花重金聘请了杀手去对付季晨阳吗。” “为了她,她哪儿来的脸?那是黎家为了面子做出来给别家看的,你以为他们当初是真的要杀死季晨阳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明天你就等着接收黎清的人头吧。” 脸上伤痕累累,却止不住得意开心的江景,压下心里的得意,眼神闪烁,语气小心翼翼:“那季晨阳这边?” 好吧,被捶了一顿,他心里终究有些怕了。 “他那边你自己多努力,不过一个学生娃,城府能有多深?” “好好与他相处,无论怎么样都要与他打好关系,即便没有轻语的关系,一个能够接连攻破两个必死怪谈的新人,他的天赋无法预料,未来必然赤手可热,而他能够为认识没几天的朋友不惜得罪黎家,与他交朋友,你那里,将会获得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因为被季晨阳揍得皮开肉绽,外焦里嫩,半死不活,对他这种疯子心生退却的江景,听到这番话之后。 心思又一次活络了起来。 “的确,季晨阳能够为了他们寝室那相处没几天的傻子大块头,与黎家作对,如果我成为了他的朋友……嘿嘿嘿……那将会是多大的助力啊!” “而且他的靠山是君轻语,依着君轻语护短的性格,那不就说明,我的靠山也是君轻语嘛……” “嘿嘿嘿,如果有了君轻语这个大靠山,那我以后想执掌江家,不是毫无压力嘛,哈哈哈……” 心中的得意根本止不住。 江景仿佛已经在脑海里预想到了未来的光辉,笑得像个傻子二百五似的……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前方的人尽收眼底。 季晨阳就站在他的面前。 距离他也就不到两米。 听着他那激动的自言自语,看他像个煞笔般的大笑。 噩梦鬼皮。 能力:隐身。 不止是普通的隐身,连他的气息,还有行走的脚步声都给隐去了。 这东西目前等级较低,可能对方予,冷兮这些队长级的能力者无效,但对眼前这位,看起来也就只比黎清清强上一丢丢的渣渣江景,完全没问题。 而且他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杀意和气息,只是站在这里,就算江景身上有什么厉害的保护道具,也触发不了。 季晨阳去而复返,就站在他面前,听他与江家大少爷江寻打电话。 把他的丑恶嘴脸尽收眼底。 江景这家伙硬是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了解了对方这次接近自己,除了这家伙本身的原因,还有就是那位与他完全没有交集的江家大少爷。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听出,那位江家大少爷怕是喜欢君轻语吧,想要通过自己这位君轻语看中的下属,来讨好女神。 这狗算盘打得,狗听了都得给他来段踢踏舞。 那位江家大少爷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君轻语揍吗? 不说别的。 从对方敢亲密地称呼君轻语为“轻语”。 光这一点,不用其他,就足够君轻语给他一通胖揍了。 至于江家要对付黎清清的事…… 好吧,季晨阳就是故意的。 在发觉江景这次接近他,目的可能与君轻语有所关联之后,季晨阳就已经在心里计划了。 胖揍江景一顿,除了心里解点恨之外,就是让对方疼痛,窝火,憋屈,愤恨,最后让这些怒火恨意给他一个发泄口。 欺软怕硬是这些坏家伙的通病。 现在,季晨阳是背靠大树,自身实力不俗,未来一片光明的那个‘硬’。 而黎清清则是那个一无是处,毫无价值的‘软’。 即便揍他的是季晨阳,他最多在心里腹诽一下,最终的怒火发泄口,则是那位造成他遭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黎清清。 哦,不,应该是黎清。 毕竟黎清才是黎清清的真名嘛。 借刀杀人,兵不刃血,让前世的这两个仇人狗咬狗,倒是比被他简单杀死要趣味多了。 摇摇头。 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笑得阴险煞笔的江景。 季晨阳觉得,自己上一世被黎清清下了蛊之后,智商真的降得不是一星半点。 自我唾弃了一下下。 季晨阳转身离开。 来无影,去无踪,那蹲坐在地上傻笑的江景根本没发现一点不对。 ……………… 第二天。 不用闹铃。 就提前醒了个大早的季晨阳。 坐在床上。 望着手机发呆。 一晚上过去了。 还是没有方予的消息。 在这种不仅有恐怖怪谈,还有很多隐藏危险的世界里,方予的失踪,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季晨阳是不愿往着最坏的可能去想的。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不多想。 抿紧唇。 季晨阳:我现在还是太弱了,即便方予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无能无力,毫无办法…… 我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变强,不断变强,只有这样,才不辜负君轻语给的秘术,不辜负这段时间方予老师的教导。 闭着眼睛。 尽量静下心来,开始学习脑海中的秘术。 在闹铃响起的前一秒。 “咦!” 季晨阳轻咦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刷地睁开眼睛,眼睛难得的有些亮。 第121章 方予找到了 若有所思,伸手第一时间关闭闹钟。 起身。 季晨阳这次的动作更加轻微了。 不过在开门离开的时候。 还是将谨言不小心吵醒了。 睡眼朦胧的谨言,迷迷糊糊地问了这么一句:“今天这么早的吗?” “嗯。” 轻轻应了一声,季晨阳:“你继续睡。” “我弱小又可怜的阳子啊……” 嘀咕了一声,谨言又缩回了被子里。 无奈地笑了笑,季晨阳轻轻关上门。 天刚刚亮。 这么早,那些喜欢在暗处悄咪咪观察他的老鼠们都还没睡醒呢。 即便没有方予的督促,季晨阳也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来到了后山小屋。 经过了一晚上,因为入梦造成的副作用头疼,现在已经基本感受不到了。 君家秘术里。 有一个中级技能。 不用具体的力量系别。 所有怪灵力量,都可以使出的,特殊技能——气息追踪。 需要任务者将嗅觉强化至中等级。 以及拥有中等级的怪灵力量。 之后就是学习的天赋悟性了。 这个技能对自身的强大用处不大,而且费时费力。 季晨阳这段时间都是在学习激发的各系力量的相关技能。 光是这些力量的技能,他已经抽身乏术了。 这个技能,季晨阳还是今早闹钟快要响起的时候,才发现的。 季晨阳本身就有追踪的猛鬼之发道具,说实话这技能对他而言可以说是鸡肋了。 而且君轻语那边都没有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学习了这个技能会不会有用。 可是没办法…… “谁让,他是我的老师呢,我还是,不想他有事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可不想真的什么也不做,浪费时间学习个鸡肋也认了,做人还是得无愧于心,尽早找到他,或许就可以让他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呢。” 五千积分撒下。 成功将嗅觉提升到中等级。 之后的技能学习,则是一个比较繁杂漫长的时间…… 一遍一遍地尝试…… 直到力量耗尽。 季晨阳休息了一会儿。 又继续尝试。 用积分充值力量是很快,但那种做法除了浪费积分外,对他本身的提升并没有多大用处。 水缸就这么大,往里面加再多的水,也不能提升水缸的容量不是。 方予作为老师的时候,可是特意教导过他,让他别随便浪费积分。 自身的力量,最好是等自行修习恢复。 季晨阳的天赋强,身体对外界的力量粒子敏感度好,恢复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就这样…… 尝试,休息,又尝试…… 直到中午。 对这个技能的运用,才稍微有了些许的起色。 一点点的进步突破,对于后续是很大的提升。 午饭也不吃了。 季晨阳趁着现在的劲头。 疯狂地继续推演尝试。 终于…… 在下午两点的时候。 季晨阳总算是能够使出这个技能了。 “呼!学习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呐……” 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神消耗太多,力量压榨太狠,筋疲力竭的季晨阳,脸上露出笑容。 再次修整了半个小时。 调节好身体状态。 季晨阳双眼炯炯有神,双手合十,面容严肃。 “追踪!” 在他的感知里。 周围好像瞬间暗了下来。 小破屋里气味繁杂。 幸好前天最后的训练没有把屋子弄塌,屋子里方予的力量气息保留得完整。 目前他学习的力量里,风的力量等级是最高的。 而且风的力量,对这个技能效果也最大。 丝丝缕缕的淡青色光线从他双手合十的掌心处飘出。 向着屋子里的各处蔓延开来。 这小破屋是季晨阳的力量建造的。 里面残留的力量气息毫无疑问他自己的最多。 之后,就是方予的。 蔓延出去的淡青色光线没入屋子各处。 那些地方,都是方予留下力量的位置。 屋子里光线全部消失。 过了大约十秒。 消失的淡青色光线再次出现。 从四面八方涌入季晨阳的手心。 季晨阳竖合的双掌,改文横合。 十指相扣,化为拳头。 砰! 手心中好似有什么碎裂了。 摊开手掌。 无数淡青色星光,仿佛一只只萤火虫飞舞般,朝着前方的大门飘散,直至消失。 在季晨阳的感知里,只有他才能感知得到的特殊力量波动蔓延至门外。 这个技能可不能一直维持。 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力量。 季晨阳定了定神。 没有犹豫。 寻着这股只有他能够嗅到的特殊力量波动,跑出了小屋。 一路狂奔。 方予下班就直接出了学校,没有在学校里瞎晃悠,季晨阳基本就是一条直线跑出校门。 来到外面街道。 方予的力量气息淡了些许,不过影响不大。 就在季晨阳想要继续的时候。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是怪谈app那边打来的电话。 季晨阳心里一突,不得不停下脚步。 从兜里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是君轻语打过来的。 刚刚学习到新技能,能够用新技能寻找方予的兴奋,立刻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季晨阳神色紧绷,心情忐忑沉重地接通电话。 “方予,找到了。”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句废话,说出的这五个字,让人沉重的心稍缓。 找到了……不是去世了……紧绷的心弦松和些许,不过并没有就此松口气,季晨阳:“他,还好吧?” 对面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不过还是继续道:“他受了重伤,暂时不能继续教导你了,你这边……” 好像知道君轻语要说什么,季晨阳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语气郑重:“他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我知道,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升力量,多学习技能,可是,如果不能亲眼确认方老师的情况,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静下心来的,君大小姐,让我见见他吧。” 第一次打断她的话,一股脑说完,季晨阳神色紧绷地等着她那边的回应。 安静…… 君轻语那边陷入了沉寂。 没多久。 君轻语清冷又夹杂些许无奈的声音传来:“你来学校门口等着吧,我派人来接你。” 第122章 强大的司机 果然,君轻语这人就是表现得冷漠了点,实则心肠还是软的。 别的他不知道,至少对他,她那边还是很纵容的。 为了不辜负她的栽培。 季晨阳在大门口等待的时间里,自觉闭目学习新的技能。 感知里,又发现那些喜欢跟着他的臭老鼠们又出现了。 季晨阳抿紧了唇。 让自己尽量忽视掉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们。 就这样…… 二十分钟过去。 君轻语那边,应该是特意给他预留了从后山到学校大门的时间。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黑色商务车,从街道的尽头出现。 季晨阳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车子来到身边。 一道强大的力量波动从车里传出。 强大的压迫力避开了路边的季晨阳,朝着四面扩散。 那些在暗处悄咪咪观察跟踪季晨阳的玩家们,顿时一个个面色大变,有眼力见的,在车子开过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妙地赶紧溜了。 其他来不及溜走的,则是被强大的力量压力,从树上拍下,从遮挡物后面拍翻,路边装作路人甲乙丙的也被拍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一时间,校门口颇有一种人仰马翻的既视感。 看到这一幕,季晨阳有些目瞪口呆,手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出了汗。 即便那力量没有针对他,但他离得这么近,还是能够感知一二的。 “是谁?君大小姐吗?” 脑海里这个想法刚刚浮现。 哗! 车门自动打开。 车内空空如也。 君轻语并不在里面。 刚才从车里散发出的那个恐怖力量波动,不是君轻语的话,那就只可能是车子里唯一的人,也就是司机了。 力量的提升,让季晨阳对对方的力量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模糊概念。 “高等级……” 心里惊讶无比。 即便他早对君轻语身边的人已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了。 却还是没想到,她的司机,居然是高等级能力者。 八级,九级是高等级,算是任务者或者玩家们的力量天花板了。 九级之上是没有文献记载的未知等级。 季晨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所有人都说君轻语强,他也一直都知道君轻语很强,但对对方的强大并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在她的司机,让他对君轻语的强大认知又上了一层高度。 与这些牛逼哄哄的大佬相比,自己果然是个小虾米。 倒是没有被打击到,只是心里有些小唏嘘。 所有思绪不过转瞬间的事。 季晨阳已经理好情绪,也不用里面的司机多言,自觉地上了车。 车门在他坐稳之后,自动闭合。 没有一句交流。 之后车辆就直接驶离了这条街。 在正常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上次那种,车窗外景象仿佛ppt一样,一下下闪过不同街景的画面再次出现。 十分钟不到。 就来到了上次的那片荒地。 “从这边通往大小姐住所的通道,大小姐已经开启了,你还记得上次的路线吧。” 冷冰冰,凉飕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感觉可以冻死人的刺骨声音,从前方全身上下被黑袍包裹的司机处传来。 季晨阳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脑袋里回想了一下。 “大致记得,司机大哥要带……”路吗。 后面两个字还来不及说出。 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你可以走了。” 冰冷的声音,配合着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一种“你可以死了”的既视感。 嘴角抽搐一下。 知道不是哪个强者都像君轻语那么好说话的。 季晨阳不再多言。 点点头。 自觉下车。 才刚刚下车站好。 身侧传来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 一回头。 黑色商务车已经毫不留恋地跑没影了。 “……”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自站在这荒郊野外,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前后张望了一圈,依着记忆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记得,当时君轻语应该是先从这里走,再走这边……” 幸好自己记忆力惊人。 否则过了这么久,他还真不一定记得清楚。 走走停停。 就这样,过了三分钟。 周边的景象一变。 “看来是对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 失重感传来。 “扑通!” 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季晨阳扑腾了两下。 “水凝!” 手指在水中轻轻一划。 周边的水顿时像是凝固了般,没有再向他涌过来。 季晨阳双手撑在水面上。 液体都水,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固体。 支撑着他的重量。 手上一用力。 轻轻一跃。 从深不见底的河里跃出。 落到岸边。 浑身上下都被水弄湿了。 就像一个落汤鸭。 看起来颇为狼狈。 “咳咳咳……”连着咳嗽了一会儿,季晨阳皱眉:“明明,我记得,每一步都没有走错啊,怎么会……” “因为上次你是我带进来的。”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季晨阳一回头。 不知不觉间,君轻语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面对他此时的狼狈,她并没有露出丁点嘲讽的表情。 裙摆飘飘,淡然自若,平静的目光扫了坐在地上的季晨阳一眼。 “你打算就这样?” 季晨阳愣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心念一动。 周身闪烁淡淡的火焰光芒。 腾腾白烟从身上飘出。 分分钟。 衣衫就干了。 衣服有些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 季晨阳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从地上站起。 “君大小姐,你是来接我的吗?” 君轻语淡淡看了他一眼:“嗯,晚了一步。” 还以为老板不会承认呢,没想到这么坦率啊。 季晨阳嘴角上扬:“早知道我就在外面等你了。” “你不也没事吗。”丢下这句话,君轻语端详着季晨阳的笑脸,微微点头,声音里有些许的欣慰:“看来这段时间学得不错。” 突然被老板夸奖,季晨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装的),憨态可掬地咧嘴一笑:“还是得感谢老板的栽培。” 突如其来的商业互夸,让君轻语微微一怔,扬了扬眉,嘴角难得的有了些许的弧度。 虽说只是一闪而过。 但也足以说明,她刚刚的确是有些想笑的了。 “好了,别贫了,我带你去见方予。” 第123章 我们有仇吗 一提到方予,季晨阳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一前一后走着。 君轻语问询了一下季晨阳目前激发的力量,以及学到了多少技能。 秘术都是人家给的,季晨阳自然没有隐瞒。 “不错不错,比我预想中学的要快。” “这几个力量目前够了,方予给你的建议是对的,如果可以,我建议你能够在最后的这几天,学习最少一个高级技能,即便你现在无法完全发挥出高级技能的威力。” “当然,这是我的建议,高级技能对身体的负荷很大,你要真正使用肯定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你现在学习高级技能肯定需要你的积分支撑的,你可以把我的建议作为参考,毕竟学习是你为主,你自己合计合计。” 高级技能……即便君轻语没有明说,不过他也明白,君轻语为何会给他这么个提议。 技能本来就是一个很难得的东西,别说是高等级的技能了。 这东西实在是太稀少了。 基本只有怪谈大家族,或者那些强大的头部怪谈组织才会有,就算是江家或者黎家,怕是也没有几个。 学再多的低等级,中等级,在某一个力量阶段可能会很牛逼。 但想要更上一层楼,肯定得有高等级技能傍身的。 他的天赋是允许的。 就算学习一个高等级技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还要花费大量的积分,但一旦学会,即便现在的他无法完全发挥出技能的力量,但这也不过只是时间的事。 只要他不半路夭折,学习高级技能是必然的。 当然,或许有人会说,到时候再找人家教他,或者自己自创一个不行。 首战季晨阳可没有那么厚脸皮,人家已经给他三十天的秘术时间了。 而且不是一开始方予猜测的那种,只是给他低等级的末位技能,君轻语给他的可是君家完整的秘术传承,低中高等级全都有。 而且技能的质量很高。 差不多的力量发挥出的技能,方予的技能品质就没有他的好。 人家对他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说自己自创。 好吧,那东西又不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一个人能够自创一个技能,哪怕是个低等级的,都已经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如果能够自创高等级技能,对方的大名可是被世世代代学习到这个技能的人铭记的。 就像季晨阳学习这些技能之前。 脑海里会浮现创造这个技能的人名。 秘术技能,可是千百年来,一个个前人的智慧结晶。 自创,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太多因素。 季晨阳可没有那么托大认为自己牛逼到随随便便自创技能的地步。 现在他的学习时间有限,君轻语提议他学习高等级技能,至少是真的为他着想的。 季晨阳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提议,他觉得,自己的确得学一两个傍傍身了。 君轻语微微侧过头,瞥了身后的季晨阳一眼。 看他的确在认真思索。 眼里闪过一抹欣慰。 他能够把她的话听进去,自己思考,不是单纯地一意孤行,也不是没有自我地充当提线木偶让她牵着走。 这一点,倒是让人欣赏。 君轻语可不是那种把下属言行思考都控制的人,她这里,是允许自我的。 一路无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的君轻语停下脚步。 季晨阳也立刻停下,他知道,应该是到了。 抬眸,目光朝着前方望去。 君轻语的这个宅院,他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上一次主要是为了给他测视力量,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现在这条路,又是陌生的。 两人有得不快,却也不算慢。 都走了二十分钟。 足见这里究竟有多大。 视线里。 是一栋看起来有些……额,有些寒酸的茅草屋。 季晨阳眼神微妙地瞅了前方的君轻语一眼。 她不是说方予受了重伤吗。 把一个重伤的伤员,带来她自己的家里就算了,还给丢到了这么一个偏僻无人的小茅草屋里。 没有回头。 君轻语好像都看到了季晨阳此时的微妙小眼神。 语气无语:“这里是宅院的中心,最适合疗伤恢复。” “咳咳……” 没想到她还特意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季晨阳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去关注身后季晨阳的尴尬。 君轻语望着的茅草屋,面色凝重,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咯吱! 随着房门的开启。 只落后一步的季晨阳可以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从里面散发而出。 从季晨阳的身上一晃而过。 只是这么一下。 季晨阳的脸色瞬间发白。 额头上冷汗流出。 感觉身体失去了力气。 君轻语没有回头。 率先走进门里。 清冷的声音传至季晨阳的耳边。 “进来。” 季晨阳咬了咬唇,点头。 艰难地朝前迈了两步。 很奇怪的。 就这两步的距离。 周身那种脱力感瞬间消失。 踏进门里。 季晨阳目光一凝,瞳孔皱缩。 外屋里,除了君轻语之外,竟然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并且其中一个人。 季晨阳竟然认识。 季晨阳的面色冷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至里屋帘子前的君轻语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门边站着的季晨阳,又看了看季晨阳目光注视着的红裙女人。 明星一样美艳的五官,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只是站在那里,无论其他人是何感觉,但至少对于季晨阳而言,只有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这人,季晨阳可是记忆深刻。 毕竟,这女人可是当初黎家派来弄他的杀手。 杀手排行榜,排行第八,是叫血媚吧。 季晨阳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而被他注视的叫做血媚的杀手,自然也注意到了季晨阳,应该说,他一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与当初相遇时候的诡异杀意不同。 这次的她,在看到季晨阳之后,就开始眼神躲闪了。 听到季晨阳的话,竟然露出了尴尬无比的表情,别过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眼看气氛越发不对。 旁边一直被季晨阳忽视了的,穿着一身道袍的年轻人,轻轻咳了一声。 “这位小兄弟,你与这位女士,是有什么仇怨吗?” 好吧,两人之间那种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关系的气氛,再怎么眼瞎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了。 季晨阳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血媚是吧,你说,咱们有没有仇呢?” 第124章 杀手杨二狗 被指名的杀手血媚浑身一僵。 小心翼翼地看了始终面无表情的君轻语一眼。 眼看她那边好像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勉强一笑,解释道: “我当初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黎家想弄你,即便找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就是一把刀,哪里需要哪里刀。” “这位……这位季兄弟,我……我本人与你是没有仇怨的,给你道歉还不成嘛,呜呜呜……” 谁也没想到,当初出场牛逼哄哄的家伙,竟然……竟然说着说着,就这样哭了…… 季晨阳:“……” “能把人吓哭,不错不错。” 好吧,一直不说话,看了一会儿好戏的君轻语这时开口了。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可不觉得人是他吓哭的,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从对方的眼神动作,更多的是害怕君轻语吧。 脑海里思绪万千。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君轻语,季晨阳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 “我的老板啊,你可以给我解惑吗?” 当初追杀他的人,现在却在君轻语的这里,看对方的模样,也没有犯人的狼狈。 如果不是选择相信君轻语的人品,季晨阳恐怕在看到这家伙的第一时间,就要怀疑,一切是否都是她自导自演,给他设下的圈套了。 这一次。 君轻语倒是没有再沉默,直接点头:“当然可以,认识一下吧,这位血媚,被我招安了,嗯,以后就做你的下属吧。” “???” 所有的猜想被推翻,季晨阳:信息量有点大,我得好好理一理。 季晨阳这边还没回应。 “啊嘞嘞!” 那边的血媚眼睛瞬间瞪大,一脸不敢置信,尖叫一声:“不是说做君大小姐的下属吗?怎么变成他的下属了!我不要,我不要,他就一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堂堂血媚,怎么做他的下属!这太欺负人了吧!” “况且他和我有仇啊,肯定要打击报复蹂躏我的,呜呜呜……” 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就想过来抱君轻语的大腿。 可惜,还不等这家伙靠近。 君轻语面色平静如水,淡淡地瞥了鬼哭狼嚎的家伙一眼。 “死,还是活,选一个。” “……” 世界瞬间安静了。 季晨阳也这在三言两语间,消化完信息,沉吟片刻,用君轻语同款冷淡目光,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杀手血媚。 “老板啊,我有一个疑问。” 君轻语在对待自己看重的下属,还是比较‘和颜悦色’的:“有什么疑问直说。” “咳咳。”轻咳一声,季晨阳指向蹲在地上的那一大坨。 “这家伙,是杀手吧。” 君轻语点头。 目光示意他继续。 季晨阳耸了耸肩:“我不是对老板的决定有异议,只是觉得奇怪,他当初追杀我用的手段,怎么也不可能是正派的力量,如果我所猜没错,她应该是一位,黑暗玩家吧?” 这一点,让季晨阳很是困惑。 君轻语对黑暗方面,可是不止一次表露出不容忍的态度的。 即便真的能够说动这家伙,把人招安,可依着她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她做这件事啊。 不对劲啊不对劲! 季晨阳目光直视君轻语,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真的困惑不解。 现在的情况完全与君轻语平时表露出的态度截然不同,让人感觉非常的荒谬。 君轻语坦然地与季晨阳对视,没有丝毫的生气,从她的眼中,好像还有些欣慰:“不错不错,能够注意到这点,说明心思细腻,能够提出来,说明有敢于对黑暗质疑的勇气。” 对黑暗质疑的勇气……季晨阳神色微动,他听得出来,她现在好像对他的那种一直困扰不已的担忧犹豫,好像淡了。 “至于你的困惑。”君轻语对着那瑟瑟发抖的杀手淡声道:“自己说。” 咕咚咽了咽口水,杀手血媚拍了拍心口,脸色很差:“我的确是杀手,但不算,不算黑暗玩家。” 季晨阳眉头一皱,心里觉得不可能,下意识看向君轻语,见君轻语面色不变,说明对方所说是真的。 这让他心里很是困惑,还有些荒谬。 一个排行第八,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杀手,居然不是黑暗玩家,这不唬人吗? 从季晨阳皱起的眉头,看得出来人家的不相信,血媚讨好地笑了笑: “杀手杀人,是一种契约杀人,只要不是本性本身变态嗜血,不是为了自己的提升或者从杀戮中获得快感,没有修行黑暗力量,大概率是不会被标记成为黑暗玩家的。” “我从业多年,只杀任务目标,从没有对哪怕一个不是目标人物的无辜人下过手,就算杀人的时候偶尔有目击者,我都从来没有对那些人下过手,杀人对我而言并没有丝毫的提升,我也没有从中感到丝毫的快感,修行的力量与黑暗也无关,我可是一个遵纪守……” 本想说遵纪守法的,瞥了一眼君轻语,他又把话吞了回去:“咳咳,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看着那自豪地昂起头的杀手,季晨阳忍不住扶额。 “你说你没有修行黑暗力量,那你当初对付我的那又是什么?” “哦,那是精神攻击和幻术,那个手机则是时间区域禁制道具,控制那个道具的,是被你揍的那个弱鸡崽子25。” “对了,我悄悄给你说,就是救你的那天,25不是被君大小姐一根手指就给废了吗,直接半死不活,他也想加入君大小姐的麾下,可惜君大小姐根本不要他,把他丢去牢里劳动改造了。” ‘真’悄悄说。 “……”季晨阳。 仿佛没看见季晨阳的无语,那蹲坐在地上的家伙直接昂起了头: “嘿嘿,还是我运气好,当初在医院被君大小姐的人抓住,念在我是一位6级玩家的份上,君大小姐只是轻轻,真的只是轻轻揍了一下我,然后在我真情实意的功势下,收下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 季晨阳嘴角抽搐着,一言难尽地看向面色平静的君轻语。 默默退后一步。 然后。 “嗷!!!” 刚刚大笑的家伙,惨叫着被君轻语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拍飞了。 “噗呲!”那边存在感特别低,穿着一身道袍的青年,笑出了声。 看向季晨阳。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当初被君大小姐打得特别惨,屎都打出来了,哭爹喊娘,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君大小姐根本不想收她,是她死乞白赖,被扔到牢里改造直嚷嚷要戴罪立功,签下了罪人惩罚合约,才放出来的。” 季晨阳:“……”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对于他的问题,你这边看着办,以后,他就是你的下属了。”君轻语淡声道,转过身,准备掀开帘子,进去里屋。 忽地,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一眼被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家伙。 “他不叫血媚,真名叫做杨二狗,性别,男。” 季晨阳:“……” 穿着道袍的青年:“……” 第125章 杀人动机 杨二狗…… 这名字…… 还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不错,很接地气……无论他有多牛逼,这个名字一出,逼格直接碎成渣。 还来不及对这个名字进行吐槽。 两人就被君轻语后面那句话,弄得脑袋当场宕机,直接石化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季晨阳眼角抽搐地看向墙上的那个家伙。 从头到脚。 无论怎么看。 这位,二狗杀手,都是个女的吧…… 好吧,女装大佬这种东西,在现实世界不稀奇,不稀奇……不稀奇个屁! 相对于季晨阳这边的无语僵硬,那边距离女装大佬最近的道袍青年,表情才是一个精彩纷呈。 先是听到名字的时候的憋笑,之后是听到性别,脸色黑了红,红了紫,紫了青,青了白,像调色盘似的变换。 不止眼角在抽搐,嘴角抽搐,就连脸皮都在抽搐了。 嘴唇都哆嗦了:“他……他刚才,刚才还抱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他,还叫我哥哥,要给我生猴子……我竟然被一个男人给调戏了……呕!” 好吧,这孩子被刺激到吐了。 被拍在墙上,本来装晕,晕得很安详,半死不活的血媚,听到君轻语的话,跳脚急了,一下子从墙上跳了下来。 猛地蹿到了君轻语的身旁。 表现得比他俩的还激动。 “君大小姐肯定记错了,我才不叫这么土气的名字!” “这么说,你之前是撒谎了?” 淡淡瞥了他一眼,君轻语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我……”被君轻语那‘和善’的目光一扫,血媚立刻闭嘴了。 被抓进牢里,肯定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他坦白的名字都是假的,那他所说的所有要全部推翻,重新判决,罪加一等。 “我就是,就是不想要这么土气的名字嘛……” 嘀咕一声,灰溜溜地缩去墙角蹲着画圈圈了。 看到这一幕,季晨阳哭笑不得,双手捂着脸,缓了缓此时的心情。 呼吸间,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看向闭合的帘子。 里面,应该就是方予了。 微微握拳,季晨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抬步,走了过去。 掀开帘子。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简简单单的屋子,只要一张桌子,和一张古代的那种木床。 君轻语就站在床边。 听到季晨阳进来的脚步声,她侧过身,露出了床上的人影。 才一天半不见。 那个恣意潇洒,看起来斯文,实则性格有些中二神经的方队长,此时,被从头到脚包裹成了个木乃伊。 与季晨阳当初的木乃伊模样不同。 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方予,绑带处在不停地渗出黑血,直接变成了一个血人。 除此之外。 季晨阳的目光看向方予的脸。 拳头由于捏得太紧,骨节已经发白,季晨阳抿了抿唇,咬牙:“他的眼睛?” 方予的双眼也缠上了厚厚的绑带,鲜血染红的形状,是对方双眼的位置,而且看绑带的塌陷。 如果他所想不差,方予的眼睛,是没了…… 深吸一口气。 季晨阳脸色微微发白:“老板,你们查出是谁做的吗?” 君轻语难得的沉默了。 过了会儿。 君轻语声音平静:“是黑暗玩家。”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有一点意识,据他最后清醒的提示,对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是个像毒蛇一样的男人。” 听到这话。 季晨阳表情一怔。 脑海里浮现当初在医院时候,遇到的那个诡异的家伙。 那人,杀死了孙杰,现在又伤害了方予。 “对方有高等级的隐蔽手段,应该是道具,能力的话,应该达不到高等级,最多7级。” 如果是高等级的话,方予极大可能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君轻语没说这一点,季晨阳自然是想得到的。 “君大小姐,那黑暗玩家……” 君轻语面色不变,不过周身却散发出淡淡的凉意:“躲在阴暗地沟的臭老鼠,我会找出来宰了的。” 毫不怀疑君轻语话语的真实性。 季晨阳看向躺在床上鲜血浸染绑带的方予:“伤势,能够恢复吗?” 想到孙杰当时的惨状,季晨阳真心不希望,方予也成那般。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废了,极大可能也一蹶不振。 “放心吧,他的伤势是可以治疗的。” “主要是身体被黑暗力量侵蚀得比较深,里面又蕴含了诅咒之力,需要把这些黑暗力量从他身体里排出去,之后的伤势恢复就快了。” 季晨阳一直提起的心,终于在君轻语的这句话中落了下去。 看季晨阳一直紧绷着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君轻语好似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刚刚才听冷兮说,你与那位黑暗玩家好像有些接触吧。” 孙杰的事,冷兮并没有上报,应该是想尽可能不麻烦君轻语。 可惜,没想到,对方又一次作死,直接做死做到君轻语这边了。 季晨阳点了点头:“嗯,出院的那天,遇到了,当时我还以为是杀手呢,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是一位比杀手还可怕的黑暗玩家。 “你对那家伙的动机,有什么想法吗?” 第126章 我拒绝 黑暗玩家杀人的动机? 季晨阳垂眸沉思。 对于那个只见过一面,而且还不是对方真面目的黑暗玩家,季晨阳完全不了解。 本来以为对方杀害孙杰,是与孙杰有什么仇怨,或者孙杰那里有黑暗玩家需要的东西,亦或者孙杰与那黑暗玩家之间存在什么联系,对方来灭口这种。 不过这件事与他的关系不大,冷兮全权接手负责这件事,也没有再向他这里透露丁点的情报。 本以为就是冷兮那边烦恼的事了。 现在方予也受到对方的袭击,情况就不一样了。 方予是a市分区队长,与z市关系不大,如果不是这次被君轻语邀请过来教导,怕是更没有关联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那个黑暗玩家盯上的? 总不能是方予回去路上,偶然遇到对方,两人就打起来了吧。 一个能够躲藏这么多天,不露出尾巴的狡诈家伙,会这么胆大包天地与队长级的任务者刚吗? 无论是针对孙杰,还有方予,对方的目的性都没有明确出来,如果是为了挑衅官方任务者,这么多天,期间不可能不作案吧。 “孙杰的事,说明对方不是随机杀人,方予的事,意外可能有,但我更偏向对方这么做是故意为之……对方这么做想要什么,我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一个7级的黑暗玩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冒头的。” “官方又不是没有强大的任务者,他这么做,相当于与官方公开叫板了,他再厉害,除非不想活了,不可能这么草率。” “若这家伙真的是个自大狂,破罐子破摔的,根本不可能安静那么多天,早就在z市大肆杀戮了。” 听到季晨阳的话,君轻语沉吟片刻。 “方予这边情况比较危险,这两天,我得优先将方予的伤势治疗完毕,这个时间段暂时抽不出空去找寻那个家伙。” 顿了顿,君轻语看向季晨阳,眼神有些微妙:“有一点你没说。” “对方接连对付的人,与你多少都有些交集,先不提对方的目的如何,里面是否是有意针对你,至少经过方予,你肯定被注意到了,从现在开始,你留在这里,在我宰了那家伙之前,不要出去活动。” 季晨阳沉默了。 孙杰出事之后,冷兮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现在方予出事。 目前为止,这位强大的黑暗玩家只听说对付了两人。 而且两人都与他有点关联。 这一点,他自然是明白的。 他也不知道,或者说是他不想细想这件事,潜意识压下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麻烦。 现在君轻语说了出来。 刚想应下。 目光扫过方予鲜血淋漓的双眼绑带。 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在君轻语的注视下。 季晨阳眼神犹豫纠结,最后化作释然一笑:“君大小姐,你说对方,按照等级划分,应该是7级吧。” 7级,是中等级。 “嗯。” 得到君轻语肯定的答案。 季晨阳轻笑一声,抬起头,凝视着君轻语的双眼:“抱歉呢,老板的提议我拒绝,我还是想回去。” 君轻语眸光微颤,神色不变:“你是想……胡闹,你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对付不了他的。” 季晨阳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很是认真郑重:“他也不一定找我不是?” “况且,就算找上我了,我先与他打一架,锻炼一下实战技巧也挺好啊。” 不等君轻语说话,季晨阳继续道:“我不是去送死,不是有老板您在嘛,等我打不过,我直接喊救命,你再出面宰了那黑暗玩家就行。” “老板,你不是想让我提升吗?现在可是一个千载难逢能够与黑暗玩家对战的机会啊!对付这种人,我这边必须拼尽全力,效果肯定好。” 看君轻语不为所动,季晨阳话语一转,笑得忒乖: “如果实在放心不下,老板给我个传送道具不就好了,打不过我就跑,嘿嘿嘿……” “……”君轻语。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仔细思索之后。 好吧,她被说服了。 “传送道具有弊端,如果对方有特殊的空间封锁道具,等级压制的情况下,你根本用不了。” “其他的逃生道具,对于你这个等级来说,副作用太大了……” 沉吟两秒。 君轻语轻轻一挥手。 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透明水灵珠,出现在季晨阳的面前。 “这个给你,中等级光明结界护罩,可以抵挡中等级的力量伤害,时效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蕴含诅咒削弱能力。” 哟嚯! 老板果然大气! 在季晨阳的眼中,此时的君轻语的周身好似又一次冒着金光了,那是金钱的光芒。 二十四孝好老板,简直是上司中的楷模……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等方予治疗好,由他那边把人的身份确定下来。” “不过,你有自己的打算,只要那家伙不再冒头伤人,这件事我就暂时不管了,人就交给你这边看着办。” “不管是他找你,还是你去找他,别逞强,道具上已经留下了我的念,一旦你启用这道具,我就能够知道,十分钟内,我会赶来。” 自己想做什么,君轻语看得通透,却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还支持。 季晨阳的脸上,露出真切真诚的笑容。 并没有着急离开。 坐在一旁陪护了一会儿。 君轻语那里不知道对着方予施展了什么技能,反正从进来到现在,昏迷的方予都没有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 从绑带里渗出来的黑血一直在流,不过方予的生命体征反而越发稳定。 坐了大约十分钟。 君轻语连着不间断地接了好几个电话,沉着脸出去了。 从她没有避着他的通话里可以听出来,她现在的确很忙,事情特别多。 方予的事,并没有被她传出去。 方予作为a市的分区队长,若是出了事,肯定会引起一连串的麻烦的。 她这边不止自己的工作一大堆,现在还把方予的工作给包揽了。 忙完工作还要治疗方予,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依着方予这种伤势,要治疗肯定是一件比较麻烦,耗时耗力的事情。 光想想,都觉得自家上司的生活不是人过的啊。 就算是工作机器人,也得充电啊。 老板这么辛苦,他作为下属感觉还是有些痛心的。 不说别的,他是打心底敬佩她。 谁不喜欢一位美丽,强大,负责,多金,又对底下人大方,不会干涉员工自由,即便员工对自己的决定提出质疑,也不生气,听得进话,尊重员工,还护短的老板呢。 第127章 辣眼的小弟 君轻语出去没有多久。 脸色微微发白的道袍青年就走了进来。 斜眼,看了坐在一旁的季晨阳一眼。 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一句话也没说。 径直绕过床边的季晨阳,也没有让碍手碍脚的他离开的意思。 垂着头。 伸手轻轻轻触方予身上染血的绑带,面色认真专注。 过了一会儿。 他抬手轻轻一挥。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方予身上的绑带好像骤然松开了。 暗红带着丝丝黑气的鲜血,从方予的周身汹涌而出。 季晨阳就坐在床边不远的位置。 本来嗅觉就被他提高了那么多,对气味极其敏感了。 突然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接刺激得嗅觉都快要失灵了。 病床上的方予具体伤势根本看不清,因为方予整个人都被鲜血和黑气包裹。 血糊糊的画面一晃而过。 洁白的绑带嗖地一下,从道袍青年的手中射出,把方予的周身团团包裹住。 没多久,一个崭新的‘木乃伊’就完成了。 给方予换的绑带不是普通绑带,是这位道袍青年用力量凝结而成的。 上面蕴含了强大的生机。 这可能就是方予流了这么多血,并没有发生失血过多身体休克,反而生命体征越发稳定的原因。 季晨阳也是学了治愈术的,看对方的操作,他知道对方用的最少都是中等级治愈力量。 穿成这样,难不成,这人还是个专职加血的‘奶爸’? “对,你没猜错,我就是个奶爸怎么滴。” 季晨阳诧异地看了道袍青年一眼。 这家伙难不成有读心术? 道袍青年换好绑带,放下手,侧过头看向季晨阳,声音清朗:“与我有接触的人里,十个有九个都会问我这个问题,避免麻烦,我自己爆雷,省得一个个问来问去的。” “哦。”季晨阳理解地点点头。 “你是叫做季晨阳吧,我听过你的大名。” 季晨阳礼貌地笑笑,张嘴,刚准备询问对方的名字。 面前的道袍青年:“季晨阳,怪谈的亲儿子,君家可能的私生子,君大小姐的情……” 顿了顿,道袍青年表情一僵,摇了摇头:“这个太假,不可能。” “……” 他又稍微凑近,盯着季晨阳看了看,在季晨阳以为他要继续说什么奇怪话的时候。 道袍青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了,今天力量用得太多,身体扛不住……方队长是你的老师吧,我先去睡一觉,你帮我看一下。” 说完。 人就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感觉好像随时都要摔在地上地飘了出去。 非常放心地把季晨阳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季晨阳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许的困惑:这位又是什么神人? 对方换绑带的全过程他全程围观,却始终没有从这人的身体感受到丝毫的力量波动。 如果不是充满了生机治愈的绑带太过明显,任谁都会怀疑这人,或许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当然,能够在君轻语这里出现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而且这人身上还有一种特质,那就是让人极容易忽略掉他的存在。 明明就杵在那里,却偏偏不被人注意。 进屋子的时候,是因为看到了追杀过自己的杀手的存在,把他自动忽略掉很正常。 可到后面。 在季晨阳的潜意识里,这人感觉就像是空气般的存在。 若有所思地坐了一会儿。 季晨阳望着床上的方予打了会儿呆。 没多久。 君轻语就回来了。 看到房间里只要季晨阳一人,还有已经换过绑带的方予。 “只有你?” 季晨阳摸了摸鼻子,能够问出这话,说明君轻语肯定让那个跑去睡觉的家伙留这边的。 看季晨阳没有回答。 君轻语眼神了然。 朝着身后招了招手:“这人,你带走。” 话音一落。 鼻青脸肿的血媚,哦不,应该叫做杨二狗的女装,伪声大佬,脑袋就探了进来。 对视两秒。 季晨阳移开视线:“君大小姐,你也知道我就一学生,普通人的生活我并不想放弃,这人跟在我身边,实在是有点……” 顿了顿,季晨阳婉言拒绝:“大材小用了点,我看还是……” 还不等他这边说完。 血媚就蹿了进来。 与刚才鬼哭狼嚎,死活不想要做季晨阳下属的排斥态度不同。 这次一进来。 仿佛没有听到季晨阳刚才的话似的。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搓着手,狗腿子般‘嗖’地一下,就蹿到了季晨阳的旁边。 眼里竟然还饱含泪花,一副泪眼汪汪,喜出望外,激动不已的模样。 “季哥好,以后人家就是您的人了。” 说着,还对着季晨阳抛了一个媚眼。 “……”季晨阳:娇柔做作,让人不忍直视,拳头硬了啊。 看季晨阳不吃这一套。 根本不清楚自己现在一脸的鼻青脸肿,配上夸张的笑容和动作,在外人眼里犹如一朵烂菊花,辣眼睛般的存在。 只是察觉到季晨阳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血媚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另一边神色自若的君轻语。 在他眼里,如果不是这位大神刚刚暴露了他的性别,随便使一个美人计,怕是后面就没啥问题了。 脑海里刚刚出现这个想法,下一刻,就看到君轻语朝着他的方向,淡淡地扫了一眼。 血媚表情一变,眼里闪过一抹后怕,身体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牵了牵嘴角,勉强一笑,笑容满是讨好。 第128章 退货处理 君轻语即便什么也不做。 只是站在那儿。 就不能让人忽视。 更别说被她锤过的人了。 心理的压迫感在明显觉察到,季晨阳这小子居然真的不想要他。 血魅动作麻溜地果断蹲下。 对着季晨阳捏捏肩膀,捶捶腿,表现得格外殷勤。 “以前是小弟不懂事,被屎糊了眼,就因为收了那么一丢丢身外之物,居然敢熊心豹子胆地对季哥出手,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弟我。” “我呢,再不济也是一位六级能力者,长得又漂亮,可男可女,可甜可咸,以后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小弟我,好事坏事我都可以干,烧杀抢掠我也……” 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目光,血媚后面的话被他果断吞了回去: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真那么做了,我不小心被标记成黑暗玩家就糟糕了,哈哈……” “反正我要说的就是一句,以后你就是我哥,你的事就是小弟我的事,为季哥冲锋陷阵,为季哥肝脑涂地,为季哥万死不辞,为季哥上刀山下火海……” 表了一堆的忠心话后。 看季晨阳面色冷漠,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血媚的手都哆嗦了,嘴巴一瘪,眼泪飙出,一把抱住季晨阳的小腿,大吼:“你不要不要我啊。” 见此,季晨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被这样一个前期追杀过自己,用朋友的生命来威胁自己的家伙,无论对方真实性别是男是女,季晨阳都一点好感也没有。 许是见季晨阳真的无意。 君轻语的声音适时响起:“若真不想要这样的下属,那就……” 还不等她话语说完。 杀手血魅嗷地嚎了一嗓子,声音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季哥,你就收下小弟我吧!” “当初是立场不同,我真的错了!” “呜呜呜……你不知道,君大小姐不要我,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就得被退货处理。” “季哥你知道什么是退货吗?那就是得滚回牢里,坐牢坐到地老天荒,坐到七老八十,变成白骨,直接牢底坐穿,非死不得出啊!” “我们这些不是普通人的囚犯,劳改可不是简单地踩踩缝纫机那么简单……呜呜呜,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待的地方。” “我不要,我不要,那太惨了,太惨了……” 季晨阳:“……”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如果是被其他人抓的还好,可我偏偏是被君大小姐的人抓的,一旦退货,别人也不敢要我,呜呜呜,真的只有一条生不如死的路啊……” 犹记得当初这家伙出场的时候有多屌。 现在,就有多狗。 身为一个六级玩家的强者逼格,直接碎得一点儿渣都没有了。 从阴冷诡异风,变成了沙雕弱智风。 这气质的转变,也是妥妥的了。 这家伙的言行举止,别说君轻语嫌弃了,季晨阳心里也挺嫌弃的。 不过,嫌弃归嫌弃,为了活着,求生之举,只要不是丧尽天良,违背人伦底线,也不容自己去区分什么高贵低贱。 仔细想想,六级玩家……而且还是主攻比较偏门的精神力和幻术,介于黑白之间的杀手,有合约限制,不用担心这家伙背刺他。 送上门的马仔,留下,倒是一大助力。 “起来。” 听到季晨阳简洁的话语,抱着他小腿嗷嗷哭嚎的杀手哭得更惨了。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母去世呢。 “别不要我啊!” “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下了针对季哥你的任务,我错了嘛,嘤嘤嘤嘤……” 他这话说得肯定是真的。 如果不是接下黎家对付季晨阳的任务,他也不会被君轻语的人抓,也不会即将面临永远劳改,牢底坐穿了。 感觉到这家伙眼泪鼻涕都哭到了他的裤腿上,季晨阳无语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再哭,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哇!你……” 还准备继续鬼哭狼嚎的人,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呆若木鸡地静止了几秒。 最终,终于听明白了季晨阳话语的意思。 “季季哥,你是说,你要收下我了?不会让我被退货处理了?” 季晨阳已经懒得多费口舌。 直接一个冷眼抛了过来。 女装大佬血媚杨二狗,立刻从地上站起。 立正,站好。 “我就知道季哥人帅心善,人见人爱,绝不会与我等小虾米计较的。” “季哥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就行,就算要上刀山下火海,留我一条命就可以。” 看他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模样,季晨阳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件事。” 指着自己的裤腿,语气掷地有声:“赔钱。” “……” 才刚刚露出笑容的杀手顿时惊呆了。 盯着季晨阳的裤腿看了好一会儿,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喏动着嘴唇,一脸的窘迫,小声道:“我,我没钱。” 季晨阳都还没说多少钱呢。 身为一个排行榜第八的杀手,居然连钱都没有,要你何用! 好吧,季晨阳没说话,不过从他的大白眼,血媚还是看懂了。 血媚杨二狗尴尬地咳嗽一声。 眼神飘忽不定:“我以前是赚了很多钱,但在我被抓之后,钱就全都充公了,一丁点都不剩,就连我藏在内裤,袜子里的私房钱都被扒走了……” “呜呜呜,我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啊!就这样……就这样一根毛都不给我留下,恶魔!恶鬼!断人钱财犹如杀人老母,这简直太丧心病……” 说到心痛激动处,这家伙就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好在最后及时刹住了车。 根本不敢去看压迫感惊人的君大小姐,擦了擦收放自如的眼泪,话语一转,补救道: “其实那种黑心钱不要也罢,我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改造,赚干干净净的钱,到那时,再赔,可以不?” 一个大男人,对着他双手捧心,眨巴着眼睛。 多少让人产生严重的心理不适。 季晨阳再次深呼吸。 让自己忽视掉这辣眼睛的家伙。 “可以,得收利息。” 这话一出,刚刚还一脸可怜的家伙,立刻就跳了起来:“天呐!你是我季哥,哪儿有季哥给小弟收高利贷的!” 季晨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高利贷啊,这个提议不错,我待会儿就去网上找找看,高利贷的放贷比例是多少。” “我错了,不要高利贷。” 血媚立刻就萎了。 两人的交流全都在君轻语的旁边。 看季晨阳就这样把人给治服帖了,君轻语眼神微妙地瞥了他一眼。 季晨阳感觉后背毛毛的,心里一突:我友善美丽大方富有的老板,该不会学我这一招吧…… 第129章 贫穷季晨阳 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 确定了方予的安全,知道君轻语会把方予治疗好之后。 季晨阳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向君轻语礼貌告辞了。 出去是君轻语那边亲自给他开放的通道大门。 一推开。 人就来到了那片荒郊野外。 新收的马仔小弟,血媚杨二狗,也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没了君轻语的压迫感,这人简直就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撒欢地跑。 边跑边笑,边笑边跳。 活脱脱一只刚刚从动物园放出来的大马猴。 好吧,这位杀手榜第八大佬,在他这里已经彻底没了逼格。 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了的那种。 “季季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疯跑了一圈,这人至少还记得认了个季哥,笑眯眯地又回到季晨阳的身边。 脸上的伤势完全好了。 作为六级玩家,而且他还是干杀手这个行当的,自身的身体素质绝对不会太差,身体的恢复力肯定好。 刚刚那副鼻青脸肿,惨兮兮的模样,完全就是为了卖惨。 季晨阳看破不说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回学校。” “咦!”血媚杨二狗睁大了眼睛:“季哥还是住在学校宿舍里吗?作为被君大小姐看中的马仔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搓了搓手,笑道:“那我能够和季哥睡一个宿舍吗?咳咳,那个,我,我现在真的身无分文,两袖清风,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 季晨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屁吃吗?用你那被屎壳郎啃光的脑子想想,和我一个寝室,你觉得可能?” “咳咳!”没想到季晨阳这小子居然是一个这么嘴毒的。 血媚嘴角抽搐了几下。 连着两次深呼吸,露出亲切的笑容:“那我作为季哥的头号小弟,总不能,总不能睡大街吧。” 季晨阳举起手指晃了晃:“小弟,不是得给老大上供的吗?我是收小弟,又不是娶媳妇。” “我的手下,第一点,得自力更生,所以,你想办法自己找个工作,这年头,有手有脚年龄也不大,就算是端盘子洗碗进厂打螺丝也能够吃饱饭吧。” 这话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想要他养,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血媚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我一个堂堂六级玩家,大名鼎鼎的血媚,去做给人端盘子刷碗,干钱少事多的杂活,季哥你不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吗?” 季晨阳斜了他一眼:“那你能做什么?” 某人挺直腰杆,理直气壮:“杀人放火!” 对此。 季晨阳只有一个字: “滚!” “……”某杀手委屈地蹲地上画圈圈了。 眼看季晨阳不理会他,朝着前方迈步走去。 他又赶紧站起来。 这时候,他好像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季老大,我们怎么回去呢?” 季晨阳头也不回:“跑回去。” “跑?”血媚直接呆住了。 眼看季晨阳好像真的要跑起来了。 他表情一言难尽,眼神还有些同情:“老大,你是我见过的天才里,最穷的。” “话说,君大小姐这么看重你,不可能苛刻你的啊,老大居然连辆车都没有,不说豪车了,电瓶车,自行车都没,太惨了,太穷了,实在是太穷了。” 听着身后同情遗憾的感叹声。 季晨阳额头上青筋一跳。 脸上却露出微笑,回头,季晨阳语气温和:“我觉得,我还是退货比较好。” “……” 喋喋不休的家伙立马就安静了。 翻脸堪比翻书,分分钟,脸上就再次扬起灿烂犹豫烂菊花般的谄媚笑容。 “诶哟!怎么这样对人家嘛!人家就是开个玩笑,靓仔你别往心里去呐!” 季晨阳已经懒得翻白眼了。 “收收你这娘们唧唧,娇柔做作的样子,身为一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 身后沉寂两秒。 忽地。 粗矿的声音一下吼出:“好嘞,大兄弟!” 季晨阳差点儿一个踉跄,嘴角抽搐一下。 回头看去,身后的血媚笑得那是一脸的无辜可怜。 仿佛那个声如洪钟的粗矿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这样的家伙,别说他了,怪谈遇到都要高呼一声‘人才’。 摇摇头,第一次收小弟,就收了这么一个沙雕的,心情复杂啊。 “咱们现在往哪儿走?” 已经接受季晨阳是个穷逼的事实,血媚前后左右望了一圈,说话的语气迷茫又无辜。 “我是今天才从牢里捞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的君大小姐那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 季晨阳也没有答案。 不过他还是很淡定地随手一指:“从这边。” 将手机收回兜里,季晨阳知道这里是荒郊野外,却没想到,手机居然没信号。 不用想,也知道这边肯定距离他的学校很远很远。 得先离开这片区域,等有信号了,找到大致的方位,根据距离来选择是走路还是坐车。 正好,现在可以好好锻炼一下。 如果能够在半路上,用这位新收的小弟来练练手就更好了。 打定了主意。 可惜。 跑了也就不到十分钟。 季晨阳看到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一眼望不到头,层峦叠嶂的山峰,陷入了沉默。 换了个方向。 二十分钟后。 差不多的悬崖峭壁,差不多的一山更比一山高。 季晨阳皱紧眉头。 再次换了个方向。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全部试了一遍。 最后,站在南边的悬崖顶上,季晨阳一时无言。 这片区域其实并不算很大,但就是一块很神奇的四面悬崖,无路可走的地方。 怪不得每次都要派人来接他。 果然,君大小姐住的地方,一般人是来不了的,别说一般人了,大多数的任务者也是没办法的。 他用风的力量,可以飞,就是不知道要飞多久了。 而且身边还有一个身无分文,更别说飞行或者空间道具的穷鬼拖油瓶了。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悬崖底下传来。 声音很大,有种地动山摇的架势。 第130章 勘察线索 “我艹!地震吗!天呐!我恢复自由的第一天就这么倒霉的吗!”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地动山摇,身边的杀手嘴上说着害怕,那双眼睛里感觉都放光了,手舞足蹈,嗷嗷直叫,兴奋不已。 顶着一张美女脸,做出的却是无比沙雕行为,声音不知道是他的原声,还是故意恶心人弄出来的糙汉声。 严重怀疑这个傻吊是不是小脑缺失? 眼见这家伙自己疯就算了,还上手想要拉自己一起疯。 季晨阳果断抬手,二话不说,一个大逼兜就呼过去。 铛! 手掌像拍在了钢板上似的。 有恃无恐,根本没有打算反抗的血媚,捂住根本没有受伤的脸,夸张的大叫一声:“天呐!季季哥好厉害,好有男子气概啊!我好喜欢你!” 这家伙绝对在报复他刚才说的话。 看季晨阳被成功恶心无语到了,血媚的脸上露出得逞的大笑容。 下一刻,就被突然出现的青色旋风刮到了悬崖边的大树上挂着了。 季晨阳收回手,瞥了挂在树上当摆件,随风摆动的沙雕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低头,俯瞰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底。 声音越来越大了。 这场景,让人有种灾难即将来临的既视感。 可仔细听声音,感觉又不太像。 季晨阳皱着眉头,神色微动,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赶紧向后快速退了五六步。 刹那间。 一辆黑色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商务车,从悬底蹿出,来到了季晨阳的面前。 是君轻语的司机,开着车,自下而上,如履平地,直挺挺地开到了这里。 多么牛逼的场景啊。 在悬岩峭壁上开车。 车子停下。 “为什么不在外面等?” “跑来这边,让我找了好久。” 车门打开。 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司机大哥,冷冰冰的声音就从车里传出。 “额……”季晨阳一时语塞。 当初被冷兮丢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他还以为都是包来不包回的。 果然,他的老板就是体贴。 “你该不会不自量力地以为,靠着自己走回去吧?” “这边距离明清大学,即便你是任务者,在不迷路的情况下,用飞的,也得最少两天。” “……” “好了,别耽误时间,上车。” 难得听到司机大哥说这么多话,可说出来的话,感觉可以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冰。 毫不怀疑,只要季晨阳敢多耽搁一下,人家就罢工了。 君轻语是外冷内热,而她的司机就只是冷了。 麻溜上车。 后面的小弟血媚,从刚才开始就像只鹧鸪一样,噤若寒蝉地好好在树上缩着,努力降低存在感。 深怕是过来寻仇的。 看季晨阳上车了,意识到不妙,他赶紧从树上跳下来。 谁料…… 砰! 车门在他面前直接关闭了。 血媚表情一呆,赶紧大叫:“等等!我是季老大的下属,是君大小姐亲自派遣给他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君轻语的司机,脾气可比她大多了。 对于指派之外的人,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任他喊破喉咙,最后也才得了一个车顶的位置。 知道司机是要把他送回学校。 季晨阳大着胆子,让司机将他送到找到方予的地方。 本以为这冷脾气的司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没想到。 对方一句话不说。 过了五六分钟,就停下了车。 “你说的目的地到了。” “啊,谢谢。” 速度太快,季晨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礼貌道谢之后。 看他的模样,是想要就此下车。 司机冷飕飕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是想捕捉气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里有关的气息全被对方的特殊道具抹去了。”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不用小姐出手,我这里就可以把人立刻找出来宰了,要不是……” 顿了顿,明明前面的司机没有回头,季晨阳还是感受到来自前面窥探的视线: “造成小姐麻烦的家伙,都该死!” 突如其来的杀意,直接激起了季晨阳一身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说黑暗玩家,还是在说他。 “我就,看看。” 在高等级任务者的杀意压迫下,季晨阳手微微握成拳,脸上却露出无论谁看,都找不到一丝不满难受的微笑。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许是见季晨阳态度这么好,车里的冷意如潮水般褪去。 车门打开。 季晨阳面色自如地从车上下来。 这里是一条偏僻狭小的巷子。 手机位置显示,与明清大学有一个小时的距离。 这是步行距离。 如果开车的话,很快。 方予没开车。 不是他低调或者喜欢装逼跑步,主要是,他晕车。 不止晕车,晕一切密闭的交通工具。 除了自行车小摩托,就连飞机,高铁,火车他都晕。 当然,如果怪谈里遇到这种,他只能咬牙硬撑了。 现实世界的话,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硬撑的必要。 反正他有屏蔽普通人的官方道具,只要不是跨省跨市,风的能力足够让他随便跑了。 以他的等级,这可比车子跑得快。 方予的住址,季晨阳已经问过君轻语了。 “这里可不是明清大学通往他住的地方任意一条路线,可以说截然相反,人刚刚找到,除了方予自身的气息之外,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总不能他大半夜自己突然就跑来了这边吧。” 季晨阳皱起眉,即便心里对现在的情况有所预料,但亲自过来勘察之后,才真切认知到对方的屏蔽手段有多强,里面还有诸多疑点。 车顶上,头发成了鸡窝,一脸狼狈的二狗杀手小弟,看到季晨阳下了车,好似才反应过来,从车顶跳下。 看季晨阳在巷子里走走停停。 他撇了撇嘴,并不去打扰。 也没多久。 季晨阳就结束了勘察。 一脸迷茫地回到车边。 瞥了一眼车边的小弟:“你有认识的黑暗玩家吗?” “这个……那个……”血媚的眼神立刻躲闪起来:“以前是打过一两次交道的,但是……但是在我被抓之后,所有与我有关的无论是杀手,还是玩家,联系都断了,用我提供的信息根本找不到那些人,怎么说呢,我现在在外人眼里怕是已经‘死了’。” 第131章 澄清 就算不死,这个“提供信息”的老六,也会被其他人弄死的。 只有找棵大树,才不会突然暴毙。 好吧,除了死在牢里之外,想要自由的他只能遵从君轻语的安排,选季晨阳这条路了。 季晨阳本人的背景不够,但他后面代表的是君轻语,这一条足够了。 季晨阳沉吟片刻:“你对黑暗玩家的攻击手段有多少了解?” 倒是没有犹豫,血媚:“千奇百怪,诡异残忍,咒杀,毒杀,蛊杀,傀儡,除了本身黑暗力量的外,还有很多是从玩家转换成黑暗玩家的,具体手段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降低了声音: “季哥是在为君大小姐宅院里的那个谁找凶手吗?” “其实根本不用你出手,就算出手你也打不过,啊呸!我这大实话说的,想找凶手,这对君大小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她手下的人感觉都很牛逼的。” 左右看看,血媚凑得更近了: “就今天那个穿道袍像个道士的家伙,你别看人懒懒散散,存在感低下,像个打酱油的,我当初就是被他抓的,只是打了个照面,一秒都没坚持啊,我就没了意识,至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咱们躺平不好吗。” 季晨阳眼神微妙地瞥了这家伙一眼。 “你有手机吗?” “嗯?”没想到季晨阳突然转移了话题,血媚愣了愣:“这个倒是有,不过就是个抠门得要死,连游戏都打不了,只能接电话的老人机。” “哦,有手机啊……”季晨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手:“把手机给我。” 在对方的老人机上操作了两下,季晨阳把手机递了回去:“上面就是我的手机号了,好了,在这里分开吧。” “啊嘞!” “分开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血媚直接懵逼了。 见季晨阳要上车,他赶紧扒住车门,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季哥你不压榨我,剥削我,奴役我,让我暖床吗?” “……” 看季晨阳那无语的模样,血媚还是感到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强调道:“我可是六级能力者哎!你现在想要削谁,看谁不顺眼,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这里就可以完美执行,你确定不让我做点什么吗?” 深吸一口气,季晨阳:“第一,我现在没有要养奴隶的意思,你是我的下属,不是奴隶。 第二,有仇我自己会报,打不过再摇人。 第三,我是债主,你是欠债人,现在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给我赚钱,我可是要放高利贷的!” “emmm……还说不是高利贷!”血媚瘪了瘪嘴,嘟囔一声。 不过脸上伪装的谄媚笑容,还有那种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卑微,已经淡了许多。 盯着季晨阳看了又看,眼睛一眨不眨,眼里有好奇,疑惑,探究。 这一次,没有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季晨阳的意思。 在季晨阳一只脚踏进车门的时候。 看他好像真的没有管自己的意思。 “真就这样放我自由啊。” 血媚眼睛微微一眯,利落地将头发扎了个马尾,站得笔直,身高一瞬间蹿到了一米八,娇媚的女性化面容,逐渐变得俊美,身上的裙子,幻化成了红色西装,嘴角微勾,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命给你,季老大。” 这话说得比一开始那些叽叽歪歪,娇柔做作,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要做他的人,各种表忠心的虚假话语真实多了。 像血媚这种等级的杀手,如果不是落难了,无路可走,怕是根本不会对他虚与委蛇,阿谀奉承的。 就算是这么做了,也不是真心,只是迫于无奈。 如果他真的把人当奴隶使唤,先不提他本人有没有当个刻薄土地主的意思,这种做法,相当于把人的尊严,人格全都踩在了脚下。 对方为了活命要不要脸,要不要节操这是对方的事。 至少他这里,要么就直接把人拒绝,如果真的愿意收下,那就自然不会那么小肚鸡肠,打击报复。 血媚与江景那种人可不同。 作为一个戴罪之身,他签订了罪人惩罚合约,可以说他的人已经彻底卖了,没了真正的自由,只能跟着做贡献。 既然是自己的下属,那自然,该给的人权还是会给的。 从血媚的变换,还有所说的话可以听出,季晨阳用尊重,换得了他的尊重。 季晨阳耸了耸肩,摆摆手:“赚钱是重要,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就成。” ……………… 回到学校。 已经傍晚。 难得的,这次竟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臭老鼠盯着。 可能是被君轻语的司机震慑了那么一手,那些仗着季晨阳脾气好,年纪小,就有恃无恐地跟着他的家伙们全都收敛了。 季晨阳一整天没吃饭,肚子饿得饥肠辘辘的,先去食堂吃了饭,再慢慢悠悠地在学校里晃悠,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丝毫的异常。 季晨阳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有针对他的杀意气息。 “如果那家伙的目标是我,为什么不直接对付我?”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那就是必然了,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对方能够盯上方予,肯定是提前踩好点了,学校里按理来说……” 就在季晨阳陷入沉思的时候。 踏踏! 被人刻意放低了的脚步声,在后方大路尽头处的花坛边响起。 季晨阳眸光一颤,眉头皱紧又随之松开。 “哎!” 叹了一口气。 在后方的人距离他还有三米的那一刻。 “有事?” 没有回头。 不带情绪的声音让后方蹑手蹑脚接近他的人,表情一僵,停下脚步。 “被发现了啊!”尴尬地笑声中,后方那让人厌烦的家伙对着季晨阳竖起了大拇指。 “季同学,真是厉害,不愧是我的偶像。” 同样的虚假舔狗话语,江景这家伙说的还没血媚说得好呢。 耸了耸肩。 季晨阳头也没回,直接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季同学!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向你澄清一下!” 第132章 处理黎清清 与昨晚一样。 一冒头,季晨阳直接把他当做空气。 江景这次心里倒是早有准备,没有昨天那种窝火。 一咬牙,快步跑过来,拦在季晨阳的面前。 眼看季晨阳面色沉了下来,面前的人赶紧退后,拉开安全距离。 被捶过一次,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怕怕的江景,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脸上露出笑容:“季偶像,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认为我接近你是不安好心,为了黎家那个坏女人报仇。” 季晨阳冷淡的目光扫向他。 江景的脸看起来还是惨兮兮的。 一个晚上不见,这家伙的伤本该早就好了,可他故意留下脸上的伤势,毫无疑问,为了卖惨。 江景总感觉季晨阳的眼神不怀好意,好像随时都可能把他抓着打一顿,只好再次退后两步,僵着脸,继续笑道:“这件事你误会我了,真的,我和那个黎清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好吧,这话他昨天都说烂了。 可惜,人家压根不信。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根本不信,谨慎些是好的,换做是我,我也不信,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先示弱,顺着季晨阳的立场去表达,让人先放下警惕性,这江景的演技着实可以,只可惜,眼睛里的情绪还太嫩,分分钟就暴露出他的算计。 见季晨阳没有一个莽子地往前冲,也没有出手捶他,好像真的听进了他的话,也停下了脚步,面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江景心里松了口气,心中对被揍的恐惧散了些,脸上笑容更加‘真诚’: “季同学,我是真的很崇拜你,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因为黎清那个烂人的挑拨,让你对我产生了这些误会,我很难过,也很气愤,不是对你的气愤,是对那个污蔑我的黎清的。” “所以……”江景一直在观察季晨阳的脸色。 “所以什么?” 听到季晨阳难得的回复了他,而且话语里也没有带刺。 这是一个好兆头啊……江景左右看了看,见这里地势偏僻,根本没有什么人,也没有监控,他将背包打开。 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犹豫了一下下,还是走近了季晨阳的。 将手中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只带血的耳朵,以及一只带血的眼珠。 “黎清那个贱人,作恶多端,你肯定也不想让她好过吧,所以,我们江家,已经替你处理了她。”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啊。 “什么叫替我?我有叫你做什么事吗?” 江景顿时语塞。 季晨阳瞥了他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冷笑一声:“江少爷是吧,你怎么处理的黎清清?杀了,剁了?你手里的这东西,难不成就是她的?” 不等他这边搭话,季晨阳手指微动,江景连带着手中的盒子被掀翻在地。 季晨阳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的江景: “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自导自演有意思吗?” 摔在地上。 被手中飞出的眼珠耳朵糊了一脸血腥。 江景眼里的冷然一闪而过,脸上根本不敢露出一点凶狠的情绪,反而可怜无辜地瞪大双眼:“季同学,你不相信我吗?” “你那儿来的这么大的脸,相信你?我和你根本不熟。” 这个绿茶普信男,怕是看脑残虐恋情深看多了吧。 看到季晨阳那不相信的大白眼,江景刚想说什么,忽地,眼睛一亮,季晨阳只是说与他不熟,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啊! 这是打好关系的重要第一步。 自我脑补完毕的江景,再大的气都给憋回去,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地上那血糊糊的眼珠和耳朵,有些嫌弃。 “我有录像视频,证明这就是黎清的,放心,不是只给这么点小惩罚,她这种人活着也没有意义吧。” 潜意识的意思,人已经凉了啊。 “哦?”季晨阳挑了挑眉,双手环抱:“拿出来看看呗。” 让自己尽量不要在意季晨阳嚣张的态度,江景根本没有犹豫,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糊糊,像是献宝般,将手机递了过来。 啪! 季晨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把拍开。 江景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深呼吸,吸气,呼气,再来两次,压下所有的不满,弯下腰,将手机捡起来。 “季同学不是不相信我与黎清没有关系吗,以为我和她联合起来演戏,你让我拿出来看看,我现在拿证据给你看,你怎么又不看了?” 这话说得,越来越委屈。 “视频在你手机里吗?发过来给我就行,我会让人证明这事情的真假的。” “纳尼???”江景脑袋一蒙,疑惑懵逼还有一丢丢的奇怪。 “这还需要怎么证明?” 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季晨阳一个瞪眼,抓住他的领子:“你要给我看的视频是陷进吧,这次又是什么手段。” “唔唔……”被勒紧的领子勒得呼吸不顺,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踩到了这个疯子的炸点,脑袋懵逼极了。 季晨阳又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小喽啰,背靠君轻语,他哪儿敢给他随便挖陷进啊。 在江景眼里,季晨阳就是一个暴力狂,不听人说话,不听劝,性格阴晴不定,脑子一根筋,以后倒是好掌握,就是前提得让他放下怀疑警惕。 “咳咳咳……放……放手,我没骗你,视频也不是陷阱,视频里是黎清清死亡的过程,真的,你看看就可以确定了。” “我哪儿知道你的视频是真是假?” “咳……咳咳,你不是说,不是说让我发给你找人鉴定嘛。” 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季晨阳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撇撇嘴:“谁让你慢慢吞吞,犹犹豫豫的,一肚子坏水的算计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没有,别乱说,都是误会。”被说中了,江景慌忙地解释。 “嘁!谁让你小子长得一脸贼眉鼠眼,奸诈狡猾的。” 季晨阳耸了耸肩,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终于,彻底松开了手。 “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江景想笑,可是心中的无尽窝火汹涌燃烧,尝试了几下后,才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眼珠子转了转:“季同学,咱们先加联系方式吧。” 季晨阳斜眼瞅了瞅他,那张扬自大,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平等看不起任何垃圾的眼神,差点儿就让江景破防了。 好在,季晨阳还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让他把视频发送给了自己。 没有当场点开看。 季晨阳收起手机就要走。 江景露出讨好的笑容,试探道:“季同学,咱们现在联系方式也加了,也算朋友了吧?” “朋友?你真的这么想当我朋友啊。”季晨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季晨阳这个精神不稳定的精神病笑容瘆人得很,江景想到昨晚自己那半死不活惨兮兮的模样。 硬着头皮:“嗯,我想和你做朋友。” “咦!”季晨阳诧异地睁大眼睛,好像不敢置信,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围着他转悠了一圈。 “啧啧啧,没想到江少爷还真有这种特殊嗜好啊,哈哈……可以可以,别的不说,这一点得满足你啊。” 总觉得季晨阳的话说得云里雾里,怪怪的,可后面那一句,又像是真的答应了与他做朋友。 江景心里不安,却还是露出笑容。 下一刻。 一拳头直奔他面门。 在他睁大的眼睛里,是季晨阳温和的微笑。 只是晃神这么一会儿。 砰砰砰! 拳头捶在皮肉身上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被捶在地上,两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鼻梁骨感觉马上就要断裂的江景,呲牙咧嘴,在季晨阳真正放大招之前,赶紧举起了手。 “等等!等等等!为什么要打我?” 新一轮的拳头在离江景脸颊一毫米的地方堪堪停下,季晨阳眨了眨眼睛,笑得人畜无害:“昨晚的事该不会都忘了吧?” “昨晚的什么事?难不成……”江景脸上抽搐几下,有些感到不可思议:“和你交朋友的那个条件,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当真吧?” “咱们误会不是解释清楚了吗,视频的真假你可以随便找人去鉴定,你肯定不傻吧,我既然能够给你,绝对不会骗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对吧,季偶像。” 季晨阳好似在沉思,盯着江景狼狈的模样看了看。 在江景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汗水打湿后背,脊背发凉的时候。 季晨阳好像才恍然大悟般,收回了手; “原来你不喜欢挨揍啊?” “……”一句话,直接给江景整不会了。 md!谁喜欢挨揍啊!我又不是脑壳有包! 心里吐槽,江景扯了扯嘴角,张开嘴,刚准备说话。 砰! 一个大比兜呼了过来。 “不说话,看来是喜欢挨揍的,这么变态的嗜好,也只有我这种暴躁症的能够满足你了,哎!可怜我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啊。” “噗!”一口老血鲠在喉中,江景在下一巴掌来临前,护住了自己的脸。 “不喜欢,我不喜欢挨揍?我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咦!那你还答应我那么离谱的条件?” md!这家伙也知道离谱啊!江景可不敢停顿超过一秒钟,赶紧回答:“那条件不是你提出来的嘛!” “那你不答应了吗?” “……”总感觉这对话在绕圈套娃,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换来新一轮的毒打。 江景感觉快哭了:“我就是,就是想和你交朋友,做你的朋友应该不需要全都挨揍吧,就像你宿舍的几个朋友,他们不也没事吗。” “你怎么能够与他们相提并论。”季晨阳话说得是一个理直气壮:“对于主动接近我的陌生非普通人,我都是这样的。” “也不见你对君大小姐这样……”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江景下意识嘀咕了这么一句。 旋即反应过来,想要补救。 季晨阳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我又打不过她。” 把欺软怕硬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云淡风轻,江景嘴角疯狂抽搐。 “还想做我的朋友吗?”这一次换季晨阳来询问了。 “……”江景沉默了。 盯着季晨阳那可恨的脸看了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换个方法不行吗?” “不行。”果断拒绝,季晨阳打量着江景的猪头:“反正你皮糙肉厚又耐揍,不就是每天被我捶一顿嘛,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还说当我朋友,嘁!” 有本事你也来试试每天被拆骨的滋味!治疗道具不要钱的嘛!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反驳话江景只能在心中疯狂咆哮。 好吧,打不过打不过……默念几遍,江景:“我自小身体比较弱,实在是……” 不等他说完,季晨阳一拳头捶在了他的头顶。 咚! 这一下,眼泪直接给他干出来了。 被强硬的暴击手段打断了后面的话,还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算了,反正我看你也不顺眼,一看你就是那种别有用心,遇到危险把队友推出去挡箭牌的叛徒。” 季晨阳明明是笑着说出的话,眼里却一丁点笑意也没有。 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冷淡地错身而过。 一步,两步。 “等等!” 江景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 “我答应你,明天……对,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是朋友了。” 天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心里面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下定了这个决心。 对于江景而言,季晨阳如果只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天才。 就算天赋再高,未来发展得再好,如果对他是这样恶劣的态度的话,他肯定早就翻脸了。 就像他还没有君轻语庇佑的时候,黎家察觉到了他的天赋,以黎清清的事为导火索,想要直接把人要么杀死,要么绑走。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跟着君轻语的他,身份水涨船高,别说是一般的世家了,连与君家差不多同等级的其他三大家族也不敢随便对他出手。 不就,不就是每天被揍一顿嘛……反正他也不会真的下死手,多向大哥要点道具,最好能够弄一个痛觉屏蔽的,只要是为了能够靠近君大小姐,他肯定不会拒绝。 牺牲点小我,以后等他达到了目的,他忒么……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弄死这家伙,实在不行就把这家伙当做一张长期饭票。 第133章 戏耍 特意把时间推到了明天,江景打着什么主意季晨阳一眼看透。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季晨阳歪了歪头,好像有些不解:“做朋友也要时间缓冲啊,今天不行?” “额……”江景咽了咽口水,看着季晨阳的双手,时刻警惕着他的突然发疯,讪笑:“今天我不太舒服,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惨兮兮的脸:“这多少也算揍了吧,今天,今天就先打住。” 生怕季晨阳继续这个话题,江景话语一转:“对了,那个,虽说是明天,但今天我们可以先相互了解一下啊,季同学吃饭了吗,现在也不晚,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你选。” 果断转移话题。 本以为季晨阳这个暴力狂疯子不会搭理他,他好赶紧回家去商量后面的对策,顺便多拿宝贝护身的。 没想到季晨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可以啊。” “……”江景:完全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这家伙的行动…… 不等他反应过来,季晨阳一挥手,像是对待小喽啰一般趾高气昂命令。 “把垃圾收拾一下。” 所谓的垃圾,就是江景丢在地上,不,应该是季晨阳掀翻在地,属于黎清清的血淋淋眼珠子和耳朵。 深吸一口气。 心里嫌弃无比的江景,弯下了尊贵的腰,在季晨阳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示意下,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并用湿纸巾将地面的血渍擦干净。 天知道,作为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这两天,他把这一辈子的气差不多都受了。 不过相比黎清清那种沉不住气的,江景在情绪压制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卑躬屈膝,忍辱负重,演技也好,如果是其他人怕是早就被他给骗了。 结伴而行,却是各怀心思。 即便江景已经打定了主意,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就这样与季晨阳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单独待在一块儿,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全。 心里毛毛的。 盘算着自己身上的这些宝贝,够不够季晨阳发疯的时候用来抵挡,而且他也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在他的面前透露出宝贝的力量。 思绪飘忽,心不在焉的江景,被季晨阳带着在学校里绕来绕去,走了一圈之后,总算是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季晨阳点头,说得无比的坦然:“嗯,饭前运动一下。” “……”这家伙的行为举止让人根本无法理解,好吧,他说运动就运动……走路总比捶人好。 江景被季晨阳带着在学校里走呀走,一路招摇过市。 每当有人路过,江景都赶紧捂住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脸。 校园太大了,走了两个小时,眼看天都黑了,人家一点儿要去吃饭的迹象也没有,江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对于季晨阳究竟是否真的想吃饭,持有大大的疑问。 到了晚上八点。 把偌大的明清学校基本都又过了一遍。 江景被季晨阳带着回了宿舍楼。 每一层楼,都把人带着转悠了一圈。 行为举止刻意无比,可要说季晨阳要做什么,江景也说不上来。 最后连人家的寝室都没进去,只在门口像只看门狗似的丢在门外。 从门里传来季晨阳与室友们的欢声笑语。 蹲在墙边歇脚的江景心里升腾起严重的心理不平衡。 “emmm……对那些普通人态度居然这么好,对我却,这家伙脑袋有包,绝对有包,我一个堂堂的江家少爷,想要和我交朋友的人多不胜数,这家伙实在是太埋汰人了,可恶啊!竟然让我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特别是注意到其他寝室的人出来,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盯着他之后。 江景的怒火值蹭蹭蹭地往上涨。 “看什么看!” 不敢凶季晨阳,但不代表他不敢凶其他人。 “嘁!” 被凶的人明显不认识他,撇了撇嘴,丢下了一句:“又不是大姑娘,老子看两眼怎么了,像个傻逼似的蹲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拉屎呢。” 江景额头上青筋暴跳:“……”不行!老子要宰了他,要宰了他,要宰了他,连个普通人都敢这样对我了,可恶!如果不是因为季晨阳那狗东西,老子才不来这里找气受呢! 为了不暴露(咳咳,早就暴露了)身上的宝贝道具,以及示弱卖惨,江景没有治疗脸上的皮外伤。 鼻青脸肿的呆在这里,被人当猴看,面子严重受损。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想要离开,可是季晨阳进去之前说了:“在外面稍等片刻,不要进去打扰我的朋友们,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很快就出来。” 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人家难得对他有好脸色,好态度。 以为人家能够把他带来这里,算是对他的肯定了。 谁会想到啊…… 季晨阳那狗东西进去之后,已经四十五分钟了,居然还没出来。 寝室的门板隔音也就一般般,听着里面的聊天,而且几人好像有要组团打游戏的趋势,江景感觉自己就是个被人耍着玩的傻逼。 “呼!我要淡定!要淡定!与昨天相比,今天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是一种进步,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撂挑子不干,这样下次还想接近,又要重头再来,坚持住,我可以的!” 自我安慰,把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又给硬生生压下去的江景,耐着性子继续等呀等…… 门内,季晨阳难得这么早回来,四人聚在一起聊天,聊的话题都是各人的专业八卦事。 眼见时间过了一个小时。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季晨阳这才懒洋洋地推开了寝室门。 一侧头,就看到那气得脸成了锅底黑的江景。 很是诧异地挑眉:“哟!你居然还在啊!” 一听这话,江景气得差点儿鼻孔冒烟。 咬牙切齿:“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等你的吗?” “哎呀呀!”季晨阳咧嘴一笑,理直气壮:“我忘了!哈哈……” 第134章 收保护费 看着季晨阳那理直气壮的笑脸。 江景差点儿被气得吐血,牙根痒痒: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姓季的这小子捶死!可惜!他打不过人家! 勉强牵了牵嘴角:“没事,现在记起来就行。” 态度好得一批。 “季同学,你如果有事要忙的话,那饭咱们下次再约也是可以……” “咦!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想省饭钱吧,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啧啧啧,抠门,太抠门了。” “……”江景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有些想哭:“没,当然没有,我是觉得你如果现在不饿,我们。” “走走走,谁说不饿的。” 季晨阳给寝室的室友们打了一个招呼,拖拽着江景直接离开了。 看着季晨阳那兴冲冲的模样,江景笑容十分牵强。 半夜三更,与这家伙单独待一块儿,这家伙该不会想要杀人抛尸吧? “咱们这么晚出去,回来宿舍门禁了不太好吧。” 闻言,季晨阳不在意地道:“没事,你是江家少爷,这么点小事能难倒你?” “呵呵……” 江景讪笑一声,不再多言。 就这样。 两人出了学校,开始在学校周边晃悠起来。 这个时间点,校门口的美食街人还挺多的。 倒是热闹。 季晨阳走过一家家店面,小摊,每次都是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看上去好像对周边吃的东西没多大的兴趣。 江景好几次推荐,都被他拒绝了。 捂住自己惨兮兮的脸,实在不想引来路人们那奇奇怪怪的视线,最后干脆悄咪咪去小卖部买了一个口罩,遮住半边脸,生怕被同专业的同学认出。 有了口罩,江景总算是挺起了腰杆。 也不用假笑了。 尽量将声音放得温和,开始向季晨阳套近乎,打探消息。 可惜,无论他说什么,季晨阳要么就是一字回复,要么就直接默不作声,眼神扫呀扫,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从街头走到街尾,走过最热闹的街道。开始走向无人的街道。 江景忍不住再次询问出声。 “季同学,你究竟想要吃什么?” 季晨阳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还没想好,我多想想,反正我现在精神着,多晃悠一下,就当散步了,怎么,你不想请了?” “不,你是我偶像,你做主……” 心里惴惴不安地跟着季晨阳走呀走。 两人逐渐远离学校。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今夜也不知怎的,风吹得人还有些凉飕飕的。 “咱们都围着学校外面差不多走了一圈了,前街后街也都逛过了,再远一点的地方,好像没什么餐厅饭馆开门了,在走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若季同学不想吃学校边上的东西,我这边倒是有更好的推荐。” 季晨阳斜了他一眼:“你推荐的,贵吗?” “额……”江景眼珠子转了转:“贵。” “哦……贵的饭菜都少得一批,不吃。” 嘴角抽搐了几下,江景:“份量少,咱们可以多点,没事,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听到这个话题,季晨阳明显来了兴趣,手杵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笑容牵强的江景: “看来,你的钱真的很多啊,想要当我的朋友,得给我钱花,你觉得如何?” 江景脑袋一懵。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季晨阳话语里的意思。 这家伙居然把收保护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暴躁,小气,多疑,庸俗,恶劣,精神病,现在还乱收别人保护费,这家伙是小混混吗?君大小姐究竟是怎么挑中这家伙的啊! 心里的震惊和无语化作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知道季晨阳这个暴躁的家伙是一个没有多少耐心的人,又注意到现在街道上目前只有他们两人,江景心里忐忑不已,深怕这家伙突然翻脸。 江景露出笑容,悄咪咪将手伸进兜里,努力掩饰住心里的不快:“可以可以,你想要多少啊?” 他江家少爷居然被一个新人给收保护费了,而且他还得表现像个孙子一样,屈辱啊! 季晨阳好像丝毫感受不到江景此时的心情,饶有兴致地反问:“我想要多少都可以?” 这话一出,江景眼珠子转了转:“哈哈,季同学别打趣我了,多少都可以这太夸张了。” 这种事他再傻逼也不敢随便打包票,否则这家伙狮子大开口,要他个几百亿怎么办。 季晨阳咂了咂嘴:“钱啊钱,有钱人啊……” 竖起一根手指:“一万。” “多少???”江景脑袋再次宕机。 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季晨阳带着他兜圈子,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收保护费居然才这么一丢丢,江景差点儿笑出声,果然啊,穷逼就是这样,一万块钱都以为是巨款了。 “可以,那我现在。” 季晨阳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 “额……”江景顿了顿,心里更是鄙夷了。 “可以。” “四万。” “没问题。” “八万。” “小意思。” “十个道具。” “可以……额!”条件反射回答,江景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 他没听错吧,真的没听错吧,他说的不是十万,是十个道具。 还不等他继续想,季晨阳咧嘴一笑,难得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哈,不愧是江家少爷,就是大气。” “咦,你该不会想出尔反尔吧。” 一句话,就把江景给堵住了。 十个道具……这家伙当道具是大白菜吗?随随便便就要了? “今天心情好,走走走,咱们跑起来。” 江景心里滴血,在考虑怎么将这十个道具的事待会儿给自家大哥汇报,根本来不及痛心,就突然被季晨阳这个精神病拽着衣领,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狂奔。 “等等!别拖我!我自己跑!衣领都要扯坏了!” 跑呀跑,都不知道跑了多久,还穿过了几条小巷子,饿得饥肠辘辘的江景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 抬头望去,前面的季晨阳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一点儿劳累的迹象都没有,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疯子!疯子!大晚上的不吃饭不睡觉,跑啥步啊!可恶!这疯子该不会想跑到明天吧!脑袋被驴踢了,精神病!该不会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耍我吧!” 心里把季晨阳骂了无数遍。 终于。 前面与他拉开了三米距离的季晨阳在路边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 江景累得气喘吁吁,看他停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季晨阳站在大树边上,盯着面前的大树看了看,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 嘴角微微一勾。 旋即,季晨阳脸色一变,骤然回头,看向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喘气的江景。 第135章 我究竟做了什么? 回过头的季晨阳,双眼通红,怒目而视。 垂着头气喘吁吁,累得半死的江景,察觉到不对,一抬头。 就看到对他怒目而视的季晨阳。 脑袋里满是问号,江景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 季晨阳冷笑一声,一个大跨步,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拎起江景的领子。 “你这个奸诈狡猾,阴狠毒辣,两面三刀的混蛋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啊嘞???”江景一头雾水,更加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 普通的疑问,却好像突然间踩到了面前疯子的尾巴,季晨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装!你再装!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唔……”昨天被掐脖子,差点儿就凉了,今天还以为稍微好点儿了,没想到,一言不合又再次被掐。 “唔唔……我……我究竟做什么了我?” 江景眼睛睁大,整个人都懵逼无辜极了,毫无表演痕迹。 不是他装,他是真的不知道。 看着季晨阳杀气腾腾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江景心里已经发出土拨鼠尖叫:这个精神病又发什么疯!! 季晨阳好像认定了他做了什么坏事,咬牙切齿地怒吼:“你居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再给我装,我弄死你!” 季晨阳不发怒的时候,就已经像个精神病,很是凶残暴力了,现在发怒,压迫感更加惊人。 江景一方面觉得季晨阳再怎么发疯,也不会真的杀他,一方面又被这样暴怒的季晨阳吓得六神无主,心神大乱。 “呜呜呜……我……我真不知道啊!季同学……咳咳咳……你,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啊!” 江景都快要哭了。 混乱的脑袋更加混乱,懵逼更加懵逼,根本不知道季晨阳在说什么。 总不能他和他哥想要借季晨阳,勾搭君轻语的想法被这家伙发现了吧。 就算是发现了,也不可能是这样的表现啊。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昏黄的街灯一闪一闪。 监控死角处。 季晨阳双手死死地掐着江景的脖子,眼里仿佛有熊熊怒火燃烧,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把手中的人剥皮抽筋般。 江景被掐得白眼一翻一翻的。 身体抽搐,感觉好像随时都要挂了。 终于…… 在直面的死亡威胁下。 江景一咬牙,手中出现了一把红色匕首。 划向季晨阳的手背。 不敢深划。 他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季晨阳的。 只想弄个细小的伤口,让这疯子清醒一下。 别的不说,至少要告诉他,他究竟做了什么事啊? 这家伙是不是又听信了谁谁谁的胡言乱语,又对他误会了。 可是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这疯子间歇性抽疯吧! 扑! 刀子划过。 明明只是一个低等级的攻击匕首。 却不知怎的,突然绽放金色的白光。 掐着他的季晨阳,被白光扫了出去。 摔在地上。 看那模样,好像是受了伤。 面容痛苦,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一只手捂着心脏,另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手指,指向江景,声音愤怒: “果然,你们阴我!对我下毒不说,还故意扮猪吃老虎,就是为了坑杀我!” “咳咳咳……”江景捂着火辣辣的脖子,一脸茫然地望着吐黑血的季晨阳。 想说话,询问这疯子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疼痛的喉咙让他止不住咳嗽。 “我和那个黑……咳咳,那个家伙根本没关系,你们这些阴险的任务者,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我一个,给我的道具也是假的,都是圈套,你们以为对付了我,那个家伙就会出来,做梦!” “噗!”又吐出一口黑血。 季晨阳凄然一笑,从眼睛,鼻子里涌出黑血,喃喃细语:“我只想活着,当初遇到的若是别人就好了,随心随性,比这些阴险狡诈的任务者好多了。” 双眼一闭。 倒在了地上。 从始至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脑袋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的江景,茫然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季晨阳。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晨阳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什么道具,圈套,都是什么鬼? 还有季晨阳指着他骂官方任务者,这奇奇怪怪的,他江景不是任务者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的发展奇奇怪怪的,从季晨阳答应做他朋友,拉着他到处跑,让他又累又饿,突然暴露小混混一面收他保护费,以及又突然的发癫杀他,以及毫无预兆地挂了,这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他的脑袋从茫然,到一坨浆糊。 “咳咳咳……”趴在地上又连着咳嗽了一会儿。 已经宕机的脑袋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的运转。 江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别的他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他明白。 季晨阳出事了! 在他的面前,经由他的手,出的事! 完了完了完了!季晨阳若是死了,他这边绝对脱不了干系!要死了!要死了! 因为惊恐,江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惊慌无措地又趴了一会儿,江景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手中治疗道具光芒一闪,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朝着季晨阳的方向快步走去。 怀着慌乱沉重的心情,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季晨阳的身边。 看着季晨阳那被血糊了一脸血腥,气息奄奄,看起来惨不忍睹,但好像还没直接挂了的模样之后,江景心里的惊慌稍缓,随后第一反应,是幸灾乐祸,有些想笑。 没办法,谁让季晨阳这狗东西这两天实在是太嚣张了,高高在上,他堂堂江家少爷,被这家伙欺负得像条狗一样,太憋屈了。 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江景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 蹲下身。 皱起了眉头。 身体治愈,说不了话的喉咙自然就好了。 脑袋里想了很多,对于季晨阳的话他根本理不清头绪,只是觉得这没有头脑,被人一两句话就给随便诓骗的小子或许是被人阴了,想要杀死这小子,经由他的手杀死,最后嫁祸给自己。 江景喃喃出声:“这混蛋小子可不能就这样死了!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怕是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话音落下。 整条街道的路灯,突然一闪。 不知怎的。 四周的温度骤降。 江景浑身哆嗦了一下。 抬头四望。 并未发现异常。 越来越冷,江景心里有些发怵。 看向地上突然间一动不动了的季晨阳,他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这家伙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人躲在暗处设计这一切。 心里越来越怕。 江景脑袋混乱,可是四周并未有什么动静。 他再次看向毫无声息的季晨阳,伸出手,想要触碰地上的季晨阳,确认人是否真的挂了。 就在这时。 踏踏! 奇怪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第136章 手被撕了 听到声音。 江景下意识望过去。 街道尽头空无一人。 可奇怪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尽头的路灯一盏一盏熄灭。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边过来。 伴随着阵阵刺骨的阴风。 “什么鬼东西?” 江景就算脑子再懵逼,再笨,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不妙了。 赶紧收回准备探向季晨阳的手,站起身,一手抓紧刚才的攻击匕首,拿出护身道具,向后退去。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奇怪的脚步声,突然间消失了。 江景回头。 路灯全都恢复了光亮。 街道上静悄悄的。 只有季晨阳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四周骤降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不正常啊!如果只是想要对付季晨阳,为什么要,要吓唬我?真是活见鬼了!又不是怪谈世界!我总不能出现幻觉了吧!” 本来看情况不妙,想逃跑的江景,下意识停下脚步。 纠结地皱紧眉头,诧异无比。 遥望着一动不动的季晨阳。 江景想走,又有些犹豫。 他不清楚如果真的就这样走了,季晨阳这小崽子的死是否就真的扣他脑门上。 一咬牙,江景:“我还是先给大哥打个电话吧,他那边应该会有对策的。” 江景懵逼了这么久的脑袋,总算是想起来了给自家大哥打电话了。 手机拿出。 还不等他按亮手机屏幕。 咔擦! 手机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缝。 眨眼间。 就直接碎成了渣渣。 在手机碎裂的那一刻。 江景好像从手机的屏幕上看到了什么,眼睛惊恐睁大。 抬起头。 头顶上,一个没有脸皮的人脸一晃而过。 “啊!!!” 惊恐地尖叫一声。 江景挥动手中的匕首,朝着头顶的人脸扎去。 让人意外的是,人脸不躲不逃,任他的匕首扎进脸中。 鲜血顺着扎进人脸的匕首流淌而下。 江景大口喘着气,想要拔出匕首。 却发现不知怎的,手根本动弹不了。 “什么鬼!什么鬼!” 江景尝试了好几次。 右手仿佛与手中的匕首嵌合在一起,而匕首与人脸融合了般。 任凭他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举起左手,想要帮忙扒开匕首,可是当他的左手触碰到右手的那一刻,整个左手也被粘合在一起。 两只手都被困住了。 江景抬高着头,看着那没有人皮,血淋淋的鬼脸,心里止不住地惊恐。 踏踏!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阴恻恻,凉飕飕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普普通通的几个字,里面蕴含了铺天盖地的杀意,杀意仿佛实质般朝着他的四肢百骸钻入。 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哆嗦。 江景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双腿止不住地发软,牙齿也在打颤。 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努力的强装镇定: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江家少爷,京都江家,我哥可是京都四十八区的队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江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心里慌得一批,却还是狐假虎威地威胁一通,想要用江家的名头把对方震住。 可是那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哆嗦打摆子的身体,无不在表明他此时的恐惧。 身后没了声响。 搭在他肩膀上冷冰冰的手,也没其他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威胁起效了,就在江景努力想要转动僵硬的脖子回头,准备继续与对方交涉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撕拉!”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是那么的清晰。 “啊——” 江景痛苦哀嚎。 哗啦啦的血流声是那么的清晰。 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动弹不得的双手,就被身后的人给硬生生撕了下来。 向丢垃圾似的,随意扔在了他的脚边。 身上的保护道具,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刻,自动启动。 却连一秒都没有坚持,被人家轻而易举地穿过。 摔在地上。 江景双臂缺口处的鲜血源源流淌。 季晨阳昨天捶他时候,是控制了力量,没有真的下死手,他也不相信季晨阳真的敢明目张胆的杀人,那个时候为了获取信任,博取同情,除了悄咪咪用治疗道具之外,并未用其他东西阻止。 刚才是察觉到季晨阳突然发疯是真的要把他掐死,所以才不得不还手,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想真的与季晨阳闹掰。 至于季晨阳为什么突然就飞出去挂了,白光究竟是什么,还有对方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丁点也不懂。 总感觉事情在往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现在的情况也不需要他懂了。 这人,从出现开始,杀意是非常明显的。 一出手,就是下死手。 而且他明白,对方很强,强得离谱。 不知道自己在z市是如何惹到了这么一位杀神。 江景疼得不停地在地上打滚抽搐,整个人瞬间成了雪人,脸都因为疼痛扭曲了。 这时。 他脖子上,看起来算是全身上下,唯一不怎么值钱的银饰吊坠,绽放碧绿的光芒。 光芒将江景整个人包裹。 断掉的双手,正在缓慢长出。 能够治疗断手断脚的治疗道具,而且是被动激活,看恢复速度,他这个最少也是中高等级了。 疼得浑身都在抽搐,面如土色的江景,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阴郁的脸。 苍白的脸,仿佛死人一般,毫无血色。 眼珠边缘,阴森森的绿光让他感觉仿佛在面对一只随时吃人的凶兽。 第137章 坑哥的江景 安静的街道上。 只有江景凄惨的痛叫声。 路灯突然间全都熄灭了。 整条街道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只剩下那双闪动着阴森绿光的眼睛。 冷漠,诡异,只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动弹不得。 本来还疼得呲牙咧嘴一边翻滚,一边尖叫的江景,在与对方目光相触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般,瞬间噤声。 无法言喻的恐慌遍布全身,全身僵直,动弹不得,那是一种要被黑暗吞噬殆尽的惊悚。 这时。 月亮从云层里出现。 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 将使人窒息的黑暗驱逐。 江景瞪大着双眼,仰着头,死死地看着突然对他出手的陌生男人。 搜遍记忆,也没有这么个人。 思绪回归,江景压抑住心里止不住涌上的恐慌,眼珠子快速转动,朝着后面小心翼翼慢慢退缩,声音颤抖极了: “你……你,究……究竟是谁?与我,与我江家有何仇怨?我好像没有惹到过你吧?” 本来刚开始他以为这人就是他一开始猜测的,在暗处害季晨阳,想要嫁祸给他的家伙。 可是这人毫无预兆地对他出手,还有说的那句话,他其实在那一刻,又下意识以为这人是季晨阳这边的,是来为季晨阳报仇。 这个想法也就一晃而过,根本说不过去。 如果真的是季晨阳这边的人,根本不会眼睁睁看着季晨阳那样突然惨死吧。 在他看来,在他搬出了江家这座大靠山的名头之后,还要对他出手,还是这种人狠话不多地直接下死手的,除了杀手,就是本身与他家有仇的。 杀手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一般这种涉及了京都,具有一定影响力家族子弟的委托,杀手们基本是不会接的,就算是接了,消息很快就会被传出去,引起人家家族的防范,更有甚者反向委托,找人把接单的杀手宰了。 里面弯弯绕绕多得很。 而且这种等级的杀手要杀他,他现在就不会有活着说话的时间了。 一个被黎清清蒙骗,恨上他们江家的季晨阳,就让他吃尽了苦头。 现在,季晨阳那家伙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就挂了。 都不等他理清思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又遇到根本不认识的仇家。 江景感觉自己很倒霉,倒霉透顶了,好像自从与季晨阳正式接触之后,他就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了。 倒霉又憋屈。 特别是眼角余光看到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的手机,他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他连季晨阳都打不过,别说这个突然袭击他的家伙了。 心里无比后悔。 今天晚上为什么要跟着季晨阳这个疯子到处乱跑,季晨阳那个狗东西死得倒是干净利落,留下他大半夜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遇到危险,手都让人给撕了。 简直太血腥,太残暴了! 心里再次把季晨阳骂了无数遍。 距离江景也就两步距离。 站得笔直,穿着一身白得透亮的运动服,刚刚的血腥硬是一丁点也没有飞溅到身上的陌生男人,静静地打量着江景那瑟瑟发抖,害怕不已的狼狈模样。 好像在沉思,又更像是在无视发呆。 过了一会儿。 “仇,倒是没有。” 阴森森的声音从对方的身上传出。 明明有声音发出,可是对方嘴唇却不见动。 被碧绿色治愈光芒包裹着双手,像条蛆虫慢慢向后挪动的江景。 听到这话。 停止了动作。 讶异地死盯着陌生男人那毫无情绪波动,看上去不太像活人的双眼。 江景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不停转动,尽力地调整面部表情,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仇?那……那是想要什么吗?对了,我和那边的小子一丁点关系也没有,我就一路人。”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打劫,怕是您这种大佬级别的玩家也看不上眼,如果您想要什么,可以找我哥,江家有好多宝贝,那些好东西都在我哥那里。” 到了这种时候。 江景还不忘坑一把自家大哥。 “不是绑票,那种肯定会引起官方的重点注意,其,其实咱们可以合作的,我帮忙把我哥单独叫过来,事成之后,我江家的东西你随便拿。” 意思很明确了。 不管季晨阳是不是被这人给弄死的。 就算真的是这人,那也是这人与季晨阳之间的关系。 与他这个路人甲无关。 反正这人与他没仇。 他也申明了与季晨阳毫无关系。 玩家之间的矛盾,除了仇怨,那就是利益了。 就算这人只是单纯见财起意,他给出了这么大的诱惑,除非是季晨阳那种精神病,只要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肯定多少也会考虑一下下的吧。 季晨阳挂了,君轻语的那条路明显走不通,想要这人把他哥解决了,之后江家就是他的了。 说是东西随便人家拿,他更会想办法报个信,让官方派人把这个家伙抓了。 若是这家伙打不过他哥,他也没什么损失。 江景心理素质多少还是可以的,都被一系列的变故吓懵逼了,还能够在这种时候想到方法坑人,利益最大化自己。 惴惴不安地看着面前从始至终,没有丝毫表情,散发着浓郁杀气的男人。 “您……您觉得,如,如何?” 江景尽量让自己眼神再真诚点,想要露出笑容,可惜,尝试几次,身体害怕的本能还是让他笑不出来。 演技终究还是不到火候。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等不到回应,江景脑海里努力思考其他逃生的办法。 这时。 “提议不错。” 冷冰冰的四个字一出。 江景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打劫的! 眼看断掉的两只手恢复得只剩下残缺的手指了。 疼痛感在治愈道具的力量下,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绷紧的神经稍微松缓,江景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毫无声息的季晨阳。 嚣张恶劣的小子死了也好,到时候君大小姐追查下来,反正人不是他杀的,把一切都推到这个不知身份的陌生玩家身上就行。 到时候,或许还可以借着季晨阳的事情,与君大小姐套下近乎。 这么一想,江景声音轻快了许多,想要站起来:“那我们……” 才刚刚开口。 江景的瞳孔骤然一缩,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第138章 晚上好啊 “啊——” 刚刚歇下去没多久的尖叫声,再次回荡在街道上。 “手……我的手!手!” 看起来马上就会恢复的双手,突然间从断口处冒出一缕缕的黑烟,紧接着,他的两条手臂传来阵阵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爬动撕咬的声音。 裸露的手臂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包。 黑烟组成的身体,猩红的眼睛,一只只像是老鼠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开始在江景的身上爬动撕咬。 刚刚还以为危机即将解除,才松懈下来,变故就来了,这种生死间的落差感,让江景目眦欲裂,忍不住愤怒嘶吼: “啊——你——我们没仇——没仇你怎么,怎么,啊——我可是江家的,你就算是再厉害的玩家,惹到了江家,怕是也……也不会好过的!” 愤怒过后,是无尽的绝望惊恐。 双臂宛若被万千钢针穿透,痛得没了知觉。 江景可以感受到身体被这些黑雾包裹的老鼠一点点吞食。 “你究竟是谁?呜呜呜……放了我,你要什么,我——我帮你,求求你放了我!玩……玩家,可……可不能随……便杀人!” 被这些像是老鼠的东西撕咬,伤口处冒着腾腾黑烟,可以治疗断手断脚的治愈道具,对这些伤口居然不起效果。 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再次流出。 从新伤口处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上面黑烟浮动,化作细细碎碎的黑点,那些黑点像一只只蠕动的虫子般,在地上扭动。 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江景的惨叫声一声更比一声,痛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想要把身上的东西甩下来。 威胁,求饶,通通没用。 没多久。 江景除了脑袋外,脖子以下全都被密密麻麻的老鼠覆盖。 即便如此,他的意识都没有晕厥。 不是他不想晕,是根本晕不了。 这些撕咬人的老鼠里好像有什么神经毒素,不停刺激他的大脑,让他一直保持清醒。 “为什么!为什么!杀人不得有理由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与你没仇没怨,要钱,要道具,要女人,要权利,你要什么我给你不行吗!啊——放了我吧!没有因果,肆意滥杀无辜,你就不怕……不怕哪天不小心堕入黑暗,变成黑暗玩家吗?!” “呵呵呵……” 江景的这句话,好像终于取悦到眼前的陌生男人。 对方即便整张脸僵硬无比,面无表情,眼里却多了一丝恶劣的兴趣。 “谁说没仇,就不能随便杀人了。” “你……” “我就是黑暗玩家,看不出来吗?” 冷冰冰,轻飘飘的一句话砸下,江景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着双眼,直接吓尿了。 黑暗玩家杀人,对他们来说仿佛宰鸡宰狗,犹如家常便饭,看谁不顺眼,宰了就是,当然,前提是打得过。 积分对于黑暗玩家来说只是辅助,以黑暗杀戮修行,越强大的黑暗玩家,手上沾染的血腥越多, 有些黑暗玩家,跑去偏远山村,直接献祭村落来宰杀提升。 十个里,有九个心理变态。 不过这些人大多是暗中活动,在越大的城市,就越缩得好。 黑暗玩家基本都是独行侠,低等级的黑暗玩家,基本一冒头,没两天就被任务者围剿了。 中高等级的黑暗玩家,也不会随便在大城市搞出动静,一旦被官方盯上,确认踪迹目的,官方各方高手汇聚,也得凉。 要说江景看不出端倪,其实不然,除非是刚刚接触怪谈和这些乱七八糟势力的小白,否则谁不知道黑暗玩家的存在啊。 这家伙的手段诡异,按理来说要猜到对方黑暗玩家的身份并不难,就是他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如果是遇到玩家,他还能够有条活路,但是遇到的是黑暗玩家,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杀他根本不需要理由,就是单纯地想杀就杀。 可怕得很。 “呜呜呜……没人告诉我,z市有黑暗玩家活动啊!不对,每个城市都有,就是这些家伙基本不冒头的,为什么偏偏,偏偏被我撞到了!还遇到了一个这么凶残的!” 相比于季晨阳死得干净利落,江景这要死不能死,要活活不了,亲眼看着自己被黑暗玩家弄出来的这些黑暗老鼠撕咬,这简直就是变态恶劣,堪比凌迟的酷刑。 看着江景这一副吓得六神无主,半死不活的模样。 “呵呵呵……” 面前的这位黑暗玩家心情更加愉悦。 “我都这么明显了,居然看不出来,装,也得给我装像点啊!” “演技那么差,满口胡言乱语,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就派你这种货色的垃圾任务者来算计我?呵呵呵,这是多看不起我啊……” 说着,距离江景两步的黑暗玩家,抬眸,看向六米外,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季晨阳。 瞳孔边缘的绿光变得更亮,相对的,整个瞳孔漆黑无比,黑黝黝一片,仔细看去,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似的。 “奇怪啊奇怪……” 自言自语地喃喃,黑暗玩家不再理会地上喂老鼠的江景。 跨过江景的身体,朝着季晨阳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去。 踏踏! 仿佛脚尖踩在地面的声音,即便有江景撕心裂肺的痛嚎声,也是那么的清晰。 随着黑暗玩家的走动,街边的路灯再次闪烁起来。 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 刺骨的阴风阵阵。 这出场排场,倒是够拉风有特色。 别的不说,恐怖片鬼怪出场的逼格直接拉满。 温度骤降。 感觉四周的地面都快要结冰了。 地上的人影,却没有半分动静。 看起来,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距离并不算太远。 没多久,就来到了季晨阳的边上。 眸光颤动,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黑暗玩家,低下头。 看着满脸鲜血的季晨阳。 冰冷冷的眼中,好像有些困惑。 “本以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这么看来,并不是。” 话音落下。 黑暗玩家好像察觉到什么,眼睛一眯。 下一刻。 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季晨阳,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咧嘴一笑:“哟!晚上好啊。” “……”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 第139章 季晨阳诈尸了 季晨阳死了。 至少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然而。 在别人眼里已经变成尸体的家伙。 现在。 突然间。 毫无预兆地。 睁开眼睛了。 从眼睛,鼻子,耳朵,涌出来的鲜血,将他整张脸都给染红。 血淋淋的。 死得还挺惨。 这一睁眼。 配合着江景撕心裂肺,声声凄惨的惨叫。 四周骤降的温度,还有阵阵阴风,以及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路灯。 怎么看,怎么诡异。 恐怖效果拉满。 怎么看,都是恐怖片里死人突然诈尸的既视感。 季晨阳的情况看起来就是诈尸了。 如果是遇到的普通人,现在怕是已经被吓到尖叫连连了。 可惜啊。 见证季晨阳‘诈尸’的人,不是普通人。 面对季晨阳突如其来的打招呼。 盯着他的黑暗玩家还是有一瞬间愣然的。 不过也就一瞬间。 就恢复了从始至终的冷漠。 冷冷的注视着嬉皮笑脸的季晨阳。 季晨阳给他打了招呼后,就坦然自若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 然后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那边惨不忍睹,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江景。 收回视线。 季晨阳咂了咂嘴。 吐出两口黑血。 边吐,边嘟囔: “真腥啊,难闻,难喝,呕。” “……” 就站在他的身边,只要随便一挥手,就可以把他脑袋瓜子拍成渣渣的黑暗玩家,就这样被他当成了一个空气。 在季晨阳抬手擦脸,左看右望的时候,身侧强大的黑暗玩家,手指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然而…… 季晨阳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或者防御,亦或者逃跑的行为。 就是这么坦然自若地坐在地上。 即便是看到了那边惨不忍睹的江家少爷,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 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身边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黑暗玩家。 而且与江景那种眼睛里藏不住想法,身体因为害怕僵硬的虚假演技不同。 人家看起来就真是这么个事。 还有刚刚打招呼的笑容表情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好关系的老朋友寒暄呢。 黑暗玩家冷冰冰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兴趣。 终于…… 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出声。 “你不怕我?” 闻言,正在擦着脸上血污的季晨阳,抬眸,扫了他一眼。 陌生的面孔,不是他在医院时候看到的杀手样貌。 不过眼睛倒是没什么变化,就先在心里叫他绿眼黑暗玩家吧。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怕你,我就不在这里玩了。” “玩……”黑暗玩家眼里的绿光轻轻一晃。 “的确是玩。” “你刚才所做的那些事,所说的话,全都是为了引我出来吧。” 季晨阳非常坦率地咧嘴笑,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 也许是季晨阳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黑暗玩家的眸色深了深,望向四周。 “既然做到了这一步,看来你们是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的陷阱啊!” “噗呲!”季晨阳笑出了声。 “别看了!你出来之前不是已经观察过四周,根本没有什么人藏着吗?” “放心,这里除了你我之外,没有其他人。” 话语一顿,季晨阳看向那边还在嗷嗷叫的江景:“哦,还有他。” “……” 被撕咬疼痛感与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已经占据了江景的所有心神,人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 季晨阳‘诈尸’的事,江景那边并未发觉。 直到季晨阳说了那话,恐怖的黑暗玩家,那阴冷的目光随之望向他的那一刻,他才好似有所察觉。 艰难地侧过头,看向目光投射过来的方向。 这一看。 他瞬间呆滞,不敢置信地尖叫:“季晨阳!你……你没死!你……你……救……” 本来,他在看到季晨阳活着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季晨阳救他。 随之,目光就与季晨阳身侧的黑暗玩家相撞。 刚刚亮起的眼睛又熄灭了,只能基于本能大喊: “他!他是黑暗玩家!你快,快想办法联系君大小姐啊!” 他觉得季晨阳身上宝贝多,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可以求救的道具呢。 看着江景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的模样,季晨阳挑了挑眉,双手一摊:“我打不过他,没机会摇人。” 这话,是多么的真诚。 不过看起来,也真的像这么回事。 两人离得这么近,人家黑暗玩家随随便便,就能够把季晨阳宰了。 江景不清楚季晨阳具体实力,只知道绝对比他强,但再强,肯定也没有那个恐怖变态的黑暗玩家强。 一瞬间,心死如灰。 “你不救他吗?” 冷冰冰的询问在头顶传来,季晨阳收回目光,态度毫不关心,漠然无视。 “救他干嘛,我看那小子不顺眼。” 好吧,季晨阳这话看起来并未说假,像是心里话。 辨别不出季晨阳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黑暗玩家若有所思: “那姓江的小子,是你为了引我出来,故意弄的幌子?” “周围的确没有布置其他人。” “你小子,就真的打算独自一人,来对付我?” “小子,你也不怕玩脱了?” 铺天盖地的杀意席卷而来,一瞬间压下,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季晨阳却毫无反应,额头上,连滴冷汗都没有流出。 不是季晨阳淡定,主要是,君轻语的司机是高等级任务者,对方的压力他都受住了,更别说这位,看起来再牛逼,终究也是中等级。 而且中等级的东西,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家伙归根究底,也就是个人。 相比杀人的话,怪谈里的怪物杀的人比黑暗玩家多了。 看到对方的杀人手段,感受着对方的杀意,季晨阳对这位黑暗玩家的实力心里也有了大致的评估。 思绪一晃而过,季晨阳脸上露出笑容:“玩脱是不可能玩脱的,这不,你不是被骗出来了嘛,嘿嘿。” 最后的两声贱笑,成功让这位牛逼哄哄的黑暗玩家眯起了眼睛。 “让我出来,就是你的目的?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宰了?” 感觉周围的杀意更甚了。 季晨阳一点儿也不害怕,杵着下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周身隐隐涌出黑气的黑暗玩家。 “不不不,我的目的不是你出来就行,还想要打探一下,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想要干嘛,本来想你过来时候问问你的,这不,还没问,你就自己说了。” “原来,你的目的是找人啊。” 季晨阳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找什么人?找我吗?可是你又说我不是,为什么呢?你像只阴沟里的臭老鼠似的,暗处盯着我这么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盯了那么久,不是找我那是找谁?” “总不能是暗恋我吧!话说,你真身究竟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啊,透个底呗。” “……” 第140章 来,握个手 什么叫社交恐怖分子? 季晨阳现在,就是妥妥的社交恐怖分子。 无尽的杀意仿佛砸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球上,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成就感。 看着季晨阳那从容不迫的模样,绿眼黑暗玩家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 就在这时。 已经心死如灰,悲痛欲绝,绝望等死的江景,看着两人的互动,听着两人的话,从始至终一头雾水的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季晨阳坑了。 目眦欲裂,愤怒无比,怒吼咆哮: “季!晨!阳!我,忒!么!日!你!祖!宗!老子究竟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要给老子下这么大的套?!” 江景感觉自己无比的委屈,本以为自己是倒霉透顶了,才遇到黑暗玩家,没想到,这一切竟是季晨阳弄出来的。 他还纳闷季晨阳大半夜不睡觉不吃饭,拉着他到处乱跑干嘛,没想到,这狗东西是拿他做诱饵钓人。 季晨阳今晚的种种抽风行为,想不通的点都得到了解释。 “呜呜呜……猪狗不如的狗东西,畜牲!老子这辈子是倒了什么大霉,居然……呜呜呜……居然遇到你这么个疯子!”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别以为你把老子当诱饵搞事情就能全身而退,这黑暗玩家心狠手辣,你有毛病,去招惹他,只会死得很惨,比我还惨,老子诅咒你不得好死!你这狗东西会下地狱的!”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江景在那边犹如泼妇骂街般的咒骂声。 越骂越难听,声音着实刺耳。 而季晨阳仿佛没有听到般,脸上笑容那是一个灿烂如阳。 好像被骂,他还挺开心似的。 这反应,连与他对视,相互试探的黑暗玩家都无语了。 那边的江景更是气急,直接一口老血喷出: “你笑什么!老子在骂你哎!你居然还笑!你这个精神病!疯子!疯子!你……你……” 季晨阳表现得越淡定,江景心里越气。 最后竟是一口气提不上去,江景两眼一翻,就这样硬生生被气晕死了过去。 街道终于彻底安静了…… 绿眼黑暗玩家也沉默了…… 他难得正眼瞧了那边的江景一眼。 “我的暗鼠,无论被攻击者再痛,都只能清醒地承受痛苦,直到死亡。” 冰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一言难尽:“没想到……” 没想到,人居然没被痛死,倒是被气死了。 仔细看看,哦,还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无语…… 真的特无语…… 绿眼黑暗玩家,这辈子还没这么无语过…… “噗呲!”白切黑,黑心黑肺的季晨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咱们的话题,继续呗。” 绿眼黑暗玩家:“……” 默了默。 “那小子有一点倒是说得没错,你的确是个疯子。” 季晨阳腼腆地笑了笑,瞥了一眼他身上那白得亮人的衣服,随后指了指身旁:“我这样昂着脖子,你低着头,说话不难受么,坐下聊聊呗。” 冷冰冰的盯着季晨阳的双眼,绿眼黑暗玩家冷笑一声,手直接按在了季晨阳的头顶上: “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 面对绿眼黑暗玩家再次的死亡威胁,季晨阳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要杀我,你早杀了,还用得着现在。” “你小子难不成以为我不敢杀你,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好似感受不到头顶的威胁,季晨阳:“倒也不是,谁都知道黑暗玩家随心随意,想杀谁就杀谁,就是一群疯子变态,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看到季晨阳那认真的表情,绿眼黑暗玩家眼里的光一直在闪动,黑黝黝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季晨阳。 头上充满了压迫感的冰冷手掌被撤下。 谁也没想到,手段凶残血腥,杀人不眨眼的绿眼黑暗玩家,最后深深看了季晨阳一眼,转身就走: “小子,我看你还挺合眼缘的,我不会杀你。” “只是合眼缘那么简单吗?”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暗玩家脚步一顿,眼神冷漠,转过头。 季晨阳脸上笑容极淡,从地上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然合眼缘,那就再聊聊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孙杰和方予?” 这家伙是找人,而且怀疑了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孙杰和方予出手,这一点,想不通。 “你当初去医院,就是为了找我吗?” 绿眼黑暗玩家转过身,森然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季晨阳。 季晨阳也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呵!” 冷笑一声。 绿眼黑暗玩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冷冷回答:“具体来说,是找我们的王。” “王?” “天生黑暗,带领我们驰聘怪谈和现世的王。” 看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从眼中透露出的一本正经,虔诚无比的狂热眼神。 季晨阳愣了愣。 旋即…… “哈哈哈……md!这么中二的吗?哈哈哈……寻找大魔王来占领世界,哈哈哈……直接把反派两个字直接打在脑门上算了……” 季晨阳明明在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就为了这么个脑残傻逼理由,找人就找人,孙杰和方予碍着你找人了?” 说来说去,他前面的这个问题,这家伙硬是没回答到。 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绿眼黑暗玩家这次倒是直接: “医院那里,明明我按照线索气息找到了病房,可里面那家伙不是我要找的人,看他不顺眼,我顺手杀了。” “至于你说的方予,我想接近你,可是他在你身边晃来晃去的,还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碍眼得很。” “所以,你真的以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应该是……”绿眼黑暗玩家语气不确定,眼里闪过一抹困惑: “明明你很符合我要找人的条件,而且你身上也的确有我要的气息,在与你正式接触之前,我也以为你最大可能就是,可是为什么……看不出来,一点也看不出来,这说明,你不是,这不对啊,奇怪,真是奇怪。” 说着奇奇怪怪的话,绿眼黑暗玩家再次看了季晨阳一眼:“在弄清楚你的具体情况之前,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你滚吧。” “呵呵!” 低笑两声,季晨阳将手,递到了他的面前,微微一笑: “相逢便是有缘,来,握个手。” 绿眼黑暗玩家冷冷地眼神直射季晨阳。 “你小子想做什么?” 季晨阳笑得那是一个人畜无害:“你该不会怕我阴你吧?不会啊!不会吧!我阴你,你就怕了,你一个这么牛逼的黑暗玩家,居然怕我?” 将手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季晨阳的语气非常的欠揍。 “啧啧啧啧!怀疑我是你们的王,现在连个手都不敢握,好孬哦~” “……”沉默一秒,绿眼黑暗玩家冷笑一声:“我倒是看看,你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着,伸手,与季晨阳的右手相握。 第141章 阳谋 季晨阳这人,绿眼黑暗玩家接触不多。 不过从他能够装死来骗自己出现,自己在他旁边杀人放火,他都不见动一下。 一点异常情况都没有表现出来。 如果不是走近了他,发现了他身上的血迹有一些许违和感,他又自己主动诈尸,怕是这场表演还真的把他糊弄过去了。 以身犯险,还没有厉害的任务者保护,这小子,年龄不大,胆子倒挺大。 就连他,也没有看出来这小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嘴上说一套,谁知道这诡计多端的小子心里又在打着什么主意了。 能够把官方任务者耍得团团转,隐匿踪迹大半个月,官方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足以说明绿眼黑暗玩家不笨,该有的阴险狡诈,他肯定是有的。 季晨阳笑眯眯的要来与他握手,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小子肯定不安好心。 说的话也有浓浓的挑衅意味。 话语里面潜在的意思也非常的清楚:我就给你下套了,怎么滴?你一个这么牛逼哄哄的黑暗玩家难不成怕我这么一个弱鸡? 他若是答应,肯定要掉进这小子的陷阱。 若是不答应,也遂了这小子的话,是他怕了这小崽子。 这小崽子就是仗着他不杀他,才敢这么嚣张放肆。 阳谋。 明晃晃的阳谋。 不过,就算是陷阱能怎么滴?就像季晨阳挑衅所说,他难不成怕了? 在绿眼黑暗玩家眼里,季晨阳那么弱鸡,就是一只随意碾死的蚂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估计都没有什么作用。 冷笑握手,阴冷的目光盯着季晨阳。 他倒是看看,这小子能做出什么。 双手相握。 眼神相触。 季晨阳面带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 心里保持着警戒的黑暗玩家,时刻注意着季晨阳垂着的另一只手。 奇怪的是,他的另外一只手根本没有做出其他异常的举动来,周身也没有一丁点的杀意放出,就连轻微的力量波动都没有。 难不成他想错了?这季晨阳就是真的只想和他认识一下,握一下手? 所有思绪不过一瞬间。 两手相握,眼看季晨阳就要松开手。 绿眼黑暗玩家眼里绿光闪动,声音困惑:“你怎么?” “呵!”季晨阳轻笑一声:“绿眼黑哥呀,你难不成真的以为我要坑你吗?” 绿眼黑暗玩家一个眼神给他扫来,意思不言而喻:不是吗? “噗呲!”季晨阳咧嘴一笑,很是认真地道:“人家只是有个小忙想要请你帮一下。” 话音一落。 刚刚松开的手,突然间再次握紧。 黑暗玩家眼睛一眯,再次警惕。 下一刻。 他感觉到手腕一疼。 垂眸一看。 眼神顿时凝住。 手腕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绿眼黑暗玩家眼里杀意一闪。 挥手。 想要一掌将季晨阳拍开。 忽地,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传遍全身,身为一位强大黑暗玩家的他,竟然在这种心悸下,周身僵硬,一瞬间动弹不得。 笑容灿烂的季晨阳:“如果硬要说是坑,我的确在坑你哦。” ……………… 午夜十二点。 君轻语的住宅中心,那间简陋的小茅草屋里。 睡了一觉之后,看上去有点儿精神的道袍青年,再一次将方予身上染血的绑带换好。 懒洋洋坐在床边,背靠椅子,侧着头,看向坐在桌边认真工作的君轻语。 “君大小姐,这件事对咱们来说也不算太麻烦,根本用不着他去冒险,现在时间不是不多了吗,他明明起步已经比其他几家晚了大半年了,现在这么重要的学习时间,因为这件事浪费可以吗?” 专注工作的君轻语:“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你对他也太纵容了吧……” 道袍青年感叹一声:“也不怕好不容易找的种子就这样夭折了。” 君轻语头也不抬,语气笃定:“不会的。” “真有自信。”道袍青年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 “也是,君大小姐将血媚捞出来给他做保镖,又拿宝贝给他了,他再怎么弱鸡,也不会出事的,可是这样做的意义也不大啊,真的遇到了,他又打不过,最后还得咱们去救场。” “那小子的身上秘密多着呢,隐匿了十年的黑暗毒蛇这次突然出现,绝不是挑衅咱们官方任务者这么简单,肯定是那小子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对那小子下手。” “君大小姐,我看那小子好像挺敬重你的,为什么不好好探查问询一下他呢?” “不需要,我这里允许存在秘密。” “放养好是好,你也不怕他误入歧途,一不小心,就叛变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不会的。” 听到君轻语笃定的语气,道袍青年咂了咂嘴:“你倒是相信他。” “话说,那黑暗毒蛇去找季晨阳的时候,咱们要去围观一下吗?” “你没事做吗?想去?去之前先把人治疗好。” “嘁!你就是故意的!”道袍青年看向床上被绑带包裹的方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安静了一会儿。 又有些昏昏欲睡的道袍青年,撑开眼皮,打了个打哈,好似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坐起,来到君轻语的身边,依靠在一旁的墙上: “君大小姐,我就这么坐在这里怪无聊的,咱们来打个赌吧,就赌黑暗毒蛇什么时候才去找你那宝贝下属!” 正在工作的君轻语动作一顿:“赌注。” “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呢,哈哈,难得见你也有了兴致。”道袍青年浅浅一笑:“一个高等道具。” 君轻语放下手中的笔:“两个。” 道袍青年蹙了蹙眉:“咱们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赌吗?” 看君轻语那面无表情的模样,道袍青年幽幽叹了口气:“反正是我提出来的,赌,以你这边为主,你觉得大约什么黑暗毒蛇才去找他?” 君轻语:“不是黑暗毒蛇去找他,是他去找毒蛇,时间的话……”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君轻语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 “现在。” “???”道袍青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现在?你是说现在两人已经遇上了?” 冷淡地扫了道袍青年一眼,君轻语目光看向木床上被绑带包裹着的方予。 道袍青年好似觉察到了什么,也朝着方予望了过去。 “咦!咒力变淡了!你那宝贝下属难不成已经和黑暗毒蛇打起来了?” 对于道袍青年的疑问,君轻语并未回答,手指微动,脸色逐渐凝重。 沉默片刻。 君轻语站起来,径直掠过道袍青年,推开房门,目光遥望远方。 “两人的气息,都消失了。” 第142章 地狱监狱 【欢迎来到地狱监狱怪谈。】 【本次怪谈属于单人怪谈。】 【你,有罪吗?】 机械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眨眼间。 周围的景象一变。 街道消失了。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定眼望去,正对面,是光不溜秋,被绑得严严实实,双手双脚,就连脖子上都被铁链锁住的陌生男人。 “???”看到对面人的那一瞬间,季晨阳表情一愣。 紧接着,季晨阳注意到,对方那闪动着碧绿光芒的瞳孔。 以及,随着对方的尖叫,突然从上面极速下坠的一把尖刀。 尖刀堪堪来到对方的头顶,停了下来。 而刚刚说话的男人,也就是绿眼黑暗玩家,激动的表情瞬间一僵,立刻闭上了嘴。 原因无他。 因为他们俩的正中间,出现了一行歪歪斜斜的血字。 【囚车规则:不准说话,不准睡觉,不准动弹】 季晨阳:“……” 对面光不溜秋的绿眼黑暗玩家:“……” 此时的他们,是在一辆车里。 一辆,造型怪异,很是宽敞的,囚车。 封闭的车厢,四面车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铁钉。 头顶上,则是一把把悬挂的尖刀。 季晨阳与对面的黑暗玩家,就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两人中间相隔半米。 封闭的环境,如果只是看四周的布局,根本看不出是否在哪儿。 如果不是浮现后,不到两秒,就消失不见的血字上,明确写了“囚车”两个字,怕是两人直到死翘翘,都不清楚。 哦,这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动不动的游戏啊…… 死人都装过了,这个规则对于季晨阳来说,问题不大。 心里划过这个想法,一动不动的季晨阳,眼珠下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红色手铐。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被手铐禁锢了。 相对于自己只是手脚被手铐禁锢,对面的黑暗玩家,情况好像比他糟糕多了。 对了,他还有衣服穿,对面的家伙连衣服都没了。 盯着对面那张左右脸颊上的两条血红疤痕,脸上还像长了些许蛇鳞,看起来像个怪物一般的陌生男人脸。 季晨阳若有所思。 看来,他的确避开了对方进入的那具尸体,把这家伙的真身直接拉进来了。 对,在这个黑暗玩家出现的时候,那惨白的面色,僵硬的表情,从身体发出的声音,与他在医院所看到的杀手有所不同,这家伙这次弄的是具尸体。 不知道是他杀死的,还是只是单纯找了具尸体过来溜达。 与对方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话不能说,也不能行动,季晨阳也懒得理会对面的家伙,双眼放空,脑海快速转动,在搜寻记忆里有关地狱监狱的相关资料。 很奇怪,他看了那么多的怪谈任务资料,君轻语给他开放权限之后,他能够查看的怪谈任务等级是很高的。 就连都市十二恐怖怪谈之一的噩梦怪谈都有。 然而,搜寻遍记忆,竟然没有地狱监狱这个怪谈。 这种超出自己认知的怪谈,多少让人心里有点儿慌的。 不过也就一丁点。 毕竟,前世经历了那么多怪谈也没有背景攻略这些,不照样闯过来了。 再三回想确认,的确没有这个怪谈。 季晨阳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别看规则只有一条,这只是囚车规则,这次的副本,是监狱副本。 而且还是没有在官方收录,亦或者是他查询不到,需要更高权限的特殊副本。 现在,不用想,都知道,规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目前看来,囚车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 越困难的副本任务,规则只会越难。 这次的怪谈情况,对于他来说,多少也算意料之中了。 噩梦都市任务并不算在他的个人副本任务里。 距离猛鬼公寓怪谈副本结束,已经一个多月了,超过了预计的时间。 按照正常时间来看,季晨阳在前几天,就应该进入下个怪谈的。 而怪谈预兆会在更早的时候,就出现。 然而,过去了这么多天,下次副本的苗头一丁点也没有。 他一个低等级任务者,在低等级天花板的猛鬼公寓副本之后,不代表他的下一个副本会比猛鬼公寓更难。 但时间的异常,说明了副本的异常,代表了难度的异常,也就是说,他的下一次怪谈,会很难。 对于下个任务的难度无法预估,季晨阳这段时间,每天努力变强的同时,都要抽时间去官网上查看副本任务攻略,看了那么多,最终,还是遇到了麻烦的情况。 本来,季晨阳没有打算提前进怪谈副本来溜溜的。 又不是脑壳有包,在明知道下个副本会很难的情况,谁不想多几天舒服日子,本应在怪谈预兆出现之后,做好功课,再正常进入怪谈。 这次的提前进入,主要还是临时起兴。 就像他设计将绿眼黑暗玩家骗出来,都是临时起意。 对,就是临时这么做的。 他本打算,明天晚上,好好谋划一下,再去找寻这家伙,把人揪出来的。 谁想,遇到了送上门找揍的江景。 然后…… 更简单快速把人揪出来的方法就自然形成了。 在今晚之前,季晨阳与绿眼黑暗玩家只有医院那一次短暂的接触。 他对对方的了解不多,不过从对方的行事作风多少还是能够推断出某些东西的。 比如……对方接连害的人都与他有接触,对方极有可能会注意到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方予就是倒霉,路上不小心碰到了对方。 所以他带着江景大半夜到处溜达,发现重伤的方予的那条巷子他带去了,还有就是通往方予家的几条路,他也带着江景跑了。 周边全部跑了一遍。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不是他,他这种异常情况,六成概率还是会引起对方的兴趣。 若是对方的目的就是他,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兴趣。 边跑,季晨阳边散发力量,吸引对方,以及将力量气息隐没在所经过的区域。 在那条街,季晨阳发现了不对。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之后就是那一系列的表演。 将对方骗出来。 用江景做诱饵,大致判断出绿眼黑暗玩家的攻击手段,力量性质,还有确定这家伙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中等级玩家。 幸好,这家伙的确如君轻语所判断的那般,只是中等级。 弄清楚了对方的实力,以及对方找他所为何事,对孙杰和方予出手的原因。 之后,就是该怎么对待这家伙了。 好不容易把人揪出来,季晨阳可从来没有把人就这样放走的想法。 要么,就是自己先试试看,就像对君轻语所说的那样,与黑暗玩家交手,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打不过,就摇人,群殴什么的,一点也不可耻的…… 亦或者…… 他下个副本任务好像有点难啊…… 有个炮灰进来趟趟雷也不错。 第143章 大眼瞪小眼 按照规律,季晨阳上个副本是多人副本,下一个副本,一定是单人副本。 如果只是正常情况的单人副本就算了。 这次的单人副本难度无法预估。 自己一个人去闯其实也没多大问题,本就是自己该面对的。 偏偏绿眼黑暗玩家这家伙撞上来了。 而且这家伙目前看来,在弄清楚自己是否是他要寻找的人之前,也不会轻易杀死自己。 单人副本变成了双人副本,多好的保镖+炮灰啊。 在单人副本里,多一人的行动作为参考,可以给他避雷。 与其只是与他对战一场,自己还极大可能打不过,后面需要摇人来捶。 这种免费的避雷针,才是利益最大利用嘛。 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囚车里。 季晨阳与黑暗毒蛇这位绿眼黑暗玩家,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瞪着。 黑暗毒蛇的真身瞳孔比正常人小,而且是竖着的,闪动着阴寒森森的碧绿光芒,看上去,当真像一条毒蛇。 不是用别人的身体,他本人的情绪就丰富多了。 如果不是囚车里面的规则限制,不准说话,不准行动,否则毫不怀疑,绿眼黑暗玩家现在怕是早就抓着季晨阳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大声质问了。 茫然,困惑,杀意,懊恼这些情绪在他的眼里不停地闪动。 无论是谁,再牛逼的任务者或者玩家,亦或者黑暗玩家,都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人阴进怪谈世界里。 季晨阳仿佛没看清楚他眼里的情绪,双眼空洞,思绪放空。 偶尔眼睛有了焦距,瞄一眼黑暗毒蛇头顶上的尖刀。 这刀掉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给直接劈死。 违反不能说话的规则,是头顶尖刀掉落。 那不能睡觉,或者不能行动的规则,其中一条应该与车壁上的那些铁钉有关。 哦,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眨眼。 毕竟规则里有一条不能动弹。 这个动弹的范围究竟是多大,眨眼是否算在里面。 对面的绿眼黑暗玩家好像真的和他杠上了,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 就这样对视了两分钟,眼睛又干又涩。 却不是让人无法坚持的情况。 毕竟,噩梦都市任务里,那该死的噩梦,就让季晨阳一直不能眨眼。 即便那时候主要是因为噩梦怪物的力量控制,属于身体的被迫行为,但季晨阳也因此“因祸得福”。 这种小打小闹的几分钟,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还有就是,季.氪金.晨阳已经悄咪咪把眼睛强化了。 时间缓缓流逝。 就这样,又过了三分钟。 干涩的眼睛有些微的泛酸。 不过仅此而已。 问题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季晨阳的错觉。 他感觉坐着的椅子好像隐隐间不太对劲。 目光瞄向对面黑暗玩家的椅子。 这人应该是太久没有见光了,身上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没穿衣服,白花花的一坨就这样拘在椅子上,暗红色的椅子与对方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这装扮,这模样,看上去不像是囚犯,更像是电视剧里那些被黑心变态抓去贩卖虐待的奴隶。 许是季晨阳打量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对面本来在和他大眼瞪小眼,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一头雾水的黑暗毒蛇,眼里寒光一闪,憋闷的怒气仿佛化作两团烈火,熊熊燃烧。 那眼神,颇有一种: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掉的恐慌意味。 忽地…… 黑暗玩家的脸皮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眼里的情绪变得有些奇怪。 这种脸部不受控制细微的微小变化。 至少目前看来,并没有引发什么危机。 与转动眼珠,自然呼吸一样,没有达到规则惩罚范围。 又过了两秒。 对面的黑暗玩家脸皮又开始了抽搐。 眼神也开始变得一言难尽。 这家伙在焦躁……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让他一言难尽,正在努力忍受的境况……季晨阳盯着对面黑暗玩家的面容,探寻着对方现在的状态。 又过了一分钟。 这时的黑暗玩家,目光已经不在看向对面的季晨阳了,眼珠子在眼眶里四处乱转,脸皮抽搐的程度也在增加。 身体紧绷。 额头上,竟然流下了一滴汗水。 处于一种很是紧张难言的诡异状态。 季晨阳注意着对方的一系列变化,若有所思。 他能够感觉到,对面的家伙好像快要忍不下去了。 具体是在忍耐什么呢? 看着对方额头上滴落越来越多的汗水,以及逐渐涨红的脸。 这家伙……季晨阳心念一动:该不会要窜稀了吧…… 好吧,开玩笑。 不过对方的状态真的很像在憋屎。 好吧,他有点想笑。 突然间。 对面的人的脸色,从红彤彤,刷地一下,瞬间转变成了恼怒的猪肝色。 眼睛也在那一刻,迅速眨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咔哒! 一声轻响。 黑暗玩家右手边的墙上,一枚有食指长,小指粗的铁钉,突然脱落,朝着黑暗玩家的右脚快速扎去。 季晨阳看得清楚,按照那个铁钉的飞行方位,那东西应该不会直接扎进人的肉里,而是擦过皮肤,划一道伤口。 看来眨眼睛是惩罚力度最小的违规行为了。 规则不会给人完全的死路。 目前也才开始。 让人一直不眨眼睛,根本做不到的。 是可以忍受的伤势,自己能够看出来,对面的人应该也…… 扑! 一声铁钉扎进钢板里的声音响起。 季晨阳眸光颤动了一下。 眼珠上移。 看到了黑暗玩家那抬高的双脚,以及他自己都愕然的表情。 好吧,作为一个牛逼哄哄的大佬,肯定不会是一小道伤口都无法忍受的。 在规则明确规定了之后,遇到像毛毛雨攻击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正常情况下,对方再笨,也会屹然不动吧。 然而…… 绿眼黑暗玩家并不是正常的情况,他的眼神,脸色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根本就不在状态中。 在突然遭到了攻击,明明知道那攻击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思绪在别的地方,这种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完全是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反应。 即便他现在脚被铁链捆锁,两只腿一起抬高这种动作,还是能够做得出来的。 这一刻…… 车厢里属于绿眼黑暗玩家的呼吸,好像都停滞了。 第144章 菊花残,满地伤 黑暗毒蛇作为一位可以把队长级的任务者,都给打重伤的大佬级坏蛋,居然真的被一位在他眼里弱鸡得,根本构不成威胁的新人菜鸟坑了不说。 现在,大佬和弱鸡同时进入怪谈。 在生路如此明显的简单规则中。 他居然,先一步破功了。 黑暗毒蛇自己都惊呆了。 表情那是一个懵逼。 可惜,惩罚是不会给他懊悔的时间滴。 抬起脚的下一刹那。 咔!咔!咔!咔! 从左右两边的车壁上同时传来四声轻响。 紧接着…… 八枚长长的铁钉,从车壁脱落,朝着黑暗玩家的双手,双脚,以及两边的肩膀飞速扎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与眨眼惩罚的擦伤不同,这八枚铁钉的方向,都是实打实扎进肉里的。 依着铁钉可以扎进下面钢板的力量来看,真被这八枚铁钉扎上,肯定不好受。 对面绿眼黑暗玩家的表情很是难看。 这种万分危急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季晨阳一眼。 仿佛破罐子破摔般,扭动身体,从凳子上翻身而下,快速顺着地面滚了两圈。 八枚铁钉朝着既定方向飞出,他的这举动,刚好避开了铁钉的攻击。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新的四枚铁钉飞出,后面又来一枚。 前四枚扎向他的四肢,最后一枚,看方位,只是擦伤他的手臂。 由于双手双脚还有脖子都被铁链捆着,摔在地上的黑暗玩家,并没能第一时间站起。 冷冷地扫了一眼那边坐在vip位置,像吃瓜群众般看戏的季晨阳。 一咬牙。 绿眼黑暗玩家顺着地上又是一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朝着季晨阳的位置滚去。 随着他的行动,更多的铁钉朝着这边飞来。 这黑暗玩家打着什么主意,非常的明显。 突然来到这么个地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季晨阳这小子搞的鬼。 对于季晨阳这么弱的家伙,怎么有能力把自己带进了怪谈世界这种离奇的事,现在这种时候他不想深究,也没时间和机会给他深究。 如果只是两人就这么坐着,大眼瞪小眼,他根本不怂,可偏偏…… 好吧,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现在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这小子不让他好过,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小子。 季晨阳可以看到翻滚过来的绿眼黑暗玩家,眼里燃烧的熊熊怒火,以及想要把他拉下水的决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很是漫长。 季晨阳目光落在对方那白花花的身体上。 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季晨阳眼里的眸光剧烈颤动了两下,心神震颤下,用强大的意志力,还有表演能力,将自己即将不受控制抽搐的嘴角冲动压下。 眼珠转动,看向对面那暗红色的凳子。 他知道,这位黑暗玩家大佬,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破功了。 因为,凳子里有东西…… 像是蜈蚣一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从凳子中间的孔洞里钻出来的。 怪不得他总觉得凳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原来是,他坐着的下方,是蜈蚣的巢穴啊…… 幸好自己在决定今晚把人钓出来的时候,提前回寝室特意换了一身质量好,适合打架的长衣长裤。 自己穿得厚实,有布料的遮挡,所以在面对坐在蜈蚣巢穴时,情况还好。 对面的黑暗玩家……咳咳,可是被光不溜秋拉进来的。 看着黑暗玩家那白花花的臀部上,挂着三四只大蜈蚣。 季晨阳身上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正的菊花残,满地伤…… 阿弥陀佛! 真是罪过了! 怪不得对方作为一位牛逼哄哄的黑暗大佬,还没有自己一个小虾米忍受能力高,这实在是…… 忍不住啊…… 瞬间能理解绿眼黑暗玩家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对他杀意满满,怒火冲天,想要拉他下水了。 一晃神。 黑暗玩家已经来到了季晨阳的脚边,距离季晨阳不足一厘米。 对着季晨阳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没有说话,嘴唇无声喏动:你小子死定了! 旋即,又翻滚离开。 不会改变攻击路线的数十根铁钉,朝着季晨阳的位置飞来,大部分集中在下部位置。 这家伙,用心险恶啊! 脑袋里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这种时候,如果不躲,真被扎到,怕是,要直接变成太监吧…… 可若是躲了,就会引发更多的攻击,手脚被束缚,力量被禁锢,越躲,攻击越多,越密集,车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铁钉每次飞出,又会出现新的补上。 这么刚下去,被扎上是迟早的事。 这位绿眼黑哥,凭一己之力,将本该比较简单的囚车,变成了听天由命的皮厚模式。 脑袋里想了一堆。 在铁钉飞过来的那一刻。 眼睛一眨不眨的季晨阳,除了瞳孔急剧收缩,汗毛竖起之外。 最后,还是保持原样,像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 眼睁睁看着铁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扎到他的那一刻。 骤然转弯。 方向回转。 嗖!地一下原方向飞回。 就在季晨阳右前方两米位置的黑暗玩家,正一边挣扎着爬起,一边躲避更多铁钉攻击,还分出精神去查看那边被他祸水东引季晨阳的情况。 在看到铁钉回转的那一刻,他的表情骤然一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艹!” 头顶上尖刀随之掉落。 一阵手忙脚乱身体骚操作地各种扭来扭去,跳来跳去之后。 身手敏捷的黑暗毒蛇,肩膀上,还是躲闪不及,避无可避地受了两根铁钉。 这两根铁钉,还是他刚才想过祸水东引,反弹回去的。 受了伤,心情更加恶劣。 气愤无比绿眼黑暗玩家,怒瞪着椅子上,风轻云淡,看起来人畜无害,毫发无损的季晨阳。 不敢置信地怒吼:“你怎么没事!” 怒吼一出。 两把尖刀飞速掉下。 …… 看着对面片刻不得停歇,一直在躲避,一会儿像只猴似的跳来跳去,一会儿像只蛆虫般,在地上蠕动的黑暗大佬。 逼格碎裂,狼狈不堪,还辣眼睛。 季晨阳眼珠转呀转。 为什么那些铁钉没攻击他? 原因很简单啊! 因为他没有违反规则。 在刚刚那一刻,天知道季晨阳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下躲避的冲动的。 怪谈世界,规则为上。 特别是,这里还是单人怪谈。 在这种怪谈里,即便鬼爬到脸上了,如果规则要求的是装死,季晨阳也要称职地好好装下去。 第145章 问题不大 怪谈世界。 最重要的第一步,牢记规则。 记下规则,遵守规则,从中寻找生路。 在对面的黑暗玩家扭动着身体朝着自己过来的那一刻。 季晨阳想了许多。 不就是赌嘛。 好吧,季晨阳又一次赌对了。 不过,他有一点比较担心的是,规则的漏洞。 自己不动,不代表对面的家伙不动。 对方可以通过干扰他,从而来让他破功。 不过幸好,对方的手脚被束缚住了,就算智商够用,发现了漏洞,对他的干扰也在可控的范围内。 否则对方不用找他麻烦,直接把他举起来当做盾牌来用,只要囚车不弄其他幺蛾子,自己又能够一直装死,囚车这一关,就能轻松通过。 经过了刚才的反弹受伤,黑暗毒蛇即便心里对季晨阳窝火至极,但短时间没有再过来找季晨阳的麻烦的意思了。 滚去宽敞的地方继续躲避。 又过去了三分钟。 整个车厢里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响声一直没有间断。 攻击越来越密集,黑暗毒蛇的躲避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 没办法,手,脚,脖子都被束缚着。 力量发挥不出。 车厢空间有限。 再这样下去,他知道自己真的会避无可避了。 不想被扎成刺猬,他必须得想办法才行。 这时。 他再次百忙中抬头看向那边一动不动,像尊石雕的季晨阳。 在他望过来的那一刻。 季晨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家伙总算是反应过来规则的漏洞了。 看到季晨阳那‘怕怕’的眼神。 黑暗毒蛇冷笑一声。 反正他现在债多不愁,直接破罐子破摔地道:“小子,你是自己动,还是我帮你?” “……”安静如鸡,一动不动,长时间不眨眼,眼睛已经泛红的季晨阳,瞅了他一眼之后,眼神逐渐飘忽。 这般事不关己的态度,直接把黑暗毒蛇给气笑了。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阵兵荒马乱的高难度闪躲之后,身上被扎了好几个窟窿的黑暗毒蛇,恶狠狠地瞪着季晨阳,翻滚着朝着季晨阳的方向而来。 这次的滚动速度贼快,就像一个车轮。 整个人缩成一团,没穿衣服的他看起来着实辣眼睛了点,但不可否认,他的这个缩小自身范围,滚来滚去的方法还是挺实用的。 “碰!” 滚动过来的黑暗毒蛇,直接撞在了季晨阳的腿上。 身下的凳子因为他的撞击,猛地晃动了一下。 季晨阳的呼吸乱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眼看一击不成。 皮糙肉厚的黑暗玩家冷哼一声。 在尖刀掉落的那一刻。 朝着旁边退开,避开头顶的尖刀,顺便避开后面追过来的攻击。 长长的锋利尖刀从季晨阳的脚边直直坠落。 扎进距离他鞋子不到两厘米的钢板中。 季晨阳的后背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放松下来。 季晨阳知道,对方一击不成,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对此,季晨阳在心里默念:我是死人,我是死人,我不会动…… 黑暗毒蛇看季晨阳没有反应,再次冷哼一声,趁着攻击原路反弹的空档。 从侧面,再次朝着季晨阳的位置撞过来。 碰! 暗红色的凳子再次剧烈一晃。 随着凳子的晃动。 咚! 季晨阳重重摔在了地上。 “哈哈,这次我看你还……” 黑暗毒蛇幸灾乐祸的笑声才刚发出。 在看清季晨阳的模样之后。 直接目瞪口呆,嘴角抽搐:“还可以这样?” 好吧,即便是摔在地上,季晨阳还是保持着坐凳子的姿势,侧躺在地上。 眼睛没动,周身上下都没动哪怕一下。 真正的把“不能动弹”四个字遵守得一丝不苟。 一时间,黑暗毒蛇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呆滞的一秒,换来的是身上被扎了四个窟窿。 眼神复杂地瞪了季晨阳一眼。 咬紧要关,赶紧朝着安全的地方躲开。 由于视野的限制,季晨阳看不见后面的黑暗玩家是什么情况了。 不过从他的躲避声音,以及时不时爆出的一两句粗口,还是能够猜得出对方应该是又迎来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天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能这么完美的保持着这个姿势。 砸在钢板上的肩膀有些疼,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 眼睛发酸。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那边的家伙很累,片刻不得停歇,看起来的确很惨,但他这里,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好不。 终于…… 思索再三之后,季晨阳闭上了眼睛。 嗖!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小腿一疼。 季晨阳咬紧要关,他知道,因为闭眼,自己的小腿被划了一道。 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样的皮肉伤,问题不大。” 有那家伙给他提前触雷,他只需要仔细观察,最后权衡利弊,找出对他最有利最轻松的通关方法。 就算那家伙不过来撞他。 他也得想办法从那凳子上下来。 在黑暗玩家眼里,他很是轻松淡定,只有他知道,时间的难熬。 凳子里的蜈蚣可没那么简单。 由于他坐的位置刚好堵住了出口。 蜈蚣们开始在凳子里乱窜,还有的则是集中在洞口处,想要把洞口弄来。 幸好他裤子厚实啊。 否则他就要像那光不溜秋的黑暗玩家一样,菊花残了。 不过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滴水尚能穿石。 更别说那些蜈蚣不是水,他不是石了。 再等不超过三分钟,他的裤子怕是就遭受不住摧残了。 用这种方法来折磨人,这次的怪谈简直恶劣极了。 由于闭上了双眼,四周陷入黑暗,耳边的声音被放大了太多。 可以清晰地听到,黑暗玩家现在惨兮兮的处境。 囚车的玩法不难。 要么就是真的太能忍,从头到尾一口气忍过去就行。 说着是简单,真正遇到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想必除了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外,光是菊花残这一点,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忍。 要么,就是像他一样,慢慢试探规则的范围底线,选择最优方案。 咳咳,这是季晨阳的单人怪谈副本,本该由他自己来亲自验证,来试探的,不过有黑暗玩家那家伙在,这一步事半功倍,坐收渔翁之利。 又听到四五根铁钉扎进肉里的声音。 保持着怪异的坐凳子姿势,斜躺在地上的季晨阳,在心里默默为那家伙点根蜡。 第146章 不准睡觉 时间缓缓流逝。 又过了两分钟。 一阵密集的扎肉声之后。 那边的动静逐渐变小。 最后。 铁钉的攻击声彻底消失了。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季晨阳心里有些疑惑。 “那牛逼哄哄的绿眼黑哥该不会就这样挂了吧?这么草率的吗?” 有心想要睁眼看看是啥情况。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 依着对方最后发出声音的距离和位置,他就算睁开眼睛,也看不见。 嘈杂混乱的车厢,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很安静…… 针落可闻。 就像两人刚开始大眼瞪小眼时候那般。 又过了会儿。 季晨阳心念一动,他听到了除了他之外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很轻,不太像是虚弱的奄奄一息,有点像是故意而为之的轻缓。 “看来是那家伙看到我这样一点事都没有,总算是明白过来,宁愿多挨几下,也好比活活累死,或者直接扎成刺猬强。” 绿眼黑暗玩家的确是这样的想法。 本来他躲得越来越困难,一回头,看到季晨阳那么悠闲地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闭着眼睛的季晨阳,除了小腿处被划了一道血痕之外,一点儿其他伤势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严重的不平衡。 我是被这小子坑进来的,凭什么这小子能够安然无恙,我就要遭受永无止尽的攻击啊! 这么一想,心里憋屈苦闷极了,对季晨阳更是恨得牙痒痒:阴险狡诈的小崽子!来啊!互相伤害啊! 本来想要再次翻过来,想办法将季晨阳拖下水,要死一起死的。 可当他有所行动的时候。 脑袋里灵光一闪。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季晨阳这样做代表了什么。 其实一开始,只是眨眼闭眼这种小动作,最多受点皮肉之苦,一小道划痕,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后面就算发现了凳子的不对劲,想办法从凳子上摔下来,只要动作不要太大,落地后像季晨阳那样,保持着姿势不变,最多忍受一两根铁钉的伤势就行。 季晨阳是被动从椅子上掉下来的,他本人也没有动,不算违规,最后也只有闭眼那么一下轻微的伤。 很多东西自己做,得思前想后,思虑再三,可是在有了一个对照品之后,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想明白这一切,发现就这么简单,作为率先违规的,黑暗毒蛇心情那是一个复杂。 一切都从他那一躲,然后越躲越多攻击,越多攻击又越躲,到后面直接破罐子破摔,再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再后悔也没用。 心里很快就下了决断。 他想像季晨阳那般轻松自如是做不到了。 不过,只要及时悬崖勒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躲避的动作开始逐渐减慢,避开那些攻击要害的铁钉,拼着受伤,总算是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倒下来了。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黑暗玩家心里冷笑。 相比于季晨阳那个耗费体力的动作,他这样舒舒服服,直挺挺地躺着,也算是一种自我安慰了。 嘀嗒!嘀嗒!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与平稳的呼吸声。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分钟。 车里面,突然放起了舒缓的轻音乐。 没有听过的旋律在车厢里回荡。 还有些好听。 只是听着听着,让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发困。 浓浓的困意袭来。 根本无法抵挡。 季晨阳睁开了眼睛。 这么做的代价,自然是小腿处再次挨了一下。 眼睛睁开。 新伤口的疼痛。 倒是让困意散了。 不过车内的音乐并未就此消失。 就这样过了不到十秒。 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腿上的伤带来的疼痛感,已经抵挡不住这种困意了。 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季晨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能睡觉…… 在正常情况下,谁会那么心大地在这里睡得着啊。 规则特意提出,说明肯定有让人睡觉的条件。 果不其然。 诱导睡眠。 不想睡着。 要么就像季晨阳当初那样,用力量驱散困意。 可惜,力量已经被禁锢,他发挥不出来。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撑,根本撑不了太久。 这种情况下,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只能通过违反其他违规,在疼痛感的刺激下,勉强保持着清醒。 眨眼的伤势最小,只能坚持十秒,后面极大可能时间会缩短。 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题,伤势越重,维持清醒,抵挡困意的时间会越长。 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不是必死规则,但囚车特意诱导的睡觉这个规则,就不一定了。 谁也不能保证睡着之后,会不会就此醒不过来。 困意越来越浓,即便是意志力强大无比的季晨阳,都快要抵挡不住。 遵循心里的想法,闭上了眼睛。 与预料的一样,又挨了一道伤口,疼痛袭来,困意减轻。 不过只是减轻。 依着这个趋势下去,最多三次,他怕是连眼睛都睁不开,直接睡过去了。 坚持了五秒。 季晨阳一咬牙,再次睁开了眼睛,歪过头。 下一刻。 扑! 手臂挨了一扎子。 小腿再次挨了一道血痕。 困意瞬间消失。 季晨阳目光与那边同样挨了一铁钉的绿眼黑暗玩家相撞。 即便黑暗毒蛇已经受了那么多伤,本身就痛得要死,可在诡异的陌生催眠曲下,除非新伤,旧伤的疼痛根本抵挡不住。 两人一对视,季晨阳面无表情,黑暗玩家一言难尽,不过这种一言难尽,在注意到季晨阳也受了伤之后,变成了幸灾乐祸。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避不开这变态的规则,季晨阳也躺平了。 这种靠着折磨人过关的怪谈,是季晨阳最讨厌的怪谈类型了。 猛鬼公寓怪谈难度大,死亡率很高,主要是因为怪谈世界本身的扭曲恶意,在任务者玩家们到来的第一时间,就给清扫一批,以及后面的真假规则。 这次的监狱副本,难度至少目前看来,也就一般般,就是比较恶心人。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小时之后。 咔哒! 一声轻响。 扎满了尖刀的车顶,从中间打开了。 紧接着。 四面的车壁缓缓下落。 强烈的白光照射进来。 身上挨了十几道擦痕,被扎了八根铁钉的季晨阳眼睛微微一眯。 哒!哒! 脚步声在身侧响起。 侧过头。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看不清人影。 只能依稀看见,距离他所在位置大约三米的地方,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红色光点。 这种红色光点…… 这季晨阳熟啊。 第147章 黑暗裂缝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所在的这辆囚车的存在,以及三米处的红光。 盯着白茫的地方看久了,眼睛还有些刺痛。 季晨阳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时。 疑惑的声音从红色光点的位置传来:“这次怎么有两个罪人?” 安静…… 没有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响起。 季晨阳的视线里,三米处的红色光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在距离囚车一米时停下。 从那个方向,可以感知到一道阴冷无比的视线,以及一阵刺鼻的香味。 像是数十瓶味道不同的劣质香水掺杂在一起的气味。 季晨阳的嗅觉极好,被这气味晕得一阵晕闷。 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另一面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糊糊一团,被扎成了半个刺猬,看起来惨不忍睹的黑暗玩家,此时也是安静如鸡地缩着。 打量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分钟,之后扫向另一边的黑暗玩家。 过了大约三分钟。 轰! 地面传来一阵巨响。 下一刻。 季晨阳就感觉躺着的车子一阵摇晃。 紧接着。 一阵咔咔声从车底处传来。 季晨阳咬了咬牙,缓了一口气,手撑在地上,缓缓坐起。 身上的伤口疼得人直冒冷汗。 他看起来严重,却没有一道真正的致命伤,比黑暗玩家那差不多刮了一层皮肉,还被扎成了半个刺猬,惨不忍睹的模样好太多了。 囚车的规则,在车顶和四面车壁消失之后,就已经结束。 本次怪谈的开胃菜,总算是过去了。 真正的正菜,现在怕是才开始。 咬紧牙关,季晨阳先是看了看距离囚车不远的红光,心里算了算距离,低头瞅了瞅自己被手铐烤住的双手,在心里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两只沾满了不知多少血腥的黑色举爪,从应该是车头的方向缓缓伸出。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与摇晃。 这辆囚车,被举爪硬生生地扯开了。 以季晨阳和黑暗玩家的中间距离为分界线。 囚车被一分为二。 在分开的那一刻。 囚车断口处,传来声声凄惨的尖叫。 从季晨阳的位置,可以看到,半米宽的断口裂缝,里面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那片漆黑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仔细看去,那是一只只交缠在一起的血淋淋的手,与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一瞬间。 一股从未有过的浓郁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一声声惨叫炸开。 “救命!” “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 “好惨啊!我好惨啊!好痛苦!这里是地狱!是地狱啊!” …… 面前,好像出现了无数惨死的陌生人,他们尖叫着,嘶吼着,有的全身腐烂,有的周身人皮被扒,鲜血淋漓,有的则是断手断脚,被砍成两段,拖着血淋淋的肠子,有的仿佛全都的骨头都被打断,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朝着他爬过来…… 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绝望,是扭曲,是疯狂,那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犹如一只只恶鬼。 这辆所谓的囚车,底下仿佛直通地狱,而这些,则是想要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铛!铛!铛! 雄浑肃穆的钟声,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声音阵阵。 季晨阳浑身一震。 眨眼间。 面前的鬼影全都消失不见。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囚车正中间的断口边。 距离漆黑的断口裂缝也就两步之遥。 对面,浑身伤痕累累,血糊糊一团的黑暗玩家也来到了断口处,半个身体已经悬空,感觉随时都要掉下去。 两人的距离其实并没有多远,但不知为何,季晨阳有一种自己与对方所在区域已经被完全分割开,有这一条漆黑的裂缝作为划分,他无论如何是过不去的。 当然,他也没有过去的想法。 季晨阳已经清醒过来了。 而对面,黑暗玩家那双绿眼,光芒黯淡,瞳孔散大,额头上青筋暴跳,身体扭动,好像在挣扎。 但还是一点一点,朝着裂缝靠近。 季晨阳是手铐脚铐,正常的囚犯待遇,不像黑暗玩家直接五花大绑,只能蹦哒翻滚,起都起不来。 伤势又重,被铁链绑成那样,想要挣扎脱困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就在他整个人即将掉下去的那一刻。 铛! 刚才那个肃穆的钟声再次响起。 季晨阳下意识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右手边的遥远方向,一片白茫中,一道刺目的红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即将坠落中间裂缝的黑暗玩家,散大的瞳孔陡然一颤,暗淡无神,一片死寂的眼里绿光闪动。 好像总算是回了神。 瞪大眼睛,盯着黑暗的裂缝。 “艹!这是什么鬼东西!” 骂了一句,他猛地一滚,身体传来了咔擦一声清晰无比的骨裂声,被绑的双脚一个用力,用一种近乎无法实现的自残方式,硬生生地翻了回来。 这么做的代价是他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吐出的鲜血里,掺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脸色灰败。 这么一下,感觉他出的气比进的气多了。 “呼!咳咳咳……季晨阳你这个小王八犊子!管你忒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躺在地上的黑暗玩家,眼里愤怒滔天,毫不怀疑如果他能够动,真的要把季晨阳抓住大卸八块解恨。 明明季晨阳就距离他不远,他却像是看不见般,咬牙切齿,对着白茫茫一片的虚空就是一顿臭骂。 就在这时。 地面再次出现了摇晃。 季晨阳在摇晃出现的下一刻,就赶紧后退,坐下,稳住身体,距离裂缝远了点。 那边的黑暗玩家也发现不对劲,停止了咒骂,翻滚身体,尽量远离。 就在两人一起退开的两秒。 刚刚季晨阳看到的黑色怪爪再次出现。 然后季晨阳就看到,两只怪爪一左一右抓住黑暗玩家所在的那边车板。 在黑暗玩家的惊诧声中,载着黑暗玩家的半边囚车,就这样被怪爪拖走了。 从刚才起,只说了一句话的红光方向,再次传来脚步声。 红光伴随着怪爪抓着的一半囚车,一起消失在白茫茫的尽头。 遥远的方向。 可以听到黑暗玩家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你们要干嘛!季晨阳那小王八犊子去哪儿了?!” “这里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声音逐渐消失。 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季晨阳自己的呼吸声,听不见其他的任何声音。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季晨阳一人。 第148章 钥匙 季晨阳眼神复杂地望着黑暗玩家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唇,又看向四周的白芒。 季晨阳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上伤势带来的疼痛感他已经差不多适应,左右看看,侧耳倾听,真的什么也没有。 眼珠子转了转,季晨阳缓缓起身。 蹒跚一步,缓了缓气,走至囚车的边缘,也就是刚才红光出现的差不多的方位,试探性地朝前,伸出手。 手指刚刚离开囚车的范围。 “嘶!”刺痛传来。 季晨阳皱了皱眉头:“果然。” 不能离开。 只能在这里待着。 又静默地站了一会儿。 季晨阳走向刚才怪爪率先出现的车头处。 囚车堪比一间宽大的屋子,而车头处,看起来却很是普通,与普通车辆的驾驶位差不多。 季晨阳走近,呼吸顿时困难。 周身还有一种像是针扎般的刺痛感。 缓了缓,季晨阳神色微动,看向驾驶座位。 那里,有一套衣服。 一套暗红色的工装服,款式就是普通修车工人的那种。 除此之外,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季晨阳盯着那身衣服看了看。 弯下腰。 将衣服拿起。 在触碰到衣服的那一刻,一道奇怪的波动一晃而过。 哐当! 有什么东西,从衣服中掉落,落在了车门缝隙处。 季晨阳低头看去。 呼吸一窒。 那是三把暗红色的钥匙。 每个钥匙的都不一样。 两把钥匙看上去比较普通,与普通的钥匙造型只有细微的差别,那是钥匙上方的花纹,一个上刻着双手,一个则是腿。 最后一把,造型看起来像一条蛇,很长很长。 看到钥匙那一刻,季晨阳就明白了,这钥匙是针对他和黑暗玩家的。 捆住黑暗玩家的那个锁链,就在脖子中间,是有一个小锁的。 心脏砰砰直跳。 周身的那种刺痛感在加剧。 呼吸也越发困难。 季晨阳一咬牙,蹲下身体,伸手,动作艰难地想要把卡在缝隙里的钥匙拿出。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钥匙那一刻。 季晨阳耳朵微微一动。 远远的,有脚步声,正在朝着他这边靠近。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距离他所在的车头,十米……八米…… 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 顾不上太多,努力伸手,将死死卡住的钥匙一把拿起。 就在脚步声距离车头不到两米的那一刻。 碰! 车门突然打开。 一个人影,从驾驶位置猛地摔了出来。 泥泞的地面。 暗沉沉的天空。 这是季晨阳从车上摔下来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紧接着,一个人影闯入他的眼中。 暗红色的西装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擦得贼亮贼亮的皮鞋,以及那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死气沉沉的面容。 面无表情,一脸的死气也无法遮挡对方那张俊脸分毫。 这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三十不到的帅哥。 以男人的角度去看,都会觉得非常帅的那种,眉目如画,冷漠飘渺。 看到这个面容那一刻,季晨阳瞳孔骤然收缩,从对方的眉眼,竟然感到了浓浓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让季晨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从门里摔出来的季晨阳。 脚步一顿。 冷漠,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季晨阳的双眼。 此时的季晨阳,没有了手铐脚铐,穿着驾驶位置上的那一身暗红色的工装服。 两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间。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西装男的身后响起。 “啊!那是我的衣服!” 季晨阳望向西装男的身后。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不,不是什么也没有。 季晨阳的目光移向下, 看到西装男的后方一米的地面,有一团扭曲的影子。 尖锐的声音没有停歇。 “审判长,那是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啊!” 被称为审判长的西装男,冷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看着季晨阳,对身后的声音罔若未闻。 在那种冷冰冰,没有一丝情绪的目光压迫下,季晨阳除了刚开始有些恍惚皱眉之外,很快调整了表情,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还算礼貌的笑容。 沉默……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 被称为审判长的男人朝着这边迈出一步。 没一会儿。 人就来到了季晨阳的身边。 淡淡地看了季晨阳一眼,径直地从季晨阳的身边走过。 身后那个距离他一米的扭曲影子,随着他的走动,也朝着这边靠近。 在对方从季晨阳身边走过的那一刻。 影子来到了季晨阳的身侧。 一只黑暗的巨爪,陡然从影子里蹿出。 根本不给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包裹住地上的季晨阳。 一股恶心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季晨阳皱了皱眉头,眼神一冷,手指微微一动。 还不等他做什么。 包裹住他的举爪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似的,瞬间松开了手,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是我的衣服!为什么我进不来?!” 尖叫声中。 地上的扭曲影子冲向车头。 车门关闭。 驾驶位上,一个模糊的影子显现。 一团黑蒙蒙,像是人一般的黑影。 黑影的状态宛若疯子,声音嘶哑咆哮:“审判长,救我!我的衣服被那个家伙偷了!” 被称为审判长的西装男面无表情地走到后面的囚车边上。 冰冷询问:“这次的囚犯,有几人?” 黑影的声音一窒,声音颤抖:“两……两人。” “为什么会有两人?” “我,我不知道。” 在黑影回答不知道之后,四周的温度骤然一降。 前方的西装男,冷漠地侧过了头,看向驾驶位置,吐字清晰,一字一顿: “无知,也是罪。” 话音一落。 地面开始震动。 驾驶位置的黑影尖叫一声,开始拍打车门,看黑影的模样,是想要从里面出来。 车身剧烈摇晃。 突然间。 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剩下的半辆车,连带着整个车头,就这样掉了进去。 片刻后…… 裂缝消失。 尘埃落定。 泥泞的空地处,只有坐在地上的季晨阳,与一旁冷漠的西装男。 季晨阳的耳畔,西装男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有罪吗?” 第149章 可怕的规则 “你,有罪吗?” 冷冰冰的声音,与进入怪谈世界里的播报声好似重叠。 不过,与猛鬼公寓时候,怪物老婆婆特意误导说出假规则不同,机械的播报声与人声还是有所不同的。 被称为审判长的西装男,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坐在地上的季晨阳,眼神平静无波。 不过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时间仿佛凝滞了般。 季晨阳心里一突,沉默地与对方对视。 忽地,嘴角上扬,季晨阳盯着对方的眼睛,耸了耸肩:“你说呢?” 安静…… 过了两秒。 西装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就走。 季晨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才想理直气壮说自己无罪的。 监狱副本,自然是罪人的副本。 罪人,就得有惩罚。 咬死说自己无罪,或许是一条生路也说不定。 可是…… 在话到嘴边的那一刻。 他想到了驾驶位的那个怪物。 以及这个被称为审判长的男人所说的那一句,“无知,也是罪。” 这罪名安得那是一个荒唐。 明明只要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来,自己的确偷了怪物的衣服穿着,要惩罚,也是找自己。 可是呢,面对怪物的控诉请求,这么明显的事情放在这位审判长的面前,他直接罔若罔闻,像是瞎子一样,根本没去追究偷盗一事,反而只是关心囚犯的人数。 最后,还用那么荒唐的罪名,把怪物同伴给处置了。 这个怪谈世界犯罪的标准,看上去与现实世界里的有所不同啊。 而且还是一个目前他没接触过也没听说过的特殊怪谈副本,难度自然是很高的。 既是副本,肯定之前也有人进入过,若是被问到这个问题,按照任何一个玩家任务者,就算是黑暗玩家,怕都不会随便说自己有罪。 到那时候,不是100%,但至少有90%会回答什么呢?肯定回答我无罪啊。 可是判定自己是否有罪,至少目前看来,是这位所谓的审判长一句话的事。 就像是精神病人,大喊我不是精神病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 短短的时间里想了太多,最后,只能从心地将皮球踢回去。 从这位审判长的身上,季晨阳感受到了压力,却没有感到杀意。 也是一场豪赌。 拿命来赌。 他还活着。 说明赌赢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季晨阳呲了呲牙,刚才从车上下来,不是他主动下来的,换上衣服之后,那驾驶室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门,就自己打开了。 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掉了出去。 摔在地上那一下,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从车上看外面,只是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下了车,或者说是他穿了这身衣服下了车,就能够看到周围的环境了。 不过他当时并没有机会仔细观望。 眼看小命又一次捡了回来,季晨阳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 环顾一圈四周的环境。 阴沉沉的天空。 黑压压的乌云。 好像随时都要下雨。 他现在身处一片有足球场大的泥泞空地正中间。 三面尽头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直通天际的高墙,那么高,断绝了人从墙内爬出去的想法。 刚刚的那位放过自己的审判长,正在朝着黑暗玩家消失的那个方向走去。 那边的尽头处,也是高墙。 不过墙的正下方,有一道五米高的巨大铁门。 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看,皱了皱眉头,季晨阳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一咬牙,朝着审判长的方向跑去。 边跑,季晨阳边用解封的力量,将体内的铁钉拔出,治愈自己的伤势。 身上基本都是皮外伤,伤势愈合得还是比较快的。 等来到审判长的身后,被铁钉扎进肉里的伤势已经彻底止血,划伤的地方也已经结痂。 前面穿着暗红色西装服的审判长好似没有察觉到季晨阳的到来,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季晨阳跟着他,没回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远远看去,是森然肃穆的暗红色铁门。 在走近之后,才发现,铁门不是暗红色,而是由无数鲜血染红,上面积累着厚厚血痂。 浓郁的血腥味,从门上传来,气味冲天,令人作呕。 铁门上方,有一个血红色的大字——狱。 穿着暗红色西装服的审判长,走到大门前。 伸手。 朝着大门的正中间一按。 咔擦! 一声轻响。 大门缓缓打开。 一阵阴冷的腥风从门里向外吹来。 血腥味夹杂着浓浓的腐臭味,连带着大批的苍蝇。 从门外朝里望去,黑黝黝的一片。 开启的大门,向一只张大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怪物。 审判长微微侧过头,淡漠的眼睛瞥了季晨阳一眼。 随后,抬步,迈了进去。 季晨阳的脸色不太好看,嗅觉太好,气味冲击太大。 站在门边缓了缓。 将敞开的大门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像猛鬼公寓那样,在门外就有隐藏的规则。 又等待了一会小儿,眼见面前的门开始缓缓关上,季晨阳这才踏入门内。 一进来。 身后的大门哐当一声,猛地闭合。 很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在门边可以感受到从里面吹来的大风,等真的走了进来,却一点儿风也感受不到。 冲鼻的血腥腐臭也没有了。 与此同时。 耳畔,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进入地狱监狱!】 【本次服刑时间由审判长判定,除死刑犯之外,想要活着离开监狱,请各位囚犯严格遵守囚犯守则】 【囚犯守则一:遵守每日作息时间表。】 【二:不得浪费食物,不得大声喧哗,囚犯之间不能交谈,囚犯不允许做出攻击监狱工作人员的任何行为】 【三:无条件接受监狱安排的劳改,积极完成劳改任务】 【四:找到审判长,接受审判长的审判,遇到黑衣服的审判长,请立刻挖掉一只眼睛。】 “……” 沉默…… 季晨阳沉默了。 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很难,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正菜真正上来,还是忍不住心里拔凉拔凉的。 季晨阳做了这么多的任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次的这种,还真的……没见过。 所有的规则都没有最前面的那一条……服刑时间,由审判长判定,来得可怕。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副本时间限制不是一定的,这次的副本不止是遵守完所有的规则就可以,而是服刑…… 如果对方给他判个一百年…… 好吧,就算再牛逼的存在,进来这里,这辈子也甭想出去了。 第150章 怪物季晨阳 “规则没有完全的死路,可这次的生路却是建立在一个怪谈怪物的良心上……” 如果遇到的是噩梦怪谈里的那种恶劣怪物,不用想,直接躺平等死吧! 唯一的安慰,是季晨阳与这位审判长刚刚接触。 对方对他的态度没有太过凶残。 接触时间太短,对方也有可能是一个还没表现出来,心理扭曲,想要多玩玩的心理变态也说不定。 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这样的规则,还真是……狗太阳的糟心啊。” 毫无疑问。 继猛鬼公寓之后,他又一次进入了所谓的必死怪谈了。 揉了揉眉心。 季晨阳心情很是复杂。 机械的播报声连续播报了三遍,才彻底消失。 在季晨阳沉重的心情中。 忽地…… 滋滋滋的机械电流声再次出现。 【囚犯身份出现异常……】 【身份不明……】 …… 又过了一秒。 【监狱工作人员规则一:服从所属阵营审判长的一切安排,完成审判长分发的任务。】 【二:囚犯没有违反规则的情况下,不得随意杀死囚犯】 “???”季晨阳表情一愣,有些惊讶:“规则,变了……” “对了,囚犯身份出现异常,异常的话,是因为我和黑暗玩家,工作人员规则,我穿的是工作人员的衣服,那么说,我现在,不是囚犯!” 这是单人怪谈副本世界,本该一次只有一人进来的,但因为季晨阳的干扰,多拉了一个人进入。 看怪谈本身的严谨要求,如果是林络的那个简单校园怪谈世界,影响不大。 而现在这个怪谈世界,是监狱副本,而且不是监狱逃生那种,有严格的监狱管理制度,而且怪物数量也很多。 这种世界,季晨阳的做法,对怪谈监狱的制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本该是押送一个囚犯的囚车,来了两人,因为黑暗玩家比他厉害,被力量压制得更多,更引人注目,然后,那家伙就被率先带走了。 率先进入监狱,成为启动副本的那个囚犯。 而自己这个本次怪谈副本任务真正的囚犯,因为把驾驶位的衣服换上了。 身上穿着的,是工作人员的衣服。 真正的工作人员又被审判长给灭了。 他也在审判长的面前露了脸,没有被审判长弄死,算是过了明路,所以,他现在,被怪谈世界给判定为工作人员了。 以往,都是以求生者的身份来进行任务。 这次,是以怪谈里的怪物身份来反向进行任务。 季晨阳垂眸思索,他也得换思路好好想想,本次任务该怎样去完成了…… 工作人员的规则里,并没有离开的说辞。 他最后离开,还是得换回囚犯的身份才可以。 给季晨阳思索的时间并不多。 监狱工作人员的规则播报只有一遍。 沉寂两秒。 哒! 一声轻响。 漆黑的环境,瞬间亮起。 突然而来的强亮光,刺得季晨阳忍不住眯了眯眼。 依稀间,只看到一面白墙。 突然。 一只冰凉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在这里杵着!” 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肩膀传至全身,肩膀一痛,像是被重拳砸了一下,季晨阳浑身一震,侧过头,身边,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服的人。 对方身上的衣服除了颜色之外,款式与他的基本无异。 肩膀处,有一个79的数字。 这种数字,季晨阳的衣服上也有, 数字是92。 面容很是模糊。 离得这么近,却看不清楚。 季晨阳眨了眨眼睛,还是看不清。 突然,右眼刺痛了一下。 下一刻,面前人的模样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的脸啊! 五官几乎糅合拼凑在了一起,脸颊凹陷,脸上坑坑洼洼,血肉模糊,一说话,鲜血就从脸上的坑洞处哗啦啦流淌,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么近距离的臭味冲击,差点儿把季晨阳的眼泪熏出来。 尸山血海季晨阳也能面不改色,对于血腥的场景,他早已经习惯。 自从提高了嗅觉之后,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 屏住呼吸,季晨阳脸色有些微的发白,脸上刚要挤出笑容。 忽地…… 季晨阳神色微动。 眼角余光扫到了周围站着的‘人’。 每一个的面容看上去都不比身边的这位好,看起来都特别惨。 单看脸,他俨然在一个大型灾难现场。 穿的衣服与他的都差不多,只是分成暗红色和黑色两种。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很是安静,只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这边。 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 抬手,一巴掌,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拍开。 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很熟吗?” “……” 安静…… 被拍开的怪物,阴冷的目光从那杂糅在一起的五官里射出:“你挡我的路了!” 季晨阳抿了抿唇,冷笑一声:“你不会绕过去吗?” 气愤顿时凝固。 过了两秒…… 又上前两个黑衣服像是车祸脸的怪物,冷冷地盯着季晨阳。 下一刻,围观的人里,走出四个红色工装服的怪物,站在了季晨阳的身后。 两方对峙…… 终于…… 季晨阳身边的怪物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了季晨阳,走开了。 连带着周围所有的黑衣服工作人员都转身离开。 这些‘人’一走。 安静的空间,顿时嘈杂。 季晨阳身后的四‘人’,把季晨阳团团围住。 刺鼻的香水味与血腥腐臭味瞬间将季晨阳环绕。 季晨阳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等他说话,围住他的‘人’,非常有人性化地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 “干得漂亮!” “我们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算了,今天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他还敢嚣张,都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脸!” 季晨阳扯了扯嘴角。 他刚才就是注意到,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工作人员之间的那种相互间不对付的气氛,所以才这么做的。 明明是怪物聚集地,可与这些怪物勾搭着,忽略掉他们那一张张惨不忍睹的脸与身上的血腥腐臭味,只是单纯交谈,这些怪物,倒与普通人无异。 右手边,一个脸被切成了三瓣,五官乱飞的怪物在大肆夸奖了季晨阳一通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 “走走走,去看看今天新入狱的犯人,听说那犯人刚进来就犯事了,咱们去围观惩罚去,哈哈哈。” 第151章 围观处刑 “新入狱的犯人,犯事,惩罚……” 季晨阳的眼神有点小微妙。 毫无疑问。 怪物们口中新来的犯人。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位牛逼哄哄的黑暗玩家了。 在囚车的时候,对方被率先拖走,那时候季晨阳还在囚车内,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从黑暗玩家那惊诧的叫声来看,肯定不会像他这般安稳舒服。 也不知道对方那一身禁锢力量的铁链被撤了没有,莫名有点小期待呀。 不过,作为本次怪谈真的囚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跑去看热闹合适吗? 若是被黑暗玩家那家伙认出来,当众拆穿身份,怕是会有些麻烦啊。 季晨阳沉吟片刻,考虑要不要过去凑这个热闹。 然而,周围对他刚才的行为颇为赞赏的怪物们,根本不给他做出决定的时间,直接簇拥着他,走向怪物们所说的处刑室。 前后左右都是怪物,大家对于新来的囚犯惩罚,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季晨阳作为‘怪物’之一,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太多异常。 别的不说,至少作为工作人员,行动什么的比囚犯受到的限制小多了。 现在居然还能够大摇大摆地跑去看热闹。 绿眼黑暗玩家,真名不详,被官方称为黑暗毒蛇,在目前活着的黑暗玩家群体中,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隐匿手段堪比高等玩家,让人难以追踪,给官方造成了很大麻烦的存在。 在官方队长级任务者能够查看的悬赏榜单上,黑暗毒蛇一直都是一位比较棘手的。 如果这次方予被袭的事传出去,这位黑暗毒蛇的名号和悬赏排名又得往前挪挪。 就是这么一位牛逼哄哄,将z市由冷兮带头寻找的任务者们耍得团团转,大半个月也找不到踪迹的家伙。 现在…… 却惨兮兮被一个在他眼里一只手就能够碾死的季晨阳,坑了。 说是坑,其实也不全是。 毕竟,季晨阳的出手,是他默认的。 在他眼里,无论季晨阳耍什么手段,根本对他造不成伤害。 就是这种自大自负的自信,让他现在无比的后悔。 比在囚车时候,后悔一百倍。 痛彻心扉的后悔!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绝对离季晨阳那阴险狡诈,手段诡异的家伙远远滴。 要么就直接把人给宰了,以绝后患。 悔不当初啊! 空旷的房间。 大名鼎鼎的黑暗毒蛇,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房间正中间,一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台上。 刺眼的白炽灯,刚好照射在他的脸上。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刑具。 黑暗毒蛇瞪着一双眼睛,努力挣扎,身上的伤口因为挣扎被撕裂,鲜血流淌,可即便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也无法在这个血腥冰冷的手术台上动弹分毫。 表情越发愤恨:“为什么只抓我?季晨阳那小兔崽子呢?他去哪儿了!” “放开我!放开我!” “什么乱怕八糟的监狱规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规则!可恶!放开我!季晨阳你给我出来!放我离开!你给我出来啊!” …… 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并未得到回应。 黑暗毒蛇的表情从愤恨,逐渐变成茫然。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好吧,他是真的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如此境地。 能够到达他这样的等级,经历的怪谈副本不会少,不过这样特殊的怪谈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特别是这个怪谈还是季晨阳把他带进来的,这更是闻所未闻。 在囚车上的时候,他对突然进入怪谈世界的事已经感到很懵逼了。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囚车规则的限制,他根本不能询问太多,就算询问了,季晨阳也不会回答他。 他一直在躲避攻击,也没时间去多想。 好不容易囚车结束了 他一个资深大佬。竟然被扎成了个筛子,而季晨阳那个弱鸡崽子,只受了点轻伤,这让他心里已经严重不平衡。 可凶残的怪谈,根本不给他多少时间。 突然,地动山摇,车子裂开,他差点儿被裂缝中爬出来的怪物给拖进裂缝深渊中。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用自残的方式逃过一劫。 谁想,就被带走了。 从裂缝逃脱之后,他的视野里,就没了季晨阳的影子。 他不清楚季晨阳是不是把他坑进这里之后,就跑了。 这让他对季晨阳更是恨得牙痒痒。 在他所躺的半截囚车被拖向监狱铁门的时候。 他也逐渐看清了拖动他的怪物,还有怪物前方的身影。 知道铁门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想逃脱却根本逃不了。 然后他就被粗鲁地抓进监狱里了。 当时季晨阳听到的尖叫声,就是这时候发出来的。 在进入监狱之后。 他听到了这个被称为地狱监狱的恐怖怪谈,提及的囚犯守则。 只要不是太笨的人,在听到这个囚犯守则之后,肯定会抓住最重要的重点。 那就是,服刑时间。 没有准确的时间,还得靠着怪谈里的怪物来给他们判定,这种规则,与直接判定死刑相差不大。 这个对于他来说,突如其来的怪谈,他根本没有多大的了解。 本来以为,囚车的难度已经差不多了,没有想到啊,后面居然还有更恐怖的规则,黑暗毒蛇在听到监狱规则之后,心态就直接崩了。 但凡没有前面那一句,只是后面的规则,他都不会崩。 他并不知道这边判罪标准,作为一个作恶多端的存在,他比谁都明白自己罪孽深重,如果以这个为标准来判刑,他直接牢底坐穿,这辈子怕是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心态崩的后果,那就是口不择言,骂骂咧咧,胡说八道,还有就是想办法逃跑。 然后…… 他就被惩罚了。 越想,心里越是拔凉拔凉滴。 “季晨阳你给我出来啊!我与你也没仇怨啊,放我离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以后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了!季晨阳你听到了吗?” …… 安静的处刑室里。 只有黑暗玩家那一声声仿佛老母亲的呼唤。 此时。 处刑室外。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叽叽喳喳,沸反连天。 吵闹的景象,与处刑室内的安静形成了强烈反差。 屋内,摆满了刑具的墙面,在外面,就是一面大大的落地镜。 方便众怪物围观。 季晨阳也是围观群众之一。 第152章 称职的替罪羔羊 季晨阳到达处刑室的时候,围观怪物并不算太多。 他本来想找个隐蔽点的位置,能够看到处刑的情况就行。 谁想,被身边的同事们拖着,还有后面来的怪物们挤了进去,获得了一个最前排的观景点。 在听到黑暗玩家叫他名字的时候,他本来还有些许的担心被认出,当众戳穿他的身份,到时候面对这么多的怪物,他根本跑不掉。 站着听了一会儿。 注意对方的眼睛。 他发现,绿眼黑暗玩家根本看不见他们这些围观群众的存在。 明白了这一点,心情回缓。 季晨阳与身边也就是对他大加赞赏的怪物同事们勾肩搭背,一起观望。 怪物们对里面新来的囚犯,口中声声呼唤的名字,有了极大的兴趣。 “季晨阳是谁啊?” “新囚犯与那个叫季晨阳的家伙有仇啊。” “季什么的,也是我们监狱的囚犯吗?” …… 听着周边怪物们兴致勃勃地对他的名字讨论,季晨阳脸色笑容不变,还会顺着其他怪物的话说上一两句。 来围观的怪物越来越多。 就这样。 过了大约三分钟。 处刑室的灯,突然一黑。 吵吵嚷嚷,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顿时噤声。 怪物们的眼神,那是一个兴奋激动。 季晨阳知道,处刑,开始了。 突然的黑暗。 让手术台上不停念叨呼唤的黑暗毒蛇,心里一惊。 下一刻。 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然间,从右手边的角落处,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顺着四面墙走走停停,偶尔有金属的摩擦声传来。 外面围观的‘人’们,都能够看到,穿着血淋淋的白大褂,带着口罩,露出一双血肉模糊,只剩下血窟窿眼睛的处刑员,正在处刑室内游走。 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钢针,顺着四面墙绕了一圈。 突然,脚步声消失了。 处刑室的灯光再次亮起。 不过这次的灯光,带着淡淡的红色。 黑暗毒蛇不知道屋子里的是什么东西,听着对方走动的动静,心里开始紧张。 待灯光亮起。 他看到了站在自己病床边高大的身影。 与季晨阳他们这些‘怪物’,所看到的画面有所不同。 在黑暗玩家的眼中,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位穿着普通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和额头是一团模糊。 看不清楚,可仔细看去,又好像能看到些许完好的面容。 看着像是人。 可在怪谈世界里,遇到的npc可不会是人。 待目光,落到了对方手里的长长钢针上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心里很是不安。 “囚犯4004号,违反囚犯守则第二条,依着规定,开始行刑。” “嗷嗷嗷……” 围观群众们发出声声激动的叫声。 季晨阳混迹在这群怪物疯子中,嘴角抽搐了一下。 目光看向处刑室内,脸色发白的黑暗玩家。 说实话,季晨阳也想要看看违反了规则,会有什么处罚。 第二条规则,是不浪费食物,不得大声喧哗,囚犯间不能谈话,还有就不能攻击监狱工作人员。 黑暗玩家进来监狱也没有多久。 其他规则先不说,至少那一条不得大声喧哗,黑暗玩家是违反了的。 “外面是什么声音?” “你要干什么?!” 行刑开始,外面围观群众们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 黑暗玩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表情很是难看,眼珠子在眼眶里四处乱转。 又一次想要挣扎。 不过他的挣扎,除了浪费体力,让自己身上的伤势变得更重之外,一点其他用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怪物举着长长的钢针,针尖距离他越来越近。 黑暗玩家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大吼一声: “季…晨…阳!我不会放过你的!” 吼完这一句,他恶狠狠地瞪着扎向他的钢针。 就在他以为,那钢针要扎进他眼睛里的那一刻。 针头一转,扎进了他的嘴里,扎在了他的舌头上。 直接将黑暗玩家的舌头给扎穿了。 随后钢针被拔出,再次扎下去。 扑! 扑!扑! …… 一下又一下。 鲜血飞溅。 黑暗玩家的舌头直接被扎得血肉模糊。 “唔唔……”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黑暗玩家的神经,声音发不出来,只能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看不清面容的处刑员。 处刑室外。 “嗷嗷嗷!” “多扎几下!扎深一点!干脆把舌头拔了多好!” “牙齿,牙齿也给打掉!” “把嘴缝上!缝上!” “哈哈哈……” …… 血腥的画面让怪物们很是兴奋。 激动的叫声一声盖过一声。 热闹极了。 每个怪物的脸上,都是扭曲变态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季晨阳只是跟着嗷嗷轻叫了两声,心情沉重。 与那些尚有人性,只是碍于规则的限制,不得不在任务者或者玩家们违反了规则之后,进行惩处的被动行为不同。 这个怪谈里的怪物,至少围观的这些怪物,心理是极度扭曲,嗜血的。 底下的怪物喽啰们都是这么个德行了,可想,那位所谓的审判长,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对方要弄他,可以说就是动动嘴的事,就像对待囚车上那个怪物,只是审判长随口安的一个罪责,就被处罚了。 心情沉重,与怪物们一起吼叫的季晨阳,看着处刑室里,被戳烂了舌头,敲碎了牙齿,正在被缝嘴的黑暗玩家。 眼里的复杂一闪而过。 这位‘替罪羔羊’真是称职啊。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刚好把这家伙拉进了这次的怪谈任务里。 现在的他,怕是就得作为囚犯过上这种一只羊羔进入狼窝,稍不注意就惨不忍睹的悲惨生活了。 可若真的是他,绝对不会像对方这么蠢,这么简单明确的规则都违反。 不过,对方的行为也能够理解,任哪个骄傲厉害的任务者或者玩家,突然被一个他们眼里的小喽啰拉进未知的怪谈世界,力量被封,还遇到了难度这么高的规则。 而且这种事,明明是他们能够避免的,人家也没有玩阴的,已经提前说了要坑人了。 这种自投罗网的傻逼行为,带来的后悔和憋屈后遗症很大,突然崩溃也很正常。 第153章 脑补过多 “行刑结束!三日后封线会自行溶解,在此期间,望囚犯404号,以此为戒,好好遵守囚犯守则。” 冷酷无情的声音在处刑室里响起。 双眼已经涣散,脸上全是血,看起来像一条死鱼一动不动的黑暗玩家,眼皮颤了颤,神智回归。 这时候。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望着一个方向,神情激动,目眦欲裂。 想要说话。 可嘴已经被奇怪的黑线缝上,舌头也早在嘴被缝上之前,就已经被戳烂,连牙齿也被全部打碎。 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咽。 “唔唔唔……” 就是这么几声呜咽,刺激嘴里的伤口,鲜血从缝合的缝隙里流淌而出。 看起来特别惨。 手举钢针,穿着染血白大褂的怪物也不管手术台上的黑暗玩家了。 缝合结束,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长长的钢针随意地一丢,钢针扎在了黑暗玩家的肩膀上。 将染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穿着白大褂的怪物对着四面墙的围观群众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看起来很是愉悦。 今日针对新来囚犯的处刑正式结束。 围观的怪物工作人员们,没有看完了处刑的热闹后就退散的意思。 全都精神抖擞地守在门边。 下一刻。 处刑室的灯光一闪。 穿着白大褂的怪物消失在了处刑室里。 随后,处刑室的大门打开。 一直守在门边,一黑一红的两个肌肉发达,特别高大的工作人员进入门内,将奄奄一息的黑暗玩家,连带着手术台一起推了出来。 怪物们兴奋激动地嗷嗷直叫。 全都围了上去。 有的还伸出爪子,看模样是想要挠一下这位新囚犯。 看到这么多的‘人’,黑暗玩家的脸皮不停地抽搐。 眼珠子在眼眶里四处乱转。 眼神慌乱。 可能就连他,都很少见到这么多怪物。 他现在不是牛逼哄哄的7级黑暗玩家,只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囚犯。 这是直接入了怪物窝啊。 “唔唔唔……唔唔……” 推着他出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帮他的意思,只是推着他往前走,任周围的怪物涌过来,对他这里抓抓,那里戳戳。 本来就伤痕累累,现在更是伤上加伤。 混迹在怪物群里的季晨阳,透过一个个怪物的脑袋缝隙,依稀间看到黑暗玩家这只待宰的羔羊,被周围狼群包围的恐惧,忍不住在心里为这家伙点了一根蜡。 好惨哦! 就在这时。 季晨阳注意到他那绝望后,充满了怨恨的眼睛,扫向四周。 季晨阳挑了挑眉。 刚才处刑结束,黑暗玩家回神的时候,那目呲欲裂的眼神,和不顾伤势,想要说话的急切模样,让他有一种,这家伙在那一刻看到了他的感觉。 只是刚才时间太短。 现在人被推出来。 他从对方那好像在寻找什么四处乱转的恨恨眼神,确定了,这家伙在找他。 看来处刑结束后,不止是他们外面能够看到里面的景象,里面也能够看到外面了。 这黑暗玩家的眼神倒是好,一眼就发现了他。 亦或者,是他这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完好的面容吗? 手术台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黑暗玩家的目光好几次扫过他这边,不过季晨阳太过靠后,前面全是怪物挡着,黑暗玩家并没有找到季晨阳。 季晨阳沉吟片刻。 忽地…… 嘴角勾起。 脸上露出与周边怪物们同款愉悦恶劣的笑容。 挤上前去。 …… 与季晨阳所想差不多。 黑暗玩家的确是在行刑结束后,就看到了季晨阳。 他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季晨阳!我刚刚的确看到了季晨阳那小崽子!肯定是他!其他怪物脸部都是模糊不清的,就季晨阳那小崽子的脸清晰可见!绝对不会错!他肯定在这里!” “和怪物们混在一起,居然没有被怪物们攻击,季晨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对了,我记得,从任务者的口里,有提到,有人谣传,怀疑季晨阳是怪谈的儿子,难不成……这家伙真的是一个从怪谈世界里跑出来,伪装成人类的怪物?!” “可是他那么受官方重视,怪物身份这也太荒谬了……总不能他的身份是官方默许的吧,又或者,他连官方的人都骗了。” 这么一想,黑暗玩家突然感觉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呜呜呜,怪不得,怪不得从见到的时候开始,这小子就那么有恃无恐,从始至终一点也不害怕我。就连我当着他的面杀江家那家伙他都无所谓,天呐,我究竟招惹到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被怪物们包围,被抓得血肉模糊的黑暗玩家,扫视着四周,有心想要寻找季晨阳,想要季晨阳放他一马,心里想了很多,也猜测了许多,眼神逐渐绝望。 忽地…… 一只手朝着他的肩膀上抓去。 肩膀一痛。 感觉到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钢针好像被拔出去了。 黑暗玩家已经绝望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 待他看到拔了他肩膀上钢针的存在,竟然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季晨阳那一刻,表情顿时凝住。 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季晨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与周围的环境结合在一起,在他的眼里多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咕咚!吞了吞口水,他想要说话。 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嘴被缝着,心里那些求饶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只能死死地盯着季晨阳。 “唔唔唔(季晨阳)……唔唔唔(我错了)……唔唔唔唔(放了我吧)” 从他的眼神,季晨阳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眉毛上挑,脸上笑容加深。 季晨阳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退后一步。 一句话也没有说。 后面涌上来的怪物立刻就把季晨阳的身影遮挡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呜呜(等等)……呜呜呜(等一下)……唔唔唔(不要走)……” 黑暗玩家瞪大一双眼睛,又一次徒劳无功地疯狂挣扎。 可惜,直到脱离围观的怪物,被推去牢房,都没再见到季晨阳的出现。 第154章 打探情报 看季晨阳能够在怪物堆里自由穿梭,黑暗玩家更是认定了自己那个荒谬的想法。 一瞬间心如死灰。 血糊糊,直挺挺躺在手术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碰! 他被‘人’从手术台上丢下,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临走前,暗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冷哼一声: “遵守囚犯守则,好好改造。” 牢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改造……一直这样折磨我下去,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改造……” 心里戚戚然的黑暗玩家,像具尸体一样地躺着。 眼神后悔绝望极了。 忽地,他好似察觉到什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过了一会儿,他又平躺回去。 “怎么回事,伤口竟然止血了,这么说,只要不随便违反规则,好好改造,监狱怪谈不会轻易杀死我的,至少不会让我就这么随随便便流血而死。” 确认了这一点,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生命暂时无碍,后知后觉间,黑暗玩家回想今天的遭遇。 心里的后悔再次化作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涌来。 “季晨阳那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本来还以为这小子只是有些小聪明,没想到啊,拥有这样的力量,就是为了享受折磨我的快感吗?” 一想到季晨阳,黑暗玩家的心情那是一个复杂。 现在,别说让他与季晨阳作对了,他只想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离季晨阳这家伙远远滴。 “对了,季晨阳走时候的那个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 回忆自己今日的悲惨遭遇,后知后觉间,黑暗玩家才觉察到什么,看向自己的肩膀处。 身上的伤口太多,他都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右肩一点儿也不痛了。 这么看去…… 才发现,不止是不痛那么简单。 右肩处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是什么时候愈合的?”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全身的伤口都痛得要死,旧伤累新伤的。 连呼吸都是带着血腥味的。 没想到,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势竟然已经好了。 眼珠子转了转,黑暗玩家想到了季晨阳的举动。 当时,季晨阳的确碰了他的肩膀,将他扎在肩膀上的钢针拔了出来。 “仔细回想,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肩膀不是那么痛了……” “难不成,真是他做的?那小子,有这么好心?” “如果真的是他帮我治疗的,那我现在全身的伤口止血,会不会也是他……那小子把我坑到这里,不是巴不得把我弄死吗,又为什么帮我?” 黑暗玩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 此时。 好不容易与围观的怪物们分开的季晨阳,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这里对怪物限制不大,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 据说只要做好分派到的工作,没有工作的时候,可以随便晃悠。 当然,也有好几个地方不能乱进。 比如审判长所在的楼层。 这个监狱总共有二十层。 地面六层,是工作人员平日里工作休息的地方。 地下十四层,则是关押囚犯,囚犯劳改的地方。 还有一层,据说是平日里不会存在的二十一层,那里是审判长所住的地方。 用以审判。 工作人员进入二十一层,要么是审判长需要分配工作的时候,要么就是犯了事,被审判。 反正在怪物们的眼里,一面很是敬畏审判长,规则限制必须以审判长为主,以审判长马首是瞻,必须维护。 一方面,又很怕真的遇到审判长。 毕竟审判长在这个地方,就是金字塔的顶端,掌握手底下怪物们的生杀大权。 不止是囚犯的命在审判长的手里,工作人员的怪物们也是如此。 这些事情,都是季晨阳从周边的怪物们嘴里打探出来的。 只要胆子大,不把这些怪物当成怪物,无视掉它们不是活人,凄凄惨惨的模样,打探消息这种事,并不难。 不是谁都能像季晨阳,在怪物堆里,与怪物们勾肩搭背,笑眯眯地说话的。 除了监狱的管理情况,季晨阳还打探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那就是,这个地狱监狱里面,不止是他遇到的那个审判长。 还有另外一位审判长,一位从来没有露出过真面目,只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脸的审判长。 他们的红衣审判长基本是白天出现。 而黑衣审判长,则是晚上出没。 监狱的怪物们也以两个审判长为主,分为一红一黑两个阵营。 每隔七天。 黄昏时分。 两个审判长会有一次会面。 这一天,举行监狱大会,底下的怪物们会有一场比试。 说是比试,其实更是一种厮杀。 赢的‘人’,会获得两个审判长亲自给予的奖励,还可以获得一次与审判长共进晚餐的机会。 狭小的办公室里,季晨阳与四五个穿着同款衣服的怪物围坐着聊天。 左手边,根本藏不住八卦,肩膀上编号 269的嘴碎怪物,像倒豆子似的,将这些事说了出来。 最后,发出一声感叹:“啊,和敬爱的审判长共进晚餐的机会啊!这么好的机会,呜呜呜,可惜了,与咱们无缘……” “对了,92啊,你惹到了79,他又不是咱们这边的,要小心五天后的大会,那家伙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在你这里吃瘪,肯定要找你麻烦,别被撕成碎片了啊。” 明明嘴上说着小心,看上去是在关心他,可透出来的目光却是浓浓的幸灾乐祸。 不止这位,另外几个一起聊天的怪物都是这样。 知道这些怪物工作人员们心里基本上都是扭曲嗜血的,季晨阳心中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 如果可以,他很想端一盘瓜子,安静地听怪物们吹牛皮的。 用工作人员的身份来做事情,简直就是事半功倍,很多作为囚犯难以获得的情报,换个身份,轻而易举就获得了。 收获颇丰。 就连规则一里面提到的,囚犯作息时间表,都是轻而易举的。 第155章 电梯 囚犯作息时间表。 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开始出早操,六点半吃早餐,之后就是劳改。 中午十二点吃饭,操场自由活动半小时,午睡一个小时,下午两点开始劳改。 下午六点吃饭,七点到晚上十一点,整整四个小时,是一个罪责反省的时间。 十一点半洗漱睡觉。 一天到晚。 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劳改,和那个所谓的罪责反省具体要做什么,怪物们好像是有什么禁忌,闭口不谈。 不过从怪物们不怀好意的笑容来看,绝对不是好事。 这个时间表除了监狱大会的那天之外,其余时间必须严格执行。 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究竟要如何惩罚,打听后,这些怪物喽啰们也说不清楚,就是说每次惩罚的项目都有所不同。 同样的错误再犯,惩罚会加重。 观看罪人被惩罚行刑,对于怪物们来说,也是一种乐子。 这是一个充满了暴力,血腥,扭曲,变态狂欢的地狱监狱。 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 拒绝几位怪物同事一起去食堂吃夜宵的提议,季晨阳离开了这间狭小办公室。 其他的办公室布局感觉都差不多。 感觉挺现代化的,连电脑都有,只是没有联网,怪物们的工作也都很简单。 监狱没有监控。 一切都被规则束缚,只要违反了规则,怪谈自然会做出反应。 现在已经很晚了。 没有大多数怪谈世界里那种环境昏暗阴森的感觉。 灯光明亮,墙面洁白。 楼道间还有极少的巡逻人员偶尔走过。 遇到季晨阳,最多就是看他一眼,脚步不停,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没有好奇他大晚上溜达,也不会相互打招呼。 做好各自的事就行。 怎么说呢…… 明明是难度特别大,限制特别多的恐怖怪谈。 却是目前季晨阳遇到的难度大的怪谈里,最轻松的环境了,当然,是对脱离了囚犯身份,作为怪物一员的他而言。 这座监狱大得很,每层楼的布局都不一样,像一个大大的迷宫,房间楼道错综复杂,岔道口多不胜数,却没有监狱的布局图纸。 不是喽啰怪物们没有,是根本不需要,布局图在工作人员的脑海中。 季晨阳又不是真的怪物,自然没有这种刻印在怪物脑海里的原始东西。 不过他旁敲侧击地打探,还是问出了楼层电梯该往哪儿走。 每个楼层有十个楼层电梯。 里面只有两个是可以通往下面监狱牢房的。 季晨阳打听的这个,就是通往监狱牢房的电梯。 距离他大约十分钟的路程。 转来转去,绕来绕去,经过了六个岔路口,遇到了三波巡逻人员,季晨阳终于到了电梯口。 血红的电梯,在一片洁白的墙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 忽地…… 季晨阳神色微动。 看向右手边的拐角处。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但季晨阳知道,那里有‘人’。 “出来吧。” 季晨阳话语一落。 静候两秒。 拐角处,穿着黑色工装服,脸部凹陷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正是进监狱之后,遇到的那位79号怪物。 看到这家伙出现,季晨阳一点儿也不意外。 “有事?大晚上的跟着我做什么?想打架?” 规则没有限制,员工们之间是可以打架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有啥仇怨,会在七天一次的大会里报。 平日里很少真的动手。 今天落了这位79的面子,一起聊天的几位怪物同事还让他小心五天后被这家伙宰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这家伙就送上门来了。 79号那皱成一团的脸看起来更加褶皱了,从眼神看得出来对方眼里的冷意和疑惑。 在对方开口之前,季晨阳眼睛一眯:“你很不对劲啊,我怀疑你不是79号。” “……”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突然间被人抢了先,79号怪物的眼里满是错愕。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79是谁?!相反,你的行为举止很不对劲,我和92号以前也打过几次交道,不对劲,你不是92。” “呵呵!”季晨阳耸了耸肩:“我不是92是谁?” 说着,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上的数字。 监狱的怪物,就算是离得再近,也看不清对方具体的面容。 一般相互确认身份,是靠着衣服上的数字确认的。 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至少目前为止,这座地狱监狱,没有囚犯伪装工作人员搞事情的情况发生。 而且每七天都要来一次厮杀,一不小心挂了之后,没有多久,就会有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其他怪物,接替这个数字编号。 按理来说,怪物们基本不会怀疑同事的身份。 79号怪物盯着季晨阳,眼里也有些不太确定,却还是固执地道:“92并没有通报离职,他不是你这样的性格。” “哦,那是什么性格?”季晨阳从容不迫地反问。 可能是季晨阳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淡然了点,怪物79说话的声音逐渐没了底气:“就是,就是遇到了我,绝对不会像你那般,还有声音,也不像。” “噗呲!”季晨阳笑了。 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对面的79:“怎么滴,不给你让路,不捧着你,就不对劲了呗,脑袋有病,可以请审判长给你把脑浆掏出来。” “说出这样的话,你果然不是92。” “哦,是不是,你问一下审判长呗。” 季晨阳有恃无恐地双手环抱,冷哼一声,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允许你走了吗?!你不怕我杀了你!” 身后的怪物眼神冷光一闪,朝着季晨阳扑过来。 季晨阳眼角余光随意一瞥,在对方扑过来的那一刻,身体一转,来到对方的身后,朝着对方的后背就是一脚。 怪物收力不及,身体前扑,又被一脚踹过来,直接摔在了地上。 脸着地。 看着都疼。 不过怪物的痛觉不一定。 季晨阳没有用攻击怪物的道具,也没有用力量,这样是伤不到怪物的。 不过季晨阳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和怪物们撕破脸。 拍了拍手。 季晨阳就要离开。 这时。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第156章 黑夜审判长 本该是墙面的尽头,此时看去,看不真切,混沌一片。 脚步声,就是从那片混沌里传来的。 亮堂堂的白色灯光,瞬间变成了红色。 走廊的墙壁顶端,有鲜血涌出,顺着墙壁流淌而下。 地上脸着地,觉得无比丢脸,本来想装死趴着,等季晨阳离开再起来的79号怪物,浑身一震。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处。 直接闭上了眼睛,双脚跪地。 从头到脚都在打着哆嗦。 刚才眼里流露出的是敬畏,也是深深地恐惧。 季晨阳注意到79的眼神变化。 神色一动。 毫无疑问,能够引起怪物工作人员这样表现的,只有…… “审判长……” 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从尽头处传来。 这是,他不认识的压迫力量。 季晨阳知道,出现的将会是规则里提及的那位黑衣审判长。 不是与他打过交道的那一位。 审判长作为这个监狱怪谈至高无上的存在,季晨阳可不确定,这位会不会发现他的身份。 走廊尽头的压迫力越来越强。 整个走廊,即将被染成血红色。 尽头处,一个人影,逐渐出现。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充满了压迫感的走廊里很是突兀。 季晨阳循声望去。 注意到是电梯开启了。 从他的位置看去。 电梯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影。 他并没有按电梯啊…… 在怪谈世界里,出现这种电梯自动打开的情况,百分之九十是陷阱。 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电梯下坠,或者怪物出现,都会直接让人叫天天不灵。 不过,那只是针对普通人。 现在的情况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是缓慢。 走廊尽头处的人影越发清晰。 压抑感也越来越强。 终于…… 在人影从混沌中,正式踏进走廊的前一刻。 季晨阳冲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自动关上。 一行血字浮现在电梯门上——很正确的选择,看来不傻。 字迹出现一秒,就化作一摊血水,顺着电梯门流淌而下,与血红的电梯门混合在了一起。 望着字迹消失的地方,季晨阳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心情复杂,自言自语地呢喃:“谢谢夸奖啊。” 做出这个选择并不难理解,一个是规则里明确提到过的黑衣审判长,一个则是规则没有提及电梯。 就算在电梯里遭遇了意外,他的力量也解封了,只要不遇到太厉害的怪物,问题不大。 可审判长不同。 那家伙掌握监狱生物的生杀大权。 囚犯身份被他发现,将他划为囚犯,这次的任务难度会蹭蹭蹭往上涨。 而且囚犯见到他,得先挖一只眼睛。 成为待宰的羔羊。 像黑暗玩家在现实世界里那么牛逼哄哄的存在,成为囚犯后,也只能任怪物宰割,打碎牙齿缝了嘴,连反抗都做不到。 太难了…… 不说别的,在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工作人员的身份季晨阳不想放弃。 本以为电梯里也是坑。 没想到…… 在看到门上血字的那一刻。 季晨阳提起的心,就松缓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 “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呢?” 季晨阳看着没有显示的楼层。 可以感受到电梯在动。 过了也就十秒。 叮咚! 电梯再次开启。 电梯楼层那里也出现了数字——5 “不是21层啊。” 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季晨阳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 迈步走出。 亮堂堂的走廊过道。 与刚才所在的1楼布局截然不同。 五六楼是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 以阵营的不同,一左一右,完全分割开。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花坛。 里面是血红的观赏性花草。 一团团一簇簇的花朵,像是被夕阳染红的云朵般。 咋一眼看去,还挺漂亮的。 可惜,对于季晨阳而言,这东西别说漂亮了,多看一眼,靠近一点,他都想吐。 腐烂味太重了。 仔细看去,这些花花草草的花叶的脉络,构建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对工作人员是观赏的植物,对活人囚犯来说,这些则是能够吃人的食人花,与拥有剧毒的毒草。 以人血浇灌,以人为食,生长出来的东西。 季晨阳明明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就连其他怪物都没有发现不对。 可当他从电梯出来的那一刻。 他能够明显感到。 来自这些‘观赏性’植物的躁动恶意。 抿了抿唇。 季晨阳左右看了看,确定了这里没有‘人’之后。 走向自己红色阵营所在的右边区域。 堂而皇之地停在这些让囚犯们闻风丧胆的食人花和毒命草面前。 面前那些在季晨阳出现之后,就开始躁动的花草,注意到走过来的季晨阳,很是激动。 肉眼可见地长高,变长。 特别是在季晨阳停下之后。 距离他最近的花草,已经根据本能地想要攻击他。 可在即将触碰到季晨阳的那一刻。 陡然停下。 好像是对季晨阳身上的衣服有所顾忌,不太确定季晨阳的身份,停顿了三四秒之后,又缩了回去。 不过花坛里的躁动还在继续。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刻不停。 季晨阳再次看了看四周。 最后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花坛里的这些花花草草。 脸上出现一个淡绿色的口罩,这是季晨阳在经受好几次刺鼻的血腥腐臭的冲击,自己用力量凝结出来,屏蔽臭味的小玩意。 盯着这些花草好一会儿。 季晨阳嘴角微微勾起:“这些,的确是植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 说着,季晨阳已经伸出手。 手指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株食人花和一株毒草已经连根拔起。 指尖金光一闪。 “凝!” 金色的光芒闪烁,仿佛拥有生命,不停扭动的花草被金光包裹。 没一会儿。 花草镀上了一层金属,停止了扭动,落入季晨阳的手中。 花坛里,嘈杂的花草声,突然间消失了。 在季晨阳再次望过来的那一刻,刚刚还躁动,想要攻击季晨阳的花草们,全都齐刷刷地缩了缩。 第157章 血月 “还挺通人性……” 看着花坛里那些瑟缩的花草。 季晨阳摇头笑了笑,将收获的食人花和毒命草,堂而皇之地放进工作服宽大的兜里。 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员工休息楼层目前也没有见到巡逻人员,极大可能就是因为这些花花草草的存在。 有了收获,季晨阳也不再吓唬这些花花草草。 依着自己衣服上的数字,寻找属于自己的房间。 工作人员的房间,分为单人间,双人间,和四人间。 根据衣服上的数字分配房间。 数字前十住单人房,前一百住双人间,之后的数字有双人间和四人间,全看运气。 季晨阳是92号。 住的是双‘人’间。 门上会有相应的数字牌。 怪物们没有名字,都是按照数字确认身份。 这样大大滴方便了季晨阳这个老六的行动。 走廊里连个时钟也没有。 季晨阳只能确定现在很晚了,但具体的时间无法确定。 本以为找个休息的房间要不了多久了,谁想里面实在是太大了,房间的顺序也没有按照数字顺序排。 绕了好一会儿。 终于…… 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找到了92号的房间。 没有门把手。 只是站在门外。 季晨阳试探性地敲了一下门。 门就自动开启。 门上92的数字随之亮了。 证明房间里92已经回来。 这种‘智能识别’,比巡逻查询简单多了。 另一边的数字是86,目前没有亮起,说明‘人’还没回来,极大可能是工作去了。 他住的房间,布置很简陋,就两张床,两个柜子,两张书桌,一个卫生间。 床上连床被子都没有。 当然,怪物们那个模样,看上去也不需要盖被子。 打开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很重的霉味。 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房间里没有窗户,气氛压抑,倒是不脏乱,就是空荡荡的,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两个书桌,一左一右,都放着一个红色的闹钟,和一本笔记本。 季晨阳走过去。 看了一眼闹钟的时间。 02:48 右边的笔记本上,就一行字——囚车工作30年,工作时间不定。 后面都是空白的。 另一张桌子上的笔记本,记录比前一个稍微多点: 巡逻工作30年,监狱-8层,时间早上8:30—晚上20:30 食堂工作5年。 巡逻工作20年,监狱-6层,时间晚上20:30—凌晨8:30 毫无疑问。 这笔记本是用来记录怪物们工作安排的。 那个只有一行字,提及囚车工作的,自然是他现在的92号的笔记本。 另一个,就是他室友的工作了。 相比之下。 他室友就是个工作标兵嘛,居然都工作了超过三十五年。 “这个地狱监狱怪谈存在的时间,怕是比我预想的还要长呢。” 在房间里溜达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并没有其他文字性的东西留下。 “怪不得怪物们那么热衷于看囚犯受惩罚了,一个个像饿狼似的看到囚犯时兴奋不已。” “主要还是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一点娱乐活动也没有,工作也枯燥乏味得很。”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些工作的怪物们,与囚犯也没有多大的差别,都是被困在这个监狱里的一员罢了。 最大的差别,只有遵守的规则不同。 相比之下,服刑的囚犯还有那么一小丢丢离开的可能。 卫生间有一个小隔间,可以洗澡。 可惜,这里放出来的水,颜色绿黄,还带着一股腐臭味。 别说是洗澡了。 用来冲厕所都是让人炸裂的。 季晨阳犹豫了一下下,还是没把身上这身对怪物来说特别重要的‘皮’脱下来。 和衣而卧。 在身上,设下一个不被怪物发现的防御罩。 季晨阳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怪谈副本,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完成的,得做好打长期仗的准备。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他虽然没有黑暗玩家那么惨,但也耗费了很多的心力。 身体和精神还是很疲劳的。 这一闭眼。 没有多久。 就睡着了。 …… 嘀嗒! 液体滴落在地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季晨阳缓缓睁开眼睛。 人。 好多人。 前面都是人。 这些人的身上,带着手铐脚铐,穿着统一的蓝白囚犯衣服。 自己站在宽阔的空地边缘。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囚犯。 黑压压,乌云遍布的天空,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四面有五米高,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高墙,有足球场大的泥泞空地,这里看上去倒是有些熟悉。 有点像,地狱监狱的操场。 季晨阳想要回头,看看后面是不是监狱的大门入口。 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我这是,做梦。” 这种清醒真实的做梦感,季晨阳并不陌生。 看着面前陌生的人群,季晨阳的心情有些微妙。 不能动。 只能看着前方。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仔细看去,季晨阳发现这些囚犯,看上去,都只是普通人。 除了囚犯之外。 周边也有维持秩序的狱警。 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他们现在这些工作服,而是电视上普通狱警穿的制服。 这些人也不像他所见到的那些没有一个好脸的怪物模样。 看上去,也是普通人。 “这里,究竟是……” 不待他多想。 人群突然喧哗起来。 前方那些囚犯还有狱警表情都很是震惊,随后纷纷抬起了头。 季晨阳目光所及的地方,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 看着这些人的惊讶反应,季晨阳不受控制地视线上移,跟着抬起了头。 刚才黑压压,乌云遍布的天空。 此时竟变成了血红色。 红云翻涌。 云层散开。 露出血红色的圆月。 血月当空。 一股让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巨大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这是……”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季晨阳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头。 双目死死地盯着天空。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认识这个血月。 前世,他们学校被整个拉进怪谈世界里的那天,天空也像这样,出现了血月。 第158章 入了怪物的梦 这个血月,与他记忆中的血月逐渐重合。 忽地。 季晨阳眼睛一眯。 他好像,看到血月中间,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 不,那不是黑点,倒像是……一只眼睛。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 下一刻。 季晨阳眼睛一痛。 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布。 看不真切。 不过依稀间,他还是看到了,天空以血月为中心,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只血淋淋的大手。 从被撕裂成两半的天空中间,骤然伸出。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耳边,是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身边有人不停地倒下去。 绝望的气息在黑暗中蔓延。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钟声在耳边炸响。 季晨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满是冷汗。 心脏跳得很快。 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 让人有一种还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眨了眨。 缓了一会儿。 季晨阳模糊的眼睛,这才清晰起来。 “呼!” 季晨阳呼出一口浊气,一只手捂着不受控制跳动得极快的心脏,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从床上坐起。 似有所感。 侧过头。 见到空空的隔壁床铺上,此时四仰八叉躺着的陌生同事。 目光扫了一眼对方的车祸脸,随之看向对方肩膀上的数字。 86,正是门牌上的室友数字。 对方俨然睡着了。 四仰八叉,一动不动,还打呼噜,如果忽略掉对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看上去倒是与普通人无异。 “普通人……”季晨阳眉头微微一皱。 脑海里,是刚才梦境的画面。 这些画面对于他来说很是陌生。 说明那不是他自己的梦境。 不是他的梦境。 那就是其他人的了。 “在怪谈里入梦,这种事也能做到啊……话说,这个梦境是谁的?” “从梦境里的场景来看,那些囚犯和狱警看起来都只是普通人,当时的画面,倒像是这个地狱监狱的前身。” 梦境里的监狱,没有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翻不出的高墙,墙面的那种年代感,生活感,比较像人生活的地方。 “还有那个血月。” 上一世,学校被拉进怪谈世界,几千名师生还有学校工作人员全都没有幸免于难。 当时出现的血月,他不知道与进入怪谈是否有直接关联。 若血月的出现。 代表的是进入怪谈世界。 那…… 季晨阳的眼神很是凝重。 会不会有一种可怕的可能,那就是,这个地狱监狱,与他的学校一样,也是被拉入怪谈世界的特殊存在。 脑海里出现这个想法。 季晨阳又摇头否定。 “应该是不同的,上一世我们是一直不停地经历怪谈,怪谈数量很多,不像这边,本身就是一个封闭式的怪谈。” “究竟是进了谁的梦?是哪个怪物的梦吗?” 这里季晨阳接触的人,只有黑暗玩家那倒霉玩意了,其余的,都是怪物。 梦境是监狱画面,不可能是黑暗玩家的。 季晨阳昨天接触的怪物数量太多了。 无法猜测出具体是谁的梦境。 而且与第一次入梦不同。 这次的入梦,他至少能够看到周围的画面。 醒过来之后,也只是留冷汗,心跳加快,心悸,这些小症状,与第一次那种头痛欲裂,像是被人攻击的情况好了太多。 心里不受控制浮现的恐惧感,更多的是对血月的。 说明这次入梦的对象,并不是那么强大,对方是一个经历了血月之夜的当事‘人’。 线索太少。 而且这个梦境感觉与怪谈生路的联系并不大。 坐着思考了好一会儿。 季晨阳这才正式起床。 走至床边。 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闹钟时间。 早上九点。 因为工作需要,怪物们吃饭的时间没有囚犯那样有硬性规定。 什么时候去吃饭都可以。 按理来说,季晨阳用了92号的身份,应该接手92号的工作。 但92的工作是囚车接人。 囚车那东西,已经在昨天连带着真正的92一起,被审判长制裁了。 现在他可没有了工作的工具。 而且接人,就说明会有新的倒霉蛋。 前面的黑暗玩家还有他,都还没有被审判。 至少目前是用不着工作的。 简单地用自己的力量凝结出水,洗漱了一下,喝了点水。 季晨阳就出门了。 与昨晚空无一人,安静的休息区不同。 这个点出房间来晃悠的‘人’还不少。 大家遇到,还能简单地打一个招呼。 “早。” “哦。” “你好。” “你好。” …… 很冷淡的打招呼。 与四五个不认识的陌生怪物,并排走了一会儿。 边上的怪物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哇,这些花花草草居然会动哎。” 其他‘人’纷纷看过去。 季晨阳自然也看了过去。 花坛里的花草们正在欢快地扭动着,好似在提醒着什么。 怪物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是很惊讶,纷纷凑过去。 平静如水的无聊生活,突然间出现了一小丢丢的乐子。 有几个怪物已经跃跃欲试地伸出爪子。 看那模样,是想要抓一株出来玩玩了。 季晨阳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想要抓花草的怪物。 就在他们的手触碰到花坛里的花朵的那一刻,可以肉眼可见的看到花朵迅速枯萎。 这时。 有三个怪物的表情一变。 看模样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撤回了手。 只有一个看眼神就很是愚蠢的怪物,表情兴奋,一把将食人花拽了出来。 食人花的根系像是手指一般,在空中迅速扭动。 “呀!!!” 枯萎的花朵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难听的叫声,像是临死前的惨叫。 之后像是失去了生命力,颓然垂下。 随之,花朵竟然在怪物的手中化作了一摊血水。 血水蠕动。 表情兴奋的怪物还没反应过来。 那在他手中蠕动的血水,直接钻进了他的手心里。 怪物脸上的兴奋直接凝固了。 保持着刚才的动作,静止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围观的怪物们纷纷后退。 季晨阳也跟着退后。 没一会儿。 这个采花大盗的怪物周边两米,就被清空了。 围观的怪物们只是退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一个个的表情充满了幸灾乐祸。 采花的怪物就这样静止了半分钟。 忽地。 浑身一颤。 两只眼睛直接爆开了。 鲜血喷涌而出。 血红的植物根系从他的眼眶中钻出,随后是鼻孔,嘴巴,还有耳朵。 怪物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第159章 工作 倒在地上的采花怪物,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极了。 手上青筋鼓起,手指不停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翻起,鲜血顺着指尖流淌。 顺着地上爬了爬,怪物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要去医务室……我要找审判长……审判长……” 围观的怪物们冷眼旁观,并没有帮忙的意思,表情冷漠,眼里都是看好戏的兴奋,与看囚犯被处刑时候的表现差不多。 对怪物同伴,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采花的怪物,嘴里的根系越来越多,直到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表情越发痛苦和绝望,鲜血顺着眼睛嘴巴不停地流出,爬动下,地上拉出一道血痕。 爬了一米不到。 采花的怪物仿佛失去了力气,停在了原地。 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鲜血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 见状,围观的怪物们表情一变,再次齐刷刷退后。 待退到三米之外。 地上翻滚的怪物,身体已经极速干瘪下去。 眨眼间,就只剩下皮包骨了。 整张脸。 被血红色的根系包裹。 看起来格外瘆人。 众目睽睽之下。 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变成了一具枯骨的采花怪物,摇摇晃晃地站起。 朝着花坛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 砰! 重重摔在了地上。 再也不动了。 安静…… 怪物们开始窃窃私语。 “死了吧?” “不知道呢。” “那家伙来不久吧,审判长栽种的花草,也敢随便碰,真是找死。” “这东西说是对付囚犯的,其实对咱们毒性也很大的,平日里不主动攻击咱们,不代表咱们可以随便采摘。” “看来又要过上一年半载,才能再次见到这样有意思的作死画面了。” …… 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躲在人群后方的季晨阳看到这样的景象,听着周围怪物们的讨论,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放在工作服里的两株被他用力量封闭,没有枯萎,也没有化作血水的花草,有一种突然间变重的错觉。 心情有些复杂。 昨晚打探消息的时候,怪物们对休息区的这些花草,只是说针对囚犯,不会攻击工作人员。 并没有告诉他,这东西,他们工作人员也不能随便乱碰。 怪物们不是谁都知道这些花草的问题,它们也没有告诉别‘人’真相的意思,就算是同事间,也毫无半分真意,明晃晃地想要看不懂事的倒霉蛋踩坑。 可谓是用心险恶,心黑得很呐。 昨晚他看这东西作为植物,反应居然还挺通人性,心里好奇,以及想要留下来试验一下效果,所以才用力量收走。 没想到…… 这东西,倒是意外之喜啊。 居然能够对怪物造成如此的杀伤力。 用得好,可能会成为他这次脱困的一个助力。 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昨晚是用力量抓取,没有那么傻逼地用手直接辣手摧花。 当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那么做,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怪物,作为囚犯的他,手碰到那些花草也得凉凉。 没有一个人关心地上的怪物究竟还有没有气,围观的怪物们已经开始针对对方的死状展开了热切的讨论。 这时。 地面突然裂开了一个长长的裂口。 一望无际的黑暗裂缝再次出现。 将倒在地上的怪物吞噬。 与此同时。 所有怪物工作人员的耳边,都响起了审判长冰冷的声音。 “员工146号今日已离职。” 不知道是不是穿着员工衣服的原因,这个声音,季晨阳也听到了。 “离职,是这么个意思啊……” 昨晚79号怀疑他的时候,就提到了离职的问题,员工离职会全体通报的。 真的92的情况与这个采花的146号差不多,都被裂缝吞噬了。 不过92号的事,审判长并未进行通报。 地上,还满是146号怪物的血,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看了一场热闹的怪物们,在听到通报之后,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 短暂的停留围观讨论之后,就各自要做啥做啥。 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仿佛同事的死亡在他们眼里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了。 无论是囚犯还是同事的死亡,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种乐子。 季晨阳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看着前方来来往往,连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地上的血迹的冷漠怪物们,不由得在心里摇头。 “这里,果然是地狱……” 全是恶鬼的地狱。 收回视线,季晨阳准备继续去寻找线索。 这时。 “92,你在这里杵着干嘛,不赶紧去工作吗?” 脚步一顿。 季晨阳回头。 身后两米处,是陌生的怪物同事,编号88。 这怪物也与原92认识? 季晨阳不由得微微皱眉,并没有说话。 身后的怪物同事,走上前来,拍了一下季晨阳的肩膀。 “走吧,一起。” 季晨阳脚步不动。 “今日也有罪人要来?” “咦!”听到季晨阳的话,身边的怪物表情顿时疑惑。 “什么罪人要来?咱们的工作不就是看守吗。” “看守?” “对啊,看守囚犯劳改。” 许是季晨阳疑惑的语气,让眼前的怪物产生了疑惑:“你不会没收到工作调整的通知吧?” “额……”季晨阳一时无言,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管对方看得见他的表情不,脸上挂上笑容。 “稍等一下。” 说着,季晨阳就往住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 翻开桌上92号的专属工作记录本。 上面的工作记录发现了变化。 囚车工作15年。 囚犯看守工作(工作年限待定),(工作时间段自行安排) “……”嘴角抽搐了一下。 季晨阳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时间待定,工作自行安排,要不要这么特立独行啊。” ………… 十分钟之后。 有了工行安排的季晨阳,与十点上班的同事一起,坐着监狱牢房专属的向下电梯,来到了-4楼。 与上面楼层的明亮宽敞不同。 下面的监狱,昏暗,潮湿,腐败,阴森。 顶上是很有年代感的老式灯泡,蚊虫飞蛾围着灯光打转。 墙面斑驳,长满了苔藓,墙皮脱落,一道道像是指甲抓痕的划痕,与斑斑血迹在墙上,地上都留下了时间的印记。 空气混浊,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难闻极了,让人呼吸困难。 气氛压抑,温度阴冷,死气极重。 随着前进。 可以从黑黝黝的过道深处,听到声声像是野兽的嚎叫。 第160章 劳改 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 安静的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声声无法辨别方位的恐怖嘶吼。 季晨阳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扫过与他一起并排行走的同事。 这个同事基本没有与以前的92号打过交道,对92不熟悉,这次的工作安排是随机的。 据这位所说,监狱平日里也经常有调整工作的时候。 如果不是太过重要的工作,基本上都不需要审判长亲自出面,工作调整的安排,怪员工可以在各自的工作手册上进行查询。 作为地狱监狱的工作人员,每次工作调整是会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产生感应的。 很少会出现让‘人’去提醒的这种事。 对于季晨阳这种不知道的情况,怪物同事有些好奇和莫名,但兴趣不是太大。 对于这个怪谈里的怪物们来说,陌生怪物之间,能够提起它们兴趣,最让他们激动兴奋的,还得是阵营之间的摩擦,血腥和暴力。 除了刚开始说了两句话之外,之后的路途,一人一怪物都是沉默不语的。 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 拐了两个弯。 终于,身边的怪物停下了脚步。 不像怪物们有直接刻在脑海里的地图,对环境一点儿也不熟悉的季晨阳,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身边的怪物。 看它停下,季晨阳也跟着停下。 前方是一扇摇摇欲坠,破破烂烂的血红色腐朽木门。 门上有一个大大的血红色“3”的数字。 三号劳改房。 地狱监狱的劳改,肯定不会像普通世界那般,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房门打开。 一股冷风吹拂而来。 带着浓郁到极致的血腥腐臭味。 季晨阳抬眸望去。 血腥浓郁到了极致,成了雾。 淡淡的血雾上方,依稀间,一座高高的山,出现在视线之里。 雾气飘出,视线里的画面稍微清晰了些许。 眼睛微眯,下一刻,季晨阳眼睛顿时睁大。 视线里的不是普通的山,而是,尸山。 死状各异,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成山。 抬头仰望,竟看不到头。 这些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巨大的尸山两边,是两条血河。 河水的尽头,是两条长长的黑色裂缝。 血水源源不断地流淌进尽头的裂缝中,没有一点儿声音。 饶是季晨阳看过太多的血腥画面,心理对于血腥画面早就有了很强大的免疫力,只要味道不冲死人,就能够面不改色。 却还是在见到这种尸山血海的那一刻,呼吸一窒。 成千上万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啊…… 与之相比,以前那些怪谈的血腥画面,根本排不上号。 这里说是监狱,更像是屠宰场。 对了,这是劳改房…… “劳改……” 即便明白怪谈里的劳改不会那么简单,可在看到里面的尸山血河之后。 季晨阳知道,怕是所谓的劳改,比自己一开始所设想的那些改造,恶劣变态得多。 心情复杂。 站在血雾的边缘。 才普通地呼吸,吸了一小口气,就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戾气油然而生,眼皮一跳,季晨阳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的血雾。 “这东西,会影响人的情绪。” 刚刚那一瞬间,他居然想杀人。 只是脑海里划过这个想法。 但也足够季晨阳警惕后退了。 眉头微皱,季晨阳看向右前方的怪物同事。 此时的怪物同事,眼睛变成血红色,表情狰狞,眼神亢奋,直接站在血雾之中,大口吸着血雾,看模样特别享受。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感叹一声,根本没去注意季晨阳干什么,亢奋的怪物同事一个猛子地往里走。 眼看与怪物同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季晨阳迅速调整好呼吸和表情。 走进血雾之中。 手指微动。 周身形成一小道微小的旋风屏障。 将血雾隔绝。 定了定神,朝着尸山走过去。 看起来不到十米的尸山,居然走了十分钟,才走到。 血雾也从淡逐渐变得越来越浓,到后面又奇异地消失了。 没了血雾的遮挡。 尸山的细节也越发地清晰明了。 刚才站在门边远望的时候。 只是看了个大概。 等真的来到了山脚下。 可以看到山脚下混于泥土中的腐尸骸骨。 以及,数十个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穿着梦境中,蓝白条纹囚犯服装的囚犯。 这些囚犯周身死气沉沉的。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咋一眼看去,像是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他们正在搬运长满了蛆虫,腐烂得面目全非,要么直接只剩下骸骨的尸体。 尸体上的蛆虫爬到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没有眨一下眼睛,动作机械麻木。 把尸体搬起,走至距离血河边缘处不远的石坑旁。 将尸体丢进去。 然后人跳进去。 在石坑边缘拿一根大铁棒,对着里面的尸体一通砸。 腐水蛆虫飞溅…… 这场面,不恐怖,更多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恶心感,看得人心理严重不适。 “这就是,所谓的劳改……” 心里无比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劳改的,否则,现在这里搬尸体,捶尸体的人里,就有他一个了。 “话说,这些究竟是……” 在心里苦笑一声,季晨阳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来回搬动尸体的这些囚犯。 忽地。 季晨阳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一动,朝着其中一个囚犯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不到,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头发乱得像鸡窝,单眼皮,上吊眼,脸型像个窝瓜,长得很有特色的青年。 青年的状态与其他囚犯差不多,面无表情,眼神都是一样的麻木空洞,眼里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连焦距也没有,机械搬动尸体。 动作缓慢,走路一瘸一拐,吃力地抱着尸体,摔倒在地后,又麻木地爬起来,继续拖着尸体前进。 直到季晨阳来到他的身边。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恐惧,手抖了一下,脚下一歪,再次摔在地上,随后赶紧爬起来,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赶紧埋下脑袋。 季晨阳仔细打量着这位低垂着脑袋,不敢动弹的囚犯。 如果刚才他只是感到有些微的熟悉,现在他可以确定了。 “没错,这人,我有映像,是z市怪谈研究院里的任务者。” 第161章 任务者 季晨阳的记忆力很好。 特别是在经历怪谈之后,明白记忆力也是保命的一个很重要的硬性条件,更加下意识地培养。 虽说达不到过目不忘,但以往见过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印象的。 比如现在,在地狱监狱之中,见到的这位长相很有特色的囚犯。 季晨阳在z市学习,却不是属于z市的任务者。 他当初与君轻语签下协定的时候,有注意到,君轻语对他所说的,他是属于京都。 与z市怪谈研究院的任务者接触,除了冷兮之外,就是噩梦怪物里接触到的孙杰和陈兴,以及在医院住院时的几个医院任务者。 其他任务者基本上没有交集。 唯一的交集,就是第一次去怪谈研究院激活积分卡和测试天赋的时候。 不过那个时候大厅里的任务者特别多,人山人海。 在那种情况下,能够让季晨阳记下来的人怕是一成都不到,而且基本都是他一路走过,两侧有过一面之缘的。 这位脸型像窝瓜的任务者,并不在他经过的路边,连真正的照面都没打。 让季晨阳能够记下来,就是对方有特色的长相,以及这位是当初在大厅,爬在墙上的其中一个奇怪的爬行生物。 越看,心里越发确定。 季晨阳不知道对方叫做什么名字,而这位窝瓜任务者,一直低着头。 从表现来看,这位任务者并不认识季晨阳。 也对,在君轻语对他的身份申请了红色保密之后,当初大厅里的这些任务者全都被抹去了他的面容相关记忆。 季晨阳也没有再去过z市的怪谈研究院,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 一个多月前见过面的任务者,居然出现在了他的单人任务里。 按理来说,怪谈就像是游戏副本,单人怪谈是单机游戏,会进行刷新的。 而这位…… 现在,是人,还是怪物? 季晨阳不说话。 低垂着脑袋的窝瓜任务者就一直不抬头。 双手紧紧抱着腐烂的尸体,尸体上的腐水将他的衣服浸染,蠕动的蛆虫爬到了他的脸上,囚犯任务者都没有动弹一下。 两者静默站立着。 看对方这麻木空洞,行尸走肉的模样。 季晨阳心中疑惑,有意想要询问一下。 不过注意到不远处,双手环抱,兴致勃勃看着囚犯们劳改,时不时咒骂一两声,在囚犯身上找存在感的怪物同事88,季晨阳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 淡声道:“去工作吧。” 冷冰冰的声音落下。 抱着尸体的囚犯任务者肩膀一抖。 明明是很普通的话语, 对方却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一般,抬起头。 “监工大人,大人不打我吗。” 声音很轻很轻,仿佛蚊虫,轻飘飘的,另一边还有怪物同事毫不遮掩的咒骂声。 如果不是离得比较近,季晨阳的听力又好,怕是根本听不清这位囚犯所说的话。 而囚犯任务者在抬头说话之后,又快速低下了头,瑟缩了一下肩膀。 看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好像季晨阳是什么十恶不赦,随时都有可能提刀把他砍了的杀人魔。 季晨阳皱了皱眉头。 “不打。” 冷冰冰的声音落入瑟瑟发抖的囚犯耳中,他的肩膀再次猛地颤抖了一下。 麻木空洞的眼睛里难得有情绪划过。 那是疑惑不解。 这时。 脚步声朝着这里走来。 威风凛凛,昂首挺胸,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怪物同事走了过来。 “92,你在和爬虫说什么呢?” 怪物同事口中的“爬虫”,毫无疑问指的就是这位囚犯任务者了。 季晨阳抬眸看过去。 对方一脸的理直气壮,来到了季晨阳的身边,对着低垂着头的囚犯任务者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 扫了一眼囚犯任务者怀里抱着的尸体。 “嘁!” 怪物同事88撇撇嘴。 下一刻。 毫无预兆地抬手对着囚犯任务者的脸就是一爪子。 瞬间,囚犯任务者的右脸就鲜血淋漓,五道血淋淋的爪印清晰可见。 皮肉外翻,伤口狰狞无比。 只是一个怪物喽啰,随意地一下,就让可能强化过身体的任务者破了相。 明显,这个怪谈里即便是小喽啰,攻击力也远超普通任务者。 而囚犯任务者在对方出手之后,整张脸痛得都皱在了一起,下意识张开嘴,想要痛呼,蓦地眼里闪过一抹恐惧,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痛叫声全都憋进了喉咙里。 身体摇摇欲坠,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怪物同事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侧过头对着季晨阳道:“你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吧,这里的这些家伙就是一些垃圾爬虫,都是咱们的玩具,不用顾虑太多,只要不死,随便咱们玩。” 说着,他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了囚犯任务者的腿上。 “爬虫,你的尊敬和礼貌呢?” 碰! 囚犯任务者被一脚踹倒在地。 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泛白。 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痛得额头上都流出了冷汗,却还是第一时间,强撑着,跪在了地上,脑袋深深埋在地上。 “对,对不起,监工大人。” 声音与刚才差不多,都是轻飘飘的。 可能是想要在新来的同事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威望吧,这位怪物同事88双手环抱:“你说什么?声音大点!” “对,对不起。” “我让你再大声点!” 囚犯任务者头也不敢抬,说话都结巴了,音量还是很轻:“不,不行的,囚犯守则规定,不……不准大声喧哗。” 许是觉得在新同事面前被落了面子,怪物同事88冷笑连连,眼里凶光闪烁:“你是怕囚犯守则,还是怕我?” “……”这样的送命题,无论怎样答都得凉凉,囚犯任务者微微抬起些许头,眼里的麻木变成绝望: “监工大人,呜呜呜……饶了我吧。” “你是什么东西,让我饶了你?” 怪物同事88脸上的表情恶劣无比,朝着跪在了地上的囚犯任务者的脑袋抓去。 下一刻。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它的手腕。 怪物同事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满地看着抓住他手腕的季晨阳。 “92你干嘛!难不成你想要帮这个爬虫?” 第162章 冯历 季晨阳眼神平静,声音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 “他是我先看中的猎物,大家是同事,给个面子。” “……” 刚刚还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怪物同事88眯了眯眼睛。 气氛在这一刻,冷凝下来。 尸山下方,正在搬运尸体的囚犯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麻木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也就看了一眼,囚犯们就继续手中的工作。 跪在地上的囚犯任务者,在季成阳帮他拦下攻击的那一刻,他就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 听到了季晨阳的话之后,他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一人一怪物对峙。 足足过了一分钟。 怪物同事88收起脸上的不满,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不停发抖的囚犯任务者,撇撇嘴: “不就是一只爬虫嘛,为了这么个垃圾玩意,让咱们的同事关系弄僵,这不值当,你的这个面子,我给了。” 话及此,季晨阳也松开了手。 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谢谢88大哥,我就知道88大哥深明大义,心胸宽阔,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与我置气的,让人佩服,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吩咐一声就是。” 一通话说得那是一个顺溜,声音也是格外的真诚,怪物同事88都惊呆了。 看它那模样,明显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大哥,也像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拍马屁。 虽然深明大义,心胸宽阔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耐不住人家放低姿态拍马屁啊。 不管刚才是不是自愿,心里舒不舒服,留没留疙瘩,至少在季晨阳说了这番话之后。 怪物88的心里只有两个字:舒坦! 表情一愣之后,怪物同事88咧嘴大笑,拍了拍季晨阳的肩膀。 “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认小弟呢,你都叫我大哥了,作为大哥的自然得给小弟面子,好了,这个囚犯就交给你玩了,这里的其他囚犯你也可以随便玩,哈哈哈。” 心情大好,大笑三声,怪物88脚步轻快地走向后方的血雾边缘。 那里有专门给怪物监工们休息的长椅。 边走,边美滋滋嘀咕:“原来这就是收小弟的感觉,我是第一个收小弟的,哈哈哈……” 声音那是一个开心愉悦。 除了血腥暴力之外,十分难得的,季晨阳的举动,给怪物带来了新奇的乐趣。 眼看着怪物同事88逐渐走远,听力很好的季晨阳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真不知道该说那家伙残暴恶劣呢,还是该说它单细胞单纯了…… 冷凝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没了怪物同事88的压迫。 跪在地上的囚犯任务者也没有起来。 身体还是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恐惧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季晨阳就站在囚犯任务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瑟缩的囚犯。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边翘着二郎腿,不知道神游到哪儿的怪物88。 见对方没有注意这里。 季晨阳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蹲下身。 埋着脑袋的囚犯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刚才季晨阳的话听在他耳里,意思无比明显,就是这个新来的监工,也要折磨他。 在他一脸的绝望中。 平静,没有一丁点杀意的声音传至耳边:“起得来吗?” 声音离他很近,囚犯任务者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抬起了头。 没有预料中的攻击虐待,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干净的手。 脑袋仿佛停止了运转。 囚犯任务者顺着伸到他面前的手看去。 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少年面孔。 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怪物的面容,囚犯任务者直接懵了。 “起得来吗?” 平静的声音从面前的少年嘴里吐出。 囚犯任务者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赶紧垂下眼眸。 “要我拉你起来?” 再次出现的声音,让他浑身又是一震,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怪物拉他起来?这可能吗?难不成是怪物折磨人的新手段? 季晨阳看囚犯任务者没有回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不再多言。 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了囚犯任务者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拽起。 目光看向囚犯站立不稳的右脚。 刚才季晨阳就注意到这个囚犯任务者走路一瘸一拐,腿脚明显有问题。 怪物同事88踹的那一下,明显就是故意朝着对方有伤的腿去的。 “你们的伤,会有专门的人来治疗吗?” 突然被拉起来,整个人身体紧绷,闭目等揍的囚犯任务者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疼痛。 听到季晨阳的话,他睁开眼睛,眼神疑惑。 没有等到答复,季晨阳声音沉了沉:“回答。” “会,会有,只是那得在我们真的受伤很严重,才会去治疗,不,那不是简单的治疗,就是往我们的伤口,或者断肢处填充东西,之后,我们又可以继续工作了。” 囚犯任务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季晨阳干净清爽的面容,让他无法将其与怪物联系在一起,又或者是难得有这么‘温和’的怪物与他说话。 反正他脑袋一片空白,一股脑地就回答了出来。 季晨阳脸色不变,继续询问:“你叫做什么名字,来这里多久了?” “名……名字?”囚犯任务者的表情蒙蒙的:“囚犯编号309,来这里,一,一年。” 神色微动,季晨阳:“我问的是你本人的姓名。” “啊,姓名吗?” 囚犯任务者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回答:“冯历。” 冯历……一年……季晨阳将信息记下,张了张嘴,刚要继续询问什么。 耳朵一动,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而躺在休息长椅上翘着个二郎腿的怪物88,也立刻从长椅上跳下,快步走至季晨阳的身边。 不用季晨阳开口询问,它就主动说道:“换班的来了,咱们去下一个劳改室。” “放心,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玩。” “……”季晨阳沉默了。 深深看了冯历一眼,凑到他耳边: “明天,我会来找你。” 顿了顿,季晨阳:“好好活着。” 第163章 警报封锁 “什……什么?” 冯历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季晨阳。 联想到季晨阳的身份,他瑟缩了一下,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随后又变成了麻木的空洞和绝望。 身体摇摇欲坠。 可能以为自己被新来的怪物给盯上了吧。 没办法。 谁让这里的怪物都这么冷血残暴呢,在这些怪物眼里,他们这些囚犯与牲畜无异。 季晨阳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话被误解了。 张了张嘴。 还想继续说什么。 旁边的怪物88就大笑着拍上了他的肩膀。 “走啦走啦,咱们可以过去交接工作了。” 敛去眼里的所有情绪,季晨阳点点头。 “能站起了吧。” 冯历微垂着脑袋,快速点点头。 “回……回监工大人,能。” 深深地看了冯历一眼。 季晨阳松开手。 冯历身体摇晃了一下,咬着嘴唇,并没有倒下。 看来腿上的伤,还不至于站不起来。 季晨阳抬眼看向尸山下方,机械搬运尸体的囚犯们。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并未再多说什么。 转过身,与怪物同事88一起走向血雾里。 故意与怪物88拉开两米距离。 季晨阳控制力量更加小心娴熟,将周围可以影响人情绪的血雾隔绝在身体之外。 明明是同样的路。 进来花了十几分钟。 出去却一分钟也不到。 门外进来的两个怪物同事们并没有直接去尸山那里监工。 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大门边上。 又是两个不认识的怪物。 而且是两个穿着黑衣的。 黑衣工作人员与他们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在监狱里各为其主,属于敌对势力。 气氛根本谈不上融洽,脸一直臭着,眼神也很不友好。 见到季晨阳与怪物88出来,其中一个编号85的黑衣怪物还凶巴巴的吼了一句。 “怎么这么慢!” 怪物88脸上的表情也不好,撇撇嘴,鼻孔朝天:“慢一点怎么了!我们又没有超过换班时间,声音大了不起哦。” 说着,怪物88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怪物85。 走至门边,静候三秒。 季晨阳注意到,他肩上的衣服数字那里闪烁了一下。 怪物88看都不看门边的黑衣怪物,冷哼一声,对着季晨阳道:“出来了。” “哦哦。”季晨阳朝前两步,也走至门边。 前方近在咫尺的大门,却像是有了一扇无形的玻璃,挡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 从门上传来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压迫感。 瞬间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强大阴冷的力量覆盖住他的全身。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缓缓流逝。 这样的异常。 引来了门边一红两黑三只怪物的注意。 感受到三只怪物看向他的疑惑,诧异,探究的目光。 季晨阳心里一沉。 面前像是玻璃的屏障,他有信心打碎。 可是身边的三个怪物,就有点麻烦了…… 不到万不得已,季晨阳可不想暴露身份。 一分钟过去。 怪物88已经皱起了眉头:“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季晨阳朝前一步,脚步轻松地走出三号劳改室的大门。 语气困惑:“怎么了?” 想要询问的话顿时吞了回去,怪物88看季晨阳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即便心里有疑惑,在‘外人’的面前,也不便多说。 “走了,新来的就是麻烦,连出个门都比我们久。” 季晨阳心领神会,知道这位是在帮他自圆其说,表现出疑惑:“我也不知道啊,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不懂。” 说着,立刻跟了上去。 门边的两个黑衣怪物没有直接离开。 紧盯着季晨阳离去的背影。 “那个监工是新来的啊。” “146离职,这位是来顶146工作的。” “新来的出门验证要这么久吗?” “忘记了。” “算了,反正与咱们关系不大,相比之下我更讨厌88那个家伙。” ………… 阴森昏暗的监狱走廊里。 只有一人一怪物的脚步声。 从第三劳改室出来之后。 怪物88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沉默寡言的陌生人模式。 等远离了第三劳改室之后。 怪物同事88突然开口了:“你是什么情况?” 季晨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双手一摊。 “不知道啊,我之前都是囚车的工作,其他工作也没有做过,怎么了吗?88大哥,咱们的工作在出门时候,是有什么禁忌吗?” 这声着重加强了音量,包含敬畏崇拜的“大哥”一出,怪物88的表情立刻舒缓。 回头。 盯着季晨阳看了看。 “其实也没有什么,咱们的工作时间,进出门会有时间的记录,自动打卡,也会识别囚犯和监工,劳改的囚犯在吃饭之前,是出不去的。” “如果囚犯想要强行出去,会引起监狱的警报封锁。” “哦,那和我们也没多大的关系啊。”季晨阳表情和声音没有露出一点儿异样。 看季晨阳真的不懂这一点,怪物88打趣地说道:“好像的确没有多大的关系,哈哈,刚刚你出不来的时候,我差点儿都要怀疑你是囚犯了。” “呵呵。”季晨阳挠了挠头:“我这不出来了嘛。” “也对。”怪物88笑着点头,随后一脸骄傲:“还好我刚才机灵,如果被那两个小瘪三抓住这一点找茬,你肯定要和他们打一架的。” 注意,它说的是“你”,说明如果真的打起来,它根本没打算帮季晨阳。 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怪物们天性冷血,季晨阳倒是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这个话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 后面的工作,也是去劳改室看守监督囚犯们工作。 每个劳改室待的时间,短是半个小时,长是一个小时。 而且囚犯们劳改的内容单调机械。 -4楼有八个劳改室。 第一劳改室到第四劳改室,都是在尸山搬运尸体。 第五劳改室到第八劳改室,囚犯负责将尸体切割,碾碎,捏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球,放入特质的篮子里。 最后将篮子放到血河中。 血河带着篮子通往黑暗的裂缝。 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没人给他说,就连怪物88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工作一天下来,除了那个让季晨阳有些眼熟的任务者冯历之外,并未再见到一位认识的囚犯。 而且其他囚犯,对于季晨阳的搭话,并没有一人反应。 机械地做着手中的工作。 这些囚犯,即便被监工打骂折磨,表情都是麻木僵硬的。 仿佛在无尽的折磨中,早已经失去了痛觉,羞耻感,作为人的思想都没了。 就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对此,季晨阳只能按耐住自己迫切想要问询的冲动。 第一天上班,对监狱的情况还处于最开始的摸索阶段,季晨阳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 第164章 监视 第一天的工作暂且告一段落。 饿得饥肠辘辘的季晨阳,告别了想要与他一起去员工食堂吃饭的怪物88。 一个人往回走。 与怪物88的工作是结束了。 但他的工作并未结束。 按照工作本上的时间来看,他的工作时间是可以自己安排的。 -4楼已经转过一圈。 并未在这里发现黑暗玩家的踪影。 监狱这么大,对方很有可能在其他楼层。 他倒不是关心黑暗玩家的生死。 主要是觉得这次的怪谈,太过匪夷所思了点。 需要观察一下黑暗玩家此时的状况来确定。 “一个不会刷新,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怪谈,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在见到冯历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 为什么单人怪谈里,除了黑暗玩家这个被他拉进来的意外之外,会出现其他不属于他本人之外的现实世界的任务者。 同样的囚犯身份。 对方明显是在他之前就被拉进来的。 而且在冯历的时间里,他已经进来一年了。 怪谈世界的时间流动与现实世界不同很正常。 但任务者玩家基本上进入怪谈无论多久,出来时候,时间变化不大。 就像他们进入猛鬼公寓怪谈,在里面待了三天,可出来时候,他就是进入时正在吃东西被噎着。 时间并无变化。 比较特殊的死亡航班,怪谈级别高,是君轻语的任务怪谈。 这种级别的怪谈,也只是改变了一下他们上飞机的事实而已。 像现在这种,怪谈世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的时间一起流逝的,还真没听到。 怪谈副本相当于游戏世界,每次进入npc都会刷新,除了里面的怪谈怪物会留有记忆之外,按理来说,其他的条件与游戏世界并无两样。 在见到冯历发现这种违和感的时候,季晨阳就试探了。 当时他怀疑冯历究竟是人,还是被怪谈吸收,成为怪谈一部分的怪物。 可是当他与冯历接触,触摸到冯历带着温度的手臂,靠近观察之后,他发觉,冯历,极有可能,是人。 是真的,还活着的人类。 这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匪夷所思,意料之外,可结合这次的怪谈规则,这样的情况出现,居然又在情理之中。 冯历那边,他是一定要再去一次的。 再次来到血红色的电梯旁。 电梯开启,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季晨阳走近电梯里,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下了最底下的楼层。 -14楼。 那里,是囚犯吃饭的食堂。 依着囚犯的作息时间表,这个时间点的囚犯也快要结束劳改工作了。 去食堂等着,看能不能见到人,对于黑暗玩家,他暂时没有与之接触的想法,只是远远地确定一下对方的状况。 如果可以,若是遇到其他能够交流的囚犯就更好。 冯历那边,他不想当着太多‘人’,太过明目张胆地接触。 电梯门关上。 脑袋里思绪蔓延,眼看着楼层在向下一点一点的移动。 在-13层的时间,电梯门打开了。 穿着一身黑袍,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 对方明明没看他,季晨阳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窥视感。 电梯门关上。 可电梯的楼层,却没有再发生变化。 黑袍‘人’遮挡在楼层按钮那里,好像没注意到电梯的不对,没有挪动的意思。 “有……老鼠,进来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 在这安静的电梯里,明明不大的声音,却出现了回声。 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并无其他人,这怎么看都不对劲的黑袍怪物,说的这话,明显是对着他说的。 “什么老鼠?” 询问声一出,前面的黑袍“人”脖子骤然扭转。 一张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血盆大嘴的脸,出现在季晨阳的面前。 季晨阳心里咯噔一下,并没有退后,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怪物。 手微微握成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待会儿打起来的准备了。 电梯里的气氛冷凝。 没有眼睛的怪物扭过头之后,就没了动静。 对峙中。 黑袍怪物突然向着电梯门退了一步。 在季晨阳警惕的目光注视下。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缓缓开口。 “审判长要我给你带一句话。”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结局已定,无法回头。” 话音落下。 叮咚! 电梯楼层到达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黑袍人,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了电梯里。 独留一头雾水的季晨阳。 “什么鬼?” 对方那莫名其妙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季晨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是警告?还是预示?审判长想要表达什么?” 离开的线索还没找到,又被审判长派来传话的人打断了思路。 思考中,一抬头,发现自己所在的楼层,不是-14,而是监狱工作人员休息的第五楼。 “这是让我回来休息吗?” 心情复杂,季晨阳叹了一口气。 并没有走出电梯,就站在电梯里,对着电梯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若你是有什么顾忌,想先试探我,那就让电梯门开合一下。” 安静…… 敞开的电梯门一动不动。 静候了一会儿。 也没有反应。 季晨阳眼神平静,迈步走出。 似有所感。 季晨阳回头。 与此同时。 身后的电梯传来声响。 门就在他的面前,关上,又缓缓打开。 季晨阳冷眼看着这一幕。 转头间,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这么来看,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的确都被审判长监视着了。” 第165章 力量的正确用法 在怪谈世界。 除非必要,季晨阳是不会吃里面任何东西的。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 工作了一天,针对这个怪谈的迷雾没有减轻一点,反而越发浓厚。 一两天反正是出不去的了。 最少也要等到监狱大会那天,看看情况。 在此之前,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吃。 不过监狱食堂的东西他的确是下不了嘴。 在见识过劳改的囚犯们工作的内容,看了他们对尸体的各种加工之后,再笨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由得多想。 而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给怪谈里的怪物吃的饭菜,怎么可能是现实世界的普通食物。 也不看看这个监狱里面有地方种麦子,种稻,种瓜果蔬菜吗。 在成为怪谈里的怪物之后,以前良善的人,最多只能像学校怪谈里的林络学长,猛鬼公寓的红衣小男孩那般,靠着自身意志,或者是心中的执念保持住人性,本身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杀戮,是怪物们的天性,是怪谈世界赋予它们的使命。 季晨阳一个正常人,混在怪物堆里,不代表他真的要像怪物那般,先不提吃那些东西会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地,心理方面,季晨阳目前是接受不了的。 他是人。 一旦迈出了那一步,有些东西是会变的。 审判长不想要他去囚犯的食堂,还特意派“人”给他带话,确定自己一举一动被监视的季晨阳,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猫腻,至少现在,暂时打消了去那边的想法。 回房间摆烂。 同房间的怪物86,还睡得像只死猪一样,没有一点儿动静。 季晨阳观察了一下之后,就来到桌边。 毫不避讳被监视着的情况。 学着方予那般,朝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淡青色的风系屏障出现,将他的身影隔绝。 随后双手结印。 轻声道: “凝。” 手中碧绿光芒闪烁。 光芒的中间,蓝色水滴状的光点浮现。 蓝色与碧绿色交错,季晨阳的周身升腾起淡淡的水雾。 清新的木香驱散了房间里的霉味。 过了一分钟。 一枚拳头大,碧绿色,外观像青苹果的果子出现在桌面上。 季晨阳在开始训练能力之前,后面特意激活的几个力量里,木的力量是他第一个激活的。 说实话,这个力量与其他力量相比,攻击力优势不明显,但有一点非常重要。 这东西,可以吃啊。 咳咳,在研究君家秘术的时候,季晨阳就发现木灵力量的好处了,控制植物,催生植物。 其中一个技能,可以用木和水,两个力量结合,造出能够吃的果子。 可惜,这东西缺陷也很明显…… 季晨阳侧头看了看床上从始至终没有动静的86号。 拿过桌上的果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吃了起来。 无色无味,犹如在啃食充满了没有味道的汁水的木渣子。 嚼得快了,还有点磕牙。 好吧,这东西除了能饱腹之外,并没有一点儿让人吃的欲望。 不过相比怪谈世界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他自给自足的,至少安全干净卫生。 如果是在多人怪谈求生副本里,依着他这技能,肯定能在怪谈里大赚一笔。 像当初的小苒,只是给了点水喝,就换来了四个道具,划算得很呐。 分分钟,就把果子吃完了,眼看同一房间的怪物还没呢苏醒的迹象。 季晨阳又弄了两个。 心里有些遗憾。 木系力量里,有个高等级的技能,可以满足味蕾需求。 可惜了,进入怪谈世界之后,秘术传承就断开了。 否则他在这个不知道要待多久的怪谈世界里,把所有技能学会,成为一个高手后再出去,想想就多爽。 好吧,只能想想,秘术传承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吃饱喝足。 撤下前方的屏障。 就这样静坐没多久。 隔壁床铺睡得像只死猪的怪物86醒来了。 看到坐在桌边的季晨阳。 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半分疑惑,直接走至卫生间。 随便冲了一下脸。 从水管里放出的腥黄难闻,像腐尸身上流出来的腐水,就这样扑在脸上,怪物86的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脸上那些伤口,并未受到影响。 抹了一把脸,怪物86就出来了。 来到季晨阳隔壁的桌边,翻看了一下工作记录本,即便季晨阳就在旁边,它却连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 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就出了门。 从它醒过来到离开,从始至终都与季晨阳没有交流。 仿佛季晨阳就是一个透明人。 室友关系能够处成这样的,即便是怪物之间,也是难得的了。 房间里只剩下季晨阳一人。 闻着空气里的腐臭味。 抬手一挥。 一阵大风吹过,将味道散去。 季晨阳若有所思:“囚犯每天早上五点半会出早操,那个时候去看情况也行。” 闭上眼睛。 困意袭来。 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季晨阳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环顾四周,这种感觉,季晨阳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至于是谁的梦…… 季晨阳的目光看向右前方,一家看起来与之格格不入的修车厂。 修车厂的大门口,走出一人。 那窝瓜一样的特殊脸型,正是今日见到的囚犯任务者冯历。 大夏天,冯历穿着厚重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大包,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 “卷铺盖走人就卷铺盖走人,凶什么凶,妈蛋的!从早到晚24小时,20个小时都在工作,我是工作,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连厕所坏了都让我去通,衣服没洗都让我去洗,让我做那么多人的饭,饭都不给吃,这样的黑心老板早日关门!” 直到走出能够看见修车厂的范围,他才停止了咒骂。 随后苦着一张脸:“怎么办,工作丢了。” 低垂着头,散发着低气压,转进了不远处的公共厕所里。 出来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穿着洗得发白,还破了个洞的短袖,来到一家快餐店外。 朝里面探了探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冯历脸上露出笑容,这才走进去。 “老板,招工吗?” 里面正在忙碌的老板歪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还有背着的大包,眼神嫌弃:“已经招满了。” “哦哦,打扰了,谢谢。” 冯历脸上的笑容一僵,退了出来。 顺着这条热闹的街道继续走。 只要是看到店门口贴有招聘的,他都进去问了问。 梦里的场景犹如走马观花。 从烈日高照,没多久就到了圆月当空。 一整天下来,一无所获。 要么嫌弃他外形不过关,要么嫌弃他穿得太邋遢,遇到有些性格恶劣的,直接称呼他为臭要饭的,将他赶了出去…… 背着个大包的冯历,背影凄凉,一整天没吃饭,喝水都是去公共厕所去接的自来水。 一直走,一直问,声音都哑了,走到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商店也都关了门,都没找到工作。 来到公园的长椅上,冯历从包里拿出小毯子,以及不知道放了多久,看起来都长了几个霉斑的馒头,就着接来的自来水大口吃起来。 表情无悲无喜,还自娱自乐地将冷硬的馒头啃出了球状。 第166章 冯历的梦 季晨阳就站在他的旁边,他却看不见。 专注地啃着手里的馒头。 这时。 冯历手边,老破小的老人机响了起来。 冯历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人。 表情一愣,将手中啃了大半的馒头放回包里,眼神局促不安,接通电话。 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很是轻柔:“小宝,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哈哈,原来是想爸爸了啊,我也很想我的宝贝闺女呢,当然,除了闺女,我也想我最最最漂亮的老婆。” “老婆,你别担心,我在外面很好的,工作不辛苦,有好好吃饭,今晚我们老板还请我们吃牛肉火锅,肉特别多,哈哈……” “今天发奖金,钱不多,不过够这周小宝的住院费了,老婆你前两天不是老咳嗽嘛,最好也去做个检查,你每天都去做工,还要照顾小宝,别生病了。” “你比我辛苦多了,作为老公,我太不称职了,抱歉啊,这段时间你多担待点,放心,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老板说下个月要给我涨工资呢。” “对了,老婆我这几天可能要出差,那边信号会很差,可能打电话接不了,你不要担心啊。” “时间的话,应该不超过一周,放心,我有分寸,真的,不要乱猜,我的工作真的不辛苦,就是在办公室里做点报表,你老是担心我的身体,别说,我现在可是长胖了一大圈,到时候回家怕你嫌弃,哈哈……” “好了好了,老婆你快点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咱们的宝贝闺女也要快点睡,晚安,拜拜。” 电话已经挂断…… 冯历却还是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眼眶早就泛红,电话挂断后,眼泪才顺着脸颊流淌,捂着嘴,无声哭泣。 被黑心老板压榨辞退,找工作处处碰壁,被嫌弃,被鄙视,被辱骂,沦落街头,像个流浪汉一般,连个遮风挡雨的落脚点都没有,只能睡路边椅子,啃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冷硬馊霉的馒头,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在接了家人的一通电话之后,彻底破了防。 季晨阳就站在他的身后,听着他带着哭腔,自言自语地囔囔: “快了,下一次怪谈就要来了,到时候就有钱了,小宝,老婆,我能回家看你们了……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可能是在梦里的缘故。 冯历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十分瘦弱,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还有一位长相普通,瘦弱温婉的妇人。 两人都在对着冯历笑,冯历起身,朝着妻女走去。 这时。 周边的环境突变。 妻女的身影消失。 面前,是一座尸骨累累的尸山。 身边是一个个穷凶极恶的怪物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身上的工作服有红有黑,看不清具体样貌,手里或拿鞭子,或是刀子斧子,还有穿着白大褂的怪物手里高举一把巨大的锯子…… 明明看不清样貌,却能感受到从那片模糊里透露出的扭曲。 空中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回荡…… “罪人冯历,囚犯编号309,服刑,一百年。” ………… 在梦境里,作为一个旁观人的季晨阳,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眼前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睁开眼睛。 季晨阳看着空荡荡的工作人员房间。 侧头,看向隔壁空下来的床铺。 梦醒了。 怪物室友还没回来。 这次的入梦,与前两次不知道是谁不同,可以明确知道是入了冯历的梦。 而且副作用特别小,没有第一次入梦时的头疼,没有上一次的心跳加快,出冷汗,这一次的入梦,除了在梦中感受到的属于梦境主人的悲伤情绪外,反应很是平静。 这样的反差,最大的可能是冯历太弱了。 “一百年……还真有。” 幽幽叹了一口气,在听到规则时候,季晨阳就有审判长如果真的给判个一百年,表面生路,其实直接死路的想法。 果不其然。 审判长那狗东西,还真的给人判那么长的时间。 就算冯历真的能够活到一百年,这个怪谈也真的让他离开。 可这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都是流逝起的,算了一下,他出来,现实世界的一切,也差不多面目全非了。 起床,走至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 现在才四点五十六。 十分自然地,拿过一旁桌上的工作记录笔记本翻了翻。 确定同住一室的怪物,工作并没有变动。 季晨阳直接弄早餐。 难吃的早餐吃完,简单洗漱一下,季晨阳用金的力量,弄了个半遮脸的面具带着,之后就溜达着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的怪物比较少。 难得的是,平日里各走各,难得打招呼的怪物同事们,在见到季晨阳脸上简陋的面具时,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纷纷凑过来。 “92,你的面具哪儿来的?” “哇!咱们监狱也有这东西?” “好酷啊!我也想要一个。” …… 路上为数不多的怪物同事,都凑了过来,就连那些黑衣怪物,都表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 季晨阳没想到自己一个超级简陋,丑不拉稀的面具,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沉默了一会儿。 在怪物们期待的目光追问下,理直气壮地道:“审判长送的。” 第167章 地狱 “嘶!” 一听到是审判长送的,周围的怪物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拥有审判长亲自送的礼物,这样的特殊待遇,在这座监狱里可没有多少怪物能有。 季晨阳的92号,距离每七天一次的监狱大会第一名差太多了。 一想到92号能够获得审判长的特殊对待,立刻让这以审判长为尊的监狱怪物们,瞬间变脸,对季晨阳投以敬畏的眼神。 看周围怪物们那毫不怀疑的笃定敬畏,羡慕眼神,季晨阳的心情有些小微妙。 这些凶残的怪物,未免也太‘单蠢’了点吧。 他也猜到,最大可能是在怪物们心中,审判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刻在了他们灵魂里,要尊崇的主人,没‘人’会随便拿审判长的名号出来乱说。 既然同为工作人员的同事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难得见到如此热情的怪物们。 季晨阳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外面的操场上。 前天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没想到高墙上,竟然有隐藏的台阶。 十米高的台阶,季晨阳一跃而上。 坐在上面,可以将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监狱的囚犯到现在季晨阳也不清楚有多少。 昨天与怪物88一起工作的时候,季晨阳有打探过,并没有得到答案。 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具备正常人的多方思维能力,像是被下了指令行动,比单调机械的机器人又多了那么一丢丢思考的怪物小喽啰。 除了各自的工作之外,能够引起它们兴趣的东西太少了。 季晨阳坐在高台上,旁边还有一位审判长的狂热粉丝,编号62。 这个高台的存在,就是这位‘粉丝’给他说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囚犯们陆陆续续地从暗红色的铁门走出。 表情麻木,动作机械的囚犯们,连抬头的都没有。 平视着前方,或者低垂着头,十个人为一排,纷纷趴下。 有穿着与季晨阳款式差不多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给这些囚犯的脖子套上一根长长的铁链。 铁链的尽头处,是坐在特制的小车里的监狱工作人员。 所谓的早操,竟然是像遛狗一样,将囚犯套着脖子遛。 恶劣无比。 特别是到了后面,小车从慢慢悠悠的速度,开始变快。 被套着脖子的囚犯们速度跟不上,就会被套紧着脖子拖行。 囚犯们脸色憋红,手忙脚乱,好些人紧紧抓着铁链,双腿拖在地上,血肉横飞。 场面血腥。 一位年龄看上去不大,只有一只眼睛的女生,在即将拖过季晨阳所在高台时,脖子“咔嚓!”一声,竟被硬生生拖断了。 看着人软绵绵的倒下。 嗷嗷嗷怪叫的怪物工作人员,不满地冷哼一声。 将女生所在那根铁链放开,继续残暴的拖行。 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睁大着眼睛,失去了生命的女生,则是被后面赶来的,穿着白大褂的怪物医务人员粗鲁地拖到了边上。 随后拿出一根手腕粗的巨大针管,手指粗,长长的针头,朝着女生只有些皮肉相连的脖子扎了进去。 过了三秒。 女生散大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和露出来的手上,出现一个个红色的鼓包。 鼓包里好像有什么活物乱蹿。 女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撕心裂肺,绝望无比,直冲灵魂的声音。 不远处的囚犯们纷纷脸色一变,看表情很是痛苦。 季晨阳眉头紧皱。 只见地上已经死亡的女生,双手捂着脖子,不停地扭动挣扎。 脸上的那些鼓包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血肉皮肤的阻碍,从里面爬出。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和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硬生生戳瞎的一只眼睛里不停地流出。 一整个鬼附身的既视感。 身边不停地有坐在小车里的怪物牵着可怜的囚犯掠过。 经过的囚犯里,十个中,都很少有一个会看向女生所在。 就算难得的有注意女生情况的囚犯,眼里除了一闪而过的惊恐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就这样。 过了两分钟。 地上捂着脖子,表情狰狞的女生,双手突然垂了下去。 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的那些鼓包慢慢消退。 嘴里,眼睛也不再流血了,就连脸上的那些鲜血,都像是被脸上的鼓包吸收似的,消失不见。 待面容恢复正常。 死气沉沉的女生,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只有空洞和麻木。 刚才在脖子断裂时,已经停止起伏的心口处,可以看到又有了起伏。 没有休息的时间。 站起来之后,连接她脖子上的铁链一端,被白大褂的怪物,交给了从这里经过的一只怪物。 继续拖行…… 看起来是毫发无损地活过来了。 只有地面上那一摊血水,象征着那里,刚刚的确是有人死亡…… 季晨阳的眉头紧皱,搭在前面护栏上的手微微握紧。 刚才的女生,的确已经死亡了,可是……监狱又让她活了过来…… 季晨阳脑海里浮现昨天与冯历的对话。 他们的治疗,就是往伤口上或者断肢处填充东西,然后又能干活了…… 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让人忍不住怀疑,填充的东西,还属于他们本身的一部分吗? 女生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 后面又接连不断地出现脖子断裂,或者手脚被拖行摩擦,直接拖断的情况。 差不多的步骤。 白大褂的怪物将奇怪的血红色粘液注射进囚犯的身体,断肢重生,就算是脖颈彻底分离的人,也能够重新粘合在一起,心脏恢复跳动,能够继续行动。 说是来看早操,更像是来观看一场大规模的处刑。 足球场大的操场里,囚犯们会被拖行两圈,之后才算是结束。 早操结束的囚犯,被赶到大门边缘处站着。 到达一定的人数之后,才会被带回监狱中。 后面源源不断地有其他囚犯从监狱里出来。 负责早操的总共三十个工作人员,黑红占一半。 两方之间如果碰到,就会有种相互较劲的既视感,根本不拿囚犯的生命当回事,一味地加速。 本来就苦苦支撑的囚犯,在怪物们较劲加速之后,纷纷支撑不住。 鲜血喷洒,一颗颗的人头,断肢,血肉将地面带出一道道血痕。 场面血腥极了。 地狱二字,当之无愧。 第168章 游戏 身旁,带季晨阳来高台的编号62怪物,看着这样的场景,表情很是享受。 深深地呼吸着充斥新鲜血腥的空气。 眼里闪烁着嗜血兴奋。 看它那摩拳擦掌的模样,怕是想亲自下去来两圈。 “92,你看到没,咱们的两个同事都赢了,赢过那边的了,哈哈……” 季晨阳的注意力不在他说的输赢两方怪物,而是在血淋淋的跑道上。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刚刚较劲的四个怪物,拖着的四十人,就有了三分之二的伤亡。 作为一个人类,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少都会心理不适。 就算季晨阳早就习惯了血腥死亡画面,对于怪物凌虐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这种事,还是会不舒服的。 深吸一口气,季晨阳闭了闭眼,转移了视线。 装作无意地随口道:“咱们不是不可以杀死囚犯吗?” 工作人员的规则里,第二条就是不准杀死囚犯? 昨天监督囚犯劳改的时候,同样凶残暴戾的怪物同事88,也只是打骂囚犯,也没真的下死手。 那时候,季晨阳知道是规则的限制。 可是,这边情况截然不同。 囚犯都被折磨得身首异处了。 听到季晨阳的疑问,身边的怪物表情那是一个惊讶:“咦,92你不知道吗?” “什么?” “这些囚犯又死不了。” “……” “你不是也看到了,就算变成两截,咱们的医务人员也能将人救过来。” 这种救人的方法,怎么都透露着诡异。 季晨阳可不敢苟同:“他们这也算活着?” “哈哈……”这句话不知怎的击中了身边怪物的笑点,怪物62开怀大笑,笑得眼泪感觉都要出来了。 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搭在了季晨阳的肩膀上:“92,我是看你有咱们尊贵的审判长亲自送的东西的份上,才与你好好交流的,你这一无所知的模样,简直太可笑了。” 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说这话时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满。 季晨阳毫不避讳地望着对方的眼睛。 “我以前就只做过囚车的工作,对其他同事的工作不清楚,哪儿可笑了?” “呵呵呵……”怪物62看季晨阳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捂着脸继续笑了笑,眼神怪异: “咱们,不也活着嘛?” 不等季晨阳说话,它怪笑几声: “看来审判长对你是真的特别呐……” 笑着笑着,怪物62转过头,看向操场,声音幸灾乐祸:“虽说囚犯在刑期到之前,想死也死不掉,咱们可以放肆一下,但这次也玩得太嗨了点,一下子弄残这么多囚犯,啧啧啧,那几位同事,怕是免不了要被审判长惩罚了。” “……” 短短几句话,得到的信息量惊人,季晨阳不再试探,沉默地继续看着操场上的地狱。 不到一个小时的早操时间。 按理来说会很快。 可惜,如果这样的时间是以无数囚犯的生命为代价,那真是度秒如年。 毕竟,隔几秒,就会有人伤残,甚至死亡。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小时之后。 从监狱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冯历。 昨天,有些坡脚,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今日腿脚已经恢复了正常。 能力被封,不可能是他自己自愈。 看到对方的模样,季晨阳知道,昨天自己走后,他肯定又遭受了其他怪物的虐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梦境的原因,冯历眼里的麻木空洞少了些许。 在怪物将铁链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是拒绝的。 季晨阳沉默两秒。 轻声道:“这种,游戏,我们可以玩吗?” 旁边的怪物62歪头看过来,眼神意味不明,咧嘴一笑:“当然可以啊,囚犯那么多,少跑一两趟对于早操的同事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说到这里,它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对了,友善提示一下,这是咱们工作之外的事,如果真的想玩,不小心弄残两个以上的囚犯,或许有那么一小丢丢的可能,会被审判长惩罚哦。” “不过审判长都亲自送你礼物了,还让你这么个什么也不懂的残次品,咳咳,抱歉,我这是口误,让你如此悠闲自由地工作,肯定是不会介意你这么一点点小事的,你要玩的话,我这边陪你过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绝对的!这家伙笑得灿烂,眼里一点儿笑意也没有,眼神恶劣得很,与昨天那些看到因为摘花被杀死的怪物同事,一旁的吃瓜群众一样的眼神。 显然,随便对插手进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里,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 季晨阳皱了皱眉头。 这么一眨眼的时间。 下面的冯历已经被粗暴地套上了铁链,在前面车辆出发之后,没多久就要出发了。 而且他前面的那辆车,是黑衣工作人员带领的。 依着目前看到的景象来看,冯历被拖行致‘死’的可能性很大。 我昨天说了,今天要找他的……季晨阳心里自语,瞥了一眼身侧一点儿也不着急,笑容恶劣的怪物62。 耸了耸肩,季晨阳脸上露出笑容:“我是真的想玩一下,不就是不让囚犯残废浪费医疗资源嘛,小事。” 听到季晨阳的话,怪物62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后根。 从高台上跃下。 怪物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落地除了在地上留下浅浅的两个脚印外,连声音都没有。 季晨阳也跟着跃下。 视线里,那边抓着冯历命脉的铁链的红衣怪物,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眼看车子启动。 这时。 怪物62嗖地一下,跑到了车头。 对着里面的怪物,举手左手,食指和中指后折。 晃了晃。 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手势之后,车里面的红衣怪物,脸上兴奋的表情一僵。 之后,怪物62指了指后面跟上来的季晨阳。 “92想试试。” 里面的怪物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季晨阳看了看。 咧嘴,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啊。” 第169章 怪物间的小游戏 在这个谁都不买谁的仗,怪物之间关系本身就很恶劣的地方。 暗红色的小车里,这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编号99的怪物居然如此的好说话,连问询一声原因都没有,直接答应,下了车。 这种反常,任谁都知道不对劲。 季晨阳犹豫了一下,在怪物下车的第一时间,就主动上前,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从车上下来的怪物同事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诧异:“你不知道游戏规则?” 话一出口,这只怪物眯了眯眼睛,视线看向车边的怪物62。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是在诓同事啊…… 本以为,这个怪物同事99不会多说了。 没想到,对方满不在意地撇撇嘴:“需要在十五分钟内跑完五圈,而且……” 它指向车后那些被铁链套着脖子的囚犯。 “这些玩具,不能出现一个需要那边出手的伤势。” 怪物99口中的那边,自然是指穿着白大褂的那些治疗员工。 “我没时间陪你耗,给你十秒考虑,10,9,8……” 一通话说完,自顾自开始倒数倒计时。 怪物62故意糊弄季晨阳,眼看被不给面子的同事拆穿,竟一点儿也不慌,眼里还流露出些许的遗憾,咂了咂嘴,泰然自若地站在一边,一起等待季晨阳的回答。 在怪物99数到3的时候,季晨阳就举起了手。 “我玩。” 周边注意到几‘人’说话的其他怪物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车上下来的怪物99,也将手里连接囚犯脖颈的铁链交给季晨阳。 别看缠绕囚犯的那端铁链有手臂粗,在怪物手里这端,特别细,能够一只手握住,有些重,但依着季晨阳的身体素质,这样的重量不值一提。 十个人的铁链拿在手中。 季晨阳推开车门,上了车,在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季晨阳向围观的怪物询问:“如果我没做到,会怎么样?审判长会出现审判我吗?” 刚才下车的怪物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这是咱们玩的小游戏,审判长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出来,你没做到,就得作为暂时的囚犯,套上铁链,让老子拖着玩一个小时。” “哦,我懂了。”季晨阳点点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刚刚诓他的怪物62:“如果有机会见到审判长大人,我倒是想问一下,审判长的名号可以随便拿来诓同事用吗?62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审判长会如何处置呢?” 季晨阳这话问得是一个理直气壮,好像他脸上的面具不是打着审判长名义搞出来的一样。 怪物62又不知道季晨阳自己就是个混在怪物堆里的25仔。 听到季晨阳的话,怪物62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煞白:“我,我只是说有一点可能,我怎么敢随便用审判长的名义乱说,你……” 不等他说完。 哐! 季晨阳已经关上了车门。 “真不经吓。” 喃喃自语间,季晨阳看着车内的布局。 哑然失笑。 还以为怪物的车得摸索一下才能开呢,没想到,这里面的布局,简直就是儿童车。 将车子启动。 季晨阳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囚犯们。 此时的囚犯们看车子已经启动,纷纷开始朝前慢慢地奔跑起来。 敞篷的‘玩具车’里,季晨阳慢慢地行驶着。 目光观察着四周。 十五分钟,别说跑完五圈了,让他跑十圈都可以。 越是看起来不难,越能体现这所谓的怪物间的小游戏,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他观察刚才怪物99的眼神,与怪物62不同,这只怪物说的话并没有诓他。 不过有些事,对方肯定没有给他说。 比如…… 季晨阳注意到,前面本该早就离开的车,竟然以一种乌龟爬的速度,慢慢地行驶。 后方也来了一辆车,只是车速比较快。 一慢一快,都在与他的车辆靠近。 抬头四望,操场里的其他车辆,好像都有些不对劲。 明摆着,要对他搞事情。 季晨阳慢吞吞的行驶着,车速以前方奔跑的囚犯们的速度为主。 没一会儿。 在后方车辆的加速下,后面的车辆率先靠近了季晨阳的车。 眼看后方的车辆从一旁准备超过季晨阳的车。 下一刻。 对方的车身一晃。 竟然直直地朝着季晨阳前方奔跑的囚犯碾压过去。 后方那辆车的囚犯们在对方加速下,早就无法行动,有些的双腿,已经被磨去了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 在对方撞过来的那一刹那,车身摇晃中,有几个囚犯撞在了一起,头破血流。 车里的那只怪物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手中的囚犯会如何,一脸兴奋地只顾着过来碾压季晨阳这边的囚犯们。 季晨阳这边的囚犯们,就算表情再麻木,动作再怎么机械,在面对这种其他怪物开车来碾压的情况,至少没有那么傻逼地一动不动等着对方的碾压,而是以冯历为头,朝着边缘处躲避。 最边上的几个囚犯躲过一击,后面这辆车的怪物并未收敛的意思,车子直接横过来,根本不怕季晨阳是否会撞到它的车,只顾着撞向季晨阳车前躲避的囚犯。 眼看被套着脖子,行动范围受限的囚犯躲避不及,马上就要成为对方车下肉泥。 季晨阳眼神一冷。 手指微动。 前方,气势汹汹的暗红色小车,车轮突然打滑。 嘶拉…… 刺耳的声音从对方的车轮处传来。 里面兴冲冲的怪物,表情一变,猛打方向盘。 不等他的车稳定下来。 季晨阳的车子,避开了前方被吓瘫的囚犯,朝着暗红色的小车撞了过去。 碰! 一声巨响。 挡路的小车飞起,翻滚两圈,朝着中间没有人的空地重重砸下。 车身碎裂。 里面的怪物浑身是血,被卡在座位处,看起来虽不致命,但一时半会儿也发不了威。 让人奇怪的是,跟随着这辆车,被抛起的囚犯们,在落下之后,竟然并没有伤亡,有的囚犯,竟然还能够爬起来。 看模样,竟是比里面狼狈的怪物,还要好一点。 第170章 撞飞 因为刚才的撞击。 季晨阳的车头也被撞得惨兮兮的。 不过他的驾驶位竟一点儿也没受到影响。 没有停留,季晨阳歪头,晃了晃手里的铁链,声音冷淡,朝着一边惊呆了的囚犯们道:“走了。” 声音明明不大,却能够清晰地传入每个囚犯的耳中。 他手里的十个囚犯,表情蒙蒙的。 还是里面看上去属于人的情绪稍微多点的冯历,最快反应过来。 惊讶地看着车里的季晨阳。 “你,你是……昨天……” 这个时候,他好像才发现,一大早上,跑来与负责出早操的怪物们玩游戏的,要带着他们跑五圈的怪物,居然是昨天新来的监工。 季晨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囚犯之间是不允许交谈的,也不准大声喧哗,这里的囚犯感觉都快要成哑巴了,除了被监工刻意为难时候会回答一两句,平日里的囚犯们已经习惯了沉默。 冯历一说话,倒是引来了周边几个囚犯的侧目。 虽说这些囚犯也没多少表情,但相比一直以来的麻木机械,还是有了一小丢丢的情绪起伏。 冯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季晨阳的眼神里,少了些许对其他怪物的恐惧瑟缩。 特别是看季晨阳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做出责骂的举动,这让他的眼里,升腾起一小簇微光。 不过这样的光芒,在再次抬头看向操场里其他怪物之后,又迅速熄灭。 车子再次启动…… 前方缓慢得宛如乌龟爬行的黑色小车,在见识到季晨阳撞车的凶残做法之后。 换了个策略。 开始在原地打转。 转得飞起。 小黑车后方的囚犯们被这样折腾,没几秒就已经奄奄一息,嘴里大口地吐着鲜血。 季晨阳的车前,匀速奔跑的囚犯们纷纷停下脚步。 只有冯历敢大着胆子,回头看向车里的季晨阳。 季晨阳自然是看到了前面的一幕。 眉头微皱。 对于怪物们来说,囚犯根本不是生命,只是给它们玩乐的玩具。 前方黑车里的怪物不知道咋想的,竟妄图用囚犯来做肉盾,影响季晨阳开车的速度。 基本没有犹豫。 季晨阳的车子缓速行驶,扬了扬手。 “你们到后面来。” 手里牵着的囚犯倒是听话,立刻退后。 眼看自己手下的囚犯们退到了安全距离。 季晨阳冷喝一声:“跑起来!” 声音落下。 车子旋即加了速度,是囚犯们能够短时间承受的冲刺速度。 前面拖着囚犯打转得飞起,想要以此来阻碍季晨阳速度的小黑车里的怪物,听到了后面传来的车响声。 回头一望。 两车的距离五十米都不到,并没有多远。 还没看清什么情况。 碰! 一声巨响。 车子与刚才那辆车一样,腾空而起,打转了好几圈,重重砸在了地上。 里面的怪物被撞得头破血流,一脸懵逼。 在变了型的车子里,卡着,一时也出不来。 相对于不知道怎么滴就被撞飞的小黑车里的怪物。 难得有这种热闹游戏可以看,特意跑到高台观看的怪物同事们,表情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将车子交给季晨阳,与季晨阳玩游戏的那只肥头大耳的红衣怪物99,表情怔怔的,揉了揉眼睛:“我刚才是眼花了吗?92究竟,怎么做到的?” 另一边给季晨阳下套的怪物62表情也很是震惊,明显季晨阳的表现超出了它的预期:“居然能够避开所有的囚犯,就这样撞过去,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对,就是不可思议。 在场这么多怪物和囚犯,众目睽睽之下,季晨阳的车子竟然避开了那些被当做肉盾的囚犯们,就这样将小黑车连带里面的怪物都给撞飞了。 那些摔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囚犯们,看起来伤势也很严重,但那些惨不忍睹的囚犯,在季晨阳撞击以前,早就被小黑车里的怪物给拖得不承人样,半死不活了。 现在身上的伤势,根本不清楚是否与季晨阳有关。 就算有关,在怪物们眼中也是小问题,这场游戏,92只需要保证他自己手里的十个囚犯不残就行。 这些细节,注意的怪物基本没有,在场的怪物注意力都在季晨阳究竟是怎么避开那些囚犯的。 明明看上去就是简单莽撞到不行的横冲直撞,却偏偏,避开了所有的囚犯。 这怎么看都不可思议。 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场上那些围观的怪物们,现在究竟是有多么的吃惊。 季晨阳撞翻了前面挡路的小黑车之后,车速稍缓,给后面突然冲刺的囚犯们喘口气的时间。 季晨阳后方跟着的囚犯们,麻木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变成了懵。 机械地听命令行动。 在季晨阳撞车,巨大的撞击声中。 后面跟着的几个囚犯,还以为会被波及,奔跑的速度稍缓。 之后,就看到飞天的小黑车,以及车里尖叫的怪物。 这样震撼的景象,让他们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在然后,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车速的减缓。 这避免了因为撞车放慢了速度奔跑的囚犯来不及适应摔倒,被拖行的局面。 继续行驶。 车速不是太快,季晨阳分神,注意身后囚犯们跑步的速度。 场上的其他小车,经过了前面两次的撞击之后,没那么冲了。 季晨阳一圈跑完,难得的没有再受到阻碍。 场上本来不停歇的车队,也逐渐回到了原地。 看模样,像是放弃针对季晨阳。 不过季晨阳知道,这些怪物们骨子里的嗜血疯狂,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好不容易有他这么一个啥也不懂,与摘花的怪物一样的马大哈出现,给怪物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这么难得的游戏时间,怪物们怎么可能不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玩一玩。 不知何时,操场上来围观的怪物越来越多。 应该是某些不嫌事大的吃瓜怪物,用什么办法,将这里的事情传了出去,引来更多的吃瓜怪物来这里看戏。 这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怪物们,是真的无聊到疯了的感觉。 对着季晨阳嗷嗷直叫。 活像一只只红了眼的大猩猩。 第171章 前后夹击 果不其然。 在第二圈即将结束的那一刻。 季晨阳看到,有两辆小车开进了场地里。 车速很慢。 而且是并排着驾驶。 囚犯们在后面慢跑。 二十个人并排着一起跑,每个人之间留有一点距离。 将路给占满,不给车子驶过的足够空隙。 等季晨阳的车子驶过原点,后方又来了两辆车。 后面的车辆带领的囚犯们,则是来到了车前开路。 将路堵死,前后夹击。 与其刚才那般被他一辆辆撞翻。 怪物们选择回到原地,联合起来,对他进行围剿。 看来这些怪物们也并不傻啊…… 大早上听到这边有好玩的游戏,跑来围观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 看到这种前后夹击的举动,高台上的怪物们发出激动的呐喊。 “完了!完了!92完了!这样的局面他破得了吗?!” “一对四,就算他能够撞开一辆离开,可他后面的那些囚犯,怎么也得伤一两个吧。” “输了输了……” …… 没有一个围观的怪物对季晨阳抱有期待,在它们眼里,无论季晨阳从哪边跑,能够跑,面对四辆车的追击,他后面的囚犯根本吃不消。 季晨阳自然是注意到现在的不妙情况。 车道距离有限。 操场却很是宽大。 车道边上,有宽大的空地,只有很矮的一圈障碍物挡着。 按理来说,他从旁边绕过去就可以。 可是那里并未有车辆过去,除了刚才被他撞翻,飞到一边的车子之外。 季晨阳刚才在高台的时候观察了好一会儿,他也大致猜得到,在车道范围内绕圈开车,应该是这场游戏的潜规则。 即便到了现在,季晨阳也没有停车,也没有放慢车速。 眼看前后夹击的怪物车辆,距离他的车辆越来越近。 季晨阳晃了晃手中的锁链。 对着自己手底下的囚犯道: “都往中间靠近点。” 这些被磨灭了太多心神,被消磨掉太多属于人类本该有的思考的囚犯们,毫无疑问地听从他的命令。 季晨阳的目光看向前方,缓慢行驶,将路挡得严严实实,明显想要逼停自己的两家伙。 这种时候,前面开车的两怪物还回过头对着他挑衅地笑。 看模样,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季晨阳嘴角微勾,举手手,对着前面竖起了中指。 嘴唇喏动:“傻…逼!” 做完这一切。 季晨阳的车头距离前方并排行走的囚犯们,已经不到三米了。 在前面挑衅的两怪物因季晨阳的举动愣住的那一瞬间。 季晨阳突然站了起来。 大吼一声。 “让开!” 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吼出。 这话,自然不是对同为工作人员的两怪物所说。 在两怪物还没从季晨阳前面的鄙视中回过味,又被季晨阳这一嗓子震得再次一懵。 与懵逼的怪物不同,前方慢跑的两辆车的囚犯们只听到同为怪物的季晨阳冷漠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头也没回,完全是条件反射地,二十个囚犯朝着两边快速让开。 训练有素,速度贼快。 在囚犯们让开的那一刻。 季晨阳的车子,朝着慢悠悠行驶的两辆车的中间,撞了过去。 两车中间的空隙可不够他的车身过去。 本以为他以一敌二,以他这撞了两次的小破车,怕是讨不了好,就算真的撞开,后面跟随着的囚犯也会受到震动的波及。 就连注意到季晨阳的举动,没办法躲开,也不想躲开的两怪物,都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他们胜券在握,握紧方向盘,认为92才是傻逼,露出笑容的那一刻。 碰!!! 一声比刚才两次撞击还要大的撞击声响起。 在场的围观群众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努着脑袋,不敢置信地看着。 季晨阳的小破车,居然,把两辆完好的车子,给,创飞了…… 一左一右地飞向两边。 没刚才第二辆车飞得高,飞得远,车子也没有散架,只是两边的车身受损,车轮爆胎。 相比之下。 季晨阳的小破车,在同样震力中,竟然,只是在之前的基础上,稍微扁了点。 而且后面,集中在一起,紧跟着他的车的十个囚犯,竟然在这望的撞击中,能够毫发无损。 “不可能!” “这不可能!” “92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高台上的围观群众们纷纷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质疑声。 特别是其中有怪物注意到,被撞得左右飞开的两车,后面跟着的囚犯在这种撞击中,除了摔倒之外,竟然没有受到一点儿实际的伤害。 与预想中,季晨阳碾过囚犯的身体,撞出一条血路,身后的囚犯跟不上速度,最后伤残败亡的画面截然不同。 惊呼声太大,季晨阳都听到了。 不管这些怪物们如果震惊,如何质疑,都不影响他的行动。 车速缓慢降了下来。 季晨阳再次晃了晃手中的铁链。 “往右边,顺着车身的方向跑。” 集中在他身后慢跑的囚犯们纷纷跑到了右边。 注意到季晨阳这边的举动。 高台上那些还没从刚才的不可思议中理出头绪的怪物们,讨论的声音小了点,表情一脸懵。 “92又要干嘛?” “现在不是正好开车离开嘛,怎么车停了。” “咦!天呐!他居然调转车头了!” 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看举措是想要趁季晨阳不备时候,将他撞飞的两辆车。 第一时间发现了季晨阳降慢了车速,疑惑他究竟要干什么,正犹豫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就见他突然掉转了车头。 此时后方并排驾驶的两个怪物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要干嘛?” “主动停车求和吗?” …… 看季晨阳刚才撞车的疯狂劲,围观的怪物们都知道,求和是不可能求和的。 后面想要围攻季晨阳的两怪物才来得及发出两声疑问。 下一刻。 就看到掉转了车头的小破车,突然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的车撞了过来。 小破车后面的囚犯们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莽足了劲地加速。 与刚才差不多的戏剧性一幕再次出现。 季晨阳大吼一声。 “让开!” 车辆前方当做肉盾的囚犯们纷纷散开。 觉察到不对的两辆车赶紧退后。 可惜,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碰! 右边一辆车稍慢一步,被率先撞飞。 季晨阳一挥手。 “退后!” 后面听话的囚犯立刻后退。 然后在另一辆车里,目瞪口呆的怪物面前,季晨阳的车子向后拉开距离。 “这是,放过我了?” 里面的怪物下意识松缓了一口气。 谁料…… “冲!” 声音落下。 退开的小破车再次骤然加速。 碰!!! 最后这一辆车。 也飞了出去。 第172章 一挑三十 前后夹击,四个怪物出动,将路堵死,四十个囚犯做肉盾。 分分钟,开车的四个怪物们车辆全都报废,皮糙肉厚的怪物伤了两个,反而基本没有防御力的肉盾囚犯们基本毫发无损。 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不止是怪物们没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就连来这里不知道受了多久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麻木不已的囚犯们也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 因为季晨阳的乱入,玩了这么个怪物间找乐子的小游戏,让好多后面来的囚犯暂时不用去早操了。 囚犯和怪物,都聚集在铁门边看热闹。 这种百年难见的场景,让本来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囚犯们,多了点人类的惊讶情绪。 而在场的怪物虽然很多,但怪物们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难得的没有怪物过来找他们这些囚犯的茬。 这么多的怪物和囚犯聚集在一起,难得的“和谐”。 车道里没有了其他阻碍。 季晨阳正常行驶。 第三圈分分钟就跑完了。 眼看他的第四圈跑了一半。 依着他的车速和囚犯们跑步的速度,如果没有阻碍,第五圈会很快完成的。 众目睽睽之下,季晨阳如果就这样赢了,就是打它们的脸啊。 刚刚被震慑到的操场工作人员们,又耐不住了。 开始给季晨阳使绊子…… 堵截。 想要利用囚犯来攻击季晨阳手底下的囚犯。 还有怪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长长的铁钉,看模样是想要用铁钉来扎破季晨阳的车胎…… 手段简直层出不穷。 卑鄙无耻,毫无下限,将丑恶的嘴脸展露无遗,令人叹为观止。 力量没有受限的季晨阳,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挡路的,被季晨阳撞飞。 想用囚犯攻击的,对方的囚犯被季晨阳中气十足地呵斥,声音用到了力量,比对方怪物凶多了。 对方手底下的囚犯们,面对同样是怪物而且特别凶的季晨阳,可不敢行动。 之后被季晨阳反客为主地指挥让开。 然后提出这样举措的那辆车,被季晨阳调转车头,就算是多花费了时间,也要追着跑,然后给撞飞。 面对地上的长钉,季晨阳直接停车,大手一挥。 对着自己手中的囚犯道: “收一下。” 十个囚犯一起干活,还是很快滴。 不过时间有限。 将大部分的铁钉回收,并且放进自己工装服大大的口袋里,用力量捆扎着。 收获满满。 剩余那些小部分铁钉,季晨阳直接开车碾过。 怪物们本以为季晨阳的轮胎会被长长的铁钉扎破。 却没想到,他的车子竟然安稳地驶过最后这一段路。 在距离十五分钟,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季晨阳到达了目的地。 平日里跑两圈,就非死即残的囚犯们,这样跑了五圈下来,竟然看上去一点儿事也没有。 这让围观的怪物们,难以置信。 热闹的操场。 在季晨阳安稳来到终点之后,变得安静。 这些被用来出早操的小车,基本都报废了,至少这次的早操时间里,是修不好的。 怪物们被撞得惨兮兮的,但这样的伤势对于怪谈里的怪物而言,根本就不是事。 受伤问题不大,就是,丢脸了点…… 30辆车。 居然都没干过人家一辆小破车。 众目睽睽之下,有好几个本来打算先下手为强阴人的,没想到反被人家追着跑,最后还没跑脱,太丢脸了…… 鸦雀无声…… 万籁俱寂…… 安静持续了十秒。 高台上看热闹的怪物们,爆发出激动的叫声: “嗷嗷嗷!!!” “92这么厉害的吗!” “天呐!92简直就是个疯子,居然还真的让他给赢了哎!” “目前为止,就92一个玩这游戏成功的吧!” “对了,我听说他脸上的面具,是审判长亲自送给他的,不愧是审判长看重的,就是牛逼!” “什么?审判长亲自送的礼物,天呐,这么厉害的吗,呜呜呜呜,我好羡慕……” …… 议论纷纷,嘈杂一片,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怪物对着他的编号欢呼雀跃。 忽略掉场上血腥的跑道,单看这样热闹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呢。 季晨阳脸色平静地下了车。 动作潇洒地将车门用力一甩。 砰! 车门重重关上。 旋即。 哗啦啦! 破破烂烂的小破车,就这样散了架。 在终点等着的车主,也就是那位肥头大耳的怪物99嘴角一抽。 看向季晨阳的眼里,多了一丢丢的惊恐。 明明季晨阳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开的车,一举一动都是透明公开的。 可谁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用一辆小破车撞飞那么多车,最后赢下来的。 有审判长亲自送的面具,又能够一挑三十,这给季晨阳扮演的92号增添了一层神秘的滤镜。 季晨阳淡声开口:“我赢了。” “话说,输的惩罚我知道,赢了之后,会有什么奖励吗?” “额……”这直接把面前的怪物99问住了,明白92是真的不懂,它眼珠转了转: “是你要玩的,体验游戏就够了,怎么可能有奖励。” 季晨阳眼睛一眯,对方那躲闪的眼神,一看就是在说谎。 侧头,季晨阳看向一边低垂着脑袋,安静如鸡缩着的怪物62:“真的吗?” 怪物62刚才被背刺了一下,又被季晨阳威胁,之后见证了季晨阳撞车的疯狂,这时倒也没想着坑季晨阳了。 脸上露出笑容:“奖励自然是有的,可以拖着参与的这些家伙跑一个小时。” “哦~”季晨阳拖长了声音,意味不明地看向肥头大耳的怪物同事99,又瞄了瞄在场的其他几个操场工作人员。 参与游戏的……这30个工作人员都参与了啊。 这些家伙溜囚犯,他溜这些怪物。 第173章 换个奖励 溜怪物…… 看向变成废铁的小车,季晨阳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车坏了,暂时也用不了,今天的早操时间也快要结束了,我明天再来拿属于我的奖励时间吧。” 季晨阳开着小车,像怪物们残忍溜囚犯那般,溜着30个怪物,这样的场面光是想一下,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了。 围观吃瓜群众们一听这话,片刻安静之后,立刻不给面子地哄堂大笑。 纷纷表示明天要来看92溜工作人员。 答应与季晨阳玩游戏的怪物同事99,在周围怪物们的笑声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哭丧着脸。 其他早操的怪物同事们表情也不太好。 用来折磨囚犯的车子基本都报废,又丢脸丢大发了,周围还有那么多围观群众冷嘲热讽,这让负责早操的怪物同事们恨不得赶紧离开。 不过早操的时间还没到。 作为怪物,在分配的工作时间里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它们只能顶着周围的嘲笑,硬着头皮待在这里。 眼看季晨阳这位92号已经赢了游戏,话也放了。 居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主动与周围离得近的围观群众们说话。 性子残忍冷漠的怪物们,还兴冲冲地跑过来把人围着。 时不时用轻蔑鄙视的眼神看向早操的这些失败者,这让在场的早操工作人员表情更是难看。 很想把这些“无关人员”赶走。 众目睽睽之下,它们即便心里窝火憋屈,也不能做什么。 否则就会被说玩不起,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就算平日里怪物们之间交流不多,处事冷漠,可被群嘲这种事,还是没有怪物愿意。 这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季晨阳的身上,倒是没有人再去在意这些囚犯了。 监狱里面排队出早操的囚犯不知道操场上发生了什么,大门被怪物群堵了,只能待在原地。 季晨阳从怪物群里脱身,瞄了一眼消极怠工,让囚犯自由活动的操场工作人员。 他的手里,还握着刚才的十个囚犯的铁链。 这十个囚犯在怪物堆边上,站在铁门边,低垂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在季晨阳晃动手中铁链那一刻,他们才抬起头。 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好似恍然间想到了什么,对着那边同样低垂着脑袋降低存在感的操场工作人员道。 “咱们可以换个奖励方式不?” 反正这所谓的游戏又不是明确的怪谈规则,只是怪物之间心照不宣的乐子玩意。 季晨阳觉得,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果不其然。 他这话一出,那边围在一起‘抱团取暖’的30个工作人员相互间看了看。 刚才的胖子99走出来。 “你想要怎么换奖励方式?” 季晨阳沉吟片刻,好像在思考,疑惑呢喃: “话说,出早操必须要用这小破车拉着囚犯跑吗?” 怪物96表情一愣,与其他怪物对视,道:“这种方式已经很多年了,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季晨阳:“审判长规定的?” “那倒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季晨阳心里就稳了,咧嘴一笑:“那从明天开始,换个方式出早操吧。” 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怪物们目瞪口呆,看季晨阳那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监狱里他做主呢。 究竟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勇气! “92,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这,这怎么能够说换就换!” 季晨阳歪了歪头,注意到说话的是怪物62:“需要审判长同意吗?” 旁边的陌生怪物反驳:“审判长日理万机,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噗呲!”季晨阳笑出了声:“那不就行了啊。” “囚犯早操具体要做什么又没有硬性规定,你们每天这样溜着玩,再好玩的游戏,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不无聊吗?” 如果不无聊,就不会因为季晨阳的打岔,稍微换了一下玩法,怪物们就激动成这样了。 “……” 怪物们再次沉默。 墨守成规,不知道执行了多少年的事情,突然有一天有人来给他们说,让他们换一下,这种新奇的,从未有过的思想,让怪物们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季晨阳看这次怪物们没有直接反驳。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点儿诱惑:“其实我并没有让你们放弃这么久以来大家的玩法,就是觉得这游戏太,太没意思了点,反正这次的游戏我赢了,就当给我的奖励,四天吧,给我四天的时间,在下次监狱大会之前,咱们换一下玩法,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监狱大会的时候,审判长也在,就算要处罚,也是我这里担着。” 话语顿了顿,季晨阳抬头,提高了声音,对着四周的吃瓜群众们道:“大家觉得如何?” 好吧,没有直接问负责早操的这30个工作人员的意见,而是问周边那些看戏的。 对于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无论如何也处罚不到它们,只想找乐子的吃瓜群众们来说,答案毋庸置疑。 “这个提议不错哎。” “对对对!这么久了,换个玩法简直不要太好玩!” “反正你们都输了,相比被92溜,不如就答应这个提议。” “考虑什么啊!玩具不就是拿来玩的嘛!总不能你们还心疼这些玩具了?” …… 表情犹豫的早操工作人员们,听着周围怪物们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间交流了一个眼神。 围观群众们的话,真的是说到了他们心里了,反正无论怎么玩,都是出早操,而且是折腾囚犯,相比之下,他们输了被同为工作人员的92溜,像他们对待囚犯那般溜,这太耻辱了点。 搞囚犯,还是搞他们,特别是这些囚犯在他们这些怪物眼里,就是随意碾压的玩具,这样的选择题根本不用迟疑太久。 还有92都说了,反正就是玩几天,监狱又没有硬性规定早操的具体内容,就算真的出了事,也是92去挡,他们毫无损失,还可以解锁新玩法,简直不要太诱惑。 最后纷纷点头。 “可以,你作为赢家,四天的话,这个要求还是可以的。” “不过我们的工作也得做,你要做什么必须……” 季晨阳大手一挥,打断对方后面还没出口的话:“放心,新玩法肯定是你们能够参与的,毕竟这是你们的工作嘛。” 第174章 惨兮兮的黑暗玩家 眼看距离早操时间也就十分钟了。 与怪物们扯闲话的季晨阳,好似想起了什么,扯了扯手里的铁链。 因为刚才游戏的默契,降低存在感,站在铁门边,比这里的其他囚犯多了情绪波动的十个囚犯,都不用季晨阳说话,就很快明白了季晨阳的意思。 有些忐忑地走过来。 季晨阳的脸上与怪物们聊天的和煦笑容一敛,面色严肃高冷了许多。 在囚犯不安的眼神中。 季晨阳从兜里,掏出一把长铁钉。 正是在最后一圈怪物们给他使绊子故意撒在地上,他让囚犯们拾取的铁钉。 看他突然拿出这种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囚犯们从表情莫名,逐渐变得惊恐。 刚才季晨阳与怪物们商量的话根本没有避着他们。 还以为这位92怪物终于要露出獠牙,折磨他们了。 谁料…… “你们几个不错,帮我赢得了胜利,这个,就当作给你们的礼物吧。” 用铁钉当礼物…… 工作人员给玩具送礼物…… 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在场的气氛再次冷凝。 季晨阳仿佛没有发现气氛的不对。 挺直腰杆,语气颇为自豪:“我可是一位奖惩分明的工作人员,连审判长都夸我做事精明能干,会变通呢。” “一个好的工作人员,才不止是折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囚犯呢。” 说着,不管周围的怪物们在听到这番话后露出的震惊表情。 季晨阳将手中的铁钉往着离他最近的冯历手中一塞:“这是我给你们的奖励,拿着。” 冯历下意识地抖了抖,不过还是接过了季晨阳递过来的铁钉,小心翼翼地抬头,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快速扫了季晨阳一眼,又快速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 有了冯历的开头,其他九个囚犯也收下了季晨阳给的礼物。 纷纷道谢。 这可能是怪物们第一次听到囚犯向他们的同类道谢,表情各异,眼神古怪。 季晨阳则是哈哈大笑,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模样,得意洋洋地看向周围的怪物们。 骄傲自豪,毫不避讳地说道:“我可是第一个被囚犯道谢的。” 如果没有季晨阳前面那一番话做铺垫,在怪物们眼里,他的这种做法就是一个傻逼,奇葩。 可在季晨阳摆出了审判长这张大旗之后,这样的行为立刻变成了“原来审判长欣赏这样的啊”的恍然大悟思想。 围观怪物们面面相觑,眼里跃跃欲试,无聊的生活里多出了其他不一样的乐子。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季晨阳松开了缠绕囚犯脖子的铁链,对着那30个操场工作人员挥挥手:“各位明天见!” 等季晨阳离开。 围观群众们没了乐子,也纷纷离开。 刚才热闹的操场,顿时冷清了下来。 囚犯们低垂着头,没有人说话。 现在距离早操结束也没多少时间了,操场工作人员对季晨阳明天的新玩法有很大的兴趣,罕见没了折磨这些囚犯的想法。 最后就让还没出来出早操的囚犯出来自己溜一圈,走个过场,算作今天的任务完成。 在早操结束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脸色煞白,表情难看无比,阴沉着一双眼睛的黑暗玩家从铁门走出。 与其他穿着囚服的囚犯不同。 黑暗玩家都来这里两天了,却连件衣服也没有给他。 就这样光不溜秋地杵在那里。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站在囚犯中,毫无疑问是最显眼的那个仔。 与其他表情麻木的囚犯不同,黑暗玩家嘴被缝着,说不了话,那像是蛇一般的眼睛扫过操场上的工作人员,眼神恨恨。 天知道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相对于季晨阳的‘悠闲’。 作为囚犯的黑暗玩家,则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悲惨之中。 被封了力量,在囚车里扎成刺猬,好不容易离开囚车,进了监狱,因为大喊大叫,被怪物缝了嘴。 之后遇到季晨阳,不知道是季晨阳,还是监狱的原因,身上的伤势好了许多。 躺在地上可以休息一下了。 却发现了同牢房的其他囚犯。 规则规定,囚犯之间是不能说话的。 而且他的嘴还被缝上了,无法交流,看到房间里的其他囚犯,他根本不清楚那些是什么,是人,还是这个怪谈的一部分,属于怪谈里的怪物。 一个牢房四个人。 他和三个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的待在一起,根本睡不着好嘛。 深怕一觉醒来,自己就身首异处了,或者被怪物给啃食殆尽了。 主要是这个监狱的怪物实在太多,当时围观他处刑的那些怪物们的眼神,他根本不能保证。 而且那些怪物用爪子挠他,不也没有受到限制嘛。 对于这个监狱怪谈,他的心里是深深的无力感。 心里忧心忡忡,睡也睡不着,熬到了第二天。 等到五点起床灯亮的时候,他才终于看到了针对他们囚犯的作息时间表。 就贴在牢房的墙上。 咋一眼看去,感觉与普通的坐牢差别可能只有那个晚上的罪责反省时间了。 四个小时的罪责反省时间,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监狱里的那腐烂发臭的水,黑暗玩家可不敢随便碰。 等同牢房的囚犯们洗漱完毕。 在不知道该称呼为狱警,还是监工的怪物们带领下,他跟随这些囚犯们,排着长队,被带到了操场。 依着时间表来看,五点半是早操时间。 当时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的黑暗玩家,只是警惕前后的囚犯,以及那些穿着黑色,或者红色衣服的怪物狱警。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他作为新来的,才正式踏进操场里。 当时从铁门出来,见到所谓的出早操的那一刻。 黑暗玩家直接呆若木鸡,他都直接懵逼了。 众所周知,进入规则怪谈世界,有一点很明确的,那就是只要不违反规则,不触发规则,就有一线生机,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谁能告诉他,这个监狱怪谈,居然……居然让人遵守的规则这么变态! 把没了力量的人套着铁链,顺着地上拖行,这简直不能太离谱! 作为一个作恶多端的黑暗玩家,特别是黑暗毒蛇这种等级的黑暗玩家,手上的无辜血腥不会少。 这样的他,在看到这个监狱怪谈的残忍之后,心里也忍不住感到发凉。 第175章 审判长的态度 黑暗玩家,在安稳的现实世界里,作为邪恶的变态杀人狂,疯子,是任务者,玩家们都闻之色变的存在。 黑暗毒蛇在现实世界作威作福惯了。 今时今日。 因为季晨阳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子,变成了砧板上的鱼,任怪物宰割。 季晨阳脱离了囚犯的身份,以怪物的身份来寻找逃生的线索,都很是麻烦。 更别说被规则限制得死死的,基本不能随意行动的黑暗玩家了。 从进入这个怪谈世界开始,黑暗毒蛇一直处于被虐的一方,到现在,他都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看着操场上血腥的画面。 不清楚那些同样被虐待,残忍弄死,又给弄活的囚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这种让人毫无尊严,像西方土地主残忍虐杀奴隶的做法,怎么看都不对劲。 心里拔凉拔凉的。 直觉让他必须拒绝掉。 而他也在做了一番思考之后,决定拒绝。 说不了话,他不停地摆动手势,以此来表达自己不遵循的想法。 这样做的结果…… 是被几个怪物围着一通暴揍。 没有力量的黑暗玩家只能在心里无能狂吠。 面对这些超过普通人力量的怪物,他根本没办法。 特别是规则里可是明确提到,囚犯不准对监狱的工作人员出手。 直接断了囚犯们反抗的路。 他觉得,就算是高等级的任务者或者玩家来到了这里,被限制了力量,遇到了这样变态的规则,在与他同样的境遇中,怕是情况也不会好太多。 这个地狱监狱怪谈的难度根本无法估计。 单方面的挨了一顿揍,最后还是被强硬地套上了屈辱的铁链。 见到操场上那些因为拖行,囚犯身首分离,手脚断裂的惨状,黑暗玩家作为一个狠人,自然不想让自己变成了那样。 还有那些医务人员,注射进囚犯身体里的东西,只要是不傻的人,都能够察觉到危险。 最后硬是凭着自己的身体素质,以及对自己狠的自残方式,黑暗玩家硬生生挨到了拖行结束。 没有断手断脚断脖子,避免了被那奇怪治疗液体注射的局面。 虽说逃过一劫,但操场的残暴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丢丢心理阴影。 能够给同样喜欢血腥杀戮的黑暗玩家留下心理阴影,更别说普通的任务者和玩家们了。 后面的早餐,还有-8层劳改工作……这些也让他半死不活。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定罪的原因,最让他感到不安的四个小时罪责反省,相反是最轻松的。 没有定罪,罪责反省就直接没有实施,吃完晚饭后,他就被带回了牢房,让他自由活动。 牢房的铁门锁着,依着他目前的情况,也打不开。 而且操场上和劳改时候,他受了伤,只能说不致命不致残,但也绝对没有达到可以忽视的地步。 哼哼唧唧地躺在连被子也没有的铁床上,黑暗玩家心情复杂,活动起自己全部的脑细胞。 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把规则从头到尾的推敲了无数遍,以及今天的遭遇回想了无数遍,最后,他无比绝望地发现。 这个怪谈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死局。 他连规则中最重要的审判长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从未接触过,把一切寄托于审判者的判决,这简直就是一条死路啊。 昨晚一整晚没睡,又接连经历了这么多次惊心动魄,来到怪谈世界的第二晚,他同样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想了一个晚上,最终,他承认,依靠他自己是根本出不去的。 这个怪谈的生路,或许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把他害到这里的季晨阳。 这一整天,他其实都在有意无意地寻找季晨阳的踪迹,直到回来,都是一无所获。 连续两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明。 昨天的创伤还没好。 新一天的早操又来了。 不清楚季晨阳在操场搞事情。 作为初来乍到,对监狱没有了解,也无法从同牢房的囚犯嘴里问出线索的倒霉蛋,黑暗玩家在排着队等侯到早操时间快要结束,也没发现不对。 等来到操场。 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季晨阳,就在几分钟前离开了这里。 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操场上的其他囚犯们难得的没有受到迫害。 难得的有自由活动。 规则限制下,大家不能交流,只能在操场上自己打转,要么就是沉默呆滞地或蹲或站。 比被套着脖子拖着虐待好太多了。 等待今日的早操时间结束。 黑暗玩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怪物们不是每天都要在早操时候折磨他们。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这牢倒也不难做……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黑暗玩家没忍住给自己一大耳刮子。 在现实世界,他能够做一只翱翔的鹰,在这里只能做一只趴着被怪物踩的瘟鸡。 才自由地在操场晃悠了一小会儿。 就被带回监狱最底层的食堂吃饭。 一路安安静静。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季晨阳来过这里…… ………… 在操场上大显神威,打着审判长的旗号,高调地搞事情之后。 季晨阳离开操场。 回到监狱大楼里。 注意到他一离开,后面立刻就跟着一堆审判长的拥护者,狂热粉丝们。 作为审判长“最看好”的小弟,季晨阳自然是这些家伙们好奇关注的。 不用想,一旦被围住,肯定又要被问东问西,一堆问题下来,他得不停地编造说谎,麻烦得很。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临时起意那么做的。 今天特意来看囚犯出早操,主要是为了看一下囚犯要求里的早操是什么样,还有看看黑暗玩家的状态。 昨天去囚犯食堂的行动被审判长打断了,今天换个地方,也能见到黑暗玩家。 在亲眼见到了所谓的治疗方式之后,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暗玩家的状态如何,他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 按理来说,得到了答案。 他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看这些血腥虐待场面,直接离开操场的。 本来他不打算插手怪物们的“玩乐”,是冯历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 救下冯历不是他圣父,主要是冯历对他的确是真的有用。 他可不确定,冯历如果像其他囚犯那般,被拖行弄断了脖子之后,还能不能,将他需要的情报告知他。 相比刚刚进来,一问三不知的黑暗玩家。 一个进来了一年多,对现实世界有极深的羁绊,家人的执念,无论如何也要回家,没有被监狱折磨得完全麻木的任务者,更能给他想要的情报。 而且,借着今天这件事,他还能试探一下…… 试探一下,审判长的态度。 第176章 试探底线 身后的怪物们穷追不舍。 季晨阳只能不停地加快脚步。 甩开了后面那些想要跟过来向他询问审判长相关事情的八卦怪物们。 等到了无人的角落,季晨阳松了口气,脸色有些泛白,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哑然一笑:“总算是甩掉了……” 喃喃自语间,季晨阳抬起了头,对着虚空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说话。 不过他相信,某个监视着他的家伙肯定是明白的。 没错。 他就是,在挑衅。 挑衅审判长。 任谁都会以为在确定自己被审判长监视着之后,季晨阳会老老实实做怪物,踏踏实实工作,寻找生路也会做得很隐蔽,至少不会那么快就搞事情。 恐怕审判长也没有料到,季晨阳会堂而皇之地用力量,理直气壮用他的名义在监狱里‘作威作福’。 审判长三个字,对于这个监狱的怪物工作人员来说宛若神只。 作为他们一员的存在,可不会随便打着审判长的名号来搞事情的。 怪物们想都不敢想,92号会如此的胆大包天,理直气壮,不止一次地用了审判长的名号。 他现在所做的这些事,看上去任谁都以为是审判长给了他这样做的底气。 没人知道,季晨阳这样做的底气,可不是审判长,而是他本身的力量。 对于审判长,他最多也就是试探。 在操场上,季晨阳虽说扯了好几次审判长,但也都是说的一些小事,没有涉及到规则。 他没有那么傻,认为审判长三个字可以无条件忽悠这些怪物们,一旦不小心触动了审判长相关的利益,肯定会引起怪物们怀疑的。 所以在做之前,他会问一下,审判长会不会管。 如果是怪物们之间就能决定的小事,那就没问题。 相比这些不知道多少数量的监狱怪物,在确定自己被监视之后,季晨阳反而不怎么怕审判长了。 怎么说呢…… 对方的所作所为都表明了,对他肯定另有所图。 前世今世加起来,经历了这么多的怪谈,都和怪物们打了这么多的交道,季晨阳对于怪谈里的怪物,多少还是了解的。 审判长如果要弄他,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像真的92那般坠入地底了。 如果只是对他有一丢丢的好奇,或者想要玩弄他这个玩具,或者只是小问题需要他帮忙,但在他用对方的名义搞事情之后,肯定也会绷不住了。 知道对方另有图谋,而且还在监视自己,想要试探自己,对于不怕怪谈怪物的季晨阳而言,自然是要想办法,搞清楚对方的图谋。 在此之前。 昨天确定,对方不会那么轻易见他。 那就,先试探一下自己在这个监狱里的自由度,其实也就是试探一下审判长对他的底线。 目前看来。 他的这些小打小闹,还是审判长的容忍范围内。 问题不大。 不过暂时也只能如此。 今天的举动,已经够让自己在怪物堆里鹤立鸡群,众矢之的了。 如果太过膨胀,不小心把黑衣审判长给引了出来,让那家伙也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别的不说,规则里那一条,见到对方先挖一只眼睛的限制,就是一个大麻烦。 挑衅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季晨阳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无人的角落待了半个小时。 季晨阳泛白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刚才在操场上别看他游刃有余,将怪物们撞得片甲不留,仿佛根本不是个事。 实则他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那么多怪物盯着,短短的十几分钟,他的注意力得十分集中,力量的控制得做到及其精密,不让怪物们发现他的力量。 撞击时针对怪物车辆,以及怪物本身的力量,保护对方囚犯,还有自己方囚犯的力量,稍不注意,就可能伤及无辜。 弄清楚这个监狱的问题之前,季晨阳可不打算主动去伤害这些可怜的囚犯们。 休息得差不多了,季晨阳理了理衣服,从角落里走出。 看时间差不多了,想了想,直接去-4楼。 囚犯们吃了早餐之后,就直接被带去劳改了。 依着昨天打听到的规律,这个时间点,冯历应该是在第一劳改室工作。 -4楼光线昏暗。 很安静。 只能听到脚踩在地上之后,发出的脚步声。 现在劳改工作刚刚开始。 只有巡逻的工作人员偶尔走过。 在十点之前,劳改室处于无人监管,但巡逻人员会时不时进去查看的状态。 昨天溜达过一圈,今天季晨阳已经轻车熟路。 在这堪比迷宫一样的地方,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前方,刚好有一对巡逻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季晨阳看到对方,对着对方微微额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等对方回应,昂首挺胸,表情平静,直接推开面前普普通通,破破烂烂的劳改室大门。 看着季晨阳进入劳改室。 两个怪物巡逻人员愣了一瞬,旋即像是没看到季晨阳一样,自顾自地从大门口走过,根本没有停下来去看看这个时间点来没有看守员看守的劳改室是干嘛。 巡逻,也就是单纯地按照区域走动,完全的表面形式工作。 昨天不止一次地见到尸山,辗转各个劳改室,待了那么久,季晨阳已经完全看习惯了。 今天再次见到望不到顶的尸山,季晨阳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这个时间点,第一劳改室的囚犯数量特别多,穿过血雾区域之后,尸山的景象清晰,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囚犯。 最少也有五十人。 明明没有工作人员监督,囚犯们都很自觉地工作着。 快速扫视了一圈。 连一秒也不到,季晨阳就看到了正在尸山边缘,蹲着发呆的冯历。 相比其他机械搬运尸体的囚犯,冯历这样一个发呆不工作的存在,实在太过显眼。 第177章 一线生机? 一大清早。 本该不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工作人员,也就是穿着工作服的季晨阳,突然出现在了劳改室里。 血雾边上。 即便没有监督,也在机械搬运尸体的数十个囚犯率先发现了季晨阳。 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之后,囚犯们只看了一眼,就快速转移了视线,低下了头,卖力地继续工作。 面前的囚犯们来来往往,面无表情,没有情绪,不过在经过季晨阳面前的那一刻,好几个囚犯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一次次地把头垂低。 在他们走远之后,季晨阳注意到他们会小心翼翼回过头,偷偷的瞄自己。 比起昨天,今天的囚犯们表现的相对而言可以说是异常了。 季晨阳的记忆中,这里的囚犯有三分之一是早上见过他的。 那几个表现出异样的,毫无疑问,都是这些人里的。 季晨阳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似的,径直走向冯历所在。 搬运尸体的囚犯们纷纷让路。 没一会儿。 尸山下不起眼的角落处,蹲坐在满是腐肉蛆虫的地上。 发着呆,眼睛空洞洞,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冯历,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种疑惑,纠结,不敢置信,又暗暗期待。 陷入自我情绪中的冯历,并未听到朝他而来的平稳脚步声。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道暗红色。 那是这里的怪物工作人员的衣服颜色。 这时,发呆的他才好似如梦初醒,浑身哆嗦了一下。 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居然不工作,在劳改室里发呆。 冯历的眼神瞬间变得惶恐。 捂着脑袋,畏畏缩缩,瑟瑟发抖地抬起了头。 “监工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 在看到季晨阳面容的那一刻,后面的“工作”两个字,就这样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张大着嘴,直勾勾地盯着季晨阳。 那表情跟见鬼似的。 不,更像是他刚才发呆所想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季晨阳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脸上有什么吗?” 声音清冷,语调平缓,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儿热络,却还是让冯历浑身再次哆嗦了一下。 不过这次的哆嗦,与前面的害怕不同,更像是一种激动到无以复加的身体条件反射。 终于,他默默闭上了嘴,咽了咽口水,黯淡无神的眼里出现了一小簇微光。 这次的微光没有直接泯灭。 眼珠子转呀转,目光四处瞟,确定这里只有季晨阳一个工作人员之后。 他缓缓站起了身。 搓了搓手。 表情有些无措。 相比于昨天迟缓机械,只比木头人多了一丢丢情绪的冯历,今天的他看上去大部分的情绪已经回归到这具即将行尸走肉的身体上。 冯历的眼睛变得更亮,泛白的嘴唇一直颤抖,嘴唇喏动,看他那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好像有什么话要给季晨阳说。 可目光扫到四周搬运尸体的囚犯,他又咬紧嘴唇,把话吞了回去,欲言又止,表情纠结极了。 最后又一次后知后觉地想到季晨阳的问话。 他声若蚊蝇地道:“没有,监工大人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我只是……” 后面的话,他又不说了。 季晨阳静静地盯着他,看着他的一系列情绪变化。 被季晨阳盯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躲闪。 犹豫了十来秒,咬了咬牙,这才试探性地开口: “监工大人,我刚才在发呆,并没有工作,您不打我吗?” 与昨天的害怕疑问不同,现在的是一种试探。 眼睛也是第一次敢正视季晨阳。 昨天见了一面,早上的时候又才见过面,距离一个小时也不到。 现在再见,按理来说,他作为囚犯是不敢毫不避讳的直视,随便用这种试探性的语气对残忍的工作人员说话的。 若是换了其他工作人员,现在的冯历别说站着试探性地对工作人员说话了,早就被一巴掌拍在地上,打得半死不活了。 季晨阳没有说话,看着冯历的眼睛,注意到冯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双腿也在细微地打颤。 饶是如此。 冯历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眼里,难得的出现了坚毅的情绪。 季晨阳越不说话,冯历的颤抖越多,不过眼里的坚毅也越多。 对于急需试探结果的冯历而言,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其实两人对视根本没有多久。 “呵!”季晨阳突然轻笑一声。 “不打。” 听到季晨阳的回答,看着季晨阳眼里的平静,冯历表情一呆,似是不确定:“真的不打?” “不打。” “真的?” 换做一个没有耐心,脾气暴躁的人,根本不想搭理这样对同一个问题再三确认,仿佛耳背的家伙了。 季晨阳无奈一笑,不厌其烦,掷地有声地回答:“不打。” 这次得到答案。 冯历没再继续重复确认地发问。 直愣愣地盯着季晨阳。 眼里情绪翻涌。 似有很多话想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季晨阳从他的眼神和表情,知道冯历已经猜到他可能不是怪物了。 对此,季晨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由我来问。” “将你来到地狱监狱之后经历的所有事,都给我简要说一下。” “啊,都说吗?”冯历的表情怔怔的:“一年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每天都差不多,好多我都忘了。” 季晨阳轻叹一声:“不是一年的,就你来到这个怪谈,到被审判长正式审判这段时间的事,大致说一下。” 顿了顿,季晨阳指向工作人员休息区:“我们去那边。” “我……我们……”这两个字,在冯历的嘴里反复咀嚼,这才缓缓吐出,眼神恍惚。 如果刚才只是试探,是一点儿确定,那现在,就是肯定了。 一个怪物,怎么可能会与它们眼里的玩具,随意碾死的蚂蚁说出“我们”二字。 “果然,我早上的感觉没有错,奔跑一点也不累,而且速度还快,撞击那么多次,我们这些囚犯离车那么近,却能够毫发无损,是怪灵力量……这个92,用的是怪灵力量……” 季晨阳的力量,或许对于怪物来说很陌生。 因为进入这里的囚犯,无论有没有力量的,都处于差不多的境遇。 一进入怪谈世界,就直接被禁锢了力量,囚车折磨一番,之后正式进入监狱,监狱的怪物们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些被拔了獠牙,利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 就算拥有力量,只要是囚犯身份,规则的限制下,他们也不能对怪物出手。 可以说这里的怪物是没有见识过囚犯的力量的。 季晨阳在操场上用一辆小破车,将三十只怪物全部创飞,而囚犯没有受到波及。 这种违反常理的行动,围观怪物们根本想不明白,只能用奇迹来形容,就算是有怀疑,有疑惑的怪物,也根本不会把他与囚犯身份联系在一起。 特别是他扯出了审判长的大旗,怪物们的注意力被转移,心中再多的奇迹,再多的疑惑,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句“哦,怪不得是审判长看重的。” 怪物们接受度很快,但相反,作为囚犯一员,特别是任务者,而且还是拥有怪灵力量的任务者的眼里,季晨阳的力量使用,更容易被发现。 其他囚犯冯历不清楚,因为囚犯间是不允许交流的,但至少他,在奔跑时候,撞击时候,以及季晨阳避开囚犯,针对怪物撞击的时候,心里猜到了些许。 猜测而已,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多想了,可他又止不住地去想。 刚才的发呆,就是在想这些。 可以说,季晨阳的出现,让早已经绝望,不得不认命,做一只行尸走肉的冯历,再次涌起了希望。 看着季晨阳率先朝着休息区走过去的背影。 冯历眼神恍惚,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眼睛,确定季晨阳的确在,他刚才听到的话也不是做梦,即便不清楚季晨阳的身份,不清楚季晨阳为何与怪物们混在一起,这些本该让人怀疑的疑惑,他全都没有去想。 他现在,的确急需倾诉的对象。 调整了一下情绪,冯历朝着季晨阳快速跑去。 在行动机械缓慢的囚犯堆里,有囚犯这般的撒欢地奔跑,可是一件稀罕事。 一路奔到休息区。 刚刚坐下的季晨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冯历目光炯炯地盯着季晨阳,对于季晨阳的话,也没有迟疑,直接坐下。 不用季晨阳开口,他就主动一五一十地把季晨阳想知道的经历说了出来。 “我叫做冯历,2级粘液能力者,粘液属于水灵能力中的一种稀少变异分支能力,是z市怪谈研究院的任务者一员……” 在冯历的记忆里。 他进入怪谈世界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季晨阳首次去怪谈研究院激活积分卡的第二天。 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就是一个月前。 这个副本与其他副本不同。 没有怪谈的提前预兆。 或者说是他没有发现这个预兆。 就是在稀疏平常的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间就被拉进怪谈里了。 地狱监狱。 单人副本。 冯历一个人在囚车里醒来。 惊恐地发现能力被封。 带着手铐脚铐。 行动受限很大。 不是专门的身体强化者,在囚车里被折磨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之后被正常带进监狱。 之所以说是正常,主要是因为他并没有遭遇季晨阳和黑暗玩家那种,囚车被一分为二的特殊情况。 也没有审判长来迎接这种事。 迎接他的,只是一个工作人员。 编号为1的工作人员。 车子直接开到了操场的那个大铁门之外。 进入监狱后,手上的手铐脚铐一直都没有去除。 听到规则之后,他差点儿就崩溃了。 不过与黑暗玩家那种不愿意相信,大喊大叫想要寻找季晨阳不同,这本来就是冯历的怪谈副本,就算再崩溃,再慌乱,他还是让自己勉强保持平静。 早操,劳改,连续一周他都老老实实地遵守规则,就算被打骂折磨,也咬牙忍了下来,期间难得的是没有遇到规则四里提及的黑衣审判长。 在第七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来到了审判长的21层,在那里被审判,就一句:“囚犯冯历,有罪,囚犯编号309,判决服刑一百年!” 无论他当时怎么申辩都无济于事。 成为了囚犯之后,冯历被强硬地换上了囚犯的衣服,手铐脚铐终于被撤下来,但不知为何,力量没有恢复。 “这简直太离谱了,连具体的罪责都没有说,直接一句有罪,就给我判了刑。” “我在这里待了一年,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想活不由己,想死死不掉,生不如死。” “还有那个罪责反省时间,太恐怖了,呜呜呜……” 冯历边说,边哭,特别是说到被判了一百年时候,和罪责反省时间,音量好几次都差点儿控制不住,每次都是季晨阳及时制住,才让他避免了违反规则的惩罚。 过去了一年,有些细节冯历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能大致地给季晨阳描述了一下囚犯要经历什么。 早操,劳改,还有他们可能会吃的不同寻常的恶心东西,季晨阳已经看到过或者猜到过,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让季晨阳有些在意的是罪责反省。 在正式判决之前,不会有罪责反省,也就是说,从下午七点到第二天五点,整整十个小时。 这可是难得的自由时间啊! 本以为规定里把时间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不给囚犯留有生路,是一个必死怪谈。 现在看来,至少在正式判决之前,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季晨阳沉思片刻,一晃眼间,注意到冯历捂着脸,眼睛瞪得极大,眼里充斥着惊恐,不停地念叨:“罪责反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季晨阳眉头微皱。 直觉冯历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第178章 没有记忆的罪责反省 “好可怕……好可怕……为什么我要面临那么可怕的东西,为什么是我进入这个怪谈……为什么……好可怕……” 冯历的声音惊恐颤抖,断断续续,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弯着腰,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涣散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刚刚还算稳定的情绪,突然间就面临了崩溃。 眼看冯历的情绪越发不对劲。 季晨阳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清醒一下!” 声音伴随着一道淡淡白光覆盖在冯历的身上。 好像一阵清风拂过。 蕴含了力量的一声冷喝传至冯历的耳里,他陷入自我情绪中的念叨戛然而止,瞪大着的眼睛,眼里的恐惧未退,多了一丝茫然。 片刻后。 眼里惊恐消失,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了,冯历对着季晨阳露出了一个疲惫苦涩的浅笑。 “抱歉!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哎!”叹了一口气,冯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季晨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 见他的状态已经恢复。 沉吟两秒,季晨阳:“针对囚犯的罪责反省时间,具体是做什么?” 冯历的讲述里,主要是判决之前的事,罪责反省也是刚刚提及百年服刑时间,情绪开始有所变化之后,才说出来的。 看他在讲述前面的早操,劳改,就算是食堂那些恶心的食物时,都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判决时,委屈愤恨也能够理解。 后面情绪崩溃,可想而知,罪责反省,才是摧毁人意志的罪魁祸首。 明明无罪,偏偏要为之去反省。 这本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依着这个监狱的变态恶劣,罪责反省,毫无疑问又是一个折磨人的刑罚。 听到季晨阳的询问,冯历的表情并不意外,静静地盯着季晨阳。 这是一种什么眼神呢,很是微妙复杂。 没有直接回答。 “监工大人,你是……”话语一顿,冯历左右手抬起,比划了一个人字。 季晨阳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呵呵……”可能是太久没笑出声,冯历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声音很低,很是难听。 “其实,罪责反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答案一出。 季晨阳心里顿觉荒唐。 不知道是什么,那这一年里他是搞什么飞机,只是提到就会怕成这样?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季晨阳注视着冯历的眼睛。 作为一个心理学的高材生,没了上辈子蛊虫降智的干扰,看透一个不是老谋深算的人还是挺容易的。 从冯历的眼神,还有脸部表情,周身的变化,可以看出,冯历并未说谎。 他真的,不知道罪责反省是什么。 冯历又恢复了忐忑希翼,小心谨慎的模样,解释道: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不会相信,可是,这是真的,在我的记忆里,罪责反省那段时间是空白的。” “只是潜意识里,我知道那很恐怖,比每天的早操,劳改的折磨还要恐怖,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可这就是真的。” “刚开始那几个月,我每天都有试着去回想,一无所获,只有恐惧,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那里,是地狱。” “我也无数次地去寻找逃离的方法,可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就连我想死,我也做不到……我真的没有骗你。” 冯历的声音里满是苍凉和忧伤,他只是述说解释。 “嗯,我相信你。” 没想到季晨阳这么简单就相信了他的说辞,冯历微微一愣,眼里竟然有泪花闪烁。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冯历:“还有其他问题吗?现在也还有时间,一次性问清楚比较好,你今天,太,太高调了点,今天之后,可能会有很多怪物会注意到你,咱们接触太多,恐怕……对你不太好。” 没有提及冯历自己会如何,只是说对季晨阳不好。 季晨阳知道,冯历是真的在替他考虑,是希望他能够成功的。 “我在这里,想逃逃不了,想死也死不掉,你不同,你……”冯历眼神期许:“你还有机会,对吧?” 季晨阳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打包票:“或许吧。”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季晨阳倒也没客气:“你在这里一年,一次也没有见过规则里提及黑衣审判长吗?” “没有。” “这里的囚犯是在前一个囚犯判决之后,才会进来下一个吧?” 冯历表情又是一愣,绞尽脑汁地想着:“监狱里的囚犯这么多,囚犯之间又不能交流,我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一点……让我想想啊。” “好像,是这样的,隔一段时间,会有没有穿囚犯服的囚犯出现在食堂,没几天,大约七天吧,对方就变成了真正的囚犯,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又会有新的没有穿囚犯服的囚犯出现。”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季晨阳在心里点头,无声呢喃:“这么看来,这个怪谈的时间不是无限,正式判决之前,就是能够离开的最佳时机。” “一旦判决,就相当于一次怪谈结束,等待下一个可怜虫进入,只是这个怪谈不会完全刷新而已,以前被判决的人,会成为怪谈监狱的一部分。” 季晨阳:“违反的所有规则里,处罚分别是什么?” 提到处罚,冯历刚恢复没多久的脸色又白了许多,抿了抿唇,艰涩道:“规则一,提及的作息时间表,每一项,都是惩罚,如果不遵守,会被暴打,打断骨头拧断头,之后自是有怪物会拖着去遵守。” “规则二,浪费食物会被怪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膛破肚,将胃挖出来,之后会治疗,只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治疗液,会让人痛苦无比,仿佛万千蚂蚁啃咬身体,或者无数刀片扎进脑海里。” “大声喧哗的会被带去处刑室扎烂舌头,打碎牙齿,缝上嘴。” “交谈的囚犯,会被割掉舌头,缝住嘴,身体缝在一起,一起爬过牢房的每一层。” “攻击监狱工作人员的囚犯……囚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监狱工作人员的,这里怪物这么多,只会被怪物一拥而上,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至于规则三里的劳改,与规则里遵守的作息时间重合,也就是要好好工作,被怪物发现偷懒,自是被怪物折磨。” “至于规则四,黑衣审判长我从没有见过,而红衣审判长,我就见过一次,就是判了我一百年的混蛋。” “噗!”听到后面,季晨阳轻笑一声。 在这个监狱里,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咬牙切齿骂审判长的,多么难得啊。 许是季晨阳的一声轻笑,将气氛缓和了许多,冯历的表情也松缓下来。 “你还有……”本来想要询问季晨阳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季晨阳却提前开口:“监狱里的死刑犯,你见过吗?” “死刑犯?那是什么?”冯历表情懵逼。 季晨阳眼神微动:“本次服刑时间由审判长判定,除死刑犯外,想要活着离开监狱,得严格遵守囚犯守则,这是在宣读囚犯守则之前提及的。” “……” 冯历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苦笑道:“一年了,我的记忆又不是过目不忘,这个倒是忘记了,当时注意力都在囚犯守则上,还有在意前面的服刑时间,死刑犯这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死刑犯与我们这些囚犯的差别,我不清楚,可能是无期徒刑,永远出不去吧,这里囚犯们又不能交谈,彼此都不清楚对方判了多少年,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抱歉,这一点,我没有答案。” “你不用抱歉。”季晨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询问道:“监狱大会,你们会做什么?” 从进入怪谈世界,到判决,是七天,而监狱大会,也是七天。 从怪物那里,季晨阳打听到监狱大会的怪物们,会在那一天厮杀,至于囚犯的动向,只说那天囚犯不用按照作息时间早操劳改了,难得的“放假”。 季晨阳可不认为这鬼地方,真的会给人“放假”。 “监狱大会吗……”冯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手微微握成拳:“我们会被当做玩具,给怪物们厮杀前的助兴。” 原来那一天,不止是怪物之间厮杀那么简单。 在厮杀之前,会举办一些活动项目。 射箭,射的是囚犯的头。 打地鼠,打的是囚犯。 赛车游戏,不是拖行囚犯,是将囚犯当做猎物,谁开车撞得多,谁赢…… 还有一个游戏,是把数十个囚犯丢到食人花和毒命草的地方,赌哪个囚犯能够在里面坚持最长时间。 这些,就是所谓的给怪物们助兴的小游戏。 光是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冯历在提及监狱大会,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痛苦。 “那一天,就算再小心,最少也要死去活来四五次。” 真的死去活来。 眼看冯历在第一劳改室劳改的时间差不多了。 囚犯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排成队,朝着大门走去。 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基本问得差不多,季晨阳起身,想了想,对着冯历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啊?送我?”冯历赶紧站起身,一脸局促,连连摆手:“送我去下个劳改室吗?不用,不用!如果还有其他问题,那待会儿你去那边找我就可以,这样直接送我,在路上还是太引人,咳咳,引那些家伙注意了,太危险,我自己过去。” 说着,冯历转过身,往着队伍后面小跑过去。 季晨阳盯着他看了看,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跑到长长的怪物后面排队的冯历,下意识抬头,看向季晨阳所在的方向。 “咦?” 休息区那里空空如也,没了季晨阳的身影。 “这么快就走了吗……他还会来找我的吧……” 遗憾颓然地垂下了头,冯历声若蚊蝇,自言自语:“刚才我应该问一下的。” “你想问什么?” 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冯历侧过头。 不知何时,季晨阳已然站在了他的身侧。 无声无息的。 冯历愣了愣,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休息区,又看了看身侧的季晨阳。 眼里的微光变得更亮。 “你果然很厉害。” 这句话脱口而出,他赶紧看向前后表情麻木排队的囚犯。 前后排队的囚犯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人间的对话般,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失了灵魂的麻木机械。 在囚犯堆里,冯历的声音压得更低,也不敢直视季晨阳,半垂着头:“你不会真的要送我吧,这会不会太不谨慎?” “唉!”再次叹了一口气,季晨阳抬手,一把揪住冯历的胳膊,把人从囚犯堆里揪出。 在冯历疑惑的目光中,朝着大门而去。 进入血雾区域。 季晨阳注意到,血雾纷纷涌入冯历的囚犯服里,冯历的表情并无变化,好似那可以影响人情绪的血雾,对他们这些囚犯失了效果。 即便如此,季晨阳手指微动,他与冯历周身都把血雾隔绝。 等走出血雾区域,季晨阳一眼就注意到,冯历身上的囚服,颜色变淡了许多。 冯历除了刚出血雾的那一刻,他的眼里闪过一抹茫然之外,本人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要干什么?” 看季晨阳拽着他,就直奔大门,冯历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局促。 最后,直接被季晨阳推到了最前面。 这是让他硬核插队? 在冯历懵逼中,季晨阳一拳锤在了冯历的肩膀上。 不重,却也不轻,冯历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解地看着季晨阳。 季晨阳歪了歪头, “走吧。” 冯历皱着眉,咬着嘴唇,看了季晨阳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即将赴死的模样,朝着劳改室敞开的大门迈去。 一步迈出。 冯历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我怎么……” 困惑一出,他赶紧看向靠在门边的季晨阳:“谢谢。” 季晨阳:“规则三,积极完成劳改任务,你和我聊了那么久,工作被我打断,我说了要送你出来的。” 第179章 带他离开 作息时间表安排得明明白白,规则里特意将劳改这一条单独拎出来提及。 季晨阳作为监工,对方的劳改被他打断,他可不清楚会不会影响到对方违规,如果真的违规了,应该早就被惩罚了。 本来不确定,可看冯历的表现,又有些不对。 那就是大门那里的问题了。 劳改室的怪物们也经常打骂囚犯,有的手脚被打断,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囚犯的工作经常会被打断,那种情况下的囚犯却不会受到规则波及。 季晨阳捶了冯历一拳,冯历的手臂暂时动不了。 这种情况下,冯历出劳改室的大门。 刚刚季晨阳能够感到门上传来的波动,有点像昨天禁锢自己的那个,不过在那股力量在来到冯历肩膀之后,就消失了。 他的猜测是对的,冯历也不傻,平安出门后,就明白了过来,对方要送他出来的意思。 在季晨阳说了那句话之后,轻轻一扬手,一道小指粗的绿光没入冯历的肩膀。 冯历失去了知觉的手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其他出来的囚犯井然有序朝着下一个劳改室走去。 冯历跟着囚犯们走了两步。 停下。 回头。 见季晨阳靠在门边,没有行动的意思。 反而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朝着他摆了摆手。 这明显挥手告别的动作,让他表情一愣,眼里满是疑惑,以及不安。 犹豫了两秒,前后左右看看,注意到这里没有巡逻人员,他脱离队伍,靠近季晨阳,低声询问: “你不过去吗?去往下个劳改室,距离其他监工过来,应该还有时间,咱们可以继续,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季晨阳盯着冯历,从对方的眼睛,还有语气,可以看出,他突然间的热情熟络,是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价值。 “我暂时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 听到季晨阳轻飘飘的话语,冯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到季晨阳平静的表情,又默默闭上了嘴,讪笑:“那就好。” 说着,他低下了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踌躇不前,纠结无比。 从劳改室门里出来的囚犯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埋着头走路,只有极少数会侧头望一眼杵在门外的两人。 季晨阳看他纠结这么久,话也不说:“有什么直说就是。” 听到季晨阳的话,纠结了这么久,眼看从第一劳改室出来的囚犯越来越少。 冯历眼神飘忽,微微弯下腰,以一种讨好的态度,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晨阳:“我,其实,想……” 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不出来,季晨阳扫了他一眼,神色微动,看向右手边,昏暗的走廊尽头。 “马上就会有那些家伙过来了,别磨磨蹭蹭的了,直说。” “哦哦。”一听到马上就有怪物过来了,冯历浑身一个激灵,总算是把想说的说了出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以这种身份进入的怪谈,你,你是人类,也是来到这个怪谈的,想必也是在找离开的办法,我的回答,有没有,有没有帮助到你,你如果有办法离开,能不能……” 冯历紧张得手不停地颤抖,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到了关键时候,却没有继续说出口,眼巴巴地看着季晨阳。 看季晨阳没有回应,他犹豫了一下,旋即一咬牙,询问道:“到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季晨阳要问他话,他就乖乖回答,宁愿冒着被处罚的危险,也不给对方添麻烦,说的话也是为季晨阳考虑,他这么做,希望季晨阳真的能找到离开的办法,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他也想要离开。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语讨好,外加卖惨,无不是想要这位力量没有受到限制,厉害的外来人,看他多顺眼点。 能够在离开的时候,带他一起离开。 在现实世界只是为了生存,找工作遭受了那么多的冷眼,活得那么辛苦,冯历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人与人之间的冷漠,除了最亲近的人外,没有谁必须要帮助别人。 这个世界,别说帮人了,不对苦难者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一种道德。 他明明比谁都明白这一点的。 话已经说了出口,冯历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纠结了。 “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带我离开,只是问话这种小事,你问监狱里的其他囚犯也能够做到。” “我不是挟恩图报,这个也算不上恩情,就是,就是请你,求你,看在我有那么一丁点帮助到你的份上,在你能够离开的时候,顺便带我离开,或者说把离开的方法告诉我。” “我,我就是想要回家,呜呜呜,大哥,我求求你,离开这里之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会报答你的,我的家人生病了,如果我一直不回去,我的妻女该怎么活啊,她们等不了我太久的,我一定要回家,求求你了——” 说到后面,一个被怪物无论如何折磨,都不哭的大男人,就这样跪在了地上,低声痛哭,对着季晨阳不停地磕头。 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重声响。 几下额头就被砸出了血,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还在继续。 “求求你了,我就想回家见见她们,呜呜呜,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哥,救救我吧,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求你……” 冯历的做法,对于进入过他的梦境,知道他的处境,明白他的确没有撒谎的季晨阳而言,还是能够理解的。 冯历在见到他时候,眼里的微光,那是对离开的希望的光。 在与冯历对视的那一刻,季晨阳就猜得到,冯历会提出这个要求,不,应该说是请求。 呼吸之间,冯历的额头就已经鲜血淋漓。 揉了揉眉心。 季晨阳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请求:“起来吧。” 冯历罔若未闻,继续磕头: “大哥,这位大哥,求求你了,举手之劳而已,求求你了,我会给你当牛做马,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够办到,我真的会报答你的……” 季晨阳目光注视着走廊的尽头:“那些家伙马上就要过来了,你确定不起来吗。” “大哥,你是我能够离开这里唯一的希望,我真的求求你。” 看冯历把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固执,季晨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挥手。 还要继续磕头的冯历动作一僵。 腾空而起,又快速落在了地上。 经此一下,冯历磕头的动作也被打断了。 他眼睛的微光明灭不定,好像随时都要再次熄灭似的。 季晨阳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道: “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但……” 后面的话季晨阳还没说,冯历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抱着头: “你不愿帮我……果然,我这样的人,无论在哪儿,都是那么的失败,一点儿用都没有,一无是处,一事无成,什么也没有,只是随手之劳的帮助也不会有人愿意施以援手,我就是垃圾,是社会的败类,是底层的渣滓……” 看这人情绪已然崩溃,在向着自我贬低厌弃的方向发展。 季晨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巴掌呼过去: “至少将我的话听完吧。” 挨了一巴掌。 冯历总算是停下了自我厌弃的嘟囔,不过所有的精气神好像瞬间就泄了,又恢复了一开始见到时候,那般的死气沉沉,犹如行尸走肉,没有丝毫的生气。 空洞的眼睛盯着季晨阳,声音机械绝望: “你不愿意帮我,我回不了家了。” “……”这话说得,像是他回不来家,是自己的原因似的……季晨阳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帮不帮你的问题,你……”季晨阳话语一顿,看着冯历那双空洞的眼睛,闭了闭眼,季晨阳:“如果你真的能够活着离开,我就带你离开。” 其他话冯历没有听到,他只听到季晨阳最后的那一句,会带他离开。 刚刚半死不活的冯历,立刻从地上蹦起,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上的血流了一脸,看起来惨兮兮的,他却一点儿也感知不到似的。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晨阳,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真的!你真的愿意带我离开吗!真的!” 看他手舞足蹈的模样,如果不是当了这么久的囚犯,身体本能地不敢随便触碰工作人员,他怕是恨不得跑过来,抓住季晨阳的肩膀摇晃,反复确认了。 “我说了,如果你能活着离开。” 冯历眼睛里再次绽放希望的光芒:“作为囚犯在这里根本死都死不掉,这没什么问题,这么说,你是真的愿意离开时顺便带我一起。” “……”嘴角一抽,回答了两次的季晨阳直接沉默。 侧头看向排队的囚犯队伍,目光与右前方的两个囚犯相撞。 与其他麻木,对周围的一切罔若未闻的囚犯不同,这两个囚犯,眼睛里与刚才在尸山下方见到的冯历差不多,眼睛里都有一小簇微光。 两人之间的对话,除了季晨阳是正常音量,冯历的声音都很低很低。 这个音量没有达到规则里大声喧哗的标准。 奈何走廊实在太过安静,这两个囚犯距离他们也不远,所以两人在门边谈及离开之间的对话,这两人,应该是听到了的。 这两人眼里的光,是听到了能够离开,才亮起来的。 突然与季晨阳对视。 两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旋即,是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以及快速低下头。 做好了被责骂虐待的准备。 季晨阳只是看了像两只鹧鸪一样,低垂着脑袋的两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冯历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再三向季晨阳确认了。 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对着季晨阳又是一拜:“谢谢,真的很感谢,你真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的大好人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放心,等我离开,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好好的报答你。” 季晨阳看他脑门流血,却笑得像朵花儿盛开般灿烂,突出一个大喜大悲又大喜。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丢下这句话,季晨阳直起身子,就要离开。 这时。 不远处,低垂着脑袋,听他们谈话的两个囚犯,再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立在季晨阳的面前。 “监工大人,你们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 话还没说完。 右边走廊里。 两个穿着黑衣的巡逻人员,出现在视线里。 “你们在干什么?!” 被三个囚犯围着,一个满头是血的跪在地上,两个畏畏缩缩地站在季晨阳的面前。 这样的画面,落入朝这边走过来的两个巡逻人员眼里。 季晨阳抬眼,随意一扫,语气冰冷:“无聊,来这边找点乐子,有问题吗?” “额……”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两个巡逻人员直接整无语了。 右边高瘦的巡逻人员看着季晨阳衣服的颜色,冷了脸色:“你自己没工作吗,跑来这里撒野,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怪物们喜欢折磨囚犯,这是这所监狱黑红两方都默认的事。 平日里倒也没什么。 但黑红两方的怪物是对立关系。 这两个怪物,明显就是找茬。 季晨阳冷笑一声,双手环抱,也不着急走了,倚靠着冰冷的墙面: “你们的地盘?谁划给你们的?” 说着,季晨阳给冯历使了一个眼色。 任谁都能觉察到季晨阳与怪物之间的剑拔弩张。 冯历迟疑地起身,看着季晨阳:“我……” 想要说帮忙,可是一想到规则限制,他们囚犯根本不能对工作人员出手,而且根本打不过,待在这里就是毫无用处的拖油瓶,点点头:“你千万要小心啊。” 季晨阳可是他出去的唯一希望,他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季晨阳出事。 对于冯历的话,季晨阳并未回应,目光直视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两怪物。 冯历果断转身,朝着下个劳改室跑去。 立在季晨阳面前的两囚犯,表情懵懵的,看到冯历就这样跑了,他们也注意到过来的两巡逻怪物。 怪物之间闹矛盾,他们这些不被放在眼里的杂兵,待在这里很容易就会被波及。 虽说打着和冯历差不多的主意,想要季晨阳离开的时候,顺便带他们离开。 但现在这里,他们不宜久留,只好暂时作罢。 第一劳改室里的囚犯差不多都走光了。 在两巡逻怪物走到季晨阳面前的时候,劳改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你刚才在与囚犯们说什么?居然让囚犯担心你,真是闻所未闻,难不成你在勾结囚犯,想要做什么危害监狱的事?” 第180章 打劫 工作人员与囚犯勾结,做出危害监狱的事,这也就是口头上说说了,谁不知道这些囚犯手无缚鸡之力,别说做危害监狱的事了,让他们反抗一下工作人员都做不到滴。 这话说出口,走近的两巡逻人员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了维持住不多的威严,刚刚说话的黑衣巡逻人员57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 “你就是92号吧,别以为你将人放走就没事了,我们可都看见了。” 冯历与立在季晨阳面前的两囚犯的离开,这两怪物明明都看到了,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话里话外的态度,都是挑衅。 季晨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两怪物一唱一和,声音冰冷:“你们看见什么了?” “92你就别狡辩,我们就是看到了。”编号57的怪物工作人员明摆着就是找麻烦。 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了。 平日里两派的工作人员谁也看不上谁,天生的敌意,发生矛盾,大多都是口头上的挑衅,真正打起来并没有多少,都是等到监狱大会时候。 今日这两家伙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仅看季晨阳不顺眼,动口就算了,那模样,是想要动手。 “是因为今早的事,你们这些黑鬼气不过,故意来找茬吗?” 眼看摩拳擦掌,一脸狞笑的怪物越靠越近,季晨阳若有所思,喃喃: “这么小气的吗,我们这边的同事都没什么意见,至少知道愿赌服输,就你们这些黑鬼没品,一个游戏而已,玩不起,真丢脸啊。” 季晨阳声音不大,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地碎碎念。 但这个音量,刚好让走近的两怪物能够听到。 两怪物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早操发生的事。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发酵,在封闭的监狱建筑里,不说众所周知,至少有一半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 平日里大家相互看不顺眼,看他落单了想找茬也很正常,但这两家伙,可是特意说了一句话,“你就是92吧”。 不是直接叫他的编号92,而是一种确认身份的口气说法。 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两家伙就是故意来找他麻烦的。 除了刚来到这里,也就是前天晚上的那个怀疑他身份的怪物79之外,也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了。 看两巡逻人员的编号,一个57,一个26,都是编号靠前的,说话也比较傲,比早操的那些黑衣工作人员的编号靠前。 可能是早操的事传出去,被围观怪物们添油加醋,说得玄乎牛逼,引起了黑方的这些家伙不满了。 反正黑方的审判长与红方的又不是一个,在其他怪物口中,受到审判长特别关注的92,与他们关系不大,更或者说,正因为季晨阳打着审判长的旗号做事情,让黑方的这些家伙更想要找他麻烦了。 毕竟欺负他,就相当于打了红方审判长的脸。 红方审判长又不是他们奉为主的审判长,这么做被自己方的审判长注意到,那他们就成己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短短一两秒,就把里面的弯弯绕绕想明白,季晨阳可不认为,这两家伙会聪明到真的怀疑他拉着囚犯一起搞事情。 被季晨阳轻描淡写地戳穿了。 两黑衣怪物也不装了,表情立刻变得凶巴巴的,瞪着季晨阳。 “小子,你今天在操场上挺嚣张的啊!一挑三十,那些没有见识的杂兵们把你吹得神乎其神的,我们倒要看看,你真有那么厉害?” “哦~”季晨阳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抬眸,扫了离他不足两米远的巡逻怪物。 在两巡逻怪物洋洋得意地昂起头,准备继续放一些反派的专属台词时。 季晨阳一本正经地评价:“傻逼。” 多么朴实无华的评价啊,两怪物的表情都惊呆了。 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不相信落单的92居然在面对他们两围攻,还这么嚣张,一点儿也不怕被他们痛扁。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吧?” “你别以为自己背靠审判长就这样目中无人,我们可是敌对关系,就算你的审判长来了也没用!” 季晨阳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磨磨蹭蹭,哔哔赖赖的,浪费时间!” 说着,季晨阳直起腰杆,望了一眼冯历他们离开的那条走廊,脚步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抬起步子。 眼看季晨阳就这样堂而皇之,胆大包天,嚣张无比地嘲讽了它们一波,就要自顾自地遁了。 如此恶劣的态度! 如此的目中无人,自大自傲,实在是太侮辱它们了! 再次懵逼了的两怪物,快速回过神来,表情很是难看。 如果刚才他们来找茬,是因为季晨阳的身份,还有想被己方审判长注意到,那现在他们,就是单纯地生气了,想要给季晨阳教训。 “92!你这是在找死!” 编号26的怪物脸因为气愤,五官都扭曲了。 率先挑衅季晨阳的57号,脸色更加的难看。 本来怪物的长相就堪比车祸脸了,这一生气,看起来就是一只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死气弥漫,阴森森的,瘆人得很。 季晨阳对两怪物的反应,声音都视而不见,罔若未闻,脚步不停,自顾自地走着。 才走了不到三步。 怪物怒吼一声,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脚步微顿。 季晨阳微微侧过身。 刚刚避开了冲向他的怪物57,一只手快速抬起,眼睛微微一眯,朝着怪物57的后脑勺就是一拳头锤去。 对怪物们而言,季晨阳不算大的拳头,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描淡写,没有用太多力的模样。 可当拳头砸在了怪物的脑袋上。 碰! 一声巨响。 怪物57的脑袋只剩下半个。 季晨阳手势一转,按在了怪物57的肩膀上,一跃而起。 飞起一脚,踹在了后方的怪物26的心口处。 怪物26被一脚踹翻在地。 眼看他冷着脸色要站起来。 季晨阳轻松落地的脚丫子,已经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还想继续玩吗?” 没有规则的限制,自己又是以同等工作人员的身份出手,这个怪谈里的怪物杂兵,感觉也就这么回事。 怪谈最麻烦的,不是里面的怪物,而是要命的规则。 短短十秒。 两怪物都倒下了。 不致命,季晨阳只是揍他们,又没有杀了他们。 “你……你……你……”被踩在脚下的怪物26,眼里满是震惊,而那边摔在地上,没了半个脑袋的怪物57,一时间站不起来,只能用幽幽的眼睛盯着季晨阳。 刚才叫嚣得有多狠,现在就有多震撼。 震惊到结巴的怪物26,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晨阳挑了挑眉:“这很难吗?” “额……”一句话,就把两怪物堵住了。 耸了耸肩。 胜利者的季晨阳,冷冰冰地注视着脚下怪物的眼睛,声音像是淬了冰:“别来招惹我,下次,就不是这样简单的了。” 收回脚。 季晨阳抬头,望向空荡荡的虚空: “这样的试探,够了吗?” “……” 安静…… 被轻而易举锤在地上的怪物瑟缩着肩膀,看季晨阳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只觉得毛骨悚然,一句话也不敢说。 没得到回应,季晨阳撇了撇嘴:“想让人帮忙做事,还摆这么大的谱。” 歪头,瞥了噤若寒蝉的两怪物一眼。 季晨阳想了想,丢给两怪物一句话:“刚才我的话,记得传达给你们的同事,来一个,我揍一个,懂?” 嚣张! 实在是太嚣张了! 在这个地狱监狱待了这么多年,两怪物还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嚣张的家伙! 咕咚!吞了吞口水,怪物26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回应道:“你确定要我们把你这话带出去?92,我承认你很厉害,能够一挑三十确实是有傲的底气,但这样挑衅,小心过犹不及,骨头渣子都没了。” 季晨阳诧异地挑眉:“我可没有挑衅你们。” 脸上露出一个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我是在友好的建议。” “屁的友好建议!你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威胁恐吓吗?”可能是脑子缺了一半,怪物57的反射弧慢得惊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听出季晨阳话的意思。 “随你们怎么想。” 季晨阳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过身,就要离开。 忽地。 季晨阳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后面的怪物26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在计较要不要再偷袭一次。 它的想法才刚刚浮现,季晨阳就回了头。 脸上的阴沉狠辣来不及收回,就与季晨阳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表情一僵,看起来滑稽无比。 季晨阳并未对此太过在意,杵着下巴,打量着怪物26和57。 “是你们俩先来挑衅我的,也是你们率先出手的,我揍你们是反击,是正当的,所以,你们要对我赔偿一下精神损失费。” 怪物26:“???” 怪物57:“???” 两怪物都被季晨阳的言论给弄懵逼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及其尴尬。 唯一不觉得尴尬的季晨阳,笑眯眯地蹲下。 对着地上的怪物26伸出了手。 怪物26呆滞懵逼的表情,在季晨阳笑着朝它伸手的那一刻,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 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觉那大小不一的两个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你,你说什么?” 季晨阳脸上笑容不变:“看你耳朵还在,没想到居然是装饰品,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我说,我要……精…神…损…失…费!” “……”怪物26沉默了。 那边,反应慢半拍的怪物57尖叫一声:“什么鬼?!精神损失费?!离谱!太离谱了!我在监狱待了五十年,根本没听过工作人员闹矛盾之后,给对方精神损失费的!” “哦,你现在不是听到了吗?”季晨阳毫不在意地耸肩,话说的那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怪物57呆了三秒,这才反驳:“你不可理喻!明明被揍的是我们!你居然还要我们给你补偿?!就算是碰瓷,也是我们来啊!” “噗呲!”季晨阳笑出了声:“原来你们也知道碰瓷是什么啊。” 说着,季晨阳伸出了手:“喏,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 季晨阳这表情,这动作,这说话的语气,直接让怪物57破防了。 “92,你是打劫的吗?” “嗯。”季晨阳应得那是一个干净利落:“你们可以这样理解。” “话说,先撩者贱,打死无怨,是你们先开招惹我的,我就是要你们赔偿怎么滴?!” “……” “……” 在一阵沉默中…… 离季晨阳比较近的怪物26,总算是开了口:“你想要什么?” 季晨阳上下打量:“你们身上有什么价值高的?” “……” 又是一阵安静。 地狱监狱的怪物工作人员们,没有工资这种维持生计的东西,食堂随便吃,衣服就身上这一套,也出不去,用常识来判定它们的生活,感觉与现实世界坐牢的囚犯差不了多少。 只是这里,有囚犯作为最底层,供它们打骂找乐子。 这个怪谈不会刷新,监狱能够长远地持续下去,七天一次的监狱大会是必不可少的。 看两怪物哑口无言的模样,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在它们身上的工作服上停留。 “要不,把你们的衣服给我玩两天?” 两怪物纷纷脸色大变,异口同声:“不行!” 季晨阳仿佛看不到两怪物难看的脸色:“可你们身上就这个有点价值啊。” “92,你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这是我们的通行证,没了这个,我们将会遭遇什么,别说两天了,一个小时都不行,却还提出这样的条件,简直恶毒至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弄这种恶心的。” 季晨阳若有所思地看着两怪物,突然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怪物26的肩膀:“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俩还当真了,真不经逗,哈哈。” “……”完全笑不出来的两怪物。 第181章 食堂 逗? 刚刚92要赔偿,要打劫,说得有板有眼,威胁,压迫力十足的,最后居然只是为了逗逗它们? 怪物间彼此冷漠惯了,别说还是敌对关系了,有这样开玩笑的吗? 两怪物的表情那是一个一言难尽。 并不相信季晨阳说这么多,只是太无聊,单纯拿它俩找个乐子。 在季晨阳的笑声中,突兀的询问传至胡思乱想的两怪物的耳边:“你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死刑犯啊?” 声音明明不大,却像是在它们的耳边轰然炸响。 思绪迟钝半拍的怪物57,还没从前面季晨阳的‘开玩笑’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他的询问。 怪物57下意识地答道:“没有。” 一边的怪物26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盯着季晨阳看,想要从季晨阳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你又要干什么?” 季晨阳笑眯眯回应:“好奇而已,怎么,你见过?” 有前面季晨阳要它俩安身立命的工作服做铺垫,现在季晨阳注意力转移,怪物26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难得的好好回答:“听说过,好像监狱里是有一个死刑犯的,但我一次也没见过。” “你知道死刑犯是关押在哪儿吗?”季晨阳露出友善的笑容,连语气都温和了许多,再次发问。 怪物26怀疑地看了季晨阳一眼,向后缩了缩:“92,你好像对死刑犯很有兴趣啊。” 季晨阳直接点头:“对啊。” 季晨阳答得太过坦然,反倒让人不清楚他的意图了。 怪物26收起疑惑:“不知道,有传言说死刑犯是被审判长亲自看押在21层。” 说到这里,怪物26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既然92你对死刑犯这么有兴趣,怎么不去你们审判长的楼层亲自去寻找呢?” 低级无比的陷阱,季晨阳懒得理会。 再次起身,给了两怪物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后,双手背在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径直离开了。 直到看着季晨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瘫坐在地上的两怪物这才松了一口气。 怪物57摸了摸还在哗啦啦流血的脑袋,苦着一张脸:“得去医务室治疗一下了,可恶啊,居然在监狱大会之前就伤成了这样,真的很不想去治疗室,痛死了,如果被其他同事知道,咱们的脸都丢光了,92这家伙果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可怕得很。” 怪物26皱紧了眉头:“这个92很奇怪,刚刚对我出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听到它的话,怪物57也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下:“刚才他出手实在是太快了,我只觉得后脑勺一痛,被锤了一下就这样了,你说的奇怪力量难不成就是他力气比较大?” “……”怪物26直接无语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蠢话的57,好像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咱们监狱真的有死刑犯吗?” “听说有。” “咦,我还以为你告诉92的话是骗他的。” 怪物26幽幽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有些麻痹的手脚,皱紧了眉头:“不是,这种只是传言的小问题,我还不至于吝啬,而且不给92回答,那家伙说不定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就是不知道这行事作风格格不入的家伙,打探死刑犯究竟是要做什么了。” “不管他要做什么,审判长那里可不是随便进出的,他如果真的好奇心到了敢去作死的地步,也是他活该。” 没人敢挑战审判长的威严。 即便季晨阳这位92据说是审判长看好的马仔,也是如此。 不经过审判长的同意,在只有审判长才能开启的21层,专属于审判长的楼层里,从审判长底下找人,这简直就是脑壳有问题,找死。 “对了,他刚才让咱们传达给其他同事的话,要不要说?” 怪物26对着57翻了一个大白眼:“说个屁!咱们对92出手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家伙知,这里又没有其他家伙看到,说出去不就是承认咱们俩找茬不成,反被人家揍了嘛!你不怕丢这个人?” “额……”怪物57尴尬地笑笑:“咱们不说,92不会对别人吹嘘吗?” “他说也要有证据,咱们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再特意来找咱们去给他作证吧。” ………… 昏暗的走廊里。 远离了刚才的两巡逻人员的季晨阳,正在朝着电梯走去。 期间陆陆续续地有怪物从身边走过。 注意到季晨阳肩膀上的92数字,本来只是淡漠走过的怪物们,纷纷停下脚步,探究,怀疑,炙热,好奇,或好,或坏,象征着各种情绪的眼神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早上的事,让他一下子就出了名。 季晨阳脸色不变,忽略掉周围的目光,自顾自地走着。 直到走进空荡荡的电梯,怪物们打量的视线才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意外,每次进电梯,都只有他一个。 本来看时间还早,已经收集到差不多情报的季晨阳准备回去思量一下,再做打算的。 可在进入电梯之后,季晨阳的手在楼层按钮那里停住了。 犹豫了一下,季晨阳按下了-14楼。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囚犯的吃饭时间。 昨天在饭点要去看囚犯的行动,被审判长打断了。 今天他看看,审判长还会干预吗? 按钮按下。 四面血红色的电梯,缓缓下降。 目光注意着四周。 季晨阳的脑海思绪蔓延:“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情报里,冯历那里给了所有违反规则的相应惩罚,作为避雷,对我现在的身份作用不大,但提前了解,还是有用滴。” “能够离开这里的关键,主要是审判长,但这条路走不通,审判长那家伙才不是大发善心的好人,判刑直接一百年,恶劣得很。” “目前看来,死刑犯……被任务者玩家们忽视了的存在,或许,就是这个怪谈离开的关键。” 叮咚! 没了审判长的干扰,电梯的下降速度还是很正常的。 分分钟就到达了季晨阳的目的地。 地狱监狱的建筑大楼最底层,-14楼。 电梯门打开。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与上面的牢房不同,-14层作为囚犯的食堂,除了饭点之外,基本不会有囚犯或者怪物会来。 没人来,连灯都不开,这怪谈还挺抠门的…… 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吐槽一声,季晨阳看到外面的漆黑倒是面色平静。 从电梯里走出。 血红的电梯门缓缓闭合。 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中,只有这一道门的存在。 这里的布局与监狱任何一层的都不一样。 季晨阳能够感受到,这里,很空旷。 自从提升了身体素质之后,眼睛的视力比以前更好了,如果是普通的黑暗,无论如何也能够看到清一些轮廓的。 可是这里,只有黑黝黝的一片。 犹豫了一秒,季晨阳手指微动,指尖出现一簇火苗。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 啪嗒!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楼层里很是清晰。 季晨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尖火光里,有一簇细微的小火苗嗖的一下飞出。 嘭! 火光撞在了什么东西的身上。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 季晨阳眼睛微眯,看到的,只是一闪而过的普通墙壁景象。 那里,看上去,并不像是有玻璃的样子。 沉吟片刻,季晨阳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才走了两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心念一动。 季晨阳指尖火光顿时变亮了许多,火焰的周围,是一圈亮眼的白光。 在这不同寻常的黑暗中,只有前面三米被照亮。 光芒的边缘处,是一张木桌。 木制腐朽,看起来很老式的长木桌。 发霉的桌面上,是厚厚的血痂,有新有旧。 浓郁的血腥味,是从桌子上散发出来的。 只有桌子,没有凳子。 看这架势,囚犯们平日里吃饭,都是站着吃的,而且吃的食物…… 绝对不是正常人类吃的。 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季晨阳神色微动。 他刚才,看到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只一眼。 桌面又恢复了平静。 “那是……”季晨阳眯着眼睛,继续朝前。 来到桌边。 缓缓抬起了手。 手还没落在桌面上。 桌面竟然‘动’了。 桌面上的那些厚厚的血痂里,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看上去像是蛆一样的暗红色虫子,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 将整个桌面覆盖,不停地蠕动。 从桌子的边缘掉落在地。 砸成了一滴血水。 血水中,是极其细微,数量数不胜数,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 季晨阳皱着眉头。 对着地面那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就是一簇火苗丢过去。 从火光里,传来滋滋声,像是烤肉的声音。 等地上的火光消失。 再次看去。 季晨阳眉头皱得更深了。 视线里,地面上被他用怪灵力量灼烧的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竟然,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那些虫卵还变得稍微大了点。 这东西,竟是比监狱里的那些怪物杂兵还要难以对付。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沉默两秒。 季晨阳的周身,浮现一个圣洁的白色保护罩。 指尖的火苗再次飞出,除了火光之外,还有圣洁的白光,将地上的虫卵覆盖。 滋滋声再次响起。 还有一缕暗黑色的黑烟从火光里漂浮而出,触碰到表面的白光,仿佛冰雪消融。 三秒过后,光芒消失。 地上的虫卵居然还是毫发无损,只是恢复了最开始的大小而已。 “这东西这么难对付?” 季晨阳这次,没有再用火焰,直接白光覆盖。 等候三秒。 白光消失。 虫卵没有变化。 “……”看到这种结果,季晨阳沉默了。 仿佛与地上的这一小滩虫卵杠上似的,季晨阳干脆蹲下了身,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抬手,水,土,风,木,金,雷的力量都试了一遍。 让人意外的是。 对付这东西,水,土,风,木,金的力量都完全没有,不仅没用,除了木的力量之外,其他的力量居然可以将虫卵变大。 或者不是单纯地变大那么简单,而是催生,亦或者,增强…… 再尝试了三分钟。 季晨阳的脸色已经很是凝重。 “雷的力量是目前可以将这东西直接杀死的,至于其他力量,必须得与光明力量组合使用,可以削弱,但不能消灭这东西,单一力量的使用,木和光明两个力量单一使用,则是可以困住这东西,不能杀死,也不能削弱。” “只是卵都这样厉害,那成虫呢……” 季晨阳对这样的结果是不满意的,冷着脸,目光看向桌面已经几乎停止了蠕动的怪虫。 轻轻一挥手。 一只怪虫被他弄到了地上。 没有砸在地面变成血滴。 落在地上的怪虫一动不动,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吱吱声。 有点像是老鼠的声响。 怪虫一叫。 不止是桌面。 季晨阳能够感知到,四周,都在发生着变化。 强大的感知力告诉他,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这层楼的四面八方蠕动。 蠕动的虫子是无声的,只有在这种怪虫落在地上的那一声仿佛水滴落地的嘀嗒轻微的声响。 季晨阳仿佛没有感知到般,面无表情盯着地面蠕动的虫子。 季晨阳的周身,除了白光的护罩外,还有电光闪烁。 季晨阳再次用力量轮番尝试了一遍。 “与虫卵一样,都是雷的力量最有用。” 季晨阳若有所思地看着在电光中灰飞烟灭的虫子。 得出结论。 从地上站起。 望着四周的黑暗。 一挥手。 篮球大的白色光球漂浮在半空中。 宛若一个大灯泡。 将周围十二米的黑暗都给照亮。 这里的确是一个大食堂。 一眼望去。 全都是桌子。 所有桌子的情况都与他前面的那张一样,上面密密麻麻的虫子蠕动,地面看上去血迹斑斑,里面是无数的虫卵。 除了桌面之外。 漂浮到半空中的光球,将天花板照亮。 第182章 警告 天花板上。 遍布像蜘蛛网一样的暗红色丝网。 丝网中,透出一只只血红的眼珠子。 不,或者说不是眼珠子,而是像眼珠的怪虫。 因为季晨阳看到,那些眼珠的中间,有一条黑色的缝隙,微微张开,缝隙里是两排森森的牙齿。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一整层都是食堂,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不知蔓延到多远。 即便对食堂已经有了心理建设,可当真的见到了这所谓的囚犯食堂,季晨阳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这食堂,是人吃东西,还是东西吃人?” “这些怪虫大多数的力量都无效,不仅如此,还会反向助长这些东西成长,就算没有限制囚犯的力量,光规则的限制,以及这些虫子的存在,都让人没辙。” 季晨阳的眉头皱得感觉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看头顶上的那些像是眼珠子一样的怪虫缩在网里,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他收回目光,看向刚才自己用火光追击声音的尽头。 心念一动。 头顶的光球朝着那里缓缓飘了过去。 一路飘过。 桌子,都是桌子。 直到来到目的地。 那里是一面十分突兀的墙壁。 对,就是突兀。 光球飘过照亮四周。 看布局,是没有分隔间的那种。 可那里,却有一堵墙。 “空间最少小了一半,是那个墙的原因吗?” 季晨阳沉吟片刻,抬步,朝着前方迈去。 脚底青色的光芒一闪,青色的微小旋风出现,季晨阳的鞋底保持漂浮在距离地面五厘米的高度,朝着尽头处的墙壁走去。 雪白的墙面上纤尘不染,与两米外血腥的桌面,让人毛骨悚然,密密麻麻的虫子格格不入。 天花板上方的网和眼珠子一样的虫子,也在距离墙面两米的地方突兀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光球飘过这边来的时候,感觉都没有太远。 可季晨阳自己过来,明显感觉路途遥远了两倍,明明距离白墙不远,速度也没有变慢,可就是到不了。 耐着性子,没有惊慌,心态平稳地从虫窝里飘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季晨阳身上穿的工作服,那些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茬,不像是不会攻击人的虫子都没有攻击他。 一路安稳地飘过。 待季晨阳来到白墙前。 食堂里那些从各处传来的窸窸窣窣,或者像是水滴落在地的声音都消失了。 食堂恢复了死寂。 回头望去。 身后一片漆黑。 没了光球的照亮,那些爬满了虫子的桌面都隐匿在了黑暗中。 黑暗尽头处,是一扇血红,那是电梯的门。 回过头,看着面前的洁白墙面。 刚才距离远,看不真切,现在这么近,季晨阳总感觉这个墙面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材质做的?” 想要伸手,摸了一下,可在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季晨阳收回了手。 低下头,看向地面。 “刚才的玻璃碎裂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可是眼睛看去,这里的地面与墙面差不多,都是洁白无瑕,别说玻璃碎裂的玻璃渣了,连灰尘都没有。 干净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里,可是囚犯食堂啊。 季晨阳盯着洁白的墙面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分钟。 季晨阳朝着后面一挥手。 一只被白色光线缠绕捆绑的暗红色像是蛆虫的虫子,飘向这边。 看起来很‘乖’,不主动攻击的虫子,从进入这片干净区域之后,就开始不停地扭动挣扎,发出刺耳的,像是老鼠般的吱吱声。 越是靠近,虫子的状态越发狂暴,季晨阳竟然可以从一只虫子身上感受到所谓的惊恐情绪。 “果然,这些怪虫害怕这里,是怕这个墙,还是怕,墙后面的东西?” 虫子的挣扎越来越明显,在即将触碰到墙面的那一刻。 像蛆一样的怪虫突然间停止了挣扎。 嘭! 一声炸响。 虫子竟然就这样爆了。 带着虫卵的血滴落在地面上。 洁白的地面,被虫血沾染的那片区域,逐渐变成了黑色。 那些难对付的虫卵,在黑色之中逐渐爆开,化作一缕缕的黑烟,与地面的黑色融合在了一起。 三秒过后。 黑色消失。 地面恢复了原样。 纤尘不染。 季晨阳手指朝着黑暗中再次一指。 肥嘟嘟的怪虫又被捉来一只。 与刚才同样的步骤。 嘭! 在怪虫靠近墙面的那一刻,怪虫就率先炸了。 然后血落到地上,被地面吸收。 旋即,季晨阳将目标放到了天花板。 “用这东西也来试一下?” 这么想,季晨阳也这么做了。 天花板上方,那像是眼珠子的怪虫,比桌面的虫子比较难抓了点。 那些红色的像是蜘蛛网一样的丝线,竟然能够阻隔力量。 与桌面的怪虫差不多,破坏力强大的雷电力量对这些网的效果最好。 花了三分钟,将力量尝试了一遍,总算捉住了一只。 将虫子用力量揪下来,朝着墙面用力一丢。 眼珠子一样的怪虫,来不及挣扎,就直直撞在了墙面上。 扑! 奇怪的细微声响之后。 本以为这像是眼珠子的虫子,会像桌面上那些像是蛆虫的虫子一样,在触碰到墙面之前,就直接炸裂。 没想到,眼珠一样的虫子接触到墙面,直接消失了。 再揪了一只过来。 扑! 同样的结局。 “这个墙,的确有古怪。” 季晨阳站在墙面前,想了想,还是没用手去触摸。 退后两步。 从兜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铁钉。 二话不说。 就将铁钉朝着洁白的墙面一丢。 铁钉飞射而出。 啪嗒!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眼前的墙面,被铁钉扎到的地方,出现了一块缺口。 缺口里黑黝黝一片,里面传来声声凄厉的惨叫。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从裂缝里陡然伸出,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爬出来似的。 这种感觉很熟悉。 像是囚车一分为二时候,见到的景象。 就在这时。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季晨阳下意识回过头。 明明离他很远的脚步声。 在他回头这么一刹那的时间里,竟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哒! 一声轻响。 四周大亮。 面前的诡异墙面消失了。 头顶上的蛛网和眼珠怪虫不见了踪影。 就连桌面上的怪虫,连带着桌面厚厚的血痂也没有了。 食堂里,全是腐朽的桌子,还有刚才没有见到的同款配套的腐朽小木凳。 除了破烂一点,没多大的问题。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他的幻觉般。 身侧。 一身黑袍,没有眼睛鼻子,脸上只有一张大嘴的怪物,正静悄悄地“盯”着他。 明明没有眼睛,但季晨阳就有一种被对方盯着的,让人不舒服的被窥视感。 这家伙,正是昨天,在电梯里,替审判长传话的怪物。 一个没有编号,穿着也不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特殊怪物。 黑袍‘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季晨阳的身边。 季晨阳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看向前面。 墙面消失了。 他面前的景象,与后方差不多,都是摆满了破破烂烂的桌子。 再次拿出一枚长长的铁钉,朝着前方扎去。 没有阻滞感。 前方什么也没有。 铁钉直接穿过,在季晨阳的力量下,飞了五米远,这才落下,扎在了一张木桌上。 没有问黑袍‘人’怎么来到这里的。 也没有对周围环境的变化露出一点儿惊讶的表情, 季晨阳看到铁钉扎在桌面上之后,挑了挑眉,将身边的黑袍‘人’直接当做空气,朝着前方走去。 黑袍‘人’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本该存在的墙面好像真的消失了,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的那种,季晨阳径直走过,没有一丁点感到异样不舒服,来到桌边,将桌上的铁钉拔下。 盯着桌面瞧了瞧,这才回头,主动开口:“过来搭把手。” “???”黑袍‘人’明明只有一张嘴的脸,根本看不出情绪变化,但在季晨阳说了这句话之后,竟可以感受到它的疑惑。 看黑袍‘人’没有动作,季晨阳看了它一眼,走了回来。 径直从黑袍‘人’面前走过,来到最近的桌子前,用手上的长长的铁钉扎了一下桌面。 满意的点点头。 旋即侧过头。 “这桌子这么多,我搬走一两张,应该没问题吧。” 这话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黑袍‘人’都懵逼了。 眼看季晨阳好像真的打算搬桌子了,黑袍‘人’抬手,按在了桌面上。 “这东西你搬走也没用。” 季晨阳手上的动作一顿:“哦,你知道我要搬这东西去做什么?” “你是一位喜欢尝试探索的人,想要看这东西会不会变成刚才那样,但我可以告诉你,不会,现在这就是一张普通桌子,没有用的,你想要搬走,离开这里,这桌子就会化为灰烬。” “哦……”季晨阳对手中的桌子没了兴趣,收回了手。 手指微动。 一缕火焰飞出。 将面前的桌子点燃。 眼看他使出了不属于这个怪谈世界的特殊力量,面前的黑袍‘人’也没有太过震惊,连阻止都没有。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烧了没多久,这东西会重置的。” 季晨阳挑了挑眉:“重置,这个鬼地方居然也与其他怪谈一样会重置啊。” 感叹的话语,暴露了太多,但面前的黑袍‘人’没有在意,转移了话题:“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好奇嘛。”季晨阳咧嘴笑笑,看着化作灰烬的桌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位黑哥,审判长又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这熟稔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面对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 也就第二次见面的黑袍‘人’嘴角都抽搐了。 如果有眼睛,它此时的眼神肯定是十分无语的。 无语归无语,黑袍‘人’声音冷凝严肃: “审判长说,错了,本不该是你来的。” “噗!”季晨阳笑了:“然后呢?他有说什么时候让我出去吗?” “……”这一次,黑袍‘人’没有回答了。 谁料。 季晨阳突然凑了过来,哥俩好似的一只手搭在了它的肩膀上。 “黑哥啊,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怪谈吗?” 话音未落,季晨阳只感觉被他搭在手下的怪物肩膀的僵硬。 在季晨阳搭在它肩膀上的那一刻,这是怪物第一次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惊讶,黑袍怪物的脸皮都抽搐了。 嗖的一下,蹿出老远的距离。 “你,你,你不怕我吗?!!” 来自怪物的诧异尖叫。 季晨阳捂住了耳朵,盯着黑袍‘人’看了看:“还好,这里长得比你可怕的多了去了,习惯了。” 季晨阳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怪物工作人员们,每一个的脸都可怕得很,被切碎,重新组合的,被重物砸扁,凹陷的,血肉模糊的,眼睛鼻子嘴巴随便乱拼凑的…… 相比之下,这个只有一张嘴的黑袍怪物,只能算恐怖程度一般般了。 黑袍‘人’看季晨阳的确没有说谎的模样,再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朝着电梯走去。 “走吧,还有十分钟,午饭时间马上要到了。” 午饭时间?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十点都不到。 在这里耽搁的时间最多一个小时。 走到电梯的黑袍‘人’,回头:“你难不成打算在这里?那对想离开这里的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明显的话里有话啊……季晨阳眯着眼睛盯着黑袍‘人’看了看,也朝着电梯走了过来。 电梯门自动开启。 黑袍‘人’并未上去,只是侧过身子,指向电梯里:“这里没有你离开的线索,尽量别来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够触碰的,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呵呵。”季晨阳脸上再次扬起笑容:“我对这里挺有兴趣的。” 看季晨阳根本不把它的警告放在眼里,黑袍‘人’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你若想要离开,最好将我的警告记住。” “一句话就生气了,啧啧啧,气量真小。” 季晨阳嘟囔一声,走上了电梯。 忽地。 季晨阳好似想到了什么,语气轻松,轻描淡写地开口:“黑哥啊,你是死刑犯吗?” 第183章 无期徒刑 轻松随意的语气,好似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周身还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袍‘人’,仿佛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连周身的阴冷气息都消失了。 一人一怪物之间的气氛变得沉寂。 季晨阳嘴角上扬,脸上含笑,斜靠在电梯里,一点儿也不着急对方的回答。 电梯外站着的黑袍‘人’,则是一动不动,即便它没有眼睛鼻子,只是一张恐怖的血盆大口,但从它脸部不受控制的抽搐,在刚才询问的那一刻,手指细微地颤抖还是能够看出,它的不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是缓慢。 直到电梯门自动闭合,季晨阳都没有得到答案。 说不上失望。 反正季晨阳也不指望这个怪物监狱里的怪物会好好的回答他问题。 侧过头,季晨阳注意到没有动静的电梯。 依着前几次的经验,审判长干预他的行动时,电梯会按照审判长的意愿升降。 这次,却没有变化。 “我还在-14楼?” 这么一想。 季晨阳伸手。 准备打开电梯门。 叮咚!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比他的动作还要快了一步。 季晨阳抬眸望过去。 电梯外,黑袍‘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待在原地。 明明没有眼睛,但季晨阳就是能够感受到,对方在‘看着’他。 静静地‘对视’片刻。 电梯门再次闭合。 在即将闭合的那一刻。 黑色的身影就这样蹿了进来。 刚刚看上去并不想上电梯的黑袍‘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居然跟着上电梯了。 电梯启动。 开始缓缓上升。 血红色的电梯里。 黑袍‘人’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死刑犯?” 季晨阳眼睛微眯,脸上笑容不变:“听说死刑犯是被审判长单独看押的,你又是帮审判长做事的。” “就这样?” 黑袍‘人’对于这个答案非常的不满意,语气不满。 季晨阳将它从头到脚地端详了一遍:“你没有编号,这个监狱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有编号的,就连囚犯,也是有编号的。” “就……这样?” 这个答案,明显也不是黑袍‘人’满意的。 季晨阳盯着它再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哦,抱歉,我猜错了。” “什么?” 季晨阳:“你不是死刑犯。” “……”这一次,黑袍‘人’又不说话了。 不知怎的,季晨阳从它身上感受到失望的情绪。 失望什么? 失望他又猜错了? 季晨阳:“难道,我没有说错吗?如果真的是死刑犯,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吧,而且你现在的模样,恕我直言,一点儿也不像是人。”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黑袍‘人’声音冷淡:“为什么我不能是工作人员?你看我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是囚犯吧?” 季晨阳一摊手:“囚犯不一定要长得规规整整的啊,现在的模样,又不是你真正的面容。” “至于工作人员,我刚才说了,你没有编号,就算你长得像,但怎么说呢,感觉你不是单纯的工作人员,就是,对了,你是审判长的狗腿子。” “……” 看季晨阳那恍然大悟的模样,黑袍‘人’的拳头瞬间捏紧。 让人毫不怀疑,它下一刻就会把季晨阳捶在墙上成小饼饼,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明明可以感受到它瞬间暴涨的愤怒和杀意,可也就一瞬间,这些情绪就消失了。 黑袍‘人’的语气生冷: “我的确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死刑犯。” “哦~”看这怪物脾气这么‘好’,季晨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话语一转: “那你是犯了什么罪呢?” 没有问他判刑年限,季晨阳直接问了它的罪责。 没有普通囚犯那般惨不忍睹,每天生不如死,这黑袍‘人’,能给审判长做事,还这么一副不是人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电梯里再次陷入安静。 黑袍‘人’不再说话了。 季晨阳默默收回视线:“我以为你特意跟上来,是想要和我谈谈心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聊聊,没想到啊,哎……真让人失望呐。” 电梯的上升速度特别慢。 慢得不正常。 季晨阳并不在意,斜靠在电梯壁,微闭着眼睛。 这毫无防备,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懒散模样,像是真的不把身边的怪物当做威胁。 时间缓缓流逝。 如果按照正常的电梯升降,他早就上下来回蹦哒个十几二十次了。 可惜,现在,过去了都快十分钟,电梯还处在十二层到十一层的中间。 作为怪谈里的存在,如此的拧巴性格,季晨阳已经无力吐槽。 最后干脆完全闭上了眼睛。 又过去了五分钟。 季晨阳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现在囚犯们差不多也去食堂了。 囚犯们与工作人员走的是不同的通道。 电梯只有工作人员有资格坐。 否则只靠这狭小的电梯,等把囚犯们全部运到食堂,午饭时间早都结束了。 而且看这架势。 囚犯食堂,基本上不会有工作人员过来。 脑海里思绪都不知道蔓延到哪儿去了。 终于…… 安静的电梯中。 黑袍‘人’声音冰冷,又带着浓浓复杂情绪。 “我,是,无期徒刑。” 六个字。 竟让它犹豫迟疑了这么久。 闻言,季晨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期徒刑?” 这还真是……日了狗了! 比一百年更恶心人的,无期徒刑……永远出不去。 话开了头,黑袍‘人’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无期徒刑在所有罪责里比较特殊,在这个怪谈里,是一种特权,审判长赋予的特殊权利,不用像其他囚犯那般,遵循每天的作息时间,工作,就只是替审判长做事而已。” 不用自己特意问,它就率先将无期徒刑的不同告知了,这么配合,季晨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人了吧。” 字面上的意思。 没有骂它的意思。 季晨阳问得很直接,相信黑袍‘人’能够听懂。 都已经打开了话匣,按理来说,季晨阳的这个问题,它只需要回答是与否就行。 可不知怎的。 就这么一句询问。 让刚刚打开话匣的黑袍‘人’定在了原地。 嘴巴都没闭合。 直接呆若木鸡了。 直到季晨阳伸手,手指在它面前晃了晃。 它这才回过神来,向后跳开,这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炸毛的反应倒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黑袍‘人’的语气冰冷:“我承认,你很厉害,很特殊,也很聪明,能够以这种姿态出现在监狱里面,已经达到了其他囚犯达不到的高度。” “可,本该不是你的,无论你再厉害,再特殊,有一颗属于人的心,结局应该也会与我一样,最终也只能是无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审判长会对你这么好,为什么审判长准备放弃我们一直以来的坚持,当初我们明明就说好了,我们一开始制定好的计……” 黑袍‘人’越说,情绪越发的激动,在关键时候它好像猛地回过神来,及时止住了话头。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情绪波动,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季晨阳可以感受到刚才它身上涌现出来的愤恨。 愤恨……季晨阳敛去眼里的情绪,眨动着露出疑惑不解的大眼睛。 “你们是有什么计划吗?” “……” “计划被我打乱了,你很生气?” “……”黑袍‘人’身上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在季晨阳特意表现出来的‘单纯无知’下,瞬间暴涨。 这家伙能够及时在食堂那里制止季晨阳的行为,而且还特意给他警告。 足以说明,与审判长差不多,这家伙应该也是知道季晨阳的所作所为的。 这一点,季晨阳心知肚明,他甚至怀疑这个看上去没有监控的监狱里,是有潜在的监视功能的。 这个功能,只对极个别的存在开放。 红衣审判长,还有这位审判长的狗腿子。 仿佛没有感受到黑袍‘人’激荡的情绪,季晨阳笑眯眯地凑近了黑袍‘人’,手直接搭在了它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将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呗,我给你参谋参谋,别不小心被老狐狸骗得底裤都没了哦。” “你能跟过来,能与我说这么多,说明你的确是想要与我多说说话的,就这样憋着,话说到一半,你不觉得膈应人吗?” 从刚才食堂季晨阳这番自来熟的举动,黑袍‘人’就很是不适应了。 现在季晨阳继续凑过来,黑袍‘人’的身体再次僵直,咬牙切齿:“放开!” 季晨阳并没有动作,笑眯眯地继续道:“这鬼地方,哪儿都透露着古怪,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现在的局面,与审判长关系很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说说呗,反正它迟早也要告诉我啊。” “话说,咱们现在的谈话,审判长知道不?” 黑袍‘人’额头上青筋暴跳:“92,我叫你,放!开!” “92……”季晨阳脸上的笑容一收,喃喃自语,眼神微妙地看了手底下的怪物一眼。 轻笑一声:“不放,你要怎么滴?” 这嚣张的态度,与昨天判若两人。 黑袍‘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季晨阳会是这样的反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电梯的上升速度开始变得正常。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快速变化的电梯楼层。 知道黑袍‘人’已经没了继续与他聊下去的兴致。 季晨阳眸光闪动,缓缓放下了手,退后一步:“好啦,我放开你就是,扭扭捏捏的,你也可以自己挣脱啊,总不能你不能对我出手吧。” 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容娇憨可拘,季晨阳:“无期徒刑的话,你也是囚犯吧,囚犯,是不能对监狱的工作人员出手。” 黑袍‘人’一听季晨阳的话,周身顿时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还有一股恐怖的力量。 “你想做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伴随着杀意扑面而来。 明明眼前的黑袍‘人’没有眼睛,但季晨阳觉得那种被人盯着的窥视感更加强烈了。 不等季晨阳回答,黑袍‘人拍了拍自己的长袍,自顾自地道: “你是审判长看好的人,我只是不想对你出手,不是不能对你出手,小子,你别惹我,审判长可没有说过不能杀了你。” 威胁。 明妥妥的威胁。 刚才还算‘友好’的态度,三言两语就变成了现在这般剑拔弩张。 季晨阳自然能够听得出来,黑袍‘人’没有说谎。 “这么看来,囚犯的规则同样对你没用……” “我很好奇。”季晨阳盯着对方身上的黑袍看了看:“为什么审判长不直接像我现在这般,让你顶一个工作人员的身份,反正工作也是审判长安排,照样可以在监狱里横行,没必要把你搞得不人不鬼的吧。” 季晨阳是真的好奇。 真诚的话语,不知怎的,居然又一次踩到了这家伙的炸点。 黑袍‘人’的语气特别不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特殊吗!其他囚犯敢随便穿狱警的衣服,早就已经……” 看这家伙又一次戛然而止。 季晨阳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喂喂喂,说话每次都说一半,提起人的兴趣,就断了,过分了啊,也不怕被人创死。” 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我只能告诉你,你是特殊的。” 话及此。 电梯“叮咚!”一声,来到了六楼。 黑袍“人”理了理衣摆,看那模样,是准备离开了。 眼看它的脚要迈出电梯。 “等等。” 季晨阳走到了它的旁边:“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你特意过来带话,提醒我,我还那么对你,我真惭愧啊。” 边说,边抬头,季晨阳的表情那是一个愧疚无比,感觉眼睛都红了。 季晨阳的突然示弱,直接将黑袍‘人’弄懵逼了。 如果它有眼睛,现在的眼睛肯定会瞪得大大的,眼神必然是困惑的。 黑袍‘人’的脚步已经停下。 周身的杀意也都消失不见。 一脸惭愧的季晨阳,朝它伸出手,声音郑重:“抱歉啊,我不希望咱们俩关系闹得太僵,来,握个手,就当你不生气了。” 第184章 挑拨 季晨阳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 一点儿虚伪客套都没有。 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怎么看都是一个懵懂单纯的少年。 单纯…… 处于懵逼状态的黑袍‘人’脸皮疯狂的抽搐了几下。 为自己晃神产生的这个想法感到了荒谬。 就算与这小子没有多少接触,也明白这小子与‘单纯’二字沾不上边。 任谁都看出来季晨阳在对他示好。 “我没生气。” 黑袍‘人’嘴上这么说,可生不生气它心知肚明。 本不想理会季晨阳的,但季晨阳堵着门,伸着手,眼巴巴地盯着它。 “……” 沉默…… “让开。” 挡在电梯门前的季晨阳,一脸的难过:“果然,你还在生气,连握个手都不愿意。” 黑袍‘人’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握什么手?我都说不生气了,我叫你让开!” 季晨阳毫不避让:“握手。” “靠!”多么朴实无华的一字咒骂啊,黑袍‘人’明显想要发飙。 可看季晨阳那“真诚”的眼神。 嘴角一抽。 不想与季晨阳再多纠缠,冷着脸:“神经病,不就握个手。” 伸出了手。 季晨阳脸上笑容加深。 就在一人一怪物的手掌即将相触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脆响。 黑袍‘人’愣住了。 它的手上,不知怎的,竟然戴上一个造型别致的手铐。 在它愣住的那一刻。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被快速抓起。 它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滋~ 一道恐怖的电流从被季晨阳抓住的手腕处传来。 身体一僵。 咔哒! 再次一声轻响。 黑袍‘人’的两只手,都被铐住了。 季晨阳脸上的笑容灿烂:“带我去找审判长。” “……” 太快了。 季晨阳的速度太快了。 从出手,到把黑袍‘人’两手铐上。 不超过三秒。 握手,铐住,抓过对方的另一只手,铐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好像事先排演了数千遍。 条件反射的反击被压制,手臂麻痹,直到双手都被铐住,黑袍‘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声音几近咆哮。 季晨阳捂住耳朵,脸上的笑容一敛:“我都穿着这么一身了,有这东西不奇怪吧。” 话音一落。 直接一把将黑袍‘人’揪进电梯。 看起来神秘兮兮,牛逼哄哄,武力值成谜,放话威胁的黑袍‘人’,被季晨阳轻描淡写地一揪,明明没有怎么用力,竟是直接撞在了电梯壁上。 随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了地上。 直到现在,黑袍‘人’的表现都还是不相信。 与黑暗玩家是明知有陷阱,还自大自负地跳进来,被阴了后悔莫及不同。 黑袍‘人’是压根就没有想到季晨阳会对它出手。 它刚才可是释放强大的力量,威胁压迫季晨阳的。 在这样一个怪物到处跑的怪物窝里,季晨阳连对那两个挑衅找事的小喽啰都没有下太重的手,最后还当做什么事没发生过,与两怪物打哈哈。 面对两只弱鸡尚且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 黑袍‘人’可不认为季晨阳面对已经显示出强大力量的它,会起反抗之心。 以为这小子只是不想闹得太僵,主动对它示弱示好。 没想到…… 明明就一直在季晨阳的身边站着,黑袍‘人’却不知道手铐是什么时候被季晨阳藏在袖子里面的。 总不能他时刻把这东西藏在手上吧? 电梯门闭合。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 季晨阳一只手杵着下巴,居高临下,端详着瘫坐在地上的黑袍‘人’。 就这么一会儿。 黑袍‘人’的脸色就变得惨白无比,不知道是不是手铐的原因,它的脸上,竟然出现细微的裂痕,就像是玻璃瓷器受到撞击并未碎裂时的那种裂纹。 从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秘黑袍‘人’开始,他就能够隐约从对方的身上感知到对方恐怖,以及危险。 刚刚对方威胁他的时候,释放力量,他明确地感知了对方给他带来的危险感觉的力量。 带上那个专门针对囚犯的力量禁锢手铐之后,刚刚他拉它的时候,并未在对方身上感知到那股恐怖的力量了。 目光在对方布满裂纹的脸上停留,季晨阳嘴角上扬:“看来,你果然还是囚犯呢。” 与刚才表露出的天真无邪不同,现在的季晨阳在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季晨阳开口。 黑袍‘人’才彻底相信,这个小子真的敢对它出手,自己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阴了。 阴冷的注视感从黑袍‘人’脸上的裂纹里射出:“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你这小崽子骗了,你这是计划多久了?” “计划?”季晨阳歪了歪头:“就刚刚啊。” “……” “谁让你吓唬我呢,我这人,最不禁吓了,一不小心,条件反射就想把对我有威胁的家伙弄趴下。” 黑袍‘人’嘴巴微张,被季晨阳的话震到了。 旋即反应过来。 冷笑一声。 “你别诓我,如果真是这样,怎么不见你对付审判长?” 季晨阳直接给了它一个大白眼:“我连审判长在哪儿都找不到,况且,它又没有威胁我。”轻轻加了一句:“我也不一定打得过它。” “……”好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黑袍‘人’想到刚才的话,又一次冷笑:“说那么多,你不就是要我带你去找审判长?你这也太天真了!在这所监狱里,若非审判长意愿,就算我带你,你也见不到他的。” “这样啊……”季晨阳语气颇为遗憾。 黑袍‘人’冷哼一声:“既然知道,赶紧把我放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也不知道审判长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你搞到了这东西……” “放你?”季晨阳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放了你?连审判长都见不到,你这狗腿子还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我心情不好,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了你呢?” “……” 安静…… 黑袍‘人’再次陷入了懵逼。 不过这次的懵逼时间很短。 它很快就回过神来。 “92,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它的声音没有刚才的气急败坏,不敢置信的咆哮,声音冰冷低沉,这是将怒火全部内敛,咬牙切齿,杀意满满。 “噗呲!”季晨阳轻笑一声,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脚边的黑袍‘人’。 “你真是奇怪哎,你这是在对谁说话呢?我不是92啊。” “看来你这只狗腿子,在这个怪谈里的权限低得离谱,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的审判长大人让你过来带话,都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总不能你的审判长大人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话及此,季晨阳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不会吧不会吧,审判长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名字什么的,不可能不知道,与他一起进来的黑暗玩家嚷嚷他的名字又不止一次了。 季晨阳就是觉得奇怪。 这黑袍‘人’获得的信息太少了,又或者说…… “这里是不是不能随便说真名啊,是什么潜在规则吗?” 眨巴着大眼睛,季晨阳蹲了下来,平视着面前的黑袍‘人’。 黑袍‘人’没有说话,整张脸布满了裂纹,感觉一口气吹过,它的脸都会像打碎的玻璃般,哗啦啦碎开。 与普通囚犯只是力量受限不同,黑袍‘人’被限制了力量之后,感觉身体都要崩溃似的。 电梯里很是安静。 季晨阳看它没说话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朝着黑袍‘人’伸手。 “你这衣服我倒是感到好奇,脱下来我看看呗。” 这黑袍‘人’身上的衣服就是一件只露出脸的长袍,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巫师装扮。 它身上的神秘感大多都是源于这件衣服。 从第一次见面,季晨阳就对它身上的这件不同于监狱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的衣服感到好奇了。 不过只是好奇而已。 在黑袍‘人’威胁他之前,他都只是好奇而已。 闭口不言的黑袍‘人’,表情一变。 在季晨阳的手触碰到它身上的黑袍那一刻。 猛地一哆嗦。 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想要挡住季晨阳。 可惜,没了力量的它,根本挡不住。 被季晨阳像是抓小鸡仔似的,轻而易举地将它的动作制止。 手扒拉开,一把掀开黑袍人衣服的帽子。 撕拉!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是那么的清晰。 季晨阳眼睛一凝。 黑袍‘人’布满裂纹的脸,并未有变化,但衣服帽子遮住的地方,目光所及,是一堆血肉模糊的碎肉。 头发,脑浆,碎肉,碎骨全部粘连在被掀开的布料上。 目光下移…… 季晨阳没有直接将它整个黑袍扒下,不过从它头部的景象,不难猜出,它的身体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面前的‘人’,只是一堆碎肉组合而成的。 “啊——” 黑袍‘人’的刺耳尖叫声在狭小的电梯里回荡。 它挣扎着,举高被手铐禁锢的双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脑袋,咆哮: “不准看!你不准看!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你做了什么?!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混蛋!啊——” 扭曲的面容,刺耳崩溃的嘶吼,还有不管不顾的挣扎。 此时的它,就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 季晨阳皱了皱眉。 松开手。 站起身。 环顾四周。 伸手,按了五层。 电梯开始向下。 季晨阳盯着脑袋血糊糊,歇斯底里的黑袍‘人’,声音平静:“这就是你说的无期徒刑的特权?” “啧啧啧,看来你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这种优待特权嘛!” “你说,审判长是不是一直在看咱们的一举一动,他怎么都不来救你呢?” 想要将帽子拉回来盖上,可是尝试了许久,都做不到,感觉精神状态越发不对劲的黑袍‘人’,听到季晨阳平静的声音,动作一顿,竟是冷静了下来。 “92,我劝你还是乖乖把我放了,真的惹怒了审判长,你这辈子,都得困在这个地方了。” 看到它的反应,季晨阳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还真相信你的审判长啊,你难道觉得,在审判长眼里,你比我重要吗?” 目光扫过,季晨阳注意到,刚刚平静下来的黑袍‘人’,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 果然啊…… 为什么季晨阳敢随随便便出手。 还不是这黑袍‘人’自爆了那么多信息。 本来季晨阳早上就尝试试探审判长对他的容忍度和底线了,这家伙一来,话语里透露出很重要的信息。 自己是特殊的。 审判长对自己很是宽容。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家伙挖坑给他跳,想要他惹怒审判长。 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过在观察这家伙的举动,措辞,分析它的性格,以及对它言语上的试探。 还有这个监狱的环境。 在这家伙威胁他,准备离开的那一刻,季晨阳觉得,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当然,只是部分。 保留人性的家伙,还是比较好让人分析的…… 这里太压抑了,到处都是怪物,一个拥有人性的‘人’,常年混迹在怪物堆里,怕是很少好好地与人交流过了。 与审判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从它话语里,它这位审判长的专属狗腿子,对于狗腿子的这个身份是不那么喜欢的。 否则不可能,在季晨阳说它狗腿子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除了狗腿子,它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它应该也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愤恨。 他们在计划什么,被季晨阳的出现打乱,它不认为季晨阳能够完成他们的计划,可是审判长却对季晨阳有很高的期待,想要季晨阳来帮忙完成他们的计划。 黑袍‘人’对季晨阳的态度,是好奇,还有怀疑,以及一种,长时间没人说话,想要说说话,找找存在感,以及对待不想承认的工具人同伴的冷漠,警告,彰显自己的地位。 仿佛没有注意到黑袍‘人’的不安,季晨阳干脆斜靠在电梯壁上,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电梯数字。 对着电梯直接道:“审判长,我好无聊啊,你要做什么又不直接说,如果是想要试探一下我的力量,那我拿这家伙练练手行不?” 第185章 爆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在季晨阳说完那句话之后。 叮咚! 五楼的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 瘫坐在地上的黑袍‘人’本来就因为季晨阳刚才的话表露出不安了,在听到季晨阳这句直白对付它的话语之后,脸色更是大变。 季晨阳仿佛没看到它那扭曲的面庞,笑眯眯地侧过头,看向电梯门:“哟!这是答应了?” 黑袍‘人’的脸缓缓扭动,动作机械僵硬,也看向开启的电梯门。 沉默蔓延…… 忽地。 黑袍‘人’布满裂纹的整张脸,裂纹变得更多更深了,好像立刻就要碎开似的。 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不安,黑袍‘人’不敢置信地咆哮:“不可能!审判长!你不能这么对我?!为了咱们的计划,我放弃了那么多!这家伙,这家伙根本不是咱们要等的人!你怎么能够为了这么个不在计划里的意外,就放弃了咱们这么多年,咱们精心布置的一切,你不是都说错了嘛?!不是他!他做不到的!这个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 黑袍‘人’的声音太刺耳,季晨阳将电梯门再次关上。 捂住了耳朵,目光四处扫视,季晨阳的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喃喃自语:“我也就随口一说,还真的不管这家伙的死活了?这么狠心?” 声音不大,偏偏没入黑袍‘人’的耳里。 大喊大叫,可惜没有眼睛,流不出眼泪,只有咆哮悲鸣的黑袍‘人’叫声一窒。 恶狠狠地对着季晨阳道:“都怪你!你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季晨阳无语地耸了耸肩:“我好无辜啊,什么也不知道,怪我什么?倒是你……” 季晨阳目光嫌弃里夹杂着悲悯:“你其实本该是死刑犯的吧,究竟是什么伟大的计划,让你放弃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死刑犯的身份,自愿无期徒刑,怕不是被坏家伙忽悠卖了,还帮人数钱吧。” 刚才黑袍‘人’不承认自己死刑犯的身份,说自己是无期徒刑,还特意给他解释了无期徒刑的不同。 它那么认为是它的事,季晨阳可是清楚地记得,规则里,只分囚犯,与死刑犯,这两种。 能够不遵守囚犯规则的,唯有死刑犯。 审判长再牛逼,应该也没有达到能够修改规则的地步吧。 怕不是这傻东西被忽悠了。 “不可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反驳, 季晨阳的话好像再一次戳到了黑袍‘人’的炸点,它愤怒地咆哮: “你知道什么啊?!!!我可是,可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拯救世界,自愿被囚禁在这里的!!!” 说到后面,它的声音里的愤怒,化为了自豪。 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电梯里又一次安静了…… “额……”季晨阳嘴角在抽搐,连额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人类的未来?” “世界的和平?” “拯救世界?” 一连三反问,季晨阳憋不住了,放声大笑:“哈哈哈……这是什么二臂中二少年台词?” 笑声阵阵。 黑袍‘人’的表情越发扭曲。 季晨阳边笑,边用看傻逼的眼神将它又一次从头看到尾。 在黑袍‘人’又一次要发飙鬼叫之前,季晨阳慢慢止住了笑声:“大哥,这话,是你那审判长告诉你的?” 不用黑袍‘人’回答,季晨阳就无语地咂了咂嘴,蹲了下来: “这种骗三岁孩子的话,你都相信啊?” 黑袍‘人’立刻反驳:“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骗我!” “哟嚯!看来你还挺相信他嘛!”季晨阳伸手,搭在了‘黑袍’人的肩膀上:“呵呵!相信一个怪物许诺的话,无论是什么诱惑人的条件,与虎谋皮,都实在是天真得很呐。” 黑袍‘人’举起被禁锢的双手,想要将季晨阳搭在它肩膀上的手拿开:“他才不是怪物!他是……” 话语戛然而止,黑袍‘人’默默闭上了嘴。 季晨阳眼睛微微一眯,垂下眼眸,瞥了一眼它举手的手:“怎么不说话了?他是什么?” “……” “喂!究竟是什么身份,让你守口如瓶啊,计划也不说,身份也是。” “……”黑袍‘人’继续保持沉默,脸皮抽搐了一下,却也没多说什么。 季晨阳眨了眨眼睛。 心里有些遗憾。 “看来你对它的确忠心耿耿,不愧是审判长的狗腿子。” 感叹一声,季晨阳话语一转,凑近了黑袍‘人’:“话说,你如果真的那么相信他,会自投罗网地来找我说话吗?” “……” 安静…… “真是油盐不进。”嘀咕了一句,季晨阳准备起身。 这时。 一直保持着微举着双手的黑袍‘人’,手指极其缓慢地触碰了一下季晨阳搭在它肩膀上的手。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季晨阳眼睛睁大,猛地抬头,看向面前一动不动的黑袍‘人’。 “你……” 话还没说出口。 黑袍‘人’的双手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垂落下来。 没有多言,收起了嬉皮笑脸,脸色凝重的季晨阳,直接从兜里摸出钥匙,二话不说就将黑袍‘人’的手铐打开了。 禁锢消失。 依着刚才的架势,一人一怪物铁定要打一架的。 谁想…… “噗!” 没了禁锢。 黑袍‘人’竟是一口鲜血喷出。 瘫倒在了地上,浑身哆嗦,表情痛苦无比,嘴巴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脸上那看起来随时都会碎裂,却这么久也没有碎的脸皮下方,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季晨阳眼睛一眯。 双指抬起,指尖蓝紫色的电光闪烁,双指朝着黑袍‘人’脸上正在蠕动的地方,快速扎下。 没有扎破皮,双指按压在鼓包的地方。 滋~ 蓝紫色的电流涌入。 没一会儿。 电光消失。 黑袍‘人’脸上鼓起来的地方消了下去。 同时,它身体的哆嗦也消失了。 气息不稳,声音断断续续,很是微弱的黑袍‘人’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季晨阳在觉察到它能够行动之后,就已经迅速拉开了距离。 眉头微皱,注视着站起来的黑袍‘人’。 明明他能够感知到,它身体里那股危险的力量已经恢复,按理来说,它脸上的裂纹会消失才是。 可恰恰相反,它的脸上的裂纹不仅没有消失,还开始出现了碎裂。 是真正的碎裂。 已经有些微的脸皮在掉落了。 黑袍‘人’并没有关注季晨阳,仰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并没……没有……咳咳咳咳咳……” 不待它一句话说完。 急促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后面的话。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咳嗽声音越来越大,刚刚站起来的它,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撑着电梯壁,佝偻着腰。 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的脸皮,随着咳嗽,一片片掉落。 有鲜血从它脸上的裂缝里涌出。 不止是脸上,它露出的双手也同样如此。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它,缓缓垂下了昂着的头,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满是鲜血的一张脸,面对对面的季晨阳,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对面的季晨阳,感受到来自黑袍‘人’注视的目光。 疑惑不解。 好似对面的季晨阳有什么让它不理解的地方。 只见它指甲脱落,血肉溃烂的手指,缓缓抬起。 旋即,手又垂了下来。 从它那血糊糊的脸庞里,透露出的疑惑窥探目光,逐渐变成了没有怨恨,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目光。 再次抬起了手,手附在了心口处。 嘴角上扬,对着季晨阳,露出了一个笑容。 它的嘴唇在无声喏动,嘴角鲜血不停地涌出。 从口型来看。 它是在说。 “我错了,我应该杀了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杀了季晨阳。 季晨阳皱紧了眉头。 明明它已经那么说了,但他并未感到来自它的杀意。 突然间。 电梯里的灯光一闪。 嘭! 伴随着一声炸裂的声响。 滚烫的鲜血,给暗红的电梯,附上了一层更加艳丽的,流动的红色。 嘀嗒! 嘀嗒! 随着灯光闪烁,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电梯里是那么的清晰。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电梯里面,唯一的活人,季晨阳的周身,覆盖了一层圣洁的白光,白光中蓝紫色的电光穿插在表面,遍布电梯的鲜血,并未沾染到他一根头发丝。 而他对面的黑袍‘人’,只剩下一件沾满了碎肉碎骨的黑袍。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在他的面前,就这样没了。 不是撤退离开。 是真正的死亡。 周围已经彻底地没了黑袍‘人’的气息。 而且还是以这种血腥的爆炸方式,死得惨不忍睹,尸骨无存。 只剩下地上的,属于这所监狱的黑袍。 一切发生得太快。 消息打探到一半,被硬生生截断,来不及制止,也制止不了。 深吸一口气。 血腥的气味早就已经习惯,现在闻着,并不觉得恶心难受,反而还有种提神醒脑的效果。 季晨阳昂起了头。 像刚才黑袍‘人’那般,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 “审判长,你是在警告我吗?用自己手下的命来警告我,你是脑袋有包吗?” 这一次说话,季晨阳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很安静…… 电梯里并未发生其他变化。 墙壁,电梯门上,除了刚才黑袍人的鲜血之外,并未有字迹浮现。 “缩头缩脑,装模作样的家伙!你是故意的吧?计划的改变,发现了你手下对我的态度,或者说是与你有了分歧的态度,怕你忽悠人的狗屁玩意计划被那傻子发现不对,就故意给它找事情做,让它与我接触,试探我,也试探它。” “怎么滴,被我说中了,无法反驳,所以不想回应?” “神经病,天天躲在暗处窥探,你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滴,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直接来找我啊。” “……” 在季晨阳说了这些话之后,电梯里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时。 叮咚! 电梯门开启。 “啊!!!” 尖叫声从电梯外传来。 循声望去,季晨阳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黑红工作人员们。 数量还不少。 目光一扫。 明明电梯上的数字没有显示,刚才去到五层之后,也没有继续按楼层,也没有下降的感觉,可电梯居然来到了二楼。 怪物工作人员们的小食堂。 看这些怪物们的架势,是刚刚吃了饭,都围在电梯边等电梯。 从与黑袍‘人’接触开始,电梯就像是专属于季晨阳的了。 当然,只到黑袍‘人’死亡。 电梯外的怪物们尖叫连连。 不是害怕,大多数的尖叫是惊讶,还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它们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血腥的电梯。 一部分看着季晨阳,一部分则是看着地上的黑袍。 有怪物盯着地上的黑袍看了好一会儿,在一片尖叫声中,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叫声:“那该不会,该不会是……审判长大人的使徒0号吧!” “咱们监狱中唯一的中立存在,主持监狱大会开幕式的0号?!” “什么!审判长大人的使徒被杀死了?!” “是92号!92居然杀死了审判长大人的使徒?!” “我的天呐!92这是疯了么?!也不怕审判长大人发怒?!” “……”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后面刚才跟着瞎嚷嚷叫唤的怪物们也都沸腾了。 处于讨论中心的季晨阳,望了一眼外面的兵荒马乱,表情平静,朝着地上的黑袍一挥手。 沾满了血肉残渣的黑袍落入手中。 手掌表面白光与电光闪烁,季晨阳并没有直接接触那些血肉残渣。 对外面的声音罔若未闻,季晨阳检查了一下这身黑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黑袍朝着外面一丢。 围在外面的怪物工作人员们,看到季晨阳把衣服丢了出来。 下意识地退后。 可惜电梯外面太挤了,一时间退不开。 黑袍就这样盖在了三四个怪物工作人员的头上。 第186章 出名了 围观的怪物们好像很是惧怕季晨阳丢出来的这件黑袍。 纷纷发出刺耳惊恐的尖叫声。 拼了命地后退。 距离远的怪物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人一退,它们来不及反应,跟着慌忙退,一个挤一个的,乱作一团。 反倒是被盖住了头的几个怪物,没有了动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也没有挣扎,就连抬手将盖在头上的黑袍扒拉下来都没做。 直挺挺地站着。 宛若几座石雕。 “没把这东西收回去,是想看我会不会因为好奇拿这东西去给囚犯做实验吗?” 季晨阳双手环抱。 声音很轻,在嘈杂一片中并未有其他怪物听见。 可他这话又不是说给这些怪物听的,是给那位一直不愿意露面的家伙。 “你真是奇怪啊,究竟想要做什么,试探得也差不多了吧,总不能是太无聊,让我给你在这里找点乐子?” 感觉都是自己在自言自语,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季晨阳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 看着电梯外面的兵荒马乱。 听着怪物们疑惑,慌乱的叫声。 目光看向外面那被盖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四个身影。 自言自语的两句话的时间里,在那被黑袍罩着的几个身影边上,怪物们已经退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各种奇奇怪怪叫声也逐渐地少了。 待差不多稍微安静了点。 怪物们的目光从季晨阳那边,已经转移,齐刷刷地看向空地的中间站立的身影。 刚才太吵,怪物们又只顾着自己往后倒退,乱作一团,现在安静下来。 咯吱! 咯吱! 细微的奇怪声音,从黑袍下方传来。 场面更加安静。 离得最近的怪物们竟是一脸凝重,屏住呼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是眼眸深处又隐含恶劣的期待,矛盾的情绪,让人明白这东西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这种眼神季晨阳并不陌生,与摘花怪物死亡时,围观群众们的眼神差不多。 离得远的地方,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的怪物们,轻声细语地讨论。 “不是说92杀了使徒0号吗?刚刚是怎么回事?大家跑什么?” “92刚才居然把0号的外袍丢出来了,你说跑不跑?” “外袍?” “就是它穿的那件由审判长大人亲自赐予的使者外袍。” “那衣服只有审判长大人认可的存在才能触碰,否则要受到严重的处罚。” …… 声音很小,但季晨阳耳力很好,从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还是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历。 审判长在怪物们心里可是相当于神只,而它们都是最忠实的信徒。 既然审判长大人亲自说了这东西它们碰不得,它们自然是碰不得的。 只是单纯触碰应该没多大的问题,毕竟季晨阳在黑袍‘人’还‘活着’的时候,就两次搭在它的肩上。 可它死掉后,沾染了那些血肉残渣的黑袍,季晨阳就没有随意用手触摸了,拿起的时候身上手上都覆盖了一层保护罩,避免阴沟里翻船。 比如,某种棘手的虫子。 怪物们不清楚这些,只是因为审判长的话,惧怕触碰。 一个个深怕被惩罚,惊恐地远离,在远离到了安全距离之后,看到有中了招的倒霉蛋,它们又耐不住恶劣的好奇心,纷纷驻足观看。 连季晨阳这个始作俑者都被它们暂时性地忽略了。 后面的怪物们努着脑袋,前面的怪物大气不喘,全都盯着黑袍下的身影。 那个咯吱咯吱的怪异声音越来越大,有点像什么东西在啃食血肉。 从始至终,被黑袍盖住的几个怪物那里都没有一丁点属于它们的声音。 连滴血,都没有从那里流出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眼尖的怪物发现,杵着一动不动宛若石雕的几个身影,变矮了点。 结合那里啃食血肉的声音,不满想到黑袍下的几个怪物现在是什么情况。 围观怪物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或许这情景和气氛太过压抑了点。 有怪物想要离开,一扭头,看到电梯里抱着手的季晨阳,又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92是怎么杀死审判长的使徒的?” “还有使徒大人的外袍,不是说咱们不能随便触碰么?怎么他拿在手上摸来摸去都没有问题?” 怪物们又开始小声讨论。 季晨阳抱着手看了一会儿,瘪了瘪嘴:“没意思。” 丢下三个字。 朝着电梯关门按钮那里一按。 众目睽睽之下。 电梯门关上。 “去哪儿呢?” 季晨阳盯着楼层按钮,低声自语。 忽地。 季晨阳神色微动。 侧过头,看向右手边的电梯壁。 电梯里,属于黑袍‘人’的那些鲜血早已经凝固了,颜色也从鲜红变成了暗红。 此时,遍布整个电梯的暗红色鲜血正在消失。 电梯壁好似一个超大号的海绵,将墙面的鲜血吸收,就连电梯里的其他鲜血也都纷纷朝着那里飞去。 没多久。 电梯里的血都不见了踪影。 血腥味也随之消失。 电梯恢复了原样。 墙面一行血红色的字迹出现……监狱大会。 “就是说无论我怎么闹腾,你都只会在监狱大会那天见我吗?” 除了审判长自己出现,监狱大会是怪物们能够主动正当见审判长的唯一机会。 刚才说了那么多,一句回应也没有。 现在不说了,审判长才回话。 季晨阳无语地直翻白眼:“明明是你有计划需要找我帮忙,该试探也试探得差不多了,连你身边的狗腿子也帮你试探了,现在却让我巴巴地等着,你就那么自信?” 墙壁上的血字在逐渐消失。 季晨阳知道,审判长那家伙又不理会人了,耸了耸肩,倚靠在干净了的电梯壁上。 电梯不用他按楼层。 自行上升。 在电梯启动之后。 二楼,工作人员的小食堂。 发现季晨阳就这样堂而皇之离开的怪物们都有些懵。 有怪物悄悄挪到电梯那里。 看着上面没有显示上下的楼层指标。 尝试按了几下电梯的按钮。 电梯都没有动静。 只觉得奇怪。 黑袍遮盖住的几个怪物,已经矮了一大截。 围观的怪物们也从恐惧,兴奋,逐渐变得平淡。 就像季晨阳刚才所说的那般,没意思。 喜欢血腥杀戮的怪物们,对于这种遮着捂着的杀戮方式很快就没了兴趣。 对黑袍下的景象,它们还是有好奇的,但让它们去掀开黑袍看一看,它们也不敢。 再围观了一会儿之后,就该干嘛干嘛,绕开这个用不了的电梯,去其他电梯了。 有耐心稍微好点儿的怪物,留下来,拖个凳子过来坐着看。 离开的怪物,将食堂的事实宣扬了出去。 没多久,一大半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季晨阳杀死了审判长的使徒的事了。 有不信的特意跑来食堂,想要看看真伪。 可惜,在季晨阳离开后也就半个小时,被黑袍罩着的几个怪物,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地面出现黑色的裂缝。 血水,连带着那件诡异的黑袍,都消失在了黑色的裂缝中,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后面想要过来辨别真伪的怪物们跑来什么也没看到,别的怪物问起,为了面子,只能瞎编乱造。 一时间,监狱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关于92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从早上的早操游戏开始,92就成为了怪物们讨论的重要话题。 那两个在劳改室挑衅季晨阳的巡逻怪物,为了各自的面子,没有将被揍的事说出去,在听问了92居然能够杀死审判长的使徒,差点儿被吓晕过去。 不得不在心里庆幸,它们俩真是命大,居然没有遭受毒手! 本来不想说的,可听到了这个消息,它们思索再三,怕92真的会提刀追杀它们,赶紧去找到关系不能说好,但基本上遇到时能够说几句话的怪物同事,将季晨阳说的话传达给它们,又让它们将这些话传达出去给更多的同事知道。 没多久,大半个监狱都知道了季晨阳居然给所有黑衣工作人员们放了话,让它们不要招惹他,否则就如何如何的…… 后面的传达在以谣传谣中,变得越来越离谱,不过在所有怪物们眼里,季晨阳挑衅整个半个监狱的工作人员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如果是在黑袍‘人’之前传出的事,季晨阳铁定要被怪物们一通臭骂,骂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那么嚣张地挑衅,更甚者,会引发黑衣怪物们怒火,它们想尽办法地找季晨阳的麻烦。 如果黑衣怪物们做事情太过火了,怕是会引起红衣怪物们的不满,毕竟季晨阳的92是属于红衣审判长的一方,窝里斗一下是没多大的问题,但敌对一方想要过来找茬,怎么也会团结一下的。 这样闹下去。 在监狱大会之前,怕是两方就得先大闹一次。 这样的场面没有出现。 谁让怪物们都以为92将审判长的使徒给杀了。 众目睽睽之下,有那么多的怪物们作证,里面的怪物有黑有红,这么多怪物同事‘亲眼所见’,又以讹传讹,将92编造得太过牛逼厉害。 被挑衅了的黑衣怪物们对于92。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咽,没有谁想要去当那个出头鸟,只能将希望寄托给审判长大人了。 “92做了这么多高调的事,连审判长大人的使徒都给杀死了,根本不把审判长放在眼里,它死定了。” 这个是怪物们一致的想法。 季晨阳出名了,以92的编号名字出的名。 蹲守了大半天,92的大名早就在监狱里人尽皆知,就连囚犯们,都从怪物们的谈话里听说了92的大名,以及它所做的事迹。 大多数的囚犯听到这种事,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麻木机械地工作。 只有极少数,一只手能够数得清的极个别囚犯,听到这个消息,流露出不同的情绪。 比如冯历。 他知道92很厉害,却不清楚究竟厉害到何种地步,92是他来到这个监狱怪谈之后,这心死的一年里唯一的希望。 冯历比谁都害怕92的身份曝光,当然,他也不清楚92的真实身份,就是怕92的异常被发现,被监狱的怪物追杀,被审判长制裁。 本以为92混迹在怪物堆里,会行事小心谨慎的,谁想,他太高调了,高调得像是巴不得整个监狱都知道他似的。 自从听到怪物们讨论92的事迹之后,冯历就非常的不安,生怕92真的如怪物们所猜测的那般,被审判长制裁挂了。 心里想着事实,做事情频频走神,被监工的怪物锤了两顿,差点儿把腿打断,才勉强压下心里的忐忑惶恐。 那两个差点儿就与季晨阳搭上话的囚犯,倒是没有像冯历那般走神失误,该工作工作,不过眼里的茫然难过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就是惨兮兮,到现在还没有一件避体衣服,压着一腔愤恨被迫劳改的黑暗玩家了。 早上的事,他基本没听到。 到了下午时候,从监工怪物们谈话里听到的。 92是谁他没见过,但不用想,他都可以确定,那就是季晨阳。 那个把他害成这样的季晨阳。 对季晨阳,他是怨恨无比的。 如果有力量,他只想把季晨阳剥皮抽筋。 他巴不得季晨阳过得也惨兮兮的。 可是,真的听到了季晨阳的消息,对于季晨阳的根本没有时间去评价,听到怪物们的猜测,一想到季晨阳这家伙如果真的被审判长给弄死了,他就不仅一点儿也没有解气开心,只觉得头重脚轻,差点儿一头栽倒晕过去。 季晨阳不能死。 至少,在他见到季晨阳,找到离开的办法之前,他可不愿意季晨阳就这样挂了。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么个怪物窝里受折磨,太不负责任了。 如果眼神能够刀人,黑暗玩家此时已经把那两个讨论92将会被审判长如何虐杀的怪物工作人员千刀万剐了。 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季晨阳那个奸诈狡猾的狗东西好好的活着。 怪物们都以为92知道自己惹了大祸,肯定要找个地方好好的躲着。 不过在这个监狱里面,躲在哪儿都不安全,审判长都可以找到。 怪物们把目光都放到了那除了故障,打不开的电梯,时不时过来蹲守一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审判长。 在怪物们都以为季晨阳还留在电梯里,守着电梯看热闹的时候。 被怪物们议论纷纷,重点关注的季晨阳,正躺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第187章 网球大赛 地狱监狱因为季晨阳的事,热闹了一整天。 怪物们翘首以盼,等待审判长的出手,还有比较活跃的怪物为此打赌,赌92会在哪个时间点死翘翘。 这是除了监狱大会,难得的一次整个监狱的怪物们都知道的热闹。 从中午,等到下午,再等到晚上…… 怪物们的心情也起起落落,宛若坐过山车。 眼看午夜十二点即将过去。 没有听到92离职的消息。 不信邪的怪物们,连觉都不睡了,跑到季晨阳所乘的故障电梯处聚集。 有怪物觉得这么久审判长都没动静,会不会还是看重92,没打算处罚。 更多的怪物觉得92这样的举动太过嚣张跋扈,打了审判长的脸,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饶恕。 各持己见,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宛若菜市场似的对92的下场进行讨论。 折腾了一整天,怪物们对此事的兴趣一点儿都不减。 直到有极个别回去休息怪物,偶然发现,92房间的门牌是亮着的。 还在电梯那里看热闹的怪物们,听闻这个消息,又呼啦啦地转移了阵地,跑来休息区。 第二天。 凌晨五点。 季晨阳准时睁开了眼睛。 难得睡了一个饱觉,一夜无梦,精神棒棒哒。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弄东西吃。 隔壁床的怪物还没下班。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昨天坐着电梯,直接从食堂来了五楼,去了自己的房间,就没出来了。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季晨阳本人根本毫不关心。 季晨阳回来睡觉,本来以为会被同房间的怪物室友各种打探消息。 谁让他顶着审判长的大旗到处招摇撞骗。 没想到,昨天从食堂回来之后,同一个房间的怪物86,还在呼呼大睡。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最多只知道92一挑三十,把负责早操的工作人员们都给创了一遍的事迹。 季晨阳在房间里溜达了好几圈,吃饱喝足,睡觉的怪物86都没一丁点醒来的意思。 对此,季晨阳还是很满意的。 给自己周身布下一个防身的保护结界之后,就呼呼大睡了。 隔壁床的怪物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准时醒的。 房间里有一只怪物,季晨阳并未完全睡着。 对方一醒来,他也就醒来了。 看到醒来的季晨阳,它一点儿别的表现也没有,直接把季晨阳当成了空气,该干嘛干嘛。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直接出门工作了。 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的那种。 季晨阳看‘人’已经走了。 起来啃了几个无色无味的难吃果子,又躺回去。 别人来恐怖的怪谈世界,担惊受怕,要死要活,他倒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吃喝不愁,咳咳,自给自足,就是味道难吃了点。 规则对他限制基本没有,审判长也不想搞死他,不止不想弄他,反而还保他,虽说那家伙另有图谋,但季晨阳怎么也是那个受惠的人,日子的确混得还不错。 别人来受苦受难,季晨阳倒像是来这里度假,体验怪物生活的。 吃了晚饭,坐着思考了一会儿,准备了一下明天需要的东西,季晨阳又回去睡觉,直到睡到现在。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吃完自做的早餐,洗了把脸,将自己打理干净,季晨阳就晃晃悠悠的出门了。 现在这么早,如果按照昨天早上的情况来看,外面怕是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也好他方便做事。 一打开门。 季晨阳就被外面挤满的怪物同事们惊呆了。 一眼望去,有黑有红,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额……”季晨阳一时语塞,沉寂三秒。 脑海里快速将昨天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不用怪物们开口说什么。 好吧,他也大致猜得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外面的怪物们,等了一个晚上,什么屁事都没有发生。 住在周边的怪物,直接回去睡大觉了,其他的怪物则是凑热闹地蹲守。 好多过来凑热闹的怪物已经不是想看92究竟会怎样被审判长弄死,而是单纯地想看瞅瞅,监狱里特立独行的92究竟是什么样。 即便这所监狱的特殊性,怪物们只能大致看到季晨阳的面部轮廓,辨认身份基本上都是靠着衣服上的数字,它们也兴致不减。 季晨阳出门的那一刻。 翘首以盼的怪物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季晨阳率先开口:“各位,你们把路给堵死了,让其他人怎么过去?” 怪物们这才回神。 “嗷嗷嗷!!!这就是传说中的92!” “天呐!92真的没有死翘翘哎!” “我就说,审判长大人那么久没有动作,肯定是不会动92了,你们还不信,哈哈哈……果然,92是审判长大人最为看重的!” “92,92,你是不是真的与审判长大人的关系特别好?!为什么你杀死了0号,审判长没有处罚你?” ……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看着怪物们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季晨阳嘴角一抽。 如果只是早操的事,怪物们肯定也会很兴奋,却不会这么激动,最多就是好奇,跑去操场围观。 黑袍‘人’的死亡,被怪物们算到了他的头上,这才有了现在的狂热。 昨天他只是想试探审判长的态度和底线,却没想到审判长那家伙居然还来加把火。 让自己体验一把,被怪物们特别关注的明星生活。 深吸一口气,看着怪物们将路堵得水泄不通,一副他不回答,就不会让开的架势。 季晨阳挑了怪物们乱七八糟询问里,能够回答的回答。 “昨天0号的事,那是审判长大人的意思,你们就不要乱猜了。” 一听到是审判长的意思,怪物们激动的心情那是一个急转直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不过这样的解释才合理嘛。 “原来是审判长大人的意思,我就说,92怎么可能有杀死0号的能力。” “怪不得昨天审判长一直没露面,看来是0号做了什么事,被审判长惩罚了。” “哎!害我白激动,还以为可以看个热闹了呢。” …… 看着怪物们一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般,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 “昨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大家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操场,今天操场将会有些有意思的小活动。” “小活动?” “哇!我好像记起了,92昨天早上说要把早操换个花样玩的!” “这意思是,咱们也能参加?” “这会不会也是审判长大人的意思?” “咦!原来是审判长大人的意思嘛?我要去玩!” …… 怪物们你一言我一语,一通自问自答之后,兴冲冲,急乎乎,呼啦啦地往着操场跑去,势必要先去找个好位置。 没一会儿。 堵得水泄不通的怪物们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季晨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怪物,能够保持淡定自若的忽悠,还是需要很大的毅力的。 单打独斗,或者是以一挑三,一挑四,五,六,对于这些怪物喽啰,季晨阳都是不怂的。 但是,这里怪物实在是太太太多了。 全都扑上来。 好吧,压都要把他压死。 怪物们一走,压迫力自然就没了。 季晨阳摇摇头,对着虚空道:“既然你都不在意这些,那我就好好玩一玩吧。” 与来到这个怪谈世界的前几天相比,今天的季晨阳状态很轻松。 背着手,慢慢悠悠,一点儿也不着急地晃悠着去操场。 囚犯早操时间是早上五点半。 季晨阳五点半准时来到操场。 一眼望去。 人山人海的。 囚犯没见到。 整个操场大半的区域,基本都被怪物们霸占了。 负责早操的三十个怪物工作人员一大早就在此等候。 在看到有这么多围观群众之后,它们的心情那是一个复杂。 应该说是庆幸。 庆幸92昨天的游戏换了惩罚方式,选择折腾囚犯,而不是像遛狗一样,遛它们。 否则,今天它们的脸就彻底地丢光了,以后在监狱里,都抬不起头来,训诫欺负囚犯的时候,也没了威严。 眼看监狱除了分配了工作,不得不去工作岗位上坚守的怪物工作人员外,整个监狱70%的怪物,都来了。 由于怪物们占领了操场的空间,反倒是本该出早操的囚犯们,只能在牢房走廊待命。 季晨阳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千呼万唤,季晨阳终于来了。 守候在铁门外的操场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难得的,相互冷漠的怪物脸上,居然有笑容,勉强的,没有真心实意的笑容。 “92,你总算是来了!” “有这么多同事来,你看现在怎么办?” “你昨天说的新玩法,究竟是什么?” 昨天季晨阳什么也没有说,就说了早操换个玩法,具体怎么弄也没有给它们商量,这让它们心里也没底。 心情既期待,又担忧,深怕审判长大人责怪,不过在听到了季晨阳的‘英勇事迹’之后,它们倒是不怕了。 不管0号是否是92所杀,这件事审判长那里都是过了明路的,是审判长的意思。 因为早上的话,季晨阳现在的一举一动,在怪物们的眼里,俨然成为了审判长的新使徒。 黑衣怪物们对季晨阳的态度也比较微妙,在它们看来,红衣审判长不出手,还能够理解,但它们的审判长也不出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总不能这个92号,也把它们的审判长搞定了吧? 对于季晨阳有可能新使徒的身份,它们也默认了。 看到季晨阳的到来,围观群众们立刻爆发了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呼声。 昨天蹲守了一天,啥也没有看到,对于季晨阳亲自宣传的新游戏,它们的期待值杠杠滴。 操场上声音很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围着季晨阳的三十个怪物工作人员的表情也很是无奈,眼巴巴地看着季晨阳。 季晨阳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安静一下。” 声音明明不大,但就是能让在场的怪物们都听见。 嗷嗷叫的怪物们总算是收敛些许了。 季晨阳带领着三十个一头雾水的操场怪物,走至操场的正中间。 “本次早操的新玩法,审判长大人那里也是知道的,各位不用担心。” “现在,就请我们的囚犯们先登场!” “今天进行摇号玩法,抽选一百名囚犯进行游戏,其他囚犯作为替补。” “本次早操的新游戏,将会从观众席挑选一百名观众参与,现在就可以开始报名,先报先得哦!” 季晨阳这番话说完,操场里安静了一瞬。 旋即就热闹起来。 怪物们别的不知道,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92的新游戏,是审判长大人同意的,它们根本不用怕。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游戏,有参与数量限制。 怪物们激动起来。 嗷嗷嗷地举手,有的怪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季晨阳的面前。 “我来!我来!” “选我!选我!” …… 一时间,操场上人仰马翻。 怪物们本身管理松散,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各做各的事,谁也看不起谁。 平日里无聊太久了,季晨阳的新玩法,吊起了它们的兴趣。 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争先恐后地跑来报名,更有甚者,开始大打出手。 季晨阳笑眯眯地看着热闹(群架),五分钟过去,他这才出声制止。 对于季晨阳这位能够与审判长大人说得上话的红人,怪物们还是很给面子的。 对于打架的怪物,一律剔除,最后季晨阳抬起手,随便挑了一百名怪物。 之后大手一挥。 又挑了一百名囚犯。 时间一耽搁,又过去了五分钟。 在怪物们期待的目光,与囚犯们懵逼的眼神下,季晨阳开始了新游戏,第一轮,那就是,打网球…… 工具是季晨阳独家提供。 一人一怪物组合的网球大赛,正常的游戏规则下,还加上了一条,必须保证己方的囚犯同伴的安全。 今天获胜的前三组,明天的活动继续参加。 季晨阳宣布完毕。 所有怪物都蚌住了。 第188章 忽悠 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 在听到了季晨阳所谓的新游戏,居然是这么个人类世界的运动比赛。 围观的怪物们一个个宛若吃了屎一般,脸色难看无比,嘘声一片,认为季晨阳就是在耍它们玩。 如果怪物们手里有矿泉水瓶子,怕是都已经砸过来了。 对这次的新游戏同样持有强烈期待的负责早操的怪物工作人员们,表情也是难看得很。 “92,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故弄玄虚这么久,我们还当你真的有什么好点子呢,这……这种无聊的东西,简直浪费时间。” 面对全场嘘声,以及身边怪物们不善的眼神,季晨阳心情一丁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特别是看到有怪物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了。 他好像对现在的场面很满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笑眯眯地一句:“我要做什么,审判长大人是知道的,审判长大人也在关注这场比赛,你们确定,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一场审判长大人都关注的游戏吗?” “……”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操场都安静下来了。 有怪物忍不住小心嘀咕:“真怀疑审判长大人怎么会对这种无聊的东西有兴趣,怕不是92那家伙瞎说的……” 抱有这种想法的怪物不少,不过最多也只是想想,没人敢乱打着审判长的名义,在监狱里搞事情,这是怪物们深信不疑,不容置疑的事实。 然后…… 怪物们又一次犹如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地开始玩起来。 围观的怪物们本来兴趣不大的,看着看着,倒是来了兴致。 一人一怪物的搭档组合,必须保护搭档的人类囚犯的安全,这样的特意限制下,双方怪物基本上都是朝着对方的人类搭档使劲霍霍。 怪谈的规则,让囚犯无法对怪物们出手,就算是打网球,他们也不敢碰触对方的怪物,打起来就束手束脚,挥球拍都是轻飘飘的,已方的怪物搭档嫌弃死。 二对二的比赛,最后变成了怪物双方的对决,囚犯的作用,就是相互攻击的明晃晃靶子,别说反击,只能尽可能地各种躲避。 而己方怪物为了避免输掉,又只好费劲地去救。 打得那是一个混乱。 季晨阳坐在最佳的观景台,用木灵的力量,弄了像瓜子一样的无色无味的果子在那里嗑。 对这东西,季晨阳一句,审判长大人给的,怪物们就没了异议。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戏,小日子过得周围的怪物们羡慕不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真是来这里度假的。 别看季晨阳看得开心,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场上的比赛。 从比赛开始之后。 与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不同,有一道充满了震惊,还有怨恨的视线让季晨阳无法忽视。 是从囚犯候补队伍那里传过来的。 不用想,都知道,能够这样看他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惨兮兮的黑暗玩家。 黑暗玩家的存在在囚犯队伍里面可是非常扎眼的。 可以说,仅此一人。 毕竟,整个场上只有他一个裸奔的。 黑暗玩家此时的心情非常的复杂,昨天他还怕季晨阳会因为惹怒了审判长,被审判长给宰了,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担心了一整夜,都没睡好。 谁想到今天一大早,就见到安然无恙,身体棒棒哒的季晨阳,堂而皇之地在操场上各种忽悠那些怪物们。 好逍遥,好逍遥,好逍遥。 一起进来的两人,一个成为阶下囚,被怪物们各种欺压践踏,一个则是成为所谓的审判长身边的大红人,被怪物们追捧拥护,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巨大的落差感,将昨天的所谓担忧情绪全部烟消云散。 只剩下浓浓的恨!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季晨阳这家伙抓下来剥皮抽筋,千刀万剐,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还笑不笑得出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季晨阳现在怕不是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看着高墙上,被怪物们簇拥着,悠闲地磕着瓜子的季晨阳,黑暗玩家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突然间,他的表情一僵。 “哎呀呀!你的眼神让人家好怕怕哦!” 这让人讨厌的声音,不是季晨阳那混蛋是谁? 黑暗玩家下意识回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左右看看,只是不认识的囚犯。 他迅速抬起头,看向高墙之上。 季晨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翘着二郎腿。 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但他就有一种感觉。 季晨阳那家伙在看他。 而且是用那种让人很讨厌的欠揍挑衅眼神。(来自某黑的脑补) 这么一想,黑暗玩家的表情瞬间扭曲,眼神更加凶狠地瞪着季晨阳的方向。 同一时间。 季晨阳身边,昨天挖坑给他跳,反而被季晨阳打脸的怪物62,目光看向黑暗玩家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我怎么感觉,西边的替补囚犯队伍里面,有一个囚犯好像在挑衅咱们啊!” 它一说话。 周围正在看比赛的怪物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一个个的脸色变得犹如调色盘似的。 “我靠!还真的哎!那家伙太扎眼了,这是怕咱们发现不了他在瞪咱们吗?” “温顺的绵羊群里面有一只凶狠的,这还真是稀奇。” “你们看他的穿着,他是前两天新来的那个囚犯吧?” “咦!还真的是哎!怪不得那么吊,居然敢这样看着咱们,啧啧啧。” “要不要过去给那只爬虫点教训,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咱们监狱的生活。” “哈哈,好啊。” …… 数十个怪物眼里凶光闪烁,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跃跃欲试的准备去把黑暗玩家这个大胆的新囚犯抓住一顿痛揍。 季晨阳一点儿阻止它们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它们气势汹汹地朝着黑暗玩家那里冲过去,季晨阳朝着那边挥了挥手。 眼里只有季晨阳的黑暗玩家,只觉得那边的气氛好像不太对,没等他想明白,就看到季晨阳边上高台上的怪物消失了一半,然后就看到了季晨阳挥动的手。 “那家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让我过去?阴谋,肯定有阴谋。” 黑暗玩家还在思考季晨阳又要搞事情的时候,他四周的囚犯纷纷跪下。 待他回过神来。 他已经成为了这一片区域里唯一站着的那个最靓的仔。 左右分别有十只怪物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着。 看向他的眼神,明显的不怀好意。 黑暗玩家眼珠子不停地转溜,这种时候,他应该像其他囚犯一样,赶紧下跪的。 可是…… 季晨阳那家伙就在对面的高墙之上看着他。 如果就这样像这些没有骨头,被折磨怕了的囚犯们一样,一看到怪物就跪了,那小子怕是会更加嚣张,可以蔑视他了。 这一刻的黑暗玩家,因为心里的一时之气,僵在了那里。 俨然忘记了,这里是恐怖的怪谈世界,是活下来最重要的怪谈世界。 关注着这边的季晨阳,看到黑暗玩家的表现,挑了挑眉。 “蠢货!” 轻飘飘的两个字,避开了场上的怪物们,被季晨阳用力量精准地传至黑暗玩家的耳力。 黑暗玩家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恶狠狠地瞪着季晨阳。 下一刻。 他的面前,就被刚才的怪物们占满了。 “你这只新来的爬虫很有胆嘛!” “看到我们,居然一点儿也不怕,从哪儿来的底气?” “难不成以为我们不能动你?在这个地方也待了快三天了吧,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傻逼的想法。” “要不要我们给你松松骨头?” …… 由怪物62带头的怪物们,一来嘲讽直接拉满。 黑暗玩家黑着一张脸,手握成了拳头,在怪物们虎视眈眈的目光注视下,终是低下了头。 最后,一咬牙,屈辱地跪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记起,这里是恐怖的怪谈世界。 在怪谈世界里与怪物们对着干,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可不想死。 尊严与死亡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看这位新来的囚犯还算识相,过来找麻烦的怪物们相互间对视了一眼。 对于他们而言,囚犯示弱了,不代表它们就会放过。 巴掌拍在黑暗玩家脸上的那一刻,黑暗玩家只感觉耳鸣,脑袋里嗡嗡嗡的。 其他怪物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好像也来了兴趣。 看场上怪物们的表情不太对,目露凶光地看着那些替补的囚犯们。 季晨阳站起身,出声制止。 “适可而止!别忘了审判长大人。” 话一出口,像抓囚犯来虐待折磨的怪物们顿时熄了火。 平日里怪物们欺负囚犯是大家默认的事。 根本没什么,审判长也不会对此过问。 今天是审判长大人都会关注的游戏比赛。 重点肯定是比赛本身。 它们如果欺负囚犯弄得太过火,干扰了比赛,怕是要被审判长惩罚的。 一句话,蠢蠢欲动的怪物们的目光又回到比赛上。 围着黑暗玩家,扇耳光的怪物们,也纷纷收回了手。 看着被打成了猪头脸,埋着头,蜷缩在地上的黑暗玩家,它们显然还没过瘾。 意犹未尽,可惜地直叹气:“好不容易来一个有意思的,只能等审判长宣判之后,我们才能慢慢玩了。” “爬虫,记住我们,咱们后会有期,下次见面,就不是这种挠痒痒了。” 放下狠话,怪物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怪物们走远了。 黑暗玩家这才缓缓抬起头。 凶狠的眼神盯着刚才打他的那几个怪物,心里的恨意汹涌澎湃,内心疯狂咆哮: “杀了你们!老子要杀了你们!混蛋!混蛋!” 眼睛都已经红了,满眼的红血丝,看起来很是瘆人。 “我觉得,你还是把你的表情收收,别不小心被挖了眼睛,毕竟这里,可没有谁像我一样和善。” 季晨阳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黑暗玩家凶狠的目光一凝。 下意识看向高台上。 那里,本该翘着二郎腿,看戏嗑瓜子的季晨阳,此时却是不见了踪影。 “别看了,我在这里。”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暗玩家猛地回过头。 穿着暗红色监狱工作人员衣服,脸上干干净净,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季晨阳,就站在他的身后。 目光相触。 “……”黑暗玩家脑袋宕机。 这几天,他一直在找季晨阳,可当季晨阳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唔唔唔……”想要说话,被缝住的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别着急,你这个惩罚的时间,今晚就结束了,淡定淡定,气大伤身,要说什么,咱们慢慢来。” 季晨阳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传至他的耳里,声音更像是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唔唔唔唔(你有力量!)” “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不会才看出来吧,不会吧不会吧。” 脑海里季晨阳的声音是那么的欠揍。 黑暗玩家眼里的恨意压了下去,眼含泪光,祈求地看着季晨阳: “唔唔唔(放了我!)” 季晨阳摇了摇头:“让我放了你,这个我也做不到,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了,这里是怪谈世界,怪谈世界是怪物们的地盘。” 这话一说,黑暗玩家的目光盯着季晨阳的衣服,眼神都变了。 “你该不会怀疑我是从怪谈世界跑出去的怪物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哪儿像怪物了?” “……”黑暗玩家没出声,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表露了一切,季晨阳在他眼里,与怪物差不多。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有力量?为什么会和怪物们待在一起不被怪物们发现?那是因为我找到了本次怪谈的漏洞。” 黑暗玩家眼里的恨意彻底没了,表情严肃下来,侧耳倾听。 目光看向四周。 眼神怪异。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季晨阳会在众目睽睽,到处都是怪物和囚犯的地方,来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不管季晨阳说真说假,他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聚精会神地听着季晨阳的忽悠。 第189章 有利可图 在外人眼里,季晨阳从高台上一跃而下,速度很快地来到了新囚犯身边。 按着新囚犯的肩膀。 新囚犯眼睛一眨不眨,祈求地看着季晨阳。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对面的季晨阳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与刚才凶狠盯着其他怪物的恶劣态度截然相反。 季晨阳的动作看着也不像是用了力,但新囚犯就是害怕不已。 关注季晨阳的怪物们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边,好奇无比地盯着季晨阳与新囚犯。 不知道季晨阳究竟要干什么。 看着季晨阳也不像是要虐待折磨新囚犯。 明明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但就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92这是在干什么?” “他该不会在弄什么邪术吧?” “邪术?” “就是那些囚犯们说过的,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在他们的人类世界里的特殊力量。” “有吗?” “没见过。” “真有什么特殊力量,还会像一只只弱鸡爬虫,任咱们宰割?” “就算是真的,咱们又不是那些囚犯,囚犯世界的力量,92怎么用的?” “会不会是审判长那边有什么要他对囚犯做的?” “这倒是有可能。” …… 季晨阳的一举一动,都被怪物们特别关注着。 稍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它们自动脑补成审判长的意思。 看季晨阳堂而皇之地在这里与他交谈,怪物们表露出好奇八卦,居然没有一个过来亲自询问情况,打探消息,这样的局面,黑暗玩家心情很是复杂。 季晨阳在说了那句找到了怪谈漏洞的话之后,就不再言语了。 黑暗玩家被提起了兴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季晨阳的下文,有点故意卖关子的感觉。 眼里的急切忍都忍不住。 “唔唔唔(你说啊)” 以为季晨阳是因为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有所顾虑,才不说话的,黑暗玩家一个大白眼扫过四周。 这样的行为,如果是以前早就被怪物们抓住暴揍了。 现在有季晨阳在他身边,怪物们收敛了许多,只是看向黑暗玩家的眼神都很不友善。 此时它们的内心想法,与刚才高台上跳下来揍黑暗玩家的差不多。 “你悠着点儿啊,这里可是怪物的地盘。” 再次听到季晨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黑暗玩家松了一口气。 眼巴巴地看着季晨阳。 “想知道这次规则的漏洞吗?” 黑暗玩家赶紧点头。 从未有过的配合,态度难得的好。 即便知道季晨阳这家伙不会那么简单地告诉他,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丢丢的期待。 “呵呵!”季晨阳笑了。 抬头看向虚空,他知道,他此时的一举一动都被审判长看着的。 “我告诉你,你可以给我什么呢?” “……”黑暗玩家沉默了,那想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季晨阳,他根本就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现在季晨阳这话的意思,是想来问他要好处。 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这样,能够给得出什么好处。 这么一迟疑的时间。 季晨阳脸上看起来还算是和颜悦色的表情一收,遗憾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搭在黑暗玩家肩膀上的手。 “哦,看来你是不想知道啊,哎,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会很想离开的,特意来找你,看来是我多想了,你既然挺喜欢这里的,那我就先走了。” 话一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黑暗玩家愣了愣。 眼看季晨阳真的要走。 他恍然回过神,顾不上许多,直接扑过去,抓住了季晨阳的手腕。 “唔唔!(等等!)” 下一刻,黑暗玩家的脸色陡然一变。 一个根本没用什么力气,更谈不上攻击的普通动作。 居然让黑暗玩家整条手臂都颤栗了,触碰到季晨阳手腕的手指,咔!地一声,竟是直接断裂。 “唔!” 黑暗玩家痛苦的叫声,全都憋在了喉咙里。 他想要放开手。 可是手指仿佛被强力胶牢牢地粘连在了季晨阳的手上。 季晨阳的眸光一闪。 手腕上青色的光芒闪过。 黑暗玩家的手指就从他手腕上脱落下来了。 他额头上冷汗连连,一脸后怕地看着季晨阳。 周围在悄咪咪关注这里情况的怪物们,看到黑暗玩家受伤,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一个个是真的闲得蛋疼,无聊关注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季晨阳要怎么收拾这个新来的囚犯。 终于,新来的囚犯受伤了,它们心满意足。 听到四面八方来自怪物们的嘲笑声。 季晨阳拍了拍自己刚刚被黑暗玩家触碰手腕,头也没抬一下。 “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对你动手!” “你智商再低,也应该知道,你的伤势最有可能是因为触犯了规则。” “……” “对,你是没伤害我,没打算攻击我,可是规则不这么认为。” “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被你一握,手腕都红了。” “……” 明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可季晨阳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全部回答了。 黑暗玩家看着季晨阳的手腕。 季晨阳的皮肤的确比普通男生的白,被捏红的印子看起来还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相比季晨阳只是红了下手,他可是整条手臂都快要废掉了,手指都断了。 心里的不平衡又一次冒了出来,变成了浓浓的委屈憋闷。 “你也别委屈,规则就是这样,没让你直接死翘翘已经算不错的了。” 季晨阳这番‘友好’的话语说得没错,落在黑暗玩家的耳里,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待他这边反驳。 穿着白大衣,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监狱医务人员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将黑暗玩家团团围住。 这些医务人员的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眼里满是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黑暗玩家断掉的手指。 “你的伤将会影响正常的劳改工作,需要治疗。” 丢下这句话。 两个医务人员不容置疑地左右压住黑暗玩家。 最中间的医务人员,从随身携带的医务箱里,拿出熟悉的装满红色粘稠不明液体的针管。 “唔唔唔(放开我)!!!” 黑暗玩家一看到那红色的针管,脸色大变,开始扭动挣扎。 好歹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两天了,这种东西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对于囚犯们来说,可能是包治百病的‘宝贝’,但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只能靠着多年来对危险的感知。 这些所谓的监狱医务人员,只关注囚犯的伤势是否影响到工作,在监狱的作用,就是保证囚犯能够正常劳改,平常的一些小伤它们并不关心,一旦伤势达到了伤残,更甚者像昨天早操那种,脑袋都给拖得身首分离的地步,它们才会出手。 而且根本不需要囚犯,或者当场的怪物工作人员同意。 现在也是,季晨阳就在一边,它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季晨阳。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黑暗玩家的身上。 所有挣扎全都被力气大得惊人的监狱医务人员按了下去。 眼看着那恐怖的针管距离他越来越近。 黑暗玩家把目光移向了沦为背景板的季晨阳。 眼神里的祈求都要化为实质。 泪花闪闪。 这一刻,他心里是无比真诚地希望季晨阳帮帮他。 季晨阳看黑暗玩家这可怜的模样,沉吟不语。 针管越来越近,眼看长长的针头就要扎进黑暗玩家的手臂。 季晨阳手指微动。 一道细微绿色的光线,从地底冒出,快速没入黑暗玩家的身上。 黑暗玩家断裂的手骨。 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咦!” 举着针管,正要扎针的怪物医务人员,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声。 不用它们专门的治疗液。 黑暗玩家断掉的手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颤栗许久,无法动弹的手臂肌肉也逐渐松缓下来。 治疗的速度相比怪物们使用的那种不明液体不算快,但断骨接好,已经脱离了残疾人,无法工作的状态。 几个怪物医务人员的表情都是蒙蒙的。 举着针管的怪物医务人员,盯着黑暗玩家缓慢愈合的伤势沉默许久。 手中的针管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扎下。 可它就是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犹豫不决。 终于。 过去了三分钟。 黑暗玩家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 俨然可以行动了。 按住黑暗玩家的那两个怪物医务人员,默默收回了手。 正对面拿着针管的怪物医务人员也停止了犹豫迟疑,将手中的针管收了回去。 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黑暗玩家。 将刚刚‘死里逃生’的黑暗玩家盯得头皮发麻。 它们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容。 默默离场。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边上的季晨阳一眼。 好像季晨阳和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囚犯,还是其他怪物,都是空气一般,忽略了彻底。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不清楚。” …… 关注这边情况的怪物们,表情也是懵逼的。 季晨阳的出手实在是太过隐晦了点。 在场,除了主动向季晨阳求助的黑暗玩家之外,没有谁发现季晨阳出了手。 看着那些走路无声无息,连瞳孔都没有的怪物医务人员越来越远。 黑暗玩家瘫坐在地上。 鼻孔不停地出气,后怕不已。 “怎么不让它们扎你一针呢?你看别人一针见效,死的都给弄活,我这里只能给你勉强接骨,要完全治愈需要浪费好多力量,我可不愿意将力量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刚刚对季晨阳的出手相助冒出那么一丢丢的感激之情,就被季晨阳这阴阳怪气,幸灾乐祸的声音给压了回去。 他现在的惨状,都是季晨阳这臭小子害的,感激谁都不会是这家伙。 “你想要什么?一切好商量。” 这次,他直接用手在地上比划。 一个字一个字写,写一个擦掉一个。 看黑暗玩家这么上道。 季晨阳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你在七点之后就没事了吧,晚上我来找你,那个时候你的嘴应该也差不多解封了,咱们一切好商量。” 季晨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黑暗玩家赶紧比划:“现在不能说吗?” “哎哟!你没看到我在工作吗?你不怕我与你待时间长了,你被审判长提前注意到?到时候想跑,怕是都没机会了。” 黑暗玩家缩了缩脖子。 审判长三个字,不止是对监狱的工作人员有效,对黑暗玩家这位还没有正式判决的罪人效果也是杠杠滴。 他可不想提前遇到审判长那恐怖的存在,规则里明确写到要挖眼睛的。 这么一想,黑暗玩家赶紧快速比划:“你与我待这么久,审判长会不会?” “不会,他又没有那么闲。”才怪。 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忒真诚的季晨阳看黑暗玩家被唬住了,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都坚持了快三天了,才这么小半天,你不会都坚持不了吧,坚持就是胜利,胜利就在眼前。” 黑暗玩家忧心忡忡,直觉告诉他,季晨阳这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坏主意了,可是季晨阳说的话他不能不好好的思量。 在黑暗玩家看来,季晨阳如果要杀他,根本不用他亲自出手,监狱里这些嗜血残忍的怪物们,现在可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随便糊弄两句,有的是怪物出手。 不杀他,只是把他带到这个鬼地方折磨。 刚刚的意思,是要从他这里拿好处。 这么看来,季晨阳这个小子的一切动机,都是为了从他的这里拿好处。 有利可图,总比没有一点用,被随便抛弃掉好。 黑暗玩家在心里快速地计较了一通。 继续比划:“晚上你确定能过来?” 还是有点不放心,与刚才怕季晨阳又设计坑他的担忧不同,他现在更怕季晨阳无视他,不理他,与行动自由,生活滋润的季晨阳相比,他的劣势太明显。 主动权,在季晨阳的手里。 “我都说晚上来找你了,自然不会放你鸽子,好了,到此为止,继续与你接触,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我就先走了,友善提醒一下,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还是好好收敛一下你那高傲的性子。” 看黑暗玩家真的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季晨阳背着手,抬头望了一眼阴沉沉,黑压压,乌云遍布的天空。 第190章 偷钥匙 与黑暗玩家商量好,季晨阳就慢慢悠悠地在场上溜达起来。 路过东面墙下方的替补囚犯队伍时。 季晨阳感受到好几道炙热的视线。 歪头一看。 都是昨天早操时候,他所带领的十个囚犯中的。 其中最炙热的一道,是冯历。 冯历没有成为今天随机抽选的一百名中的一员,作为替补囚犯待在人群之中。 操场上季晨阳与黑暗玩家的互动,都被他尽收眼底,有意想要与季晨阳接触,但季晨阳好像没有看到他。 在场的怪物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对于冯历来说,他是看出来了的。 刚才季晨阳抢在怪物医务人员的之前,用力量治疗了新囚犯。 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冒着被怪物们注意,发现身份的危险,做出的损人不利己的事,简直太过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能够让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做,足见那位新囚犯与他之间的不一般。 冯历一直对于季晨阳的特殊感到奇怪,不明白他的动机,现在看到他与新囚犯之间的不同,他觉得,这位不知道真实身份的92,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位新囚犯才来到这里的。 生怕季晨阳把他给忘记了。 冯历的表情越来越着急。 可他也不敢随便对季晨阳打招呼,生怕被其他怪物注意到。 一边焦急,一边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晨阳,希望季晨阳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目光与冯历炙热的视线相触,又轻飘飘地移开,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季晨阳举起了手。 “早上好啊!” “……” 囚犯队伍死一般地安静。 季晨阳挠了挠头,咧嘴笑笑:“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让我很尴尬啊。” 关注他一举一动的怪物们,看到季晨阳吃瘪,忍不住笑出了声。 冯历看到季晨阳的举动,愣了愣,不知道季晨阳是不是在与他打招呼。 听到他尴尬的自言自语,犹豫了一下下,以为这是季晨阳故意给他的考验,站队的机会。 咬了咬牙。 冯历抬起了手。 就在他要举手的那一刻。 季晨阳摆了摆手。 “我就是随便打个招呼而已,哈哈。” 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冯历的动作停住。 季晨阳深深看了他一眼,双手背在了身后,慢慢悠悠地踱步离开。 看着季晨阳离开的背影,冯历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就是故意过来给我打招呼的,不是看我的态度,只是来告诉我,他还记得我。 有史以来,最平和安稳的监狱早操结束。 怪物们嫌弃归嫌弃,一个个玩得还是很欢快的。 最后胜出的三组,昂首挺胸,享受在场的怪物们的欢呼。 就连与之搭档的囚犯,也难得的,得到了那么点儿和颜悦色。 季晨阳作为本次游戏的发起人。 在比赛结束之后。 来到操场中间。 “今天的早操结束,获胜的三位勇士组合,好好修整一下,与明天获胜的队伍进行比赛。” “嗷嗷嗷!!!” 怪物们非常给面子地嗷嗷直叫。 围观的囚犯们全程都是懵逼的。 第一次与这么多怪物待在一起,看着怪物们的狂欢,生存的压迫力杠杠滴,别说看比赛了,能够待在这里不动,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勇气了。 心惊胆战,心如死灰,行尸走肉般地待了一个小时。 等到比赛结束。 排着队退场,去食堂吃早餐。 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相比刚来的两天。 今天终于与季晨阳正式见面的黑暗玩家,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踏实了许多。 劳改的时候,前两天工作是半死不活,一点儿干劲都没有,丁点风吹草动都怕被怪物抓了去。 今天仿佛打了鸡血似的,工作麻利,就算是触碰到那些满是蛆虫的尸体,他也没露出一丁点反感,时不时地对着尸山露出笑容。 在一群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动作机械的行尸走肉囚犯里,边搬尸体边笑的黑暗玩家,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脑壳坏掉了,被恐怖的监狱生活吓疯了。 就连平日里喜欢欺负人的怪物工作人员过来特意找茬,接触到黑暗玩家那诡异的笑容,都不由得有些恶寒,骂骂咧咧地随便欺负一下,就走了。 难熬的监狱生活,因为季晨阳的保证,让他有了盼头,昨天还觉得度秒如年的时间,今天就过得飞快。 晚饭结束。 其他囚犯一脸惊恐地被带去了罪责反省。 只有黑暗玩家一个新来的,被带去牢房。 季晨阳说了晚上来找他。 现在也是晚上了吧。 监狱-12层。 走过昏暗阴森的走廊,黑暗玩家边走边回头。 总感觉季晨阳会随时蹿出来。 “别磨磨蹭蹭的。” 负责押送囚犯回去的怪物工作人员一脸的不耐烦。 看黑暗玩家心不在焉的模样,没忍住踹了他两脚。 相比其他囚犯,他这位新来的囚犯,监狱的工作人员们下手下脚都不是太重,显然有所忌惮。 七点准点。 黑暗玩家来到他所在的牢房。 看着密闭的房门。 这里的牢房可不是铁栏式大门,门一关,一切隔绝,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 黑暗玩家心不甘情不愿地不愿意进去。 不停地回头看。 “季晨阳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他该不会要去牢房里找我吧?他有钥匙吗?”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房门打开,黑暗玩家还是被扔了进去。 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厕所,只有四张破烂的小铁床。 发霉发臭,阴暗潮湿,灯光很昏暗,充满了压抑感,这就是囚犯生活的地方。 看着房门关上。 黑暗玩家的心情慢慢下沉。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怀疑:“季晨阳那小子会不会又是在诓我呢?” 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是做这种事,那小子能得到什么呢? 他与那小子之间好像也没有到这种仇恨的地步吧。 时间缓缓流逝。 刚刚的想法越发止不住。 半个小时,比昨天一整天还难熬。 晚上七点半。 咚咚! 密闭的铁门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正在胡思乱想的黑暗玩家,猛地从铁床上跳了起来。 激动地蹦到铁门边。 耳朵附在铁门上。 等了好一会儿。 门外的声音就刚才出现。 好似他的幻觉。 真的听错了?脑海里划过这个想法,黑暗玩家顿时心塞。 下一刻。 他的眼睛睁大,眼里满是惊恐。 如果现在给他一面镜子。 镜子里,就会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被奇怪的黑线缝住的嘴,有黑血涌出。 黑线仿佛有生命似的,不停地扭动。 嘴唇乌黑,皮肉腐烂,宛若中了毒。 一点一点的腐蚀。 “唔唔唔唔……” 剧烈的疼痛,让黑暗玩家的脸都变了形。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流出。 缝住嘴的黑线扭动中,正在逐渐脱离。 远远望去,他的嘴上像是趴着一只黑色大蜈蚣,瘆人无比。 不过眨眼间。 黑线就消失了大半。 与之一起消失的,是黑暗玩家腐烂的嘴唇。 仿佛硫酸腐蚀血肉的剧烈疼痛,让黑暗玩家眼前阵阵发黑。 站立不住。 瘫坐在地上。 黑线溶解越来越慢,腐蚀范围越来越广,从嘴唇蔓延到了两腮。 让人毫不怀疑,等黑线全部溶解,他的脸有一半的血肉会被腐蚀殆尽。 处刑结束时候,那个穿着白大衣的处刑员所说的话在耳边回荡。 谁会想到,它所说的溶解会是现在这样,痛得人生不如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头顶上。 “哎呀呀!你这也太惨了!” 熟悉的欠揍声响起。 那一瞬间,黑暗玩家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季晨阳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不会吧不会吧,你这是挂了吗?” “……” 安静…… 黑暗玩家有些涣散的眼睛陡然一瞪。 因疼痛而消失的力气回到了身上。 他猛地坐起。 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从开启的门缝里,探进来的脑袋。 “你!你!你!” 三天没说话,黑暗玩家说话都不利索了。 “哟,舌头长回来了啊!” 季晨阳笑眯眯地看着黑暗玩家,目光扫过黑暗玩家那惨不忍睹的嘴,眸光深了深。 黑暗玩家这个时候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随手一摸,满手的血。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是根本发不出声音的。 “不,不痛了?” 黑线全部溶解,刚刚那让人生不如死的疼痛也随之消失了,只剩下麻木,仿佛被打了麻药似的。 本该感到开心的。 黑暗玩家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不待他细想。 哒!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是那么的清晰响亮。 立刻回神。 黑暗玩家感觉麻木的伤口处传来一股清凉感。 不用想都知道,是季晨阳给他治疗了。 黑暗玩家的眼神变得复杂。 “为什么帮我?” 耗费力量去帮他治疗,早上是自己主动求救,现在却是季晨阳这边。 黑暗玩家可不认为他会有这么好心。 季晨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哦,顺手的事,而且施恩于你,有助于待会儿咱们的谈话。” “……”回答得很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喂!你就这样杵在门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额……”黑暗玩家看着只进来一个脑袋的季晨阳,目光又扫向开启的房门:“你怎么打开这个门的?” 季晨阳咧嘴一笑,那得意的小眼神,好像就是在特意等他问出这个问题。 从门缝里探进来一只手。 手上,是一把很有年代感的金属钥匙。 “用钥匙打开的。” 黑暗玩家看着他手里的钥匙,表情一呆,不敢置信:“你从哪儿弄来的钥匙?” “偷的。” 两个字,季晨阳回答得理直气壮。 黑暗玩家一时无语,盯着季晨阳看了看,忍不住酸溜溜地刺了一句: “我看你在怪物里混得不错,说什么它们都信,还用得着偷?” “酸什么呢,我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季晨阳拍了一下黑暗玩家的脑瓜子。 “让让,你难不成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经过早上的事,黑暗玩家可不敢随便拖延摆谱。 立刻收拾好不平衡的心情,正了脸色,挪到了一边。 牢房的门大大打开。 季晨阳走了进来。 对着门轻点两下。 门缝边缘,与门锁里都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房门缓缓闭合。 季晨阳轻轻一推,就给打开了。 满意地点了点头。 季晨阳这才转过身,打量黑暗玩家的住所。 那同情的眼神,好像在说,好惨啊,太惨了…… 黑暗玩家深呼一口气,压下所有的不满,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今天在操场上,你说的怪谈漏洞究竟是什么?” 一说话,就直奔主题。 季晨阳并没有坐下,就这样倚靠在门边的墙上,反问道: “来这里都三天了吧,你就一点儿线索都没发现?”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黑暗玩家的脸就黑了。 “我能发现什么?” “每天的时间全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那些狱警都是怪物,还有囚犯,像是木头人,根本不能交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从哪儿去找线索?!” 看黑暗玩家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季晨阳:“你对这个怪谈的规则有什么想法?” “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规则!根本不给人活路好不!” “这个怪谈太奇怪了,生路居然是怪物们的boss,把生路寄托在那家伙身上,简直自寻死路,你……” 憋了这么久,总算能说话,将心里憋闷稍微发泄出来一点的黑暗玩家,话语一顿。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晨阳:“你与那家伙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吧?” 今天只顾着想离开的事了,一直没去想季晨阳与审判长的关系。 能够打着审判长的名号在这个怪物监狱里招摇撞骗,总不能审判长一点儿也不清楚吧。 季晨阳看他的眼神,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你指望我给审判长说,给你判无罪,那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能。” 第191章 想要的宝贝 “为什么?” 心思被戳破,黑暗玩家下意识脱口而出。 季晨阳:“因为我和那家伙不熟!而且你觉得,那种级别的怪物会听我的话?” “……”黑暗玩家刚刚升起的小心思,被季晨阳一句话就给浇灭了。 不过想到季晨阳在监狱里的滋润生活,还是忍不住嘀咕:“我看你混得不错啊,那些怪物们都挺听你的话,审判长那里,试试也许答应了也说不定。” 闻言,季晨阳哑然一笑,无语扶额:“你这是被三天的监狱生活给弄迷糊了吗?还是脑浆被屎壳郎吃掉了?这里是怪谈!需要我这个新人给你科普一下怪谈世界的危险性吗?” “……”居然被季晨阳这小崽子鄙视了……黑暗玩家眼角一抽,如果他现在不是这个鬼样子,他早就把这小崽子打趴下了。 心里非常的不爽,不过理智强迫他将所有的窝火都压下来,深吸两口气,勉强笑笑:“我不过是问问嘛,怎么还人身攻击呢,真是的,年轻人脾气真大。” 把这个话题赶紧揭过,黑暗玩家看着季晨阳身上的衣服,眼里精光闪烁: “我记得咱们在囚车上的时候,境况差不多,都是被当做囚犯对待,可你现在居然一跃成为怪物们的一员,混得滋润逍遥,我却成为真正的阶下囚,任人宰割,你所说的怪谈漏洞,与你现在这身衣服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好吧,受了三天的折磨,脑子还没被这怪谈监狱给弄没了,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 季晨阳眼神微妙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话题一转:“如果没遇到我,你自己是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找不到吗?” 黑暗玩家表情一僵:“我刚才也说了,在这里行动受限,每天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一点儿自由都没有?规则的限制特别大,怎么可能去找线索。” 季晨阳摇了摇头:“行动受限,你现在不是行动自由嘛?” “我哪儿自由了!我现在不是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嘛!” “……”季晨阳彻底无语了。 端详着黑暗玩家的面容。 刚才的治愈术已经让黑暗玩家惨兮兮的脸恢复了九成,现在看上去已经不那么恐怖了。 整体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势,状态表面看上去比囚车分别时候好很多。 可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对劲。 囚车上的黑暗玩家,皮肤是长时间没接触阳光的白,那是真实的状态,而现在,伤势恢复,可以看到他的皮肤颜色明显不对。 两腮的皮肤是与面部没有多大差别的苍白,可是嘴唇周边那一圈皮肤,泛青泛紫,嘴唇黑紫色,宛若中了毒,还有他一说话,嘴里面全都是黑色的。 季晨阳盯着黑暗玩家的眼睛。 黑黝黝的瞳孔,瞳孔的边缘是一圈极淡,淡到根本看不清的绿光,这是绿眼黑暗玩家的标志。 除此之外,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血红一片,仿佛随时都要滴出血似的。 许是季晨阳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专注,眼神怪异,让黑暗玩家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你一直盯着?” 季晨阳默默收回视线,目光再次扫视牢房,状若无意地随口道:“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你难道感受不到?” “我不对劲?”黑暗玩家疑惑:“我哪儿不对劲了!” 季晨阳轻轻一挥手,一面水凝结而成的镜子出现在黑暗玩家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 黑暗玩家盯着水镜中自己的面容。 愣了愣。 那没多久,他的手指开始颤抖,嘴巴微张:“这是怎么……” 话语一顿,他凑近水镜,张开嘴:“怎么回事?我这是中毒了吗?不对,这不是毒,这是什么?” “季晨阳,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好吧,在那里自我猜测了一通,最后把矛头对准季晨阳。 季晨阳无语地对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两个字送出: “蠢货。” 面前的水镜消失,黑暗玩家阴沉着一双眼睛,陷入了自我情绪的碎碎念: “我知道了,这个鬼地方是不能多待了,再待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我就不是我了。” 旋即抬起了头,直视着季晨阳:“你要说什么就直说,想要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别藏着掖着了。” “刚才你问我的那两个问题,我是真的什么也没发现。” 季晨阳看黑暗玩家情绪稳定了下来,并未对他撒谎的意思,点点头。 “那我就给你说说我的发现吧。” “这次的规则,最重要的生路,在你看来,是审判长的审判对吗?” 黑暗玩家迟疑了一下,点头:“难道不是吗?” “那你觉得这会是生路吗?” 黑暗玩家沉默了。 摇头,语气笃定:“死路。” 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这是这次的怪谈最让人无语的地方,不给人活路的感觉。 “我要告诉你的漏洞,一是规则的漏洞,二是怪谈世界本身的漏洞。” 本以为季晨阳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是想要把条件开得更丰厚,以此来与他谈。 先谈条件,谈好了,才告诉他这些事,没想到,季晨阳这家伙一下子就进入了正题。 黑暗玩家懵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正襟危坐。 季晨阳没有再给他吊胃口,兜圈子的意思:“规则的漏洞,其实也不算是漏洞,是被忽略的一个逃生点。” “逃生!”正襟危坐的黑暗玩家立刻抓住了重点。 “我刚刚问你对规则有什么看法,你说的那些,也是其他囚犯的共同想法。” “其他囚犯?”黑暗玩家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你难道与其他囚犯接触了?” 季晨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你看来囚犯数量这么多,规则又不能与之交流说话,很大可能都是怪物npc,对吗?” 黑暗玩家这次没说话了。 季晨阳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晨阳难得的耐着性子:“看来你还没反应过来啊,他们与咱们都差不多,是囚犯,是现实世界进入这个怪谈的外来人。” “不可能!”黑暗玩家下意识反驳:“怪谈世界是会进行刷新的,这里的囚犯这么多,如果都是你说的现实世界的人,那这里怎么可能运行下去的?” 季晨阳:“怪谈千千万万,出现这种不会刷新,一直运行下去的怪谈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吧。 你现在应该是七级,中等级,见识过的怪谈也只是属于中等怪谈的范畴,更高等级,更危险的怪谈也没见识过吧,以前没有见过,并不代表不存在,不是吗?” “你觉得这个怪谈不对劲,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其实心里是怕这个可能成真才对。” 监狱的工作人员不把囚犯当人看,各种欺辱折磨,随意打骂,如果囚犯也是怪物,那一点儿优势都没有,这样的对比本来就有问题。 而且规则还特意提出,不准囚犯之间相互交流。 这个谁都可以看出,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关于囚犯身份这一点,我只是告诉你,他们与咱们没两样,只是那些囚犯,都是被审判长判了刑的人。” “至于我要说的规则漏洞,是囚犯守则之前的,你,其他人,都忽略掉的,死刑犯。” “死刑犯?”对于这三个字,黑暗玩家表现得很是陌生。 想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睁大,若有所思地回忆:“在宣读囚犯守则的具体规则之前,有提到死刑犯……” 季晨阳脸上露出笑容:“死刑犯是这个怪谈规则的最大漏洞,从一开始的规则里,死刑犯有两个优待,一是不用受审判长的判刑,二是不用遵守囚犯守则。” 话及此,黑暗玩家懵逼的脑袋顿时犹如醍醐灌顶,眼睛都亮了: “天!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死刑犯啊!除了死刑犯之外,其他囚犯得受规则限制!” 终于找到了突破点,兴奋不已的黑暗玩家,炯炯有神地盯着季晨阳。 这一刻,他才彻底相信季晨阳的确是来告诉他漏洞,想要帮他逃离这个鬼地方的了。 “你现在能够这么自由,是因为你现在成为了死刑犯的原因吗?” 只能这样解释了。 总不能季晨阳真的变成了怪物一员吧。 在黑暗玩家期待的目光中,季晨阳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 “嗯?不清楚?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啊,我不清楚,至于我现在的情况。”季晨阳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要与你说的怪谈世界本身的漏洞了。” “囚车分别时候,我偶然在驾驶室发现了一套工作服,当时也没多想,就给换上了,然后我就被错认成了怪物们的一员,脱离了囚犯的身份,没了规则的限制,行动自由,但我也不清楚,现在究竟算不算死刑犯,这个还是需要验证一下的。” 季晨阳这一番话,真假掺杂,在驾驶室发现工作服穿上的事是不假,但之后遇到了审判长,审判长将真的囚车工作人员92给处罚,并且没有将处罚后的消息公布给其他怪物们,给他打掩护的事他是一点儿也没说。 至于死刑犯的事,他的确不能确定怎样才能死刑犯,但穿上工作人员衣服与成为死刑犯之间,这是不同的事,他还是能够确定的。 而且他还见到了真正的死刑犯,那个连名字也没有透露就挂了的黑袍‘人’。 黑暗玩家可不清楚季晨阳心里的弯弯绕绕。 听到季晨阳的话之后,看着他真诚的眼睛,觉得季晨阳的说法挑不出毛病。 一想到自己被带去监狱受折磨,这小子居然在那个时候获得了脱离苦海的宝贝工作服一套,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emmm,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啊!” 忍不住嘀咕一声,黑暗玩家:“你所说的漏洞,就是这身衣服吗?” 季晨阳:“具体来说,应该是身份的转变。” 从被奴役折磨的弱者囚犯,变成能够自由活动的工作人员。 “那死刑犯与你现在的狱警身份有什么关联?” “我又没说这两者有关联啊。”季晨阳咧嘴一笑:“我只是给你说了这个怪谈本身的漏洞,和规则的漏洞而已。” 黑暗玩家沉思了一会儿,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成为死刑犯吗?” 季晨阳回答得坦率:“不知道。” “你用狱警的身份,也查不到吗?” “呵呵。”这一次,季晨阳直接不回答了。 无语嘲讽的笑声,让黑暗玩家获得了答案,他尴尬地笑笑,眼珠子转呀转:“你是想让我帮你找死刑犯吗?” “我又不是脑袋有问题,你现在的身份,找得到?”季晨阳:“而且就算要找,怎么是帮我找,那是帮你自己找。” “哦。”黑暗玩家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话头一转:“你想要什么?” 季晨阳在早操时候就说了,要好处。 现在人家都把他想知道的告诉他了,他也可以反悔,但这里现在是季晨阳的地盘,反悔这种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提到交易,季晨阳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搓了搓手:“等你力量恢复,你的宝贝到时候就可以拿出来了吧,我要你那个可以隐藏踪迹的高等道具。” 黑暗玩家想也不想:“不可能!那可是高等道具,我这些年不被官方发现,就是靠它了,给了你那我怎么办?!” 季晨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才刚开口呢,除了这个,我还要你两个中等道具,随便什么属性能力的都可以。” “……”黑暗玩家被季晨阳那理直气壮的态度震到了:“我,我前面那个都没答应你呢。” 季晨阳眨巴着大眼睛:“你不想恢复力量吗?” 黑暗玩家冷哼一声:“你所说的恢复力量,不就是换上那些怪物的衣服嘛。” “噗呲!”季晨阳笑了:“看来还真的被这个监狱给影响到智商了啊,大哥,换上衣服,是换身份,但你现在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没有力量的弱鸡模样,有办法抢夺那些怪物的衣服吗?” 第192章 交易达成 没有力量,在这座监狱里就是任人宰割的弱鸡崽子。 黑暗玩家张了张嘴,想说反驳的话,心中搜寻一切靠着自己的可能,最后发现,没有。 即便季晨阳已经提前将消息告知了他,他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 再多的愤恨,不甘心,最后在想清楚之后,都只能化作憋闷,黑暗玩家垂下了头,声音很低,咬牙切齿: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我身上的宝贝吧,好歹也是官方的任务者,年龄也不大,怎么如此贪心,手段歹毒,也不怕待我出去,我……等等!别走!” 本想要发泄一下心里的不爽,顺便道德绑架,言语威胁一下这年轻的小子的。 没想到,季晨阳根本不给他机会。 直接转身就要走。 他只能赶紧挽留。 已经走至铁门边的季晨阳:“等什么!你不是不愿意谈吗?” 黑暗玩家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我……我也没说不愿意啊,只是你开的条件实在是太……” “呵!”冷笑一声,季晨阳懒得多说,手搭在门上,眼看铁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黑暗玩家瞳孔一缩,赶紧蹦过来,身体撞在了门上,声音慌了:“等等!等等!我愿意,咱们继续,继续!” 最后的话,他差点儿就咆哮出声,幸好季晨阳在他控制不住音量加大的那一刻,眼疾手快,一指点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的声音减轻,否则违反了规则的他,又要被拉去缝一次嘴了。 季晨阳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冷冽的目光看着黑暗玩家: “你若是想死,尽快死,别浪费我的时间。” 那一瞬间,黑暗玩家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季晨阳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狡猾算计的笑面狐狸,对他是有图谋的,可在季晨阳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那一刻,他总有一种,季晨阳想要他命的感觉。 如果真的想要他的命,根本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只需要任他自生自灭。 念头一出现,他就立刻打消了。 勉强地笑笑,难得的表现出来了谄媚姿态:“季哥,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刚才咱们商量的条件,我答应了。” 季晨阳盯着黑暗玩家的眼睛:“再加两个中等道具。” 黑暗玩家脸上的假笑瞬间崩裂:“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嘛!”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谁让你磨磨蹭蹭的。” 季晨阳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黑暗玩家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心里腾起的火气,苦笑: “中等道具又不是路边大白菜,你一下子要这么多个,我怕是……” 不待他说完,季晨阳眼睛下撇:“你又不是普通的中等玩家,总不能,你一个作恶多端,杀人抢劫了这么多年的黑暗玩家,连这么几个中等道具都拿不出来吧?” 没有家族靠山支撑,普通的中等玩家,或者任务者拿不出四个中等道具很正常,但黑暗玩家就不一定了。 况且这位黑暗毒蛇,是让官方任务者头疼了多年的家伙。 “给你十秒,答不答应。” 黑暗玩家咽了咽口水,快速扫了一眼季晨阳按在门上的手,感觉得出来季晨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都不用季晨阳倒计时。 “我答应。” 加了条件,反而答应得比刚才讨价还价的时候还要快了。 季晨阳挑了挑眉:“真的?” 黑暗玩家垂下头暗自翻了一个大白眼,尽量让语气缓和:“真的。” “你把我弄来这个鬼地方,还提出这样的条件,不就是知道,我与你所处境地不同,根本赌不起。” 宝贝再重要,与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季晨阳要的只是宝贝,给他就是,而且季晨阳提的条件狮子大开口不假,但对于这么多年不知道干了多少黑心事,抢了多少玩家或者任务者道具的黑暗毒蛇而言,咬咬牙,还是拿得出来的。 若是不给,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季晨阳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收回开门的手。 “早这么上道多好,合作愉快啊小黑,还是小绿,或者我称呼你4004号?都不顺口啊,要不,你把真名告诉我呗。” 刚刚被敲了竹杠,根本笑不出来的黑暗玩家,看到门再次关上,来不及松口气,一听季晨阳的话,顿时警觉:“你想干嘛?” “别紧张。”季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要个称呼而已,淡定,淡定。” 根本淡定不起来好不,谁知道你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黑暗玩家: “只是个称呼,你想怎么叫都行,现在告诉我,该怎样合作?我现在根本没有力量,无法去获得那些怪物的衣服,你直接去帮我取衣服吗?” 季晨阳点点头:“你不能对工作人员出手,衣服自然是我帮你去取。” 得到确切答案,心中一定,黑暗玩家脸上难得的挤出来一个不算太过难看的笑容:“需要多久?今晚时间不多了,能取来吗?” “别那么心急啊,我们现在来谈一下,另一个交易吧?” 黑暗玩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音量差点儿控制不住:“你耍我!” 季晨阳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容是黑暗玩家最讨厌的人畜无害:“淡定!我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年龄一大把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先听我说,绝对是对你百利无一害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疑惑不满,黑暗玩家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洗耳恭听。” 季晨阳退后一步,笑容灿烂。 “刚才我们的交易,是给你提供了消息,以及附赠帮你取衣服的。” 故意停顿了一下。 黑暗玩家耐着性子,没等到下文,只能捧场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得到回应,季晨阳笑容加深,话题一转:“在这个怪谈里,你能够拿出多少个低等道具?” 经过刚才的谈判,黑暗玩家立刻明白:“你想要我所有的低等道具?” 季晨阳点头,答得那是一个春光灿烂,理所当然:“真聪明。” “无耻至极!” 自认为脸皮很厚,心黑的黑暗玩家都被季晨阳这一番举动震到了。 被骂了,季晨阳脸色笑容不变:“过奖过奖,你看我都没再要你高等,或者中等道具了,就一些对你而言随随便便多打几次劫就能抢到的毛毛雨低等道具,这可是对老顾客的友情价哦!” “……” 沉默两秒,黑暗玩家果断摇头:“不谈,就刚才那个就行。” “你确定?” “我……”确定两个字还没答出来。 季晨阳摇摇头,怜悯地看了黑暗玩家一眼:“那真是可惜了,太可惜了,真惨啊。” 黑暗玩家脸上抽搐了两下,直觉告诉他,季晨阳的眼神不对劲。 面对季晨阳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黑暗玩家知道自己不能以常识判断: “等等!还是谈谈吧。” 季晨阳拍手一笑:“我就知道,小黑不会这样傻逼的。” 黑暗玩家:“……” 谈谈就谈谈,季晨阳直接进入主题。 “依着刚才的交易,我可以立刻出去,给你把衣服弄来,但是呢,这样做之后,你只能成为一个与我差不多,不,应该说是不如我的员工,等真的有机会出去,你再兑现承诺将前面交易的宝贝给我,这对你我来说,都不是上策。” “什么意思?同样的怪物衣服,我怎么就不如你了?” 好吧,黑暗玩家的注意力在这点。 季晨阳眼神微妙地斜了他一眼。 “小黑啊,你看来没有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啊。” 不待黑暗玩家询问,季晨阳率先回答:“力量,就算给你那个衣服,你被封锁的力量也是无法使用的,一个没有力量的工作人员,自然是比不过我的呗。” “……”这种时候,黑暗玩家也明白了,心里对季晨阳刚才没有提及这一点,差点儿就把他坑了的行为恨得牙痒痒,面上不显:“所以,你的第二个交易,就是力量?” “对,就是力量,我有办法先帮你恢复力量,获得了力量的你,将我两个交易的所有道具兑现,我帮你取衣服,一起合作离开,皆大欢喜。” “你不怕我获得力量,就先宰了你?”黑暗玩家的眼神冰冷,看得出来,他这句话可不是玩笑话。 季晨阳根本不怂:“到时候就没人给你取衣服了。” “呵!有力量在手,你觉得我还需要……”黑暗玩家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他突然意识到,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有了力量,他也还是属于囚犯,被规则限制的囚犯,对付不了这里的怪物,就算是一只小虾米怪物都不可能,更别说从怪物身上扒衣服了。 而且季晨阳就是怪物阵营的,他早上的时候就已经亲身感受过了,他现在的囚犯身份,是无法对季晨阳出手的,所以根本不会存在提前杀死季晨阳的情况。 只有像季晨阳所说,将交易的道具全部给季晨阳,之后,季晨阳帮他取衣服,换了怪物的衣服之后,他才有可能对付。 相比于前面只是取衣服,没有力量自保的交易,对于黑暗玩家而言,根本不用考虑。 后面的这个,倒是有可行性。 但还是有漏洞,黑暗玩家冷笑一声:“就算我先拿道具给你,你取了衣服之后,就不怕我杀死你吗?” “怕。”季晨阳咧嘴一笑:“但是,我觉得你不会那样做的,你也不一定有力量做到,你也知道,我在这个地方还是挺有话语权的,我一声令下,叫上一群怪物群殴你,还是能够做到的。” “况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靠你一个人,是出不去的,你还需要我与你一起找出去的办法,反正出去之后,咱们的事慢慢算,至少这个地方,咱们合作,才是双赢。” 听到季晨阳的话,黑暗玩家在心里冷笑一声,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季晨阳说得是对的,在这个不同寻常的怪谈世界里,他想要离开,的确是需要与季晨阳合作的,至少在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想明白这些,黑暗玩家:“合作愉快。” 能够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用什么办法帮我恢复力量?需要多久?” 季晨阳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开,看向空荡荡的,阴冷发霉的天花板:“就现在。” 明明话是对黑暗玩家说的,但目光却不在黑暗玩家身上。 听到现在就可以恢复力量,黑暗玩家心情瞬间激动起来,没有去思考季晨阳的目光。 激动得手舞足蹈,手上的铁链当当响,想要拉季晨阳,又碍于规则,及时停手,眼巴巴地盯着季晨阳,眼里暗淡的绿光亮了些许。 “站着别动。” 季晨阳眉头微皱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伸手,两只手按在了黑暗玩家的肩膀上。 黑暗玩家非常配合地禁止不动了。 期待的目光里难得的没有夹杂其他不好的情绪。 季晨阳:“闭上眼睛。” 一句话,将黑暗玩家的理智拉了回来,疑问随之而来: “为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知道黑暗玩家又开始多想了,季晨阳: “避免失败。” 四个字,将黑暗玩家还来不及脱口而出的其他疑问压了回去。 黑暗玩家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 哒! 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旋即白光大亮。 这样的光芒,除了释放力量的能力者本人,其他不如他力量的人怕是会被直接闪瞎眼。 一片白茫茫之中。 季晨阳抬手一挥。 他与黑暗玩家的周边都出现了无数片碧绿的,闪动着光芒的树叶。 密密麻麻的树叶包裹着两人。 就算睁开眼睛,除了强光,这些树叶也遮盖了人的所有视线,耳边还传来奇奇怪怪,窸窸窣窣的声响。 闭着眼睛的黑暗玩家感知到房间里的力量波动,忍不住猜测,季晨阳是用一种强大特殊的技能,帮他恢复力量的。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分钟。 黑暗玩家只能感受到房间里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多。 就在他忍不住猜测,季晨阳要多久才能帮他恢复的时候。 他只感到周身被无数的藤蔓缠绕。 下一刻。 藤蔓消失。 房间里的力量波动也消失不见,耳畔的声音也没有了。 季晨阳的声音随之在耳畔响起。 “好了,睁开眼睛吧。” 第193章 力量恢复 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玩家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看起来虚弱无比的季晨阳。 愣了愣,黑暗玩家心里一个念头闪过:这小子是为了帮我恢复力量耗尽了力量吗? 想法一晃而过,黑暗玩家又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恢复力量后找办法杀死季晨阳这家伙的想法,稍微有那么一丁点松动了些许。 这时,看起来虚弱的季晨阳艰难地抬起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水珠:“傻站着干嘛,试试看,你的力量恢复了没?” 对于季晨阳究竟是用何方法帮他的疑问来不及细究,黑暗玩家垂下眼眸,瞳孔边缘的绿光一闪,明明什么也没做,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地面涌出一股股黑雾,将他的周身包裹住。 身处黑雾中心的黑暗玩家挺直了腰杆,笑声畅快: “哈哈哈……我的力量恢复了!” 笑声中,强大的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 距离黑暗玩家也就两步距离的季晨阳,脸色再次白了白。 下一刻,有了力量,有了倚仗,重拾信心黑暗玩家的脸色陡然一变:“靠!” 咒骂声,连带着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覆盖周身的黑雾立刻消失不见。 黑暗玩家半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 瞪圆一双眼睛,大口喘气,鲜血随着他的每一次喘气,从嘴里吐出。 模样痛苦,看上去无法呼吸。 脸色难看无比,这么一眨眼的时间里,状态竟是比‘虚弱’的季晨阳还要差上许多。 脸色苍白的季晨阳看着不停呕血的黑暗玩家,眨了眨眼睛,好像愣怔后回过神,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你的力量太强,又没有收敛,力量波及了我,被规则认为是攻击工作人员。” 又呕了一口鲜血,黑暗玩家冷冷地盯着季晨阳:“不用你来解说,我知道。” 早上时候,没有力量的他只是用普通人的力量拉了季晨阳一下,手指都断掉了。 现在用力量的‘攻击’,规则的处罚只会更加严重。 这种完全不平等的规则束缚,让黑暗玩家再次清楚明白,季晨阳刚才给他提出来的交易,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力量恢复,心态改变,自然而然,这几天掉的逼格还是得装回去的。 即便感觉五脏俱损,痛得要死,黑暗玩家还是没有痛呼出声。 在季晨阳的注视下,呕血的黑暗玩家冷哼一声,盘腿坐好,周身黑色的微光闪烁,俨然一副电视剧里那些武林高手们练功疗伤的架势。 这个逼装得还是可以的。(自认为的) 过了三分钟。 黑暗玩家不再呕血。 看模样,违反规则的惩罚已经结束。 这段时间里,季晨阳就坐在原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平静地观察着他。 待看到他脸色恢复正常。 季晨阳脸上露出一个标志性地微笑:“既然力量已经恢复,那现在,兑现咱们刚才的交易吧。” 看到季晨阳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向他讨要道具,黑暗玩家一想到交易的道具数量,心里还是觉得肉疼和不忿。 可在这个地方,他就算恢复了力量,规则限制下,他还是依旧处于弱势。 “咱们已经说好了,作为一个有逼格的大佬,你该不会反悔吧。” 别看季晨阳现在一副力量耗尽,虚弱无比的模样,那说话的表情根本不带怂的。 黑暗玩家心里的犹豫也就一瞬间,冷笑一声:“你的提议有漏洞,若我将道具给了你,你不给我找工作人员的衣服怎么办?” 季晨阳朝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刚才商量的时候,我以为咱们已经说清楚了啊,你答应的时候,我还以为,这种最基本的信任,你已经默认了,啧啧啧,没想到,难不成,你还怕我夺宝杀人吗?” 话及此,黑暗玩家冷哼道: “哼!夺宝杀人?你做得到?我的力量已经恢复,就算你是工作人员,你想杀我,怕是不会那么简单的。” 黑暗玩家这话说得那是一个胸有成竹。 不过也是。 能够将队长级的任务者重伤命悬一线,在官方任务者的医院里横行杀死任务者,这都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彰显他的傲气。 季晨阳耸耸肩:“那不就是喽,对于这次的交易,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最后的一步,只需要你拿出一丁点的小信任,信守承诺,总不能这么点事儿,你都不敢赌吧!不会吧不会吧!” “……”看到季晨阳那故作夸张的震惊眼神,还有那欠揍的语气,黑暗玩家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给季晨阳一巴掌的冲动。 思索两秒。 抬起双手,右手手指朝着左手的手心重重一点。 手心黑光一闪。 一个巴掌大的血红色玉盒出现在了黑暗玩家的手中。 玉盒表面遍布繁复的图案,季晨阳离得这么近,却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图案,仔细看去,整个玉盒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阻隔。 “这是?” “我的空间道具。”黑暗玩家看季晨阳露出的惊诧目光,俨然一副乡巴佬第一次进城见到稀奇物的表现,忍不住损道:“认主的道具,你怕是没见过。” “嘿嘿。”季晨阳挠了挠头,目光‘艰难’地从玉盒上移开。 “我倒是听过某些认主的道具,认主之后,会与使用者合为一体,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这话倒是不假。 他的几个认主道具,可能是因为力量没有完全激活,无法做到这一点。 不过在见到黑暗玩家的真身以一副光溜溜的姿态出现在怪谈世界的那时候,他对于黑暗玩家有认主道具的事已经有所猜测。 他提出的交易,黑暗玩家也答应了,那个时候他确定了对方身上的认主道具不是那件高等道具,而是一件空间道具了。 空间道具已经拿出来了,黑暗玩家看季晨阳也不像是有其他要问的。 心里肉疼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玉盒。 没多久。 一堆零零散散,形状各异的小玩意就被他抓了出来。 这些都是低等级的小道具。 季晨阳粗略数了数,大约三十六个。 这数量,若是由普通的中等玩家拿出,那的确是一件困难的事,可是由这位黑暗毒蛇拿出,倒是在人的意料之中。 或者可以说,比想象中还要少上那么一点。 不过,空间道具存储空空有限,能让他本体随身携带在身边的,就算是低等道具,品质也不会太差。 把低等道具全拿出来之后,黑暗玩家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低垂着眼眸,看得出来,他在思考纠结该拿哪几个中等道具给季晨阳。 也侧面倒映出这家伙的富有。 对此,季晨阳倒是没有催促。 伸手,将地上的低等道具挑挑拣拣一番,之后从里面捞出两个低等级的空间道具。 都是二十个空间存储格。 比当初小苒给他的那个品质差点,但在低等道具里也算不错的了。 纠结了十来分钟。 黑暗玩家才磨磨蹭蹭地拿出四个经过他多番思考纠结后选定的报酬。 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玻璃杯,杯子里有一滴鲜红的,看上去仿佛刚刚滴在里面的鲜血。 一个一半血红一半碧绿的玉镯。 一把红色的匕首,还有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些道具都是黑暗玩家,从被他杀死的玩家那里夺来的。 【血碎】 【属性:中等级消耗性巫毒道具,目前还能使用次数3】 【能力:咒杀】 【备注:需要咒杀目标的血肉毛发作为媒介,对同等级目标咒杀力量削弱一半,对高等级目标无效】 除了叫做血碎这个玻璃杯道具是黑暗玩家从一个炼器的玩家那里夺来的,触碰可以显现能力。 其他三个道具的属性能力并未出现,看来都是从怪谈世界里获得的奖励道具。 黑暗玩家对于这三个道具的能力,只是笼统简洁地说了一下。 玉镯子是一个防御性道具,匕首就是一件简单耐用,没有其他力量加持的攻击道具,而最后的黄符,可以驱邪。 几个中等道具,一个比一个的敷衍。 不过在触碰到的时候,又让人明确感知到,这些的的确确是中等道具。 好吧,难为这家伙绞尽脑汁地挑选出这么几个看上去不怎样的中等级道具打发他了。 季晨阳倒是没有露出不满,乐呵呵地将道具收下。 之后伸出手:“喏!最后的那个呢?” 黑暗玩家没有看到季晨阳吃瘪的表情,一想到就算再敷衍的道具,也都是中等道具,都是割肉,脸色也不好了。 特别是看到季晨阳理直气壮向他讨要那个能够隐藏踪迹的高等道具。 黑暗玩家的周身黑气冒出。 不过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让这些黑气靠近季晨阳。 独自憋闷了一会儿。 黑暗玩家提议道: “那种东西你拿来用处不大,我可以再拿两个中等道具给你交换。” 季晨阳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道:“两个中等道具?看来黑佬存货不少呐。” “别这样看我,我这里也没几个了,你当中等道具是大白菜啊!两个实用效果好的换一个你用处不大的,你不亏!” 季晨阳看黑暗玩家一副被他坑怕了,深怕他又借此机会提高报酬,脸色黑黑的略带威胁地瞪着他。 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哈哈,不换!” 看季晨阳不吃这一套,黑暗玩家皱紧了眉头苦口婆心地道:“你一个低等级的任务者拿一个无法攻击,无法防御,也不能治疗的高等级道具干嘛呢?也不怕被人盯上吗?!” 季晨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笑道: “说着像是离开这里之后,你不会把东西抢回去一样……” 一句话。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黑暗玩家终于闭嘴了。 季晨阳说得对。 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后,吃了这么一个大亏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任季晨阳敲竹杠的。 杀不杀死季晨阳,这件事先不谈,可东西,他肯定要抢回去的。 气氛很是尴尬。 黑暗玩家本以为这是交易的漏洞,可季晨阳这家伙直接明了的说出来,这让他倒是不清楚季晨阳的用意了。 总觉得这小子要么不安好心,要么就是有什么倚仗。 沉默蔓延。 过了一会儿。 黑暗玩家拿出一张白纸。 不,应该说是一副空白的古代画纸。 将平平无奇的白纸交给季晨阳的那一刻。 黑暗玩家的眼神很是不舍,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以为凭借从我这里拿到的这些道具,就能够与我抗衡了吗?” 闻言,季晨阳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抗衡?我可没这么想过。” “那你……” 不等黑暗玩家说完,季晨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认真的眼神:“放心,我这人呢,还是有点诚信在滴。” 黑暗玩家盯着季晨阳的目光,对于季晨阳,越发有些捉摸不透,不过还是将东西递给了季晨阳,放了手。 手指触碰这张白纸,并没有属性能力的出现。 平平无奇的一张纸,只是这么看,不清楚的还以为是黑暗玩家忽悠他的。 可是,在指尖触碰的那一刻。 季晨阳还是从上面感受到了恐怖力量波动,这种力量的道具波动,远超刚才的那四个中等道具。 的确是高等级道具。 而且是从怪谈世界获得的。 高等级的奖励道具,只能是高等级任务者或者玩家获得的。 不知道这位黑暗玩家,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可能是他杀死的,毕竟等级压制在那里。 “这东西怎么用?” 将手中的白纸翻来覆去地观摩了一番,季晨阳直接询问使用方法。 黑暗玩家的眼里满是肉疼:“用力量激活就行。” “哦。” 季晨阳点点头,都没有试验一下,直接将东西收下。 黑暗玩家看季晨阳就这样把东西收好了,问道:“你都不怕我随便拿一个道具忽悠你?” 季晨阳咧嘴一笑:“我这不是相信你嘛。” “……”黑暗玩家顿时无语了。 眼看交易已经达成。 季晨阳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要我现在就去帮你弄工作服,还是不放心,一起去?放心,答应给你弄衣服,不坑你哦!” 第194章 怪物电梯 不坑你哦……黑暗玩家嘴角一抽,眼神微妙地看了季晨阳一眼。 如果季晨阳不加最后那一句,他或许就放下三分之二的心,真的暂且相信了。 可偏偏要加上这么一句话,联想到这小子的阴险狡诈,这让人不得不防啊。 这一刻,黑暗玩家犹豫了,对于季晨阳这小子的目的,又开始了各种猜测。 现在,季晨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 两人的交易已经达成,只差最后一步,如果季晨阳要翻脸,他这边倒是有些麻烦,不过真的逼急了他,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心思越多的人,越是惜命,季晨阳这小子心思是不少,不过刚才为了帮他恢复力量,自己将力量耗尽,站都站不起来,看得出来,这小子的确图的是财,应该不会做两败俱伤,自掘坟墓的蠢事。 将各种猜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黑暗玩家觉得季晨阳这小子也许就是随口一说的。 感觉自己居然被这小子三言两语,整得神经衰弱,神神叨叨了,简直离谱。 盯着季晨阳看了足足两分钟,见季晨阳那嬉皮笑脸,仿佛没有察觉到不对的模样,黑暗玩家点头:“我和你一起。” 前两天是没有办法,现在已经恢复了力量,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况且,对于季晨阳,他又不是全然信任,最好盯紧一点。 就算这小子真的有其他心思,他也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商量完毕,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过两个小时,囚犯们都会回来。 季晨阳直接将门打开,朝着外面走去。 黑暗玩家看着敞开的房门,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 站在昏暗的走廊中,黑暗玩家环顾一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触发规则,果然,还没有定罪的新囚犯,在晚饭结束到罪责反省的四个小时,是怪谈给予的寻求生路的最佳时间。” 话及此,黑暗玩家将牢房的门小心合上,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不远处倚靠在墙上的季晨阳的面前。 努了努头,声音传出,嘴却没有动:“走吧。” 两人并排走在狭窄昏暗的走廊里。 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的走廊中,脚步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前方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走廊里的气氛越发的压抑。 自从来到这个该死的监狱怪谈,每天受苦受累,行动受限的黑暗玩家,是第一次以这样轻松的姿态行走在监狱的走廊中,也是这个时间点,第一次出来。 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时不时看一下身旁季晨阳的神色。 相对于他的小心谨慎,季晨阳整个人却很是放松,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走路轻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呢。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年龄不大,胆子的确是大,适应能力也强得离谱。 “可惜了……” 走廊实在太过安静。 黑暗玩家不自觉嘟囔的话语,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无比。 季晨阳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熟稔:“可惜什么?” “……” 黑暗玩家不说话了。 季晨阳眼珠子转了转,手搭在了黑暗玩家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道:“是在可惜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魔王?看来你真的打心里觉得我很像魔王啊,哈哈……” “……” 深吸一口气,目光下移,看着季晨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 为了避免黑暗力量触碰这位细皮嫩肉的弱鸡崽子,从而被判定攻击,他那由黑气化作的衣服,肩膀部位的黑气都散掉了。 肩膀被季晨阳搭着,让他十分不自在。 想要将季晨阳的爪子扒拉下来,却又碍于规则,只能用他这辈子,最最最轻柔的动作,将季晨阳的爪子捻起。 铁青着脸,无比确定:“我已经说过了,你不是我的王,我们的王才不会是你这种贪财奸诈的小子。” 季晨阳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笑容不变:“贪财奸诈,这个词,我喜欢,至于魔王,算了算了,像我这么善良的帅小伙,我才不想要做个人人喊打大反派呢。” 提到自己的主子,黑暗玩家脸色一沉。 如果不是规则,他现在就算不宰了这小子,怕是也一大比兜给扇过去了。 压抑住动手的冲动,黑暗玩家咬牙切齿: “我的王,可不是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子编排的。” “哎呀呀,怎么就生气了呢,力量一恢复,这脾气也跟着恢复了,不好玩。”季晨阳遗憾地摇摇头,收起自己那欠揍的笑容。 …… 安静不过半分钟。 季晨阳又凑了过来: “话说,咱们现在都在这可怕的怪谈里,怎么也算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难兄难弟哎,聊聊呗,我很好奇啊,你为什么会说我身上有你要的气息?是怎么感知出来的?” 黑暗玩家这种阴沉的人,明显不是那种话多的,对于季晨阳这种堪比村口大妈的八卦模样,简直厌烦极了,特别是,现在恢复了力量之后,逼格起来,更加厌烦。 看他一脸不想说话的臭屁模样,季晨阳眼睛一眯,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我知道了!你们寻找魔王最大的依据就是……” 话语一顿。 根本不想理会季晨阳的黑暗玩家,在季晨阳拍手的那一刻,耳朵就竖了起来。 虽然没有去看季晨阳的模样,但对于季晨阳要说的话,还是关注的。 季晨阳也没有让他这份关注多等。 “你们寻找魔王最大的依据就是,脸!是依靠我那帅气的脸,我那超脱凡人的帅哥气质!” 说着,季晨阳还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点头,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瞄了黑暗玩家一眼:“不错,眼光好,从万千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我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已经从惊呆到无语的黑暗玩家,看季晨阳臭美的表情,脸皮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你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么荒谬的结论?!!!” 说实话,对于季晨阳这种荒谬的逗比行为,他是真的,真的很不想理会的,可谁让这小子太太太荒谬了呢。 季晨阳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从刚才的自恋傻逼,瞬间切换为单蠢懵懂的大学生。 “你们找人,难道都不用看外观的吗?” “不看。” 黑暗玩家很想给他一个白眼。 觉得这小子简直让人无语极了,都这种时候了,在一个满是怪物的怪谈世界里,居然还有闲心想这些与他无关的闲事,简直脑壳有问题。 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 没想到季晨阳更加兴致盎然: “难不成用闻的?啊,我的帅气,居然可以闻到,我……” 话还没说话,黑暗玩家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不是看,也不用闻!是感知!感知!王的气息在黑暗玩家达到中级后期的时候,就可以隐约感知到,不过那种感知干扰因素太多,对黑暗玩家本身的黑暗力量纯度也有限制,不是谁都可以去寻找王的,我们伟大的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当的,知道了吗?” 黑暗玩家巴拉巴拉一通话说完,季晨阳眼睛微眯,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点头:“嗯,这么解释,当然知道了。” 说了那么多,看季晨阳这轻飘飘的反应,黑暗玩家的眉头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苍蝇,警惕问到: “你小子特意套我话,了解这些做什么?” “好奇啊。”季晨阳回答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让黑暗玩家一时间无法反驳。 看黑暗玩家憋闷的模样,季晨阳咧嘴一笑:“哈哈,走啦走啦,走这么慢,待会儿撞到巡逻怪物就糟糕了,咱们尽快找到适合你的衣服。” “适合我的衣服?”黑暗玩家注意到季晨阳的话里有话:“什么意思,这个狱警的衣服也有限制吗?” “咦,我刚才没给你说吗?” 季晨阳诧异地睁大眼睛,旋即,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哎呀,刚才事情多,一时忘了,不过这种事,就算我不说,您这位黑暗玩家老前辈,也不会想不到吧。” “……” “你这几天也观察过了吧,这么大的监狱,狱警的数量多得离谱,这么多的怪物,不可能随便抓一只怪物扒衣服套上就可以了啊,身高,体型不同,肯定需要找到与之对应的怪物获取合身的衣服,还有怪物们需要工作,你穿了它们的衣服,还得接下它们负责的工作。”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如果自己不跟过来,这小崽子难不成就打算随便找件衣服来糊弄他了? 有了前面季晨阳的阴阳怪气,即便心里憋闷,想要质问,还是将一切憋了回去。 黑暗玩家冷冷地扫了季晨阳一眼:“这么多的怪物,要怎么找到一个和我身高体型差不多,而且工作与你一样,比较自由的?” “呵呵,放心,我这人做生意还是很有诚信的,一定会在两个小时之内,给你找到适合你的衣服。” 季晨阳都这种打包票了,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舒服,黑暗玩家还是暂且将其压回去。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似的。 两者之间所获得的信息差太多了,稍不注意就踩坑了。 不过季晨阳这小子,倒还算识相。 话题到此为止,对于怪谈监狱里的怪物们有所忌惮的黑暗玩家,也知道季晨阳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 如果真的遇到了巡逻的怪物,无论季晨阳那边与怪物之间如何,一不小心波及到他,或者惊动所谓的审判长就糟糕了。 两人加快脚步。 这两天黑暗玩家在监狱里与囚犯们一起活动,走哪儿都是群体排队的,基本走廊就一条路拐几个弯。 这个时间点出来,由季晨阳带路,绕来绕去的,总觉得哪哪不对,总觉得周围的路特别陌生。 “你确定没有走错吗?” 季晨阳:“哦,怪物和囚犯走的是不同通道,咱们这是去电梯那边。” “怪物的通道?”黑暗玩家低头看着自己用黑雾弄的衣服:“我这样可以直接过去?” 刚刚还说怕遇到巡逻的怪物,现在还特意带他走怪物们的专属通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季晨阳摆了摆手:“淡定,有我在呢,怕啥,我如果要坑你,早就坑了不是吗,哈哈,淡定淡定。” “……”心里根本淡定不起来,黑暗玩家抿着嘴,硬着头皮跟着走。 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段的特殊性,或者是季晨阳带得好,这里又是怪物专属通道,一路上,两人都没有遇到一个巡逻的怪物。 走了十分钟左右。 终于,一道血红色的电梯出现在视线中。 这是黑暗玩家第一次见血红电梯。 远远地,看到电梯上的血红,黑暗玩家的脸色就开始逐渐凝重了。 等来到电梯门前。 黑暗玩家的眉头感觉都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你确定,我们要坐这种鬼东西?” 从刚才季晨阳眼角余光就注意到黑暗玩家的表情变化了,听到他的疑问,季晨阳疑惑地道:“对啊,坐电梯上去,怎么了,这个电梯有什么不对吗?” “你等级低,没发现正常,这个……” “叮咚!” 前方的电梯传来了清脆的开门声。 没有按电梯,电梯自己就这样打开了,怎么看都不对劲。 黑暗玩家的话也戛然而止。 他皱紧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开启的电梯门,双眼的瞳孔完全变成碧绿色,闪动着诡异的绿光。 也就两秒,他猛地退后,仿佛透过面前的电梯,看着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眼睛惊恐地瞪大,脸上血色散尽,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着黑暗玩家这反常的反应,季晨阳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开启的红色电梯。 收回视线,走近退到了两米之外,脸色苍白的黑暗玩家身前。 “你看到了什么?” 黑暗玩家闭了闭眼睛,碧绿色的瞳孔光芒黯淡了些许,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再次问道:“你确定,我们必须要从这里上去?” 话语落下,面前的黑暗玩家已经闭上了嘴,但他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响起: “这鬼东西根本不是电梯,就是一个怪物,是一个像眼睛的怪物,亦或者是什么怪物的一部分,那东西在盯着我们呢。” 第195章 疯了吗 在季晨阳的眼里,电梯内除了墙壁上的血色比前两天稍微深了些许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也没有看到黑暗玩家所说的眼睛。 季晨阳确定,黑暗玩家并没有骗他。 等级的差距这个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季晨阳第一次看到这种血色电梯的时候,就感知到这个血红电梯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并未危及到生命。 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确定的。 电梯里接二连三出现的血字,种种迹象也表明这里与审判长之间是有极大关联的。 现在听到黑暗玩家的话,好吧,黑暗玩家口里所说的像眼睛的怪物电梯,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审判长的注视之眼了。 毕竟这东西从未对他表露出恶意。 至于黑暗玩家…… 黑暗玩家并不清楚电梯能够与审判长联系。 在他眼里,这个地方就是怪物的陷阱。 既然他已经看到这个是怪物了。对于小心谨慎的他,是不可能就这样跟着季晨阳上去的。 能够明显感觉到黑暗玩家此时的想法,知道他这种级别的人对待怪物肯定是极为谨慎的。 季晨阳沉默片刻。 想了想,主动提议:“这么大的监狱又不止这么一个电梯,我们换……” 话还没说完。 咚! 重物落在钢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旋即,一股浓郁的新鲜血腥味飘至鼻尖。 抬头望去。 发出声音,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电梯里,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血肉模糊,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血盆大嘴,脸上皮肤仿佛被硫酸腐蚀过大半的人头。 如此具有标志性的一张脸,季晨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那位尸体爆炸飞溅,尸骨无存的黑袍人。 明明已经消失在了电梯里的存在,竟是以这种形式,再次出现在了电梯里。 有一种恐怖片里,刻意为之的感觉。 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黑暗玩家刚刚黯淡了些许的碧绿色眼珠光芒再次变亮。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电梯之中,脸色严肃凝重。 季晨阳注意到,黑暗玩家所看的位置,并不是地上那个诡异的人头,而是电梯的顶端。 在季晨阳的视线里,电梯的顶端是普通无比的电梯灯。 这么一晃眼的时间,黑暗玩家的手上,就出现一个绿色骷髅头的拐杖。 手拿道具的黑暗玩家,浑身紧绷,正一脸戒备地对着电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 相对的,季晨阳这里是一丁点感觉也没有。 明明在相同的地方,本应是面临一样的场面,可两人的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耳边,黑暗玩家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回事?你的行动是不是被发现了?” 难得的,这种时候,黑暗玩家这家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是季晨阳在故意搞鬼,而是以为季晨阳暴露了。 这倒是让季.坏心眼.晨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应该,没有吧……”才怪! 暴露是不可能暴露的! 这个恐怖监狱的头子审判长,早就知道他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审判长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这一点,季晨阳当然不可能告诉黑暗玩家。 毕竟真说了,还玩个毛毛球。 黑暗玩家用力量化作声音,这个声音本应该只有季晨阳听得见,其没有外放出来,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内力传声一样。 规则要求的是不准大声喧哗,这种情况显然并不算大声喧哗的范畴之内。 没有触犯规则。 却出现了这种异常的事。 而且卡时间卡得如此好。 这让黑暗玩家不得不怀疑,两人的行动暴露了的可能。 看季晨阳那好像也不太确定的模样,黑暗玩家的心儿沉到了底。 这个鬼地方的规则里,最可恶的就是不准囚犯对监狱的怪物工作人员们出手了。 怪物工作人员可以随便折磨他们这些外来人,他们却不能还手,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在身份转变成可以出手之前,黑暗玩家是真的想与季晨阳联手的。 现在的情况,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季晨阳真的暴露了,至少在他身份转变之前,这简直是个大麻烦。 正当黑暗玩家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季晨阳脸上露出笑容: “淡定淡定,好歹也是一个牛逼哄哄的人物了,怎么这么不经吓,你不也想想,如果我的身份真的暴露了,怪物们早就一哄而上,把咱俩围攻了。” “放心,就算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尽量遵守承诺,将衣服给你偷来的。” “……”黑暗玩家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根本放松不下来:“也不用怪物围攻,你不怕是审判长亲自过来吗,到时候咱俩都得玩完。” “到时候别说没有出手的机会,咱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审判长可是拥有这个监狱的审判权,随便一个罪名下来,咱们就凉了。” 不得不说,黑暗玩家说得是有道理的。 遇到其他怪物,就算他不能对怪物出手,季晨阳作为不受囚犯守则束缚的一员,也还是有可能逃脱的。 但如果是审判长,在黑暗玩家眼里,这种属于怪谈意志的存在,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当然,这是处于黑暗玩家的立场来看。 可惜,情报太少了点。 黑暗玩家这边警惕到了极致,都快要炸了,一回头,看到季晨阳双手环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差点儿给他气厥过去。 开口低声怒吼: “你怎么都不担心啊。” “额……”季晨阳嘴巴微张。 抬起手,拍了拍黑暗玩家的肩膀:“大佬,沉住气,淡定!” “这种时候淡定个鬼啊!”黑暗玩家很想把季晨阳直接揪走。 幸好理智尚在,没有这么做。 “你看啊,从电梯打开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审判长那么牛逼哄哄的家伙如果真的要来,也该来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要咱们凉凉,咱们跑到哪儿都没用滴,淡定啊。” 季晨阳笑眯眯地再次拍了拍黑暗玩家的肩膀。 黑暗玩家朝后再次退了两步。 将季晨阳的爪子避开。 脸色阴晴不定的。 对于现在的情况,他也摸不准。 “那你说,怎么办?不说别的,这鬼东西肯定不怀好意。” “能怎么办呢?”季晨阳耸了耸肩,手指向电梯: “喏,走吧,人家都开门欢迎咱们了,怎么也要给人家一个面子,咱们去看看呗。” “你莫不是在诓我?” 这一刻,黑暗玩家不得不怀疑季晨阳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做的事。 “你觉得呢?” 季晨阳也懒得与他解释。 直接朝着电梯走去。 随着脚步靠近。 地上的血腥人头呼噜地自顾自转了一圈,好像在欢迎季晨阳的到来似的。 待季晨阳来到电梯门口。 里面的人头已经逐渐融化作了一摊血水。 黑暗玩家眼睁睁看着季晨阳走进电梯里。 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难看。 目光朝着两边的过道频频望去。 眼里满是纠结犹豫。 “你如果有所顾忌,可以不必上来,回去牢房里待着,等我帮你把东西取来。” 进入电梯的季晨阳,并没有觉得丝毫的不适,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反倒是比刚才恢复了不少。 这么看去。 电梯里,好像并没有危险,当然,前提是黑暗玩家并未看到电梯里那个恐怖的怪物眼睛。 在他眼中。 季晨阳就这样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那恐怖的眼睛,并未将目光看向自己分毫,而是注视着电梯里的季晨阳。 “那东西,在盯着你,现在,就在你的头顶上。” 黑暗玩家用力量传达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季晨阳的耳边。 那一刻。 季晨阳仿佛能够感受到,头顶上的凉意。 摸了摸脖子,季晨阳脸上的笑容不变,对着黑暗玩家招招手:“要过来不,不过来的话,我就走了,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吧。” 看季晨阳丝毫不避讳地与他交谈,而头顶上的眼珠子并没有其他动静。 黑暗玩家想要离开这个恐怖电梯的心,开始动摇了。 仿佛是有特定的倒计时。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开始闪动起来。 一闪一闪。 明暗交替。 恐怖片的氛围感被拉到了极致。 黑暗玩家的脸色越发苍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为缓慢。 相比黑暗玩家所表现出来的纠结不安,身处于黑暗玩家眼里,被怪物虎视眈眈盯着的季晨阳,表现得极为轻松。 根本看不出丁点害怕的意思。 心态再好的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明知身处险境,怎么也不会像他这般淡然自若的吧。 在黑暗玩家犹豫十秒之后。 走廊的灯光骤然一暗。 四周的温度也在同一时间骤降。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那一扇闪动着诡异红光的电梯。 眼看前方的电梯门缓缓闭合。 黑暗玩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 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电梯里。 碧绿的瞳孔光芒里仿佛染上了一丝猩红。 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盯着季晨阳看了两秒,另一只脚也踏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随之关上。 他不得不承认季晨阳的做法是对的,走廊的变化任谁都看得出来,电梯里的怪物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 身处密闭的电梯里。 季晨阳能够感知到身侧的黑暗玩家紧绷的脊背。 这是一种面对恐怖未知时的全身心的戒备。 季晨阳:“给你一个友好的提议,不看不想未尝不是一种自在?” 黑暗玩家绷紧的脊背一僵,冷笑一声,对于季晨阳所说的话嗤之以鼻:“小子,你胆子的确大,但也只是胆大而已,你能够这样说是因为你太弱,根本看不见,无知的蠢笨幸福罢了。” “作为过来人,给你上一课,在怪谈的世界里,永远不要松懈。” “哦~”懒羊羊地应了一声。 季晨阳眼神飘忽不定,一副不在意,没把他话听进去的模样。 黑暗玩家看季晨阳的表现,忍不住再次冷哼一声。 他心里觉得特别荒谬。 季晨阳这家伙究竟何德何能活到现在的。 本身的力量根本不强,如果只是靠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机灵,怪谈世界里没有人性的凶残怪物们按理来说是不会惯着他这种家伙的才是。 电梯的上升速度很慢很慢。 楼层显示也没有。 看季晨阳一点儿也不担心,仿佛早就习以为常的模样,第一次坐工作人员电梯的黑暗玩家,以为这个电梯就是这样的。 极力装作不在意头顶的模样,绷紧神经,耐着性子地等待着。 时间缓缓流逝。 过了大约十分钟。 黑暗玩家终于忍不下去了。 “咱们要去哪儿?还要多久?” 对于能够清晰看见里面电梯怪物的黑暗玩家来说,在这里待着实在是一种折磨。 毕竟他也不知道,电梯上方的怪物会不会随时对他出手。 而他如果反抗,会不会触碰规则,会不会引起那位恐怖的审判长的注意。 即便力量恢复了,也还是如此的憋屈。 季晨阳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 沉默片刻。 “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呢。” “嗯?什么意思?” 黑暗玩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盯着季晨阳,看季晨阳并不像说谎打趣,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你的意思是,进来这么个怎么看都像是怪物陷阱的鬼地方,你不知道是去哪儿?” 刚才就是看季晨阳一副习以为常,泰然自若的态度,黑暗玩家才下定决心跟过来,耐着性子地待在这里的。 现在突然告诉他,这家伙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简直离谱。 “疯了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黑暗玩家是真的感觉自己快疯了,抓狂无比,又不能对这小子做什么。 现在两人这不是被怪物瓮中捉鳖嘛。 季晨阳看黑暗玩家那犹如调色盘不停变换的脸色,也缓缓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 摇摇头,嘟囔:“作为一个有逼格的大佬,心态怎么这么差呢?思考迟钝,性格暴躁,宛如智障。” 电梯的空间不大,又只有两人,季晨阳嘟囔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被黑暗玩家听了去。 瞬间气炸。 “小子,你在骂谁呢?!” 都这种时候了,这小崽子居然还有心情来骂他,简直有病吧! 眼看黑暗玩家杀气腾腾,感觉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他弄死。 季晨阳伸出手,在黑暗玩家警惕的目光中,轻轻敲了敲电梯墙壁。 下一刻。 叮咚! 电梯门打开。 一直没有显示的楼层数字,也亮了起来。 第196章 层 电梯里的灯光突然间就消失了。 打开的电梯门外,一丝光亮也没有。 黑暗。 一望无际的黑暗。 整个空间里,只有电梯楼层显示那里,血红色的数字是那么的明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电梯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季晨阳眼睛微眯,细语呢喃:“21……” 这座恐怖的地狱监狱里,传说中的21层。 审判长所在的21层。 本以为要到监狱大会的时候,才会进入的21层。 “这还真是意外呐……” 呢喃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之地里,足以让距离自己不远的家伙听清。 果然…… 下一刻。 “季晨阳,这里是哪儿?” 身侧,距离不到半米的黑暗玩家,已经进入了警备状态,声音郑重严肃地质问。 对了,地狱监狱21层的事,这家伙还不知道。 季晨阳侧过头。 在这样的漆黑之中,黑暗玩家面容根本看不清,只有那双闪烁着阴森绿光的眼睛,让人确定身侧的人的确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这片黑暗的影响,就算是黑暗玩家,他眼里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得仿佛随时要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似的。 “你怎么不说话?”黑暗玩家声音一转,变成了暴躁冰冷:“小子,你该不会真的在坑我吧!” 感知到身侧轻微的风向流动,季晨阳知道,黑暗玩家此时已经举起了手,距离季晨阳的脖子不到十厘米。 在规则限制下,不到万不得已,黑暗玩家是不会主动与季晨阳撕破脸出手的,这一点,季晨阳倒是很放心。 仿佛没有觉察到黑暗玩家的不满怀疑。 季晨阳盯着电梯中那血红的21数字看了看。 他能够感知到,自己刚才随意轻敲在电梯壁手指,与电梯的触碰处,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粘腻之感。 那是即将凝固的血液粘腻感。 冲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幸好季晨阳已经习惯适应血腥味了,否则免不得不适。 默默收回手。 季晨阳目光看向电梯外黑暗的深处。 “审判长,好像对你也挺有兴趣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警惕的黑暗玩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季晨阳再次侧过头,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黑暗玩家听到季晨阳的笑声,简直无语到了极致,气急败坏: “我怎么知道?!你这小子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的,直说就是?!” 季晨阳倒是没有卖关子,避开黑暗玩家想要攻击他的手指,微微靠近黑暗玩家: “这里,是审判长所在地哦……” “什么?”黑暗玩家身体瞬间僵住。 “季晨阳,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许是季晨阳表现得太过淡定,这种时候还笑,让黑暗玩家在大脑空白一瞬之后,下意识以为,季晨阳骗他。 季晨阳耸了耸肩:“我有那么无聊,这种时候骗你?” “……” 安静…… 刚刚不肯相信的黑暗玩家再次陷入沉默。 黯淡得随时都会消失的闪动绿光的眼睛里,恐惧愤怒的情绪逐渐出现。 再次开口,黑暗玩家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季,晨,阳,你把老子带来审判长这里,是想做什么?!” 从四周的空气变化,可以明确告知到来自黑暗玩家仿佛化作实质般的杀意。 季晨阳一点儿也不慌:“如果我告诉你,不是我带你来的,是电梯选择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愤怒的咆哮声,是黑暗玩家再也忍不下去的憋屈。 一句话吼出。 黑暗玩家的脸色瞬间一变。 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囚犯守则第二条,不准大声喧哗…… 在规则限制的世界里,违反即处罚。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季晨阳在这样的完全黑暗之中,竟然隐约间,看到了黑暗玩家的面容轮廓。 看到他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以及,他身后的,一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诡异眼睛。 这一刻。 整个空间里,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诡异死寂的安静之中。 捂着嘴的黑暗玩家,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嘴。 茫然地左右看看。 他一动,季晨阳从刚才就没有眨动的眼睛,跟着动了一下。 默默收回了视线。 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 黑暗玩家不敢置信地低声道:“没有惩罚,居然没有惩罚,奇了怪了,怎么会没有惩罚呢?难不成我刚才的声音不算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再次摸了摸自己没有被缝上的嘴。 一来这个鬼地方,就触碰了规则,众目睽睽之下缝了嘴。 这种经历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忘记的,现在他又一次触碰了规则,本该降临的处罚却没有来。 这样的反差,让黑暗玩家如在梦里,难以置信。 忍不住伸出手,理智尚在,用轻柔到极致仿佛羽毛轻刮地碰了碰季晨阳的肩膀,用以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做梦,或者进入怪物的幻境。 “奇怪,这是为什么呢?” 确定了身边有温度的季晨阳,黑暗玩家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这里特殊吧。”季晨阳平静地说道。 “审判长所在的地方,与规则的惩罚有冲突吗?” 正常来说,在怪谈的世界,违反了规则就是违反了。 规则的限制是整个怪谈的区域的。 除非离开所处的怪谈区域。 现在的情况让黑暗玩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找不出理由。 最后把目光移至季晨阳。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不管刚才究竟是为何没有触发规则。 现在两人来到了审判长的地盘,接下来该如何? “该如何啊,我想想……”季晨阳说是想想,脚步却已经动了。 发觉季晨阳居然想要离开电梯,往着外面走去。 黑暗玩家一个侧身,赶紧挡住。 “你说了,这里是审判长的地盘,你就要这样出去吗?如果一出去,遇到审判长咱们该如何是好?到时候根本连跑都机会了!” “额……”季晨阳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知道还用问你吗?” 黑暗玩家回答得那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理所当然得让人无语。 僵持片刻。 踏! 踏踏! 突如其来的平稳脚步声,让人浑身一震。 两人同时朝着电梯外的黑暗深处望去。 21层…… 脚步声…… “是,审判长吗?” 黑暗玩家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现在的他,可是囚犯身份,一旦遇到了审判长,被审判长审判了罪行,就完蛋了。 与刚才的轻松相比,在脚步声出现之后,此时的季晨阳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在黑暗的深处,好似有一个人影正在朝着这里逐渐地靠近。 一步一步的脚步声。 在安静的环境中,带来一种极强的紧迫感。 这个时候,黑暗玩家不在说话了。 用力量传导的声音传至耳边:“要不,季晨阳,你是工作人员,你把他先引走?” 这算盘打得,狗听了都摇头。 季晨阳:“……” “审判长不是挺喜欢你这个到处打着他旗号,招摇撞骗的狗腿子的吗,现在本人过来了,真实的大腿你不抱吗?” “……” “我知道,你怕审判长发现你的身份,可是,咱们两个待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囚犯和工作人员这个时间点,这个鬼地方,待在一起,怎么都有猫腻,一下子就让人发现了,你是工作人员,是他的手下,出去肯定比与我待在一起存活率大点,我不是坑你,是真的为你好?” 一连串苦口婆心的长篇大论下来。 听着,好像还真的挺像回事。 季晨阳皱紧了眉头,抿着唇,看模样,是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法。 黑暗玩家看了看季晨阳,又赶紧看向电梯的外面。 几句话的时间里,外面的脚步声,感觉距离两人所在地并不远了。 季晨阳依稀间看到了黑暗中的黑色轮廓。 “季晨阳,咱们俩可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我被抓到了,囚犯的身份被审判是没有回旋余地的,到时候把你供出来,咱们一起死,你就不怕吗?” 苦口婆心之后,就是气急败坏的威胁了。 季晨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好似下定了决心。 收回看向电梯外的视线。 看着气急败坏,焦头烂额的黑暗玩家。 “可以,但是,我要报酬。” 黑暗玩家听到季晨阳答应的那一刻,心情还来不及回落,就听到了季晨阳后面的话,差点儿气得吐血。 “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与我谈交易,就算给你了,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黑暗玩家一时不慎,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好吧,他可不认为季晨阳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审判长之后,能够真的完全全身而退。 “我不笨,你想要做什么,我知道,所以,我要报酬?” 季晨阳没有揭穿他,但话语里的意思很明确。 没有说清楚,但黑暗玩家懂了。 好吧,这种时候,可不是简单的谁引谁留原地的问题。 黑暗玩家想要做什么? 能够来到审判长的所在地,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自然是想要季晨阳把审判长引走,然后在这个不受规则限制的地方,尽可能地找到逃离的线索。 而且依着这家伙这么多年躲藏的本领,在这个不受规则限制的地方,只要不被审判长发现,他多少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况且,躲藏也不一定是他的目的。 如果季晨阳真的走了狗屎运,没有被审判长发现,两人皆大欢喜。 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他没有损失,最大的麻烦可能就是该怎么躲着审判长。 还可以让季晨阳做小白鼠实验一下这个地方,才是正处。 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说出来,就算特意隐瞒,季晨阳这只狐狸还是看出来了。 黑暗玩家不由得在心里惊叹了一下季晨阳的聪明。 他不觉得是季晨阳在诓他。 沉默一瞬,黑暗玩家:“你要什么?” 好吧,现在两人也算是心知肚明。 不过对于这种赌命的行为,季晨阳既然已经答应,那他也不矫情了。 “你也知道,为了帮你恢复力量,我这边的力量情况不容乐观,这种时候,就算是想要多拖延点时间,必须得多点防身的宝贝才行,你那箱子里,可以拿两件宝贝防身,其他的,我都要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黑暗玩家还是被季晨阳的狮子大开口给震到了。 刚才已经拿了那么多,现在居然全都要。 这简直离谱。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他怕是已经跳起来,指着季晨阳,大骂脸皮真厚了。 与刚才要他宝贝时候的笑眯眯相比,此时的季晨阳则是面无表情。 说了那句话之后,目光再次看向电梯外面。 没有催促,就算是一句让黑暗玩家考虑的话也没有。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声音仿佛敲击在人的心上,让人心跳加快,神经紧绷,好似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怕是再过十秒,就算季晨阳出去引开也没有用了。 这种紧迫的时候。 连讨价还价的时间都没用。 如果不想两个人都一起凉凉,必须要有一个人,主动出去,引走外面恐怖的怪物。 必须得是主动自愿,这才能保证不反水将另一个供出来。 度秒如年。 短短时间,黑暗玩家的脑海里经历了一场纠结的狂风暴雨。 终于。 黑暗玩家一咬牙。 将刚才在牢房里的血红色玉盒再次拿出。 从里面快速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洋娃娃,和一条平平无奇的红绳。 旋即举拳,朝着自己的心口就是一下。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喷溅在面前的空间玉盒上。 黑暗玩家:“这东西的认主已解,现在是你的了。” 与刚才相比,在审判长出现的压迫下,黑暗玩家这次倒是果决。 面对递过来的宝贝,季晨阳没有露出刚才那般的笑容。 保持着面无表情,眼神还有些沉痛。 深深地看了黑暗玩家一眼。 那眼中情绪复杂,好似有千言万语般,最后,只说了一句:“再见,你要加油。” 随即,以一副壮士不复返的悲壮,朝着电梯外面跑去。 没多久,就听到季晨阳很有合作操守地朝着怪物过来的方向吼了一声,在脚步声停下,怪物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之后,将怪物带离。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黑暗玩家的面色复杂。 好吧,季晨阳突然间这么配合,让他还有些难得的怅然。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那么的奸诈狡猾讨人厌,多少也有些可取之处的。 第197章 陷阱 在刚才两人商量的时候,电梯里那个让黑暗玩家一直很在意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随着季晨阳的离开,属于恐怖的审判长的巨大压迫感逐渐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电梯里的血腥味好像也随之变淡了。 危险暂时解除。 黑暗玩家并未第一时间就离开电梯。 站在原地等了许久。 即便这里一片漆黑,肉眼根本看不到这边的景象。 但这里是怪谈的世界,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用力量,将自己的身形包裹在力量黑雾之中。 将属于他的气息隔绝。 闪动着微弱绿光的双眼也被遮掩。 整个人仿佛原地消失。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与他脸贴脸站着,除非对方比他强,或者他主动暴露,否则,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在漆黑一片的电梯里,他俨然与这片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季晨阳弄出来的动静是一丁点也听不见了。 黑暗玩家这才试探性地,将自己的力量稍微外放。 在力量的探查下,方圆二十米的环境他了然于心。 周围静悄悄的。 这片死寂之地,真的,只剩他一个活物。 盯着季晨阳离开的地方看了又看。 又等了一会儿。 彻底确定周围的确没有危险之后。 谨慎无比的黑暗玩家,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电梯里探出一只脚。 “呼!” 走出电梯,并未出现延迟触发规则惩罚的黑暗玩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里的确是这个怪谈最特殊的地方,没有规则限制,那就好办多了……” 即便这么想,黑暗玩家的行动还是十分的小心。 蹑手蹑脚,鬼鬼祟祟,脚步并未直接踩在地上,黑雾包裹的身体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避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俨然一只自由行走在黑暗中的鬼魅,走向与季晨阳离开的相反方向。 身后的电梯在黑暗玩家离开没多久,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电梯之中。 电梯门无声闭合。 …… 漆黑的过道里,在缓慢谨慎行走了三分钟,并未触发任何危险之后,黑暗玩家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 飘在空中行走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时不时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红绳。 又走了十分钟。 黑暗玩家停下脚步。 左右看看,目光看向前方的黑暗,眉头皱紧。 “奇怪,这里怎么一个房间都没有。” 依着他的速度,走了这么久,前方的走廊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似的,一直延伸下去。 他对于监狱的整体构造不了解,但多少还是能够看出这样的走廊设计是反常的。 “难道是所谓的审判长楼层的特殊点?” 情报实在是太少了,对于这个监狱,他了解的还不足季晨阳知道的十分之一。 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恼,只想着赶紧取工作人员的衣服,脱离囚犯的身份,顾着怀疑季晨阳,提防四周,都忘记在行动前多打探一点监狱的消息了。 就连审判长所在的21层这种事,也是遇到了季晨阳说出来,他才知道的。 情报的缺失,简直太被动了。 现在想补救也已经来不及。 黑暗玩家心情复杂,默默低下头,再次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红绳,喃囔自语: “命绳虽说只是个最垃圾的中等道具,却是目前唯一一个不伤害不影响不被对方发现的,只要那小子出事,我这里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声音被黑雾隔绝,处于黑雾之中的黑暗玩家回头看了看后方来时的方向,沉吟片刻之后,一咬牙,还是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 黑暗玩家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目光透过眼前的黑暗,看向两边的墙壁。 与刚才一样,这条走廊仿佛真的没有尽头。 一点光都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丁点声音也没有,直挺挺的走廊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好似遇到了鬼打墙。 深吸一口气,黑暗玩家眼神凝重,走向右手边的墙壁,犹豫了一秒,伸手,手掌按在了墙壁上。 他心里总觉得这里的墙壁给人一种压抑不安的感觉。 如果不是必要,他是真的不想触碰墙壁地板这些可能会留下痕迹的东西的。 光滑冰冷的墙面,与牢房里的墙面并无两样。 墙壁的后方还是墙,无边无际堆砌的砖石。 想打破墙面,另辟蹊径的想法被扼杀。 丝丝缕缕的黑线从他的手掌下冒出,顺着墙面向前蔓延而去。 也就十秒。 黑暗玩家的脸色骤然一变。 猛地收回了手,连连后退。 直到背靠另一边的墙面,他才停下脚步。 侧头,惊骇地看向前方。 声音颤抖:“怎么回事,前面,前面有什么东西吸收了我的力量!” “那是什么……这种压迫感,该不会是审判长?” 话一出口,他又赶紧摇头,自顾自反驳:“不会的,审判长已经被季晨阳那小子引走了,要出事也是他,他现在生命旺盛,一丁点死亡的迹象都没有,说明还没有被审判长抓住……” 话语一顿,黑暗玩家表情就逐渐转为了疑惑:“这么久了,那小子还挺能坚持,话说,一个低等级的弱鸡,能逃这么久吗……” 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不不不,不是不太对劲,是很不对劲……” “依着那小崽子的性子,刚才就不可能这样好说话啊……” 将脑袋里与季晨阳相处的所有记忆全部回放一遍,他越发觉得,季晨阳刚才的做法简直就崩人设了。 “难不成,现在的局面,都是那小崽子搞出来的,现在已经在暗处准备憋坏了?” 脑海里这个想法一晃而过。 黑暗玩家又迅速否定。 还是那一个理由。 如果季晨阳真的能够在这个监狱怪谈里为所欲为,只手遮天,要搞他,简直轻而易举。 根本不可能让他活到现在,还特意挖坑给他跳,坑他? 坑他什么? 两人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总不能就是想要坑他的那些宝贝吧……有命拿也不怕没命花啊? 况且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宝贝,也不会在离开的时候,特意让他选两个留下。 晃晃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理不出思路。 心里越发毛毛的,直觉让黑暗玩家,不要再往前走了。 纠结了一会儿,黑暗玩家果断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无论如何,前方不能再走,而要弄清对季晨阳的猜测,也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去往刚才季晨阳离开的方向。 而且季晨阳那小子到现在也还没出事,也许他那边才是生路也不一定呢…… ………… 往回跑,黑暗玩家在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返回的路如果与前面的路一样,变得永远没有尽头,那就说明,他的确被审判长盯上了。 至于季晨阳,要么就是他成功把审判长忽悠到了,要么就是被审判长抓住了,把自己供了出来,要么就是刚才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 来时用了一个多小时,返回用了最快的速度狂奔,仅仅二十分钟,黑暗玩家就再次来到了电梯所在处。 看到前方闭合的电梯门。 黑暗玩家诧异地“咦!”了一声。 在他眼中,面前的电梯门已经与墙面完全嵌合在了一起,力量探知下,门后的电梯彻底消失。 这种情况,对于怪谈世界来说也就是正常操作,比他一开始担忧的被困无尽的走廊好多了。 稍作停顿之后。 黑暗玩家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按照刚才的想法,黑暗玩家朝着季晨阳离开的右边走廊跑去。 黑暗玩家的速度很快。 嗖地一下就蹿进了走廊中。 双脚刚踏进走廊。 咔! 一声脆响,在头顶突兀地响起。 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黑暗玩家周身黑雾瞬间暴涨,双手做出了防备动作。 下一刻。 他感觉双脚不受控制地一沉。 漂浮在空中的脚落在了地面上。 咚! 发出了一声重响。 顶上的灯光突然一闪。 黑暗的走廊刹那间变得亮堂。 与下面牢房同样有年代感的陈旧走廊,斑驳的霉斑,阴冷潮湿。 顶上的灯光,是诡异的红光。 红光将周围染上了一层红色。 黑暗玩家只感觉脚板发麻,周身骤然生起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黑暗玩家的表情一变。 身体下意识想动,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本该被黑雾包裹的双脚,小腿以下部位,黑雾不知怎的,已经消失,整个脚掌正光不溜秋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刺骨的凉意从地面传来,双腿仿佛被冻僵了,根本动弹不得。 从落地的麻木,到现在的毫无知觉,也就眨眼间的事。 刚才的黑暗环境让人感到不安,此时的光亮非但没有将不安驱散,反而让这种负面的情绪暴涨。 黑暗玩家尝试着用力量覆盖双脚。 黑雾向下蔓延,在触碰到脚底的那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黑暗玩家的脸色煞白,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正是刚才在另一边走廊时感知到的危险。 黑暗玩家继续尝试着挪动双脚,睁大双眼,保持着防备的动作,紧张地环顾四周。 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是紧张到了极致,身体条件反射做出的反应。 别人他并不清楚,对于力量强大,对死亡敏锐的他来说,这里很危险。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黑暗中的猛兽,在灯亮起的那一刻,被唤醒了。 此时正在某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似的。 “那东西追过来了吗?!是审判长,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肯定是的,否则,否则季晨阳那小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挂了!” 咽了咽口水,黑暗玩家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顶上的红色灯光变得越发明亮,相对的,被灯光照射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红。 晃眼间,两边的墙壁不再是墙壁,更像是两块沾染着鲜血的新鲜肉块。 这时他也发现,双腿不止是没有知觉那么简单,脚底更是直接与地面粘连一起了。而且还在以一种普通人难以察觉的极其缓慢速度下沉。 平坦的地面并没有丝毫的影响,只有他的腿在下沉。 无法挣脱,力量也无法触碰地面,继续拖下去,就算没有怪物出现,他也会被这个恐怖的地面‘吃’下去的。 认知到这一点,黑暗玩家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抬起手。 手中黑雾聚集凝结成一把长刀。 深吸一口气,黑暗玩家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一挥手。 黑雾凝结的黑色长刀几乎是贴着地面划过。 撕拉! 鲜血喷洒而出。 脱离地面,血肉模糊的脚掌瞬间被黑雾包裹。 疼痛让黑暗玩家的脸瞬间扭曲。 可他根本顾不上其他,脱困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朝着走廊的前方狂奔而去。 在下手剁脚之前,他已经探知到,前方有微弱的力量波动。 那不是他的,也不是怪物的,是季晨阳那小子留下的力量波动。 不管前方如何,手中的红绳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异常,至少说明季晨阳没事。 现在这明显已经被怪物注意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情况,让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摈弃掉,先找到季晨阳再说,至于会不会把季晨阳拖下水,这根本不是他会去考虑的问题。 …… 狂奔,拼了命地狂奔,黑暗玩家整个人直接化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脚上的伤不知为何,在力量的加持下,也一直没有痊愈,鲜血不停地流淌而出,血滴竟直接透过力量凝结的黑雾,滴落到了地面上,随之消失不见。 明明双脚传来的疼痛感越来越重,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似的,不停地奔跑。 感知中,并没有多远的地方,依着他的速度,按理来说分分钟就到达了,三分钟过去了,依旧遥不可及。 时间缓缓流逝。 又过了三分钟。 黑暗玩家的脸色已经变得犹如白纸,眼里已经彻底没了光亮,双眼瞳孔散大,茫然的目光望着前方血红色的走廊。 慢慢停下了脚步。 机械地抬起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咚! 毫不留情的一击,一缕鲜血从他的额头蜿蜒而下,流至眼中。 黑暗玩家浑身一个哆嗦,好似如梦初醒般,茫然的眼睛恢复清明,嘴唇颤抖,忍不住低声呢喃: “前方是陷阱,是怪物弄出来的陷阱,我早该发现的……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疑问出口,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第198章 审判长的书房 抬起头的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 黑暗玩家的呼吸,好像都与之一起停止了。 整个人直挺挺地立在那里,眼珠子一眨不眨。 从他睁得大大的眼睛瞳孔里,可以看到,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有什么嵌合在上面。 那是一张布满蛆虫,高度腐烂的扭曲人脸。 人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黑洞洞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 这种恐怖片的既视感,换个没有经历怪谈的普通人来,胆子小的怕是直接就得吓厥过去。 就算是胆子大的,也会被吓得够呛。 绿眼黑暗玩家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没经过几个怪谈的菜鸟,对于奇异怪状的尸体啥的,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面前的这个,可不是普通的尸体。 “总不能,这就是审判长吧!” ‘咕咚’咽了咽口水。 头皮发麻,心烦意乱,僵立在原地的黑暗玩家,就这样与头顶上的恐怖家伙对视着。 度秒如年。 空气越发沉寂。 就这样。 过了大约一分钟。 黑暗玩家眼神一冷,眼里阴霾一闪而过,举高了手。 手中黑雾化作一把长矛,直接朝着天花板上的恐怖人脸扎了下去。 扑! 长矛毫无阻碍地扎进肉里的声音是多么的悦耳。 黑暗玩家脸上一喜:“果然,不是审判长!” 对于囚犯身份的他来说,最怕的当然是这个怪物就是监狱的审判长。 抬头看到怪物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已经猜测无数遍,心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短暂的沉寂,就是在等眼睛会不会被挖掉。 眼睛还在,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怪物也没有朝他攻击,看上去,危险性不算太大,联想到这个21层的不同。 黑暗玩家觉得必须要尝试一下。 头顶的人脸被黑雾所化的长矛瞬间戳烂。 恶心的血水蛆虫也被黑雾瞬间包裹,仿佛硫酸腐蚀般,滋滋作响,化作阵阵白烟,根本不等滴落而下,就腐蚀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这一切顺利得让人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黑暗玩家看着恢复了正常的天花板,眉头微皱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再次朝着有季晨阳力量波动的方向看过去。 与刚才那种感知里明明不远,却走了许久,都无法到达的,仿佛鬼打墙的情况不同的是。 这一次。 他不止是感受到了力量,还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人’。 双眼本就异于常人,视力更是远超常人的黑暗玩家,看到了前方五十米,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影,正静静倒在地上。 面朝地,背朝天,看不清容貌,可是从身高体量以及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力量波动。 正是季晨阳无疑了。 “是死了吗?” 黑暗玩家的眉头再次皱起。 下意识看向自己刚才狂奔时,随手系在手腕上的红绳。 瞳孔急剧收缩。 本该系在手腕上的特殊道具红绳,竟然不见了踪影。 “什么时候坏掉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黑暗玩家忍不住惊诧出声。 迅速环顾四周。 除了照亮走廊的诡异红色灯光之外,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存在。 暂时看上去没有危险,但黑暗玩家心里还是升腾起了浓浓的不安。 对于远处的季晨阳,他并未第一时间就过去。 站在原地。 将刚才发生的事,尽可能地捋清楚。 有些怪谈除了恐怖的规则之外,还会在某些特定的地点,时间,对进入的人造成影响。 影响人一些潜意识的想法,降低人的智商,这种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对于一个像绿眼黑暗玩家这样的资深玩家来说,能够被影响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就算有所影响,也会很快发觉控制住,黑暗玩家也中了招,但他也清醒过来了。 思及此,不安甚至有些慌乱的黑暗玩家,心中稍定。 “我能够反应过来,说明这个怪谈的具体危险程度,没有超过我的力量范围之外太多,这个怪谈不是绝境。” 自我安慰一句,黑暗玩家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命绳被毁,应该就是刚才被这里魇住的时候。” 只有那个时候他神情恍惚,心神全都是在想着去找有季晨阳气息的地方,以及对身后或许出现的怪物的提防,反而对自身忽略了。 思绪稍微理清。 与刚才被环境影响,被可能是审判长追杀的危机恐吓相比,真的看到了季晨阳,他反而没那么激动了。 相反,心中还有些沉痛。 是季晨阳把他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季晨阳这个始作俑者,无论两人说什么,怎么合作,自己从始至终都会有所警惕,否则也不会每一次有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季晨阳搞鬼了。 当然,经过推论可以解除季晨阳的许多嫌疑,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 在季晨阳引走审判长的时候,他也有想过季晨阳极大可能会死。 可是真的看到了对方的尸体,认识到这个危机四伏的恐怖监狱里,只有他一个人了,这种独自面临未知危险的处境,让他还是有些发怵,还有后悔。 不是后悔让季晨阳出去引走危险,主要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多向季晨阳打探到需要的情报。 远方的尸体,比看到刚才头顶上的怪物脸给他的冲击还大。 黑暗玩家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三分钟。 这才脚步沉重地朝着地上人影所在狂奔而去。 嗖的一下。 呼吸之间。 速度很快的黑暗玩家,就已经来到了地上的尸体旁。 脚步站定。 目光一扫。 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没有了一点儿生命迹象的尸体,鲜红的工作人员专属衣服肩膀处,‘92’的数字。 这些工作人员们都有编号这一点黑暗玩家也是明白的,衣服上的数字就代表了对方的身份。 92,这是季晨阳所穿的那件衣服的数字。 此时此景,没有任何疑问可以确定这就是季晨阳了。 黑暗玩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 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将地上的尸体扒拉翻身。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地上的尸体那一刻。 黑暗玩家动作一顿。 怀疑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地上的尸体。 “这小子该不会又在诓我吧?” 对季晨阳怀疑,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了。 特别是,刚刚那一刻,他想到了自己是怎么进来这个鬼地方的。 “当初这小子就装过一次死,然后把我坑进了这里,若是再来一次,岂不是……” 要他老命这种事,想法一出,立刻否定。 黑暗玩家摇了摇头,自讽一笑:“我也是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怀疑这小子要谋害我。” 道具都没了,这小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种事完全就是板上钉钉的。 盯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尸体。 黑暗玩家的手就这样举着,想明白了,却还是没有继续动作。 “就算季晨阳已经死了,可这并不代表,他的尸体上不会有古怪,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地方,小心些还是好的,就是可惜我的那些道具了。” 有心想要收回自己那么多的道具,但他连可以认主的空间储存道具都交给季晨阳了。 那种认主的玩意,特别是他给的这个可以和主人融为一体的,在危机四伏的怪谈世界里,若季晨阳来不及拿出来就挂了,基本上他也没办法回收回来。 默默收回了手。 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这具尸体上,现在抬头才发现,拐角过去,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竟然是一间书房。 书房里的灯光不是走廊这里的诡异红光,只是普通的白炽灯。 书房的门大开着。 这个距离,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具体景象。 正对面,直接与墙壁同等高的偌大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一个个文件袋。 两米长的纯黑书桌上,空荡荡,正中间放着一本摊开的书籍。 里面没有人,不,应该说,没有怪物。 黑暗玩家露出被黑雾遮挡的眼睛,瞳孔绿光闪烁。 确定再三,并未有怪物的踪迹。 怪谈世界里的书房,特别是作为整个怪谈支柱的最大boss的书房,重要性不言而喻。 没想到绕了一圈,居然会以这样的情况来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季晨阳那家伙说过,能够出去的方法,或许只有死刑犯了,他在监狱里混得风生水起,这么多天也没有找到,只有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明显这里是最可能找到离开方法的地方。” 兴奋激动的心情刚刚出现,黑暗玩家拍了自己一巴掌,将踊跃而出,想要立刻就过去的想法立刻压了下去。 怎么也是审判长的地盘,季晨阳又死翘翘了。 即便明知道前方就有可能有离开的方法,又没有发现危险,黑暗玩家还是不敢随便轻举妄动。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黑暗玩家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 竟然直接跨过了季晨阳的尸体。 依着他的速度,转瞬间就可以进入书房里面。 可是不知怎的,他并未加速,反而一步一停,用很慢很慢的速度,飘向前方的书房。 每迈出一步,停顿的时候,他都死死盯着前方的书房,争取将里面的一切都看清楚,做好了有一丝一毫的异动,随时逃跑的准备。 五米的距离。 不到十步。 花了两分钟。 再磨蹭,还是到了。 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站在门边。 谨慎到了极致的黑暗玩家,抬脚,就要踏进门里。 眼角余光朝着后方一瞥。 又注意到了地上季晨阳那具趴着的尸体。 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 忽地。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恍然大悟地嘟囔:“对了,我怎么忘记了,这里规则已经没有限制,就算我现在用力量伤害所谓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有惩罚了。” 一句话说完。 他毫不客气地朝着五米处的尸体一挥手。 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翻动。 力量黑雾直接将地上的人影包裹住。 尸体翻了个面。 一张没了皮,挖了眼,缺失了大半血肉的脸,就这样显露了出来。 “……”沉默片刻,黑暗玩家语气颇有些复杂:“这小子,死得还挺惨……” 脸也看了。 本想将尸体就此丢下。 忽地,他神色微动。 黑雾托举着这个血糊糊的尸体,朝着敞开的书房大门,丢了进去。 咚! 尸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黑暗玩家立刻屏住呼吸,将气息隐匿。 静静地看着书房里的变化。 一秒……两秒…… 时间缓缓流逝。 书房里并未因为尸体的进入,发生什么变化。 “呼!” 把小心谨慎做到了这一步,黑暗玩家终于放下了心。 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 抬脚,迈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一切,他刚才在门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进入之后,也并未有不同,身体也没有不适感。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迅速环顾了一圈,黑暗玩家快步走向书桌。 书桌上那本翻开的书籍上,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体。 用力量小心翻动了几下。 实在没有头绪。 黑暗玩家把目光投向后方的巨大书架。 随手一挥,弄下来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上同样有些密密麻麻不认识的字体,这让黑暗玩家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总不能怪物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文字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面前直接给他写着离开的方法,他都看不懂。 这么一想,黑暗玩家心情顿时低落到了谷底。 垫了垫手中文件袋的重量,咬了咬牙,黑暗玩家迅速将文件袋拆开。 嘀嗒! 好似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的声音突兀响起。 黑暗玩家下意识回头看去。 隔了书桌,除了地上那具尸体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无论是书房还是外面的走廊,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 刚才的声音,好似是他的错觉。 在恐怖的怪谈世界里,错觉,可不是什么好事。 黑暗玩家浑身紧绷,僵硬着身体,强迫自己转过了头。 心中警铃大作,将意识遍布整个房间。 目光随意瞄了一眼手中被他打开的文件袋。 下一秒。 黑暗玩家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敢置信地轻呼出声。 “咦!这是我!” 手中轻飘飘的文件袋里,只存放了一张照片。 那是黑暗玩家本人的照片。 照片的画面,是他进入这个地狱监狱时候,第一次违反了规则,被五花大绑,毫无还手之力,满脸痛苦被怪物缝嘴的照片。 “这里是放囚犯资料的地方吧,怎么这么巧合,我随便一拿,就拿到了自己的?” 这么一想,他立刻惊觉不对,条件反射地拿过距离自己最近的数十个档案袋。 快速拆开。 嘀嗒! 水滴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而且声音传来的方位,距离他很近,仿佛贴着他的背脊落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