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在年代文里的幸福生活》 第1章 不敢哭了 黛玉泪尽而亡了。 带着满腔绝望。 然后，她又活过来了。 头昏脑胀，全身无力，四肢百骸都酸胀发麻，关节都是疼的。 为什么又让她活？ 活着有什么意思？ 宝玉与宝姐姐成亲了，她活着干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干脆的走？ 呜呜呜…… 想起来就伤心。 黛玉又哭了。 啊，原来她眼泪还没有流尽吗？ 越想越难受，亲人都走了，最后一个心疼她的外祖母也走了…… 越难受越想哭，哭着哭着的，就又哭死了。 终于死了…… ……怎么又活了？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上天为何待她如此不公？ 呜呜呜，身上太难受了。 哭。 然后又哭死了。 …… 再活过来。 如此反复，不知道几次之后，黛玉悟了。 她是死不了的，怎么死都还得再接着回来受罪。 而且，死了又活，太难受了。 每次都是哭得太伤心，心疼得喘不上气，生生憋死过去。 濒死的窒息感，一次两次，不知道多少次。 谁难受谁知道。 反正黛玉是服了。 再也不想感受了。 不哭，不伤心，心就不疼，心不疼就不用再死。 不想那些让她伤心的事儿，就不伤心。 不能想，不能想。 赶快想想别的。 对了，她现在在哪？ 还在潇湘馆吗？ 这床怎么这么硬？ 是棺材板吗？ 棺材里面都不给铺床被褥的吗？ 黛玉终于有心思注意一下环境了。 身上难受，又连着死了不知道多少回，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就伸手想摸摸身下，怎么这么硌得慌？ 是草席。 嗯？ 草席？ 她一死，贾家的人居然连个棺材都没舍得给她用，用草席包了了事？ 是被包着草席扔到荒郊野外了吗？ 呜呜呜，怎么那么狠的心？ 她果然是没人疼的。 啊，心又疼，不行不行，不能哭。 哭了会死，死了难受。 不哭，不哭。 憋着。 黛玉死命的憋着眼泪，专心致志，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憋得脸通红，憋了一头汗。 然后，出了汗，身上居然舒服些了。 有点力气了，黛玉实在不甘心，又害怕，真在荒郊野外，她怎么办？会不会被野兽吃掉？ 吃掉了，万一还不死，又活回来，那不是成了半人半鬼？ 啊，不要啊。 一急，眼睛终于睁开了。 嗯？ 房顶？ 这是屋子呀。 往前一看，哎呀，这是哪里的大户人家？那窗户上居然都用的大块玻璃？玻璃的品质还那么好，通透得没有遮挡一样。 黛玉惊了，想转头看看。 头转得太急了，磕到了什么上面，晕了。 也是她身子这会儿太弱 这么轻易就晕了。 这回没死，是真晕的。 脑子里还多了许多不属于黛玉自己的记忆。 她现在五岁了，她爸叫林大力，妈妈叫贾敏。 她家里还有三个姐姐，海红，海橙，海燕。 她现在叫林小玉。 在林家排行老五。 她爸林大力还有一个弟弟叫林二刚。 家里一个女儿，海珊。 两家一起排序的。 小玉最小。 她还有两个舅舅，贾平安，贾富贵。 大舅舅家里有两个表哥一个表姐，小舅舅家里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姐。 姥姥家总共十人孙辈，她最小。 最受宠了。 有啥好吃的，都给她。 小朋友的记忆里，受宠的定义就是，姥姥姥爷有好吃的先给她。 舅舅舅妈有好吃的，会带她一份。 过年了舅妈会给买新衣服。 爷爷家菜园里杏子刚熟的时候，熟一个，爷爷给她摘一个。 叔叔婶婶做了好吃的，会让四姐来叫她去家里吃饭。 婶婶今年夏天还给她买了一双粉塑料凉鞋，跟四姐的一模一样，可好看了，她都不舍得穿。 她家里有三间砖瓦房，还有前后两个菜园子，可大可大了。 后园子里，种的甜杆、菇娘、赖瓜，都是她最喜欢吃的。还有樱桃树，海棠果树，杏子树，也是她最喜欢的。 那她为啥生病了呢？ 因为前院邻居家的同龄小伙伴一块儿藏猫猫。 她躲到挨着屯子边儿种的玉米地里。 躲时间长了，在玉米地里睡着了。 睡了半下午，饿醒的。 回到家，吃了晚饭就起了热。 大夏天的，发烧，还不出汗。 老难受了。 然后，这不是，黛玉就来了。 接收了小朋友有限的记忆，且绝大多数都是关于吃的记忆之后，黛玉想着她看过的志怪小说，猜测着自己大概是借尸还魂了。 哦，对了。 现在不是她以前生活的时代了。 跟那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衣服、发型，生活方式，什么都不一样。 她一样都没见过。 菜园子里的豆角、茄子、南瓜之类的蔬菜，她只见过饭桌上的，怎么长出来的，她可不知道。 哎呀，对了，这里的人发型太奇怪了。 头发可短了。 衣服也特别省布料。 穿的裙子也跟她认知里的裙子不一样，胳膊腿都露在外面呢。 啊啊啊啊啊，想起来了，小玉整天在外面跑，就穿一个小背心小裤衩…… 这怎么出得去门？ 黛玉感觉实在太羞耻了，忍不住抬手往身上挡。 嗯？她衣服呢？ 怎么光着了？ 小背心都没了？ 全身上下，就剩下裤衩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海红，快，上你二婶家再拿点儿酒。看来用酒擦身上好使，温度降下去点儿，醒过来了。” 耳边传来记忆里最熟悉的，亲妈的大嗓门儿。 黛玉这是无意识的喊出了声。 “妈，这毛巾上还能剩点儿酒，先对付再擦一遍吧？” 这是二姐海橙的声音。 “行，给我吧。” 妈应了。 然后很快，黛玉知道了，她妈这是用毛巾蘸了酒，给她擦额头、手心、脚心、腋窝，在降温呢。 哦，怪不得把衣服脱了。原来是要擦酒。 刚擦完一遍，大姐气喘嘘嘘的回来了，没一会儿，更湿的毛巾带着老大的酒味儿，又被她妈拿着给她擦了一遍身上。 “小玉，小玉？醒没醒？能不能听着妈说话？” “嗯。” 黛玉应了一声，声音虚得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 “好了好了，醒过来就没事儿了，慢慢就好了。我还寻思着，不行就上卫生院吧，烧得都说胡话了，别再烧坏了。” 哎呀，怎么她爸也在屋里呢？ 她都没穿衣服。 她爸咋不避嫌呢？ “上什么卫生院，得花多少钱？谁家孩子没烧过，这不是好了嘛。咋就那么娇气了？” 黛玉可不是小玉，一听她妈这样说，心里就不得劲儿了。 妈怎么能这样呢？ 生病了不看大夫，就叫硬挺着？ 她都这样了，烧得都换个人了，怎么就娇气了？ “哭啥哭？这不是都好了嘛，别哭了。明天给你煮个鸡蛋吃，就好了。” 她哭了吗？不行不行，不能哭。 啊啊啊，妈要给她煮鸡蛋？ 鸡蛋太好吃了。 馋。 第2章 她是不是变坏了? “不是都退烧了吗？咋又起热了呢？” 半夜里，黛玉又发烧了，林大力在旁边问呢。 “这大半夜的，也没处借酒去，咋整？” 贾敏拿着湿毛巾给黛玉擦身子，黛玉迷迷糊糊的，能听到爸妈说话，想回话，没力气。 就听她妈念叨着，“去年买的土霉素好像还有两片，要不给吃上试试？” 接着又听到林大力的声音，“可拉倒吧，那是给鸡吃的，能给人吃吗？别吃坏了。等会儿天亮了，我套车，去卫生院打吊瓶吧。打一针就好了，也不差那几块钱了。” “咋不能吃了，那药本人就是给人吃的。西屯小马大夫给开的，他那儿可没有给兽吃的药。人都烧这样了，吃上试试呗。给半片儿。吃不好，也吃不坏。等天亮还得好几个小时呢。” “……行吧，你搁哪了？我去找。” 黛玉：……她爸居然同意了？ 同意了？ 这是亲爹妈吗？ 给她吃鸡吃的药？ 呜呜呜，她被虐待了，让她死了吧。 “她爸，你快点儿的呀。小玉都烧哭了……” 黛玉：……不是，我不是烧哭的，我是被你们气哭的呀。 嗯？她又哭了？心咋没难受呢？ 正想着为啥哭了没死，就感觉嘴边送来一个铁勺子，肯定是那破药。 不吃，不吃，她才不要吃兽药。 黛玉死命闭着嘴，摇着头拒绝吃药。 “我掰着嘴，你喂，快点儿。孩子嘴闭这么紧，别再是发了羊癫疯，那可完蛋了。” 黛玉正病着，又是个五岁孩子的小身体，哪有什么力气。 一下就被掰开了嘴，一口水就灌到了嘴里。 苦死个人啦。 “呜呜呜……” 太苦啦！ “再灌点儿水，往下顺顺。” 没等黛玉哭出来，刚张嘴，又被灌了半杯水。 咳咳咳。 黛玉咳着，后背被亲妈啪啪的拍。 黛玉：……你们这是要灌死我呀？ 她真是亲生的吗？ 这一顿折腾，本来就虚的身体，又折腾出一身的汗。 很快就没劲儿了。 也不知道是累晕过去了，还是真睡着了。 反正迷糊过去了，林大力两口坚定的认为孩子是睡着了。 再醒来，天大亮了。 全身轻松，哪哪不疼。 除了身上没有劲儿，那是饿的。 “饿了……” “好了好了，一点儿不烧了，饿了就起来吃饭吧。给你煮了两个荷包蛋，还有挂面条。” 吸溜…… 黛玉仿佛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脑子里自动反应出来的，关于挂面的记忆，就觉得那个味道，老香了。 咕噜一下爬起来，果然炕桌上，放着一个掉了碴的二大碗，半碗汤，半碗面，汤上还漂着油花，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 汤是茶色的，里面放了香油，味道香得不行不行的。 实在是太饿了，黛玉拿起筷子就吃，生生的吃出了狼吞虎咽的架式。 仨姐姐坐在一边看着她吃，馋得偷偷舔嘴唇。 一口气干掉一碗面，可算是恢复了力气。 黛玉又不好意思，太粗鲁了。 一点儿也没有规矩。 这可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再一看自己，穿着背心裤衩，在炕上跪坐着。身后被窝还在呢。 哎呀，她刚刚是不是直接从被窝出来就吃饭了？ 没漱口…… 啊啊啊，完了，她形象没有了。 然后，仨姐姐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小妹才放下筷子，一转身就钻回了被窝，用被把自己一蒙，不出来了。 这是咋滴了？还没睡够呢？ 海红海橙收拾桌子碗筷，拿去厨房洗涮。 海燕拿着笤帚扫炕，又拿抹布擦一遍。 边干活边念叨，“小玉，你还睡啊？那你就再睡会儿吧。别后着被，大夏天的，捂一身汗，捂臭了。” 黛玉一听，捂臭了？ 那可不行。 这一会儿都出汗了。 又把被子掀开一点儿，只露出一个头，“爸妈呢？” 小孩子都一样，总是先找妈。 “下地了呗，锄草去了。快收蒜了，正要长的时候，不能让草抢了蒜的养料。” 哦，小姑娘的记忆里有，爸妈每天都要去地里干活儿。早上天刚亮就走，晚上很晚才回。趁着天凉快干活儿，中午最热的时候在家。 这会儿，大姐二姐收拾好厨房回来了。交代三姐，“老三，你在家看着点儿小妹，我俩上地挖菜去了。明天鸡鸭鹅的菜还没有呢，顺手把鹅放了。不用你放了，你就在家吧。” 大家海红交代着。 “嗯，行，那我今天不出去玩儿了。一会儿我剁菜吧。” “行。把小妹看好。要是再烧，你就去地里找爸妈，不行喊隔壁三婶子也行。” “知道。” 黛玉泛巴着眼睛，默默的听着姐姐们絮絮叨叨的讲话。 她也不出声，想从别人的话里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只从这只言片语里，她就能猜到，确实是这样。 仨姐姐都不大，大姐还是半大孩子样呢。 都帮着家里干活了。 家里还有她这病人，爸妈直接把她放家里让大的管，自己去地里干农活。 太不容易了！ 黛玉毕竟是黛玉，接下来，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吧，她就没出过门，只在家里，听着父母的谈话，姐姐们的谈话，还有来看她，给送好吃的两个舅妈和二婶子，还有爷爷的谈话里，把现在这个家的情况拼凑得八九不离十。 从哪说起呢？ 先说说她爸林大力这头儿吧。 林爷爷林奶奶都还在，林爷爷是个特别老实本分的老农民，没多少话，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沉默着干活儿。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儿。 家里是林奶奶当家，老两口单过。目前身体都非常硬朗，单过一点问题没有。 林奶奶的性子，让黛玉想到了二嫂子凤辣子，怕是有过之无不及，全屯子，没一个妇女能骂过林奶奶的，连大队长和老书记都不敢惹她。 这老太太还有个特点，极度的重男轻女。 林大力两口子就是被她逼得，一直生，一真生。生到小玉了，贾敏大出血，在炕上躺了半年才能下地。 原因家里日子过得很好的。 他们两口子能干，这年头儿，只要认干，日子过不差。 早年林大力还得小舅子贾富贵一起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出去拉货，贾敏自己在家种二十几亩地，日子正经过得好，结婚两年，就起了三间大瓦房。 后来就是因着超生，交罚款，才把车卖了，家里的家当，都卖得差不多。 一年到头儿，收入的那几个，转年就得交罚款。 生完小玉，两口子都认了没儿子的命，说啥也不能林奶奶的了。 二儿子林二刚两口子，结婚好几年没生。 黛玉从二婶和亲妈的话里，再加上小姑娘小时候大人以为她不记事儿，聊天不避着她时听到的信息，总结出来，她四姐，应该是她爸妈亲生的，抱给一直没生过来孩子的二叔两口子养了。 从年龄上也对得上。三个姐姐都是差两岁，大姐十三，二姐十一，三姐九岁。到她就隔了四年，她五岁，偏偏四姐七岁。 二婶来家，说要送四姐去镇上的中心校上学，不上村小。榆钱屯离镇上七里路，村里头一里路的村委会隔壁就是村小。 镇上教学肯定比村上好。 但是去镇上就得天天接送。 二叔家就四姐一个，他家日子过得好，想好好培养孩子很正常。 这种事，二婶还得来跟她妈商量，就很奇怪了。 偏她妈还理所当然的参与了。 这更佐证了黛玉的猜测。 那这么一来，大儿子家五个闺女，就是生不出来儿子。二儿子干脆一个都没生。 林奶奶这个强要不上，好多年都不登儿子家门。 而且这老太太极端到什么程度呢？ 其实小玉还有一个大姑，是才两口最大的孩子。 出嫁二十年了，平时从来不回娘家。 据说头几年过年过节还回来，后来连着生了仨儿子，林奶奶就不让她回了，非说她把林家的子孙都带去婆家了，林家才没儿子…… 两个儿媳妇，因着这个事，都不受婆婆待见，也都不上门找虐。 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男人出面，跟婆婆差不多是不说话的状态。 黛玉刚总结出来这个情况的时候，心里带着点儿小爽气，有人欺负她妈，就是不能惯着毛病。 又暗暗吐舌头，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儿不孝呀？ 可是这个不孝，心里咋这么舒畅呢？ 她是不是变坏了？ 第3章 指定是亲妈了 再说说贾家。 这贾家跟黛玉上辈子住过的贾家可不一样。 唯一非说一样的，大概就是早年家境都不错吧。 只是上辈子的贾府，从不错到败落。 这辈子的贾家，早些年因着家境好，有过些波折，但也还算能过。 要不是因着那几年的波折，贾敏不能小学没上完就不念了，更不能早早的嫁了林大力。林家的家境，可是很一般的。 两个舅舅都是初中毕业。 大舅舅贾平安现在是他们高岗村村小的校长。 二舅舅贾富贵不跟妹夫林大力合伙拉货以后，就去他小舅子开的砖瓦厂里开挖掘机了。 不开车的时候，帮着管管生产。算是管理层之一。 两家的日子在农村来说，过得都是顶好的。 也都肯拉巴日子过得紧巴的贾敏两口子。 要不是有俩大舅子拉巴着，林家这日子怕是更艰难。 早年小玉刚出生那会儿，又要给贾敏看病，还得交罚款，种地家里连买种子的钱都拿不出。都是俩舅舅一人出一半钱，帮着给买的种子、化肥。 现如今呢，是一九九三年八月，怎么个纪年法，大人们讲话没讲到，黛玉也搞不清楚，日期还是自己从墙上挂着的阳黄历上看到的。 那黄历上还有天干地支，吉凶方位啥的，好多她不认识的字。 就算认识的字，一大半还得猜，全都缺胳膊少腿。 这一九九三年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 知道了家庭情况以后，黛玉心也就踏实了。 就是这么个家庭，安心待着呗。 还能咋办。 死都死不回去。 咋死都还是会回来当林小玉。 当林小玉最大的好处是，这孩子身体是真好。 天天玉米饼子白菜土豆那么吃，也能吃得胖嘟嘟的。 林家姐妹都随贾敏，长得壮。 贾敏身高得一米七往上，体重怎么也得一百三了，看着特别壮，膀大腰圆。 生了五个，只给出去的老四海珊瘦弱，另外四个，都跟她身材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黛玉算是真知道，身体好是啥感觉了。 就是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在家里坐不住，老想出去跑，在院子里跑好多圈，喘几下就没事儿人一样。看见墙都想往上爬。精力用不完。 还总是饿，明明早饭才吃了两个饼子，没一会儿呢，就饿得跑菜园子摘了俩黄瓜啃了。过一会儿又吃了半碗杮子。午饭前，还跟三姐一起一人偷偷吃了一个凉饼子，就着大葱蘸大酱吃的。 心里上打死都接受不了，自己咋变成这样的野丫头了。 以前身边的三等粗使丫头都没这么糙过。 可行动上是真忍不住，饿呀！ 她才五岁，哪里抗得住饿嘛。 能吃能喝能睡，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这是黛玉最满意的。 因着跟她一起玩儿，连累她发烧感冒了。 之后好些天，她宅在家里，邻居家孩子也不来找她了。 黛玉待在家里实在没事儿，就看墙上贴的过期旧报纸。 从报纸上学认字。 除了报纸的名字，报头是她认识的字，剩下全是缺胳膊少腿的，她一半是能猜对，另一半不认识的是联系前后文，猜。 就这么着，一暑假的时间，生生的让她把字认得七七八八。 “她爸，咱小玉天天在家盯着墙发傻，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不能是烧傻了吧？前屯那谁家的傻孩子，是不是就是烧傻的？” 小女儿的变化，两口子都看着呢。 贾敏就担心啊，原来撂下碗筷就往出跑，疯玩儿，不到饭点不回家的小丫头，突然不爱出门了。 天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死活非得让给找长衣长裤穿着，也不嫌弃捂得慌，脑门子全是汗了，也不肯脱了长衣裳。 还老对着墙看。 她能看明白啥？ 林大力也画魂儿呢，“不能吧？我看咱小玉说话啥挺正常的呀。不像是傻了呀。八成是病了一场，还没好透，身上没劲儿，不爱动弹吧？” “你可拉倒吧，一顿吃俩饼子，我才能吃仨。还没劲儿？昨儿个我还看她坐墙头上吃樱桃呢。那劲都没处使了，还没劲呢？” “那这么说，更不像傻了。” “那是咋回事儿呢？” “不知道啊。” 两口子还以为声音挺低的，孩子们都睡下了听不见。 哪知道白天睡过头，晚上醒不着的黛玉，都听着呢。 那个心呀。 让亲妈一刀接一刀，扎得，血嘶呼啦的。 呜呜呜，她肯定不是亲生的，没有亲妈这么损自己亲闺女的…… 她以后再也不爬墙了，再也不吃樱桃……算了，想吃樱桃让大姐给摘吧。 哎，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咋睡着的。 早起穿衣上厕所回来洗脸，擦完雪花膏，刚好能吃饭。 又是玉米饼子，茄子酱，咸菜，蘸酱菜…… 吃了二十多天，真吃够了。 玉米面太粗了，剌嗓子。 噎人，咽不下去。 茄子酱里放的荤油，还只放了一点点，那荤油还是过年的时候炼的，放了大半年，都是油渣味儿，呛鼻子。 蘸酱菜都是生的，隔三差五吃一顿还行，一天三顿顿顿的吃，真吃不下去。 好想吃煮挂面，荷包蛋呀。 “看啥呢？吃饭呐。” 贾敏见黛玉半天不动筷子，上手就用手里的筷子打在了黛玉手上。 黛玉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呜呜呜，我妈打我，我肯定是捡来的，为什么要打我？ 自打她发现，只要不想前世的事儿，不是为了前世的事儿哭，那心就不疼以后，眼泪就不控制了。 眼泪来的那叫一个方便。 她这一哭，贾敏暴躁了，“哭啥哭，要你命了还是咋？不想吃饿着，别吃了。” 说着就把黛玉眼前的碗筷收到自己面前，真不给吃饭了。 黛玉哭得更厉害了。 林大力总是做和事佬，“你看你，大早上的，哈唬孩子干啥？”回头又说黛玉，“小玉，啥不得劲了吗？跟爸说说。” 呜呜呜，爸看来是亲生的，这么一关心，黛玉眼泪掉得更凶，还边掉泪边摇头。 “没有不得劲儿啊？那就吃饭吧。” 贾敏又出声了，“啥不得劲儿？都好半个月，她那就是矫情的，咽不下去这饭。惯的毛病，饿几顿你看她能咽不能咽。谁让她投生在我肚子里，就没那个小姐的命，不吃这咋整？你能养活起呀？” 这个话题就伤感了。 黛玉又不是不懂事，大姐在旁边给递了一个饼子，这就是跟她递了个下台阶的梯子，她顺手接了，边哭边小口的吃。 隔一会儿，还打个哭嗝。 她也不好意思抬头，脸都红了，不是因为哭的。 是被亲妈发现了，不爱吃粗粮，羞的。 呜呜呜，这应该是亲妈没错，后妈不能这么精准打击。 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第4章 鹅鹅鹅…… “小妹，你别老在家糗着了，跟三姐一块放鹅去吧。你放鹅，我挖菜，行不行？” 吃过饭，大姐二姐就跟着爸妈一块儿上地了。 家里养着两头猪，十几只鸡，三十多只大鹅，喂得都是玉米面拌野菜，每天要消耗好多野菜，一天不挖菜，就得多吃不少粮食。 哪里能舍得。 大姐二姐放了暑假就没有一天不出去挖菜的。 大鹅每天赶出去在野地里放，吃着野草，能省下两顿料。三姐挖菜没那么多力气，放鹅的活儿都是她的。每天上午赶出去，中午回来吃完饭，睡个午觉，再把鹅赶出去喂饱了回来吃晚饭。 以前小玉不是出去找小伙伴玩儿，就是跟着混。有时去地里，爸妈干活，她自己在地头玩儿。有时跟着大姐二姐挖菜，她也挖不了啥，就是混着。 多数时候还是跟着三姐放鹅。屯子东头儿，也是高岗屯的后山是块荒草甸子，碱大，不适合种庄稼，坑坑洼洼的长着矮草，还有一个接一个的小水坑。 那草坷子里，蚂蚱，扁担勾，小蛤蟆有很多，她就自己抓那些个玩儿。 一听三姐叫她，黛玉想想，还是去吧，老在家待着，她妈又得念她小姐身子丫鬟命了。 不爱听。 她家就是屯东头第一户，赶着鹅走四五十米，就到草甸子。 三姐把鹅往北赶了些，离玉米地不远了，才把赶鹅的鞭子给黛玉，又从随身挎的柳条筐里拿了个垫子出来，放在一块高出一点儿，干爽的硬地皮上，“你在这儿坐着，鹅跑远了你就叫我。” “嗯。” 黛玉乖乖的坐下，她还穿着长衣长裤呢。出门的时候，三姐还给她戴了一个草帽，脸不到脸。 把鞭子放在脚边，黛玉屈膝坐着，下巴放在曲起的膝头，看着三姐提着筐进了玉米地，地里长着灰灰菜，猪爱吃那个。 还有芩麻菜，喂鸡和鹅的。 小根蒜，是人吃的。洗干净，用盐一拌就是咸菜，可好吃了。 这些她都认识的，小玉三岁就懂。 这个情景，放在以前，黛玉会觉得，是不错的乡村野趣，能画十幅画，做二十首诗，行一个酒令，开三次宴席…… 如今成了画中人。 哎…… 她好像又饿了。 啊啊啊，有蚂蚱跳到她身上了。 哇…… “咋了咋了？” 三姐听到哭声，拿着镰刀从地里冲出来。 “蚂蚱跳我身上了……” 她三姐：…… “蚂蚱跳你身上嚎什么？你不是最爱扣蚂蚱了？差点儿没叫你给我吓死……” 说着人家转身回去接着挖菜了，筐还在地里呢。 黛玉：…… 这个世界，太难了。 啊啊啊，青蛙青蛙…… 跳过来了。 太吓人了。 “你能不能不喊了？不爱待你回家吧。” 三姐都暴躁了。 黛玉：……她忍不住嘛。 “好了好了，我不喊。” 三姐又转身，嘴里嘟嘟囔囔，“咋这么完蛋呢……” 黛玉：……我都听见了。 臭姐姐，你才完蛋呢。 她一点都不完蛋！ 啊…… 又有蚂蚱飞出来了，刚要喊，抬手把自己嘴捂上了。 不能喊不能喊，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不能让三姐瞧不起。 可还是害怕呀，怎么办，怎么办？ 赶快找点儿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干啥呢？ 有树枝，在地上画画吧。 好久都没有画过了。 这一画，就入了神。 “鹅……鹅……鹅……” 三姐的喊声，把黛玉从画里喊回了神，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曲项向天歌？” 三姐气急败坏的边跑边骂，“向什么歌，鹅都跑玉米地了，你看啥了？这一天天的，啥忙帮不上，净是添乱……” 啊…… 鹅跑了？ 哎呀，黛玉定睛一看，三十八只鹅，现在草甸子上只有十几只了。 那怎么办呀？ “哭啥哭，快去找爸妈去。回来找鹅……” 哦。 黛玉一边儿抹着眼泪，一边儿往自家地里跑。 “爸……妈……咱家大鹅进玉米地，找不见了……” 在自家地头上，看到爸妈的水壶，黛玉没往地里走，站在地头喊。 “哎呀妈呀，我的鹅呀……” 没一会儿，贾敏喊着往出跑。 林大力在后面跟着。 “小玉，把水壶和锄头拿家去，我跟你妈去找鹅。” 今儿个活是干不成了。 一年到头儿，就指着这些鹅养大卖了钱过年呢。 可不能丢。 哦。 黛玉自己犯了错，也不敢说啥。 委屈巴巴的上去提着水壶，还有大半壶的水，老沉了。 再加两把锄头，她也抗不动，只能拖着锄头把儿，一点点往家里走。 水壶沉，锄头也沉。 家怎么那么远啊…… 也没人帮她。 她好可怜。 命怎么这么苦？ 五岁就得干这么重的活儿。 呜呜呜，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一边哭着，一边往家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家。 大鹅已经在院子里了。 家里爸妈和三姐都在，正在数鹅呢。 “够了，没少。以后别往地头儿放了，庄稼长高了，丢了不好找。” 林大力嘱咐三姐。 转头看到黛玉哭唧唧的把水壶和锄头带回来，上去接。 “哎呀，你这孩子，咋那么实在呢？不能把暖壶里的水倒了再往回拿吗？这大半壶的水，沉不沉呀？” 嗯？黛玉都忘了哭，是哦，那壶里就是井水，咋就没想到把水倒了拿壶回来呢？ 完了，她真变笨了…… 亲妈的声音实时赶到，“死心眼子。” 呜呜呜，我不是死心眼子…… 我就是没想到！ 这个家，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黛玉转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贾敏的声音，“你干啥去？要吃晌午饭了，往出跑啥？中午烙饼，去把你四姐叫来吃饭。” 烙油饼吗？哎呀，好吃。 “哦，那我去二叔家。” 脚步加快，就往后院儿二叔家跑。 “四姐，四姐，快点儿，中午吃饼，妈让我来叫你呢。” 在院子里呢，就扯着嗓子喊了。 二婶儿打开房门就笑，“小玉呀，快进来。婶儿今儿中午烙苞米饼，给你拿两张回去。” 又是玉米呀？并不是很想要。 但嘴上还是应着，“嗯，二婶儿，有没有蒜茄子呀？就着那个吃，最香了。” “有有有，小丫崽子，就你会吃。快进来。珊，别用功了，你大娘叫你去吃饼呢。” 海珊在屋子里写字呢。 开学就要去镇上读一年级，暑假二婶自己在家里教着识字识数儿，她学得可认真了，天天趴在炕上写。 “四姐在学啥？” 黛玉可太想读书学习了。 “今天学山田火，和789了。” 海珊边说着，把练习本给黛玉看。 田字格本上是初学的歪歪扭扭的生字和数字。 黛玉看得眼馋得不行。 第5章 黛玉要上学 “妈，我想上学。” 黛玉跟贾敏申请，想去上学。 知道这地方的女孩儿也一样能去学堂，能跟男孩一样上学的时候，她都惊了。 惊过之后就是喜，喜过之后就是悲，感伤上辈子为啥没有这样的机会。 悲了就想哭，哭了就难受得要死，就得硬憋着把眼泪憋回去。 再不敢感伤过去。 只向往这辈子的未来。 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家里待着了，更不想跟表面同龄的小朋友们玩儿。 真玩儿不到一起去。 她不想哄孩子呀。 还是上学吧，上学最好。 “不想上也得上，不上学你能干啥？想在家白吃饱啊？” 黛玉：……这个妈，为啥说话总是这么噎人呢？ “我是说，今年就想上。” “上呗，小学里有幼儿班，你爱去就去。还省得在家没人看着你。” 贾敏可痛快呢。 他家隔壁邻居的媳妇就是村小的老师，家里的孩子没人看，三岁就天天带着去学校，上幼儿班，她很清楚。 还问过了，也没学费，一学期交上十块钱的杂费就行。 这十块钱，家里还是出得起的。 本来还在愁，他们两口子活儿多，没时间带孩子。 之前没放假的时候，小玉白天不是去前院儿，就是到后院她二婶儿家跟海珊一起玩儿。 下学期海珊也上学了，小玉咋办。 送她爷奶家那是做梦。 天天老送前院，也不是个事儿。 上幼儿班可太好了，早上跟着她仨姐上学校，下学一起回来。 这十块钱，花得可太值。 所以，贾敏别提多痛快了。 还挺高兴。 黛玉一听幼儿班，就摇头，“不是幼儿班，我想上一年级。我想早点儿考大学，工作挣钱。” 咳，咳，咳…… 林大力正在吃饭包，听他闺女这么说，一口饭包就呛在嘴里，给喷出来了。得亏没在饭桌上吃，要不然，这一顿饭，还咋吃！ 咳，咳，咳…… 又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贾敏边给林大力拍后背，一边笑，“行，还怪有志气的。你要是真能考上大学，我跟你爸就是头拱地，卖血都供你。累死了我都是笑着死的。咱家祖坟也算是冒青烟了。” 林大力这会儿也说话了，“我老闺女就是聪明，都知道考大学了。你给爸争口气，以后咱家就指望我老闺女了。” 嗯，黛玉美滋滋的。 心里可高兴了，都要飘起来。 这还是她来这么久，爸妈第一回夸她呢。 也一点都不觉得她爸说家里以后指望她有啥不好的。 相信她能顶天立地，养家活口，是对她的肯定。 她才不觉得是负担。 “嗯，给爸争口气。那让我去上一年级不？” 林大力想了想，说贾敏，“下晚儿你去问问西院儿她婶子，看看能不能上。” 贾敏也应了。 黛玉一看，爸妈真的当正事办呢。 算是放了心，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一定好好学习。 晚饭过后，贾敏摘了半菜盆菇娘，站在西墙根儿，喊隔壁王伍媳妇儿，“秀禾，秀禾，给虎子摘了菇娘，拿个盆来。” 冯秀禾在屋里一听，就知道贾敏肯定是有事儿。 拿了个碗出来，站着培那边儿，俩人趴在墙头上说话。 “嫂子老想着虎子，回头我家葡萄熟了，让小玉自己过来摘。白天我们不在家，咱自己不吃，也让别的孩子摘去了。” 贾敏就着这个话头儿，就提黛玉，“可别说小玉了，自打上回发烧病了两天，好了以后就赖赖叽叽的，动不动就哭，我是让她给我闹得脑仁子都疼。 这不是，今儿个看她四姐写字用功，又眼气了，非得要上学。我说上幼儿班吧，还死活不干，要上一年级。 我寻思问问你，能不能上啊？” 哦，这个事儿啊，这是专业上的事儿，只要不是借钱，那就没啥不能说的。冯老师可热情呢，“能啊，咋不能上呢。巧了不是，上学期我刚送走一批毕业生，下学期带下一轮。我都要把虎子也带着去混了。让小玉也一起呗，正好俩孩子是个伴儿。” 贾敏眼睛就亮了，随后又不确定的问，“他俩可不够年龄，跟不上趟儿咋整？那不成蹲班生了？说出去可不好听。” 冯老师就笑，“嗐，这没啥。咱先不落学籍，只当是去上幼儿园的。但是在我班上旁听。要是能跟上呢，再补办学籍，跟不上，就只当旁听呗。补办学籍不难，还不是贾校长跟中心校打个招呼的事嘛。” 哦哦哦，还能这么办吗？ “那可太好了。我跟他爸才还在家愁的什么似的，就怕孩子成了蹲班生，丢死人了。咱自己知道是孩子小，别人可不会这么说。还得是你们当老师的，懂行。我们两口子就是没念过书，睁眼瞎，啥也不懂，吃老了亏了。” 之后又问了秀禾一些学校的事儿，捧着唠呗，把秀禾哄着乐乐呵呵的端着菜盆回屋了。 贾敏回屋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可见多能唠。 孩子们都睡下了。 只林大力还在等信儿呢。 黛玉跟父母一起睡大炕，她急着等消息，在被窝里躺着，也没睡呢，竖着耳朵听。 贾敏把冯秀禾的话跟林大力转述了一遍，又接着说，“既然她自己想去，就跟着混吧。明儿个我去公销社，给买点本子铅笔，再买二尺布，给做个书包，造去吧。” 林大力点头，“再买几尺花布，给孩子做身新衣裳，上学了，出去见人，别整得邋邋遢遢不像个样儿。让人家笑话咱。” “这还用你说，这点儿事我还能不知道？” 说完了又叹气，“老大来年就上初中了，费用大。咱孩子学得都挺好的，用不上几年就得中考，要用钱了。” 林大力沉默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的问贾敏，“上回二舅家三表弟结婚咱去喝酒，我跟大哥唠嗑，听他那意思，来年家里的地不想种了。留点秧哥地儿够种口粮的就行。要不全是大嫂和爹忙活，怪累的。 我这些天就寻思着，要不咱把那地接过来种吧？ 听二哥说，县里冬储菜大葱大白菜可好卖了，他们厂子里的工人，好些人家秋头子都去县里，市里卖菜，一个月好的能整上万。 咱也种经济作物，你看行不行？” 都知道种经济作物挣钱，但就是一样，累。 特别的累人。 很多人因着受不了这个累，宁愿种点玉米，挣得少，但轻省。 东北的地多，人均都有七八亩。哪一家都得二三十亩地，种玉米的收入，养活一家子，足够用的。 贾敏二话没说，“我这辈子，干活儿上就没服过谁。种。咱闺女要是都能考出去，我不能让孩子因为家里供不起，上不了学。那我得后悔一辈子。” 林大力也咬牙，“行。咱供。等咱闺女都考上大学了，回来一水儿的大学生，看谁不眼气。没儿子咋滴了，咱也不比谁差。” “嗯。” 黛玉在被窝里听着，悄悄的用被子把头盖上，躲在被窝里默默的流眼泪。 她也不知道为啥要哭，心里酸酸胀胀的。 就觉得学不好，她得恨死自己。 第6章 好好学习，为了铅笔盒 “妈……你可真厉害，做的书包真好看。衣服也好看。” 转天儿贾敏抽了中午的空儿，去了一趟高岗村的老供销社，这会子实际已经被个人承包了。大家伙还是习惯了叫供销社而已。 买了十本田字格本子，十本算草本。还有二十根铅笔，四块橡皮，一只外型像玉米一样的钢笔，一瓶钢笔水。 老三海燕开学三年级，要用钢笔了。 钢笑水三个人一起用，用完再买新的。 还有两块花布。 家里有缝纫机，贾敏自己动手。 没多大的功夫。 蓝底黑花的花布就做出来一个单肩背的书包。 另一块红底白格的花布做了一件宽大的外套。 款式根本谈不上任何设计，就是直筒子。 黛玉知道都是给她的，能上学，还有新衣裳穿，有新书包背，别提多高兴了，狗腿的拍她妈马屁。 眼睛笑眯眯的弯成小月牙。 贾敏难得笑得温和，“马屁精，就你嘴甜。” 说完严肃一下脸，一边给黛玉往身上套衣服，试大小，一边儿念叨，“等上了学，跟老师同学在一块儿，你皮实点儿。别谁挨一下就哭唧唧的。哭巴精不招人稀罕，知道不？ 还有啊，让你皮实，不是说被人熊了就不吱声。谁要是熊你了，你就可劲儿的哭。找老师。老师不管就找你姐。回来记得告诉妈，妈给你报仇去。记住没？” 黛玉一边应着，“知道了。” 一边反驳，“我不是哭巴精。” 小玉都知道，这不是好词儿。以前屯子里小伙伴，谁老是爱哭，同伴儿们就会骂哭巴精。 没人乐意跟哭巴精玩儿。 “行行行，你不是。那就皮实点儿。” 贾敏难得肯敷衍一下闺女，没有夹枪带棒的怼。 也确实是不怎么放心。 才五岁的孩子呢。 当家长的心得多大，能不担心。 开学的时候，贾敏头一回送孩子上学。几个大的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去的，可没人送。就离村一里路，平时藏猫啥的都不知道跑多少回，站村南头乡道上，看学校操场清清楚楚，送什么送。 送黛玉真是破天荒了。 今年课本换新版，黛玉也不用像二姐三姐一样，用大姐的旧书。 啥都是新的。 把三姐给羡慕的呀。 一直说她命好，啥都赶上新的。 说得黛玉都不好意思，甚至都开始疑惑，她真的命好吗？ 贾敏早就让大哥贾平安跟村小的校长打过招呼，再加上冯秀禾也跟校长提过黛玉和她儿子虎子旁听的事。 黛玉入学很顺利。 一年二班。 靠着窗，第一排第一张桌，她跟虎子同桌。 “你俩就坐这儿，上课要好好听课，不能乱动，知道吗？” 把孩子送来，贾敏就回家干活了。 冯老师安排他们俩。 头天上学，先得发课本。 只数学、语文两本。 黛玉和虎子因着没学籍，交的是幼儿班的学费。 课本也不发他们俩的，要等周末的时候虎子爸去县里的新华书店买。 “王静，你先和同桌看一本，把课本借给王中书和林小玉用用。” 上午啥都没讲，又是排坐位，又是搬桌子，打扫卫生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农村娃大多数都是很小就帮着家里干活。 这会子上学的年纪一般都是八岁，七岁的一个班里找不出一两个来。 这么大的，在家啥都能干了。 所以别看是一年级，搬搬抬抬打扫的活儿，都干得可顺手。 中午回家吃了个饭，下午上学才开始正式上课。 王静也是一个榆钱屯的，是虎子爸的堂侄女，冯老师就先借她的书用用。 下午只有两节课，数学课学了1、2、3，语文课学了a、o、e，两点四十放学。 老师还留了作业，每个数字写一页，每个拼音写一页。 放学的时候，大姐已经在教室外等着，一看这边放学，就进屋帮黛玉收拾书包。 “姐，我自己能行。” 黛玉奶声奶气的。 海红三两下把黛玉的本子和铅笔橡皮收到书包里，往自己脖子上一挎，“等你收拾完，我都饿迷糊了。快点儿滴吧，回家我还得做饭呢。” 这几天蒜地收完之后种下的二茬白菜正打药，爸妈忙得都快住到地里了，贾敏只做早上一顿饭，剩下两顿都是海红做，海橙给打下手，喂牲口也是她的活儿。 黛玉跳下凳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小跑着跟在仨姐姐身后往家走。 其实她个子不矮的，随根儿嘛。 跟班里第一排的七八岁的孩子个头差不多，虎子矮她整整一个头。 可是跟姐姐们比不了。 “姐，小根蒜……” 三姐在路边发现了小根蒜，就叫大姐。 “没有锄头，挖不了。先回家，你们拿了锄头再来呗。再不做饭，爸妈下地回来吃不了饭了。” 嗯嗯嗯。 “姐，晚上吃啥呀？” 黛玉问呢，她真的不想再吃玉米饼子生菜蘸大酱啦。 “早上妈把大碴子和豆子泡上了，吃大碴粥，再煮几个咸鸭蛋。你们是吃拌黄瓜还是拌水萝卜？” 大碴粥啊…… 也行吧。比饼子好下咽点儿。 咸鸭蛋是好吃的。 往粥里一拌，咸蛋的香混着豆子香，好吃。 “能黄瓜和水萝卜都拌吗？我都想吃。” 都是很清爽的小菜，她都很喜欢呢。 大姐斜她一眼，“就会吃，啥时候你能做顿饭？” 嘴上是这么说，回到家，还是摘了黄瓜，拔了水萝卜，一个用酱拌，一个用盐拌。都给做了。 二姐三姐放下书包就去挖菜。 黛玉没事做，把作业快速的完成。 就拿着笤帚扫地。 又把洗脸盆的水给换了新的，爸妈回来就能直接洗手洗脸了。 吃晚饭的时候，黛玉抱着碗，吃得美滋滋的。 贾敏得问呢，“小玉，今天学得咋样？都会了吗？” 黛玉小脸一扬，“我早都会了。我今天看了课本，一年级的我都会了。直接上二年级，我也可以。” “哎哟，这给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还二年级也可以。没学会走就想要跑？以前没发现，你这孩子，咋这么浮躁呢？” 亲妈怼人永远走在第一线。 黛玉：……什么呀，她说的是真话好不好？她能笨到那么点儿东西学不会吗？怎么就浮躁了？ 林大力一看，闺女眼圈又对她妈怼红了，赶紧打圆场：“咱还是先稳一稳，等期末考试了，你打个双百回来，证明你真学会了，不是更好吗？” 哼，黛玉咬牙发誓，“我肯定打双百。” “好，你考双百，爸给你买个铅笔盒。” 林大力非常痛快。 今年秋收过后，家里欠的账差不多都能平上了。 他说话硬气多了。 海燕在边儿上插话，“爸，你不能偏心，我也想要铅笔盒，我每学期都考双百了。” 这是真的。 姐几个，相对来说，就是海红成绩在中上等，海橙海燕每学期都考第一的。 林大力很痛快，“行行行，这学期考双百的都给买铅笔盒。” 说完了一看大闺女闷头吃饭，又加了一句，“只要比上学期进步，就买。” 这话一说，就看到海红的嘴角翘起来了。 贾敏在一边翻了个大白眼，念了一句，“就你会当好人。” 到底没有说更多。 两口子在家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早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今年压力小了，四个铅笔盒也用不上十块钱，买就买吧。 海红都六年级了，就没用过铅笔盒，只用花布头儿，缝了一个笔袋子对付这么些年。 黛玉也高兴呢。 为了铅笔盒，她必须得考双百。 拼了。 冲冲冲！ 第7章 求学路上一大坎 雄心勃勃要考双百，挣铅笔盒的黛玉妹妹，在开学第三天，遭遇了求学生涯的第一道坎。 体育课。 一周两节体育课，一二班一起上。 下午第二节，下课直接放学。 同学们都盼着呢。 体育老师姓冷，字都认不全，小学没毕业。能当上老师，是赶上那些年特殊原因，学校里没老师，挣得也不多，他就混上了一个民办教师。 那文化水平，也讲不了课。就只能当体育老师了。 上课先归拢着学生们站队，稍息。 练队型。 然后排着队，绕操场先跑两圈热身。 之后开始教广播体操。 九月初，正是秋老虎厉害的时候，大下午的，太阳毒着呢。 黛玉穿着长衣长裤，又不让戴草帽，大太阳下面跑，一会儿就一身的汗。 不想跑啊啊啊啊…… 开始学做操就更烦人了。 小屁孩们站没个站相，学得也慢，左晃右晃的，前后左右，全都打她的手。 呜呜呜，她不要被小笨蛋们打。 还有男生打到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 也不干净了。 呜呜呜。 都是坏人。 登徒子。 等放学回到家，从镜子里看到晒得通红的脸，黛玉直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又怎么了？” 三姐的声音都生无可恋了。 谁能同情同情她，家里有一个哭巴精，动不动就哭，真的想打人呀！ 黛玉：“我不想上体育课……” 有坏人打她手，还晒黑了。 晒黑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黑煤球。 丑就算了，再黑？ 不能要了。 “有毛病啊？体育课还不想上？那你想上啥？我恨不得天天只上体育课才好呢。今年也不知道中心校办不办运动会，要是能办就好了，我要报一千五百米。” 二姐一听小妹不想上体育课，跟看小傻子一样看她。 “我也想参加运动会，我明年毕业了，初中没听说有运动会。我还想打鼓呢。” 大姐也跟腔，她上六年级了，总共就参加过两次运动会，一次被选上打小鼓，一次打大鼓。准备运动会的时候，他们鼓乐队每天下午都会练习，就不用上自习了。 三姐还是一年级的时候有过一次运动会，那会儿她们太小了，根本就没一年级的小朋友什么事。 还是二叔带她和海珊去看的热闹。 “运动会的时候，中心校门口一条街上都是卖吃的，冰糕可好吃了。有酸梅和豆沙两样儿味的。” 吸溜…… 一边说着，口水都快要下来了。 运动会？ 黛玉听姐姐们说得，嘴里口水都开始分泌了。 努力的在小脑袋瓜的记忆里翻腾了一遍，并没有关于运动会的部分。 也是，要是让她知道了，早都作着要一起去的。吃过好吃的，肯定能记得住。 估计就是二叔一个人带仨孩子带不过来，就只偷着带三姐四姐去的。 酸梅味儿的冰糕？ 是什么味儿呢？ 是跟上辈子吃的冰碗一个味儿呢？ 还是跟记忆里二分钱一根的冰棍一个味儿？ 肯定比冰棍好吃。 家里亲妈再抠搜，夏天的时候，隔上三五天的，屯子里来卖冰棍的，也能给姐几个一人买个冰棍吃。 三姐又不是没吃过。 能让她记两年的，肯定比冰棍好吃多了。 啊啊啊，她也想尝尝了！ 可还是不喜欢上体育课，怎么办？ 太烦了。 出一身汗，人都臭了。 啊，对了，还了一身汗呢。 黛玉把衣服就来拇指和食指拎起来，闻了闻，呕…… “大姐，你帮我打一盆水呗，我要洗个澡。” 菜园子靠墙头的地方放着一口大缸，冬天腌酸菜用的。 夏天的时候，林大力每天会给缸里挑上一缸的水晒着。到一下午，水就温热了，洗澡擦身上，刚刚好。 那缸有一米二、三高。 黛玉现在的小身板，还没缸高呢。 自己可打不了水。 “行行行，你这一天天的，竟是事儿。我去给你打去，你把衣裳换下来，我顺手就给你洗了。在家呢，别换长衣裳了，一会儿都要睡觉了。” 海红麻利的起身，拿了洗床单被罩用的大铁盆和一个木水舀子出门。那大铁盆，就是浴盆了。 “姐……我不想在外面洗……” 黛玉斯斯艾艾的，想在屋里洗。 来这么久，之前都是在脸盆里，蘸湿毛巾，擦一下。 洗头也是大姐或者二姐帮忙，就把头发打湿了，洗两把拉倒了。 哐当…… 大姐把水舀子往铁盆里一扔，老大个声音，“你咋那么多事儿呢？这老大的盆，一盆水你让我怎么抬？爱洗不洗。” 然后人家不管了，转身去仓房，拿了树墩子和野菜出来，还有一把破菜刀，哐哐的剁野菜，那个劲头儿，吓得黛玉一宿脖子，感觉大姐在剁的是她的脖子一样。 大姐好可怕。 她都没敢哭。 她又不傻，这时候哭，可得不到一点儿同情。 结果只会更糟糕！ “行了行了，姐，你跟她置什么气呀。小妹这不是小嘛，不懂事儿。我给她整。小妹，你就在园子里洗吧，把盆给你放在鸡窝的角上，两边有鸡窝和院墙挡着，前面还有缸，我给你看着，没人能看见。行不行？” 二姐海橙永远都是和事佬。 姐几个里面，她脾气最好了。 黛玉果断点头，非常识实务。 扒成了光溜儿，坐在盆里，赶紧洗，后背够不着，还是二姐帮着擦的。 也顾不得是不是背心裤衩了，三五下洗完出来换上。 二姐已经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扔盆里，洗上了。 放点儿洗衣粉，过个水就拿出来拧干了挂晾衣杆上，明天早上不耽误穿。 大姐那边儿剁完了菜，厨房锅里烀的土豆茄子也都好了。 她又进屋里准备打饭包的食材，得打个鸡蛋酱。 “三儿，去园子摘几根黄瓜，辣椒……” 三姐边往园子去，边问，“要不是大葱、生菜、臭菜和香菜呀？” 大姐还是那样没好脸，“废话，你吃饭包放啥就摘啥。” 黛玉一看，这是气还没消呢，跑过去，拽大姐的衣角摇啊摇，“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小奶音，糯唧唧的。 到是一点眼泪都没有。 她不敢跟大姐卖惨。 海红回头看她一眼，看看自己衣角，“滚滚滚，上一边儿去，耽误我干活。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 哦…… 黛玉低着头回屋写作业了。 没一回，爸妈下地回来，吃晚饭了。 那鸡蛋酱里，有一个荷包蛋，大姐把荷包蛋夹给她，还赠送了一个大白眼。 嘿嘿嘿。 黛玉笑得嘴角快要咧上天，大姐果然最喜欢她了。 第8章 我才不笨，哼! “老师，我肚子疼，能不能不去上体育课？” 下一节体育课的时候，黛玉开始想办法了。 “肚子疼？咋肚子疼了呢？是吃啥不得劲儿了？老师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 冯老师吓一跳，当老师的，最怕孩子在学校闹毛病了。这又是邻居家从小看大的孩子，肯定更关心。 黛玉赶紧摇手，“不用去卫生所，我就是中午吃咸了，喝了好多凉水，才喝完就跑着来上学了。才肚子疼的。” 哦，那这样的话，没事儿。 “上个厕所就好了。” “可是，我现在不想上厕所。” “那行吧，那你就在教室里看书，体育课先别上了。” 黛玉就笑眯了眼，嗯嗯嗯。 这招果然有用，终于不用去上体育课，太好啦！ 以后就这么干了。 除了肚子疼，还可以崴脚，头疼，这疼，那疼嘛…… 啦啦啦 啦…… 才过了一道坎，还没高兴几天呢。 又开始上音乐课了。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到天明去卖报，一边走一边叫，今天的天气真正好，一个铜板就买两份报……”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音乐老师是个有一点点丰满的特别白净的女老师，听说家在县城里，为了上班，日常住在镇上的婆家。 赵老师有很多漂亮衣服，总是穿一样的。 还会弹学校里唯一的一台风琴。 一年级没有音乐书，就老师一句一句的教。 有时候，会让高年级的男生把风琴抬到教室里，给学生们伴奏。 有时候是拿手风琴。 大部分时候，都是清唱…… 可是为啥要学唱歌呢？ 唱戏是什么好活儿吗？ 黛玉想起来上辈子，因着史湘云说戏班里的小戏子像她，都要把她气死了。 说谁像戏子呢？ 这是不是现世报？ 在这边儿，都不是说唱戏的像她了。 干脆直接让她学唱戏了！ 调调还奇奇怪怪的。 乐器没有一样她认识的。 黛玉心里郁闷得不行，又不敢表现太明显，怕别人觉得她奇怪。 同学们都可高兴上音乐课呢。 同桌虎子唱得一颠儿一颠儿的。 声音快要把教室的顶棚喊破了。 “三姐，你会唱卖报歌吗？” 放学回家，黛玉试探着问三姐。 “会呀。课前唱歌就唱卖报歌呀。你不会呀？我教你，啦啦啦，啦啦啦……” “唱歌很好吗？” “唱歌咋不好了？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歌唱家，像毛阿敏一样在春节晚会上给全国人民唱歌儿。” 噗…… 大姐适时出现拆台，“就你那破锣嗓子，还毛阿敏呢？我看你就当当高秀敏演个小品还行。哦，对，你这大身板子，也挺像的。努力。” 啊啊啊，三姐当场爆走，“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不跟你好了，你怎么当姐的？我唱歌多好听，最起码不像你，五音不全还跑调，我才破锣嗓子呢。” 俩人里外屋的追着跑，疯到一起去了。 黛玉往正在缝扣子的二姐身边凑凑，问她二姐，“二姐，谁是毛阿敏呀？啥是春节晚会？” 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海橙就笑，“就大年三十的时候，电视里放的春节晚会嘛。毛阿敏是唱歌的，唱得可好听了。听妈和二婶她们唠嗑说，能挣好多好多钱呢。钱不钱的，我是不羡慕，就她们穿得那大裙子，咱那么好看呢。” 哦，电视她知道，爷爷奶奶家有一台十四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据说以前是他们家的。生三姐的时候，送去爷爷奶奶家了。要不然就得被搬走了。 二叔家也有电视，她也总去看，记忆里有什么希瑞，杰瑞的。记不住，光看热闹了。 并没有春节晚会的概念。 “你可不是没印象嘛。没到晚会呢，就睡到八国去了，半夜叫起来，也只盯着吃。能注意到啥……” 切，“二姐你怎么瞧不起人呢？我今年肯定能记住，我现在是小学生了。” 行行行，“小学生可太厉害了。” 那必须的。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问出来自己想问的答案。 最起码，黛玉知道了，在这个世界，唱戏的不叫戏子，要艺术家，也不会受歧视，反而很受尊敬。 这大概就是报纸上说的人人平等？ 不管干哪一行，都没人笑话。 只要干好了，足够的出色，都能成为受人尊敬的专家。 嗯，一定是这样。 她得想想，自己擅长啥？ 将来也能不能弄个什么家回来，让她爸妈骄傲骄傲。 啊…… 她什么也不擅长！ 这里没人写诗，没人用毛笔写字，没人背文章，没人画古画…… 连古琴都没人弹。 下的棋都是动物棋飞行棋，最像围棋的还是五子棋，简单得像是在侮辱她智慧。 还有啥？还有啥？ 这里也没有繁复的规矩礼仪，没有门第之见。不讲究深闺大宅里起行坐卧那一套。 啊，这么一算，她啥擅长的都没有啊。 只剩下好好学习数学语文了。 “小妹，你干啥？冷不丁的你吓我一跳。不是写完作业了吗？又把书本掏出来干啥？” 二姐被黛玉拿书的动作吓一跳，差点扎到手。 “我把后面的看一遍。多看看，记得熟。” 海橙：…… 有病。 都学会了，老师上课你不是还得再听一遍？ 一加一等于二，你学两遍就能会二加二等于四是咋滴？ 她这个理论，显然没有得到家长的认同。 晚上林大力与贾敏两口子总算是把大地的玉米收完，能歇几天了，贾敏跟闺女们唠嗑，得问问学校里待咋样啊。特别是黛玉，课能不能听懂，跟不跟得上什么的。 听老二海橙念叨小妹把那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都快翻飞边子了，没啥用的时候，就训她，“啥没用？啥没用？笨鸟先飞，别人一遍就会，咱看三遍五遍会了，那不也一样吗？考试谁管你是几遍会的？” 说完了又鼓励黛玉，“小玉乖，好好学，这样儿就对了。学慢点儿也不怕的，能学会就行。你想吃啥？妈明儿个就给做，烙葱花饼行不行？还是想吃大包子？” 黛玉：…… 妈，我其实并不是被你安慰到！ 我怎么就笨了？谁说我学不会的？ 但是……“能都吃吗？” 贾敏：…… 你那心眼儿，全都长吃了吧？ 第9章 这个妈，有正事儿 “妈，咱家啥时候能买上电视呀？” 这话可不是黛玉问的，她不会问这种让父母为难的问题的。 是三姐问的。 跟黛玉比，三姐海燕那毕竟是真的九岁孩子。 有些事情想不太多，很正常。 贾敏手上不停，在织毛裤，旧毛衣拆下来的线，可舍不得扔的，洗了晾干要再织毛裤穿。 嘴上回着闺女的话，“来年吧。今年还完了饥荒，来年再多种上两晌 菜，到秋卖完菜，争取添个电视。” 大姐长大了，知道多一些，“今年就能还完啦？太好了。不用背着债过日子了。妈，来年多种点儿菜吧？我能帮上忙了。秋天我跟我爸卖菜去。” 贾敏拿白眼翻她，“你好好念书比啥都强了。我跟你爸还没到动弹不了得指望闺女的时候呢。西头老张家的娟子中专毕业，我听说分到咱县里的小学上班，都领了俩月工资了。你将来要是能考上个中专，当个老师，旱涝保收，稳稳当当的，我跟你爸累死也乐意。可不用你现在耽误学习干活儿。哪头大哪头小不知道吗？” “妈，我都问了，中专可不好考，我这样儿的，在咱村小学也就将将排前三，有时候还能掉下去。上了初中，十多个村小的学生一起考试，我能不能整上前二十都不知道呢。咱中心校，听说一年就能考上五六个……” 海红是家里大姐，从小帮爸妈干活，又是照看妹妹的，可不是那没心眼的孩子，精神头可够用呢。 平时宅家里干活儿，不怎么出去屯子里玩儿。但人家玩都不白玩，都是能打听到消息的。 你是贾敏说的张家的娟子，海红早都跟着打听好几次考学的事了。 再加上隔壁虎子爸就是初中老师，屯子里有上初中的家长来问事儿，她在院子里干活儿，听到的，都记着呢。 “你只管学你的，考啥样儿算啥样儿呗。考不上中专咱就上高中，考大学。” 这会子，因着读中专能比读大学早工作四年，不管是城里还是村上，特别是农村的学生，都更喜欢考中专。每年中考，分最高的学生，都是上中专的。 差一点的，考不上中专的，才会选择上高中，或者直接找活儿干。 海红都吓到了，“妈呀，还考大学呢？我是能考大学的料子吗？” 这话贾敏不爱听，“怎么滴呢？谁给规定大学就非得啥样人考了？你怎么就不能考了？” 可是，“上高中得自费，还得住宿，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不老少呢。我听李放牧他妈说，他一年花一千多。” “花多少钱不是你操心的事儿。不是说了嘛，今年债就还完了。等种上菜，我跟你爸多干点儿，供你还能供不起？小瞧你爸妈是不是？” “那我要考不上咋整啊？不是白花那个钱了吗？我都寻思，不行初中都别上了，浪费那个时间。回家帮你俩干活得了。我们六年级现在总共就剩下三十多个人儿，俩班要合一班了。就这，还得有二十多不打算上初中的呢。” 这就是农村的现状，各个村小都差不多。一大半的孩子上完小学就不念，回家干活了。有相当一部分，甚至连小学都读不完。 贾敏恨铁不成钢，拿手点海红的头，“你那脑子，咋那么不会算账呢？你现在回家干活，加你一个人，一家就算多挣两千块钱，你算算，六年，撑死了一万二吧？那你不还得吃喝吗？这个钱到哪都省不了吧？按还能剩下一万算吧。 那你要是上了高中，就算是没考上大学。高中学历也不低了。咱去不了县城里的学校当老师，让你大舅帮着想想招儿，回村里还当不了老师吗？ 就算当不了老师，进厂子干工人总够了吧？ 那按一个月三百块钱工资算，是不是一年就有三千多？厂子里还都供饭，分房子。一年能剩下三千吧？三年是不是就比你在家种六年地多？ 再一个，进了厂子，就算进城了，将来你不能那么熊，再招个农村种地的对象吧？ 两口子都是工人，那是不是也端上铁饭碗了？将来孩子都是吃红本。 不用再一辈一辈的修理地球了。 你自己算算，哪个合适？ 你这脑子，怎么就不知道往后头想呢？ 光能看到眼么前儿呀？ 我就是那么教你的？” 呃…… 黛玉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妈，虽然没读过什么书，纯粹的农村妇女，只会种田干活儿。 但并不是没有见识。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长远。 她为女儿想着，这是把一辈子的路都给想到了呢。 她在这边儿感慨，这个妈挺有正事的。 那边海红脸红的都不行了，“哎呀妈，你说啥呢？我才多大呀，你咋连孩子的事儿都想到了呢？着啥急呢？” 看看，看看，果然是姑娘大了，说那么些，她这重点抓在哪了？ 海橙和海燕在一边儿笑，“妈，我考中专，我肯定能考上。我年年双百，跟谁排名我也是第一，嘿嘿。我考音专，天天唱歌跳舞，多好呀。” 海燕也掺和，“那我考大学。当大学生。让贾雪也考，我俩一起。” 她说的贾雪是大舅贾平安家的小女儿，比她小一岁，俩人关系最好。 “行行行，考考考，只要你们能考上，都供你们。行了吧？” 母女几个，聊得热火朝天的。 林大力拎着筐进屋了，“来货啦。快点儿滴，燕儿，拿盆去，今天可是大丰收，我这两网下去，得造五六十斤大鲤子。” 他吃完饭没事儿了，带着鱼网跟屯子里几个同样爱好打渔摸虾的，骑着自行车往坝上去了。 北方的农村各地都有引松的大坝，离榆钱村最近的，差不多有二十里的路。骑自行车得一个多小时呢。 不是特别爱好的，谁大晚的这么折腾呀！ 哎呀妈呀，那可能卖不少钱呢，贾敏当下就坐不住，不让孩子折腾，自己起来打盆和桶，先把鱼养着，明儿个在屯子里卖点儿，剩下的送镇上去。 “明儿个炖鱼吃。红儿，橙儿，去，给你爷家和你二叔家送两条去。” 贾敏支使孩子送鱼。 林大力边忙活着，从里面挑了三条最大的，“给她姥家送去。” “行。” 贾敏拿身上的围裙把手一擦，拿着网兜，抬腿就走了。 离娘家总共不到一百米，一个来回也用不上半小时，方便着呢。 一家子，因着这几十斤鱼，忙活到半夜。 忙，但是高兴。 黛玉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把这一天的标题写上了：丰收的喜悦。 第10章 黛玉的理想生活 十月末，十一月初，大地里下霜。 家里开始储冬菜，腌酸菜，腌咸菜。 今年家里种了十亩地的白菜，自家人有一亩地的菜就够吃的，剩下的要拉去市场卖掉。 为了能多卖一点钱，林大力与贾敏两个决定自己去县里卖。 比直接卖给菜贩子，一斤能多卖上二分钱。 九亩的菜，差上一两千块呢。 家里没有四轮车，只一架马车，为了能多装一点菜，把车边缘用高粱席子围得高高的。 一匹马拉不动，又把二叔家的马也借来。 两匹马拉着。 头天晚上把菜装好，码得实实的，半夜里二点钟就起床，吃饭，然后出发。 赶到早上五点钟左右能到县城，榆钱村在县城北，城里最大的菜市场在城南，得穿过县里，在早市开始之前，占上好位置。 八分钱一斤，一车菜，用不上七点钟就卖完了。 贾敏有眼力见儿，看着来买菜的大爷大妈有那岁数大的，两口子就让等等，给把菜送家去。 有的那家里住着五六层高，一买买百十棵大白菜，要是自己背，那肯定就放楼下，吃多少拿多少了。 一看给送到家，全都让背楼上。 林大力就一趟一趟的，分着三次给生背上楼。 不过这样的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能给送到楼下就很满足了。 还有的看着像是退休老干部样的，人家也不说多给钱，但是会给拿点儿水果啊，或者送两瓶水啥的。 在那些年长的大爷大妈眼里，才三十五岁的林大力和三十三岁的贾敏，那真真就是孩子。 实诚肯干的孩子，总是招长辈疼的。 九亩地的白菜，卖了整半个月才算是卖完了。 天天进城嘛，顺便的，家里要用的零碎八碎的东西，贾敏捎带手的就给买回来了。 他们两口子起早去县里卖菜。 家里就四个闺女，肯定不能放心。 孩子爷爷就每天半夜过来，老人觉少，三点钟差不多也快起床了。 过来给炉子生火，炉子上烧热水，起来就有热水洗脸。 炕上再烧一把火，孩子们不用早上睡凉炕。顺便也把锅里的饭热上。孩子们起来，不用现做了。 天天如此，帮着看了大半个月的家。 贾敏心里能没数儿嘛。 卖完了菜，最后一天回来，除了油盐酱醋，大米白面那些日常用品，还买了十斤炉果，一箱桔子，半袋子苹果。 回来就都给公婆那边送去了。还留了半袋子白面半袋子大米。 隔天腌酸菜，林爷爷和二叔二婶都来帮忙。 “我说帮你腌上得了，你非不用。这得晚二十天能吃上酸菜，我看你这些天咋过？天天吃白菜炖土豆子？” 二婶一边干活一边埋怨贾敏，不让她帮着腌菜。 贾敏哈哈的笑，“我可信不着你，腌十回菜得烂八回。我家总共就留这几百颗菜，我禁不住你祸祸的。晚点儿怕啥呀，你那菜前二十天还坏不了，正好把我们几口人救济了。还省得你扔。” 说来也是挺有意思的，人各有一精，二婶子又精又灵又能干的人，就腌菜上，死活学不会。照着贾敏一步一步的跟着做，都不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腌酸菜，一缸里得烂半缸。腌咸蛋，黄儿必得腌成黑色。腌咸菜，总是水唧唧的，不脆生。 往年只要贾敏有空，都是她去后院给腌。 今年这是没空出来时间。 她是亲嫂子，这么开玩笑，二婶子也不生气，就是闹几句拉倒。 下一场雪，冬天就算是彻底来了。 北方的冬天叫猫冬。 外面太冷了，人都在屋子里待着，才有了这个词。 但实际上，活儿还挺多的。 地里没活儿了，贾敏这才有空干家里的活计。 大扫除，换衣被褥。一年换洗两次，冬天一次，夏天一次，这是必须的。 还有做鞋，孩子们脚长得快，鞋都只能穿一季。一年两双单鞋，一双薄棉鞋，一双厚棉鞋。一个孩子就是四双。四个孩子就是十六双。 再加两个大人一年也得三到四双。 二十多双鞋，这一个冬天都得做出来。 还有毛衣毛裤，换下来的，小的得拆了，加线再织大一号的，来年开春好穿。 还得包豆包，能冻上了就开始包，一整个冬天的豆包都得包上。 贾敏在家里忙这些，林大力也不闲着。 别家的男人，冬天干完家里的零活儿，下午或者吃完两顿饭的下晌饭，就去打个水浒牌，或是玩扑克打红十。 他是不去的。输上块八毛钱的，能心疼死。 还不如干活呢。 去粮库，扛大包。二百斤的麻袋，一麻袋一毛钱，他一天能扛三百袋子。 可那个活儿不是每天都有。 闲下来的时候，就骑上自行车，去江边氽冰窟窿打渔。 这时候的江里，没啥污染，鱼多得很。 只要不懒，家里天天都有鱼吃。 还吃不完。 攒上几天，去粮库的时候，把鱼往食堂一送，食堂里都收呢。 一冬天都收鱼，食堂吃不完的，过年给员工发福利。 “你们可得好好念书啊，看看人家那上班的人，多好。一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就在办公室那么坐着，动动笔杆子，钱就来了。挣得多，福利又好……” 快要期末考试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唠嗑，主要是当爹妈的，想给孩子再拧上一把弦，马上考试了，临阵磨枪也好，得好好考啊。 除了旧话重提，强调了一遍，考双百了有文具盒，林大力又念叨起在粮库看到的那些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语气里满满都羡慕。 黛玉现在已经很习惯村子里的生活。 小玉的身体杠杠滴。火力壮得很。 大冬天的，穿着棉袄棉裤，外面就套一个绒的外衣外裤，出门围一个线的围巾，带个手捂子，一点儿不觉得冷。 在外面跑两圈儿，就是一身的汗。 冬天她都不想法子逃体育课了。 因为冬天的体育课，不能站着。跑完两圈，就自由活动。 要到踢毽子，要么踢布口袋。 挺好玩儿的。 她可喜欢呢。 反而是每天上午的第四节课，不好过。 她跟虎子靠在炉子边上坐，那炉子就是用砖搭个圆筒，上面扣个大铁锅。第四节课，同学们带的饭盒都放在炉子上热。 满教室都是饭香味儿。 勾得人直咽口水，都不能专心听课了。 有时候，还有人带韭菜馅的饺子或是韭菜盒子，那个味儿更重。 折磨人呀。 好容易盼到了学期末，终于要考试了。 考完试就能放寒假，能放八十天呢。 可以在家里窝着了。 虽然外面没有很冷，出去玩儿也挺意思。 但是她更在待在热炕头看书。 要是再有烤土豆和烤地瓜当零食的话。 嘿嘿，完美。 第11章 考第一的林妹妹 今年的寒假，对林大力与贾敏两口来说，是难得的幸福年。 欠了好些年的账都平上了。 因着秋菜卖得好，再加上林大力在粮库扛了一冬天的大包，去掉来年要用的买种子的钱，手里能存了两三千块钱的余钱。 能过一个肥年了。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闺女们都有进步，两口子高兴呀。特别是小玉，考了个双百回来。冯老师为了验证她是不是真的学得好，还专门给出了两套带着二年级难度的卷子，都考得满分。 家里出了小天才，大学苗子，当爹妈的能不美嘛。 再加上手里有点儿余钱了。 林大力高兴呀。 大手一挥，两口子上县城办年货的时候，一人给买了一个全新的铅笔盒，再加一套新衣服。 花了快一百块呢。 “你爸妈这可是出了一回血。可见得多高兴。” 新衣服肯定有海珊的嘛，二婶子来前院儿捞咸菜，她腌的咸菜又失败了，只能来前院蹭咸菜吃。贾敏让她顺手把给海珊的新衣服拿回去。 几个丫头给二婶显摆衣裳，二婶就那么说的。 可不是嘛，一把能花一百块钱在孩子身上，对林大力两口子来说，正经是大钱。 办年货都没花那么多！ “哈哈哈，高兴。从今往后，咱家日子肯定越来越好，你们好好学，以后年年都有新衣裳穿。” 吃晚饭的时候，林大力来了二两小白酒儿，喝得有点上头，开始豪言壮语。 贾敏夹了一块鱼腮肉到他碗里，嘴上却怼着，“喝口酒，这给你得瑟的，快闭嘴吃吧。” 林大力嘿嘿的笑，“没醉呀。在粮库扛大包的时候，我都看了，粮库也收杂粮，价儿还挺好。我想好了，等过了年，没啥事了，我就赶着马车收杂粮去，遛遛达达的，也不搭什么，收够了数儿往粮库一送，挣点儿是点儿。” 海红属于是会过日子，在家闲不住的，一听这话，就说呢，“爸，我跟你一起去呗。我会算账，还能帮你看着车。” 其实她主要也是想出门在外面到处走，比在家里强。 “行啊。想跟着就跟呗。” 贾敏又念叨，“听风就是雨的，死冷号天的，成天价在外头那么好受呢？还当好事儿呢？饭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海红咧着嘴笑，“没事儿，妈。都是乡里乡亲的，给整个饭盒，到谁家还不能给热热了。再不济，带几个冻豆包，干啃也顶饱的。” 家里年前包了几袋子冻豆包，姐几个在外面跑，玩儿饿了，去仓房偷着拿上两三个冻得能砸死人的豆包，也不嫌弃凉，就那么生啃，用不了多一会儿，就能啃两个。 也不止她们这么干，家家的孩子都那样儿。 家里日子好的，冬天还会买冻梨冻杮子啥的，哪里能等得到化呀，都是拿了生啃的。 二姐海橙听得也写跟着出去。 想想还是算了。 在家里帮着妈干活吧。 海燕和黛玉是没有那些烦恼的，她们还小，对她们来说，放寒假，那就是玩儿。 海燕爱去后院二叔家找海珊，踢毽子，丢口袋，玩嘎拉哈什么的。 每天傍晚吃过下晌饭，屯子里差不多年纪的二十几个孩子还会默契的聚到生产队长刘大发家里。他家闺女儿子从小就是孩子王，再一个，他家院子是砖头铺地的，平整，地方又大，玩儿什么都能施展得开。 所以孩子们都爱去聚到刘家玩儿。 海燕差不多每天都会去。 黛玉这么宅的，是不常过去的。 她年纪又小，好多游戏她也玩不了，只会看热闹，大孩子们也不带她玩。 整个寒假，她待最多的是大舅舅家。 大舅舅家里有书，她要看书呢。 其实总共也没几本，大部分都是教学相关的，教育学心理学什么的。再就是各年级的课本。还有一些劳动课美术课的课本，都没有给学生发下去，上课完全用不到的那种。 “闲书”就那么几本。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这些黛玉就是看看，翻一遍，本来就会，做做样子就好。 再就成语词典，典故词典，还有各种版本的厚的薄的新华字典，大词典什么的。 还翻到了一本《瓦岗英雄》，一本《薛刚反唐》，一本《丑女无盐》的实体评书。 名着找到了《镜花缘》，《水浒传》和《西游记》。 再没有了…… 黛玉当然是能看懂，但是不敢太明显。 整个寒假，抱着两本《西游记》，还有新华字典，装模做样，只说不会的就查字典。 之所以选《西游记》，还是因为寒假了，电视里反复放的就是猴儿，白天大舅妈舍不得一直开着电视让看的，嫌弃费电。 最多让看两小时。能看两集。 主题曲一响，孩子们不管在哪，都会聚到屋子里看猴儿。 看完了，再各玩各的。 黛玉就是，看完了，就捧着书看。 到饭点儿了，放下书就上桌吃饭，晚上天黑了，直接往姥姥那屋里去，跟姥姥姥爷一炕睡。 家里知道在舅家，找都不找。 寒假作业什么的，也只有黛玉，放假第一周就写完了。 哥哥姐姐们，那是连翻都没翻过。 贾家也只有大舅舅家的大表哥贾有利，上初三，下学期就要参加中考，才比较紧张，每天在家复习功课。 黛玉看过他做的题，代数、几何、物理、化学，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跟天书似的，完全看不懂。 把她给愁的呀，这可咋办呀？她什么都不会呢，也不知道上了中学，她能不能学会。 这地方的科举，考的科目跟她那会儿一点都不一样。 都是些啥呀！ 学不会可怎么办呀？ 一个寒假过的，把黛玉给整焦虑了。 语文书也不怎么看了。 小说看得也少了。 整日里抱着数学书看。 把大舅舅家里各年级的数学书翻来覆去的翻。 过年贾敏回娘家，走行式嘛，每年初四，兄妹三个，都要带着全家在大舅舅家里聚餐的。 大舅舅还跟林大力说呢，“咱家小玉脑子是真好使，我看她喜欢学数学，将来学理科错不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好好供吧，我教了大半辈子学，见过的学生多了，咱小玉，是这个。” 边说边跟林大力竖大拇指。 黛玉：……舅，你真误会了，我不爱学数学呀，我天天看，是怕我学不会，才看的呀…… 呜呜呜，怎么办？那物理化学，好难的。 她看了大表哥的课本，字都认识，意思不太懂呀…… 哎呀，生活真的太艰难了！ 可惜，没人能理解黛玉的焦虑，长辈们因着家里出了个小天才，不知道多美。 亲爸亲妈还能控制控制，别人问起来，怎么着都会假模假式的谦虚两句。 舅舅、叔叔们那是逢人就夸，恨不能把孩夸到天上去。 黛玉在她的小本本上做记录：天才，是块大石头，沉！重！背着好累呀！ 第12章 林家的第一桶金 过了年，林大力就赶上马车出门开始收杂粮了，海红跟着一起。 过年大舅妈给了一件旧的军大衣，她坐在车上，围着那军大衣，冷了就下地跑一会儿，年轻，身体好，出去几天，感觉也还行。 贾敏每天早上给爷俩带两个饭盒，都在大饭盒，一个里面放着十五个豆包，一个里面放满满一盒菜。 过年家里买了二十斤猪板油还有一个猪腿，几斤五花肉，每天早上炖的酸菜或是炒的白菜片里，贾敏都会放上几片肉，给他们爷俩带上中午吃。 有时候也带包子、饺子、带馅的玉米饼子啥的。不是白菜馅就是酸菜馅。放点儿油渣，就算是荤腥。 父女俩也不走远，马车走得慢，走远了当天回不来。 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前进乡几个村子里转，最多就是附近三个乡邻近的村子里走走。 农村嘛，都是亲戚套着亲戚，到哪个屯里，拐着弯儿的都能有“亲戚”人家，或者只要是榆钱屯或者高岗屯里谁家的亲戚，也行啊。 反正只要能搭上边儿，都算亲戚。 赶上饭点儿了，一般就找这样的亲戚家，把饭盒放人家炉子上或是锅盖上，给热热饭就吃了。 有实在亲戚的，有时候也会被留在家里招待一顿。一般这样的亲戚，还会帮着在屯子里传话，问问谁家有杂粮卖啥的。 林大力和贾敏都不是会占别人便宜的，哪家亲戚帮过忙，林大力来回的在各个屯子里串，帮着带点儿日用品啦，或是给老人带包点心买两瓶罐头啥的。 有来有往，亲戚们也爱帮忙。 伸手不打笑脸人，到哪人都不烦。 赶上谁家有个搬搬抬抬的活儿，别管认识不认识，能帮上的，林大力都帮着干。 他一身的力气，不用白不用嘛。 就这样儿人，他那买卖能干不好吗？ 到了阳历二月末，孩子开学之前，收了一个来月的杂粮，就挣了三千多块。 九四年，这样的年代，一个月挣三千多，在农村呢。跟发了大财差不多是同义词了。 钱是人的胆气。 挣钱了，林大力、贾敏两口子那气色都不一般。 腰杆子更直溜了，红光满面的，一天天脚不沾地的干活儿，也不觉着累了。 谁一问，“你两口子这是吃了啥兴奋药儿啦？这家伙美的。” 那肯定不能说挣了那么多钱呀。 两口子特别一致，口径统一，谁一问都哈哈的笑，“我们家小玉要上二年级了，下学级上三年，可不得多干活儿攒钱给孩子上学嘛。” 咦？ 开学不是第二个学期吗？他家孩子啥还升一级呢？ 这不就都问嘛，“小玉都上学啦？” 两口子就美滋滋的，“嗯呢。过这个年六岁了。原来寻思着让跟着上一年混着，多听两年，到正式上学的时候这不是能省点劲嘛。谁知道还真叫她跟上了。一年级的都学会了，这不是寻思着省几个学费嘛，下学期直接上二年级得了。” 听着的人就撇嘴，这家伙给你们得瑟的，说你家闺女跳格儿念就跳格儿呗，还说啥省学费？我到是也想省呢，我家那兔崽子，我省一学期学费，他能让我直接把他这辈子的学费都省了。 嘴上都是打趣，村里人嘛，荤的素的，能闹上几句的，都会骂两句。 转头提起来，谁不羡慕。 那能跳着格儿念书的孩子，考上大学是最基本的吧？ 这年头，考上大学就意味着分配工作，还是分配到大城市的大单位里，抱上铁饭碗，一辈子不愁的。 这么一说，就都能理解林大力两口子为啥那么兴奋了。 谁家出一个这样的孩子不兴奋？ 有一个出息的，家里的大人孩子就都能拉吧出去。那日子能过得差？ 村里村外的都这么说，等开学了，黛玉背着小书包，让大姐给送到二年级的教室里上课。 全校的学生，都跑到二年一班看稀奇，看看传说中林家出的小天才，未来的大学苗子长啥样儿。 黛玉心里压力那个大哟！ 这要是考不上大学，脸都要丢尽了。 那可不行。 学，努力，加油。 小妹妹这么出息，成名人了，出尽风头。 仨姐姐能不眼气吗？ 眼气咋办呢？ 学呗，姐几个也是头一次意识好，学习特别好的话，也能成为“大明星”，给爸妈挣脸。 学吧。 家里的学习气氛，都不一样了。 本来林大力两口子就从来没操心过孩子学习。 这会儿，更不用了。 都比着学呢。 连海珊，每天下学，就到前院，先把作业写完，再回后院儿。 开春儿，雪化了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新一年的耕种。 主要是钱啦。 这个今年林家不用愁了。 要种地之前，揣上钱去县里把种子化肥农药一买，就行。 杂粮收了一个月，附近村里的都收得差不多，再要收得往远处走，马车当天打不了来回，林大力就不怎么往出走了。 “今年豆子收得不少，咱几家做大酱都够了，还用不了。要不咱买个磨面机，做豆腐？一天做一板儿，绑在自行车后座子上，我骑着就能卖。还能走远儿点，顺道谁家有杂粮，也不耽误收。” 两口子又在夜里商量过日子的计划。 贾敏过了一会儿才接林大力这个话，“我原来寻思着，等七月份卖了头茬蒜和毛葱，再凑凑钱，给你买个摩托车，骑着那个方便，还少遭点罪。少来少去的粮食也能拉。有大份儿的，再赶车去取。” 林大力声音里带了笑，“咱要是辛苦点儿，多卖点儿豆腐，到秋再卖了秋菜，赶到冬里也能买上摩托了。” 贾敏咬咬牙，“行，那就做。干活又累不死人。” 两口子也是说干就干，晚上商量好了。 早起孩子们吃了饭上学之后，赶上马车就往县城去，下午回来就买了个小粉碎机，花了一千多块。 连带着做豆腐要用的包布、豆腐板啥的，都置办回来，进屋就下锅里烧水煮着。 小玉二叔就懂电，平常也是靠着做电工零活儿挣外块的。 磨面机买回来，林大力到后院喊人，二叔就过来帮着往仓房扯电线，安电源。 豆子是早起就泡上的，当天晚上就先试了一把。 生浆子磨出来，在锅里煮成了熟浆子，姐几个头回喝上了豆浆。 黛玉嫌弃豆腥气味儿太重，不爱喝。到底磨着大姐海红，给拿了糖罐子，放了一点白糖才肯喝。 家里那半罐子白糖，可是一年的用量，平时哪舍得吃呀。 这家伙，喝豆浆还得放糖， 把贾敏给心疼得不行，想骂两句吧，寻思着隔壁冯老师跟她念叨了好几回，孩子学习用脑，平时多给补补，别累坏了。 这么想着，吃点儿糖就吃点儿糖吧，咬着牙认了，不耽误考大学就行。 她也没那么多闲功夫管，还得去点豆腐呢。 不得不说，贾敏确实是个干活儿人，脑子好，手巧，心也灵透。 点那豆腐，头一盆点嫩了，第二盆点老了。第三回，就刚刚好了。 试嘛，肯定不会多做，就是一小盆一小盆的试。 嫩豆腐，给孩子们加餐了。撕上屋里花盆种的小葱，拿大酱一拌，很好吃的。他们两口子也一人吃了两碗。 老豆腐自家留着吃，才开春，温度不高，豆腐放仓房里两三天也坏不了。 成功的那一盆，切成四块。给后院二叔家送一块，给林爷爷家送一块，给俩舅舅家一家一块，刚刚好。 喝了豆浆，又吃了小葱拌豆腐，睡前躺在被窝里，打嗝都是豆子味儿的黛玉，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想呢，书上说，多吃豆子能长个儿，她们姐几个个子都随妈，要是再长高，那不成柱子啦？ 第13章 小棉袄们很给力 世间三大苦，撑船打铁做豆腐。 都得是最能吃得了苦的人才能干。 自打林大力两口子开始做豆腐，每天都是半夜三四点钟就起床。 早上五六点豆腐就做出来了。 孩子们早起，一人能有一碗豆浆喝了。 海珊也有，或是海橙海燕给送过去，或是海珊自己来取。 林爷爷每天早上也会拿着一个大搪瓷缸子过来，早早就来，帮着磨豆子啥的，这样贾敏能腾身来，喂猪喂鸡鸭鹅啥的。 等干完了活儿，老头儿也不在这边儿吃早饭，盛上一大缸热豆浆，遛遛达达的就回去了。 两口子从来也不说啥，贾敏总是把缸子给盛得满满的。 黛玉知道，是林奶奶爱喝豆浆。 她妈要是不给多盛些，爷爷肯定都留着给奶奶喝，他自己就喝不上了。 她都想不明白，屯子里好些人家的墙上，都写着宣传标语呢。 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 一家一个孩。 之类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内容。 她奶奶怎么就能古板成那样呢？ 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她爹就把她当男孩一样养，给请先生读书啥的。这辈子，爸妈拼了命干活儿，就想供着闺女们都念书考出去。 实在是不能理解，他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非得要男孙有啥用？ 她自己倒是有儿子，还俩呢。可是跟儿媳妇处得快成仇人了，过年不在一起过，平日能不见就不见，对面走过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见着孙女连个好脸都没有。 她得着啥了？ 闺女原本该是最贴心的，也跟她离了心，多少年都不回娘家。 要说林大姑，也不是不想着娘家的人。 林家当初多穷呀，林爷爷从小没妈，老爹身体不好，干不了啥，他十五岁上就成了孤儿。能娶上个逃荒来的媳妇都不容易。又是那个年代里，日子过得穷，不意外。 可仨孩子婚姻都不错，俩儿媳妇都是要样貌有样貌，又能干活娘家没拖累的。姑爷家在镇上，老两口都是上班的，也是数得上的殷实人家。 为啥的？ 除了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就是孩子本身都能拿得出手。 再一个，仨孩子长得都好。 这也是很大的一个优势了。 林大姑嫁到张家，那会儿还没有计划生育呢，五年生了仨儿子，公婆直接就交了管家权。 大姑父在农电所的电工，也是挣工资的。工作不算忙，能帮着林大姑把家里的十来亩地给种了。还有家里老大老大的院子，前后院儿四个大菜园子，也不让林大姑自己干。 日子过得相当宽裕。 早年真是老想着爹妈的，就是被林奶奶给骂得再不回娘家了，哪回大姑父要是路过榆钱屯，都得给扔下十块八块钱的，或是带点东西。 直接送林爷爷家是不行的，老太太能给扔出去。得放在小玉家，或是二叔家。完了偷着给林爷爷。 这不是林大力开始卖豆腐嘛，要是赶上往镇上去的方向，剩的豆腐没几块的时候，都往林大姑家一放。林大姑家就在中学正对面，镇上公销社的隔壁，来往的人多，在门口放个凳子，把豆腐往那一放，没一会儿就能卖掉。 林大姑帮着把豆腐卖了，把那钱都攒着。等下回林大力再去，给他。 这要不是亲姐姐，哪能那么理直气壮呢。 仨外甥对林大力这个舅舅也可亲近了。 林二刚往常出去干活儿，也跟林大姑家常来常往。他那电工活儿，就是跟大姑父学的。 反正是，都知道家里咋回事儿。 老太太脑子不咋好，太特性，并没有耽误了姐弟们相处。 豆腐一直卖到开春儿要种地才停几天。 家里今天加上俩舅舅家的地，林林总总的得有快五十亩了。 全种经济作物，两口子就是累死也干不完。 要留二十亩种玉米。 三十亩的经济作物，任谁听了，都对林大力和贾敏两口子竖大拇指。 都是地里刨食的，太知道全靠人力种这些地，得付多大的辛苦了。 头茬菜种毛葱和大蒜。 都不是点种子，是栽葱头蒜头的。 临到种地之前，家里就堆了好些个葱头蒜头，得掰开，挑了能长芽的出来才能栽。 哎哟家里那个味儿呀。 离着老远就能闻见院子里的葱蒜味儿。 受不了那个的，能熏个跟头。 黛玉要不是换了小玉的身子，对那个不敏感，她也不喜欢那么重的味道。 如今成了小玉，她不但能忍得了味道，每天放学写完了作业，还跟几个姐姐一起，帮着扒蒜呢。 坐在蒜堆里，扒一晚上，手连着多少天都是大蒜味儿。 黛玉自己都纳闷，她是怎么受得了的呢？ 许是每天都闻，闻着闻着，就没感觉了？ 等到栽葱栽蒜的时候，因着黛玉年纪小，仨姐姐都上阵帮忙了，二姐三姐干得慢点儿，但是也干。黛玉想帮忙，家里谁也信不着她干活儿。 “你帮着封垄吧。你爸把垄封上，你上去踩，踩实一点。不漏风才好出苗。” 贾敏看黛玉都快哭了，就给她安排活儿。 好容易有个能干的活，虽说只是站在地垄上，倒着脚把土踩实，她身量小，踩老半天，不如她爸一脚的。 但是黛玉干得很认真。 家里栽了十天的蒜，林爷爷二叔二嫂姥爷还有两个舅妈都下地帮着干活了。姥姥在家负责做饭，大舅每天下班回来，负责把第二天早吃的菜买回来。 姐几个，下学就往地里跑，能帮一点是一点。 种经济作物，可不是把苗栽上就成的。 得看着打药、施肥，最麻烦的是要看着浇水。 林大力起早贪黑的看着地。贾敏在不用上地的时候，早起做豆腐，还要管着四个孩子的早饭。 做好了豆腐，林大力赶早饭之前，把地里的活儿干完。吃过饭，就骑着自己车走村串巷卖豆腐。 一天做一板，差不多中午之前就能卖完，吃过午饭，能歇个午觉，吃过晚饭又上地，看看需要做啥，是浇水还是除草还是打药的。 便是什么都不用做的时候，每天早晚两趟，也得去地里看看才放心。 得看着那地里的苗长得好好的，才行。 葱蒜已经长到十几厘米高，五一之前，该种玉米了。 村小有春耕假，大地里各家都开始种玉米的时候，就开始放为期十天的春耕假。 林家的二十亩玉米，全家一起干的话，三天能干完。 林大力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然后两口子在前面刨坑，海橙海燕在后面点籽，埋土。 今年黛玉能帮着点玉米籽了。她个子是最小的，离着地近，点籽其实最方便。 一个坑里三个玉米粒，点完再用脚把扒拉土，把种子埋上，再踩两脚就行。 她干得慢，刚好海红刨坑也不快，她们姐俩一组。 干一天，能顶着爸妈干半天的。 就这，林大力就没住嘴的夸，把四个闺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贾敏也豁出去了，种了三天地，九顿饭，顿顿是大餐。 大餐的意思就是，每一顿的菜里面都有肉。第三天种完地，晚饭包的大包子，芹菜猪肉馅的。 黛玉吃了六个！ 六个呀。 吃完了，她自己都吓得不行。 这一顿，能顶她上辈子半个月的。 就这，还觉得没足性呢。要不是看着包子不是那么太够，她还能再吃俩！ 种完地，又全家出动，去菜地里拔草。 自家种了毛葱了，那长出来的葱叶子，做葱花儿，拌豆腐吃，特别好吃。跟园子里种的香葱，两个味儿。 春耕假放完，镇里中心校组织学习竟赛，海橙海燕和黛玉都参加了。 黛玉还是双百，二年级组全乡第一名。海橙海燕没有考双百，但也是拿的一等奖，也就是全乡前十名。 哦对了，还有海珊，天天跟黛玉一起写作业，也拿了一等奖。 这下可算是露了大脸了。 林大姑美的呀，恨不得站在前进乡的大马路上对着街上的人喊，他们林家一门出了四个大学苗子，全是乡里前十名，还有一个拿满分的。 全乡镇上，只要家里有孩子上小学的，一传十，十传百的，差不多都知道，榆钱屯老林家祖坟冒青烟，要出大学生了。 再一细问，哦，卖豆腐那个林大力家的呀？ 那之后，林大力再收杂粮，卖豆腐，谁见了都得夸两句，问问他咋教育的孩子。 有年岁的，还都得来一句，“你这是有后福，老了日子差不了。” 当父母的，啥时候最高兴？ 除了孩子结婚那一天，可不就是孩子有出息的时候嘛。 这种骄傲，还是持续性的。 林大力这日子过得，只要出门，差不多都是飘着回来。 两口子身上那劲，使不干，干活就不知道累的。 等到六月底起了葱蒜，又赶了有史以来最好的行情，三十亩地的葱蒜批出去，算了下总账，挣了两万多。 人的心气儿都不一样了！ 两口子从来不瞒着孩子家里的事儿，孩子们都知道家里挣了钱。 把钱存到银行那天，贾敏拿着存折，又哭又笑的。 太高兴了，杀了一只鸡，做了六个菜，把大舅二舅二叔还有林爷爷都找来家里，喝了一顿酒，好好的庆祝了一下。 林大力真喝醉了，念念叨叨的回忆没生老二之前他们家的日子，再堵咒发誓的，以后日子一定比那时候更好。 “我闺女有出息啊……我闺女有出息……” 一遍一遍的，念着同一句话，睡过去。 黛玉在她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女儿是爸爸甜蜜的负担。 第14章 显摆 家里的活总是忙不完，林大力与贾敏两口子每日里天刚蒙蒙亮就起身，做豆腐。 做好了豆腐，赶在早晨下地之前，林大力把一板豆腐卖完。 回到家吃早饭，吃完早饭上地看看。 贾敏在家里，侍弄菜园子，喂猪喂鸡喂鹅。 洗洗涮涮，又该做中午饭。 吃过午饭，睡一觉。起来太阳没那么毒了，两口子推着独轮车出门挖菜，隔上三五天，挖两大缸菜沤着，喂猪。 再回来孩子们就该放学，该做晚饭。 吃过晚饭，或是扫院子，或是劈木头当柴禾，或是做第二天的准备工作，反正总是忙忙叨叨，没个闲的时候。 日复一日，规律得很。 孩子们的生活，那就更规律了。 上学，放学，星期天放假一天。 放学大姐二姐就帮着干活，放假三姐放鹅。 黛玉能干的不多，力所能及的，她都抢着干。 主要是跑腿传话的活儿，去谁家借个什么工具，还个工具，去给爷爷送点啥，给后院二叔家送点啥，取点啥。 或者扫扫地，铺个被子之类的活，她都能干。 她又不爱出去跟屯子里的孩子玩儿，三姐还爱出去。她总是以要看书为借口，不出门。 因着成绩好，她看书谁也不拦着，贾敏那么抠，晚上她开灯看书，从来不说的。 一般最晚八点半，也都收拾好，上炕关灯睡觉了。 一样的日复一日，规律无比。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 园子里青菜能吃了。 毛樱桃能吃了，杏子熟了，杮子红了…… 差不多就该要放暑假了。 期末考试，黛玉当然是雷打不动的双百。 二姐三姐都考了第一名，家里学习氛围好，想不进步都难。 大姐也考了个有史以来最好成绩，全班第三。 小学毕业，下学期就要上初中。有这个成绩垫地，她也不用整天担心上初中跟不上了。 四姐刚刚上完一年级，天天都在前院写作业，有不会的黛玉就给讲了。 这回也考了个双百。 把二叔二婶乐的呀。给姐四个，一人买了个双肩背的新书包。 二十多块一个呢！ 帆布的，特别结实。 都是黑的，也不要多花梢的样子，耐脏。 姐几个宝贝的不行。 林大力刚刚花了五千五百块巨款，提了一辆摩托车。正是贪新鲜的时候，园子里的菜，吃不完的，跟豆腐一起，骑着摩托，跑三十多里路去县上卖。也不嫌弃费油。卖点儿菜钱，刚够油钱的。 只要稍稍闲一点儿，大半夜的骑着摩托去江边打渔去。是又全了骑摩的瘾，又全了打鱼的瘾。 不过收粮他是舍不得骑摩托的，费油。 还是用那老自行车。 “老闺女，跟你收粮去呀？给爸记记账。” 这天，林大力套了马车，要去拉粮食，叫黛玉一起。 “爸，我跟你去吧？” 大姐跟妈出去挖菜了，三姐出去玩儿了。就剩下二姐和黛玉在家。黛玉正拿着大舅家找来的破毛笔头儿，蘸水在砖地上“练”字。写的是课本上要求背诵的课文和诗词。二姐正用她能找到的材料，一些布头和旧棉花什么的，做娃娃…… 一听爸叫呢，二姐主动请缨，想着带她出去，还能帮着搬搬抬抬，带小玉出去也帮不上啥忙。 “不用，你在家看家吧，有功夫放放鹅。小玉跟着去就行。” 一看爸这么坚持，二姐就不说啥了。 黛玉收了笔，套上外衣就出门爬上车。 做香油车嘛，走呗。 等出了屯子，往外走，在哪遇到熟人打招呼，甭管别人问没问，林大力都会特别得瑟的指着黛玉跟人家说，“我这脑袋是不行，账都算不明白，这不是带着拐棍儿出来了，老闺女。” 别人一听，哎哟，这就是那年年跳级，考试打双百的小神童呀？ 接着就是一顿夸。 林大力哈哈笑着应。 一回两回三回的，黛玉就明白她爸为啥要她出来了。 这是出来显摆呢！ “老闺女，爸给买汽水喝，要不要？” 路过某个屯子边户人家开的小卖店，她爸还给开小灶。 黛玉：“……喝吧。” 一毛钱一小瓶的荔枝味儿的汽水，甜得腻人，汽冲得喝下去就打嗝，嗝……真好喝呀！ “回去别跟你妈说，她该念叨咱爷俩败家了。” 哦。 “以后也给姐姐们买吧？” “嗯，都有。” 黛玉就知道了，为啥姐姐们老抢着跟爸出门收粮呢。大冬天那么冷，也不嫌弃冻得慌。 原来有小灶吃呀！ 总共两麻袋杂粮，走了二十多里路，折腾了三个多小时。 路过八个屯，两个大队。 林大力炫耀闺女炫了个够。 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家。 才进屯子，前院张家婶子远远看着爷俩就喊：“大力，快点去卫生院看看，海橙胳膊摔折了，你家老二赶着送她们娘俩去的……” 啊？胳膊折了？ 林大力一听这话，往马身上甩了两鞭子，就往家赶。 马拴到门外，粮也没搬，就往院子里跑。 黛玉跟着下车往家里跑。 大姐正扫院子呢，三姐坐在门槛上哭。 “咋回事？” 林大力一问，海红就说呢，“海橙上房收晒干的苞米，下来的时候没踩住梯子，掉下来了。迷糊过去老半天，我跟我妈回来看她在地上躺着，苞米散一院子，身下还一摊血，吓死个人。把人叫醒，别的地方都能动，左胳膊折了。二叔赶车送卫生院接骨，我妈跟着去了。” 说得很明白。 林大力这会儿已经给摩长车推出来了，打着火就往卫生院赶。 “别哭了，哭能给你二姐哭好啊？赶紧打点水，把那血冲冲。小玉，别傻站着，上前院去叫柱子哥，帮着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 还是大姐能稳住阵脚，支使着俩妹妹干活儿。 黛玉脑子空了半天不会反应了。 吓得不轻。 胳膊折了呀。 多重的伤呢。 “姐，你不害怕呀？” 腿有点儿软，没立马听大姐的去前院叫人，反而问出来了。 大姐云淡风清的，“这有啥的，前年西头老王家二小儿淘气，上树掉下来腿摔得骨头都支出来，没几天就好了。去年高岗老高家那个三舅，秋收不也是胳膊让车挤折了吗？我看新年人家干活啥也没耽误……” 好吧，果然是大姐，多吃那几年的盐不是白吃的。 人家这叫阅历丰富。 这么一想，黛玉想起以前看过的医书，还真是，伤筋动骨的都是硬伤，问题确实不大。 就是接好了得养着。 年轻人身体好，恢得的也能快。 想到这儿，心就放下一半了。 颠颠的跑前院找柱子哥帮着搬粮食。 等太阳落山，爸妈带着打上石膏的二姐回到家，啥都收拾得停停当当的，饭也做好在锅里热着呢。 “没啥事儿，接上了。伤筋动骨一百五，折了石膏之后，慢慢养就行。” 结论果然不出所料。 行吧，那就养着吧。 没摔着脑袋就是万幸了。 “一天天的，你登马上高的，看你以后还得不得瑟了……” 当妈的关心，总是这么特别！ 哎…… 粗暴。 第15章 怎么就指不上呢? 二姐伤的是左胳膊，生活能自理，只是干不了活。 平时没觉着怎么着，可她这一下子闲下来，贾敏都觉得少个了拐棍一样。 三姐也不天天跑出去玩了，得把二姐该的活儿由她补上。每天跟着大姐去地里挖野菜喂猪喂鹅。 挖菜的时候顺便也算把家里的地除了遍草。如今的化肥只施两遍，农药只打一次除病害的，苗不生虫没人打两遍农药，除草剂是有，但是贵呀，且舍不得用呢。 都是人工一遍一遍的用锄头锄。隔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得除一遍。 二姐左手不能动，能放鹅，放鹅的活儿是她的。 黛玉人太小，大活帮不上，她就负责跑腿干零活，送水买东西啥的。 爸妈和姐姐都忙不过来的时候，赶上了饭点儿，她也能把现成的饭放到锅里热一热了。 夏天的饭好做，就把凉米饭热热就行，不用做菜，园子里的青菜摘回来洗干净，直接生着包饭包就成。 爸妈总没有闲着的时候，不锄地了，林大力忙着卖豆腐收杂粮。贾敏忙着家里的里里外外，洗洗涮涮。 姐几个暑假作业都得做呢。 哦，大姐不用，她小学毕业了。 下学期上初中，没有暑假作业。 二姐的胳膊隔三天得换一次药，村里的小大夫就能给换。 不麻烦。 都忙成这样儿了，林大力还能抽空了去打渔呢。 也不知道那精力怎么就那么足！ 也借着二姐受伤的光，家里这一夏天，鱼汤骨头汤没断过。 姐几个本来就是大骨架，好嘛，天天的豆浆喝着，再汤汤水水的油腥不断，那个子长得，蹭蹭的。 黛玉七岁快长到一米四了。开学上三年级，跟比她大三岁的同班，都得坐后面去。 “小玉，你把那俩西瓜给你爷送去……” 林大力两口子上县城，给海红买了一辆新的女士自行车，初中得去镇上读，将十里的路，走着太耽误事儿了。 回来的时候，用摩托车后座两边儿一边一个筐，拉回来十几个西瓜。贾敏拿菜篮子装了两个，让黛玉给老两口送去。 俩大西瓜得有三十斤了，黛玉拿胳膊挎着篮子，还真就能挎得动！ “我可真是个大力士。” 黛玉边走还边夸自己呢！ “爷，奶，我妈让我来送西瓜啦。” 尽管不喜欢老太太，贾敏从来没让孩子跟她保持一致，孩子们也都很习惯了奶奶没个好脸，不爱说话。爷爷态度好，孩子们也很聪明的平时不怎么过来，冷落不冷落的，谁也不那么在意。 “哎，快放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别抻着，还得写字呢。” 林爷爷正在地上编筐呢，听到黛玉的声音，赶紧起来，把篮子接过去，往屋里的菜窖边上放，打算把西瓜放到窖里去。 回手又指着柜上放着的一个香瓜，叫黛玉吃，“晌午街上来卖香瓜的，才买的，给你留的。” 黛玉咧着嘴笑得烂灿：“爷，不用，我不爱吃瓜，那个籽甩得哪都是，我嫌麻烦，你跟我奶吃吧。” 老爷子还让，“我都吃过了，你吃吧，补脑子。” 呃…… 老人就这样儿，但凡他觉得好吃的，就认为是被脑子的。 林奶奶盘腿坐在炕边上，听广播里讲评书，脸冲着窗外，黛玉进来也没回头，跟没看见似的。 这会儿突然出了声：“学再好能咋滴？有什么用？她出息到天上去，挣着八万藏，那不了是别人家的。是你能吃上喝上，还是你儿子能吃上喝上？竟操那用不上的心……” 黛玉不爱听这个话，可是长辈说的，她也没有跟长辈犟嘴的习惯，气得红了眼眶，也不说话，拿了空篮子就走。 身后还传过不林爷爷的声音，“你说那干啥？孩子再咋的也姓林。” 还有老奶奶的的声间，“你就是犯贱，乐意给他们扛活，我看你能指上她啥……” …… 黛玉气得不行不行的，怎么就指不上了？到了什么时候，她亲爸亲妈，她为啥不管？别说她没想嫁人的事，就是那些嫁了人的闺女，还不兴管爹妈了？ 林大姑没管爹妈？还是没照看弟弟？ 她没娘家可以回，不是老太太作的吗？ 越想越气，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是咋滴了？卡跟头了？” 进屋贾敏一看哭这样儿，吓了一跳。 黛玉边摇头，打着哭嗝跟贾敏许诺，“妈，我一定好好学习，考大学，将来上班挣钱，给我和我爸养老。让所有有儿子的人家都羡慕你俩……” 第16章 谁都指不上 林大力去地里查看玉米长势了，走了一圈，天黑了才回家。 进屋里一看，饭也没做，老婆坐在炕边哭，闺女们各个都在抹眼泪。 “这是咋滴了？海橙，是不是你又跟你妈呛呛了？” 海橙性子厉害，娘俩脾气都冲，从小到大，就他们娘俩呛呛的时候多。动不动就吵起来，不是海红当和事佬，就是他两头哄。 海橙眼睛发红的看了她爸一眼，“吵啥吵啊，我妈这是让人欺负了，气得哭呢。” 啥玩意儿？ 林大力眼睛立马就立起来，“谁欺负你妈了？我找她去。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死人哪？不知道帮你们妈？挠死了我配你们偿命去，还能让人熊住？怎么那么完蛋呢？贾三儿，你也是的，你平时那能耐都哪去了？” 撸着袖子，抄起来厨房放着的镐就要找人算账去。 贾敏看他那样儿，心里那气也就散了，抬腿下地准备做饭，嘴里念叨着，“找谁去呀？就是你妈给我受的气。平时骂我就算了，小玉去送西瓜还让她骂出来了，你让你闺女给你学，听听你妈说的那都是啥话？咋滴呀？我生孩子出来就等着死了有人给送终啊？我像她似的，卖完了闺女，就断绝关系呀？” 这是真气狠了，平时老太太再怎么说她，贾敏从来没有当着孩子面儿说过老太太的不是。 林大力一听是亲妈作的妖，心气儿一下就没了。 把镐一扔，拦着贾敏不让她下厨，“我做吧，你歇着。红儿啊，给你妈冲个鸡蛋水，顺顺气，气不能存着，坐病呢。玉呀，以后别去你爷家了。她娘，你也是的，咱孝顺不在那一时半会儿的，反正爹天天来帮着干活儿，有啥东西，直接给他，一样的。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爱说啥说啥去……” 贾敏好面子，本来没儿子，在屯子里总有老辈儿的在背后讲究。这方面她听了也得自己忍着。可别的方面就不想让人说。 老太太再怎么着，关系多不好，屯子里没有一个说出来儿子媳妇不孝顺的，也是贾敏和二婶处处都做到了。 没有让人指摘的地方。 林大力夹中间，他能咋办？他亲妈要是能说得通，他也不至于被逼着生了这么些孩子，本来红红火火的日子被罚得从头开始。 说不了亲妈，又心疼媳妇受委屈，不哄着，自己多受累，他还能有啥办法…… 那贾敏还能真让他做饭？ 推了林大力一把，实在没忍住，又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一把，“上一边去，你做那饭，能吃吗？指着你做饭，我们娘们儿都得饿死。” 一看爹妈这个劲儿，姐几个就知道，亲妈这个气算是顺过去了。 海红麻利的把眼泪一擦就过来，“妈，我帮你烧火。咱不往心里去，我好好学，将来走哪都带着你俩。我结婚啥嫁妆也不要，就你俩陪嫁了。” 贾敏让她说的，“竟扯犊子，我俩好好的，有手有脚，自在日子不过，跟着你看别人脸色，受那拘束去？我才不去呢……” 海橙也过来帮着打下手，“就是，妈，咱不去她家挤去。你等着我，我到时候找对象，就找家里俩儿子的，让他入赘，给你俩养老。” 贾敏：…… “那你还是嫁吧，我看不上那愚囊废，谁家好儿子给别人入赘去。” 海燕也跟着凑热闹，“妈，没事儿，你跟我爸肯定掉不到地上去，我们姐儿四个呢，一准儿把你俩伺候好好儿的。” 贾敏翻白眼，“不把我俩血喝干了，我就谢天谢地了。不指着你们养活。” 她心里有数着呢。盼着孩子们出息，都考学考出去。 可是考出去了，才真都指不上呢。 离得八百仗远的，一年见不上几回，能指上啥？ 就是在身边儿的，才是真能借上力。 可她能为了借力，就不让孩子出息吗？ 那也得多没正事儿。 屯子里有儿有女，到老还自己单过的老人，少吗？ 不没一个，都别想着跟儿女过。 在一起过，那么好呢？ 现在这年轻人，可不是他们那时候，逆来顺受啥都能忍着了。 就这三五年儿屯子里新娶进来的几个新媳妇儿，哪个是能忍气吞声的？公公婆婆一句说不好，都得打起来！ 都是人家媳妇不好吗？也不尽然。 说到底，时代变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儿，当老的，看不惯小辈的，就忍不住想说。说吧，小辈儿的又不忍着，那可不就得打嘛。 远香近臭，看不惯不说还憋得难受。干脆自己过，都自由。 那你说说，这么一来，什么闺女，儿子的。 要照老太太的想法，跟大清朝似的，天天晨昏定醒，任打任骂得以婆婆为天的标准，儿子也一样指不上。 呵呵，她就是该。 这么一想，心理又痛快不少。 脸上的表情松了。 林大力和闺女们那心也跟着放下了。 家里气氛总算是缓过来了。 黛玉一直在后悔，不该回来跟贾敏说那些话，看把她妈气的。 心里暗自发誓，将来她一定要做得比有儿子的做得好，一定给爸妈养老，让爸妈过得比谁都好。 第17章 舅舅家都要进城了 大舅贾平安家的表哥贾有利考上了县里的财会中专。 家里吃喜宴。 黛玉一家子肯定是要到的。 这会子农村办喜宴，还都是在家里办。 大夏天的，不用棚子。 就摆到院子里。 菜都是自家做。 提前半个月就得开始准备。 提前两三天，贾敏就带着海红每天回去帮着洗菜切菜备菜了。 这种场合，黛玉是帮不上忙的。 就是跟着吃吃喝喝。 喜宴当天，再怎么忙碌，也没她啥事儿。 到了晚上，客人都走了，剩下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也消化消化宴席没用完又不能常保存的菜。 孩子考出去了，当长辈的肯定要给喜钱的。 自己家里的人，没必要写在礼账上。 二舅是亲叔叔，给了五百。 贾敏是亲姑姑，也给五百。 在这种随大流都是二十，关系进的随五十的年头儿。五百，那真就是亲叔亲姑才给的数儿。 林二叔和林大姑都是写的礼账，一人一百。给贾敏做面子。 大舅很高兴，儿子出息了嘛！考上学了，等毕业一分配了工作，挣上工资，再把婚一结，这辈子就没啥要操心的。家里三个孩子，他算是完成三分之一的任务了。 “……我在县里面买了个院子，今年秋收过后就能搬过去。冬天能在城里窝冬。下学期，有福和小雪也给转学到县里上学了。” 大舅向家里人公布第二个喜讯。 能进城里，离开农村，是大喜事。 双喜临门。 大舅妈笑得含蓄，但是眼里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不用在农村年复一年的出苦力，修理地球，进城享福，谁不高兴呀！ “你们去你们的，我跟你爹可不去，动动腿都是钱，喝个水都得花钱，哪哪都不得劲儿，不去，不去……” 贾姥姥也是在户人家出身，年轻的时候别说县城，省城也是总去的，啥没见识过。一听大舅说让他们一起跟着进城，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才不去呢。 大舅说那种小院子，是如今县城里最普遍的一条胡同进去，一家挨着一家的那种平房。前面门房，中间一个小院儿，后面堂屋。院墙、房子两侧的山墙都是与邻居共同。 门房两小间，进门厨房加厦屋，里间小炕算堂屋了。 主屋两大间，一样进门厨房，里间是个大点的堂屋，厨房后身还能隔出个小间来。 主屋三四十个平方，门房二十来平算大的。 转个身都费劲的地方。 有啥稀罕的？ 上个厕所得穿整个胡同，恨不能走出二里地去。 哪有村子里宽绰，敞敞亮亮的。 才去受那个憋屈气。 贾姥爷是少爷出身，早年正经过过几年富贵日子，城里啥样儿是真享福，他小时候在县城上中学，可太知道了。 绝对不是大舅买那院子那样的。 他也不去。 俩老人这个态度，大舅都无奈了。“爹、娘，咋还老了老了要分家呢？” 自打结婚，老两口就没分出去过。 贾姥爷还摇头，“没要分家。将来还跟你们过，等你换大房子的吧。” 就这么直接！ 二舅在边儿上对着大舅挤眼睛，笑呵呵的给老两口说呢，“那爹，你俩先跟我们过几年呗？长红他大舅跟别人合股，在一中隔壁整了块地，要盖楼。地基都打完了，来年春天就能完工交钥匙。我投了个一楼，一楼的没人买，便宜。投了个三室一厅的，一百一十平呢，住得开。你们先跟我们住呗？” 贾姥爷没直接说不去，“来年的事儿来年再说吧。” 明显还是不想去。 三室，他们老两口去了，俩孩子就得有一个跟着他们住，要不然就得把一个室隔成俩小屋给孩子住。咋都不方便。 就一样儿，冬天屋里有厕所，少遭罪。 可他们还没老到动不了的时候呢。 去了没进项，干啥都要钱，去了就是负担。 在家，把园子种上，又累不着他们，老两口吃不了的菜，俩儿子家的都能带出来。 不是挺好的。 贾姥姥就是这么说的。 事儿肯定是这么个事儿。 也是最方便的。 便是当儿子的不能说不养老，儿媳妇更不说了。 这时候，就得贾敏说话了。 “行啊，妈说的也对。老两口身体挺好的，种点菜又不是干不动。我离着近，见天儿回来看一眼，出不了事。大哥二哥你俩也别磨叽了，我大嫂二嫂还得整孩子，那进城了还能就在家待着啥也不干哪？完了再干活儿，再顾家，要累死谁？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吧，也让我尽尽孝。” 大舅妈是老嫂子了，跟小姑子关系也一直好。抬手拍在贾敏胳膊上，“你这说的都是啥。咋还就累死我了？我还指着咱妈去给我做饭，我轻省些呢。” 贾敏就笑，“那你还是别轻省了，让咱妈轻省吧。” 她都这么说了，大舅妈再要坚持，好像指着老婆婆干活儿一样。 那大舅妈可不就得就着坡下驴，顺势接下嘛。 “行行行，听你的。爸妈，那我跟她二婶可就等着您二老的菜呢。咱夏天在村上住，冬天可得跟我们回城里的。” 二舅妈也是那个意思。 这个态度就很好了，老人乐意，儿媳妇高兴，儿子负担轻。 双赢的事情。 别说谁孝顺不孝顺，能让孩子抢的老人，就是最幸福的。 其实俩舅妈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他们进城了，来年的地肯定不会再种，都得给林大力贾敏两口种。那人家帮着照看老人了，地还能要钱吗？ 他们两口子种着五六十亩地，还一多半都种菜，家里四个孩子，不累死也得累半死。 当老人的就是哪个过得不好惦记哪个。 留下来，还不是为了帮衬闺女一点？ 最起来的，春种秋收的时候，帮着做做饭看看孩子，照看一下家里的牲畜能行吧？ 他们两口子出去卖菜的时候，有老人在，家里四个闺女是不是不用惦记了？ 明知道是这么回事儿，不但不能说，自家能帮衬的还得帮衬点儿。 把贾敏拉巴起来了，以后才能真省心呢。 两口子又不是不会过日子，认干的人，差不了。眼看着日子要翻过身了。 说句不好听的，等将来老人真老得动不了的时候，谁伺候能有闺女贴心贴肺？不指着闺女出钱，贾敏只看着哥嫂过去帮衬的份上多伺候伺候老人，自家能省多少心？ 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明白，谁多谁少的，还算什么亲戚了？ 就这么着吧…… 第18章 她才不要学自行车 吃完了喜宴，暑假已经过去一大半。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学。 大姐买了自行车，林大力承诺闺女们，上了初中，都给买。 二姐、三姐就急着学骑车。 新车肯定舍不得给她们练呀。 用的就是林大力之前骑的旧三八大杠。 学车得把脚从杠下掏过去骑，别扭着呢。 先这么着骑会了，车能正常走了，再上杠骑。还得骑着杠，海橙还行，腿长能够着车坐了。海燕就是比同龄的孩子长得大，也够不着三八大杠的车坐。 黛玉看着她骑车都觉得累得慌。 更别说学了，她才不学呢。 怪吓人的。 仪态也不好看。 “你不学？你不学等上了初中，你天在走着上学呀？” 黛玉脸一抬，用鼻孔看着她三姐，“我跟大姐二姐一起上初中，让她们带我呗，还能省一辆自行车。” 三姐脸一扭，哼，“你上初中我也上初中了。你还年年跳级呀？” 她开学上四年级，黛玉年年跳级，她也就晚一年上初中而已。 大姐上学晚，二姐今年也上六年。明年就上初中。 这么一算，要是黛玉初中不跳级，得她驮她时间长吧？ 哼，“你不好好跟我打溜须，到时候你就走着上学吧。” 黛玉上去就抱她三姐，“行行行，你最好了，你说吧，我得咋溜须你呀？挠痒痒行不行？” 边说边动手。 很快就闹成了一团…… 家里孩子多，就是这么热闹。 当然了，不会天天这么闹腾。 开学上三年级，要用钢笔。 做为被全乡都看好的未来大学生，小天才，黛玉的新钢笔，林大力早给安排上了。 每天两张田字格纸，练字呢。 字是贾姥爷亲自教的，自打发现黛玉拿着秃毛笔蘸水在地上写，老爷子就开始教了。他一手毛笔字，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年前很多人都拿着裁好的红纸来找他写对联呢。 练习就有收获。 开学的时候，一上手，老师就夸个不停。 写的作业，被当成各种范本，各班老师拿着回去展览，让向林小玉学习。 这么一搞，原来各个都羡慕黛玉学习好的，得，都烦她了。 别人家的孩子嘛，是烦人。 黛玉这人缘儿…… 那是怎么着也上不去的。 她到也不在乎，本来她心理年龄就比小学生大很多，大家都不爱跟她玩儿，那可太好了，她连装都不用装！ 谁能理解她，天天哄着一群小屁孩儿，心有多累？ 这样可太好了。 上了一年多学，老师们也都知道了，小天才不爱上体育课，为了逃避体育课，那理由都编出花儿来了。 也别为难人家孩子了。 天才嘛，还不得有点儿特殊待遇了？ 不上就不上呗。 这一下，连体育课都不用编理由逃了，黛玉瞬间觉得，日子不要太适服！ 这一舒服，日子过得就快。 转眼就过了中秋节。 秋收过后，大舅家要搬家了。 他们全家都跟着进城，温居，也是认认门儿。 这是黛玉第一次进城！ 永平县是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城。 最早还是都城。 城市规划得特别好。 横平竖直的，三条横路，三条竖街，把县城分隔成十六个小区域。 中间的四个区是核心城区，外围的十二块算偏的。 四个核心区，中线北是行政区，三所中学，两所高中都令可在这一边。中线南是商业区，县里最大的商场四商店和各种小店都在那附近。是县城人气最旺的地方。 大舅家的院子不算偏，在县正中横线上，虽然是在东区，却是东区最西侧。进了胡同第二家，离着县一中不到五百米。离四商店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生锈的铁大门进来是个过道，右侧是前门房，半间厨房加厦房，厦房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啥也放不下了。一间堂屋，一铺炕，炕上放着炕柜，炕边儿放了一个单人床，靠着窗户放着一张写字台，另一边墙放着一个衣架，一个脸盆架。 再没别的，屋子里就满满当当了。 贾有利上中专大部分时间和住校，老二贾有福一个人住很宽敞。 出了过道是个十多平的小院儿，右侧是个低矮的土坯仓房，放杂物的。院子里还放着酱缸，木柴和煤。 正屋进门对着是自来水笼头，下面并排放着两口大缸一个中号缸，中号缸是水缸，接着水呢。缸边儿还放着个煤气灶架子，下面放煤气罐，上面放着一个最简易的灶头。上面放着一个炒菜的铁锅。 两口大缸腌酸菜用的，菜还没腌上。 靠着左侧墙搭着一个板子，靠门放着碗柜。中间放着咸菜坛子油坛子。板子上面放着米面杂粮啥的。 右手边是一个水泥灶台，有一口五印的大铁锅。 灶台上放着厨具，墙上也挂着几样。 油盐酱醋那些调味料都放在窗台上。 绕过灶台就是进堂屋的门。 进门就是火炕，连着灶，能取暖。 一整铺大炕，睡上五七个人都没问题。 炕边儿靠东墙放着一把椅子，和大舅的旧写字台。 新买的组合柜靠北墙放着，柜与写字台之间放着脸盆架子。 组合柜西侧挨着小隔间，挂着帘子。 里面有一铺不到两米的小炕，炕上放着个炕桌。还能住得下一个人。 这就是贾雪的闺房了。 就这么大的地方。 跟村子里四间大瓦房，每间都超过三十平，那自然没得比。 哪里看着都挤挤巴巴的。 但在城里，都是这个条件，前后屋都是砖瓦的，这就不错。 “主要是离着中学近，孩子上学方便。要不是图着这个，再往偏点儿买，能买俩院子，把墙一扒，横躺着竖卧着都够……” 大舅这一说，都明白了。 钱就那么些，要面积没位置，要位置没面积呗。 “行，挺好，都这样儿。这位置多好啊，上哪都方便。整那犄角旮旯去，哪哪离着八百仗远，孩子出门都不放心。这边离我那房子也近，我那在一中西边，抬腿就到了。” 可不是嘛，总共没一里地，操场上转一圈的距离。 这么大点儿个屋子，三家人，加上贾姥姥贾姥爷，十七口子。 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还得吃饭，地上一桌，炕上一桌，想也知道有多挤。 吃过饭，贾敏就说，要去街上逛逛给孩子买点东西。 二舅一家说去看看他们家那还没封顶没有窗户和门的家。 就这么着，分头行动，才两口要在城里住两天，熟悉熟悉大舅再给送回农村。 林大力自己去火车站前的农资一条街，补一点秋收的工具，还有渔线，搞他的个人爱好。 贾敏带着四个闺女逛商场。 黛玉可算是体会了一把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嘴上没说，表情也不太看得出来，可心里的惊讶那是一点不少。 “哇，这么多楼呀。哇，这学校可真大，真好呀。哇，这广场地面都是青砖铺的吗？哇，街上好多店。哇，商场有六层楼？哇，好大呀，太多柜台了吧……” 内心激动不已，表面不动声色，默默的跟在二姐身后，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的逛，听着来往人群与售货员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斗智斗勇。 市井，真有意思！ 第19章 面子是个屁 “是林家大嫂子不？” 母女几个正在商场二楼的卖衣服的柜台逛，这会儿满大街都是穿健美裤的，几乎人手一条，贾敏就说给闺女们也买一条，时髦又不贵。才十块钱一条。 自在一家柜台上挑颜色呢，就听到有人叫。 贾敏抬头一看，哦，还真认识，是榆钱村嫁出去的姑娘，叫王在梅，比她小个五六岁，嫁出来十来年，不是很熟悉，只是同村的，认识而已。 “在梅呀，你这是搬县里来了？” 王在梅的娘家跟隔壁王伍是堂亲，又是同村，贾敏一看她也在卖服装的柜台，还有啥不明白的。放下手里正在挑的裤子，带着闺女们过去。 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不然不定怎么讲究她呢！ 王在梅满脸的笑，还带着三分得意，“嗯呢，前年搬来的，我家那口子在大市场拉货，这不是寻思着帮不上家里忙，我一个人种地干不过来，还不如来城里呢，干点啥不比在家种地强。这几个都是你家闺女呀？哎妈，都长这么大了？真好啊，一个比一个水灵。” 黛玉姐几个听她这明着拉踩自家妈只能在家种地的话，都不知道该咋说了，一个个的面无表情，海橙想开口怼人，被黛玉拉住了。大庭广众的，跟这种吵，不够丢人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妈在呢。 贾敏也乐呵呵的，“好啥呀，一个个的就知道吃，光长个子了，不长脑子。嘴跟那棉裤腰似的，要是有妹子你这个能耐，我是啥都不愁了。真是没招儿没招儿的，天天吭哧鳖肚的干，要不然咋整啊，也没有别的来钱道儿。老大眼看着初中快毕业了，都不知道干啥。妹子你这柜台是自己的，还是租的呀？老挣钱了吧？” 初一生林海红同学：？？我要毕业了？ 王在梅哈哈的笑，腰都挺直了，嘴上却“谦虚”着，“大钱挣不着，小钱天天有，挣个买菜钱呗。柜台租的，月月得去税务交租金呢。就是当初兑柜台的时候，花了三万。” 隔壁刚刚被抢生意的大姐，嘴都撇到天上去了，这家伙吹的，还三万呢？把你卖了值不值三万？三千的兑费，谁不知道似的…… 贾敏只当是不知道那价儿有多假，面上越发羡慕了，“还是妹子能过日子。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攒上那么些个。” “哎呀，嫂子你怕啥，生的都是闺女，又不用娶媳妇盖房子的，挣多多陪送点儿，挣少不陪送，就凭咱家这大闺女，还怕找不出婆家呀？” 正说着呢，又有别人来问手套的价。 贾敏顺势就说，“那妹子我们不耽误你卖货了。走了啊。” 王在梅赶紧拦了，也不跟那人阿姨讲价，直接咬死不降价把人打发走。“嫂子，你是不是要买裤子呀？在我这儿拿得了，我这几个大侄女长得好，体形也好看，溜直儿的，穿上这脚蹬裤最好了。挑挑色儿，拿几条吧。正常卖都要15，十块钱进的货，嫂子你给我十块就行，我当帮你捎几条了。” 嗯，就等你这话呢。 贾敏回头就跟闺女说，“红儿，老二，老三，你们看看稀罕啥色儿。” 嗯？ 她这么一说，姐四个对了个眼色，咋就让姐仨挑呢？ 心里虽然不太懂，但是嘴上没说。 海红就说，“我要黑的吧，不挑衣服。干活也耐脏。” 海橙也说要黑的。 海燕的衣服大多都是白的，但是健美裤没白的，她又不喜欢黑色，就挑了个宝蓝的。 贾敏拿着三条裤子，从兜里掏了三十块钱直接递过去。“那就拿这三条吧。” 王在梅接过钱，加了一句，“咋不给老闺儿也带一条呢？” 贾敏就叹气，“孩子都长得快，她小，捡剩下的都穿不了。省点儿是点儿。挣钱多难哪。那啥，妹子，我们就先回去了，给家里带好哈。回头咱屯子谁再要买裤子我让来找你买，还得是咱自己家人儿实在。” 穿来两年，还没有捡过旧衣裳的黛玉：？？？ 虽然她衣服不多，可能说很少了，一季都凑不出来两套，但是真没有穿旧的过。主要吧，大姐穿完二姐穿，二姐穿完三姐穿。大姐二姐活儿多，三姐又特别淘气，爱爬树上墙的。那衣服等不到她捡就都打补丁了。 家里日子这两年好过了，咋滴也不至于穿补丁衣服呀！ 真不是她嫌弃，不捡。是姐姐们没给她机会！ 所以，她妈说的都是啥？ 黛玉的脑子，生生没有转过来。 就听王在梅哈哈的笑，“那可不是嘛。还得是自家人儿。”说着话拿起一条黑色的健美裤跟那三条一起，找了个塑料袋一装，“拿一条给孩子穿吧，算我这当姑送的。” 贾敏做势拦着，“这可不行，咋滴不能让你赔上啊。” 王在梅把装好的塑料袋系上口，往贾敏背的布包里一塞，“嫂子人缘好，往后帮我拉拉客儿，啥都有了。别撕巴了。” 贾敏就一脸的不好意思，“占你便宜啦，赶明儿回屯子上嫂子家来，给你炖小鸡儿吃。” “行行行。那感情好了，嫂子的厨艺谁不知道。” 正说着又来了三个人买裤子，贾敏顺势带着闺女们离了柜台，直接上三楼。 “妈，你跟她磨叽啥？瞧不起谁呢？她住城里就了不起了？咋滴呀？摆柜台、扛大包比谁高贵了？” 海橙出来还说贾敏，她的脾气，受不了王在梅那个嘴脸。 黛玉没说话，但深以为然，她也受不了别人狗眼看人低。 凭啥看不起种地的。 贾敏就白了海橙一眼，“你那狗脾气要是不改，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当着这么老些人，跟她吵吵不娘弃丢人哪？” “不理她不就得了嘛？干啥让她挣钱？四条裤子她肯定也挣钱。” “不理她？都认出来了，要是不理，回头你看着吧，不定怎么在屯子里讲究我呢。屯子里的人才不管你是不是那样的人，只要有人讲究，他们顺杆爬比谁讲究得都多。 再说了，咱在别地方买，再怎么讲从，最少也得36或者35块钱能买下来，不定得费多少口舌。 她挣是她的事儿，做买卖不挣钱，那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咱们只管自己省了就行呗。 哄着她说两句，咱也没丢什么，当是哄傻子玩儿行不行？ 省下钱不是给自己省？ 买完鞋，领你们吃冷面去，我都馋老长时间了，没舍得吃，今儿当是王在梅请的。” 海红一直笑着听的，她早知道她妈不是吃亏的性子，那么说肯定是算计啥呢，果然。 海燕眼珠子转了两圈，嘿嘿，又学一招儿，面子算个屁，拿到手的才是最实惠的。 海橙还是不太满意，就觉得被人看不起了，应该骂回去，或者上去打那人两嘴巴，必须得出了气，有仇当场就报回去才行。宁可去别人家多花钱，也不想让她挣一分。 黛玉想的却是妈说的，如果不理人，那王在梅肯定会跟娘家人嚼舌头，必然没好话。她娘家人，回村上，又会添油回醋的再夸张了说。村子里就那样儿，东头儿谁家打个喷嚏，不出半小时，西头儿都知道谁感冒。 七大姑八大姨的，闲时候往一起一坐，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讲究人。 让她们那么一传，还不定传成什么样儿呢。 自家也是做买卖的，与人为善才是道理。 并且，就像她妈说的，只是哄着那人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能省掉多少麻烦事。 跟这样人置气，不值当！ 再想想，上辈子她当官家嫡小姐的时候，难不成哪个粗使丫头说一句什么，她还得跟人辩一辩？ 自降身份的事儿，她可干不出来。 哎，她二姐这个一点儿委屈不能受的脾气，还挺愁人的呀…… 第20章 有烟火气才是人间 贾敏在三楼又给闺女们一人买了一双小白鞋，都是买的大两号的，来年能穿一年。 又买了十新出的硬海棉的棉鞋底，最底下是一层橡胶，结实又保暖，都是用布包好的，回家直接纳上鞋面就行，不用纳鞋底子，省老劲了。 还给全家一人买一套线衣线裤，爷爷奶奶的，姥姥姥爷的都带着。 一人还有一双新棉袜。 再没别的了。 出了四商店，就在一楼的门市房，有一家门脸上写着包子面条冷面的小饭馆，母女五个来吃面。 “冷面多钱一碗？” 贾敏问过来招呼的中年大姐。 “一块钱一碗，加鸡蛋和火腿肠一块五。” “那来五碗一块五的吧。” “好咧。” 大姐去忙了。 娘几个坐在桌子边儿，都有些局促。 还好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儿，店里八张桌子，就三桌有客人。 贾敏小声儿的给闺女们科普，“我跟你爸卖菜的时候，那小区门口药店那几个卖药的，天天吃冷面，说是成滴好吃了，酸甜口的，给我听得直流哈喇子，要不是凉汤的，怕吃完了在外面卖菜，里外都冷，说啥我也得尝尝……” 话是这么说，黛玉听着，感觉嫌弃凉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怕是她爸妈舍不得花钱买吧。 刚才路上有卖饭包的她都注意到了，一个两个白菜叶的大饭包才三毛钱。就她爸妈那个会过日子的劲儿，能舍得花一块钱吃一碗面才怪呢。 但是带她们一起吃，她妈又能舍得多花两块五，给她们加鸡蛋和火腿肠。 要么说呢，这个妈，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跟上怼起亲闺女来，一套一套的，跟不是亲生的似的。 可要说她不疼闺女，那真不是。 才这么想着，亲妈的声音就传到耳朵里，“吃呀，你寻思啥呢？吃饭都不抢上，你还能干点儿啥？哪天遭了灾逃慌，你就得饿死……” 伴随着训斥，还有手上被筷子敲打的微疼。 哎…… 看吧，这亲妈的性子，就是这么讨喜！ 不过，这个面，做得也太快了吧。 黛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哎呀，酸酸甜甜的，温的，也没有很凉，好吃呢！ …… 等没过几天，两口子进城卖秋菜，听二舅妈说了，那冷面有压现成的干冷面，一块钱一斤，先用水泡几个小时，开水下锅两分钟就好。捞出来放上黄瓜香菜蒜，再放点醋和糖就行。特别方便。 贾敏在市场直接花八毛钱一斤的价批了五十斤回家。 冬天没黄瓜也没事儿，当热面吃呗，方便就行啊。 哦，对了，那次从城里回来，贾敏在屯子里，好一顿帮着王在梅宣传，说那健美裤多好多好，她人多实在，给的进货价啥啥的。 反正都是好话。 村子又不是封闭的，十块钱一条，那就是正常的市场价，随便讲一讲就能买下来。 但是谁也不说破，确实没要高价了。村里村亲的，大差不差就行呗。 王家的父母高兴啊。 显摆了好些日子，闺女进城做买卖了，不用面朝黑土背朝天，是城里人儿了。 然后提起来，都说林大力两口子是厚道人儿，实在。 进了腊月，冬歇了，王家帮着联系了好几家姻亲家的余粮杂粮卖给林大力。去收粮的时候，顺便拉着几板豆腐也都让各家分了。 王家的小子爱氽冰窟窿打渔，打得多了还给家里送一条两条的，贾敏就给他一块豆腐，大酱炖鱼加豆腐，特别好吃。 一冬天，林大力忙着收粮，没怎么去过江边儿，可家里没断过鱼吃。 贾敏多会做人呀，咸菜、豆浆啥的时不时的就给王家送。鱼炖好了也给送，王家在屯子西头呢，走那一路，那鱼的香味儿，路过的都闻着好。 江边儿谁都能去，想吃就去打鱼呗。 这会儿的冬歇，那也是真的歇。 一来二去的，跟王家处得可好了不说，连带着满屯子的人这一冬天的，多吃了不知道多少顿炖鱼。家里那豆腐，都快卖飞了。 才进腊月，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都提前到林家订豆腐，少的订十块八块的，多的都订一板两板的，一板就五十块呢。 最开始一天做一盘豆腐就够卖的，后来回到两盘的。过了腊月，一天差不多得五盘豆腐能供上卖。 贾敏每天数钱数得嘴都合不拢，她还每天晚上让闺女们帮着数钱，让黛玉给记账本。 数钱的时候，别人她不说，就说海橙，“看见没有？忍一时的小气，得来的是大实惠。要像你想的那么办，哼，现在咱家豆腐坊都得关门儿。” 说的是呢。 这回海橙不犟嘴了。 为啥的？ 这不是，年前屯子里一个才结婚不到半年的小媳妇儿，去县城买衣服，因着屯里人都爱去王在梅那儿，她也去了。 就因为一套线衣线裤，讲一块钱的价儿没讲下来，十三块钱的东西，非得十二买。王在梅没卖，她转头就问隔壁的大姐多少钱。 都是一个商场卖小白货的，还是相邻的柜台，低价都是一样的，谁想搞竟价，那买卖也不好干。 那大姐不想得罪王在梅，只说十五，一分钱不减了。 就是给王在梅个面子，想把小媳妇推回去。 结果，年轻人多犟啊，小媳妇还真就认了十五块钱的价儿。 把那大姐给架起来了，卖吧，得罪人，不卖嘛，也不好。 到了还是收了钱，然后等小媳妇走了，把钱给王在梅了，换回了一件货，当是代她卖的。 小媳妇这下可算是把王在梅得罪了。 她爹过生日，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回娘家，王家非来在屯子里就是大户，趁着老王头过生日吃席，把那小媳妇一顿的讲究。 过后儿，那小媳妇一家子在屯子里开始处处不得劲儿了。 干啥没人理，买啥都高价，附近的屯子小卖部卖她都一个价儿。 不想高价买，就得去镇上。 想借个刀借个碗的，那更是想都别想。 大冬天的，天天早上家门口不知道谁往他家门口路上倒水，地滑得，不注意就摔。 老头老太太们聚在一起扯闲篇，也不带他们家人了。 年轻人打水浒牌，合着伙坑她家男人。 他们家蒸豆包，包冻饺子，杀年猪，都没人去帮忙…… 很短的时间之内，就把日子过成了死门子。 一点儿交际往来没有了。 那小媳妇也要强，哎，就死挺呢，宁可自己在家闷头干活过日子，谁都不交往，也不服这个软。 那要就是在家种地，只要不懒，自己家种自己地，日子肯定也能过。 但是林家不行啊，林大力和贾敏都是外向人，重点是，他家可不只种地，还得做买卖呢。 没人气儿，做啥买卖。 这不是，进了腊月，家里又买了四轮的拖拉机。 收粮能走更远的地方。 去百八十里外的村子，当天也能打来回。 林大力脑子活，今年卖菜又发现了新商机。 从县城的批发市场上批米面油，油盐醋之类年前最好卖的日常消耗品，放在后车斗里，用泡沫箱装上，再包上旧棉被旧棉衣啥的，给后车斗再盖上一个帆布的简易车棚。 就是一个流动的小卖部。 收粮，走到哪卖到哪。 小打小闹的，哪天都得三十五十的进项。 再加上豆腐。 两口子天天出去跑，一天百八十，是正常收入。 因着常往县城进货，屯子里人要啥，捎带手就给带了。 那好意思让白给捎带，一分钱不给加的，终究是少数。 慢慢的，习惯成自然，家里的厦屋就成了货仓，虽然没有摆柜台，但也有买有卖的，算是不正式的小卖部了。 就说这样儿的家，要是跟那小媳妇儿似的，能行？ 海橙是性子烈，不肯吃半点亏，但她又不是傻，这个账能算不明白嘛。 这才不说话的。 听着当妈的教训。 黛玉都快成了小卖部的掌柜的，放寒假在家里一步都不出门，就看着卖货呢。 她可乐意听贾敏给她们姐几个讲村子里的人情事故，家长里短了。 别看村子小，事儿还真不少呢。 听着怪有意思的。 以前她最不耐烦这些个。 有时间看两页书，画幅多好。 现在可不那么想了。 多有烟火气呀。 这才是人间呢。 她呀，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第21章 孝顺 “大力，大力，快点儿滴，你妈昏过去了，是不是脑梗了？” 腊月初七夜里，白天刚杀了猪，忙活一天，晚上林大力一家子早早都歇下了。 得有九点多的样儿了，外面有人敲窗户喊林大力。 是前院的张大叔，晚上出去玩水浒牌端锅儿，刚玩儿完往回走，路过林爷爷家，正赶上林爷爷要出门，说是老太太迷糊过去了，要找儿子发动车把人往医院送。 他就帮着跑个腿。 林大力一听，蹭的就从被窝里爬起来，拿了棉衣棉裤就往身上套，下炕踩上棉鞋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蹦跶着提鞋，出了门，还在系棉袄的扣子。 边系扣子边往马厩里跑，买了拖拉机之后，马就卖了。如今拖拉机放在里面呢。 昏迷了，得往县医院送，得用拖拉机。 拖拉机启动了，贾敏在屋里衣服也穿好了，往柜子里翻存折和家里的现钱，都拿出来，放包里装好。 又把海红给叫起来，“快去叫你二叔去，我们送你奶上医院，一会儿让你爷来陪着你们，你在家把家看好。” 黛玉姐几个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听了个大概齐。 “妈，让我爸开车慢点儿，现在路太滑了。多带几床被子吧，路在太冷了，车棚不顶事。” 黛玉心思，嘱咐着她妈，这时候也不是心疼两床被子的事儿。 拖拉机只有驾驶座有玻璃棚，可是驾驶室里只有一个座，挤着坐两个人还行，想多坐人，得自己拿小板凳挤着，特别不方便。 后车斗的棚就是个帆布棚，能挡着雪，却隔不了多少凉。这寒冬腊月的人在里面坐着不围几层被子真不成。 “知道，知道，你们在家好好的就行。” 海红这会儿穿好衣服往后院跑了。 贾敏抱着两床褥子出去，放到车后斗上，铺到原来就有的隔凉的稻草上。 车已发动了往门外走，刚出了大门，海红和二叔林二刚就跑着来了，林二叔直接往车后斗上一跑，车就没停的往林爷爷家去。 姐几个围着被子，坐在炕上等消息。 大姐海红把灶里又添上一舀水，架了两块木头，原本还没有烧完的木柴还有火星，遇柴即燃。这样到天亮，炕都凉不透。 墙上的钟走了半个多小时，林爷爷抱着被子进屋。 “都睡吧，别坐着了，被窝都晾凉了。” 老爷子把自己的被褥铺在外屋的炕头上，把黛玉的被褥挪到里屋她三个姐姐的炕上，让姐几个一起睡。 “爷，我奶咋样儿了？” 海红问呢。 老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醒了，脑子不清明，手脚不好使，跟老刘家栓子媳妇那病差不多。” 啊，姐几个一听，都知道爷爷说的是谁了。 他叫栓子，姐几个得叫三爷，那位三奶，前年也是冬天，家里杀猪炼猪油，说是自己一个人吃了满满一大盘子油碴，晚上就迷糊过去了。 虽说发现的及时，可那三奶人胖，现找人抬着上马车，送医又不及时，住了两个多月的院，回来人也半身不遂了。现在走路半边身子不好，一抖一抖的。 黛玉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替爸妈犯愁。 这万一林奶奶也半身不遂，不能自理了，爷爷年纪不轻，也都快六十的人了，自己肯定伺候不了。 到时候，受罪的还不是自己爸妈？ 要是好说话，事儿少的老太太还行。 可她这奶奶…… 嗐…… 她能想到的，三姐可能还没想那么多，大姐二姐肯定想到了，互相看一眼，当着爷爷面儿，没说啥。 可等躺下了，黛玉听到她们翻了半宿的身。 搁谁能睡得着呀。 …… 接下来一个月，黛玉算是见识了，啥叫恶婆婆。 老太太生病住院，陪护最方便的当然是亲闺女。 林大姑也没说不伺候。 得了信儿第一时间就到了县医院，那会儿老太太还没出手术室呢。 老太太没醒过来之前，仨孩子都在身边守着。 可等老太太一醒，看着林大姑就赶人。 她血管才通开，嘴都不好使，不自觉留哈喇子呢，谁敢惹她？ 生生的把林大姑给撵出了病房。 林大姑在走廊里哭得差点儿断了气。 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只能回家，每天做了饭菜，大老远的让大姑父或者大表哥骑着摩托车往县医院送。 老太太吃不了，哥俩还能吃呢。 本来，林大姑被赶回家，贾敏和林二婶觉得，怎么着都是女的伺候方便，她们妯娌俩也带着换洗的衣服到县医院了。还怕一个人伺候不了老太太，俩人一起去的。 可到了，那待遇，跟林大姑一样一样的。 没等坐下呢，就让老太太指着鼻子就骂回来了。 哎，就得折腾俩儿子。 林大力说哥俩换着来吧？ 还不行，就得俩儿子都得在他眼么前儿守着。 林大力这一个腊月，得损失多少，她是不管的。 出去收粮卖货那是想都别想。 抽个空上批发市场进点货送回家里的小卖部，再回来，老太太都得好一顿臭骂。 林二刚愁得什么似的，想哄着老太太让他一个人陪护得了，别耽误他大哥挣钱。他家里孩子多，负担重，年前又是最赚钱的时候，损失不起呀。 结果他也没落下好，老太太口口声声说儿子嫌弃她老厌物，不孝，想气死她啥啥的…… 要不是林爷爷在家天天的帮着做豆腐，还能在家里卖一些。 这一冬天，损失得更多！ 一头儿是搭着时间，不挣钱。 另一头儿，住院的医药费两万三千多，还得花。 哥俩本来说了平摊，林大姑说什么不同意。 她自己出了一万，剩下哥俩平摊的。 那也量六七千块呢。 半年的地都白种了。 这些都行，当儿女的，奉养老人，都是应该应份的。 可老太太无理取闹，哥俩就真冤枉了。 病房里六张床，住了五张。 其他的病人，来来回回，出院住院的。但凡有谁家的儿子孙子来探病，林大力哥俩就得挨一顿骂。老太太几天都不带给好脸的。 恨不得揪着儿子们给她变出孙子来。 那一出一出的，黛玉在家里听着她妈和二婶念叨，都觉得她爸和她二叔是真孝子，要不然，就她爸那脾气，能受得了？ 别管咋作吧，都是折腾儿子，家里的媳妇好歹没受那个气。 可等到了年跟前儿，老太太要出院了，俩儿媳妇都有点麻爪。 老太太按理还得再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可一来，在医院过年，不是好兆头，不是万不得已，谁乐意在医院过年呀。 二来呢，老太太一天就打两瓶吊瓶了，别的其实在家也没区别，还能自在点儿。开了药回家打也成。 那出院回来过年，老两口的家里都一个月没开火了。 老太太又行动不便，大夫说至少得养上一年才能恢复八成。这还是送医及时手术很成功的情况下呢。想百分百恢复，是不可能的。 那这种情况，咋办？ 还能把老两口扔在一边儿自己过年？ 贾敏与二婶商量来商量去的，再怎么不情愿，心里她清楚，男人必是会把老两口接过来一起过年的。 “还是来南院吧，住外屋，我跟你哥搬厦屋住。我家里人多，谁都能照一眼。” 贾敏当大嫂的，这时候肯定得她出头。 林二婶想了想，没有非得争，“行，听嫂子的。让老太太住到前院，晚上我跟二刚过来伺候。明儿个就让海珊住过来，姐几个挤挤，将就住一冬吧。” 里屋的炕不小，住姐五个，也不算挤。 贾敏一听，“行，让海珊过来吧。我看你俩也别折腾了，反正也快过年了。今年就在一起过年吧。这么大铺炕，又不是住不开。咱俩住厦屋去，让他们哥俩跟老两口住。” 就前后院的住着，二叔家又没养多少禽畜，回去喂个食就成，又不远。 主要吧，老太太是挺让人发怵的，贾敏也不想一个人伺候。 二婶子也想到了这一层。 “行。” 便应下了。 第22章 这个老，怎么养? “养儿防老，爹，我妈如今这个样儿，行动不便利，你们老两口单过，我和刚子也不能放心。还是归了吧。你看看你位二老想跟着我过，还是跟刚子过……” 腊月二十九，除夕，三家时隔十年之后，头一次聚在一起过年。 面对老太太半身不遂，行动不便的现实，林大力提出两老的养老问题。 不归也不行了，老太太以前在家虽说也不干啥活儿，可饭还是能做的。老爷子不会做饭，最多就是把剩饭剩菜放锅里热一热。往后老太太不能做饭了，日子怎么过？ 折腾着儿子、媳妇天天去给做饭吗？ 那还不如归了方便呢。 “归到我那儿吧。我家就海珊一个，能住得开。爹妈住堂屋，把珊挪到厦屋，我俩住里屋。正好够住的。再一个，我家里的活儿也少，有时间伺候老太太。” 林二叔主动提出来让两老去后院跟他们过。 他说的也是实情，确实跟着他们过更方便。 可是老爷子不太想去后院住，归了小儿子家，再天天的跑大儿子家来帮忙做豆腐，农忙帮着干活，就不太好了。 单过的时候，他想怎么帮就怎么帮，归了小儿子家了，那就是小儿子养老。再帮着老大家干活，有个病啊灾的，算怎么回事？ 亲兄弟明算账，这么着是要乱了家的。 可让他跟着小儿子享福，看着大儿子两口子累死累活的，他又看不下去。 想着怎么说呢？ 老太太先不乐意了，“归什么归，让我看那瘟神脸色去？我不去。” 瘟神说的谁，都知道。 因着二婶进了家门后怀孕都没有怀过，老太太口口声声的骂儿媳妇瘟神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着全屯子人的面儿都骂过的。 二婶一听瘟神两个字就有气，当场就要开骂。 被贾敏给拦住了，大过年的，吵啥呀。 林大力就说，“那就跟我们过。过了年先挤一挤住着。开春原来也打算把仓房扒了盖成小卖部的。顺手再接一间房子也行。” 零散着卖日用品的生意不错，两口子早都商量好，正式的弄个小卖部，他们家的房子在屯子最边上，门前就是乡道，过往的车辆不少，货再全一点儿，前后左右的几个屯子都能辐射到，买卖差不到哪里去。 “一天天的穷折腾，盖这盖那的，你能上天哪？你一天钻头不顾腚的折腾，有功夫管谁？就是想让你爹来给你白扛活。还惦记我那院子。你想的美，我告诉你，我跟你爹一天不死，那院子就跟你没关系。我们就是死了，那院子送人都不给你。” 老太太指着贾敏，口口声声说惦记她的院子房子，“想把我房子给你闺女？呸，你做梦。” 说完大儿媳妇，又说小儿媳妇，“你个断子绝孙的命，给你八万藏你有命往下传吗？” 就这么说话，是个人他也受不了啊。 二婶起身就走了，贾敏往出追。 几个姑娘都跟着出去了。 既然看不上闺女，都别在屋里听这些个了。 “大过年的，你这说的是啥……” 林爷爷到底出声了。 “我就说了，怎么滴？谁不让我痛快，我就不让她们痛快。生不出来儿子，就别想在老林家说话……” 老太太理直气壮的。 林大力站起来，眼睛发红，在屋子里转圈，“妈，你是我们亲妈，对我和刚子咋样，是我们该受的。可是贾三儿和她二婶子就该着让你这么咒骂？” 林二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呀，这些年，我跟兰子挣的钱全看病了，京城也去了，省城也去了。但凡听说哪个医院看得好，哪个我们没去过？头几年你是不是也跟着了？大夫咋说的，你忘了？人家没毛病，是我有毛病。治好了，那生男生女也是男人的事，不是女人的事。你天天这么骂，拿人家撒气，是非得把儿子家给搅和黄了，完了人家走一步就生孩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生不了就好了？就光荣了？” 老太太屁股挪了挪，口气还是很硬，“再娶个好的，兴许就能生了呢？” 把林二刚给气的，啪的把碗放下，“生了能怎么滴？不生又能怎么滴？我们现在是少吃了少喝了？” 老太太比他还激动呢。“你死了没供奉了。你到了那边儿都得是个穷鬼，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过年过节你连个供碗都捞不着。” 这说的，把林大力都气笑了。“妈呀，你想得可真多，身前哪管身后事。前些年的事你是全忘了。还供奉呢？那些年你咋不给我爷我奶上供呢？” 林二刚也嘲讽的笑，“现在让上坟了，过年过节，我们谁给我姥落下了？玉山、玉田、玉水我那仨外甥年年都来给我爷我奶上坟，你不知道吗？” 竟说那些没有用的。 林爷爷把老太太的筷子抢过来，“行了，你不吃拉倒，躺着去。” 完了又说儿子，“不归，归啥归。不够添堵的。就我俩单过，我能伺候啥样算啥样，伺候不好也是她活该，自己作的。吃不上饭就饿着，饿死也是她自找的，我能跑能撂的，上你们谁家还不混一口饭吃。死了就省心了。” 这话说的狠，可俩儿子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就是吓唬老太太呢，目的还是让她能管住嘴，跟着儿子过。 老太太却不那么想，她觉得老头子说的就是真心话，就想饿死她自己上儿子家享福，“你个遭瘟的老死头子，你一天竟是些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弄死我，好找个年轻的，你休想……”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当儿子的都不好意思听。 再说，老爷子也不是那样的人呀。 “想不想的，你死了也管不着了。你要不想死，就把嘴闭上，消停点儿，活一天是一天，要不不咱俩过，你自己做饭自己吃，我也不用你管，你也别指着我管你……” 老爷子一辈子没硬气过几回，这回是下了狠心了。 老太太气得大口的喘，到底没能再说出来啥。 沉默了十几分钟，老爷子才说话，“轮吧，一家三个月，先上老大家。从明天开始。老房先空着，等你妈好了我俩再回去住，不死一个不归。园子我自己种，卖了菜当零花。地你们谁也别种，也租出去，地钱我们自己留着。就这么滴吧。” 俩儿子都松了一口气。 轮着也好。 亲妈和媳妇水火不容的，自己眼看着就得受夹板气，谁也不想过那种日子。 轮吧，受三个月气，好歹还能缓三个月呢！ 哥俩站起来，“行，听爹的。我们把他们娘几个叫回来。” 然后哥俩都出门往后院去了。 留下老两口，对着一桌子儿媳妇精心收拾出来的饭菜。 老爷子点了烟，闷闷的抽，老太太躺在炕上，呜呜的哭，像是她受了多大的委出一样。 第23章 摊上了，咋办 “妈，别哭了。哭啥呀，老太太一直都那样儿，哭有用她不早好了……” 后院儿二叔家，海珊把手绢递给林二婶，劝着她妈。 孩子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有愤怒。 “就是，别哭了。哭她也看不着，自己吃气，还伤身子。咱俩都得想开点儿，气坏了，又疼不着她，还得咱自己受着。你看我，做下一身的病，落下什么好了？自己日子自己过，全当听不见了。” 贾敏也劝着。 又指挥海红，“去烧点热水，给你二婶投个热毛巾来擦擦脸。她二婶儿，快别哭了，大过年的，哭啥。咱得好吃好喝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不能趁了她的意……” 这话说得，不是孝顺晚辈该说的话。 黛玉心里很清楚这一点，特别是当着孩子的面，不是正确的教导。 可再想想老太太那个作派，能对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贾敏和林二婶再有什么要求呢？ 口不出恶言，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再好的教养，也得分遇上什么人。 海红带着海橙去厨房生火烧水了。 三个小的在屋子里陪着。 海珊上炕跪坐在林二婶的身边，一会儿给擦擦眼泪，一会儿给拍着后背顺气儿，一会儿给揉揉肩的。 把林二婶哄得，放着她哭得更停不下来。 贾敏看着她们娘俩那个样儿，心里也说不上是个啥滋味儿。 黛玉看贾敏那要哭不哭的表情，心里叹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活了两辈子，看过的所有书里，都没有教她面对这样的长辈，亲祖母，该怎么处理？ 唯一能找到的结论，就是由着她吧。 可这么由着她，凭啥呢？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非常的不喜欢。 三姐海燕在边上劝着，“妈，二婶儿，往好处看吧。别总想闹心的事儿了，想想好的。电视剧里不是都说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我们大了，肯定孝顺你们。不会让你们像高岗屯那二姥爷似的……” 她这说着，前头一句，后头一句的。 可偏偏的，这话贾敏和林二婶真听进去了。 海燕说的高岗屯二姥爷，年轻的时候兄弟姐妹几个，父母最偏心他，那么困难的年代，什么都可着他，老两口也一心指着他养老送终。 可等他结婚有了家，两口子不孝，对父母不好。大冬天的把俩老人撵到外面去，要不是大儿子发现得及时，只把手指脚指冻掉了几个，可能命都没了。 后来老大两口子就养着老人，日子难得全公社都有名。孩子多，老人整天的作天作地，老大媳妇还是残疾，行动不便，那日子，别提了。 反过来老二家，三儿一女，种着老两口的地，老二还有手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谁看了不说好人没好报，丧良心的吃香喝辣？ 后来，孩子们都大了，老大家也给两老都送了终。人家那孩子当兵去的，刚可以出去打工的，就被穷逼的出去找活路。闺女当时看着嫁得不好，但是女婿肯干的。各个日子都过起来了。 孩子们还一个比一个孝顺，把老两口接到城里，几个孩子抢着养。 老二家呢？仨儿子，一个出去当兵了，退伍分到城里的单位，娶了领导家的闺女，几年都不回家。剩下俩儿子在村里，没一个养老人的。 两口子全出意外，女的好好的走路上，大晴天的天上打个雷把路边林带的树劈断了刚好砸她头上，当场就砸死了。男的秋收往粮库送公粮，当车给挤掉了七根手指。 没了自理能力，俩儿子谁都不要。儿媳妇把门锁得死死的，拿钱了，就开门让吃顿饭，没钱了立马赶出去。 进城找城里的儿子，连面儿都没见上，一路讨饭回的老家。 别提多惨了。 可就是没人同情他。 村里的老人，看见一回，骂一回活该。 年轻不孝，老了受罪。 报应。 要教黛玉说，这可能还真不是报应的事儿。 是言传身教的问题。 孩子从小都是跟家长学，那远房大姥爷家的孩子，学的是孝顺。老两口到老自然有孝顺的儿女。那二姥爷家的孩子，学得就是自私不孝，老两口自然也不会有孝顺的儿女呗。 三姐海燕常在屯子里跟其他孩子们可哪跑着玩儿，老人们唠嗑她听得多，老人们可能会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什么的。或者说谁命好命不好的，报应不报应的，她应该是记住了。 现在拿这些话来劝贾敏和二婶。意思她们现在受了气，但是她们孝顺，将来老了，孩子们也会孝顺的。 二婶就叹气，一下一下的拍海珊，“我将来老了，但凡我能动弹，说啥也不拖累你，也不掺和你过日子。我要是动弹不了，自己吃点儿药，也不搅得你日子不好过。” 哎哟，这说得可怜劲儿的。 海珊眼泪都下来了，“妈，你说啥呢。思想品德书上都说了，要孝敬父母。你和我爸养我小，我养你俩老。不然我大爷得把我腿打折的……” 这也是平时她在前院儿待着的时候，林大力和贾敏常跟她念叨的话，林大力开玩笑的时候也会说，将来哪个闺女不孝顺，他要打断腿。 海红姐几个也跟着插科打浑的，拿之前哄贾敏的那些话出来哄林二婶。这个说要招赘，那个说找家里兄弟多的啥啥的，总之都是说将来给爸妈养老，连着二叔二婶也养。 有孩子们这么哄着，再大的气性，心也给说软了。 何况老太太这辈子都那个样儿，十几年了，妯娌两个也早都习惯。 心里就是恨得想吃她肉喝她血，也不可能说出来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呢。 不得顾着些男人嘛。 再怎么说，林大力林二刚兄弟两个各方各面的，没啥毛病。 能过日子，也知道心疼媳妇，家里家外的，能干的活儿都干，也不是不知冻不知热的人。 夫妻感情都是很好的，都没红过脸。 “哎……能耐大不如不摊上，嫂子，咱俩就是这个命了。这个强咱是要不上了……” 心里都太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样儿了。再怎么着，人家那亲妈都是好妈，让他们不管不顾是不可能的。 林二婶就跟贾敏这么念叨。 贾敏也叹气，谁说不是呢。 “啥要强不要强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家里，什么强不强的，对付着能过就行了。别整那一出儿了，洗把脸，赶紧滴，年夜饭还没吃呢，孩子们都跟着饿肚子了……” 兄弟俩进门，林二刚就先说自个儿媳妇。 然后又扬着笑脸跟贾敏道：“嫂子，咱爹说了，轮着养老，一家三个月的。不算彻底归，轮到妈病好了，他们还自己过。按理说呢，我这边儿负担小，该我给爹妈养老，哎，没个法儿，老是得嫂子吃亏受累的……” 他把话这么放在前头了，贾敏还能说啥。 原来心里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老两口归到大房得。那老太太跟二媳妇水火不容，在老二家也没有那么说一不二。相对来说，还是她好说话点儿，要不是这样，她能被逼着生了这么些孩子吗？ 非要归一家，老太太只能归到大房。 如今能轮着住，对她都算好消息了。 “刚子你说这干啥，都是咱的老人，谁养都是应该的。就这么着吧，谁让咱摊下了呢。” 是，谁让他们摊上了呢！ 这个年过得，稀碎。 第24章 脑子有病 九五年这个春节，林家过得并不算好。 过了年，还有一个月的寒假。 再开学，黛玉就要上四年级的下学期。 跳这一级之后就跟三姐同班了。 去年下学期四姐海珊也跳了一级，如今也上三年级了，学得比之前吃力。 四姐要强，过了年天天上前院来自习，主要是为了让黛玉给补课。 再加自家三姐，姐仨儿都一块学呢。 本来是挺好的事儿。 可架不住老太太作呀。 她行动虽说是不便利，可远没有到不能动的地步。 大夫也说，多走走，慢慢练习，恢复到生活自理肯定是行的。 可她不干呀。整天就在炕上躺着，窝吃窝拉的，让人伺候，不动地方。 林大力说“妈，我扶着你下地走走吧，活活血，别再整出血栓来。” 换来老太太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脸上，“你就是想让我摔死……” 得，那就躺着吧。 不想动就不动，便盆尿盆都给买现成的，可老太太有了不说，就往被子里拉尿。 林大力两口子一天到晚累个半死，事情那么多，还得给她收拾被褥。 关键是他们还是做豆腐的，贾敏怕收拾不干净不好，不让林大力上手收拾老太太的被褥，老太太是嘴不停的骂她，什么难听骂什么。 家里来来往往的来人买货，这也不是个法儿。 “干脆把豆腐停了吧。也不差这三个月了，等妈搬去后院咱再干。当歇歇了。”林大力心疼媳妇，把豆腐停了。 贾敏愁得满嘴起大泡，“老太太住院，咱们花了好几千，年前一个月没做买卖，再把豆府停了，里外里的，这一年得损失上万了。这日子才宽裕一点儿，谁能损失得起呀……” “啥损失不损失的，该着咱们没有这份财。遇事往开了想，你别总钻牛角尖。不磨豆腐了，我在家里能伺候妈，不也省得你受气了嘛。” 贾敏眼圈就红了，“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欠了她多少债，这辈子得这么还。” 林大力能说啥，“哪是你欠的债，都是我欠的。这上辈子欠了妈的，这辈子欠了你的，下辈子还给你。” 说得贾敏又咬牙，就是再怎么生气，男人这个样子，她还能咋。 “滚犊子，这辈子都跟你过得够够的，还下辈子，还没头儿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要不你带着孩子上她姥家住几天？咱自己在县城里租个房子，一个月几十块钱，你也松块一个月。” 贾敏哪里舍得花钱租房，再说了，家里便是不磨豆腐了，还有小卖部呢？一天三五块也是挣啊。还有猪呢，鸡鸭鹅呢？开春还得准备种地呢，犁地，准备蒜栽子啥的，哪天不是活儿？ “你一天到晚就会拿嘴甜乎我，拿我当傻子哄。说那些不着四六的，我得多没正事，把家扔下上城里住去？” 但话是这么说，老太太整天的在家里骂，俩大的想帮帮忙，给她奶端个水啥的，老太太骂得也不好听，孩子们都不爱在家里待了。 老这个环境，对孩子学习能好？ “我跟爸妈说说，让他们早点儿回来帮着看看孩子。让孩子让她们姥姥家住去吧。别在家里天天受气了。” 林大力不想让孩子去麻烦老丈人，本来这些年就已经麻烦两个舅子很多了，谁还不要点儿脸面了。 当场就没同意。 贾敏也没有强求，说完他没同意，也没追着说。 哪能知道，意外来那么快…… 正月十五，有讲究，要给祖宗送灯。 就是把白色的蜡截成三到四段，再用啤酒瓶子或是罐头瓶做个简易的灯笼放在坟头和十字路口上，是那么个意思就行。 条件不好的，拿雪围出个小小的空间，能保证蜡不被风吃灭就行。没雪的话，就拿纸壳或者随便什么能找到的工具应付都行。 不磨豆腐了，林大力这不是得闲了嘛。准备盖小卖部，原来旧仓房的一些破玻璃不能用，他就准备了一点儿巴掌大的小木板，想做几个灯笼。 贾敏在厨房忙着剁酸菜准备包饺子。 老爷子回老宅子去扫柴和垛边的碎柴禾，怕十五晚上到处是灯再着了火。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太太在屋里，说头发半个月没洗了，痒得难受，让海红打水给她洗头。 海红从小就照看妹妹们洗头，这个对她来说不难。 洗就洗呗。 下地拿了专门给老太太准备的脸盆，放在枕头边上，拿热水壶倒了半盆的热水。再去厨房拿凉水，得兑成温的才能用啊。 凉水拿回来，才要往盆子里倒呢，老太太抬手就把盆子掀了。扣了海红一头一脸。正好这时候海珊上厕所回来，看她大姐端水想帮忙，这半盆热水撒了，也撒她一身。 刚刚从热水瓶里倒出来的热水啊。 “啊……” 海珊穿着棉衣呢，身上没事儿，可手上当时就红了，烫起泡了。 惨叫出来，黛玉姐几个从里屋出来，一看大姐头上脸上全是热水了，吓得不知道咋滴好，黛玉和海燕哇哇的就哭开了。 “妈，我姐烫了,快点滴……” 海橙撩海红的头发，海红都疼得受不了，头发撩开，脸上，脖子上，一片水泡。她吓得不知道怎么好。 贾敏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么情景。 真是想砍死那老太太的心都有了。 “别慌，别慌，橙，快，打凉水来。玉，拿大酱去，燕，找你爸，快点儿，得上医院。” 一边拉着海红，进里屋换衣服。“别哭，眼泪蜇着更疼，再感染了。玉，给你姐拿个毛巾捂着点眼睛。” 这可是烫在了脸上，还那么一大片，不像是手上烫或者身上哪里烫个泡，抹点儿大酱，疼两天，泡消了就行。 林大力听着声进屋看着这样儿，看看老太太那半炕的水，啥也没说。拿了钥匙，转身就去开车了。 海珊伤得相对轻，手一直在冰水里泡着，大酱拿来，抹了一手，孩子哭都不敢出声。 她大姐那样儿，太惨了。 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棉衣，只套了个厚外套，围着棉被，头发还湿着，也围了棉被，还不敢碰着脸，头皮也有一部分起了水泡。只那么围着，挡着风。稍稍碰上一点，就疼得不行。 伤的地方用凉水冲也不方便，海红疼得受不了，一头扎在凉水盆里，能好受点儿。 黛玉拿来大酱罐子，等着海红换了三盆水，泡了快二十分钟，门外拖拉机车头也热得差不多，才往上抹大酱。 在村里人朴素的认知里，烫着了都都抹大酱消炎。 大酱能消炎，可同样的，蜇得伤口更疼。 两口子带着俩闺女在车头上挤着，急三火四的就往卫生院赶。 家里海橙蹭蹭的就往老宅跑，见到林爷爷，往地上一跪，大冬天的，孩子就跪在门口的雪地上。 “爷，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命吧。我姐脸都毁了，以后可咋整？今天是我姐和老四，再这么下去，我们几个是不是都得没命？我们不是儿子，那也是我爸我妈辛苦养这么大的，就这么死了，他们就能给老太太生孙子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太太总找理由拿扫炕的笤帚打她小妹，还骂她咋不死了，要打死她，省得供出来便宜别人家。 凭啥呀。 她爸妈没办法，她早就想找她爷说了。 林爷爷把扫帚扔下，“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咋滴了？” “我奶让我姐给她洗手，没等洗呢，一盆开水都扣我姐头上了。我脸满头满脸都是水泡，老四手也烫坏了，上医院了……” 啊…… 老爷子抬腿就往家里跑。 第25章 必须得孝顺吗? 黛玉到后院告诉二叔二婶，四姐被烫伤了，肯定得说呀。 二叔二婶一听就知道前院肯定乱了营，放下手头的活往前院去。 老爷子到屋的时候，海燕和黛玉两个正在扫地。 林二刚在收拾炕上的狼藉。二婶在厨房处理贾敏扔下的做了一半的饭。 林二刚边收拾炕，边说他妈，“妈呀，你这是作啥呢？好好的日子就不能好好过吗？孩子怎么你了？你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那是你亲孙女。” 老太太冷着脸，坐在湿了的被子上，“我没有孙女，全都是赔钱货，弄死了，再生儿子。” 林二刚让这糊涂话给气得一下一下的拍着炕，“生儿子，生儿子，生了儿子能咋滴？怎么就赔钱货了？赔你的钱了？我跟我哥乐意赔。行不行？” “不行，老林家的东西，凭啥给外人……” 就这么牛心左性的说不通，还觉得她特别的有理。 老爷子上前就把老太太身上的被子掀了，也不管她光着身子好看赖看的，一把把人推到一边，就去卷炕上半湿的褥子。 “有福你不享，那就别享了。” 说完了说林二刚，“给你妈把衣裳穿上，回老屋。” 林二刚能看着他们这么走吗？“爹，要不去后院住吧？” 这说得，林二婶在厨房心里都是一颤，就怕老爷吐口要去，她可怎么办？不行就离，不过了，是他的妈，又不是她亲妈，凭啥跟着他受这个气。凭啥让孩子跟着受气？ 老爷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哪都不去。就在老宅住着，她自己作的。不是你们不孝顺。跟你们没关系。” 林二刚还想劝，老爷子又说，“别劝了。我这辈子没当过家做过主，这回我就说了算一回。” 想想二孙女跪在雪地上哭那个样儿，心都要碎了。 窝囊一辈子是他没能耐，凭啥让孩子跟着受罪呢。 林二刚也就不再劝了。 上前想帮老太太穿衣服，老太太好使的那边手脚可有劲呢。疯了似的来回打，根本近不了身。 老爷子一看她这个样儿，又把被褥放到炕上，拿了被子披头盖脸的往老太太身上一盖，卷起来人扛着就往外走。 林二刚抱着褥子在外面追。 这大冬天的，湿着的被子，又没包严实，老太太那么大头朝下的被扛出来，走了一路回到老宅，家里也没生火，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 被老爷子那么往炕上一扔，人已经起了热。 “你回去吧，去看看孩子咋样了。别再过来了，跟你们没关系。” 老爷子拿着烧火棍把林二刚撵走。 林二刚也确实惦记着孩子的伤势，顺势也就走了。 回到家骑上摩托就往卫生所去。 留下林二婶在家里照看黛玉姐三个。 等到晚上，车和人都回来的时候，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饺子也包出来，孩子们都吃过了。 海珊的手没大事儿，到了卫生院把大酱洗下去，把泡都挑了，上了红药水，拿纱布包着，慢慢等着长好就行。 海红烫得面积太大，卫生所处理不了，又去了县医院。 她这个，是刚烧来不久的水烫的，没有一百度，也得有八九十度。 治法都是一样的，就是得把水泡挑开，里面的水放了，再涂烫伤膏。 头发长，不方便，还容易感染，也都给齐根儿剪掉了。 这个过程特别漫长，对孩子来说是疼，对父母来说更是煎熬。 林大力手脚都不好使了，再加上海红伤口不能见风。这不是心疼钱的时候，两口子果断的雇了一辆出租车。 得亏林二刚后撵上了，把自行车往拖拉机车头上一绑，他把拖拉机开回来的。 回到家里，看老爷子老太太没在，两口子啥都没说。 海红的伤口擦了药，看着很狰狞。 大夫说得很清楚，这么大面积的烫伤，又用大酱抹过，对皮肤伤害特别大，肯定要留疤了。 女孩子，脸上带了疤，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林大力就是再孝顺，这时候那心都跟剜过一千刀一万刀似的，一头是亲娘，一头是亲闺女。 要说他心里一点怨没有，那是糊弄人呢。 “青山镇老毛大姨家有獾子油，明天一早上我过去要。那玩意儿治烫伤好。” 这会儿，再说别的都没用了，想法子治伤要紧。 吃过了饭，二叔两口子带着海珊回后院了。 海红脸上火烧火燎的，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后背上也都烫红了，不严重，但是躺着也磨得慌。 黛玉和海燕一左一右的趴在她姐脸旁边给吹气，有点儿凉气，那脸还能好受一点点。 “能不能用冰快敷啊？” 这会儿外面都冻着呢，冰块很方便。海橙从井沿上砍了半盆子冰回来，放在她大姐身前。 “可不敢用冰往脑上放，再冰坏了。” 还是黛玉脑子活，“那用毛巾包上，借点凉气成吗？” 总比嘴吹出来的热气强。 这个应该是成吧？ 也也没敢太往脸跟前凑，就是借点凉气，让脸上的炙感稍稍有点缓解就行。 晚上海红睡不好，伤口疼，还不能动，躁得难受。 林大力与贾敏两口子，就那么举着冰块儿，看着孩子。 半夜的时候，黛玉听着外屋有动静，起来看着贾敏正坐在那儿，拿着一把小扇子，对着冰块轻轻的扇，冰块底下放着一个碗，接化的水。 “妈，我替你一会儿吧？” 她爬到炕上，想帮帮忙。 贾敏不动，“不用，你回去睡去。” 胳膊老那么抬着，黛玉年纪小，可举不动。 黛玉也不动，陪着她妈坐着，借着月光，能看到大姐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妈，现在不是新社会了吗？伤人不犯法吗？亲人动的手，就不用受处罚吗？” 黛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上辈子受的教育是长辈怎么都是对的，晚辈都得顺着，听着。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可她心里对老太太的火就是压不下去。杀人偿命，为啥外人把人打伤了得判刑，家里亲人动手就没责任？ 老太太那样的，是亲人吗？ 都明明白白说出来要弄死她们姐几个，她爸妈好能生儿子了，不是仇人吗？ “家里不是说理的地方，在你爸眼里，他妈什么样儿都是好的。” 当初相亲的时候，除了看林大力的长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家出了名的孝顺。用农村话讲，就是根儿好。 孝顺的人家出不了太差的后代。 就是老太太那样儿的，年轻的时候，都知道她嘴厉害，但是对老人，那真没得挑捡。 早年刚结婚的时候，也都挺好的。 谁能知道就因着没孙子，她能变成这样儿呢。 一年一年的，人都偏执了。 黛玉听着她妈说老太太的事儿，说以前她与林爸刚结婚时的日子。 就觉得，人，不能太执着。 甚至在反省，如果自己上辈子不那么执着，放开胸怀，正正经经的过她列侯家大小姐的生活，找个老实本份的读书人嫁了，是不是不用那么苦？ 一想到上辈子，心口又疼。 赶紧提醒自己，不要想，不要想。 “妈，生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个屁，咱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你们将来，爱生啥生啥，不生才好呢，最省心。” 呃…… 黛玉有点儿无语，她妈是不是要走另一个极端啊？ 咳，林大力不知道啥时候让母女俩说话的声音吵起来了，“你们娘俩都睡吧。我看着。” 贾敏不让，“你睡吧，我都睡了好几个小时了。明天早上你还得去青山呢。睡不好骑摩托不行，不够我惦记的。” 林大力看看贾敏那举着的手。 想了想，起身到仓房找了根绳子，又找了个粗树枝，带树叉的，立在炕沿边上，把绳子挂在树枝上，又找了一个网兜，装着包着冰块的毛巾。 这可省劲儿多了。 都弄好，他才再去睡。 黛玉一直陪着她妈，啥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早起，发现自己在妈被窝里呢。 第26章 有情况了? 在林大力找来獾子油之后，伤口恢复得还算快，三四天就陆续结痂了。 结痂的脸看着越发的狰狞。 正式开学之前，老师提前一周上班，贾家大舅来学校上班的时候才得了信儿，当天就来看海红和海珊的伤。 也不能对老太太的行为说太多。人都搬走了，还说啥。 只能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海红两句，“以后你可长点心吧，别烂好心。明知道人家不稀罕你，还往前凑什么？” 海红闷闷的不说话。 她十五岁了，又向来是个心细懂事的，什么不明白，不知道？ 脸成了这样，头发也剪了，谁还没有爱美之心了？ 又正是青春慕艾的年纪，便是不说，心里就没有对哪个男同学有过不可说的小心思？ 好好的漂亮姑娘，哪怕衣裳不光鲜，也挡不住娇花一样的脸。 连脸都没有了，以后…… 怎么办？ 孩子难受的，书都不想念了。 贾大舅得了黛玉的暗示，训完了人，又是安慰，“没事儿，破皮的伤，养养就好了。回头我去省城的医院问问，咱买最好的去疤药，实在不行，电视上不是演那什么整容的嘛，咱也去整容，比原来还好看。” 说得海红眼睛闪闪发亮，大舅就给加了但是，“但是，这个需要钱，很多的钱。你爸妈还得养你几个妹妹，不能把钱都用在你一个人身上吧？所以，怎么办呢？你得好好念书，咱们寒门子弟，念书是唯一的出人头地的途径。你得考上大学，到大城市去工作，挣钱，挣大钱，才能给你自己整容。” 海红重重的点头，“大舅，我记住了。我肯定好好学，考大学。我难受了，脸丑点儿就丑点儿吧，老大学之前，丑不丑的，也不耽误啥。” 哎，这就对了嘛。 贾敏的心放下不少，说出来的话却还是硬梆梆，“丑什么丑？带点疤 能丑哪去？我是给你鼻子生差了，还是眼睛生差了？不是，死丫崽子，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耽误啥了？你是不是有啥别的心思了？” 哎呀，你咋那么会抓重点呢？ 海红果断的躺下，一翻身，把脸冲着墙躺着去了，然后闷闷的来了一句，“想耽误也耽误不了了。” 这话说得，把贾敏给堵得啥也不能再问了。 翻着白眼转身去做饭。 黛玉在她大姐这头儿坐着呢，眼睁睁的看着她大姐脸都红了。妈走了之后，还冲着她吐舌头。 哎呀，大姐是不是真有情况了呀？ 黛玉眨眨眼，又眨眨眼，等到大舅走了。妈也去忙了。屋子里没人的时候，悄悄的靠近她大姐，“姐，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海红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抬着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打黛玉，“胡说什么？我好好学习呢，处什么对象。” 说完想到了自己的脸，抬手想摸，又想起伤口不能碰，叹了口气，“啥也不能想了，好好学习吧。” 哎哎哎，这样可不行啊。 黛玉想了想，以她自己的理解，说她姐，“大姐，你才上初一，现在认识的人，都是村里的。将来好不好的，谁也不知道。等你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可都是好了的。到时候随便找一个，也是出息的，都不用挑，多好……” 海红被她说得无语，这是什么小孩子话？什么叫不用挑？随便找？ 那是能随便找的吗？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现在那谁学得好，也就是乡里的前三，也不知道他是考中专还是上高中。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一定…… 算了，想那些干啥，自己能不能考上高中都还不知道呢。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好好学习，学生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以后少看点儿电视剧，那里面说的都是假的。” 九五年的这个当口，正是琼瑶剧最火的时候，什么梅花三弄啊，青青河边草，婉君什么的，火得一塌糊涂。 家里因着老太太住院花了一大笔钱，没有买电视机。贾敏晚上不忙的时候，会带着闺女们去后院看电视剧，动不动就看到九十点钟。哭得稀里哗啦的回来。 黛玉的眼泪向来最方便，又自带的多愁善感属性，对那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最容易共情。 哭得比女主角都惨。 要只是为了剧里女主角哭还行，有时候触景生情，想到上辈子，那完蛋了，能哭得差不多死过去。 还得一边控制着自己别多想，一边儿又感伤女主角的身世，哭得呀。 贾敏都不知道多少次跟林二婶念叨，就黛玉这样儿的，等将来长大了，万一遇上个心眼不正的男人，好话哄几句，不得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啊？ 黛玉还是听姐姐调侃她才知道她妈这么担心的。 气得不行。 发誓自己绝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被骗。 可是没人信呀。 她就开始口口声声，这辈子不嫁子，长大了考大学，找好工作，挣钱给爸妈养老，谁也不找，省得被骗。 其实这是她真心话，这么说，也是想给爸妈打个预防针，年年岁岁的这么说着，俩人慢慢习惯了，真不找的时候，他们才好接受。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过成亲的事。 成什么亲，伤得还不够吗？ 许出去过一次的心，还能再收回来，许给别人一回吗？ 不可能！ “哼，这世上最不能信的两句话就是未嫁的大姑娘喊不嫁人，没牙的老太太说活够了……” 贾敏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 贾大舅回去之后，第二天，贾姥姥贾姥爷老两口就回高岗屯老宅了。 不放心呐。 大舅两口子送老人回来的，出租车先停在了林家门口，老两口直奔大外孙女。 贾姥爷看了两眼，不说什么。 贾姥姥凑近了海红的脸，看了又看，“没事儿。痂定住了，千万别用手扣，让它慢慢长好了自己掉，疤印儿浅。回去姥姥给炒蛋黄油，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方子，祛疤最好的。放心，一准儿有用。姥姥家的祖爷爷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太医院里做过御医，回老家开的药铺当年也是省城最大的药铺子。那些老方子，姥儿都记着呢。” 为了向大外孙女证明方子好使，贾姥姥连老底子都露出来了。 几个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大小姐吗？ 真的假的呀？ “真的，你姥姥他们家，当初在省城是名门望族。出了败家子，败了三辈子，到了还能剩下俩药铺子呢。那时候嫁给我，正经的下嫁了。” 贾姥爷也出声证明。 下嫁其实不至于。那会儿贾姥姥的父母带着她搬到县城，用分家得来的银钱买了个宅子，再加两个药铺子，也没剩多少家财。可贾姥爷家，却是有名的大地主，只是出身乡下，不算城里人罢了。只论家财，比史家多多了。 九五年了，早不是过去那时候，不敢提出身的年月。 孩子们爱听故事，老两口就给孩子们讲古。 多少家没提过了，记忆最深处的那些，年轻里的时光，还能那么清晰的记起来。 老人愿意讲，孩子愿意听。 海红听得，脸上都快忘了痒…… 第27章 挠他们 贾姥爷临走的时候，交代贾敏，“毕竟是姑爷的亲妈，完全不管了也不好……” 贾敏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存着气，装作不知，一直没说话罢了。 当天晚上，到底吐了口，“我也不是那不孝的，也不是不想养活你妈，弄到今天这个样儿，我对得起天地良心了。咱也别一点不管，以后口粮咱们买，一个月一百块钱，你给那边送去，多的别来找我。你要是想养老，咱就离婚，你自己养吧。我带孩子走，别把我闺女命搭上。” 林大力哪还敢说养老的事，能一个月拿出一百块钱来，已经是贾敏通情达理了。“你看你这话说的，闺女就你一个人的？我不是她们亲爹？我心里有数了。哎……就这么着吧。” 九五年，农村老人，有菜园子种，不缺菜吃，口粮儿子供，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一个月十块钱都花不上，一百，真不少了。 把钱送过去的时候，林爷爷不要，“卖地的钱够花的，我还没老到干不动呢。你把钱拿回去吧，供学生呢。” 林大力咋可能拿回来，“爹，拿着吧。我妈买药还得花钱呢。平时买个鱼儿买个瓜啥的，哪不是钱。这钱我还能拿得出。” 反正是只指拿钱，绝口不提养老的事了。 林爷爷也就把那钱收了。 林二叔知道大哥给拿了养老费，他也给送去一百，也说一个月一百的养老费。没说给出口粮，但是说了，买药是他的。 二婶特别痛快的就给出了这个钱。 到前院给海红送红烧肉的时候，还给贾敏说呢，“花钱免灾，我都恨不得放两挂鞭庆祝庆祝。反正只要不上家里来，再多出一百我也乐意。” 贾敏指指屋里，白了她一眼，意思孩子还在屋里呢，能听见。妯娌俩凑一起说婆婆坏话的事儿，别当孩子听见了。 二婶抿着嘴笑，到底没再说了。 …… 贾姥姥炒出来的蛋黄油确实是好用。 到黛玉开学的时候，大姐脸的痂已经开始掉了，小的都掉完了，掉下去的印子很浅，得靠很近才能发现。 海珊的手上也差不多是那么浅的疤，打了雪花膏，再扑上粉，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海红的心情因为这个，明媚起来。 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块大疤，头发也还很短，总算是没那么抗拒上学了。 耽误了半个月之后，还是去上学了。 二姐海橙上六年级了，不放心大姐，怕她在学校被人笑话，闹心。 下了学，骑着林大力那辆破自行车去学校接大姐去。 还真让她猜着了，海红那个样儿，学校里的学生能不看稀奇吗？ 正常的同学上去关心关心，问问咋伤的，这都正常的。 有些坏小子，笑话人，说啥丑八怪的，并不算意料之外。海红自己都想到了，心里肯定不得劲儿，但也没说啥。 就是躲着点儿，不出教室，不让人见着呗。 林大姑家就在中学对面，早知道家里的事了。老人的事她插不上手，老太太也不让她插手管，娘家回不去。只偷着回去看了几次海红，给留了钱，送了几次吃的。 孩子上学了，她说什么不让再带饭，让中午到她家里吃。 顺便问问学校有没有人说啥的。 海红当然是不会说的。 晚上海橙为了能接上她姐，还提前一会儿走的，跟老师请假说要去镇上接她大姐放学，老师知道海红受伤的事儿。林家老太太亲手把两个孙女烫伤的事儿，早都传得满乡里都知道了。 那口口声声说要打死孙女，好让儿媳妇给生孙子的奇葩言论，也被冯老师传得哪哪都是。多少人知道就是小天才那一家，都在被后骂老太太脑子被屎糊了，没正事儿，放着大学苗子的孙女不好好拉拢，将来也能享享孙女孝敬的福，作天作地的，脑子有病。 都知道的事儿，海橙请假，老师就给了。 所以，海橙赶到中学门口的时候，初中正好放学。 也就那么寸，让她听见了有两个男生说一年三班林海橙的脸跟西游记里的妖怪似的，丑八怪。 海橙那脾气，能受得了这个？二话不说，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推，上去就开打。 她那快长到一米七的大个子，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平时又是干惯了活的体格子。那俩还没开始串个头的男生，比她能矮上一头，哪里能禁得住他这架式。 再说还是女生，本来就不好意思还手，又有体形上的差距，没一会儿，脸就被挠花了。 “再骂我姐一个试试？我给你开瓢儿……” 人群全往一块聚着看热闹。 海红出来的时候，本来看着那些人，都要躲着走了。听到这一声吼，天呐，是她妹。 赶紧的往人群里跑。 她同桌在后边拉着她，“海红，你别去啊，蹭着你伤口。快去找你大姑去，我去找老师……” 啊，对对对，海红站在路对面就喊，“大姑，大姑，海橙打架了……” 林大姑本来也出门要看热闹呢，一听这个话，顺手从窗台边抄起了扫帚就往校门口跑，边跑边喊她家大儿子张玉山，“山呐，快点儿滴，救人哪。” 张玉山初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学，这两年就在家里种地呢，农闲的时候出去打打零工。这会儿正在园子里翻地。听着他妈喊，拎着稿就出来了。 人群里就有老师呢，能不拉架嘛。 “这是谁家的丫头，怎么能打人呢？” 老师叫上几个男生，把人分开了，看看血葫芦似的俩小子，就说海橙。 海橙才不怕呢，“谁让他们骂人了，我就打了，咋滴。” 正说着呢，海红扒拉开人进来了，一看她妹不像是吃亏的样儿，再一看那俩男生，心里咯噔一下，怕是要糟，赶紧的捂着脸就开哭，“呜呜呜，我不念书了，妹，咱回家吧。不念了，我不想当丑八怪，我不是妖怪。” 得，这么精准的把那俩男生骂的内容都说出来了，可见当着她面儿也骂过。 海橙更火了，又要往上冲去揍人，那俩男生看这样儿，吓得往老师身后躲。 这会儿林大姑也冲进来了，后跟着拿着镐的张玉山，一看这个战况，果断把扫帚往后一推，张玉山接过去就回家了。 “李老师呀，我家孩子这是咋滴了？红啊，可千万不能哭，把伤口扯开可怎么整？眼泪再把伤口蜇了，留了疤算谁的？” 说完了，再看看躲老师身后那俩小子，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都是镇上的，还真认识，“孙家小风和周家小子吧？你俩咋把我家孩子惹着了？我们海橙脾气最好的，不是被欺负狠了，不能动手。” 俩小子也都十四五了，正是说懂事不全懂，说不懂事还知道点儿啥的年纪。刚听林大姑不让海红哭的时候，就吓住了。想着她那伤口要是扯开了，留一脸大疤拉，嫁不出去，不能赖到他们身上吧？ 那要是砸手里了可咋整？ 谁要娶个大疤脸媳妇呀？ 俩孩子都吓完了。 周家小子哆哆嗦嗦的，“婶儿，我俩就是开个玩笑，没说啥过份的，再不说了……” 怂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林大姑趁着机会，赶紧接话，“知道错了就行了，快回家去把脸洗洗吧。” 又跟老师说话，“小孩子呛呛到一处了，没事儿。这不是好了嘛，给你添麻烦了。” 转身就拉扯海红和海橙，“走，回家去。别逞能了，你姐脸得抹药呢。” 海红也拉着海橙的衣角，海橙临走还冲那俩男生挥了挥拳头。 第28章 二阎王 “姐，你咋那么熊呢？他们说你就听着呀？不能挠他们？” 到了大姑家里，大姑给海红擦脸呢，海橙还在一边儿忿忿不平。 海红拿白眼翻她，坐在那里不敢动，只动嘴，“你看我现在是能跟人动手的情况吗？想打也得我养好了吧？” 她什么时候是甘心受气的了？不过是动手之前，必得先想想值不值当。 现在当然是养伤要紧，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可要是伤口上的痂扯掉了，留下疤自己得带一辈子。 哪头大哪头小啊？ 等她好了，哪怕是痂掉了，还有疤印的时候呢。 那会儿再有人说她，她就带着一脸疤去他们家里，对着他们家长哭，看他们一个两个，会不会被家长打劈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你都不懂？也不知道谁完蛋。本来占理的事儿，让你整得，看人这家长不来打你的。” 海橙不服气，“找就找，找来他们就占理了？打不过女生，他们还有脸了？” 把林大姑给气的，抬手拍她，“就你能耐，你可消停点儿吧。这沾火就着的，有你吃亏的时候。” 海橙不顶她大姑，只吐吐舌头，心里想着的却是，也不知道刚才谁拿着扫帚进去，一副要杀人的劲头的。 林大姑给海红擦完脸，又给上了一遍海红随身带着的蛋黄油，起身要去做晚饭。 “姑，不吃饭了。趁天还没黑透得赶紧回去呢，要不我妈该惦记了。” 林大姑也不强求，“行，那就走吧。路上加小心，路滑，别摔了。” 能把俩侄女送走，看着她们走得没影了。 她也没急着做饭，带上钱，上小卖部买上四瓶罐头，分成两兜，就往那俩小子家去。 去了先放下罐头，就赔礼道歉，“我家那丫崽子从小就厉害，不让人儿。她姐从小就看着她们几个，吃的苦最多，她长大点儿就护着她姐，怕她姐好性儿，被人欺负。你说这事儿闹的，就说两句，哪至于的了。回头我肯定让她爸揍她。” 说得那家长也觉得怪没脸的，自家的是小子，伤不伤的吧，现在的家长，也不怎么往心里去。林大姑这上门说是道歉，可那话里，把他们家孩子嘴欠的事说得明明白白的。 “嫂子，看你说的。我家这小子就是嘴欠，挨揍也是活该。得亏没跟女生动手，要不我更没脸见你了。” 明明是他家儿子打不过人家小闺女，他生生给说成了没跟女孩动手。这家长也是够好脸儿的。 罐头当然是不能要，林大姑非得给。撕巴了半天，东西留下了，家长还觉得老不好意思了。 把林大姑送走，转头就给儿子来了一顿爱的教育。“再嘴欠，老子打折你的腿。你丫的，打架都打不过人家小闺女，完犊子玩意儿，就这个熊色，还敢嘴欠？” 追着儿子满院子跑。 另一家也差不多的情形。 当妈的心疼儿子脸被抓坏了，当爹的生气儿子嘴贱，战斗力还不行，让人家小姑娘给揍成这德行。 回头林大力到镇上送豆腐，这两家男人非得拉着他喝酒，替儿子赔礼道歉，不该背后说海红的坏话。完了再给海橙竖大拇指，“兄弟，你家那丫头，是这个。往后到了哪，都不带吃亏的。” 林大力能说啥，也跟着赔礼道歉，说不该挠脸啥的呗。 反正是不打不相识，林大姑处理得及时。两家子家长也都算明事理，场面上的人。之后关系处得还不错，那两家时不时的还帮着林大力联系点儿客户，卖点儿豆腐啥的。 海橙呢，是一战成名。 都知道了，林家出英雄了。 全乡镇的人提起林大力两口子都笑，说他们两口子生的不是闺女，是话本子。这家伙一个个的，能耐的。一个比一个了不得。 家里，黛玉和三姐、四姐，自打知道二姐的英雄事迹，特别是要她们亲妈贾敏女士，听说闺女把俩小子挠得满脸花之后，不但没骂，还专门给做了一顿好吃的。还给把零花钱涨到一个月五块。 她们看她们二姐的眼神都是崇拜的。 二姐走到哪，她们跟到哪。 “哎呀，你们仨烦人不烦人。能不能写作业去，离我远点儿？” 海橙被仨跟屁猴儿给跟烦了。 家里要开始种蒜了，正忙得很呢。大姐脸上的痂正在长新肉，痒得难受，怕她弄一手蒜味儿，不小心碰了伤口，家里都不让她帮着掰蒜。做饭也怕熏了脸。只让干点儿打水，喂鸡鸭的活儿。 大姐帮不上忙，她就成了主力。又是一身的力气，挑蒜什么的，都是她干。这前前后后围着好几个，都绊脚。 “姐，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是咋捧那俩男生的呗？我想听。” 海燕一脸谄媚的笑。 往常看电视剧也好，听说书也好，那都是别人的事儿。 女英雄突然成了自己亲姐，真是听多少遍都不够。 现在她可是女英雄的妹妹，在学校里，男生见了她都溜墙根儿走，威风呀！ 黛玉都觉得，她二姐太牛气了。 她自己上辈子弱不禁风的，可心里羡慕女英雄啊。什么梁红玉，红拂女，武则天的，可佩服了呢。 这辈子不弱不禁风了，可林妹妹就不是那种会动手的人。 她自来学的，就不是会跟人动手打架的规矩。 生气了也就会自己闷着，最多会回两名嘴，没办法口出恶言。 老觉得不解气。 二姐这样的，真痛快呀。 是，打架肯定不对，到哪说都不对。可心里就是痛快呀。 “滚滚滚，说什么说，不写作业你干活去。我都要忙死了。” 过了当时那个冲动的劲儿，再加上不断有大人见了她会调侃两句，也有同学见了她叫橙女侠，跟叫郭靖黄蓉似的。海橙自己慢慢有了羞耻感，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嘛，哪个女侠打架是挠人的。 要是她会武功，把人打了，说说还行。把人挠了而已，有啥说的。 大人们看着她们闹腾，都跟着笑。 贾姥姥，姥爷都在帮忙，还有二叔二婶。林爷爷也在呢，只是看着海红的伤，不怎么爱说话。 “橙儿这样挺好的，不吃亏。厉害点儿总比熊熊的强。大姑娘在外面儿，历害点儿，没坏处。” 二婶跟姥姥说话，觉得海橙这样挺好的。 姥姥只笑，不多说。 海橙那厉害的，不止挠人那点儿事呢。 家里海红脸上大块的痂快落之前，结得最厚，红得发黑，再摸上蛋黄油，烫伤膏，看着特别吓人。 她看着她姐那样儿，又心疼又有气。咋办呢？ 天也暖和了，就拉着她姐，去老宅，也不进院子，就那么当街的站着，假哭，边哭边唱，唱什么虎毒不食子，畜生都知道护崽子啥啥的。 老宅就在屯子里晒谷场的后面，晒谷场一到了傍晚就围着好些人，聚在一起扯闲篇打发时间的。 她这么一表演，谁看不见呀。 再高声的把她从书上看来的故事，什么荒年的时候当奶奶的宁可自己饿死，也可着孙女先吃啦。什么隔辈亲，祖母多疼孙辈啦。 反正是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是说老太太不慈。 海红心里也有气，要不能随着她妹过来嘛。别人想说海橙过份的时候，她就把脸转过去，让人看看她脸上的伤。 那么狰狞的样子，谁还能说啥，面上不说，背后也得念叨念叨林家老太太作孽。 等林大力知道，把闺女叫回去，再不让来。 她姐俩都在街上站了三天了。 谁不说海橙厉害。 得理不饶人。 越发的告诫家里的孩子，可千万别招惹林家的二阎王，真惹不起啊。 第29章 大姐，别冲动啊 海红脸上的痂，两个多月，才完全的脱掉。最后一块还是她晚上睡着了，不小心在枕头上蹭掉的。 姥姥给配的祛疤的药膏一直抹着呢，前面的疤印已经很浅很浅，几乎看不太出来了。最后一块痂掉下来留个疤印，因着有好药，只要慢慢养着就能掉，海红的心情没受多少影响。 反而很开心，脸上没有痂了，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洗脸洗头了。之前天天洗脸还得躲着痂，擦也不敢擦，得自然干，那个难受劲儿，别提了。 洗头就更艰难了。不洗不行，痒，还脏。洗又不能用洗发水，咋洗都感觉粘乎乎。 自己还洗不了，得看哪个妹妹有空，帮着洗。 “这回可下能好好洗洗了。我今天啥也不干，就洗我自己个儿了。” 刚好是周末，学校放假，海红早起一看痂落了，高兴的呀。吃完早饭就去厨房烧水，烧了满满的两大锅水，这是要彻底洗呢。洗澡洗头洗脸。 “姐，我帮你。” 几个妹妹都说要帮忙。 “不用，我都闲得快生锈了。自己洗的干净。你们玩儿去吧。” 玩儿啥呀，这都快五一了，大地里要种玉米，家里忙得要死。 地里的野菜都长大了，该挖猪菜呢。多存一点儿，在大缸里沤着，忙起来的时候，能顶事儿。 海橙海燕都出去挖菜了。 黛玉被留在家里看店。 刚刚建起来了三间库房改的小卖部已经对外营业快一个月了。 得有人看店的。 “姐，这是新近的蜂花洗头膏，你用这个吧。” 黛玉从小卖部拿回来一瓶黄色的洗发水给她姐用。 “不用，原来用的就挺好使的。” 之前家里用的是三块五一罐的膏状的洗发膏。咸性大，洗得干净。 海红知道这个黄色的蜂花，五块钱一瓶呢，太贵了，用得还费。她舍不得用。 “用吧，这个温和，不蜇头皮，你才刚好，还是得小心。蜇坏了之前那么长时间白养了。” 海红：……行吧。 那就用。 “有人在家吗？买货啦……” 门口有人喊，黛玉放在洗发水，去卖货。 “小玉呀，你爸妈上地了？” 是屯西头儿陈家的三儿媳妇，黛玉叫三婶子。 “是啊，上地了。三婶儿，你要买啥呀？我给你拿。” 边说着，拿钥匙开仓房门。 “买两副手套，再买五袋粗盐。” “三婶儿要下大酱啊？” “可是的呗，眼看要进四月了，得下酱了。” “我妈说，三婶儿做的酱最好吃了，特别是炖鱼，她做的酱怎么炖都不是那个味儿。” “哎呀，这孩子，嘴咋那么甜呢。等婶子今年新酱下来，让你兄弟来给送。捎带手的，他那个作业，我跟你叔快愁死了，我俩睁睛瞎，教也教不动，你给他瞅瞅是咋个事儿。实在学不动，小学念完赶紧回家种地得了。” “行啊，婶儿，不用非得等送酱，你就让我小雨哥来呗。我们天天一起写作业，有啥会不会的，男生就是爱玩儿，可能没认真写。大家一起写，就好了。” 屯子里孩子上小学的，都会找各种理由把孩子往林家送，让黛玉带着写作业。有的来几天就不爱来了，有家长上心的，能坚持下来，成绩多多少少都有提高。 那孩子在人家写作业了，是不是需要个针头线脑的，都得来林家买？ 有几个那么死性的人家呀。 黛玉早都习惯了家里每天放学，里外屋的炕沿上趴一溜孩子了。 “好好好，你要能把小雨给带着考上高中，婶儿给包大红包。” 三婶子嘎嘎的笑。 拿着手套和盐，付完了钱，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念哪了一句，“你奶的病养的挺好的呀。来的路上，我看拄着拐到晒谷场坐着呢。” 黛玉能说啥，他们家的事儿，全屯子没有不知道的，人家乐意念叨，她就接着呗，“嗯，快好了。” 林爷爷伺候病人，身上不如以前那么干净利索，不每天早上来帮着磨豆腐了。但是地里有活儿，还是会过来帮忙。每天早上林爸也会把豆浆给送到老宅的窗台上放好。 并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那头儿的消息的。 老太太搬回家不到半个月就能自己下地了。刚开始是双拐，后来是一个拐，从在里屋一步一步的挪，到能出屋，要能自理，总共都没用上一个月时间。 之前天天在炕上躺着让人伺候，就是惯的。 老爷子回去不惯着她了，儿子也都让她伤得不进屋了，求助无门，她好得可快呢。 能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到队长和支书家里告状，让人家帮她去法院起诉儿子不孝，不赡养老人。 被队长和支书一顿骂。一个月给一百，俩儿子加起来一个月两百，咋就没赡养了？老支书不惯病，指着她骂，“丧了良心的玩意儿，用不用我把大力家那大闺女找来让你看看那脸造成啥样了？你还有脸告？滚犊子，爱上哪告上哪告去，老子不伺候。呸……” 她身体不行，走不远，想往镇上去也去不了。只能偃旗息鼓。 在家里天天念叨着，等她能走远了，就要去镇里，找公社领导告状去，公社不管就去县里找县长告状去。 老爷子只当是没听见，一天到底的，也不说一句话。 还找公社领导呢？公社都没了，找谁去呀？ 反正她也走不了。 黛玉想着三婶子说老太太去晒谷场的话，据她所知，老太太平时宁可在家听广播，都不去晒谷场。 晒谷场里都是老头老太太，那些老太太，早年都是她同龄的，她样样拔尖儿要强，年轻的时候都是争来争去的，到老了，那些老太太就爱往她最在意的地方扎。她一出现，就炫耀孙子。 也不是各个都有孙子。可别人没她那么掐尖儿啊，年轻时候得罪的人，到老不得还嘛。 一来二去的，她就不爱往人堆里凑了。 论起人缘来，林爷爷可比她好太多了。 今儿个主动去晒谷场？ 黛玉心里琢磨了两圈，回屋里她姐正在擦头发，“姐，你说老太太是不是去晒谷场说咱爸妈的坏话了？” 要不然她能去干啥？ 海红也那么想的，撇撇嘴，“没事儿，谁能信她的话呀。等你二姐回来，我把药抹上，我俩去晒谷场再走一圈儿去，就好了。” 啊？“你都好了，还走啥呀？” 海红就翻了个白眼，“笨，好了就不能摸药了？我这不是还有疤呢吗？你把那紫药水给我找出来，我就摸那个。不行再整点儿钢笔水？要不，你去后院把你四姐的彩笔拿来？” 哎妈呀，“可拉倒吧，你可轻点儿折腾吧。那玩意儿往脑上抹，你脸还要不要了？等礼拜一下学，来咱家写作业的人多，我问问，看看他们家大人有没有回去说啥的，再说。别冲动啊。” 看她姐计划的那些个东西，把黛玉给吓得不轻。 那玩意儿都抹上，好脸都得毁容吧？ 第30章 因果 海红发狠的计划并没有用得上。 她们姐俩猜得不错，老太太去晒谷场，可不就是想败儿子名声嘛。 “哟，老姐姐养得挺好啊，看着快好了。快点儿滴，上这儿坐着，这有垫子。” 晒谷场上，队长的娘算是核心人物之一，村屯信息中心主任，谁家有芝麻大小的事儿，没有她不知道的。 看到老太太过来，就招呼人。 老太太一步三抖的就过去了。“好啥好，一天天的受气，没人瞅没人看的，摔死了都没人知道。” 旁边坐着过去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跟林老太太竟争过妇女队长没竞争过，俩人向来是屯子里一王一霸，争了几十年的对头。 听老太太这么说话，装作不知道之前发生啥的问呢，“大嫂子，出院的时候不是在老大家住吗？咋说没人管呢？听老林大哥说你非得搬回来？因为点儿啥呀？俺们还以为你是嫌弃老大家人口多，肃静惯了，住不习惯呢。” 老太太哪里听不出来，人家那是内涵她把孙女伤了，她可不觉得自己错，“桂兰，你可不能听别人瞎说。哪是我不习惯呐，是那丧良心的鳖犊子，我这手不好使把水盆子碰撒了，刮着他家丫崽子一点儿，就把我撵出来的。大正月的，差点儿没给我冻死在外头啊。” 听着的人都撇嘴，咋不冻死你呢？还手不好使？手不使一盆水你能碰得倒？再说了，炕沿才多高？你碰倒的，也就是撒身上到头儿了。那孩子头上脸上都烫啥样了？不是照头上扣下去的，能那样儿？当谁瞎呢？ “看你这说的，大力和贾三两口子孝顺满前进乡有几个不知道的？大嫂子你就是不知足。谁家儿子一个月给一百养老钱了？我家那小犊子一年能给我一百，我都烧高香了。别说那米呀面的，全是细粮。那么供着了。还着养活四个闺女呢，够可以的了。” 有看不过去说公平话的。林大力两口子人缘好啊。平时有活儿叫帮忙从来没有不去的，还舍得下力气。谁家办喜事丧事的，贾敏在后厨里帮忙也都尽心尽力，帮厨那可是最累的活儿了。 更别说开着小卖部，收粮食之后，帮着各家捎带东西，捎口信儿，帮着省了多少车马？ 还有孩子呢。谁家没孩子？人家林大力那小闺女学得全乡第一，听说县里的初中早都盯上了，等着孩子小学毕业，不要学费就收呢。谁家孩子不想去跟着念念书？ 那些跟着写作业的，老师可都说了，比以前学得好多了。 这么些好处呢，你一个老太太，谁能用着你啥？又是个没长心的。站哪头儿，还用选吗？ 老太太见大伙不顺着她说就算了，还都怼她，心里不痛快。“你们那是不知道细情，表面看着好，内心一个比一个心黑。” 可拉倒吧，你连表面都没做出来，还想怎么滴？ 都不爱跟她磨叽这些事儿了，再传到大力两口子耳朵里去，好像他们怎么着了呢。 桂兰奶奶眼珠子一转就换了话题，“正好今儿看见大嫂子了，我就不特意上你家送信儿了。三月二十八俺家进宝定婚，你跟老林大哥来吃席呀。”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进宝才十六吧？这就定婚了？” 进宝是桂兰奶奶的大孙子。自打王进宝出生，桂兰奶奶每一次见到老太太都得显摆一回。 这不是，笑得满脸的折子，“是十六了。初二念实在念不进去，回家种地了。早定晚定都是那么回事儿，这不是早点儿结婚，我好早点儿抱重孙子嘛。趁着还能哄，帮着把重孙子带大，这辈子也算不白活一回，没干吃闲饭。” 老太太听了那话，心里堵得都快上不来气，硬挺着问了一句，“没到年龄不能登记吧？” “嗐，那管啥的。先定上婚，把好闺女咱先占上再说。过了二十就办事儿。大嫂子你没孙子不知道，现在不比以前了。现在的年轻人结婚，事儿可多呢，要这个要那个的，又是三金几金的，还得盖房子，买电视，买摩托。没有几年都准备不齐。到年龄现找，哪有那么方便的呀？本来我最稀罕你们家海红了，又懂事又能干。哎……看那孩子一心想考学，俺们是攀不上了。那说她那脸……” 这话说的，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就差明着骂老太太绝户了。 把老太太气得直打晃，蹭的站起来，扔下一句，“残废了也不找你们家。”就一步五颤的走了。 切，走就走呗，谁稀罕她在似的。 几个老太太头都没回，凑到一起讲究起林老太太造了孽，活着就是给儿女添负担啥啥的，一会儿又转移到谁家新娶的媳妇厉害，进门就要当家。谁家媳妇结婚才俩月，肚子都显怀了…… 林爷爷不在家，去帮着林大力种地了。 老太太自己艰难的挪回家，进门没迈过去门槛还摔了一跤。 老半天才爬起来，挪回炕上，越想越气，狠狠的哭了一鼻子。 傍晚林爷爷回来，蒸了几个土豆地瓜和白菜干萝卜干，蘸着大酱就是菜了。 见老太太哭得眼睛肿着，啥也没说，也没问怎么了。反正她在家天天对着空气骂这个骂那个，骂不痛快就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跟她搭茬，马上就会转移目标来骂他，窝囊废、死绝户啥的。 不爱听。 干脆就不吱声。 老人晚上睡得都早，七点多就躺下了。老爷子刚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老太太在旁边起身的动静吵起来了，睁眼看她起来坐着，问怎么了，说吃土豆烧心了。 那就坐着呗，缓缓就好了。 老爷子转身对着墙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干一天的活儿，累呢。 等半夜翻身醒来看旁边没人，也没多想，以为老太太起夜了呢。 老太太这会儿能自理了，上厕所啥的不用人跟着。 他也没当回事，接着睡了。 早起才发现，被窝是凉的，一直没人睡过。 老爷子起身就往厕所里找人去。 没有。 看着拐棍和身裳都没在，知道这是出门了。 就往儿子家找去，怕她去儿子家找事儿。 儿子家也没有。 俩儿子跟着一块儿找。 想着该不会真去镇上告状了吧？ 就沿着往镇上去的路一路的找。都找到林大姑家了，也没遇上人。 那人能上哪去呢？她又没娘家。 正不知道往哪找呢，前院柱子来送信儿，说老太太在坟地里晕过去了。 林家的地跟柱子家紧挨着。坟地就在地当中呢。林家光顾着找人了，没人去地里，柱子早起上地看着老太太了，这才回来叫人。 等人赶过去，人都凉了。 送到医院，大夫看了一眼就说，人都没好几个小时了，还看啥，回去吧。 老太太就这么没了。 人没了，得办丧事呀。 林大姑这回回娘家没人拦着她了，边哭边从兜里掏了两千块钱，“丧事我办吧，这些年我也没尽上力。” 贾敏把那钱拿起来就给揣回林大姑的兜里，“姐，不用。我们是当儿子的，这钱我们出。老太太再怎么着，最后这一件事儿了，让儿子给她送终吧。” 哎，说得林大姑嚎啕大哭。 林二婶上前，“姐，人都没了，咱们日子还得过呢。你这个哭法不行，身子哭坏了，可怎么办呀？” 转头又去找林二刚商量，“席面的菜钱咱们出吧，别可着大哥一个祸祸了。” 林二刚兄弟俩帮着丧事，忙得转不开呢，听了这话只点头，“知道。你去忙你们的。” 老人没了，来参加丧礼的人，看的可不是老两口，还是冲着他们兄弟的面子？ 兄弟俩都会做人，人情往来不小，来的人少不了。 得准备席面呢。 这些都是女人的事。 满屯子的人都过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没多大的功夫，菜就买回来了。院子里棺材早拉回来，装上老太太往坟地里运呢。入了土之后回来吃了饭，这丧事才能算结束。 菜买回来，贾敏与林二婶接了菜，得安排后厨的事儿呀。贾敏手艺好，她掌勺，二婶和帮厨的一起切菜。 这边儿贾敏炒菜，那油刚放锅里，没等葱姜下锅呢，油烟子一冲，她人就捂着嘴往外跑，到院子里就吐开了。 那边儿林二婶刚切两刀葱花，也放下刀就往外跑，妯娌俩凑一块儿吐得浑天黑地的。 之后连厨房都进不去，闻着味儿就呕。 来参回丧礼的都懵了，这是咋回事儿呀？ 有些婶子嫂子，心里嘀咕，不是怀上了吧？ 可转念一想，不能啊。贾敏上了绝育环，二婶子更不用说，要能怀，头十多年不早怀了？ 有老人儿，就说，是不是冲着啥了？ 老太太算横死，生前又对俩儿媳妇不满，是不是有啥说道呀？ 刚好，乡里卫生所的冯大夫与大姐夫关系好，也来参回丧礼，他是老中医了。还有点儿神神叨叨的那个劲儿，就说让他给看看吧。 老头儿一搭脉，“没啥说儿，就是怀孕了，都怀了，两个月。” 啊…… 第31章 不要 妈怀孕了？ 黛玉整个人都是懵的。 奶奶去世，她们姐妹都请假在家呢。 这么大的事，大活儿不用她们帮忙，除了必要的仪式需要她们带孝和辞灵，都没在老宅那边儿待，全是人呢，待啥呀。 跟姥姥家这边儿的亲戚都待自己家呢。 消息刚传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懵的。 主要这个发现怀孕的时机，也忒巧了。 而且也太意外了。 都反应了好半天。 一个远房的舅姥姥坐在贾姥姥身边，说了一句，“八成得是个小子。” 这话说得，很有些宿命的味道。 老太太一辈子都惦记着要孙子，为了要孙子，逼着儿媳妇一直生，还在背后挑唆儿子跟媳妇离婚另娶生孙子。 到了也没见着孙子的影儿。 偏偏在她的丧礼上，两个明明不可能怀孕儿媳妇同时查出了怀孕。 这不是很有宿命感吗？ 舅姥姥说八成是儿子，除了因果报应，还有个原因是，任谁都会觉得，两个儿媳妇都生儿子，才是老太太最大的报应。 对于被老太太折磨过的儿媳妇来说，才是最爽气的结局。 这是非常娘家人的心态。 贾姥姥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没说什么，抬手抓着舅姥姥的手，用力的握着。 哪怕是怀上了，不能进厨房，该忙的事还得忙。 这边儿的席面都是送过来的。 一直到天都黑下了，这边该走的客人都走了，只剩下贾家姥姥姥爷和两个舅舅两位舅妈。 老宅那边的客人也都送走，贾敏两口子才回来。 一起来的还有林大姑一家子，林二叔两口子，林爷爷，二婶的娘家爹和兄弟，以及林爷爷的表弟和老支书。 老太太走了，剩下一个老爷子，得要谈养老的事。要有证人见证分家产了。 老爷子说自己能走能撂，要自己过，子女都不同意。 这才说到养老的事。 “爹，你想跟着谁家过，我们听你的。” 林大力先说话了。 黛玉叫老爷爷的表爷爷说话了，“谁养老人，老宅子就归谁。地就归谁家种。将来老人没了，一切财产归谁所有。不养老的呢，平时你们想孝顺点是心意，不强求。咱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家，除了房子和地，也不趁多的，都是这么个分法。俩侄儿媳妇，你们看看有啥别的想法没有？” 贾敏立马摇头，“我没意见，听老叔的。” 林二婶也摇头，“我也没意见，爹想跟谁家过都行。那房子我们也不要，大哥家孩子多，住不开。给大哥大嫂吧。地也让大哥大嫂种吧，我们负担小，够花用的了。” 那这说是没意见，俩儿媳妇其实已经把意愿表达的很清楚了。 贾敏说咋都行，那就是让他们养老也行，有房子有地了嘛。 林二婶说是咋都行，但又不要房子不要地。那人家都不要房子不要地了，还能白让她给老人养老吗？ 队长这会儿就说话了，“那林大叔就跟大哥家过吧。二嫂说的也是实情，大哥家负担确实中，大叔还能帮衬点儿。大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按老人的心理来说，该跟着负担小的儿子过的，可还是那话，哪个过得不好，老人就惦记哪个。 林爷爷更放不下老大一家。 话说到这里了就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手里还攒了两个，将来孩子们平分。” 这是把他死后的安排都提前说了，让大家做个见证。 平分不平分的，要按现在这五个闺女分，都是林大力与贾敏亲生的，他们当然也希望平分，不能厚此薄彼。这不是肚子里还有嘛，可贾敏是那小气的人吗？ 老爷子一辈子都没赶上好时候，能攒下几个？ 何必弄得亲兄弟亲妯娌生分。 “行，都听爹的。那我们每月还给一百养老钱，您给您孙女攒着。” 这一说，大家都笑，表爷爷还拿手点她，“就你精。” 好像贾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二婶跟着凑趣就说，“那我们也还是按老规矩，一月一百。爸，您可得省着点儿花，给您孙女多攒点儿。” 说得老爷子都跟着笑了。 笑了一下后，看看林大姑，老爷子又说，“千金儿，你也跟他们一样吧。一个月一百。将来孩子也一样分钱。” 林大姑家仨儿子，便是在镇上，生活条件还可以，一年拿一千二百块钱，在如今这个年代，真不是小数了。 可老爷子这话一说，林大姑先是一愣，然后张着嘴再一次的嚎啕大哭。 在场的人，没一个不跟着心酸的。 林大力两兄弟也没说出来不让姐姐拿养老钱的话。 老爷子这么说，是在他心里，闺女跟儿子是一样的意思。 林大姑这是把半辈子在亲妈那受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大姑父都跟着抹眼泪，他是老实人，这么多年，林大姑背后哭过多少次，只有他知道。 拿钱就拿钱吧，大不了他周末到县城多接点儿电工的私活儿，一个月咋还不挣个百八十的。 养老的事情，这就算是说定了。 老爷子不能立马就搬，谈完了，各回各家。二叔一家子带着二婶家的亲戚回后院。 大姑一家跟着老爷子回老宅住。 表爷爷和队长都回自家了。 家里这才剩下林家和贾家人。 贾家人都没急着走，贾敏肚子里这个，也是大事，得问问哪。 就是这时候，黛玉姐几个才知道，妈又怀了孩子的。 一个个都是懵的。 大的三个很习惯当姐姐了，海红第一反应是，家里是不是又要被罚，又得重新开始了？还有妈妈的身体，还能生吗？ 黛玉是真的高兴，上辈子就她自个儿，弟弟早亡，他不知道多盼着能有一个兄弟。但凡有一个能支起家门的，她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这辈子几个姐姐，能有更多亲人，她不是很高兴的。 贾敏坐在炕边，到是没多的想法，“没啥可商量的，不要。过两天地种完了，我就去打了。” 好不容易翻过身了，她再不想过背债的日子，就是儿子，她也不要。把闺女培养好了，一样。别说儿子了，就是个龙蛋，她都不要。 大舅妈就说她，“你是不是钻钱眼去了？都怀上了，还种什么地？抻着怎么整？我先不回去了，在家住几天，帮着把地种完再说。” 贾敏不干，“不用。孩子还上学呢。” “他们都大了，给留了钱，买面包吃就能过。他们还巴不得呢。你别管了。可不能再干活儿了。” “有啥不能干的。掉了省事了，省了我还得再去医院花份儿钱。” 贾姥姥听她这么说话就来气，一巴掌拍到贾敏背上，“竟扯犊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那不坐病啊？月子里做下的病，是一辈子的事儿。你别犯浑。孩子不是你自己的，生不生的，不得问问孩子爹吗？” 林大力一听，马上摇头，“听贾三的，我也不要。我闺女有出息，比多少儿子都强，不要。” 刚刚队长走的时候，话没明说，但那意思，还是提醒他们，赶紧处理，躲不过去的。 行，有这个态度就不错。 贾姥姥点头，“行，你们不要我不拦着。明儿个我和她爸亲自陪着她去做去。回来我看着三儿坐月子。你年岁不小了，早前还病过，趁这机会能养回来一点是一点。” 林大力一脸的感激，“谢谢妈。” 谢啥呀，摊上你们这样儿的，一个个的，愁死个人。 第32章 不要不行 黛玉在学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心情也不好，瘪着嘴，带哭不哭的，中午回家吃个午饭，回来坐教室里对着窗外发呆。 望风流泪…… 把班主任老师给吓得不轻，这学期才转来的小天才，老师也是盼了两年了，上手一教，那是真灵性。 这样儿孩子，那就是老师心头宝儿。 “小玉，咋了？怎么还哭了呢？跟老师说说？” 黛玉眼睛还带着一包泪，要掉不掉的，“我姥姥姥爷今天带我妈去县医院做人流了，我的弟弟或者妹妹要被杀死了……” 老师：……这个我得怎么劝？ 老师想了想，“小玉啊，你家房子的东墙上刷着什么标语，你还记得吧？” 黛玉点头，“记得，计划生育好，一家一个孩，利国又利家。” “对呀。所以你看啊，你家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再生就不对了。咱们得遵纪守法，对不对？” 黛玉又点头，“对。但是我就是舍不得，我觉得家里人多点儿挺好的。” 老师头疼，这可真是孩子话。 果然，再怎么天才，他也才七岁。 “小玉数学好，那咱们来算算账。你看啊，一个小孩儿，出生了，是不是得吃穿？小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吃好一点？就算到上学，一次都不生病，只有吃穿吧，咱们按最低标准，一年得不得二百斤粮食？得不得一百斤菜？再加上肉呢，蛋呢，不能一点不吃吧？ 你家就是收粮的，这些回一起，得不得五百块钱？还得窗衣服呢？小孩子长得快，不能只捡你们的旧衣服穿吧？还有，是不是得买点小玩具，小零嘴？这一年得不得百八十？ 八岁上学之前，五千块钱得有了吧？ 上学以后，听说你们家小孩每个月都有零花，再加上学费书本，一年一个孩子得不得一千块钱？ 上了初中，学费，书本费什么都要交钱，吃的也多了。零花钱是不是也得涨点儿了？别人有自行车是不是也得买，吃啥了，穿啥了，是不是也不能比别人差？ 我家孩子现在在县里上初二，住宿费一个月就得三百五，一年得交九个月的。乱七八槽啥都算上，一年得五千块钱。 高中最少也得这个数儿。 要是考上大学了，到了大城市，消费得更高，学费也贵呢。一年得两三千，还有住宿费呢，光这两项一年就得三四千了。 那你这么算算，你家四个孩子了，再加一个。五个孩子。等将来这个小五上初中的时候，你们正好都上大学，你爸妈一年得挣多少钱才能供得起你们上学？ 咱们普普通通的庄稼户，只靠着种地，得累成什么样儿，一年能挣大几万？家里还得吃喝住行，还是人情来往呢？ 这么一算，是不是负担不起了？ 国家的政策也是为了咱老百姓好的。 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对？” 黛玉心里一笔一笔的跟着老师算账，她很清楚，老师这账有水分，多加了一点，但是呢，有些地方也有他没想到的。 他们家一年收入不算少，她们姐几个花销也比老师算的要多。 物价还得涨呢！ 所以这么一算，还真是。 养小孩太费钱了。 可是…… 她还是舍不得。 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呢。 “你爸妈这么决定，也是为能把钱都用来供你们姐四个，特别是你。大家都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成为咱们前进乡第一个状元，能考上青北，你爸妈现在的牺牲就很值得了。” 长辈们总是会用这样类似于道德绑架的话来教育孩子。 黛玉这两年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嗯，老师，我会好好读书的。” 能自己当状元，这是她觉得这个世界最好的地方。必须得争取呀！ “哎，这就对了。” 老师觉得自己劝得挺成功，很有成就感。 孩子也听话。 黛玉惯常不会反驳老师什么，尊师重道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 嘴上是应着，理智上也很清楚爸妈为什么这么选择。 可感情上，就是舍不得嘛。 放学回家，一里路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架式，一点儿也不想回家就听到弟弟或者妹妹没了的消息。 可是再磨蹭也能走到的。 进屋里，姥姥在炕头盘腿坐着，妈妈倚靠着墙坐在姥姥身边。炕稍放着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里面肯定有药材，能闻到药味儿。 姥爷坐在炕沿上，眉头紧锁。爸爸坐在地柜边的凳子上抽烟。 黛玉成为小玉两年了，都没见过她爸抽烟。 这是怎么了？ “爸，妈。姥儿，姥爷。怎么了？妈，难受不？” 大姐还没放学，姐仨一起回来的。这话是二姐海橙问的。她问话的时候，黛玉和三姐海燕已经爬上炕一左一右的围在妈妈边了。 贾敏脸色不好，苍白着，看着就不力气。 黛玉心疼得不行，拿手摸妈妈的脸，“很疼吗？躺着吧？” “不疼，妈没事儿。” 早上黛玉上学走的时候就依依不舍的，知女莫过母，贾敏心里知道她舍不得孩子，这会儿就把黛玉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肚子上，“妹妹还在呢。” 啊？ 还在？ 这话一说，姐仨都看几位长辈，啥情况啊？不是去县医院做人流吗？ 没做呀？ 折腾这一趟，干啥了？ 就都看当妈的。 “你们都大了，家里事不瞒着你们。等你们大姐放学，一块儿说吧。” 省得说两遍了。 嗯，也是。 正说着呢，院子里有自行车铃声。 从窗户往外看，是四姐海珊。 她在镇上的小学上学，放学回来能晚半小时。这是才回来。 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 拿下来一个，进屋了。 网兜里是蛋糕和葡萄糖粉。 “大娘，你难不难受啊？这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你和我妈一人一份儿。” 她这年纪，哪里懂坐月子能吃啥不能吃啥。 只是听屯子里别的孕妇聊天说老是饿，还总得吃酸的啥的。 电视剧里也是这么演的。 她就买了蛋糕，随时饿了能吃。葡萄糖粉酸酸甜甜的，冲了水就能喝。这些都是平常不会消费的，家里的小卖部不进这样的货，她才在镇上买。 东西往炕上一放，长辈们都有了笑模样，特别是贾姥姥，这可是亲外孙女，孩子对两边儿一个样儿，她心里高兴呢。说明这孩子有良心，虽说叫着大伯大娘，心里清楚谁对她是不是真心好。 抬手把海珊搂到怀里亲香，“乖，你大娘能吃，你有这个孝心，你大娘比吃糖都甜了。” “大姥儿，我知道大娘对我好的。” 海珊渐大了，也没人当她面说什么。但是从小到大的，跟大伯大娘亲，那是天生的。 “哎，好孩子。” 贾敏不让姥姥多说了，打发海珊，“回去把那些给你妈送去，也让她高兴高兴。吃完饭再来写作业。你妈现在身子不方便，涮碗收拾桌子扫地叠被的，你多干点儿。知道不？” 这孩子从小让林二叔两口子惯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啥活儿都不干，上学就是她最大的活儿了。 “嗯，知道的。” 整天的在前院儿待着，海珊知道怎么当姐姐。 心里也没啥不能接受的。 家里爸妈都乐疯了，她也高兴。 要是个弟弟就更好了，省得屯子里的人都说她妈不会生。 海珊前脚走，后脚海红就到家了。 也没空手，拎了几个水萝卜，是林大姑在自家屋里暖气片跟着种的，下来的早。 拿来给俩孕妇吃的，村里就这条件了，这个季节也没有啥水果，水萝卜就当水果吃吧。 “咋了？” 一脚迈进屋里，全家都盯着她，海红比较懵。 “行了，家里人都全了。红儿，把书包放下，商量点事儿。” 啥事啊？ “你妈今天本来是要去做人流的，一呢，是超生了，国家不允许生。再一个呢，我跟你妈岁数也大了，干不了多少年，将来我们干不动了，他还小，凭白的给你们添负担。没必要。” 嗯，知道的。 “但是呢，你妈身体不好，以前生小玉的时候坐下病根儿了。医院的大夫不给做人流，说是怕危险，要是大出血啥的，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话，这孩子想不想要，都得要了。 这是大事，你们也都大了，都是家里一份子，该跟你们说一声。 另外呢，爸也跟你们下个保证，将来呢，不给你们添负担，我跟你妈还不到四十，干到六十岁，怎么滴也能把他供成人了。剩下的，他活成啥样儿，全看自己。 这点你们放心。 该给你们的，还是你们的。” 林大力跟闺女们公布最新的情况。 事实上，贾敏的情况比他说得严重。 不只是生小玉时坐的病，还有严重的妇科病，得养。 另外，能把大夫难住，给开了证明确实不能做流产的证明手续的原因，还有一点是，贾敏身上那节育环还在呢，正是因为那玩意儿生锈了，才引发的炎症。才失了效，怀上的孩子！ 真就是意外加意外，想不到加上想不到。 老天爷非得往他们家送这一个孩子，不要都不行。 第33章 有福的娃儿 “太好了，我要当姐姐啦。妈，你好好养着，把小弟弟生下来，别听我爸的，我算算，我小学还有一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还有十一年我就能工作挣钱了。到时候小弟弟才十一，我养着。你好好的就行。” 黛玉高兴得不得了。 海红也说她爸，“爸，你说的这都是啥呀？什么我们的，他的。那要这么说，把海橙她们仨都捏死吧，都是我的。像话嘛！不挨罚就生呗，生下来咋都养了，小时候能花几个钱呀？我也快毕业了，我也能帮着养。” 海橙也说呢，“就是的。让爸你这么一说，我弟还没生呢，就这么可怜了，还把你俩说那么可怜，好家伙，得干到六七十岁去？那我们这些当儿女的，不得让人家骂死呀？” 海燕眼珠转转，笑得贼兮兮的，“爸，你是不是怕我们吃醋呀？那不能，你们想多了。咱家都多少孩子了，我们早习惯了……” 林大力、贾敏：…… 黛玉趴在妈妈的胳膊上笑，“妈，没事儿，没事儿。你好好的就行，没事儿，没事儿。小弟弟也会好的。” 她不是真的小孩子，如今真的只是不得不再生一个，大人们不会这么郑重的。 不得不生，连大夫都给开证明，那说明她妈身体一定很严重。 贾敏让闺女们一个个的都一口一个小弟弟说得无语，没说别的，只跟她们道：“别弟弟了，我跟你爸就是养闺女的命。别再生一个你们这样膀大腰圆的，来一个海珊那样儿纤细灵巧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哎？这怎么还嫌弃上了呢？ 贾姥姥不爱听这个话，“什么膀大腰圆的？你会不会说话？有你这样儿当妈的吗？咱们就是骨架子大点儿，怎么了？长开了就好了。” 贾姥爷总结了一下，“说一千道一万，你们大了，你们爸妈也不是以前了。养一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姥爷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这个家，就得你们一起帮着你们爸妈把日子过起来。 当然了，不是让你们干多少活儿。也不是让你们帮着养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天经地义。 以前你们就做得很好。姥爷的意思是，要好好学习，考出去，有工作了。你们活得好，你们爸妈负担才轻，也就都好了。” 明白，明白。 姐几个晚上卧谈会的时候，海橙念叨，“要我说，咱爸妈就是想得太多了。他们肯定觉得快四十了还生孩子，将来孩子没大，他们就老了，怕咱们觉得孩子是给咱们生的，心里有想法儿。才一个劲儿的解释，打预防针。” 姐四个，也就是海燕想不到这些，海红和黛玉能想不到吗？ “姐，咱爸妈可不是没能耐，没正事的人。不会那么办事儿的。” 黛玉对这辈子的爸妈，那是相当的有信心。这两口子，就办不出来扒拉大的养小的那样的事儿。 当然了，她们真过得好了，能眼看着？不可能嘛。 海红咬着牙发狠，“必须得好好念书，考学，找好工作，多挣钱。我还就不信了。” 不信啥？ 黛玉默默的想着，大姐是不信命吧？ 她也不信。 不信她生在了农村，就不能出人头地！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之前，又给自己鼓鼓劲儿，加加油。 她以后也不是没负担的人了，得努力呀。 又要多养活一口人了！ …… 事呢，就是这么个事。 孩子得留下了。 贾敏的身体得养着。 节育环拿下去了，炎症该吃消炎药的。 可她又怕吃药对孩子不好，不敢吃西药。 就得贾姥姥帮着熬中药养着。 贾姥姥在家里住，姥爷每天回高岗屯住，白天来家吃饭，帮着干活。 地里的活儿全指着林大力一个了，累死他也干不完呀。 咋办？ 贾姥爷和林爷爷俩老头儿上阵呗。 林爷爷还好点儿，干一辈子活了，不觉得什么。 贾姥爷那是大少爷出身，一辈子也没干过多少活儿，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是学校老师。家里的地都是儿子种呢。 老了老了，为闺女，也得下大力气了。 舅舅们没法这么看着呀。咋办？一到周六周日，就拖家带口的回来帮忙吧。 还有林大姑家的大儿子玉山，家里只要一有重活儿，必到的。 “这孩子有福，你看看，因为她这一个，折腾了多少人？” 林二婶来前院送杮子，她在园子里种的早杮子熟了十来个，摘下来当遛达，就送前院来了。 俩人聊天，提起来地里的活儿，折腾的好几家子不消停，就说这孩子有福呢。 “对了，嫂子，你是爱吃酸的，还是辣的呀？我现在咋就看那才长出来的海棠果眼馋呢？还啥都想放醋。我现在做那菜，那爷俩都不爱吃，说倒牙。完了还爱吃辣，以前我都不吃，现在一顿没有烧的干辣椒，就咽不下去饭。” 林二婶没生过，都说酸儿辣女，可她这个，又酸又辣的，是怎么回事？ 贾敏想想自己的口味儿，“我还行，没啥感觉，还是偏辣口的多。” “那酸儿辣女的说头儿有没有准啊？我这不是会是双棒吧？” 二婶这话把贾敏给逗得不行，“这跟你美的，还想上双棒了？双棒你那肚子早起来了。可别信啥酸儿辣女了。我每回都爱吃酸的，哪回准了？” 她主要也是给二婶打打预防针，别太执着于生啥，到时候生出来不是，怎么办？ 二婶挺想得开，“我这就是好奇，到没想生啥。生啥都行啊，嫂子，这是咱俩说，我现在出门腰都挺直两分，这个孩子，也算给我正了名，咱不是不能生。这口气憋了十年了，总算是争下了，我现在就恨不能上大喇叭上广播广播，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我怀上了。” 啥叫意气风发，林二婶这样儿的就是了。 结婚十几年，被婆婆骂了十几年不下蛋的鸡。背后多少人讲究她不能生？ 她是干活也好，过日子也好，就没有服人的时候，也样样比人强。 就生孩子这个事上，说不起话。 都要憋死了。 如今这肚子鼓起来，这口气出了。 真是哪哪都好，哪哪都顺，看天也蓝了，草也绿了，花儿也开了。 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我现在就想着，要是老太太还活着，我得天天上她眼前，让她看看，我能不能生。” 贾敏想了想，把确认怀孕后，一直就想的事儿，也跟林大力商量过的话提起来，“你这也快坐月子了，孩子生下来，也没人能帮你看，全得你自己。要不，让珊回来吧？” 以前把海珊抱过去，是他们没孩子，现在人家有自己亲生的了，他们两口就想着，把海珊要回来得了。养一个孩子，负担挺重的呢。 林二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嫂子你说这话，是打我脸呢？咋滴？我生一个小二，老大就不要了？那是人干的事吗？再说了，珊是别人的家的孩子呀？ 再说了，当时把珊抱过去的时候，就是为了让她带个小的来。如今真的带来了，就把大功臣忘了？ 我妈还活的时候说那话，我觉得对。她说可能我命里无子，但是珊命里姊妹缘重，只要她不该独一个，总能破了我这无子命的。 如今看来，还真备不住让说中了。 嫂子你可别害我呀。 我妈早年老劝说，得对珊比亲生的还好，她才能带弟妹来呢。 你把她要回来，我要真是无子命，你给我赔不？” 这话说得，贾敏再说啥，都不对了。 “行，以后不说了。还跟以前一样儿，行了吧？” 二婶这才笑了。“本来就该这样儿。” “你也不能老那么惯孩子，要啥给啥，啥也不让干。以后得养两个，该省得省了。再说珊都快十岁了，饭都不会做，菜刀都没拿过，将来可咋整？也得学起来了。” 不是她多管闲事，实在是，老二家两口对孩子惯得忒狠了，她怕海珊将来嫁人了，得让婆家退回来。 她这么一说，把二婶笑的呀，“啥人啥命，咱海珊将来就找那啥都会干的，啥也不让她干的。嫂子，你也别说我，小玉不也啥都不会呀？” 要说小玉这孩子，写呀画呀，念书啊，没有不好的。 就是家里家外的活儿，嗐，别提了…… 没一样儿会的。 贾敏也叹气，“将来都得是让婆家退回来的货儿，咱就擎着吧。” 说完了又心疼海红，“就她命苦，啥活儿都是她，最累的也是她。劳碌命。” 孩子多，大的可不是就苦嘛！ 第34章 黛玉当家 九五年的暑假，黛玉过得可太有意义了。 在她小本本上，记得满满当当的，几乎就是贾敏的怀孕观察日记。 每一天，早起饭前吐了几回，早饭喝了粥吃了花卷还是馒头，小菜还是煮鸡蛋或者鸡蛋羹。上午有没有吃水果，加了几餐。又吐了几回。吃了什么药。 中午吃了什么新菜，谁做的？ 午睡睡了多久，是自然醒的，还是肚子不得劲儿醒的，还是又烧心了。 下午有没有折腾。 加了几餐。 晚饭吃了啥。 几点睡的，肚子有没有反应，药吃没吃。 把孕妇一天的事情记得仔仔细细的。 中间再夹杂一点，小卖部卖了什么，谁来给送了什么，末了再把一天的收支记录一下。 有时候还会加一点儿感想，感叹一下，当妈妈太辛苦了，当姐姐很幸福，或者宝宝踢了她一脚，她感动得边哭边笑，等等…… 因着贾敏怀孕，且孕期反应相当的大，前面几乎没怎么出屋的养了快两个月的炎症。之后也一直在吐，后院林二婶吐了几天就生龙活虎，一天能吃八顿还饿了。她却一直在折腾。 别说干庄稼活儿了，家里连鸡鸭鹅都没有养新的。只留了十只老母鸡，攒着鸡蛋，也等着将来她坐月子的时候炖鸡汤喝。 猪也只养了一头，也是不打算卖的，她产期在冬月末腊月初，猪要留着杀了吃，吃得好奶水才足。 就只这鸡和猪，差不多都是海红和海橙伺候的。 做豆腐全是林爷爷帮忙，贾敏连豆腐房都进不去，闻着豆腥气味儿就吐。早起家里人喝豆浆都得避着她，闻着就不行。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每天喝一碗豆浆，还得捏着鼻子，闭着气一口闷进去拉倒。第二口绝对是喝不成的。 就这样了，还能干啥吧。 贾敏自己都服气了，生到第六个了，都一回呀，娇气成这个样子。 给她愁的，天天念叨，这是要生个千金大小姐出来。 七月收蒜，林大力自己个儿，也没法去县城里卖蒜了。也不省人工费了。豁出去了，二十块钱一天的工钱，雇人帮着把蒜起了，直接在地头就把蒜卖了，一斤少卖了一毛钱。 蒜卖了七万多块钱，林大力往折子上存了五万，剩下两万多没存，种白菜得要成本，还有生活费用，直接都给了黛玉，“小玉账记得好，算得也好。以后咱家的钱，小玉管。” 还专门到镇上的铁匠铺子给黛玉做了一个a4纸那么大的，十厘米深的铁皮盒子，带锁的，钥匙只给她一个人带着。 说让黛玉管钱，就真的什么都让她管。 每天林大力出门卖豆腐卖了多少钱，卖小百货多少钱，进货花了多少，收粮花了多少，回来都报账。 用钱的时候，再找黛玉支。 每个月姐几个的零花钱，也都按里找黛玉领。 大姐涨到十块钱一个月了。上小学的还是五块钱一个月。 黛玉郑重其事的，让三姐用毛线给编了一个挂钥匙的绳，天天把钥匙挂脖子上，放在衣服里面。 还用自己攒的零花钱，让大姐帮着在镇上买了两把锁，给家里柜子上了两重锁，她的钱匣子放在柜子里。钥匙也分着放的。 除了她自己个儿，那锁的一道又一道的，找钥匙跟挖宝藏一样，谁都整不明白，哪个钥匙开哪把锁。 老理儿都说，一个家里，谁掌着钥匙，谁就是当家人。 黛玉感觉自己责任老大了。 再怎么认真都不为过的。 这要搁上辈子，她才不耐烦管这些个。 凤辣子整天的快钻到钱眼里去了，风风火火的，她看着都累得慌。有那个时候和精神，看两本书不好吗？ 如今可不是了，一家子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怎么能用有限的银钱，尽量的把日子过好，可费脑子呢。 得亏以前在贾府，老太太也没想着让她学管家，要不然，就她上辈子的生活习惯，多少钱都不够用的。 现在都是跟这辈子的妈学，惯会精打细算。 挺好的。 姐姐们看着她弄那一套，头都大了，各有各的忙，没人眼气她这个折腾法儿。 长辈们看着这个谨慎劲儿，钱肯定看不丢，也就放心由着她，都觉得怪有趣的。 今年大姑家的二表哥张玉田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学。打算回家学电工，也算是有一本手艺。 这不是他大舅家太忙嘛，就没急着学手艺。来榆钱屯住了一夏天，帮着林大力干活儿。得空了去后院跟他二舅学点基础的电工知识。 还有贾家的几个孩子，暑假都回高岗屯过暑假，能来帮忙的都忙了。 收完蒜种白菜萝卜的时候，大家都累得不轻。 家里每天吃饭的人口正经不少，买菜啊，做饭啊，都得安排。 这些贾敏安排，黛玉每日只管收支。 还要带着哥哥姐姐们写作业，辅导作业呢。初中的她还辅导不了，小学的是可以的。 大舅家的表姨贾雪回来的时候还给带了一本食谱，是从新华书店买的，孕期食谱。 整本书里，林家这个条件，能做出来的，不到二十个菜。 一点儿也不实用。 但贾雪这份儿心，贾敏这当姑的，很领情。 海燕十一岁了，妈妈身子重，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整天的不着家儿在外面玩儿。 开始学着干家务了。 许是天赋的原因，她做的饭菜格外的好吃。 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就跟海红一样的步骤做的同样的食材，味道就是能好得很明显。 做出来的饭好吃，这个夸那个夸的，孩子自己干上瘾了。 算是把做饭这个活儿接过去。 贾雪那食谱买过来，别人没想着真照着做，海燕认真了。 还特别会变通，比如，菜谱上要香菇，家里没有，就用林地里采的油蘑。腊肉没有，就用鲜肉。火腿没有就用火腿肠…… 每天单给前后院俩孕妇做饭，也没有多花多少钱，就地取材的，就把伙食给改善了。 这个暑假，大家都挺充实的。 再开学，黛玉上五年级了，还是跟三姐一个班。 二姐上初一，大姐上初二。 林二叔在县里干电工零活的时候，在废品收购站找了熟人，能买到那种用旧自行车的零件拆了重新组装的二手自行车。能便宜一半的价钱。 林大力一下子买了两辆，一辆车把手是好的，一百二。另一辆车把手是旧的，一百。都是女士的自行车。二姐三姐一人一车。 要不是黛玉死活不要，说啥也不自己骑车，本来打算买三辆的。 她不要，海燕就得天天带着她去上学。 其实就一里的路，走着也用不上五分钟就到。骑车那纯纯是想骑，显摆。 开学以后，贾敏的肚子都六个月了，肚子看着比正常的小，孕吐还是止不住。去医院查了，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大夫一再的强调，千千万万不能在家里生，她这个太危险了。实在不行，过了九个月就到医院住上，更保险。 这说得，多吓人呀。 家里更不敢让她干啥了。 贾姥姥干脆也不回高岗屯住了， 直接搬过来陪着。 林大力搬到厦屋跟林爷爷住一炕了。 “我看还是得听大夫的，等收了地，到医院住着等生吧？” 林大力是下了今年一年白干的决心，不光是为了肚子的孩子，大人更重要啊。 贾敏要是有个好歹的，家怎么办？ 第35章 俩小子 “住什么院，我没那么金贵。今年本来就没挣多少了。花的还多，大头儿还在后面呢。” 贾敏不同意提前住院，她觉得又不是头一回生孩子，以前生的也都挺顺的，不至于的。 春蒜看着是卖了七万多，可架不住成本三万多呢。 这几个月，家里伙食还好，人口多，米面油，买肉买菜，花出去三四千了。 去医院生孩子，没个一两千能下来吗？ 坐月子呢？来人下奶，不得招待呀？还有孩子生下来，也不是给口吃的不饿死就行了，不定啥地方就得花费呢。 趁啥呀？ 这么造。 “你快拉倒吧，啥也没有人重要。你好好的，没病没灾，咱俩过后多少都能挣回来。你要是有个好歹，省那两个，不够遭的。生小玉的时候还不是教训啊？躺半年，多少药都遭出去了？” 这怼得贾敏没法反驳。 贾姥姥也说她，“大力说的对，你别精细不对地方。两害相权取其轻。该花的钱不能省，这里省的，那里就得花，还花得更多。” “就是了，妈，你听我爸和我姥的吧，钱以后再挣呗。你看你这几个月折腾的，谁不跟着悬心？我看书上说，你这马上要四十了，本来高龄产妇就危险，你又这样儿。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闺女们也都劝。 “要不然这么着，等这头儿收拾完秋儿，妈和敏先住到我们家去，反正屋也够住的。加个上下铺，让娟儿住上铺去，也挤不着她。咱家离着县医院，走着十分钟就到了。随时有反应了，咱们现去，赶趟儿。” 二舅妈跟二舅一起回来探望的时候也劝呢。 “兴师动众的，可别折腾了。” 贾敏不乐意去。 可是架不住所有人都劝，再加上进了八个月孕期，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负担特别重了。脚肿得不成样儿，肚子半个月时间长得快生了那么大，手、脸都肿。 本来她就是大骨架子，怀孕一胖，再加上肿，看上去得有二百斤的样。 特别吓人。 走路都得用挪的。 大家再劝她，她自己也不敢坚持了。 挺到中秋过后，玉米进仓，白菜收完，坐着林大力往县里卖白菜的方便车，到底跟贾姥姥一起住到贾二舅家。 二舅妈早就把上下铺床买好收拾好了。姥姥住下铺，贾娟住到上铺去。原来她的双人床让贾敏住着。 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一楼也没啥公摊，三室，哪个屋都不小。住三个人并不挤。 住过来，一早一晚的，还能到隔壁学校操场上走圈，锻炼。这会儿的学校，还是可以进的。 医院那边儿早早去挂上号，一周去检查一次，随时看情况入院。 这年头儿，农村还有小一半的人在家里生孩子呢。产科的床位还不紧张，不用等不用抢。 林二婶的身体一直很好，特别是食欲，跟贾敏两极分化。 胖了五六十斤，肚子很大。都说孩子怕不是得八斤往上。 她三十五了，还是头胎。孩子大的话，显见着不能好生。 这不是，也让贾敏帮着在县医院挂了号，到时候也来县医院生。 家里剩下林爷爷、林大力爷俩，带着四个闺女。 林大力一天一车白菜往市场送，卖完了菜看看媳妇儿，待一会儿，要么进货，要么直接回家。 所以，黛玉姐几个其实每天都能知道妈妈的情况。 知道没住院，各方面都没有更严重，都能少些焦虑。 得亏姐几个大了，家里的活儿都能干，不然真的能把人忙叨死。 就这么着，一直到进了腊月，眼看着孩子快生了，家里大大小小的，那心都悬着，心里火烧火燎的，坐不住。 林爷爷劈了几个月的柴，堆了半园子，早早的就把屋子里烧得热乎乎，保证产妇孩子随时回来都冻不着。 贾姥爷也没闲着，没事儿人家自己骑着自行车要么去镇上要么去县里，气温降到零下，上冻之后，就开始囤吃的。小米啊，鸡蛋啊，猪蹄啊，鸽子啊，大枣啊，还有一些药材，一点点的往回置办。 贾敏进了腊月就住到医院了。 起身都废劲了，不住也是不行了。 腊月初七，星期五。 林二叔今年卖了粮食，买了一辆七人坐的小面包，跑线儿拉人。从屯子里到镇上再到县城这一路的线儿。能拉人能拉货。 早上去，有电工活儿就干，晚上回来再捎几个人。要是没有活儿，就一天跑两趟车。 转天就是腊八了，这天一早，二叔没出活儿，跟二婶两个拿上两只收拾好的白条鸡还有一袋子豆包一袋子冻鱼，往贾二舅家去。 送东西，再到医院看看贾敏，顺便，二婶也问问大夫，她啥时候能生。她也不懂啥预产期的，更不会算那玩意儿。全凭着大夫摸着肚子看孩子头转到什么位置了，估计产期。 还真就是巧了，贾敏看到他们来，一高兴，坐着聊得时间有点儿长， 也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孩子就要这个点儿来，说话说得好好的呢，羊水就破了。 那就准备生嘛。 是左等产道不开，右等不开。 她那肚子只是看着大，孩子并不大，又不是头胎，大夫觉得还是能自己生的。 这边儿都要生了，二叔二婶就没急着走。 等啊等的，好几个小时，不是不行。 大夫一看情况，剖腹吧。 林大力上下楼来回的跑着，交钱，买这个拿那个的。 等签字的时候，大夫把各种预想的情况那么一说。 林大力的手就不会使劲了。 大夫加了一句，“情况紧急的时候，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他脑子倒是还清明，没犹豫的就说，“保大人。” 但是签字的时候，笔怎么都拿不住。 还是贾大舅握着他的手，把名字写上的。 这头又是签字又是保大保小的。又说要剖腹。 林二婶在一旁听着，想想要动刀子，刀枪剑戟，斧钺钩钗的，就害怕，感觉裤子都有了湿意，还想着自己也够没出息的，咋就吓尿了呢？ 得赶紧去厕所，别在外面丢人。 站起来一看，裤子都湿透了，贾姥姥在病床边看着自家的东西呢，一看这情况，就拍大腿，“哎呀，这是羊水破了呀。快点儿滴，二刚，二刚？赶紧给你媳妇儿挂号去……” 哎哟这个能凑热闹的劲儿呀。 林二刚一边念着小兔崽子，添乱，一边先挂上号。 好在这边儿人多，让帮着照看点儿二婶，他得赶紧回去拿东西取钱呀。 再回来的时候，路过镇上把林大姑给拉来了。二婶这边儿娘家妈没了，婆婆也没了，总得有人照看着。 姐俩紧赶慢赶的，到了产房门口，也就五六分钟吧，前后脚抱出来俩小子。 肯定不会认错。 六斤半，细条条的是老大家的。 八斤七两，白胖白胖的，是老二家的。 第36章 清欢 “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这是宋代黄庭坚 《鹧鸪天·座中有眉山隐客史应之和前韵即席答之》里的句子。 还有苏轼《浣溪沙从泗州刘倩叔游南山》里也有‘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的词。 都是说清雅恬适之乐。 是好寓意。 所以，叫林清欢，怎么样？” 贾敏生得有惊无险，林二婶因着孩子太大，也是剖腹生的。 在医院住了三天，排了气，能走动就出院了。 林二叔的小面包一车给拉回来的。三十里的路，拉着俩产妇俩娃儿，走了四个小时，龟爬一样，一点儿不敢快开。 林二婶那边儿没人伺候月子，只能林大姑上阵。 前院儿贾敏这边儿，肯定是贾姥姥。 “干脆，都在前院儿得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间也是放。你俩一起坐月子，饭还好做。孩子也一起喂了。我跟你大姐俩人伺候你们俩，他们爷几个打下手，省得你们在后院忙不过来，还得两头惦记。” 贾姥姥这么提，说白了，还不是为了海珊嘛。 照看一个产妇和照看俩那可不是工作量加倍那么简单的。 她对二婶好，不就是图着二叔两口子看在她伺候了月子的份上，将来对海珊别差样儿嘛。 二叔二婶都是那么精明的人，哪里会想不到贾姥姥这么说是啥意思？ “听婶子的，这时候咱可不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咱不吃这亏，哈哈。” 二叔二话不说，就把媳妇和儿子放前院了。这事儿再咋说，也是好事儿，当然得接着。他们心里没觉得对海珊的感情有啥变化，这不是也得安一安老人的心嘛。 就这么说，俩产妇都在前院坐月子。 海珊也搬前院来跟着姐姐们住。 男人全搬去后院住着。 林爷爷得了俩大孙子，每天就坐在炕边，不错眼的看着。除了喂奶的时候他避出去，孩子睡觉，他都得盯着。 说让搬后院住，前后就不到二十米，老爷子舍不得走。 非说小卖部没人看着不行，他得在小卖部里打更。 那屋里带着一个半截炕，是怕冬天屋子里太冷，有些玻璃瓶的酱油醋啥的，冻坏了，搭了炕取暖用的。 老爷子自己把那小炕收拾出来一点儿地方，把自己被褥搬过去，就要在那屋里住。早早就起来，给主屋生火烧炕烧炉子，也不进屋。晚上不到全家都要睡了，他舍不得走。半夜还得回屋添几次柴，不进屋打扰别人睡觉，就为了不让他大孙子冻着。 他都这么着了，谁还能说啥。 老人这个心情，理解一下吧。 产妇和孩子回来，亲戚朋友的，陆续来下奶，看老爷子这个状态，也都劝着林大力，随着老头儿心意算了。 问得最多的，还是孩子起了啥名字。 这不嘛，林家现在最有名的就是天才林小玉同学了。 黛玉就被爸妈委以重任，给弟弟起名字。 仨字的名字，林和海都定下了，就选最后一个字，还得好听又有好意头。 脑子里的诗词储备是够的， 但是都不是小玉储备的，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让大舅给捎带了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回来，天天趴着翻，还拿笔做标记。 然后找出来清欢这个名儿。 “好，这名字好，一生顺遂，淡泊宁静，好。” 贾老爷是读私塾开的蒙，古文修养是有的。一听黛玉选这名字，就说好。 那就好。 林大力咧着嘴乐，贾敏看着瘦得手腕才比他爸大拇指粗一圈的儿子，叹气，“行，只要他能顺顺利利的长大，淡点儿就淡点儿吧，不用太出息人，会种地饿不死就行。” 呃…… 这说的都是啥？ 把贾姥爷给气的，“什么咸了淡了的，淡泊，那是形容品质高雅的，你说的是啥。” “啥高雅低雅的，我要不懂，只要意思是好的就行。” 把黛玉给逗的呀，趴在炕上笑得都直不起腰，这个妈，说话可太逗了。 林二婶听着名字这么好，那么好的，怪眼馋的。 “小玉呀，给你二弟也想个名儿呗。” 啊？ “二婶儿，小弟名字你和二叔起呗？” 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孩子呢，不得自己给起名儿啊？ “起啥起呀，我俩回起来没念上三年的书，会写名儿就不错了。还起名呢？我就知道清明，那是上坟的时节，不能那么叫吧？” 哎呀，那也不能这么说啦。 叫清明的人还是挺多的。 不过显然，二叔也很认同这观点，非得让黛玉也给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黛玉理解到位了，这不是想不出名，是也想要一个寓意好，有出处的名字呗。 “那叫清川好不好？” 这不是，她一说名字，二婶紧接着就问呢，“有啥说头不？” “有啊，唐朝王维的《归嵩山作》诗里有清川带长薄，车马去闲闲。《青溪》诗里有，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清川有清高典雅之意，大雅君子，玉树临风……” 一看二叔二婶连着她爸妈都是一头雾水听不懂的表情，黛玉又换了个说法，“就是说孩子聪明，活泼，健康，大富大贵的意思。” 啊，“这就听明白了，好好好，是个好名儿。那以后，俺们小二就叫小川子了。” 得，挺好个名儿，到了二婶嘴里，成了小川子。 黛玉怕她爸妈管弟弟叫小欢子，紧急想了一个小名儿，“爸，妈，那大弟小名叫欢欢吧？” 可别小欢子了，实在是不怎么好听。 家里有了小宝宝，黛玉都不怎么爱看书了，天天围着看宝宝。 她以前是家里最小的，没当过姐姐，稀奇嘛。 海珊跟她差不多。 就她们俩对小宝宝最好奇。 海红海橙那真是当姐姐都当麻木了。 要说稀罕也稀罕，但是真没啥好奇心。 快过年了，一天天的，家里活儿挺多的呢。妈到过年的时候还没出月子，这年前年后，最忙人的时候，不得她俩张罗呀。 第37章 偏心 “哎，这孩子干吃不长肉，可怎么整啊？” 林清欢小朋友满月的时候，用家里称粮的秤给小哥俩称了体重，相比起弟弟十五斤半的大体格子，他才刚刚八斤挂零。比人家生下来的时候还轻呢。 把贾敏给愁得呀。 饭量是人家的一半，当妈的胃口好，林大力又是舍得的，可着好的往家里买，林二刚也是，天天的出车回来，没有空手的，各种的咂摸好东西。 也是赶在年前了，办年货，商让里备货，东西就齐全，南货北货的，能搁得住的县城里差不多都能买到了。家里各色的水果就没断过。 月子里吃得好，奶水足。 可清欢吃得少，他一个人都吃不完。 林二婶那头呢，是饭没少吃，就是奶水不足。孩子长得大，又能吃。 结果就成了，贾敏一个人喂一个半孩子，清川得跟着吃一半。 不是她发扬风格，也不是清欢谦让，月科里的孩子他知道个屁的谦让。 就是不爱吃。 本来就瘦，手长脚长的，就成了细高挑，越发显得瘦。 屯子里有经验的老人来看，都没看出来啥问题，瘦不代表人家就有毛病吧。 贾敏自己就生了六个了，也没觉得哪不对。 可这不爱吃饭不长肉，就够愁人了。 再让旁边清川那大胖小子对比着，自家这就越发显得可怜得不行。 两口子心里也没底呀。 好不容易熬了出月子，等不了天暖和了，给包得严严实实的，到底上妇幼保健院查了一遍。 也没查出啥毛病。 就是不爱吃饭，不长肉呗。 大夫也只说，可能是奶水的问题，孩子不爱吃。等以后能吃饭了，慢慢就好了。 贾姥姥也是这么说的。 查也查了，看也看了。 连当初给诊出来怀孕的老大夫都给找来看了，还是一套话。 只能这么着了。 出了月子，产妇能出屋能活动了。 但是二婶和清川也没搬回后院，孩子奶水不够，走啥走啊。横不能前院儿的吃不完，后院再让孩子吃奶粉多花一份奶粉钱吧？或者顿顿挤了奶给送过去？要不就大冷天的，折腾孩子抱来前院吃？ 折腾啥呀。 二婶就是得空了回后院干家务，干完赶紧再回前院，看孩子，奶孩子。她回后院的时候，贾姥姥就一个人看两个。 黛玉姐和三姐不咋干活儿，主要任务就是帮着姥姥看孩子。 “姥，我弟眼睛可真大，黑眼仁也大，跟葡萄似的，咋这么好看呢。” 是，清欢生下来还没睁眼呢，就看出来眼睛大了，眼缝长嘛。 等睁开眼，本来就瘦，脸就小，眼睛睁开，恨不能占了一半的脸的。 “头发也长得好，又黑又密的。不像小川，没毛儿。” 这是二婶说的，当姐姐的都不傻，不会这么说清川的。 是，俩小子，清欢哪哪看，都跟个小姑娘似的，长得还特别秀气，特别好看。出了月子，长开了，更好看。清川是特别爷们儿的长像。正宗男孩子样儿。不丑，挺周正的。但是跟秀气没半毛钱关系。 “姐，我咋觉得，欢欢得是咱家长得最好看的呢？” 黛玉也觉得这弟弟忒好看了点儿。 真不是她有亲人滤镜，当然了，有肯定是有，但不光她家里人觉得孩子长得好啊，谁来看都这么说！ 那不能所有人都有滤镜呀。 用贾姥姥的话说，“咱欢欢将来是能乐死丈母娘的长相。” 贾敏听了直翻白眼，“翻身都不会呢，还丈母娘呢？” 很快的，又到了开学的时候，黛玉要上六年级了，还有半年就能小学毕业。 下学期该上中学了。 别人都上六年的小学，她三年上完了。 八岁上初中。 这要是放到以前，都得上县志的奇闻。 就是现在，县里四所中学，校长早都盯上贾大舅了，说了多少回，只要孩子去，学杂费全免。来就行。 教育局开会，校长们都一块儿。互相的都认识，能不知道贾大舅跟小天才是啥关系吗？早打听好了。 贾大舅哼哈的应着，谁也不拒绝，话都没说死。 “这是大事，也是正事。为了孩子好，还是该去县里上的。要论教学质量，肯定还是一中。” 来家跟林大力两口商量的时候，其实也算是帮着下了大半的决定。 为了孩子好，林大力半点没犹豫，“行，那就上县里念，俺俩也不懂学校的事儿，大哥你看着安排吧。告诉俺俩得准备啥东西，准备多少钱就行。” 大舅摆手，“不用准备啥，被褥，换洗的衣裳拿着就行了。住到我家里去，跟贾雪一个屋，一起上下学，正好。” 他家大儿子贾有利上中专二年了，下半年就第三年。住校呢。 二儿子贾有福今年中考，也是报中考，要是能考走，下半年也得住校。家里就剩下大舅两口子和闺女贾雪。住是能住得开的。冬天老两口回去也够住的。 “学杂费都免了，没啥花钱的地方。主要是小玉才八岁，能不能离得开家，是最大的问题。” 外甥女住到家里去，他总不能再让交伙食费吧？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 是，这确实是个问题。 林大力和贾敏心里也没底，“反正还有半年时间，慢慢说和着，让她自己适应适应吧？” 还有一个问题是，海红下学期上初三，海橙上初二。学得都挺好的。 海橙一直考第一。海红伤好了之后，学得特别用功，也能占上前三。 一样的闺女，只送小闺女去县里？大的留在镇上？ 要是学得不好混毕业证也就罢了。可明明孩子学得好，这么着，是不是忒偏心了？ 孩子心里怎么想？外人看着，是不是得嚼舌头？传到孩子耳朵里，孩子心里得是啥滋味儿？ 两口子上地干活儿的时候，一边翻地，一边儿都研究这个事呢。 主要是算计着，家里有多少钱，一年的收入有多少，能不能供得起。把各种有可能的花销都想到头里，挣得够不够用的。 再就是，“仨都送县里上学，全让住大哥家，也不是个事儿。大嫂就是不说啥，咱们也不能没心没肺吧？管一个孩子，还是闺女，得操多少心？” 贾敏念叨着困难。 “那要不，咱租个房儿，你带着孩子到县里住去？燕还有一年也上初中了，先在后院住一年。我在家看地。” 林大力算计着，县城里的房子，租一年得多少钱。 贾敏不同意，“这么些地，你自己干，要累死啊？累死你也干不完呐。再雇人，又得花费。那头儿花着租金，这头儿再搭着人工费？去年一年就没剩下几个，再这么花，日子还过不过了？” 想了想，“要不，跟红和橙商量商量，再等一年？管怎么着，今年雨水好，咱俩下狠干一年，多攒几个，往后地少种点儿，你能忙得过来，我在县里陪孩子心也踏实。” 林大力也知道这样更合理，但他又不想让俩大闺女委屈。 说啥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的，毛葱和胡萝卜都种到地里了，也没决定下来。 第38章 天才妹妹真有用啊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本来林大力两口子差不多定了，先让小玉去县里上初中，在大舅家住一年，明年再让海红海橙和海燕一起去的。 这不是，种玉米的时候，俩舅舅家，林大姑家都来帮忙嘛。 二舅提了一个事儿，“我小舅子那厂子今天不开工。他在海南有个朋友，说那边儿卖东北大米是个不错的买卖。已经在五常镇来那一带收了两车皮大米，这个月就要往过运了。那边店让别人看信不过，让我和他小舅子过去给看一年。” 说这个啥意思呢？ “三儿不是要送孩子上县里念书吗？都上我家住去呗。海红和海橙都能给他们舅妈做伴了。小玉不是下学期要上初一嘛，正好我家娟子也上初一，跟娟子是个伴儿。几个姑娘一起上下学，还省得惦记。” 二舅不知道大舅只提了小玉一个上学的事。以为都要送去呢。这才这么说。 他这一说，黛玉姐几个都迷糊呢？ 之前一直都说，县里的中学要黛玉，不收学费。 去不去的，还没定呢。 黛玉自己也在犹豫。 这辈子，她有爸有妈还有姐姐弟弟，家好好的呢，实在不想再去寄人篱下了。特别是住舅舅家，有心理阴影。 海红海橙从来没听爸妈提过也送她们去县里上学。她们自己也没想过呀。 她们又不给免学费，去干啥去？ 县里的费用多大呀，就算能住舅舅家，吃穿不花钱啊？能白吃白住啊？ 让二舅这么一下子说出来，林大力两口子，就不能提缓一年的事儿了。 咬着牙也得认下了。 “我们咋都行啊，麻烦大嫂和麻烦二嫂的事儿。” 贾敏就把话接过来了，没有否认把仨姑娘都送去的意思。 大舅妈一听，接话道：“老二家也住不来啊。橙啊？要不，你上大舅妈家跟贾雪住吧？你俩都初二，还能一起写写作业啥的。” 海橙自己还懵着呢，先看她爸妈，再看她姐。 一到了没主意的时候，还得找大姐。 姐几个都一样。 海红开口的却是，“我还有一年就中考了，再转学怪麻烦的。等中考看看能不能考上高中再说呗？在县里上一年学，花费都够我上一年高中的了。” 还是她想得更多一些，更考虑家里的条件。 毕竟，还完债才不到两年呢。去年一年又是奶奶住院，又是丧礼，再加上妈妈生孩子，基本就没挣多少钱了。这个她心里都有账呢。 要说现在她家种这么多地，经济作物也多，还有小卖啊，还卖豆腐收杂粮，挣得是不少。可那是爸妈两个人拿命干的。现在有了小弟弟，姥姥帮着看孩子，爷爷也归了自家养老，多了两口人吃饭，还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玉米饼子蘸酱菜。 还有孩子得花销呢。再加上小妹要到县里上学，在家不用讲究吃穿用度，去了县里，便是没学费，那吃的穿的，也得达到一般标准吧？城里的孩子的吃的好穿的好，不都是花费？ 以后她们大了，上学花费越来越多，现在不攒着点，以后咋办？ 她就不想去县里。 可她越这么说，林大力两口子那心里越不得劲，更不能让她留家里了。 贾敏就看贾大舅，“大哥，红和橙能不能安排进中学啊？” 别自家在这儿计划得挺好，人家学校再不要。 贾大舅大包大揽的，“那容易，咱孩子学的好，我跟校长打个招呼的事儿。你们先别慌着准备，我再想想办法儿。看看能不能把海红海橙的学杂费也给免了，咱们省点儿是点儿。” 那感情好的。 贾大舅是咋说的呢？ 那之后哪个校长再一找他，他就念叨他小舅子家里的情况，什么俩大闺女虽说不是天才，但是学的也好，夫妻两个想把孩子都供出去。什么早年家里被罚得啥也没有了，这两年刚刚缓过来点儿，又生了个小的，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 能当校长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水平的，听话听音儿总能听得懂。 一中的孙校长笑着骂贾大舅，“老贾你个老滑头，行了，别在那儿念秧了。你把小天才给我送来，她那俩姐姐的学杂费我一块给免了不就完了嘛。班级随你挑。这点儿权力我还能没有？抓紧把事儿给我办了，别磨磨叽叽的，晚上胖子烧烤，你请啊。” 行行行，请请请，喝不死你个老鬼。 就黛玉的成绩，和表现出来的智商，其实随便去哪个学校，为了升学率，如个校长都会答应接收海红海橙的。 贾大舅为啥还得“求”到孙校长头上呢？ 一中做为县里教学质量最好的重点中学，一把手校长的能量那能小的了吗？ 贾大舅在高岗村的村小干校长也快二十年了，从二十出头干到四十多，再有十多年都退休了。 他把家搬到县城，这不是也想着，方便走动，跑跑关系，把工作调整调整嘛。 他在局里也不是一点人脉没有，但是总共就那么十几个小学，校长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那点儿能量，不够用啊。 这不是也想跟孙校长多近便近便，再努努力嘛。 不提贾大舅怎么钻营。 林家这边儿，传回来消息，说姐仨的学杂费都能免，可是高兴坏了。 清欢清川还不会翻身呢，说好看也好看，姥姥只管看着给换换尿介子就行，洗是二婶的事儿，林爷爷有空也给洗，不是谁让他洗，老头儿自己非得干呀，都抢不过他。 姥姥不算忙，知道姐仨下学期要去县里上初中，得空了就给做被褥。 贾敏那么要强的人，闺女去住舅家，咋可能拿旧被子。 让林大力进货的时候，捎回来四床被褥的棉花和布料。三床做的棉的，剩下一床棉被褥的料，做成了三床薄被，夏天盖。 等到七月暑假前期末考试，黛玉雷打不动的全乡第一。 毕业相也拿回来了。 小学毕业证也领了。 黛玉这就算是正式的小学毕业。 等着上初中。 “欢欢是咱家福星。今年头一年种胡萝卜，就大丰收了。” 是呢。每年都种毛葱和大蒜的，今年林大力不知道怎么想的，到种蒜的时候，非说要去省城买蒜栽子，然后自己开车去了省城，拉回来的却是胡萝卜籽。 说是看到省城开了好些个饭店，啥菜都放胡萝卜调色，市场上卖的却不多，想着能好卖，想种一年试试。 籽都买回来了，还能说啥，种呗。 也是巧了，今年种蒜的多，蒜行不算好，价格走低。胡萝卜都卖疯了。种这一年胡萝卜，比种三年蒜挤得都多。 “看着吧，来年种胡萝卜的该多了。咱再换换样儿。” 黛玉就觉得，哪怕是种地，脑子活不活泛，那也是有区别的。她爸这样儿的人，种地都比别人种得好，一点都不意外。 第39章 娇气姐弟 八月中，离着开学还有半个月，贾敏找了一天，早上搭着林二叔的面包车，带着仨闺女进城。 一人买了一套运动服，一双运动鞋，两双袜子，两套内衣内裤。 每人又给买了两条毛巾，一条擦脸擦头，一条擦脚。买了两个脸盆，姐仨一起用，一个洗头，一个洗脚。洗发水香皂那些也没从家里的小卖部直接拿，那都是屯子里人用惯的，最便宜的。而是带着她去去了批发部，买的好的。 又带着上理发店，把头发都给剪了。 “上学忙，不好收拾。城里烧水也不方便，洗头都费劲，短点儿好伺候。” 黛玉不想剪头发，捂着脑袋哭唧唧，死活不想剪，贾敏就这么劝的。 她在家洗头都得姐姐们帮忙，自己洗不了。这要上城里来念书，住二舅家的话，那卫生间就那么点儿大，跟厕所在一块儿呢，你用时间长点儿，别人上厕所都得憋着。可别费那个劲了。 再说了，烧水得用气儿，不花钱哪？ 剪短了，拿水一过，毛巾一擦就完事，多方便。 好说歹说的，黛玉心里再不愿意，还是把头发剪了。剪了的头发非得自己留着，用一个塑料袋装好，宝贝似的带回家，放到那个放账本和钱的匣子里珍藏了。 “你怎么弄得跟落发出家了似的？不至于吧？” 海红的头发本来就是才长出来的，不用剪。海橙的也剪了，她啥感觉也没有，就觉得头上轻了，感觉还不错，看她妹娇情劲儿又犯了，愁得不行。 黛玉哭啊，“怎么不至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说剪就剪呢？我不想当假小子……” 虽然她不想输给男儿，可那是指学业上，功名上，事业上，不是形象上啊。 短头发太丑了，都露脖子了，风一吹，脖子凉嗖嗖的，跟架了刀似的，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别嚎了，不是受之父母嘛，既然是父母给的，那我拿回来，没毛病吧？等以后你自己能伺候了，爱留多长留多长去，现在的我就拿回来了，行不行吧？” 贾敏让她哭得头都大了，这两年儿都好点儿了，不动不动就哭唧唧了，这怎么又犯病了？ 黛玉打了个哭嗝，撇着嘴，更生气了，为啥没人理解她？ 贾姥姥把刚会翻身，又咕噜到炕席上的清欢给翻个个儿，嘴上念叨着，“这孩子，你是小姐身子丫鬟命，这要生到过去，在大户人家里，身边跟着大丫头，小丫头的，有人给梳头有人给洗脚，那怎么折腾都随便。咱现在不是不兴那个了嘛！” 黛玉：…… 哇…… 正说着呢，清欢哭开了。 这孩子没事儿是不会出声的，哭了或者哼唧，那必是有事。哭了，八成就是尿了。 贾敏坐到炕沿上，给清欢换尿布，嘴上不闲着，“我上辈子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这辈子摊上你们这些个祖宗。” 这么些孩子，说懂事，是真懂事。可要说省心，也不见得省心到哪。 海红最大，最累，事儿是少，可那脾气闷闷儿的，主意正着呢。 海橙那是不发火咋都好，急眼了，跟驴似的，一般人弄不住。 海燕不声不响的没啥存在感，心眼子多着呢。这会儿做饭指着她了，动不动就拿捏起来，偷着攒小金库，当她不知道呢。 小玉除了学的好，别的是半点儿也指不上，家里活儿就没有她会的。放鹅能把鹅放丢，做饭不是生就是糊，教八百回都不会，她不是笨，就是这些个事儿，她不往心里去。 还特别的矫情，吃的挑穿的挑用得挑，她也不说要好的，就是给准备的不合心意，就跟受罚似的，委屈得那一出儿，看得人上火。 衣裳天天得洗，头发天天得洗，脚天天得洗，身上不能天天洗澡，也得天天拿湿毛巾擦一遍。 就农村这个环境，哪有这样儿的？过去那地主家里的闺女，也没活这么精细呀。 可是怎么办呢？不给她洗给她擦，她一宿半夜的折腾，不睡觉，说不得劲睡不着，自己起来整，不是水洒了，就是盆翻了的。 有这一个折腾的，都够够的了。 生了清欢这个小崽子，可倒好，更娇气。 一丁点儿的委屈都不受。 挑食挑得，刚开始头两个月还没发现，后来，当妈的总结出来了，但凡她吃的饭不对劲儿，奶水味儿不合人家口味了，都不喝。 更别说包着介子，拉了尿了，晚一会儿换，能把嗓子哭哑了。啥时候换了才能消停。 睡那褥子，给铺了三层，底下有个折都不行，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感觉出来硌的。 被子厚的嫌弃热，薄的嫌弃冷，得就着炕的温度调整，热了不行冷了不行，反正不让他舒服了，一宿半夜的哭，不睡觉，不吃奶。 摊上这样儿的，那真是生生的能把人累个好歹。 就这个折腾法儿，都说他瘦，能胖起来才怪呢。 过了半岁，能加辅食了。天天给加个鸡蛋羹，一个鸡蛋吃不了，蒸一碗，小姐俩吃。得，俩矫情凑一起，咸点儿淡点儿油多了点儿油少了点儿，清欢一转头，把吃到嘴里的往外吐，小玉那小嘴吧吧的，就给点评得头头是道的。 给加个米糊吧。 人家清川，二婶就给喂小米粥，一顿能喝小半碗。 到了清欢这儿，不行，不喝。 得怎么着呢？ 得把小米给磨成面儿，大米也磨成面儿，七成小米三成大米那么混着，煮得稠一点儿，人家才吃。 贾敏和林大力一天那么些活儿，转不开身的忙，哪有那个闲功夫这么伺候这小祖宗。 也就是林爷爷，看他俩大孙子，怎么着都是好的。大孙子娇气成这样儿了，他还觉得好，他孙子金贵，以后也得是贵人。想法子到镇上找人给做了小磨，磨花椒面辣椒面的那种小小的一个，他天天晚上半宿半宿的不睡觉，给孙子磨米粉。 清川是个不挑食的，给啥都吃，喝水都长肉。 跟着他哥，好吃的一样没落下。人家吃了，那肉是蹭蹭的长。 二婶忙不过来把孩子送前院来看着的时候，俩孩子放一起一比，跟差着三个月似的。 贾敏是动不动就念叨，他们两口子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啥孽，欠他们啥了，来要债的。 她念叨她的，清欢的哭声不停，得给人家收拾干爽了才行。 黛玉早对亲妈的嘴刀子麻木了，一点儿不往心里去，把眼泪一抹就去找她二姐，给打水，她得洗澡了。 孩子哭，大人叫的，再加上林大力打了渔回来，跟老爷子在院子里收拾鱼，边唠嗑，说今年雨水好，河里的鱼多，谁谁谁打了大鱼了，哪里出蛤蜊了，改天去捞，回来炒蛤蜊肉吃，蛤蜊壳晒干了磨粉喂鸡，下的蛋最好吃…… 人气儿，可太足了！ 第40章 老师偏心得有点明显 “我叫林小玉，大家好。” 新生开学第一天，打扫卫生的时候，老师把黛玉当宝贝儿一样，就没舍得让她干活儿。 都收拾好了，同学们上讲台自我介绍的时候，黛玉那叫一个高冷，一句话，完事儿了。 当然了，她有高冷的资本。 谁不知道林小玉啊。 一中这一届八个班，接近一千新生，就没有不知道一年八班有一个八岁的天才的。 来报到的时候，要不是老师宝贝得紧，给放办公室里让帮着抄名册，整理她并不太需要整理的办公桌，非得被当成动物园大熊猫给围观了不可。 分班是抽签分的，但老师的配置肯定不是。 八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四十五岁了，教语文的。再带两届就退休，是一中在职所有老师里，个人荣誉的天花板。整个县城所有初中老师里唯二的全国优秀教师之一。 可想而知，跟李老师搭档的，一般二般的，那能上得了台面吗？ 主科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各班的班主任。 副科也都是县城教育圈有名气的。 分到八班的孩子，家长乐得能去庙里拜拜。 本来就是明星班了，黛玉又是明星班里的明星学生。 受关注程度可想而知。 二舅家的表姐贾娟在七班。两个班走同一个大门，进门是走廊，正对着是八班的教室门，沿走廊走到头是七班教室。 点完名，自我介绍完，发书、放学。 总共发了十三本书，一大堆。书包装得满满当当。 “小玉啊，你等会儿，老师送你回去。书沉，你拿不动。” 在家里二十斤的筐单手拎着满屯子跑的黛玉：…… “老师，我能拿动。” “不行，放着，别把手抻了。” 黛玉：…… 老师， 我真没那么弱！ 我快一米四的身高，快八十斤的体重了，老师您真的看不到吗？ 显然，李老师的脑子里只有她的宝贝小天才只有八岁，什么身高体重，全是假的。 年龄才是判断标准。 “我说啥就是啥。听话。” 哦。 好吧。 黛玉实在不想麻烦老师，老师也四十多，快退休的老太太了呢。 谢天谢地，姐姐们来救她了。 “老师好，我叫贾娟，是林小玉的表姐，来帮她拿书，她住在我家的。” 贾娟可乖可乖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跟老师说话。 老师一看她那小肩膀，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还没开口，门口进来俩人高马大的身影，“老师好，我是林海红（林海橙），林小玉的大姐（二姐），来接她放学。” 哦哦哦，老师一看俩一米七往上的大个子，太让人安心了。 她也听说了，小天才是超生的孩子。家里一堆姐姐，还有一个弟弟。 合理推测，家里重男轻女，为了要男孩，超生了一堆姑娘。 再合理推测一下，这样的家庭里，大的女孩儿，都是吃苦受累，早早就辍学在家干活儿，带孩子的。 听说这家两个大女儿也来学校了，李老师稍稍推翻了一点之前的猜测，觉得这家还行，至少供闺女念书了。 反正是一看这俩姐姐，她就特安心。 “好，快去吧，书发得不少，家离得远不？拿不动老师帮着用自行车推回去？” 海橙赶紧拦了，“不用不用，谢谢老师。我们就住在隔壁小区，出了校门就到了。” “哦，书香苑啊。行，那回去吧。” 老师这才放人。 等回家一看，书皮儿老师都帮着包好了。海橙语气酸溜溜儿的，“这县城里的老师，咋还偏心眼呢？以前小学的老师都没这么明显……” 黛玉抿着嘴笑，不说话。做为被偏心的，她哪好意思说啥。 大舅家的贾雪和大姐海红都在呢，姐几个一起买了包书皮的包装纸，来一块儿包书皮。以后也要一起写作业的，跟黛玉一起写作业好处多多，写完了作业，贾雪和海红再回大舅家。 贾雪拿手撞了海橙一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初中和小学可不一样。中考有指标的，考上一个实验中学或者师范高中，老师都有奖金的。我听说实验一个一百，师范五十。中专三十。” 行情是她听她爸妈聊天的时候说的。 “那考出花儿来，不也就是一百吗？有必要偏心得那么明显？人家别的能考上实验中学的学生咋想？” 海橙在心里算着账。 贾雪被她给问住了，答不上来。 贾娟来了一句，“状元和只过分数线的，肯定不能一个价儿。” 二舅妈在批发市场兑了个柜台，每天早上五点就去上班，十点市场关门下班。做买卖的，当然是一分钱一分货。贾娟听这个听得多。 但也确实是这个理儿。 海橙笑着指她大姐，“姐，那你可得好好考，咋的咱也得混个一百的价儿，不能就值五十吧？” 她是开玩笑，可海红愁啊，老师可说了，初三有月考，她也不知道她这镇中学前三的水平，到了县里是个啥样儿。听说还要排全校年级大榜，真是要了亲命了。 贾雪上初二了，知道的多点。“我听说，大榜前一百的才能稳上实验。将来差不多能上一本。前两百的能上师范。高中不出意外的话，能考上本科。我也不知道啥一本二本的，反正那意思和前二百才有上大学的希望。” 这一说，海红更紧张了。 海橙也紧张，别看镇上她能考第一，来县里，谁知道啥样啊。 “不行，我这心里没底了。雪姐，把你一年级的卷子给我看看，我会不会……” 贾雪那成绩，就没考过班里前三十，还是普通班，大榜成得五百开外去。 心倒是挺大，“行啊，那一会儿你跟我回家拿呗。” 海红也急呀，“那我去找长红要卷子去。” 二舅家的大儿子叫贾长红，比她小一岁，也上初三，这会儿还没回家呢，跟同学玩没影儿了都。 黛玉心里也没啥底，老师捧再高，这不是没见真章嘛。 再说以前她都看过表哥的课本了，数学还好点儿，物理化学，跟天书似的，真不懂啊。 她都紧张死了，怕自己学不会。 就说她二姐，“二姐，帮我也找找一年级的卷子呗，我也看看。” 她这说话，把贾娟给吓得，“老妹儿呀，你别吓唬我啊，咱还一天的课都没上呢？你要做卷子？” “啊，我看看，能不能看懂。” 贾娟哐的一下趴在床上，“妈呀，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天天跟个学神待一起，这日子可怎么过…… 第41章 卷起来 海橙拿回来的卷子，都是新的。 贾雪都没做。 学渣得明明白白。 俩哥哥都能考上中专，不是学霸是考不上的。到她这儿，死活不学。 贾大舅两口子啥招都想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啥用没有，也就放弃了，爱咋滴咋滴吧。 卷子拿回来，语文还行，跨度不大。 数学上来就是正负数啥的，小学可一点儿没学过。 那卷子，还什么时期的都有，有上学期的，也有下学期的，还有几何的。 黛玉是看到卷子，拿着书现学。 当预习一样，一晚上，看了半本书，那些卷子，有三分之一，都会做了。 海橙也做了一晚上卷子，好多都不会，题型都没见过。越做越紧张，越不敢睡觉了。 贾娟都醒了两回，做了好几个梦，起来上厕所，看着姐俩还学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睡了，起来卷吧。 哎…… 半夜二舅妈起来上厕所，看姑娘们那屋里灯还亮着呢，以为睡着忘关灯了，开门一看，小姐仨都在看书。 哎呀，把二舅妈给乐的呀，就总着黛玉姐俩把贾娟带着这么认真学习了，让她们住过来，她也乐意呀。 往常都是她早起上市场之前，把粥和鸡蛋放锅里煮着，孩子起来吃了自己就上学去了。 一高兴，第二天，从市场买了菜，让人帮着看一会儿摊子，六点又赶回家，给孩子们煮了面条，加了荷包蛋，还切了一盘火通肠。 有菜有饭的，六点半准备开饭。 吃完了饭，七点钟到学校，上早自习。 黛玉脑子有点儿木的到了班上，没有睡好。 这还是头一次，城里上学这么早的吗？ 七点就开始了？ 初中这么苦吗？ 哎呀，她在想什么，寒窗苦读，上学怎么能不苦呢？ 打起精神来，看书，看书，看书。 啊啊啊，还有那么多卷子不会做呢，要疯啦。 赶紧把数学书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接着昨天晚上看过地方，接着看。拿着铅笔，一边看一边做课后的练习题。 黛玉的同桌叫张超，就现在这个年纪，姓张的男生，十个里得有三个张伟两个张超的那个张超。 是实验小学校长的亲孙子，小学上了五年快班毕业的，也是妥妥的学霸一个。 他这样儿的，分到八班，那必然不是抽来的。 开学第一天，李老师直接公布的大班长。 给安排跟黛玉同桌，坐在黄金位置第三排上。除了让他跟黛玉学习上互帮互助，老师也说了，林小玉年纪小，有需要出力气的活儿，让他多干活儿。 在家爷爷奶奶和爸妈也都教呢，他一个男生，十三了，比人家小姑娘大五岁，多干活儿，有个大样儿。 还没等出力呢，这孩子看他同桌儿，那数学书都翻到一百多页了，还不是看看，是正儿八经的做题呢。 眼睛瞪得铜铃大，惊的嘴半天合不拢，“桌儿，咱今天就讲两页……” 还不一定得几节课才能消化完呢。 他爷爷帮着提前买了数学课本，暑假在家都预习了，虽说整本书都看过，那真就是看过，认真学的，就会前十课。 开学前可自得了呢。 安排跟小天才同桌什么的，一点儿没在意，暗自发誓第一次考试就要干掉天才，让她知道知道人间的险恶。 但是这…… “没有，昨天我看我表姐的卷子，都没学过，着急。我看到书，有不会的，睡不着觉。” 黛玉说的是真心话，跟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又是同学，没必要说假的呀。 语文对她来说，无所谓新课旧课，就是看一遍完事了。 重点就是数学，她跟大家起点一样，没学过就是学过，没学之前就是不会。 不会，她受不了。 真睡不着，急呀。 有不会的还得了？考试怎么办？ 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张超：……啊？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昨天才看的？ 骗人呢吧？ 这孩子才多大？他八岁的时候，才上小学一年级，知道啥呀？ 她怎么还编故事骗人呢？为了装天才，就这么编吗？ 是不是太虚荣了？ 啊？ 不行，做为同桌和大班长，他得教教她，说慌是不对的。 “咳咳……同桌儿呀，咦？你翻十页了？” 就他脑补这一会的功夫，人家书翻过去十页了。 “怎么了？” 黛玉头都不抬，一边刷刷的解练习题里的一元二次方程，一边问。 张超：……呜呜呜，人和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他想回家了…… 就算她是装的，那题真会的话，说明以前也学会了吧？ 他都没学会！ “……你能不能教教我？” 这孩子憋出来这么一句。 “行啊，上自习的时候一起写作业呗。” 黛玉的习惯，谁需要她教，就一起写作业呗。 “嗯。” 然后张超同学就不说话了，把数学书翻出来，恨不得把书吃下去的表情，看书看得恶狠狠的。 后面来的同学，看班长和天才这个学习的劲头儿，压力倍增，还得瑟啥呀，学吧。有啥条件比人家天才还不努力呀！ 其实他俩说这些，也没几分钟。 李老师七点半踩着点儿进教室，一看，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大部分的孩子都在预习呢。 那些一看就不爱学的，也都在翻书，一本接一本的，翻着玩儿。 这氛围，也算是她教学生涯少见了。 往黛玉那位置一看，同桌俩头都不抬，教上劲了似的，做上数学题了都。 走过去一看，做的还不是第一课的，是后面的课程。 张超显然是不会，还非得往后翻，照着例题，照猫画虎呢。 林小玉同学，拿着笔，也不把题写全，就偶尔也两个解题步骤，写写数字，就翻过去了。但很明显，人家会了。那书翻的，跟后面翻书玩儿的学生差不多速度。 李老师：…… 行了，这是真天才。 稳了。 第一天，还有英语课。 黛玉之前光顾着做数学题了，英语她就翻了一下。 跟拼音没区别呀，发音她是不会的。 大姐、二姐学的是哑巴英语，读音奇奇怪怪的，她俩的发音都不一样。 她就没学，记住了，等着跟老师学呢。 第一课，学音标。 老师念一个音，同学齐声跟一个音。 一个发音得好几十遍，一节课就学五个。 别的啥也没干。 作业跟小学学拼音似的，让写abc，一个写三页。再加当天学的五个音标。 这可把黛玉给折磨得不轻。 主要是吧，初一的孩子，都大了，还有她同桌这样开始变声的破锣嗓子，跟读的时候，声音贼大，耳朵都快被他们喊聋了。 老师还盯着她，听不见她声音，就以为她不好意思发音，会点名儿让她起来单独跟着读。 她可是第三排呀，得喊多大声儿，老师才能听到呀！ 呜呜呜，她不要当大喇叭…… 第42章 小金库见底了 星期五下午，二叔下班的时候，到学校来接。 把黛玉姐仨一车捎回家。 周一一大早再给送来。 开学头一个周末，姐仨准备了好几天。 放学的时候，先回二舅家，拿得大包小包的。 换洗的衣服没有，大衣裳二舅妈放洗衣机都给洗了，小衣裳平时自己就能洗。黛玉的鞋啥的，海橙每天顺手就给擦了。 带回家的除了书包，就是给大人孩子带的吃的用的。 二舅妈还给带了一箱子雪糕，一箱子香瓜。 她在市场批发蔬菜水果的，夏天带着批雪糕。给带的都是她柜台批的，用泡沫箱子装着的酸梅和豆沙两个味儿的冰棍。还有走得最快的香瓜。 黛玉姐仨是利用午休的时候出去买的，花的是各自攒下的零花钱。 海红给爸妈一人买了一双软底的胶鞋，干活儿的时候穿着不累。给姥姥买了一个发箍，老太太平时爱把头发梳在后面，挽成一个髻，前面的头发总是拿手往后捋，用这个就不怕散发往下掉了。 给姥爷买了一个怀表，几块钱的装饰性质的，里面打开是电子表。主要是装饰作用。姥爷自打开始讲古说过去的事儿，就总提上学时候的事儿。家里翻出来的老照片，每一张上都戴着块怀表。所以海红看到这个就给买了。 给林爷爷买了个草帽，老爷子原来的破草帽飞边子了。 海橙买的都是吃的，姥姥爱吃牛舌头，姥爷爱吃桃酥，爷爷爱吃炉果。爸爸爱吃油炸糕，妈妈爱吃麻花。 黛玉给姥姥买了老花镜，给姥爷买了毛笔和宣纸，给爷爷买了个小收音机，能随身带着，走哪听哪。给爸妈的是各一套线衣，还给清欢买了个不倒翁的塑料娃娃。 攒了两年的几十块钱，花得见了底。 “你们这一个个的，也忒敢花钱了。攒那几个钱，就不能省着点儿花？你们自己挣钱了吗？大手大脚的……” 回到家，贾敏一看那些东西，嘴就没停过的数落。 数落归数落，但是不耽误她把东西一样一样的给仨老人分。 吃的一样拿出来点，给后院送去。剩下的林爷爷爱吃的炉果给放在厦屋去，老爷子这一年，炉果都断的，自己想啥时候吃拿两个吃。 贾姥姥姥爷的，就放在外屋墙上挂着的筐里，姥姥在家也有那么一个小筐，在墙上挂着，孩子们都够不着，放着些水果糖啊，小点心什么的，到了晚上，把筐拿下来，给孩子们分吃的，是黛玉记忆里很深刻的一部分。 只要姥姥去拿那个小筐，就有好吃的了。 贾敏知道老太太这习惯，在家里也给弄个一个。 贾姥姥可高兴呢，把发箍当场就戴头上了，“这多好，头发光溜儿的，红真会买东西。小玉也会买，我正愁着干点儿针线活儿，都印不上针呢。纳那被，一针长一针短的。这下子可算是看清楚了。好好好。” 说完还嫌弃的白了贾敏一眼，“别听你妈的，她那嘴一天不念叨就难受。” 贾姥爷也高兴，比划着黛玉给买回来的纸，念叨着是写字呢还是画画呢。 接着姥姥的话也说呢，“出门在外，就要大大方方的，特别是女孩子在外面，不能抠搜，不能贪小便宜。这事儿办得好，办得敞亮。” 林爷爷啥都没说，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也觉得贾家老两口出身好，见过世面，他们教孩子懂得多。 贾敏听着爹妈夸孩子，直撇嘴，心里想着，你们就这么教吧，教得一个个的大手大脚，过日子没个算计，将来挣得不够花的，要饭活着去？ 林大力乐呵呵的试着鞋，吃着油炸糕，看着黑灰条纹的线衣线裤，美滋滋的，问闺女们，“课听得咋样啊？能听懂不？能不能跟上？” 听懂肯定是能听懂，县里的知识讲得深一些，海红能吃点力，每天学得晚，天天都有不咋会的，压力挺大的。 海橙相对好一些，虽然知识点比镇上讲得多，有些题型她没见过，但是一学就会了，比在镇上费劲，也还行，不算累。 黛玉这一周已经把数学书翻完了。现在开始总结重点难点知识点学习树了。 “以后真不能再跳级了，初中比小学难，学科也多，音乐美术都教得可细呢。我得跟着好好学，把基础砸实了。不然怕是要跟不上。” 海红、海橙：…… 我俩刚刚说学得费劲，你在这儿想着跳不跳级？ 这小妹，咋这么烦人了呢？ “不跳了，能跳咱也不跳了。你才多大，说啥也得把初中高中这六年消消停停的念下来，就这，十四五就得出去上学去，我咋能放心吧。” 贾敏也是听大舅说了学校老师有多重视黛玉，对她多好以及为啥对她这么好，才意识到，她闺女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了，只看是考青北还是考哪的事儿。 她才想到，真考走了，上京城那么远，那会儿才十四五，本来在家就啥也不会干，啥都指着姐姐呢，自己出去念书去，可怎么整？ 一想到这个，都恨不得让她闺女留两级，长大点儿再出去呢。 当然了，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招恨，只在心里想想，没敢往外说。 “老师都咋样啊？对咱有没有差样儿的地方？” 林大力这主要是问海红和海橙的。 黛玉那不用问了，大舅早说了。老师的宝贝儿。 “都一样，能有啥差样的呀。班里一百多人，中间的三张桌子挤七个人， 全是书，我看后排那几个学得不咋滴的，老师不管，前面的，提问啥的，没啥区别。” 海红想想这一周的事儿，感觉跟镇上差不多。他们初三了，学得不好的，自己和老师都放弃了，老师基本不管，别闹腾得影响别人就行。爱提问的就是学的好的同学。 以前她在镇上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现在就普通同学一个。但这真不能怪老师呀，她才转学，成绩啥样她自己都没底呢。 也不完全是报喜不报忧，算是实话实说。 海橙那也差不多。 晚上贾敏炒了两个菜，还用豆角和土豆炖了肉。海燕还炒了一个鱼香鸡蛋。 “啊……就是这个味儿，妈，我可想死你做的菜了。” 海橙吃得哼哼唧唧的。 黛玉也吃了三碗饭，撑着躺上炕上抱着肚子说平平胃，一动都不想动。 海燕看姐姐妹妹吃饭那个劲头，跟逃荒回来了似的，老可怜了，她有点儿害怕，“城里的学校都不让吃饱饭吗？” 舅妈们虐待她们了？不能吧？ 不是，主要是想家里饭的味道…… 第43章 有人拿习题集贿赂林妹妹啦 在家两天，高兴啊。 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高兴。 走的时候，黛玉上了车就偷偷的掉眼泪。 “咋了？不想走啊？” 海橙看稀奇一样的看她妹，至于的吗？ “嗯，不想走。” 黛玉点头。 “哎哟，这是在舅家住，上下学咱们还在一块儿。你还这个样儿，以后上大学自己出去咋办啊？” 海橙犯愁，这会儿的小玉，才算是有了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那你和大姐考一个城市吧，你们考哪我考哪。” 这说得，二叔在驾驶座哈哈的笑，同车的要进城的老乡也都笑。 “你是用起来我跟你二姐没完了是吧？上大学了还得让我俩跟着伺候你呗？你咋不雇俩丫鬟呢……” 把海红给气得笑着骂。 黛玉眼泪珠子还在眼圈里呢，要掉不掉的，被她大姐骂得又笑，“雇丫鬟还得花钱呢。” 哼，海红转身不看她了，出息劲儿的。 海橙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要不要预习下学期的课？我把一年级的书都带来了。要不，你二年级的也看看得了。还能给我辅导辅导，等你上二年级的时候，都学一遍了，不费劲。” 啊？ 姐，你要不再想想，你刚刚说的啥？ “先不看了，这学期的书我才看完代数，还没弄通呢。下个月开始我想先把数学学完，不都学完，体系建不起来，知识点不成线，全是点。” 她说的学完，就是要用一学期，把三年的代数都看完。然后扣重点，自己总结学习树。 “行，那也不算完，我还能用得上。大姐下学期也能用得上了。” 理科，有规律，好总结。 其实她们相对差的科是英语，“这玩意儿你找没找到啥窍门呢？” 海橙一脸期盼的问呢，海红的耳朵也支起来了。 “还没有，等下周我抽时间把书看一遍再说。现在音标还没学完呢，我都不会念……” 音标这玩意儿，没学过就是不会，音标不会，单词就不会发音，会话就不会。这跟智商没关系。 总不能让老师单独先教她一个吧？ 她又不要跳级了，着啥急。 “语文其实也难，说会大家都会点儿，蒙也能蒙上，但是要拿高分，太难了。那古文我都看不懂，一会儿这个意思，一会儿那个意思的。背着忒别扭了。还有作文，咋写呀？还有那什么阅读理解，我咋知道作者咋想的？烦死人。” 嗯，二姐说的这个，黛玉也认同作文和阅读理解的部分。 “多看看范文呗，不会写还不会抄吗？人家咋形容春天你就咋形容，人家写树绿了春天就来了，你也写树绿了春天就来了不就完了吗？笨不笨？阅读理解更好办了，同一个类型的文，你看老师怎么说，作者什么时期了，要批评啥，要歌颂啥，然后你就照着那个模式往上套，错不了。” 大姐的语文学得最好，向来是最高分的。这会儿就教海橙呢。 “我就是看不下去，一看语文书就闹心。还有那政治题，背背背背的，什么奴隶制、封建制的，死记硬背，太烦人了。我喜欢不费劲的。” 海橙这是典型的理科思维，不爱背，就爱拼智商。 姐仨在车站聊着学习的事儿，车上的大人听着都感慨，咋听人家孩子说话，那课本子那么容易呢？ 老林家真是祖坟埋得好？孩子脑瓜子都聪明？ 三十里的路程，四十分钟到了。 家里贾敏给两个舅家拿了苞米碴子，还有茄子豆角大蒜辣椒啥的，一袋子一袋子的拿，全是自家园子里种的。土豆也拿了一袋子，新挖出来的，还没有完全长好，不大，不耽误吃。 姐仨下车直接上班里上课去，二叔把菜送过去。家里没人放窗户底下就行，没人拿。 哐…… 黛玉才坐下没一会儿，她同桌张超来了，抱了老大一抱书，得有十几本，哐当一下放到桌上，把黛玉吓一跳。 “桌儿，这都是给你的。” 张超把书往黛玉那边儿推了推。 啥？“给我的？” 黛玉看看那些书，各科的习题集，作文范文，还有两本古词诗精选…… 这是要干啥？ “我爸给你挑的……” 张超撇着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啊？你爸是谁呀？为啥给我书啊？ 看出来黛玉一脸的懵，张超又说了，“贿赂你的，想让你带着我考个好大学呢。他都计划好了，你上哪个高中就让我去哪个班，一直跟你同桌，蹭学霸光环呢。咱俩绑死了，未来六年你是跑不了了。” 他爸在教育局上班的，还是主管业务的副局，要不然，也不能给他安排的这么有针对性呀。 黛玉不知道张爸爸是干啥的呀，但是听懂了，人家给她买书的目标，“你自己学得挺好的，哪里要我带？” “我也觉得我学得挺好的，这不是得看跟谁比嘛。我爸听李老师说你代数书都看完了，就跟我妈去书店买这些书了。一式两份儿的，我那个在家呢。反正都买了，你就看呗。等你把这些题做完了，我抄抄，糊弄糊弄得了。” 明明是个学霸，整天被亲爹亲妈像看学渣似的那么看，得亏这孩子心大，不然得抑郁。 “桌儿，要不，你放学去我家写作业啊？” 张超凑过来，商量黛玉。 黛玉立马摇头，“那可不行，我爸妈不让我出去走，放学就得回家。而且，我得回家跟我一起写作业的，就七班的贾绢，学习委员，你知道是哪个不？” 张超点头，知道。在老师办公室老能遇上，语文科代表嘛。 他眼珠子转转，“那我上你家写作业行不行？” 反正是不想回家，有个写作业的理由，写完了能在外面玩俩小时再回去。 “作业放学之前不都写完了吗？” 黛玉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同桌，“你是不是要干坏事？” 啥呀，张超抬手按在小丫头的头顶上，把她的头转过去对着书本，“看你的书吧，赶紧做题，少管闲事。” 切，谁乐意管呀？ 黛玉抬手拿起了一本代数习题集，要不是看在你家家长贿赂我的份上，我才不理你呢。 哼…… 第44章 胖乎乎的小仙女 与学神一起学习，是怎么感觉呢？ 张超同学举手抢答：这题我会呀。就是吧，时刻都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可以扔掉不要了好种。 但是呢，要是能挺过去开始的这种感觉，好处也是不少。 就像他现在吧，跟着学神，一年级上学期代数学了一小半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呢。 贾娟同学深有同感。 与姑姑家的小表妹一起学习之后，那数学题，突然就变得容易了呢。 人家学神咋学的？ 就说拿回来那据说是她同桌的爸给买的习题集吧。 她做卷子，肯定是一张一张的做，对吧？这也是正常的做法和顺序。 但人家小玉不是，她是一本一本的做。 她会先总结出某一个知识点，提炼出来，吃透了，学会了。然后把一本习题集里，每一套卷子当中的涉及到的题型及衍生题全都挑出来，做一遍。 中间涉及到的新知识点，做好标记。 把所有题都做完了。 然后再搞下一个知识点。 这样，同一个知识点，短时间之内做了大量的题目，各种题型都涉及到了。就是个傻子，也能学得差不多了。 以后只要看到相关的题，立马就知道是哪个知识点。套着解题步骤做就行呗。 刚开始难一些，出现多知识点的题多嘛。 但随着学会的知识点越来越多，题也就越来越好做了。 一周哪怕就学会两个知识点呢。 初一的课程，一学期总共才能学多少？ 有两个月时间，代数题就没啥难点了，基本上看见的题都知道怎么解。 “代数原来这么容易的吗？” 那题做得，会让人怀疑自己的智商。 有一种难道我也是天才的错觉。 贾娟这样跟黛玉同级的，跟着一起学就行。 海橙海红，跟着复习知识点，也受益不小的。 一科是这样儿学，别的科也差不多。 文科，黛玉会总结学习树。 什么样的老师是好老师呢？ 就拿本老师来说吧，她是县城里最好的老师之一。好在哪？好在她不照本宣科，一篇课文讲完了讲一篇。她会归纳总结，由点带面，教学习方法，举一反三…… 但是如今大部分的老师，都还是照本宣科。把课本的知识讲完拉倒，一点变通都没有。甚至有些老师，发的卷子自己都不会做，有些题自己得先看完了答案，再给学生讲。也只是讲答案，什么解题思路啊，知识点的都总结不出来。 就这个水平，能把学生教多好吧？ 黛玉会总结学习树，也不是她天生就会的。跟谁学的呢？ 小学的历史老师章老师，一个马上要退休的小老头儿。 上课从来也不用课本。 小学历史嘛，又不考试，他讲得跟说故事似的。 第一节课就在黑板上画大树。树干是历史书最后一页的朝代歌：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 把一个朝代一个朝代的写在树干上。然后说，所有的事件都发生在这些朝代当中，这就叫历史。 之后讲到什么事儿，就在哪个时间段的树干里拉出来树枝，写上具体的什么事。 小学历史的树不茁壮，学得少嘛。 上了初中，历史课，讲的更多，更细了。但是树还是那棵树，往上添枝丫树叶的事儿。 黛玉买了一些大白纸，贴到她们住的房间墙上，在那墙上画树，总结知识点。 中国史一棵树，世界史一果树，政治也是讲历史事件，换一个颜色的笔往里添。语文课文也都有时间，同样在历史里面，再换一个颜色的笔往里面添。 这样一来，每一科涉及到一个知识的时候，同一时间的相关事件全复习一遍，特别容易融会贯通。文言文结合实事，也就没那么难懂了。 文科几棵树，理科几棵树。 墙上的树越种越多，姐几个的知识越学越多，等大家都会自己种树的时候，那成绩，想不好的难了。 一转眼就到期中考试了，黛玉的成绩雷打不动的全满分。贾娟语文扣了三分，英语单词少写了一个字母扣了一分，其他都满分。全班第一。 二舅妈都乐疯了。 专门打长途电话跟贾二舅显摆了十几分钟，也不心疼电话费了。 买了一大堆的菜啊，肉的，在家里做大餐犒劳孩子们考了好成绩。 贾娟是受益最明显的，贾长红跟着复习，初一的知识点没有错的，成绩也提高了十几分。 海红考了个班级第十，年级二百一十一名。考上高中有百分八十的把握了。 海橙考了第三名，总考第一的孩子，考了第三，受了点儿刺激，但她那是重点班，老师对她的成绩不知道多满意呢。 就连贾雪那么不爱学习，跟着混，成绩还提高了十几名呢。 黛玉的同桌张超，没辜负了他爸的付出，考了全班第二，全校也第二。比贾娟多一分。 “桌儿，周六上我家玩儿啊？我爸妈要请你吃饭，海鲜。” 张超高兴啊，考第一的学霸和考满分第一的学霸，那能一样吗？ 过了觉得自己是废物那个时间段儿，他现在觉得他同桌儿就是小仙女，专门来渡他的小仙女。 全身都发光的，胖乎乎的小仙女。 黛玉摇头，“我周末要回家的。帮我谢谢叔叔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 “那要不，哪天放学，你得你姐姐们一起去呗？客气啥呀，海鲜，不吃白不吃啊。我最喜欢吃虾了，越大的越喜欢，清蒸的，蘸酱油，我一顿能吃二斤。螃蟹也行啊，就是到咱这儿都不咋新鲜了，凑合吃也行。不如在大连吃的好。咱这县城也没几样儿海鲜，还是大连好，老多样儿了，可好吃了，我最爱吃那个鲅鱼馅饺子，海菜包子也行……” 小朋友嘛，出个门，能炫耀好久。 内陆的城市，对海的向往，那可太大了。 刚刚兴起来的旅游地，就是大连。东北来说，出游第一位的目的地。 能去得起的还是极少一部分家庭。 张超暑假刚跟父母去待过一周，那真是得了机会就得显摆显摆他的大连之行…… 黛玉做为同桌，耳朵都快听起茧了。 低头看书，由着他说。 过了一会儿，张超终于显摆够了，推黛玉的胳膊，“去呗。就当帮我解解馋了，还不行吗？” 不去，我又不馋那些。 第45章 我不胖 “给你的钱是让你零花的，不是让你给家里买东西的。再别买了。” 黛玉没去张超家吃饭，但为她想起书上说，虾有营养，吃虾对老人和孩子都好的。 周五的中午，就跑去商贸楼的卖鱼摊子买了两斤大虾，十八块钱一斤。 她的零花钱，一个月涨到二十了。攒了两个月的零花，又花光了。 之前买东西花的那些钱，后来姥姥和姥爷都给她补了。姥姥姥爷嘴上教育着她们，东西也收的痛快，过去把钱都补给她们的。并没有真的让她们姐妹花钱。 那之后，她们姐几个也没有每次回家都买东西了。 这不，买了虾回来，贾敏又念叨起来。 “给欢欢买的，蒸鸡蛋羹的时候放几个虾仁，有营养又好吃，你看他瘦得。” 清欢会爬了，还没到二十斤呢。奶水不爱吃，饭也不爱吃。快十个月了，还每天指着鸡蛋羹和米糊活着呢。汤汤水水的，没点儿实在东西，一泡尿就消化了，他能爱长肉吗？ 要不然，这么大了，早该断奶了。 清川人家九个月就断奶吃饭了，一顿半小碗饭，三十多斤了。现在自己把着窗台能走几步了。那体格子，看着就硬实。 不像清欢，看着就不结实。 带着上医院也看，咋看也是挑食，没啥毛病。 那这还能咋办吧？ 贾敏愁得不行不行的。 “行，那做了看看小祖宗吃不吃。爱吃就买。” 平常多抠的人啊，为了清欢能吃饭，也算豁出去了。 “别老说孩子，那不是为了她弟弟好吗？咋滴，想着她弟还有错了？” 贾姥姥护着孩子。 “孩子考试考得好，也不见你说个好，进屋就会训斥，摊上你这样儿的妈，孩子们也是够难的……” “行行行，你就护着吧，我就说了一句，你这说我多少句了？” “你说你闺女，我说我闺女。就行你说你闺女的，不行我说我闺女？” 这绕的，贾敏也是服气了。这是亲妈，她能咋办嘛，没招儿。 晚饭上桌的时候，有大骨头炖豆角粉条，还有红烧肉，还有肉沫茄子和炒鸡蛋。 奖励的话是没说，但是硬菜实实在在的做了一大桌子。 什么都在菜里了。 黛玉啃着大骨头，低头笑，这个妈哟，她也是服气了。 就像她妈对她姥姥没办法一样，她们姐几个，对贾敏这个妈，那也是一点儿招没有。人家就这风格儿，能咋吧。 今年的冬菜卖掉，家里终于添了电视，二十三寸的大彩电，长虹牌的。支上电线，能收六个台。央视一套，二套，省台，市台，县台和临县的台。 县里的电视台，播的都是老电视剧，也没什么广告，一天连着播十来集那么放。晚上七点转播新闻，再播上二十分钟县城新闻。就是全部内容了。 家里老老小小的都爱看。 别管什么类型，只要电视上播，都能看得下去。 因着有了电视，周末回家，就不那么爱学习了。 海红海橙还要帮家里干活儿，干完了活再看看电视，一天能看俩小时的书就算是多的。 县城里也一样啊。 县里有有线电视，好多个电视台。 节目也多，贾雪那样儿不爱学习的，对电视更痴迷。她爱唱歌，爱听歌，还跟着同学一起追星，四大天王啥的，不干胶的粘纸满大街都在卖，两毛钱一大张，一大张上有大大小小的十几小张。粘得满屋子都是。 还有海纸，一块钱一张，墙上都贴满了。 海红跟她一起住，能一点儿不受影响吗？ 别的不说，那些明星啊，歌曲啊，言情小说什么的，她是听得满耳朵。小说也跟着看过两本。能不爱看吗？没沉迷，纯粹是她定力好。 海橙本来就有唱歌，早两年还想当毛阿敏呢，现在换成港台明星了。 就满大街的心太软，走哪都是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她天天嘴里哼个不停。 关键她唱歌真没啥天赋，每一次唱，都单独成一个调儿。 跟她待一起的人，受罪呀。 贾娟不追星，所以那房间才有地方贴学习树。 可是贾长红看球儿，足球蓝球都看。好家伙，只要有球赛转播，他在客厅里大呼小叫那个劲头儿，怎么看都像是疯子。 黛玉无法理解，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她讨厌一切运动！ “桌儿，你这样不行啊。老不上体育课也是个事儿啊。再说，课间操跑步你老不跑，别人都跟你学，我怎么带队伍呀？体委找我好几回了，他再喊不齐人，就要告老师了。” 张超是大班长，被体委给缠上了。 冬天没有课间操，只是以班为单位，绕操场跑两圈，八百米。 他同桌平时上体育课就老找借口请假，那理由找的，花样儿百出，都绝了。她那身上，就没一个关节没崴过的。 课间操都开始逃避了，这就过份了。 大冬天的，不爱出去的人多了。 都照着她学，那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李老师早都知道了，她还托人打听了，林小玉是不是身体真那么不好？得到的结果是，不上体育课就哪哪都好。 那还有啥不明白的，就是不爱动呗。 没想到怎么劝之前，这不是先让张超想想办法嘛。 “那还不兴我难受了？我一跑圈就头昏，我有啥办法嘛。” 死冷的天，出去跑回来，鼻子都上霜，腔子里都是凉气，穿棉衣捂得出汗，衣服穿得难受死了，才不去呢。 “你那是太胖了，才那样的。该减减肥了。你得有一百多斤了吧？” 张超上上下下的打量包得快成球的黛玉。 黛玉立马就炸了，“我胖怎么了？又没有吃你家大米，我乐意。” 然后直接气哭了。 那小玉这身体就是好嘛，吃饭就是香嘛，她随了贾敏，就是大骨架嘛。 来县里上初中这半年，不帮家里干活了，整天除了吃就是学习，几乎没有运动量了，长肉不是很正常吗？ 才八岁就长到一米四，过了一百斤，怎么了？ 人家正长身体呢，少吃一口饭，饿得受不了呀。 哼，再也不想跟大嘴巴臭同桌说话了。 第46章 一物降一物 “小玉，这是咋了？怎么不吃饭呢？你不是最爱吃蒜苗炒豆芽吗？怎么不吃？” 二舅妈见黛玉吃饭磨磨蹭蹭的，以为她病了呢，抬手试她额头温度，也没发烧啊。 “二舅妈，我没病。我不想吃饭了……” 黛玉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捏得快成饼了，咬着筷子忍着食欲，强挺着说不想吃。 “啊？咋了？学校出啥事了？有人欺负你了？跟舅妈说，我找他们去。” 二舅妈说着就看贾娟，她们是隔壁班，看看贾娟知道不知道出啥事儿了。 贾娟嘴里塞的满当当，眨着眼睛萌萌哒看着她妈，摇头，没听说啊。 “我要减肥，所以不吃饭了……” 黛玉大声的说出原因。 噗…… 海橙一口馒头都喷出来了。得亏正低头要吃菜，都喷在碗里，起身重新刷碗，一边咳嗽。 “咳，咳，咳，你又闹什么妖？减哪门子的肥？” 海橙气得不行，死丫崽子隔一阵儿就得整点事出来作一通，因着剪头发作天作地的，才被老妈镇压多久？ 又开始了？ “是啊，小玉啊，你还长个呢，减什么肥啊。等长完个子自然就瘦了。你看你妈不是正常体型嘛。是不是同学说你了？” 二舅妈给黛玉夹菜，她爱吃豆芽，只要柜台进了豆芽，她都给留一盘子回来炒，又不是啥稀罕菜，孩子还爱吃，做呗。 “嗯……我同桌让我跑步，减肥。我不想跑步，他说我是胖的才跑不动……” 黛玉委屈得不行不行的。 就是不想跑步，烦死了。 海橙一听就知道咋回事了。她同桌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课间去语文老师办公室里搬卷子，她跟着去了。刚好体育老师在跟李老师告状，说他们班林小玉为了逃体育课，那理由编的全身都快散架子了。 又提了一句课间跑步，很总是见不着人。 李老师帮着打掩护了，说小玉鼻子敏感，呼吸冷空气容易鼻塞，堵得头疼，耽误学习…… 后来李老师有意无意的看她好几眼。 海橙觉得李老师肯定是故意看她的，提醒她管管自己妹妹。 “那你同桌说得也不算错，你再这么不动弹，早早晚晚也得胖得走不动道儿。” 哼。 黛玉把筷子一放，站起来就走，“我不吃了。” 二舅妈就说海橙，“你也是的，干啥吃饭的时候说小玉嘛。啥时候不能教育？” 起身端着碗要给送到房间去。 海橙把二舅妈拦下了，“不吃就饿着。能矫情就是还没饿着她。明天我告诉大姐，看我大姐怎么收拾她。” 别看姐几个里，海橙脾气最冲，但要说威慑，大姐海红那才是第一的，黛玉怕她大姐怕得溜溜儿的。 二舅妈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便不再说了，把那饭和菜都给留出来，放在电饭锅里热着，啥时候饿了拿出来就能吃。 …… “大姐……干啥呀？” 第二天才上早自习，大姐来教室外面找，黛玉一看海红那脸色，就得往后退。 “跑步去。” 啥？ 跑步？跑什么步？ “你不是不想跑步吗？我来治治你这熊毛病，把外衣套上，现在就走，跑完两圈再回来上早自习。” 啊？“我不要。” 黛玉下意识的就拒绝。 “拿衣服去。” 海红就没理她，又重复了一遍。 哦。 黛玉委屈巴巴，嘴撅得能挂油瓶，磨磨蹭蹭一步走三秒的回教室拿衣服。 可再怎么磨蹭，总能到。 套上衣服，跟在大姐身后，像个小鸭子，亦步亦趋。 “跑啊，磨叽啥呢？” 大姐跑起来了，看她还在后面低着头走，就喊人。 黛玉小碎步的往前跑，“姐，我以后跟着上课间操还不行吗？别跑了吧？太丢人了。” 教室窗户边趴得都是看热闹的人，办公室那边儿，也有早到的老师向操场看呢。 黛玉恨自己的视力为啥这么好。 只能跟暴君大姐求饶。 “你还知道丢人啊？早干什么去了？还会不吃饭闹脾气呢？跟谁俩的呢？把你能耐滴。跑，不跑下去二十斤肉去，别停。不是要减肥吗？光不吃饭有啥用？不运动能瘦？” 黛玉心里小人儿，把她二姐骂了个死臭，臭二姐，告状精。 嘴上装可怜，“大姐，我胃疼，两顿没吃饭了，真跑不了。一会儿晕了，咋办呀？” 边说着，停下喘，努力，使劲的喘。 海红站着看她，冷笑，以为她不知道呢，半夜二舅家厨房遭了偷，不是她没别人。 还两顿没吃饭？ 出息的她，撒慌都不打草稿了。 “那今天放学，吃完饭，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二舅家找你，来学校跑两圈再回家写作业。白天课间操你要是让我知道不跑，晚上多跑四圈。吃不吃饭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晚上也要睡觉了，迷糊过去，就直接死挺到早上吧……” “我跑，我肯定跑。咱回吧？” 黛玉双手合拾求饶。 “回吧。” 大姐一发话，黛玉跑回班的速度比兔子都快。 回到班里，死命的瞪了她同桌张超一眼，都是他惹来的祸。 她决定一星期不跟臭同桌说话。 没一会儿，二姐来给送了早饭，俩包子和一袋豆浆，黛玉在走廊里三下五除二干掉，肚子暖乎乎的回教室。 可算是活过来了。 要饿死她了。 却不知道，大姐海红在她回教室之后，就去了教师办公室，等着李老师上班，就跟李老师说呢，“我小妹打小在家脾气就不好，爱哭又脸小，不让人说。昨天不知道谁说她胖了，回去就不吃饭，我们劝着也不听，哭了半宿，老这么着也不是事儿。还得麻烦老师帮着劝劝，她回家老说李老师对她好，您的话她肯定能听，谢谢老师。” 说完还给老师鞠了一个躬，就跑了。 李老师挺尴尬的 ，这事儿办的你说说。 她把张超给叫到办公室，不好深说，人家班长也是为了班级纪律，“……得注意方式方法，林小玉同学虽然看着个子跟你们差不多，但是她才八岁，比你们小五六岁，还是小朋友呢。你看看小学一年级的同学都什么样儿，得按照那个年龄段的沟通方式跟她相处，懂不懂？” 张超心里想想，觉得理解到位了，试着问李老师，“是不是得哄着来？想让她听话，得给糖吃？” 李老师就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哎，这就对了。去吧，好好跟同学相处，她都被你说得不吃饭了，你看看能不能跟她赔个礼，道个歉？小朋友嘛，咱得有个大样儿，是不是？别跟她一样儿的，对吧？” 对对对。 其实昨天黛玉哭，张超就后悔了，也道歉了，但是人家没理他。 今天老师一说，是那样的，他跟一小丫蛋儿一样的干啥呀。 他舅家的小表妹今天上小学一年级，就那么大，个子才到他胸口，跟屁猴儿似的，老想跟他们大孩子玩儿，还啥也不会，一说还哭，烦人精。 把同桌儿气哭这事儿，可千万不能传到他爸耳朵里，万一老爸知道了，他怕不是要挨顿揍…… 第47章 绝对是亲妈 “就是饿得轻，再不吃饭，谁都别管她，饿几天，给猪食都吃了……” 这话，不用想都知道是贾敏说的。 入冬了，家里的活儿少，都猫冬呢。就是看着卖店和做豆腐的活儿。 林爷爷帮着做豆腐，一到冬天就住到小卖部那屋里了，顺手把店就看了。 这样一来，贾敏轻省不少，只把家里的零活儿干了就成。清欢能看得过来，忙得时候往老爷子那屋一送，老爷子跟眼珠子似的那么看着。 贾姥姥贾姥爷就回县城里住。今年贾二舅没在家，二舅妈非让老两口住到楼里来。把贾长红那屋加个双人床，老两口住得下。 清欢闹腾着找姥姥，孩子刚冒话儿，姥姥哄这么大了，有感情，在家老是找。周末了，林大力那拖拉机车头今年换了个好一点的玻璃棚，更保暖一些了。两口子就抱着清欢，带着海燕来城里，看老人，也看仨闺女。 爸妈要进城，黛玉姐仨就不回了呗。 一来，听海橙嘚吧嘚的告状，她小妹又闹妖，不好好吃饭吵吵着减肥啥的，折腾得二舅妈换着样的给做饭，气得贾敏就骂呢。 黛玉是又委屈，又觉得挨骂不算冤。 本来就寄人篱下了，还折腾二舅妈，是挺不应该的。 她也挺后悔折腾那两天。 得亏大姐及时出手，要不然，在二舅妈那角度看，她成啥人了？ 也让爸妈为难。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了，低着头掉眼泪，也不敢反驳。 “你看你，一来就说孩子干啥？啥年头儿，还得挨饿呀？海橙你也是，小玉才多大？我家娟子这么大的时候，要像小玉这么懂事儿，学习这么好，我得去庙上给菩萨磕几个去。那菜也不是特意做的，我就是卖菜的，还能买菜呀？剩下啥吃啥了。天天捡剩菜吃，怎么还成了特意做的？可不兴这样儿啊。” 二舅妈害怕呀，她小姑子要强她能不知道吗？就怕海橙这一状告上去，贾敏两口子抹不开面子，让孩子去她大舅家住或是去住宿舍去，那可咋办呀？ 她不怕麻烦，真事儿，就多做一口饭的事儿，别的也没麻烦她啥。 这小玉要是走了，谁能带着贾娟考第一呀？ 别说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懂事，就偶尔出点小故事，那不是小嘛，很正常的。只冲着能让她家贾娟考第一，供起来都行啊。做点饭麻烦啥呀。 贾敏白眼翻黛玉，说她二嫂，“嫂子你就惯着她。她就是矫情的，从小就这一出儿，气死个人。” 二舅妈就笑，“我看是你不知足，还想咋滴呀？俺们小玉学习那么好，老师宝贝着呢，同学家长都给送礼，惯着点怎么了？应当的。你这挑三捡四劲儿，还不足性呢？” 说得贾敏没法反驳了。 现在家家都差不多是这样的观念，孩子学习好，能考上大学，就是出息人了。以后就是城里人，能挣大钱，能抱上铁饭碗，能帮衬家里，能让父母有一个富足的晚年生活。 为了这么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能学习好，一俊遮百丑，其它全都不是事儿。好吃懒做，养尊处优，父母累得跟奴才似的，孩子躺着吃喝，也没人觉得有问题，全都往后看…… 所以黛玉这样儿的，全一中从校长到教她的各科老师，等着盼着她能考个状元回来呢。这可不是单单指县里的状元，县状元不稀奇，每年的状元都是一中的。他们盼着黛玉拿个市里的或是省里的状元呢。 中考是全省一张卷，全满分的话，别管一样分数的多少人，都是铁打的状元。 这样的孩子，那真是把天捅个窟窿，老师也不带说句不好的。 要不然，怎么黛玉不上体育课，不上课间操，都没事儿呢。李老师还帮着找理由，体育老师也不强求。换个人你试试？班主任老师早教育多少回，再找家长了。 二舅妈如今差不多就是这个心态，只要能把贾娟的成绩也带起来，黛玉干啥都没错，怎么样都是好的。 滤镜八百米厚。 也就是贾敏这亲妈，从生出来就看着她长大，从五岁上开始矫情，跟她斗志斗勇的，不觉得自家闺女有啥特殊的，张嘴就骂，训闺女不知道多溜。 黛玉反省了这半天，伸手拉贾敏的袖子，“妈，我错了，我以后不那样了。” 得，二舅妈也是服气了，一物降一物，她就多余。不怕孩子脸小，同学说一句都受不了，让她妈这么骂再吃了心，做下病可咋整？ 这一看，真真的就是亲娘俩，一点儿错没有的。 各人有各人的相处法儿，人家娘们儿就这风格呗。 …… 晚上聚在大舅家吃饭，贾大舅红光满面。 他工作调动的事儿，运作了一年多，总算是定下了，县郊五里界村的村小校长下个月到点儿退休，他的任命上星期局里开会已经公布了。高岗小学的校长由中心校的原主任接任。 五里界是早年的地名，离界城五里的意思。 也是县城的北面，离家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比之前上班骑摩托还得四十分钟，那真是好太多了。 四舍五入也算是进城了。 这是一喜，还有一喜。 大舅妈笑得合不拢嘴，“有利处了个对象，是他同班同学，过年来家，毕业工作稳定稳定就结婚。”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儿。添人进口呢。 大家都得问呀，“儿媳妇啥样儿啊？你们见没见着啊？” 特别是贾姥姥和贾姥爷，长孙媳妇呢，生了孩子，就是四世同堂，又要见一辈人了，关心着呢。 大舅妈摇头，“我没见着，有利打回电话来一说，你哥坐不住，欠欠的去看去了。” 她这一说，大家就都看贾大舅，他笑得更甚，美滋滋的 ，“要说长得多俊吧，那属实是没有咱家这几个闺女长得好。个儿也不算高，有一米六都是多得，刚到有利的肩膀头儿。但我是真相中了，那孩子眼头儿活，说话办事儿看不漏，我跟他俩一起吃了个饭，唠了得有俩小时，又领着他们买了羽绒服，真有眼色。咱自己孩子自己知道，有利那嘴笨得跟腰裤带似的，找那么个媳妇儿，他日子差不了……” 哦哦哦，这一说，大家就都说好。 贾姥爷更是对贾大舅只看品行不盯着外表的相法太为赞赏，“长媳长嫂，不好当。相貌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只要五观端正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没见着本人呢，心里都惦记着。 别说长辈惦记，贾有利这么些个弟弟妹妹，都惦记着看未来大嫂什么样儿呢。 黛玉也好奇呢。 期末考完试，放寒假在家里待着，都一直盼着过年，好见未来大嫂呢。 第48章 礼数周全 “把这个拿去给你们老师送去……” 正月初四，雷打不动的，贾家三兄妹在贾大舅家聚会，贾敏提前就收拾出来三只鸡，用塑料袋装着，给黛玉姐仨一人一只，还有一袋自家包的大黄米粘豆包。让给老师送去。 过年过节给老师送节礼年礼，这不是传统礼节，贾姥姥家御医出身，规矩大，贾姥爷家乡下地主，发家的那一代老当家的也是有见识的，不然创不下那么大的家业。懂规矩礼仪正常。 早些年不讲究这些个，这不是这几年就都兴起来了嘛。 礼多人不怪，这些个事情，家里都有教，贾敏懂的。 林家在这上面相对弱，林大力也知道自己八辈子贫农的出身，有些事儿上，不足就是不足。不光贾敏教孩子的时候他不插嘴，自己都得跟着贾敏学这些呢。 班主任老师家住哪，黛玉姐仨都知道的。 海红海橙是年前帮着老师家收拾卫生去的。放寒假每半个月要求登校一次，老师要检查寒假作业的进度的。年前登校都腊月二十六了，班长组织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同学到老师家帮着搞搞卫生。她俩就是这么被选上去的老师家。 黛玉是早都去过老师家了。李老师给她开小灶，家里做个红烧肉都得给她留一口那种。带到学校也不好，那么多学生呢。咋办呢？有时候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的时候，放学李老师就带着黛玉回家，对外说是她家牛老师给补习奥数，准备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 实际上呢，被奥数也补了，牛老师是高中数学老师，数学竞赛也确有其事。但是更主要的还是带她回去吃肉的。 数学竞赛怎么着也得初三才能参加，她参加还早呢。 就这么着，老师家去的可熟了。 姐仨儿各自带着东西上老师家门送去了。 这东西说多不多，就是自家养的自家做的，是个心意。说少，当然也不少，毕竟，一个班上百十号的学生，能想着给老师送个年礼的，一只手都得数得过来。 老师能不稀罕这样儿的孩子嘛。 肯定要留下吃饭，那不能留呀。 理由是现成的，舅舅家新媳妇头一回登门，要回去见未来嫂子的。 大表哥的女朋友叫安宥容，朝族，家是长白山脚下的，父亲早逝，家里就母女两个。 学校最后一个学期了，初十开学，因着要上对象家做客，她提前来了一周。初三晚上上的火车，初四早上到，黛玉姐几个出门去老师家送礼的 时候，大表哥去省城接站还没回来呢。 这不，一回家，人已经接回来了。 黛玉在大舅家门口刚好与下出租车的两人碰个正着。 未来嫂子一身红色的大衣，个子确如大舅所说，到大表哥的肩膀，人很瘦，长到腰间的头发披散着，头上带着千鸟格的尼料帽子。 “哥，姐。” 黛玉张嘴叫人。 贾有利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东西，张着嘴笑，春风满面。 安宥容回头，见一个穿着圆乎乎的小姑娘，头上围巾帽子包得只剩下眼睛，笑成了弯月牙，贾有利跟她说，“这是姑姑家的小表妹，小玉。” 啊，知道了，贾有利时不时的跟她说起的，天才表妹嘛。 她笑起来，打招呼，“小妹，过年好啊。” 这一转身打招呼，黛玉就看到正面了，大衣的扣子没系，能看到安宥容上身是修身的黑毛衣，打着与帽子同款的千鸟格毛尼短裙，黑色打底裤，高筒及膝的深棕色底根长靴。 这打扮，黛玉只在电视里见过明星穿过，真好看呀。 人靠衣装，会打扮的人，长相便不是大美女，气质取胜，一样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个安姐姐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长得真就是五观端正，多秀气多精致真没有。但人家往那一站，再那么一说话，就觉得好看的。 “姐姐，过年好。” 黛玉说着拜年话儿，上去帮着拿东西，接过安姐姐手里提着的那个方便袋拿着一块儿往屋里去。 这会儿院子里听到声音，大舅妈二女舅妈和她妈贾敏已经迎出来了，几个姑娘也在后面跟着。 大舅妈上前一把把安宥容的手攥在手里，“冷得吧，看这手冻的。” 这不用说也知道是未来婆婆了，安宥容叫姨，“姨过节好。” 贾有利在一边介绍迎出来的人，安宥容跟着他叫二婶，姑姑，妹妹的。 “快进屋，进屋。屋里说，屋里暖和。” 屋子里还有那么些人呢，贾有利就一个一个的带着认人。安宥容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不扭捏。 到贾姥姥贾姥爷那儿，直接叫爷爷奶奶。 随身带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送，老了两老这儿，送的是貂毛的围脖，“这是我妈给您二老准备的，不是野生的。我们老家陪近有养这个的，是边角料缝的。冬天围着比毛线的暖和。” 姥姥姥爷美的，只会说好好好，和给红包了。 头回见面，又是大过年的，当长辈的，哪个不得表示表示。 人家孩子礼数周全，准备的特别充分，每个人都有礼物，不说多贵重，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贾大舅是一件毛坎肩，人家说了，“我老姨手巧，我记着叔叔的身量呢，求着老姨给织的。” 大舅妈是一盒雪蛤油，“有利跟我说您冷开老用冷水洗洗涮涮的，手都皲裂了，他心疼得不行。这个是山里的野生雪蛤油，您常擦着些，对手好呢。” 其它的长辈，一家一包干黄花菜一包干木耳。小辈的，一人一个兔毛的耳包，妹妹们多一对兔毛的发夹。 别的不说，就冲这个准备，至少说明那未见面的亲家，是个周到的人。 这么一来一往的，气氛起来了，人也都放松了。 接下来的流程没啥特别的，就是贾姥姥带着姑娘们和全宥容一起闲聊，俩舅妈和贾敏准备伙食，男人们打下手呗。 冬天都吃两顿饭，下午三点半准时开饭。 满满当当的两大桌子，菜多得盘子摞着盘子。 热热闹闹的，安宥容可能该着就是贾家的人，一点儿都不见生分的，给长辈倒酒啊，帮着盛饭盛菜什么的，特别自然。又不喧宾夺主，不过分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又能感受到亲近。刚刚好。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贾敏和林大力两口子不住的夸呢。 黛玉在这新嫂子身上看到些许链二嫂子的八面玲珑，又觉得她比链二嫂子实诚些。 挺好的，这样的人，日子总是过不差的。 第49章 正事儿 “下学期，燕也要上初中了，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也得买个院子了？有利那对象家在外地，要在咱县里上班的话，指定得住在大哥家，咱再上孩子住，是不是忒挤了？” 林大力两口子商量着，是不是该买房了。 “我听大嫂那意思，一中要盖家属楼，开春儿就能动工。大哥已经报上名了，那边是教育局的内部价，房子不贵。听那话儿，楼下来，就要准备婚事，那个房就是婚房。怕是也住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也就半年吧？” 贾敏还是算计着，家里的钱不充裕。 “那咱也不好把孩子都放她们舅家吧？咱自家就四个，忒麻烦人了。我是寻思着，弄个院子，咱一家能挤下就行，平常让爹去给她几个做伴儿去。冬天猫冬了你带着儿子也住过去，家里我自己忙活得开。” 贾敏在心里合计着家里的钱，“买个两万出头的也行。让爹过去做伴也中。你自己可忙活不开，卖店你自己怎么看？不倒腾粮了？不卖豆腐了？” 哪样都挺挣钱的，都舍不下。 “实在不行，让玉山过来给帮帮忙，咱也不白着他，给工资。比他在县里干零活儿强。” 张玉山毕业没安排上工作，一直在家务农，有空了就到县里，找着啥零活儿就干点儿啥，多数都是在市场上搬搬抬抬的。挣得也还行，但是那活儿不是总有。还累。 贾敏在家带孩子，林大力卖头茬菜，卖秋菜的时候自己忙不过来，张玉山一直帮着卖菜呢。 “那也行。玉山那孩子稳当，干活儿出不了差错。不过这个事儿，你得先问问大姐和姐夫，再问问孩子自己啥意思。现在的孩子都爱往城里跑，玉山比有利还大两岁呢，都二十一了，该找对象了，也不知道姐夫家有没有别的安排……” 啥安排呀。 林大姑一家是正月初六回娘家的，一听林大力问玉山的事儿，就说呢，“寻思着让他这个手艺，学电工是现成的，他不敢碰电。学木工吧，手脚又没那么灵活。就干农活挺能钻得进去的，嗐，白供着念了那么些年书，到了还得扒土勒卡……” 当妈的念念叨叨，张玉山不爱听，凑到林大力的身边儿，“舅，我听你的。咱多做点儿豆腐，我骑着自行车往县里去卖呗？咱卖菜的时候，我看旁边那个卖豆腐，两板豆腐半上午就卖完。要是走街串巷着卖，肯定卖得更好。” 这一听，就是个钱串子。也真是他舅的外甥，像啊。 大姑父瞪了儿子一眼，转头拿着酒杯跟林大力碰杯，“让他跟你干吧，要是那块料，等上了手，看看把家里的前门房拾缀拾缀，以后结了婚，也整个小卖部，让儿媳妇看着。两口子小打小闹的，也够活的了。” 咦？“有人保媒了？” 林大姑就笑，“嗯呢，一队的老杨家，杨古怪儿的二闺女，比玉山小一岁，二十了。跟咱家老二是同学，也是一样，高中上完没考上，之前到隔壁辉县的肉联厂打工了。这不是回来过年，有人给提了嘛。” 哦，杨古怪儿林大力认识啊。咋说呢，搁过去，那样儿的，叫街溜子。这不是新时代了嘛，那家伙脑子活，也不知道在县城里跟谁学的拍照，弄个了照相机，走村串巷的给人拍照。活儿不多，挣点儿是点。 还爱干对缝儿的活儿。就是谁家缺啥找啥了，找他给张罗，他人头熟，一般是能给张罗明白的。 好吃好喝，帮了忙他也不要钱，就给做顿好吃的来点儿酒，就行。 就那么个不不务正业的人。 家里的媳妇厉害得什么似的，却不管他。自己在家把家里家外的活儿干得利利索索的。 日子过得比一般的家庭要富足一些。 林大力自己都属于是能张罗型的，要不然能又是收杂粮又是卖豆腐的嘛，他还就喜欢杨古怪儿那样儿脑子活的，俩人是不同的套路，一个务实一些，一个虚的多些。 “行，那杨古怪儿，浮是浮了些，但是歪的邪的还真没听说。好吃好喝不是啥大毛病，咱是娶媳妇又不是嫁闺女，媳妇娶来咱家，随门风，差不到哪去。再一个，闺女像妈，杨古怪儿那媳妇可是出了名的能干，会过日子。” 林大力对这人选也挺满意的。 “哎，可不就是这个话。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大姑父不是圆滑的人，没有那么多话。 “那啥时候相亲呀？” 林爷爷关心呢。 “这几天就让俩孩子先见见，咋的也得让他们俩先处一处，看看能不能处到一块儿呀。现在可不比俺们那时候儿，瞅一眼不烦人就拉倒了……” 这说得，孩子们笑得不行。 黛玉笑得倒在海燕身上，她姑说话可真有意思。 张玉山也笑，又带着不好意思，毕竟是在说他的事儿。 “笑啥，本来就是。要我说，你们现在就是吃得太饱的，事儿是真多，还得处，处不好说黄就黄了。矫情劲儿的，还不如我们那会儿呢，撞上哪个是哪个，也都过一辈子。” 林大姑可有理了。她这不是随口说的，这不是她家老二张玉田跟着林二叔学电工嘛，年前后半年也跟着到县里干零活儿了。常不常的到一家小吃铺吃面条，就跟人家那店里的小服务员看对眼处上对象了。 处也行啊，就好好处呗，到年龄把婚一结，多好的事儿。 可三处两处的，人家又黄了。 非说处不到一起。 处半年了，花费了不少，说处不到一起？ 当妈的理解不了，拿着扫地的笤帚追着儿子打，可对象没了就是没了。 所以呀，她这是念叨给二儿子听呢。 反正是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过个年，聚到一起，谈论的重点，都是在儿女的亲事上。 姐妹几个凑到一起说悄悄的话的时候，海红海橙海燕跟海珊说贾家大表哥的女朋友打扮得多时尚，那衣服怎么怎么好看。又在一起向往着中专生的生活比中学丰富太多了。各种的羡慕。 又聊一聊大姑家的两个哥哥以及他们的对象儿。 妹妹们还跟海红开玩笑，“也不知道将来大姐夫能是个啥样人儿。” 这要是海红考不上高中，或者考不上大学，她十七了，婚事离着真不远了。 黛玉也想呢，她大姐得找个什么样的大姐夫呢？ 越想越觉得，什么样的人都配不上她大姐。 所以，“姐，你还是好好念书考大学吧，结婚什么的，白瞎你这个人儿了。” 啊？ 海红懵了几秒才知道她妹说啥。 气得拿手拍她，“你一天天的，寻思啥呢。不能想点儿有用的？” 啥有用的？ 这就挺有用的。 第50章 有点烦恼 九岁的林妹妹，有了一点小烦恼。 为啥的呢？ 年后开学，学校重新分班了。 八班定了重点班，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分班。原八班的前三十名，和各班的前十名。 总共一百个学生，再加十来个特殊照顾的，一百一十多人。 班里塞得满满当当。 贾娟也调整到八班了。 黛玉还是跟张超同桌，这是雷打不动的，贾娟就在她后桌，位置也不错。 烦恼当然不是调班，也不是跟表姐一班。 烦恼是，张超他爸开了个不是很好的头儿。 她班上的好几个同学的家长，不知道怎么了，张超跟她一起写作业，成绩才那么好。 钻山打洞的打关系，求人，求到李老师那儿，求到贾大舅那里，甚至还有神通广大的，都找到林大力了，就为了让黛玉也带一带自家的孩子。 不是在学校上自习的时候一起写作业，那意思是，能不能让自家的孩子放学之后，跟着她一起上自习。 二舅家哪有那么大的地方呀，家里还有初三学生呢。 那位找到林大力的家长在京城做生意的，孩子留在县城老家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人家住的是自家院子建的三层楼。 就说让黛玉放学去他们家里自习，他家安排人接送，哪家的同学要一起也可以，家里地方大嘛。 还负责晚饭。 后来几家的家长凑到一起，找李老师，又把贾大舅找去了。后来又找林大力。 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说的，反正最后林大力迫于压力，觉得再拒绝有些不识抬举了，也是为了贾大舅能得些方便，就跟黛玉商量着，能不能去桑楠同学家晚自习，顺便给几个同学讲讲题啥的。 黛玉那是什么脑子？能不知道是为了啥吗？ 要是上辈子，她肯定不耐烦应酬这些个凡俗迎来送往。 这辈子不一样啊，她能帮到家里了。大舅帮着她们姐妹转学，又让大姐在家里住，她又不是死心眼子，不知道知恩图报啊？ 就讲讲题嘛，有啥的，小学几年都是这么过的。 讲呗。 然后就变成了，每天放学，她和贾娟跟张超、桑楠以及班上另外六个同学一起，到桑楠家，吃晚饭，她家请了保姆专门给做饭，每天至少六个菜，荤素搭配，好吃又有营养。 吃完了饭，消消食儿，玩儿半个小时，或是看电视，或是出去运动运动，项目自选。 然后开始自习，做卷子，写作业。 黛玉一般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了，她做卷子有时候不写全，一样的题，都会的，她不浪费时间重复做，有那时间学点儿不会的不好吗？老师也都不管她这些。 晚自习，她是学自己的，完善她的学习树。 等着同学有啥要问的，她也不是只讲某一道题，而是提炼知识点，然后给同学们一起讲，把相关的知识点都给串一遍。 这些都不是烦恼。 烦恼在，那些同学家里的条件都很好，家长有时候晚上会去陪着，没有空手去的，不是带点心就是带水果，带水果的最多。 带来水果了，保姆阿姨就给洗了切好放到桌子上，他们看书顺手就给吃了。 还有喝的，小孩子嘛，都爱喝个饮料汽水可乐啥的，桑家都是常备的，别的家长动不动就拿车拉好几箱子送过去。 就是林大力，也不好意思说一点儿不表示，有时候来县里进货，也给送点儿啥。 哎呀，天天的这么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这身体，消化的又快，饿得快，这不是吃的就有点儿多嘛。 而且那个汽水、可乐，真的好喝呀！ 这体重，那是一斤也没有少，跑步根本没用。 体重不少还不算。 那些家长里，还有开服装店的，老给他们这几个同学送衣服，运动服，休闲的卫衣牛仔裤什么的，好看是好看的。 可是，那位阿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给她拿的衣服都是大号的，哎呀，什么嘛，为啥她的就是大号的…… 很烦啊。 还有啊，别的家长非得跟张超他爸学，每周都给他们买一堆的卷子，做都不做不完。 还爱给她买书。 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是怎么回事？ 她是还要看童话故事的小朋友吗？ 好吧，确实挺好的。 那位给她送《基督山伯爵》的家长，哎，不知道那书多好看吗？ 她看起来就舍不得放下，都不想学习了。 熬了好几天晚上，看了一遍，不过瘾，顶着熊猫眼，刚开始二刷，又给送了一套《飘》…… 忙死她了。 偏今年还是回归年，最大的事儿了。 县里搞书画展，征文，她是学校重点关注对象，得写字，还得画画，还要定作文…… 这日子啊，太忙了，太忙了…… 电视上演了一个新电视剧，叫《小侠龙旋风》，有神话，有外星人，男主角是小龙队。二姐和娟姐迷得不行， 她她稍稍看了下啦，就是稍稍哦。 半夜三点多重播，她们仨爬起来偷看，被二舅妈抓个正着！ “桌儿，这周末别回家了呗？我爸跟桑楠她爸约好了，咱们几家一起去查干花玩儿啊。” 查干花？是哪？ “不是哪，就一个湖，鱼好吃。有全鱼宴，还有快艇什么的。咱家附近也没什么游玩的地方呀。我爸说咱最近挺累的，放松放松。叫上你爸妈还有你姐姐们，一起呗。桑楠她爸租了一辆大客车呢。” “你也没说在哪啊？” “哦，在前郭。离咱们这三百多里吧，三个小时就到了。” 那么远？不想去。 “我问问我爸妈吧。” 黛玉没有把话说死。 但其实哪里需要问，该到种蒜的时候了。今年家里种胡萝卜和大蒜，正是忙的时候，哪有时间去旅游。 “那我看咱们也别去吃鱼啦，等放暑假的时候再去。咱们去帮着小玉家种地怎么样？” 桑爸爸直接提议改项目。 他是大老板，本来今年要把闺女转学去京城的，回来听说有一个全满分的小天才同班，立马改主义了。这不是，过了年，一半的时间都待家里，就是观察闺女的学习情况呢。 他对结果表示很满意，对林小玉同学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一听林家忙，果断就要去帮忙，顺便还锻炼孩子了。 其他家长当然没异议了。 那就去。 就这么着，林家今年种蒜，突然贵客盈门。 第51章 铁杆儿 “小玉啊，来的那些都是你同学呀？” 黛玉和大姐二姐再回三个男同学一起回来搬水往地头送，屯子里的一个婶子刚好来小卖部买手套，就问呢。 这几年林家种经济作物挣没挣到钱，都是地里生地里长的，谁也不瞎，年轻能干的，种经济作物的越来越多。 地里都是人，林家地头来了一辆大客车，乌乌央央的下来三十来号人，大人孩子的，到地里跟看西洋景似的，帮着忙活。 谁看不见呀。 “嗯呢，婶儿。我同学。” 张超和另外两个男同学跟着黛玉一块儿叫婶儿。 这婶子也是个直筒子，还当着张超几个的面呢，就说，“哎呀，这可都是城里人儿，看这穿的，哪是干活儿的样儿啊。你也是的，招这些人回来干啥，不怕人家笑话你爸妈种的呀。” 这要不是知道这婶子就这样儿，脑子多少有点不够数儿，说话从来不考虑场合，都得以为她跟林家有啥仇呢，非得这么说话。 黛玉乐呵呵，也不跟这样的人置气，“那有啥可笑话的，我爸妈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偷不抢的，把我们都养活了，多值得骄傲的事儿呀。” 海橙瞪了那婶子一眼，“咋了婶子，我们姐妹儿是啥地方没做好？给我爸妈丢人了？不能吧？我们考试也还凑合呀，没掉了前十名呀。是你家红伟考状元啦？” 那婶子那样儿，她儿子能聪明到哪？ 就是普通孩子一个，把把考试倒数。 让海橙这一瞪，一怼，那婶子吓激灵，二阎王她可惹不起，这是知道说错话了，挤了个笑出来，拿着手段就走，跟身后有狼撵似的。 几个男生看得笑，张超往黛玉这边儿凑凑，小声的念叨，“咱二姐威武。” 呵呵，“我二姐威武的时候没看见呢。我要是告诉他你把我欺负哭了，就你这小体格，她能把你腿打折了，信不信。” 黛玉吓唬他，一脸嫌弃的把人往一边儿推，一身的汗，往谁跟前儿凑呢？臭男生，烦不烦人呀。 “别呀，你看你这人，咋还记仇呢？我不是都赔礼道歉了嘛。” 哼。 …… 送完了水，贾敏又安排来二叔开车带着海红和黛玉去县城买菜，这么多人奔着他家来了，肯定要安排伙食的嘛。 “不用不用，我们带着菜呢，都在车里放着呢，早上出发之前到菜市场二嫂摊子上取的。” 桑爸多收到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到了做饭的时候，也不说不让安排，打发几个小子，从车里往外搬菜，一箱子一箱子的，柿子、菠菜啥的都是大棚菜，刚下来的。还有两箱子鸡蛋，剩下都是肉，半片子猪肉，一只羊，三只白条鸡，还有几袋子鸡翅鸡爪子鸡珍什么的。 女家长都帮着收拾做饭，农村的大锅，能施展得开。 后院二婶在家给焖米饭，前院儿两口大锅做菜。 林大力和林二叔开着面包车带着鱼网走了半小时，回来拎了两水桶鱼。 “咱们做个一锅出，行不行？” 贾敏问客人们呢。 “啥是一锅出啊？” 有的家长不知道是什么菜。 “鸡、鱼、鸡杂一锅炖，拿大酱炖。咱是吃粉条啊？还是干炖？” 哦，这么一说就知道了。 桑爸多少年没吃过大锅饭，“锅边能不能贴点饼子？我可惦记吃家老家的玉米饼子了。” 这一说，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 城里的家长们都念叨着，小时候吃得一见都害怕，这才吃几年的细粮，就惦记吃玉米饼子了。 贾敏给笑得，城里人可真是怪，细米细面吃得不好？倒惦记起粗粮来了，“那不值什么，家里就有苞米面儿，顺手就做了。吃不吃野菜啊？小根蒜，婆婆丁，苦麻菜，我昨儿个挖的，还剩下半筐。” 哎呀，就看李子木同学的妈直接拍大腿，这阿姨长得比较圆润，就是她开服装店的，每次给黛玉拿大号衣服，“可想死我了，就惦记这口苦麻菜呢。你说这人咋这么犯贱呢？小时候吃的拉嗓子，现在一到春天，托人拉关系的让村上的亲戚给送点儿，还怕人家笑话……” 可不是嘛。 “这回行了，妹子不用求人了，咱家那地里，一片一片的，我顺手就挖了给你拿去，指定让你吃够了，行不？” 这是随手就能办的事儿，贾敏应得不知道多痛快。 “别呀，赶明儿个地种完，哪天我来，嫂子你带我挖，这玩意儿不自己挖，味儿差一半。” 别个两个家长也响应。 “行啊，你们啥时候有空就来，咱们包饭包吃。” 贾敏有点摸到这些人的脉了，应对的越发自如。 午饭就是家常菜，家常做法，贾敏的手艺好，来的这些家长、同学都吃得好，特别是那一锅出，得到了一致好评。 孩子们是不理解长辈们对玉米饼子的情怀的，都不爱吃，用大米饭泡得那个一锅出的菜汤，香得不行。 下午又帮着干了一下午的活儿，晚饭没吃，开车回了。 第二天又来干了一天，这回晚饭也吃了，也不挑捡，把前两天的剩菜都吃得差不多。晚上天黑了才回，把黛玉姐几个一并带回县城了。 虽然不如村里人能干，会干。慢一些，这么多人，正经帮了大忙呢。 两天，把四十几亩地种得差不多，家里人第三天补补缺查查漏，就完事儿。 剩下的就是打药浇水，林大力一个人看着了。 几个同学，一起种过地之后，原来还没有多亲密的同学关系，好家伙，一下子好得什么似的。 “咱们这叫一起扛过枪，一起吃过苦的，铁哥们儿了。” 苏杭同学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脸傻小子样儿，但他那智商跟长相成了反比，聪明得不得了。为人是豪爽型的，这架式，要歃血为盟似的。 “小玉同学，我们可是帮你家种过地了，大恩大德，不用你以身相许了，你可得好好帮我们补习，咱们十个，期末考试，拿下全班前十，问题不大吧？” 说这话的，但凡是个男生，黛玉都得生气。 可这是许江涛同学说的，这姑娘跟二姐海橙的脾气有些像，不急眼的时候可温和了，急眼了不管是谁，敢玩儿命。 起个假小子名儿，梳个假小子头，正面看背面看，不知道的都得当她是个男生。 她为人自来熟，最爱跟黛玉开玩笑，黛玉不是比他们小五六岁吧，天天小妹儿小妹儿的叫，放学了就叫小宝儿，宝贝儿，还老爱搂搂抱抱的身体接触，黛玉从刚开始的反抗到被动接受，到习惯成自然，麻了，随便了。 还以身相许呢？ 许什么许！ 女流氓。 第52章 人际关系 哐…… “小妹，来货啦……” 孙运是一起学习的另一个男同学，就学校里差不多每个班都有的那种运动型。还是每个学校都会有的那一种又高又帅运动能力超强的长发校草。 这天，他提溜着两捆书到桑楠家，喊黛玉。 如今这几个一起学习的同学，都跟着贾娟一起叫她小妹了。年纪差得多，这个叫着，也行吧。 黛玉一看那书，都是新的，杂得很，从《菜根谭》到《满清十二帝》到《影响中国历史的一百人》，再到《黄帝内经》、《本草纲目》、《新华大词典》、《中国建筑简史》…… “这是从哪弄的呀？” 送书也没这么个送法呀。 孙运嘿嘿的笑，“我爸收破烂儿，收到书店，他们清库存，都是卖不掉的放了好几年的残次品，这玩意儿最沉，可压称。都是新的，拉回来一车呢，他舍不得卖了，让我挑挑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这不是，第一批，今天就挑出来这么些。” 啊…… 孙运老跟大家说他爸是收破烂儿的，是，早年知青刚回城没招上工，没法子那几年，是收过破烂儿。但是人家从破烂里找到商机了，永平县城那也是千年古城，北方再是贫瘠，古城还是有点儿货的。 发家是倒腾古董发的。现在在烈士陵园对面的仿古楼下留了个门市，开个工艺品店。在城郊把家里原来的老房子给改造成了废品收购站。他干过那个，知道那一行暴利，舍不得扔下。 就因着这个废品收购站，自家的熊儿子出去就老说他是收破烂儿的。 同学们都知道孙运他爸收破烂儿养他。 一起上晚自习的同学，应该是家里家长说过，知道他家到底是干嘛的，开玩笑啥的，就没负担了。要不然还得小心点儿说话，别伤了人家自尊心。 “那周末我自己挑，行吗？” 黛玉听说有一车新书，就眼馋。 “那有啥不行的，周六早上我骑车去贾娟家接你。” 行啊。 正说着呢，张超和苏杭、李子木三个吭哧吭哧的抬着俩鼓鼓囊囊的大书包进来，往地下一放，拿起桌上的汽水一口闷了。 桑楠妈今儿在家呢，正跟阿姨一起做晚饭，才炒好一个菜，往桌上端，看他们仨这个架式，吓一跳，“这是抬得啥？累这样儿？” 嗝…… 张超打了一个嗝，把喝完的空汽水瓶放下，旁边的田雪皱着鼻子往外挪了一下，嫌弃他这个糙劲儿。 “阿姨，学校七一不是要办书画展，让大家捐书嘛，我从家里搬来的。一人十本，够了。” 张超家里全是老师，就是不缺书。 学校搞形式，让每人捐十本书，不管啥书都行，要弄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县城的中学，以前真没有这些个。 就是老师，师大毕业的本科生能招来一个，都是业务骨干呢。 更别说什么体育馆、图书馆那些高档次的教学设施，根本就没有。 教室都还是三排平房呢。 听说今年要跟家属楼一起建教学楼了。暑假的时候动工，不影响上课。 “我这才说，让去我家挑几本拿来得了，我爸刚收一车书。你这些还是留着看吧，捐了白瞎了。” 孙运接话。 “这些都是旧书，不过去你家挑挑也行，比卖废品强。” 说的是呢。 “去洗手去，吃饭了，哎哟你说你们这个折腾劲儿的，到是说一起啊，让司机开车去拉回来多好，瞧这累的。” 桑楠妈叫吃饭呢。 “这算啥呀，我们几个打个来回也用不上半小时，嘿嘿……” 苏杭嘿嘿的笑。 县城的中心区域总共就这么大点儿，这几家都在中心区域住着，离得最远的走着也用不上十五分钟。他们还是骑自行车，半大小子，不知道累。 “瞎折腾……一身臭汗，熏死了。” 田雪是个娇娇女，家里跟培养公主似的养闺女，县城家庭里，算是奇葩了。 她这一说，苏杭故意往她身边儿站了一步，“这叫男人味儿……” 呕…… 黛玉以桌子另一边许江涛身边呢，看苏杭那样儿，都皱鼻子，这些个男生，有时候是真的很烦人呀。 桑楠妈和保姆阿姨被苏杭一句男人味儿逗得哈哈的笑，赶他去洗手。 田雪走过来，非要和许江涛换位子，不跟臭男生做一起。 “哎哟，你这个劲儿，吃个饭，多大一会儿功夫。” 许江涛念念叨叨的还是跟她换了位子。 晚饭吃的面条，一人一碗，田雪拿起来碗习惯性的就要往旁边人碗里拨。她吃饭总是吃一半，拨出去一半。为啥她坐男生那边儿呢？就因为要把饭拨给男生吃，男生饭量大。 她那饭也没动呢，拨了也没啥，省得浪费食物嘛。 桑楠啪的一下把碗放下，拿了本来放着装鸡骨头的空盘放到田雪前面，“吃不了放盘子里，让谁打扫你剩饭呢。” 不让田雪把饭拨给黛玉。 “我又没动过……” 田雪觉得挺委屈的，以前都是这么拨的。 “好了好了，别吵吵，往后都自己盛饭，吃多少盛多少。” 桑楠妈赶紧出来断官司。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阿姨给盛饭盛多了，刚开始发现田雪饭量小的时候，阿姨给盛过一半儿，田雪会自己再添一次，然后吃不完每次都剩一些。让她自己盛也是盛一碗，拨出去一半。 阿姨就看明白了，她就是要那种有人帮她吃一半的那个感觉。 就不管了。 桑楠是个有侠义心受打抱不平的姑娘，田雪给男生分饭她不说啥，随便呗，有人愿打有人愿挨的事。 但是给黛玉分饭，她就看不惯了，凭啥让小妹吃她剩饭？ 没吃呢就不是剩饭啦？ 就看不惯她这个矫情劲儿。 其实黛玉倒没啥太大的感觉，家里姐妹多，互相吃剩饭，或者串着吃，习惯了。刚开始她是真不习惯，架不住磨呀，天长日久的，啥习惯都给她磨出来了。 让桑楠这一说，她反应过来，觉得也是，凭啥吃她剩饭呢？ 姐姐们的可以，田雪是谁呀？又没有多好…… 可是吧，人家刚刚跟家长一起去帮她家种过地，还没过一个月呢，就这么翻脸，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哎呀，人和人交往，可真够累的！ 第53章 都是学问 田雪的爸爸是从省城调来县里工作的副职领导，她妈妈是县电视台的新闻主播，虽然百分之九十九的本县人并不会看本县新闻，也不认识什么主播。 但是这个身份，说出去特别高大上。 孩子们闹了点儿不愉快，回家肯定要跟家长说嘛，桑楠妈也打电话解释了。 转天儿田妈妈就带着一箱子草莓来了桑楠家，还给除了田雪之外的五个女同学一人带了一身儿雪纺纱的裙子。 “阿姨替田雪给你们道歉，她不该把家里的毛病带出来，让同学特别是小玉，还比她小这么多的妹妹迁就她。阿姨也得谢谢桑楠，以后她再矫情，你还得这么说她，在不然她改不了。这是你们好朋友，不跟她一样儿的，可将来大了到社会上，谁让着她呀？别人可不是她爸妈，对吧？现在记住了，将来不吃亏。” 哎哟，桑楠本来还想着，要是田雪家长来兴师问罪，大不了一拍两散，不让田雪来她家上自习了。谁怕谁呀，当官的了不起啊？还能欺压老百姓不成？ 可让田妈这么一说，她都懵了，不知道咋反应了。憋了半天，脸红红的，“阿姨，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着，都跟着小妹上自习，天天给我们讲题，得花一两个小时，占的都是她自己的学习时间。最近班里测试，我们成绩都比以前好多了，都是小妹的功劳。我就觉得，小妹帮我们这么多，让她吃剩饭……不太好……” 田妈笑得一脸的欣慰，“可不就是这个话嘛，小妹帮你们这么说，本来该感谢的，你看这事儿让她办的。还是咱们桑楠懂事。” 桑楠妈可不能就这么听着，“嗨，田雪妈妈，可不敢这么说，都是孩子，同学之间，打打闹闹的多正常点儿事。啥谢不谢的，快别说了。孩们今天说是去帮老师搬书去了，俺家这个来例假提前回来的。一会儿都该回来了，让孩子听去，该不好意思了。正好你来了，我还说要给你打电话，问问那烤鱼怎么做呢？快点滴，来教教我……” 这么说着，就把田雪妈拉着去厨房做烤鱼了。 保姆阿姨把那草莓拿出来去厨房洗，跟桑楠挤眼睛。 桑楠吐舌头，赶紧回自己房间了。 晚饭的时候，田雪自己去盛了半碗饭，又亲口跟黛玉和桑楠道了歉，还跟四个男同学说了，以前不该让他们吃剩饭。 人都道歉了，别人还能说啥，家长再调和着，就这么着吧。 晚上桑楠非得跟桑妈一起开车送黛玉和贾娟回家，在车里就说，“田雪妈妈可真厉害，堵得我有火都发不出来。” 桑妈边开着车说她，“你好好学着点儿，别跟着炮仗似的，点火就着。”然后又说黛玉和贾娟，“都学着点儿，这是为人处事之道。” 黛玉和贾娟赶紧点头应着。 桑妈又交代，“以后对田雪，该怎么着还怎么着，知道吗？不能差了样儿。要是差了样，就成了咱们小气了。” 是呢，要不说人家厉害呢。 二舅妈听闺女们回来学了事情的始末，回头也跟贾敏说了，贾敏一听就觉得，黛玉这个时间花得可值当了，虽说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吧，但是能学到了东西，比课本上的多得多。 原来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儿不乐意，怕耽误自家孩子的成绩，这会儿可真是完完全全的乐意了。 她是和林大力两个来县城卖菜的。 顺便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院子，想买一个。 看了有一阵子了，不是离学校太远的，就是贵的。 一直没定下来。 拖拖拉拉的，菜卖完了，孩子们都放暑假了，也没找到合适的院子，不是差这个就是差那个的。 期末考试，一起自习的十个同学，考得都特别的好。黛玉肯定是铁打的全满分第一，三个并列第二的，两个并列第三的，还有两个也是前十名。最差的俩，孙运扣在作文上了，排了个十一。邹娜作文和英语都扣了几分，但也排在第十三名上。 今天因着有回归大庆，期末考试七月一号之前就考完了。 考完了留下一部分同学参加活动，一部分直接放暑假。 初一是这样的，初二初三没有，得过了高考占教室的假，回来才期末考试，十五号左右能放呢。 就这个成绩，就说那几个家长得乐成什么样儿吧？ 关键它不只是考得名次好啊。最最重要的，数学清一色的满分。 满分啊。 孩子一个个的回家说题简单，小妹全给讲过了。 简单怎么别人不打满分呢？ 还有啊，他们这是重点班，全校最好的学生，差不多都在这个班里呢。那是全班前十名吗？ 那是全校前十名。 一中的前十名，代表着啥？ 代表着这个成绩保持住了，将来中考，至少是全县的前三十名！ 来学校挂彩旗彩带啥的时候，孙运说呢，“我妈在家整了八个菜，我爸把藏了十多年的茅台都打开了，俩人干了一瓶儿，完了抱在一起哭，说祖坟冒清烟了，要出大学生了。哭完了，洗洗睡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杭笑得哈哈的，说他妈，“我妈都不知道该咋感谢小妹好了，在家里张罗着要去趟广州，进一批最好的衣裳回来给小妹。看她那劲头儿，要不是现在不时兴了，她能扯布料给小妹做身儿龙袍……” 许江涛点头附和，“我看我爸妈那意思，都想要认小妹当干闺女了。小宝儿啊，你可小心点儿，我听说家长们组织着要聚餐呢，小心他们让你直接改口叫爸妈。哈哈，不过也行啊，我不介意多个妹妹给我做伴儿。” 哎呀，这些个熊孩子，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黛玉不想跟这些熊孩子一起讲究爸妈，低着头写对联，也不知道学校领导咋想的，非得在办公楼大门上贴对联儿。 又不是过年。 还要刻窗花儿，先让她画出来，美术老师负责刻。 明明美术老师画画也很好，非得让她画。 那天教育局的领导陪着不知道什么大领导来学校参观 ，好像说是省城的。校长还专门安排她参加，在看书画展的时候给领导介绍她的作品。还朗诵了她的作文。 哎呀妈呀，她当时尴尬的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心里又是高兴，有点儿美，又很不好意思…… 反正现在，好多人都知道她了。 听说李老师的办公室快要被家长们把门都堵死了，都要求让家里的孩子跟着她一起上晚自习呢。 那怎么可能嘛，她又不是老师。 哪里忙得过来那么些人。 一百多人的大教室，她坐前面儿，还好多同学都没认全呢。 教啥教嘛。 教不了，教不了。 第54章 谁占谁便宜了 “来，老林，我们几个高低得敬你和嫂子这一杯，要不是你们够开通，让小玉花费那么些时间来带这几个孩子，他们哪能有现在的成绩。再多的感谢我就不说了，全在酒里啦……” 桑楠爸是做生意的人，最擅长酒桌上的应酬，几家子到底还是聚到一起了，还带着贾家大舅大舅妈和二舅妈。二舅一直在三亚卖大米，没回来呢。 林大力一到这场合上，手脚都不知道咋放。贾敏别看在家厉害，到这会儿，也麻爪。 林大力站起来，拿着酒，也不知道说啥，只会，“都是同学，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把一杯啤酒一口闷了。 贾敏在旁边拽他衣服，看林大力没反应，只得自己端着酒杯给他找补，“还是咱们孩子甚础好，脑子好使，我们小玉就是给顺顺思路，算不上啥帮忙的。反倒是这半年，蹭吃蹭喝的，又吃又拿，本子书笔，衣裳鞋袜的，都让大家伙跟着操心。我都没管过，是我该说谢呢……” 贾大舅也帮腔，“是是是，大家都别客气了，谢来谢去的，生分了不是。孩子们都是同学，这是往后一辈子都不忘的铁关系，啥谢不谢的，没有的事儿。咱就是聚一聚，吃个饭，是不是，田x长？” 田雪爸端着派头坐在那里，这会儿拿着酒杯笑，“小玉舅舅，今儿个咱这儿只有学生家长，朋友，没有这个长那个长。你说的对，大家伙都别谢来谢去了。祝贺，祝贺孩子们期末都取得了好成绩。以后争取每个学期末都能给孩子们办这样一次庆功宴，好不好？” 这话在家都爱听，齐刷刷的说“好”。 除了黛玉，其他的同学还都被允许喝点儿酒，一人给倒了一杯啤的。 “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早都偷着喝我爸藏着的白酒了。没事儿，都这么大了，该尝尝，知道知道酒味儿。但是先说好啊，小兔崽子们，今天喝行，出去偷喝可不行。特别是，你们谁要是敢带着小玉出去瞎混，让我知道了，打断腿……” 孙运爸跟儿子的风格特别像，有点儿江湖派。 哎，孩子们还就喜欢他这一套。比起斯文的李子木家长，端着架子的田雪爸和带些谄媚的张超爸，还是孙运爸这样儿的更可爱些。 许江涛爸爸是退伍兵，回来在公安局上班，跟邹娜爸爸是战友，邹娜爸爸也是农村的，菜贩子。跟林大力正好业务上有交集，这俩能聊到一起去，许江涛爸爸跟着插科打诨，聊得还挺好的。 贾大舅应付其他几个爸爸。 贾敏这边儿好多了，有苏杭妈妈那练柜台练出来的嘴皮子，啥天还能聊不起来呀。从山野菜讲到做头发，再到化妆品，再聊到孩子的吃穿，话题有的是…… 孩子们喝了一杯酒，就去另一张小一点的桌子自己玩去了。 小孩子嘛，都爱听大人讲话，他们差不多就是默默的吃，听着大桌家长们说话。 边吃边聊的，时间过得挺快的。 “老林，听说你在找院子？咋，是想搬来县里？” 桑楠爸还是听当初雇的那个大客车的司机说的。那司机家住着的胡同，林大力两口子去看过房子，他远远的见着了。后来跟桑楠爸偶遇，他也是为了套近乎，提起了见过林大力两口子的事儿。 “嗯呢，寻思着整个院子，冬天过来猫冬，还能陪陪孩子们，城里冬天比农村享福。” 林大力没细说，但也承认了要买房子。 “找到合适的了吗？” “还没呢。” “行，那回头我帮着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要卖的房子。” 孙运爸人头熟，也说着，“我哥们儿不少，也帮着问问。老林你也是的，早说呀。跟我们你客气呀。” 林大力只摆手，“就是先看看，没着急。啥时候有相应的都行。” 可不敢麻烦他们，一个个的，不是大老板就是不差钱的，他们能看上眼的，不得五万八万的呀？他可买不起。 到时候多尴尬。 桑楠爸想了想，又提了一句，“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刚在南城拿了一块地，打算开发一个商品房小区，现在地基已经打好了。明年十一之前能交工。要不，给你们留一套？我也不说白送，咱这关系，成本价，少挣一份的事儿。今天在座的都算哈，听者有份儿，谁想换房，吱声哈。借小玉同学的光儿，全都成本价。” 嗯？ 林大力两口子对视一眼，都能动心的。 可是转念一想，一个楼房，贾大舅给大表哥贾有利买那婚房，内部福利价还三百一个平方呢。 要是商品房的话，本钱是不是也得五六百一平了？ 他俩这钱，就算再挣一年的，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也就五六万。一百平的，他家这么些人口，能住得开不？ 五六万的话，能买两个院子，打通了，前门房加上主屋，那可是不小了。 当然了，平房再怎么着，也没有楼房好。 能上楼谁爱住平房。 一时里，两口子也决定不下来，林大力就说，“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这么大的事儿，当然得商量了。 这会儿，田雪爸说话了，“其实，买在南城不错。实验中学，实验小学都要往南城迁移，已经上县里的会讨论过了。地方也选得差不多，未来两年内要搬完。桑总那个小区，位置不错，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桑总选那么一块地，那当然是有讲究的，这消息对他来说，不新鲜。 张超爸也早都知道。 只是别的家长才听说。 林大力和贾敏更犹豫了。 吃完了饭，有车的家长，送没车的回家，林大力一家在大舅家住。桑楠爸开了一辆面包车出来，送他们回家。 当然是有话要说了。 “老林，嫂子，咱不是外人，我有啥说啥。那房子，是我自己打算留的，六楼，顶层上。一百八十个平方，我打算再在上面加个百十平的阁楼。楼顶再修个亭子啥的，来个朋友吃吃饭烤个串啥的，消停。你们要是要，旁边那个给你们留着，咱们做邻居，顺手盖成一样的就完事儿了。钱不钱的，饭桌上不好说，你们啥时候有啥时候给就行，我也不等着花。三百块钱一平，按一百八十平的算，凑个五个整得了。中不？” 那还有啥不中的。 可问题就是，“那这占你忒大的便宜了，可不能这么办。” 贾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桑楠爸哈哈的笑，“嫂子，我实话实说，要不是听说班上有你们家小玉这个小天才，我都把桑楠转学去京城念书去。说句不好听的，到了京城，换了环境，得请家教。一小时就三十块钱。一年就得一百多块。给她请一年家教得多少钱？还不一定能学成这样儿呢。现在多好的，不换环境，孩子不用重新适应，学得还好。我这哪是给你们便宜呀，我这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呢。” 你看看这说的，好像不让他占这个便宜，自己不乐意让小玉帮忙似的。 “桑总说话太厉害了，想推都不能推了，这个便宜是不占也得占。” 回到家，说起这个话，贾敏还跟贾姥姥贾姥爷说呢。 第55章 深藏不露 “那地方是真不错，我都寻思着要不要给老二在那小区投一个楼。将来他结婚，不用现准备房了。” 贾大舅念叨着。 贾姥爷马上说他，“不行。人家桑总是看在小玉的面子上，给三儿两口子便宜的价儿。你这打蛇上棒算是怎么回事儿？让人家看不起。” 贾大舅赶紧解释，“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想要内部价，就正常的市场给打点折就行啊。主要这不是我俩钱不凑手嘛，寻思着有桑总这个关系，能缓上两年，让我们再攒一攒，分着期给钱。” 贾姥爷还是摇头，“那也不行。这个便宜，不能贪。” 大舅妈拿手肘拐大舅，不让他再说了。 贾姥爷看见他们的小动作了，也只当没看到。 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收拾收拾，都休息了。 却不想，第二天早上，贾敏起来，往里屋一看，老两口的被子叠得好好的，人都不在。 “爸？妈？” 喊了半天，到胡同口厕所找了一趟 ，也没见人。 “哥，嫂子，爸妈上哪去了？跟你们说了吗？” 贾大舅大舅妈从后屋出来，大舅还在往身上披外衣，“没有啊。没上厕所呀？还是学园走圈儿去了？” 老两口在城里的时候，爱去学校操场上走圈儿，回来路上看到啥顺口的顺手就买了。 “要是早上走的，我没听着关门声啊。” 贾敏害怕呀，林家老太太可不就是悄末声儿的走了，找着的时候人都没了。 “我去学校找找去。” 贾大舅衣服套上了，“我跟你去。” 边说着回去瞪了大舅妈一眼，指定是她昨天那小动作让老人看见，心里不得劲了。 大舅妈讪讪的，没说话。 打开大门，才上出去。 林二叔的小面包车正好停在门口，老两口从车上下来了。 贾姥爷还一身的灰，贾姥姥手里拎着一个大蛇皮袋子，装了一袋子黄瓜，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筐，是一筐杮子。 林二叔没下车，“大哥，嫂子，我不下去了，还得送人呢。叔，婶子，我走啦。”他车上还有人呢。 贾大舅和贾敏也顾不上招呼林二叔，看老两口那样儿，都懵了，这是咋的了？回老家了？啥时候走的呀？走回去的？ 哎呀我的天哪，这是啥脾气呀？走一宿啊？ 贾姥爷瞪了贾大舅一眼，声音低低的，“把嘴闭上，回屋说话。”又说贾敏，“三儿，去把你二嫂叫来，有事儿说。” 啊…… 说啥事儿呀？ 贾敏看那架式，也不敢问。出门到二舅家叫二舅妈去。 几个孩子看着这样儿，都好奇呢。 贾姥爷也没说不让孩子去，这不是，贾敏和二舅妈俩人就把孩子们都领着了。 回到大舅家，进了后屋，就见贾姥姥和贾姥爷盘腿坐在炕上，炕上还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小铁皮箱子。大的有书本那么大，一手深。小的就巴掌大，五六厘米深。 “长红，海红，带着弟弟妹妹上前门房哄着清欢玩儿去吧。” 贾长红和海红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是让他们去看门呢。还有就是有话不想让孩子听。 那就走吧。 “小玉管家的， 留下吧。” 哦。 一听让黛玉留下，哥哥姐姐们下意识的就觉得，不是啥好事儿，肯定是要费脑子的。 走吧走吧，咱可不费那个劲。回头再问小玉，一样的。 黛玉乖乖的留下，随手从写字台上抓了一只铅笔和本子，以为是要她记账呢。 贾姥姥从脖子上取下那个孩子们从小就见过的已经带得发黑的红绳栓着的一个云型薄铁片子，上面带着一个福字。 贾姥爷也有一个，他的是黑色皮绳的。 黛玉知道这对锁，姥姥说过，那是她和姥爷定亲的时候，姥爷的奶奶传下来的，说是姥爷的爷爷要饭的时候，捡到的一个空弹壳，后来找铁匠打了这一对锁。 就看贾姥爷把那两个铁片锁拿到一起，捏着那锁动了几个，那两个福字就掉下来了。 又把那两个福字组合了一下，也没看清楚是怎么组合的，就变成了钥匙，把炕上那两个箱子打开了。 大的箱子里，是一箱子的金条，得有三四十根。小的箱子里全是珍珠，大拇指甲那么大的，颗粒饱满，颜色也正，品相非常好。 黛玉都看懵了，这是啥情况啊？ 俩舅妈互相看着，不知道怎么反应。 就是贾大舅和贾敏，也懵啊。 “爸，妈，这是哪来的？咱家的家业五十年前不是早都捐了吗？” 都说贾家当年是大财主，可他生下来的时候，就两间半土坯的房子，比别人家的地都少，从小儿没比别人少吃半分的苦。辉煌的时候真是一点儿没见着。 听他这么说，贾姥爷就拿白眼翻他，“你爷爷要是跟你这么死心眼子，咱家早喝西北风去了。捐房子捐地了，明面的也都捐了，不得留点儿过河钱啊？” 行吧，你们心眼多，藏了后手，还死守着秘密这么多年不出声，都能理解。都是从那年代过来的，没啥想不通的。 可问题是，“这东西藏哪了？” 藏哪了？ 呵呵。“门口厨房的灰堆底下，不是有个早年藏粮食的地窖吗？那地窖的侧面墙上，还有一个小地窖，就在那里头呢。” 啊，怪不得老爷子一身的灰呢。 那地窖都知道啊。 早些年没分地的时候，分的公粮不够吃，家里自留地种点儿大黄米啥的，到了冬天偷着到城里黑市上换点细米细面回去，怕别人看见，就藏在那里面。 草木灰要留着给地里上肥，家家都那么留着，攒够一堆了，到生产队借了车推上送到大灰堆去。 那底下搁个窖，一般人谁也注意不到。 好家伙，还有窖中窖呢。 贾姥爷不管贾大舅几个啥心情，把那两个小箱子往前一推。“我看现在这年头儿，把这玩意儿拿出来，也没啥事儿了。我们留着也带不到棺材里去，总不能让你们一个两个算计着过日子，抠抠搜搜滴。把这些都分了吧，分成四份儿，你们仨一人一份儿，我们俩留一份儿养老。你们谁我们也不刮拉。花不了的，将来孙男弟女的，看传到哪一辈了。” 说完了，贾姥爷示意黛玉点数儿，分钱。 第56章 教导 两个箱子，总共三十六根金条，二十七颗珍珠。 金条一家分九根，珍珠老两口少要一个，另三家一家七颗。 贾姥爷拿把珍珠和金条又都装回箱子里，大箱子空了，把小箱子能放在里面。想了想，又拿出三根金条，给一家分了一根。 边锁箱子，一边语重心长的交代，“我到黄金公司问过了，现在金子市场价88一克，收购是85一克。不要在县城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被人看到不好。去省城的黄金公司卖，一样的。打地方单独办个新折子，把钱直接存到折子上，手里把着存折，保险。” 说完了又一个一个的教，先说大舅，“不要寻思着有钱了，就买大房子。儿女多，就得在碗水端平。端不平，等你们老了，都是事端。给老二买房子，就买跟老二一样面积的，最好能再小上几平。老大家那媳妇精明，你得提前跟他们说，要给老二准备房，不用他们负担，以后你们俩挣钱慢慢还。用多少钱，你就换多少金子，剩下的留着。等贾雪结婚的时候，房子值多少，你就换成钱，给多少嫁妆。别觉得姑娘就得少，都是一样的。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现在不是都讲究男女平等嘛。 那大领导的家里还一个姑娘呢。城里家家一个孩子，要都生儿子，将来都 打光棍去？那金子留着，别管什么涨价，金子都得跟着涨，还得是涨得最快的。换成钱就不一定了。” 又说二舅妈，“老二不在家，话也是这个意思。儿女要一样对待，贾娟学得好，将来考上好大学，出来找好工作，谁更能借上力都不好说的事儿。你们俩都 做买卖，手里活钱儿多，但是没单位，年轻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到老了，不能挣的时候，没个劳保，日子不好过。手里得留点儿过河钱，到啥时候有个退路。” 说到贾敏的时候，老头儿笑了，“你们两口子，是有后福的。年轻的时候受得罪多，挨得累比谁都多，等老了，谁都比不了你们。你们只记住一条儿，就错不了。那就是，心别歪了，把闺女们放在前头。” 贾姥爷说完，便不再说了。 二舅妈可干脆了，拿了两根金条出来往贾大舅跟前一放，“大哥，老二不在家，我就不瞎折腾了。你帮着把这二根金条换成钱吧。小玉呀，咱这一根能卖多少钱啊？” 黛玉算了一下，“两百克一根的话，85块钱一克，一根是一万七千块。不过克数不能可丁可卯，多少会有一点偏差。” 二舅妈点点头，“行。那两根就是三万四千块左右。这样儿，大哥，三儿，三万块儿算是我借你们的，大哥挣的死工资，借两万。三儿借一万。剩下四千我留着零花供孩子们上学。等以后你们手头宽绰了，还我钱就行。金子能留还是留着吧。” 大舅家才买了一个楼，转脸又买楼，别人得咋想？贾敏家买那么大的房子，人家不得以为占了桑家多大的便宜？ 就得大张旗鼓的借钱，真借了，才有说服力。 她家暂时没啥花大钱的地方，到时候还了现金，留在手里当流动资金，足够用的。等将来，长红要是能考到大城市去，他结婚的时候再把那金条拿出来换了给他买房。珍珠都留着给娟子当嫁妆。反正她是不会再动这些老底儿的。 老两口看二舅妈这么说，眼睛里就带了笑。“收着吧，回头还钱的时候，当着孩子的面儿还。” 嗯。 等贾姥爷去外面打扫身上的灰尘，贾大舅和林大力都跟着出去帮忙，屋子里就剩下贾姥姥和两个儿媳妇一个亲闺女一个亲外孙女，老太太又说呢，“我跟着你们爸过了一辈子，别的不敢说，老头子的眼力不会错的。咱们家的闺女怕是将来都要比儿子有出息。千万别错了主意。” 大舅妈知道老两口没有跟她生气，也是有意的要往回找补找补，就跟老太太开玩笑，“妈，你这当着儿媳妇的面说闺女的好，合适吗？” 老妈妈拿白眼翻她，“你还知道自己不可人意儿啊？行了行了，赶紧拿着东西走吧，我还得和我闺女说点儿体己话呢。” 大舅妈抱着金子，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锁到了写字台的抽屉里，“我这就做饭去，凤霞，帮帮我。这一早上，光忙活着找人了，又见了那么些宝贝，我这心，跳得都不是自己的了。哎哟，我是真服儿了，老太太，您老两位是真能藏事儿。” 边说着拉二舅妈就往厨房去，俩人还低声商量着，别的不说，就嘴严这一项上，说啥也得跟老两口学。就这金子的事儿，跟谁都不能吐口。尤其是小崽子们，半个字都不能露出去，省得他们不想自己干，老惦记着老本儿。 “小玉不说就没事儿。” 二舅妈看着黛玉一年了，“不能，那孩子知道轻重，知道什么能说，不能说。” 那是呀。 肯定不能说呀。 其实贾姥姥跟贾敏哪里需要说啥，帮着看了一年多的孩子，母女俩有啥私房话非得把儿媳妇赶出去说去？就是让贾敏把那东西，再放回原位上去。 “家里老没人儿，不怕丢了呀？” 老两口冬天都不在家，这往后，他们要是冬天也来城里住着，老家可没有看着了。 “丢啥丢呀，越是没人看着才越没人惦记呢。这都开放多少年了？谁家藏着点儿啥早拿出来了。就是有，也都藏得好好的，谁能往没人的家里放金子？”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几十年都放了，怕什么的。这么些东西，就是有人翻 着了，都不敢偷的。 贾敏现在对老两口有点儿盲目崇拜，“你说你俩咋就这么能藏呢？那些年家里都难成什么样儿了，也不言语。当初我穷得都要当裤子了，你们也能看得下去。” 这时候的人，谁家没过过几年穷日子？虽说东北地广人稀，地多，最难的时候也没饿死过人。可是吃树皮吃草根的人家也不是没有。她们小时候，穿单鞋过冬，脚都要冻掉了，苦没比别人少吃。 老太太不为所动，“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不到了他确定百分之百安全的时候，打死他都不肯冒一点风险的。又没真饿死冻死，别人能受，你们有啥不能受的。” 心里想着，要是早拿出来，你们也花在别的地方了。不带剩下的。现在拿啥买楼？ 不到大事上，能亮底牌吗？ 第57章 自己养活自己 “大舅和大舅妈要给二表哥买楼，钱不够，跟二舅妈借钱，姥姥姥爷说亲兄弟明算账，让我帮着写借条按手印。我家买房子钱也不够，也跟二舅妈借了一万。你们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长辈脸上挂不住。” 哥哥姐姐们问起来的时候，黛玉就是这么说的。 买房的事儿，海红几个也都知道呀。桑楠爸说的时候她们都在车上呢。 笨想也知道，那么大的房子，还白送一层，那个价格就能买下来，不要的是傻瓜。 家里一年多少收入，她们不如小妹知道得那么清楚，但是大约母也是知道的，不好的年头能剩下三四万，好点儿的年头，赶上菜行好，能整个六七万。 可这些钱，还得养家呢，家里人口多，吃用都多，人情往来也多。这两年也没有以前过日子那么仔细了，吃用都好了不少，还得供四个学生。 一年到头，能攒下万八千块，就不容易了。要是赶上前年老太太生病那样的意外，真是一年到头儿啥也剩不下。 他们家以前还有饥荒，才还完没多久。 五万块钱，怎么想都得把家底子掏空了。 这不，果然又欠了债了。 海红一想起以前家里背着债的日子，就愁得什么似的，“以后咱还是省着点花用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黛玉：…… 想了想，不想让大姐负担太重，只得劝着她，“大姐，咱们现在也没花多少了。吃的也没比别人多什么，穿得都是苏杭妈妈给拿的货样子，你们又不挑，省了买衣裳的钱了。还咋省啊？横不能卫生巾一片劈成两半用吧？我可跟你说，我听桑楠妈妈跟她说过，啥都能省，就那完意儿不能省。用不好的，要坐病的。我看她每次给桑楠买那个，都是从京城带。还不敢带多，怕过期了。姐，你可别犯傻啊。爸妈虽说借了点债，又不是借别人的，二舅妈不会追着要，哪怕咱们上班挣了钱帮着还呢，你也别这会儿瞎省。二姐，三姐，你们也是……” 可真怕她们太抠搜，在不该省的地方省，得不偿的，上哪买后悔药去。 说得海红脸红得不行，现在的姑娘，还都羞于把私密事拿出来讲，特别是还有贾长红这个男生在场呢，更不好意思了。 “你咋那么没脸没皮呢，啥都拿出来说……” 海红不好意思，姐姐们都来例假了，贾娟刚来没几个月，时间还不准，总是不小心弄得哪都是，快要烦死了。都很不好意思。 贾长红也闹了个大红脸，抱起清欢就走，“走，臭小子，三哥给你买冰棍去。” 清欢能走会跑的，话也会一两个字往外冒了，只是说的还不太清楚，“漆，漆，宾糕……” 吃冰糕，仨字说得俩音儿都不吃，张着嘴笑得傻乎乎，被贾长红放到脖子上，骑大马跑得咯咯的笑得没心没肺的。 没男生在了，姑娘们说活自在多了，贾娟就说黛玉，“等你来了那个，就知道啥滋味了，难受死了。不小心弄到裤子上，垫子上，多丢脸，谁好意思像你这么大大咧咧的往出说。” 黛玉还真来过，上辈子她好歹也活到十七呢。身子不好是不好，可是癸水还是有的，就是不准，而且每次来，都疼得死去活来的，吃了多少药汤子都没有，非得在床上躺上两三天起不来。 姐姐们看着比她那时候可轻多了。顶多冲点红糖水，就没看出多难受了。 她现在的身体，可不比姐姐们差，她才不担心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说明你们可以生孩子啦，是成熟的女人了，好事呀。” 桑楠妈妈就是那么教的，她还听田雪妈妈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呢。 哎呀，这是越说越没谱儿了，姐姐们羞得不行，说啥也不让她再说。 海橙找了话题，赶紧把这个羞人的话题给叉过去，“要不咱们找点儿什么活儿干干，看看能不能挣点钱吧？要是能把生活费挣出来，也能给爸妈捡轻点负担。” 可是她们都没成年呢，能干啥呀？ “我明儿个去饭店问问要不要服务员，我快成年了。” 海红先想到了服务员。 “我跟二舅妈去市场看看，有没有要售货员的，我看好些小商贩都是大早上去批西瓜，甜瓜啥的，不知道帮着抬水果挣不挣钱？” 海橙想的是出力气的活儿。 “我不在城里待了，还是回家帮着爸妈做做饭，看看孩子啥的吧。下学期我也得来城里上学，以后想再帮家里干活，机会也不多了。” 海燕没在城里待过，还是更想回家。 黛玉是不可能出力气的，她是想着能不能办个补习班什么的。 可是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嘛，她要是说暑假留在城里看书学习，那几个同学家长肯定让他们一起，到时候，跟着蹭吃蹭喝，把她自己养活得好好的，肯定是能的。 …… 事实上也确实是，转天林大力两口子跟贾大舅一起找桑总说房子的事情，贾大舅也拿到了一平米六百五的折到底的优惠价。之后提起话儿，说暑假不让小玉回老家了，她也不会干地里的活儿，在城里多泡泡书店，看书学习更适合她。 桑楠爸就说呢，“也不能光是学习，才初一，不着急。该劳逸结合的，该玩儿也得让孩了玩一玩儿。正好，我打算带桑楠回说城待半个月，把小玉也带上，去京城玩儿一趟。问问他们那几个同学，想去的一并带上。就这么定了，我来安排，你们就别管了。” 行吧，跟这种大老板客气，反而显得矫情了。 去吧去吧。 一问，那几个同学家里都同意让孩子出去玩儿。可下能反小祖宗打发走，家里清静清静，不知道多高兴。 吃住有桑家安排，这个谁也不抢。给孩子带上零用钱，打包送走。 往机场送的时候，孙运爸和许江涛爸爸就商量着要去哪旅游呢…… 孩子们上飞机，头一回离开爸妈，多少有点儿不舍得，想回头告个别，一转身，家长们都没影儿了。 崽崽们：…… 桑楠妈妈笑得不行，招呼孩子们，“别看啦，走啦走啦，上飞机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哼，不看就不看，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看谁更潇洒！ 第58章 京城见世面 桑楠爸在京城算不上大富豪，最多只能算是小富，家在三环有一套三室两厅一百零几平的电梯楼。 在家隔两条街的地方还有一人上下两层楼两百来平的门市，上层是办公室加仓库，一层门市是柜台，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他是做工程机械的，还带着卖五金。 能在京城置办下这么些家业，已经不容易了。 要不然两口子也不会带着孩子们把家里店里都逛一遍，就是展示实力呢。 毕竟家里地方就那么大，住是住不下的，孩子们都被安排住在酒店里，桑家三口也陪着住出来。 黛玉跟许江涛还有邹娜一个房间，跟许江涛住一张桌。 同行的孩子们看上去都对酒店的环境挺熟悉的，进屋找一次性的拖鞋，电源啥的都很熟练，黛玉还是头一回出县城呢。 真是发挥了当初刚进贾府时候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的谨慎劲儿。多看少说，能用眼睛绝对不用嘴。 出门，吃饭、点菜，全都只带着眼睛。 来玩儿嘛，就那么些地方，故宫、长城、各个公园、动物园，博物馆，再就是吃吃喝喝，看升旗、吃烤鸭什么的…… 这个费用，对桑家还不算什么。 孩子们家里都给带着零花钱呢。 黛玉也有，别说家里现在有姥姥姥爷给的金条，就是没有，贾敏那整天把穷家富路挂在嘴边的人，也得给她把钱带着足足的。当然了，如果家里还是那个条件，她就不可能出来。 给带了三百块钱，分三个兜缝在背心里面，都是缝死的，不怕串出去。花一百拆一个兜。 吃住玩儿都不用花钱，那就剩下在景点买些小纪念品，桑楠妈带着逛商场的时候，给姐姐弟弟们带小礼物。 她家孩子多，还舅舅家，叔叔家，姑姑家，落下谁都不好。 大件是不能买了，不好拿，也买不了那么多。 就是轻便好拿的，点心啥的，买个十几盒，给姐姐妹妹们带得是故宫里照相的人旁边的小摊子上摆着的用铁丝和亮片片穿起来的简陋版西游记里仙女们头上带的头饰。 玩了足足半个月，走的时候，各个大包小包的，黛玉的书包装得满满当当，又有一个尼龙袋装了满满一下子，她自己拿不动，许江涛帮她抬着。许江涛自己背后背个包，身前挂着一个，拎着的包，男同学帮拿着呢。 男同学那一个个更不用说，背着抱着，两手都得拎着。 自己买的，还有桑楠爸妈给准备的。 大队人马，十二个人，上火车都得半天，再加上这一副逃难的姿态，火车上引人注目得很。 桑楠爸妈跟周围的人聊天，聊得可欢了，哈哈的笑着跟同车厢的分享，带着孩子和同学到京城玩儿，奖励孩子们期末考试考得好。 那人家肯定要问啊，考得多好啊，一下子出来这么些孩子。 这不是正是问到了痒处，两口子显摆得呀，那个劲儿，桑楠躲到黛玉他们这一格的坐位里，趴在中间的小桌上不起来，觉得丢人。 但是显然，大人们可不觉得丢人，满车厢有孩子的都羡慕得什么似的。 黛玉觉得这个情况特别有意思，两代人之间所思所想的不同，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代沟？ 火车的终点是省城车站，下车的时候，家长们在等着了。 田雪爸发排了一辆大客车，连着家长们，都能坐得下。 林大力和贾敏两口子也来了。 看到黛玉上来接，“这都是拿的啥？咋买了这么些？” 贾敏拎着东西念叨。 “就随便买了点，那我也不能空着手回来呀。” 那到也是。 上车了，娘俩坐一排，贾敏小声的问呢，“钱都花完了？” 没有。 “还有一个兜没拆呢。” 现在这东西真不算贵，十块八块的都算是奢侈品。 接着就说都去了什么地方，买了啥，给谁买的。 前后坐的孩子跟家长说的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内容。 回到县城，孙运爸又安排了一顿接风宴，吃完了才各自回家。 黛玉三口人肯定还是回大舅家。 “小玉回来啦，快快快，进屋，哎呀，这些东西，你这是进货去啦？” 安宥容也在呢，她跟大表哥贾有利都毕业，工作也都安排了。肯定是大舅使的力，安宥容安排在县城的育才小学，大表哥安排在镇上的小学，就在林大姑家斜对面，中学的隔壁。因着安宥容有一个自考的师范大学本科在读的文凭，才留在了县里。 放暑假之前报到的相关手续全都办完了。也去学校报过到，上了几天班。目前放暑假，两口子天天的往一中家属楼的工地跑，选楼层的时候因为是内部福利价，也算是变相的分房，价格都一样，不让选楼层，抽签定的。 安宥容去抽的签，手气相当不错，抽了个三楼，最好的楼层了。 目前一楼已经起来了，两口子量了尺寸回来，天天在家里合计怎么装修，隔三差五的就坐客车去趟市里的大市场看装修材料。 等着楼建好就装修，年底就结婚。 大舅和大舅妈把要给二表哥买房的事说了，安宥容特别支持，还跟着一起去挑的房子，本来她相中了二楼的一个一百三十多平的户型，大舅妈记着姥爷说的话，没同意买那个。到底定了个三数的九十六平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 这会儿还没啥公摊呢，实打实是九十多平，室很大，厅房直接就是二十多平，还增送个后阳台，餐厅的空间都有了。 比大表哥他们的小不到十个平米。 安宥容暑假就没回去，一个劲儿的帮着家里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帮大舅妈干活儿的。 说是等开学前和大表哥一起回去住一个星期就行。 大舅家趁着暑假把前门房重新翻盖成了砖瓦的。之前一直住着土房呢。 只建一间半砖房，快，料备足了，一星期都盖完了。 这次把厨房给改到院子里的边角，单独建了一个不到四平米的小厨房，连着大屋里的火炕。 这样进门的半间又省出来一个厨房的空间，两边都加上玻璃拉门，南面改成书房，里面放个写字台，再加两个沙发一个茶几，还能兼着会客室。 北面的连着大炕建一个小炕，能当客房了。 一大一小两铺炕，挤一挤十个人都能住得开。 “等把你们的婚事都办完，有余钱了，再把后院也翻盖一下，往前扩一扩，能扩出一间来，到时候过年过节的，你们全回来住，也能住得开。” 大舅妈念叨着。 安宥容搂着大舅妈的胳膊，乐呵呵的，“咱都有楼住了，还盖啥房子呀。到时候你跟我叔还有爷爷奶奶都跟着我们住呗。长子长孙，奉养老人不是应该的嘛。” 大舅妈只笑着听，也不当真。 这儿媳妇，那真是哄死人不偿命的。 第59章 来钱道儿 “回来啦。”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大姐和二姐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原来，这些天，她们两个找到了来钱道儿。 大姐没去干服务员，二姐也没去送水果。 干啥呢？ 卖菜。 最开始二姐是到批发市场想搬水果了，去看了看，没有专门雇人搬水果的。她就在市场里逛，三逛两逛的就发现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专门等到市场 快要关闭的时候，去买那些剩个底儿的菜，那种都是处理的，别人挑剩下的。 菜也是当天摘的新鲜菜，就是外形啥的不好了。剩下最后没人乐间要的，都半卖关送的卖掉拉倒，两毛钱能买一大兜子菜。 后来她就捡这样的菜，买了两兜子，拎着走街串巷的卖，一把几分钱，或是一小包几分钱。够做一顿饭的。不会买多了吃不完还得扔一半。 还不用大清早的去菜市场碰运气。 她就专找那种比较破败的巷子，前门房是土房，还住着租户的。 在那巷子里喊，或者看到有在门口坐着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往人堆里去。 两兜子菜，没一会儿就能卖掉，她能挣上三五毛。翻着倍挣是有的。 姐俩儿一看这是个道儿。 就每天去市场进那个菜卖。 还有家里菜园子吃不完的菜，高玉山表哥每天早上来县里卖豆腐，顺便把菜给就拉来了，她们把她们自己的自行车回家骑来，用自行车推着菜，有好菜的时候，搭着送一点儿剩菜，菜就更好卖。 姐俩也不分开，一起走，怕遇上坏人。俩人一起就不要紧了。也不往人少的地方去。 都带着脑子出去的。 卖了几天菜，赶上谁家有个废书废纸壳废铁什么，也收。收完往孙运爸那个废品收购站一起，那个才挣钱呢。 还有就是各个饭店，人家有时候缺点儿什么菜，她俩直接给送去了，就市场的批发价，也不加价，人家那卖酒什么的，纸壳子多，随手送给好们，也不少挣。 出的是体力，挣得是辛苦钱。 但也确实是挣钱了。半个月，姐俩折腾着挣了一百多，可兴奋了，天天起早贪黑的往外跑，打算暑假挣够了下学期的生活费呢。 下学期海红要上高中了。 中考成绩出来，她考得不错，考上实验中学了，高出分数线十一分。 下学期打算去实验中学住宿，因为学期有晚自习，来回跑浪费时间。 等到家里买的房子下来，过了年差不多就能搬，就住一个学期。 贾长红也考得不错，卡着分数线，一分都不多的惊险过关，也考上实验中学了。他是没想着挣钱，快要玩儿疯了。兄妹俩都去姥姥家了。这会儿不在城里呢。 “我说不让住宿，不让住宿，非得住。前屋盖好了，前屋小炕上，你和宥容带着海燕住，还有个伴儿。里屋就住你姥姥姥爷，怕啥的。” 提起海红要去住校的事儿，大舅妈还挺有意见。 贾有利和安宥容上班了，肯定要住家里，没结婚又不好住在一起。只能分着住。老两口住前门房，带着外孙女和孙媳妇，姑娘们住在小炕上，刚刚好。 贾有利住到后屋的厦屋里，贾雪跟他们两口子住大炕。住得松松快快的。 “主要是我懒，不想一天跑好几趟回家。高中那么累，早上六点多就得出门，晚上九点半能回到家。在学校里住，早上能晚起半小时，晚上能多看半小时书，多好的。我都打听好了，热水啥的都是现成的，食堂就在宿舍一楼。要是不想吃，学校门口还有卖盒饭的，一块钱一份，一盒饭，五六个饭呢。再不行，校外还有小食堂，也是一块钱一份，米饭管够。都挺好的。” 懒啥懒，就是不想麻烦大舅妈一大早五六点就得起来给她做早饭，晚上得等到九十点钟，她不回来人家咋睡觉。 卖菜的时候，姐俩就有意的往实验中学附近跑，为的就是打听吃住各方面的消息。 学校旁边的胡同里，小食堂一家接一家，周围的几个胡同，都有小食堂，卖米饭炒菜炖菜的，卖冷面的，卖面条的，卖兰州拉面的，可多呢。大部分都是一块钱够吃一顿的。挂面啥的算是改善伙食，三块钱老大一碗。 人家都只做学生的生意，学校放寒暑假，他们也放寒暑假。 要是不挣钱，能那么些人家干吗？ “大舅妈，你也可以开一个小食堂啊。二舅妈批菜，直接进货了。也不用啥太好的菜，只要味道可以，肯定能挣钱。” 海橙还给大舅妈出主意，大舅妈在师范中学看宿舍的。现在这宿舍，有啥好看的。白天学生都上学了。晚上有打更的。她跟另外三个家属一起干白班，串着班上，两个人一班，两个人又串着上，一个人去点个卯做做样子就行，去不去的也没人管。一周去一两天都是多的，时间有得是。 海橙这一说，大舅妈还真有点儿心动了。 她上班时候，也去吃过小食堂的，她同事四个看宿舍的，就有俩开着小食堂。那生意是真挣钱。 以前这不是给老大买了房子，没本钱嘛。 再加上贾大舅好面子，觉得校长家干那个，不太体面。 人就是这样，越没钱的时候，越臭讲究，放不下架子。 现在有金条和珍珠做后盾，心里有底了，反而觉得挣钱不寒碜。 像是海红海橙这样，管是干什么呢，挣来钱是实实在在的。再一看自家的贾雪，说什么都放不下脸面出去干活去，只想着花钱，更觉得自己该做个榜样了。 而且，贾雪也不是念书的料子，这眼看着明年初中毕业，高中是别想着能考上了。中专更是没戏。 到时候她干啥去？要学历没学历的，他爸想给她安排工作，都安排不了。 干个小食堂，将来她接地手去就能干，自己还能帮忙，挣得也足够她生活的。 等到了年龄找了对象，自家再给陪送个五万八万的，让她在婆家也能挺直着腰说话，就行了。 这么想了一圈儿。 “行，赶明儿个我跟你们一起去学校周围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的，整一个。” 黛玉这会儿插话了，“大舅妈，你咋忘了呢？实验中学明年下半年或者后年上半年要搬迁了。还去老学校周围找啥呀。在新校区周围找啊，只要有铺子，守着学校，随便干点儿啥不挣钱呀。就在咱们那小区的门市，租一个，或是开食堂，或是开超市，都差不了。” 哎哟，这一说，大舅妈就拍大腿，“你看看我这个脑子，是了是了。明儿个我就去南边儿看房子去，早点儿定下，占住了位置是正经。” 其实她听明白黛玉的意思了，就是偷着买个面门或是学校周围的平房，等着涨价就完了。说不定租金都够吃一辈子的。 第60章 家事 “玉呀，你跟你大舅妈说那个事儿靠谱不靠谱啊？” 贾敏和林大力当天回屯子，得带着黛玉回去一趟啊。这去了京城一趟，又带了礼物回来，当妈的要是不显摆显摆，那多憋屈呀。 再说了，林爷爷这也好长时间没见着孙女了，给老爷子带的礼物，不得当面给呀。 回去坐在拖拉机的车头上，伴随着塔塔塔的拖拉机发动机声音，贾敏就问呢。她也心动了。 “妈，你也想买房子啊？” “啊。虽说你姥爷说得也没啥错，金子搁到手里，啥时候都不亏。但是我这心老是悬着。怕那金子藏不好丢了，晚上我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我寻思着，换成门市，房本子搁手里，那玩意儿别人偷去了也没啥用，上面也不是别人名儿，是吧？咱偷偷买上，往出租，神不知鬼不觉的，比整天提心掉胆的看着金子保险。你说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打黛玉上了初中，家里各方各面的条件都有了明显的改善，她的那些个同学的家长，是真借上力了。林大力两口子越发把小闺女当大人，有点儿啥事，都想问问她了。 黛玉想了想，也没敢说一定行还是不行，“爸，你再细问问孙运爸或者许江涛爸爸呗？他们是县城土生土长，对县里的情况更了解，肯定知道得更详细。咱家又干不了小食堂，只能吃租金，我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 李子木家好像有两个门市出租，是在市里批发市场的门市，她听过李子木妈妈跟苏杭妈妈聊天，说去市里收租，还问苏杭妈妈门市租金的行情呢。 再有，她上辈子的时候，后宅女眷的嫁妆里都有嫁妆铺子，没听过几家自己经营的，都是按月收着租子。 既然自来有人这么干，而且学校周围的生意，总是差不了。就一中周围的小店，一到放学的时候，人都挤不开。不说别人，她本人都贡献了多少钱出去？ 说到开店，“我在京城看到他们开的小卖部，都是跟电视剧里那样儿的自选超市，就门口一个收钱的，再有三五个店员在货架子之间巡视着，看样子是看着别丢了东西。老大一人店铺了，那么几个人就能干。买货的也多，东西可多呢。我觉得以后这样的超市以把带柜台的商店给替了。” 贾敏两口子没太听懂，但自家就是干小卖部的，三节柜台投资了一千多块呢。要给替了？那可是大事。 “啥超市？说说，说说……” 林大力是脑子活的，做生意的料子，就觉得用人少的铺子，省出来的工资，就是进项。 黛玉就给他爸妈讲在京城去的家乐福超市是什么样子的，跟讲西洋景似的。 到家了，两口子还没听够呢。 “京城是好哈。等你们都考到京城去，我跟你爸也能去见见世面，开开洋荤。” “说啥呢？说啥呢？小妹回来啦？快点儿给我也说说，京城里啥样啊？就像电视演的那样吗？看升旗了吗？” 三姐海燕一直就没睡，等着呢。 清欢跟着爷爷在厦屋早睡了。 “快别叨叨了，赶紧把东西搬吧搬吧。” 贾敏念叨着，她还又买几十斤冷面呢。还有小卖部进的货，东西正经不少。他们两口子进县城，别管是为了什么事儿，就没有空跑的时候。 林爷爷听着说话声，也起来了。 搬完了，也没急着说话，“快点睡觉吧，多早晚了。有啥不能等明天说的。” …… 说是这么说，大姐二姐没回来，黛玉和三姐住在里屋，嘀嘀咕咕的天都鱼肚白了，说话声音才消停下去。 早起又分礼物，“爷，给你买的帽子，春秋都能带，比草帽得劲儿。” 是一个鸭舌帽，五块钱买的。 林爷爷无声的咧着嘴笑。 “享着孙女的福喽。” 海燕在一边儿凑趣，“爷，这才哪到哪啊，以后我们上班了，都给你买东西。” 黛玉也接茬，“是啊。现在我还没挣钱呢，卖不了贵的。等以后给爷买五百块钱的帽子戴。” “哎哟妈呀，五百块钱就买个帽子？那我不得美出鼻涕泡来？” 清欢跟在边上捣乱，“买，买。都买，美泡，美冒泡。” 逗得大家都笑得不行。 黛玉一把把弟弟抱上炕放着，“你咋还这么轻呢？饭都吃哪去了？” 这弟弟，是光长个子，不长肉，夏天穿得少，那一身的小排骨，看着都愁人。 “川子吃了。” 哎哟，“你的饭咋还能让川子吃了呢？” “他长肉了。” “哦，川子长肉了，所以饭都让吃了呗？你没长肉，你就没吃饭？” 臭小子萌萌哒点头，“嗯嗯嗯。” 正说着，二叔一家四口进屋了。 哎哟，这才多久没见，清川胖得都圆了。黛玉上去抱抱，“我的天呀，小胖子，你得有三十斤了吧？” 海珊坐在炕边从兜里拿出一块奶糖给清欢，“三十一斤半，前儿才在称豆子那泵称上过的。欢欢十八斤七两，快顶两个欢欢了。” 贾敏看海珊给清欢糖，说她，“别老给他吃糖，更不好好吃饭了。” 一边把从县里带回来的香瓜掰开一个，一半给清川，一半给清欢。又给海珊单拿了一个。 清川笑得一脸花叫大娘，捧着香瓜就开啃，脸上弄得都是瓜瓤，没一会儿，瓜都吃完了，清欢那瓜才咬个牙印，一看他弟吃完了，把手一伸就递过去了，清川也很习惯的，接过去就吃…… 得了，就这个吃法，难怪一个胖成球儿，一个瘦那样儿。 “房子定下来了？用多少钱嫂子你就说，我手里还有个死期的折子没动。” 礼物什么的没啥可说的，京城见闻说着听一听新鲜新鲜，二婶来主要是说买房子的事儿。 贾敏攥着她的手，“那边儿算是半买半送了，就要了五万块钱。嗨，说半买半送都是多的，跟白送没啥区别了。我二嫂给拿了一万，剩下的钱就够了。等今天秋菜卖了，装修也差不多能够，咱也不整那些花里胡梢的，把地砖铺上，墙刮个大白就得了。” “这可真是借了小玉的力。说起来，自打她们去县里，不在一块儿写作业了，珊的成绩都掉下去了。我都着急，盼着他赶紧上初中，好再跟小玉一块儿写作业。” “是呢，燕儿这回毕业考试也掉了两名。我这不是也着急嘛。你说那丫崽子，真那么厉害？跟她在一块儿写作业就能学会？” 贾敏就上了三年学，对学习上的事儿，那是真画魂儿。 “可是说呢。学习好指定有法儿呗。要不人家那么些同学，都那样儿的家庭，那家长能不知道咋回事儿？我看都快把咱小玉供起来了。” “嗯，我都觉得玄得乎的，跟不是真事儿似的。” “刚下生那时候，不是前奔喽后勺子的，老人儿就说是双脑子嘛。” “哎妈，可别提了，要不是她脑瓜子那么大，我能受那些罪？” …… 第61章 必须得显摆 黛玉在家里一直住到开学之前。 住了一周之后，大姐二姐也回来了。能住一周。 北方暑假时间短，寒假长。 前一周，把小学五、六年级的数学大纲给四姐列出来了。这样儿她学着能省点力气。 三姐看的是贾娟初一的笔记，提前预习了。 除了干这个，就是应付来家里买东西的七姑六婆，这个说，“小玉回来啦？听说去京城了？花了多少钱呀？你爸妈可真舍得。” 她就答呢，“没花钱。我同学家长请的，我们十个同学都去了。” “啊，就来帮着种地那些同学呀？” “是呢。” “哦，那会儿有一个穿得可富贵的媳妇儿还跟我说呢，说期末考好了，带你们去京城，这是真考好啦？” “嗯呢。” 那个来了也问呢，“京城啥样儿的呀？跟电视里一样不？光看着新闻里天天回归回归，吵吵八伙儿的，整得老大扯了，是那样儿吗？” “是啊。特别隆重，广场上老大老大的花篮，可好看了。” 还有来了也显摆的，“俺家老大在京城里当兵，写信回来说今年要执勤，练得可狠了。也没说在哪嘎达 ，电视上一播新闻，我是不错眼珠的盯着，我怕拍着他我错过去了。” “嗯，我看着广场上站岗的当兵的了，特别威武。您家我大哥肯定也那样儿，真了不起。” 把人乐乐呵呵的送走，还得搭上两块京城买的点心，让人家尝尝跟家里儿子回来探亲买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反正是认识不认识的，问了就答呗。 她现在学的，可会应付这些事儿了。 还被老书记家的奶奶拉去晒谷场给半屯子的闲人讲了俩小时京城见闻。 他们不爱听啥博物馆、长城、故宫的，觉得没意思。 就爱听去哪吃饭啦，看到哪热闹啦，火车站什么样啦，烤鸭子怎么个吃法啦，商场有多少层，衣服多贵多稀罕，街上都是什么车，坐个出租车多少钱，打个面的多少钱，见过多少老外啦，外国人跟中国人有啥不一样啦…… 就爱听个热闹劲儿。 林大力往常有空的时候，肯定要去打渔的，这会儿也不打渔去了，贾敏也不在家看小卖部了，都跟着闺女过来听。顺手拿着毛线过来让人帮着挺着，打成团。 林爷爷领着小清欢也过来凑热闹，往常因着孩子长得太瘦了，别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孩子，家里人不爱看那个表情，都不领孩子过来的。 这露脸的时刻，都舍不得错过呢。 好些人都捧着林大力两口子，“早就说你家小玉有出息。这还真是不一样儿，别人家的孩子上十多年书，那是只出不进，就知道闷着头学，一个个的都成书呆子了，见个人连话都不会说。到头来啥啥没学明白，学学考不上，为人处事还啥也不是了。再再人家学得好的，过这个年才十岁吧？人家凭自己个儿都进京城了，这要是搁过去，那得考状元。” 贾敏得谦虚呀，“啥状元啊。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过去可没有女状元。” “是是是，可不是赶上好时候了。我看你家几个闺女都错不了。这小子，那眼睛又精又灵的，将来保不齐又是个状元。” “可不是咋滴，你说这好孩子咋都往一家托生呢？分俺们一个能咋滴？” 林大力哈哈的就笑，“李老歪你他娘的竟扯犊子，你家儿子在省城汽车厂里都干上车间主任了，还想咋滴呀？我家这小子将来要是能进汽车厂，我都烧了高香了。” 那被骂的李老歪半点没有不高兴，反而是美得不行，“哎呀，架不住累呀，老一宿半夜的加班不回家。现在单位也不分房子了，我俩也帮不上啥，他自己省吃俭用的弄个旧房子，都没时间收拾。这不是，老让人捎信儿回来，让你嫂子去给他收拾房子呢。你说说，老娘们在家扒拉土勒卡一辈子，知道个啥……” 这显摆的，可真一点儿都不明显呢。 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有人就不知道第几回的捧着问，“是有对象了吧？着急结婚才要收拾房子吧？” 谁让去省城看病，哪哪都找不上，人家儿子帮着挂号找的大夫，又是请吃饭又是给安排住处的呢。这不是欠了人情嘛。 “可不是，说是处了一个学校的老师，咱也没见过。这不是寻思着秋收完了，卖了粮食去看看嘛。也不能空手见儿媳妇呀。” 说到结婚，就有人问贾敏，“三儿，贾校长家的大儿子是不是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头些日子我还在前进小学看着他了呢。是参加工作了？” “嗯呢。今年刚毕业，分到前进小学了。媳妇儿是同班同学，分到县城的育才小学，也是老师。这不是等着楼下来嘛，说是十一能交钥匙，再收拾收拾，来年正月办事儿。” “投楼啦？” “嗯呢。教育局的家属楼。” “还是有班儿好哈，房子国家都给发。” “也不是发的，还是得自己买，就是有个内部价儿，不像外面卖的楼，那么贵。” 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大概齐的意思懂了，就是单位内部的房，比外面便宜呗。 “啥时候定下日子了，可得告诉个信儿，俺们得喝酒去。” 都是乡里乡亲的，两个屯子隔着没有五十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常谁家有个大事小情，贾家都随份子的。 “嗯呢，那肯定得告诉呀。” 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十足，黛玉坐在边儿上，听着可热闹。 家长里短的，要是静下心来听听，其实学问不少。 一直到天黑透了，蚊子实在太多，想显摆的也都心满意足，孩子小的都睡在怀里了。这才各自散去。 回家看着电视剧，把早就泡在水梢里的西瓜捞出来切了，一人吃上几牙，痛痛快快的来个透心凉，由内到外的舒爽，再把园子边缸里晒了一天的水打回来一盆，把毛巾洇湿了擦洗一遍身上，汗就全消了。 南北窗户都开着，穿堂风吹着，一点也不闷，一睡到天亮。 等大姐二姐回来，家里更热闹。 四姐带着清川也爱来前院挤，俩小子跟着爷爷睡。 姑娘们挤在里屋炕上，说不完的话，玩儿不完的游戏。有时候半夜饿了，海燕也不嫌弃麻烦，手脚麻利的到小卖部拿几袋方便面，翻翻晚饭剩下没吃完的青菜，再打几个荷包蛋。姐几个抱着盆吃，香得咧。 开学之前，黛玉看看又紧得不怎么合身的运动服，叹气。 晚上真是不该吃饭的。 都怪三姐，煮那个面，忒好吃了。 方便面，可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第62章 自习小队来了新人 开学的时候，大姐住校了。三姐到一中上初一，直接住在了大舅家。与贾雪和安宥容一起住前院外屋的小炕。 三姐手里有黛玉和贾娟的笔记，不用跟着一起写作业，有不懂的记下来，攒到周六周日问就行，或者中午的时候随时问都成。 贾姥爷和姥姥都回城里住了，老两口做饭，中间所有孩子都到大舅家吃饭的。 吃完饭再一起回学校，天天都能见。 自习小分队，这学期加了新人。 上一年的成绩实在是太好了，一年级八个月，八百多学生，也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家里有能量。 总有让人不能拒绝的关系存在的。 李格格的爸是烟草公司的经理，妈妈在一个挺偏僻的巷子里开了个烟酒店，平时不见几个散客，做的都是团购的生意。 只是这亲的话，自习小队的家长里，一多半都比他们家条件好，他家孩子成绩就是中等，在普通班的中等。怎么可能挤得进来嘛。 那不是李格格的大伯在省城里的政府做办公室副主任嘛。 是永平县十几年里出去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了，给田雪爸的顶头上司打了一个电话，县太爷亲自办的，啥人还不得接收进来。 另一位同学是男生，叫王聪，爸爸是市里最大的批发市场的老板，名下还有三家五星级酒店，工厂什么的据说是全国各地都有。省城商圈公认的首富。 王聪是私生子，妈妈是他爸的不知道小五还是小六的情人了，找那么些情人，就生了这一个孩子。 他本人是学渣中的学渣，战斗渣。 在学校里抽烟，打架，早恋，没有他不干的事儿。 学校管不了了。他妈妈也实在是管不了了。 给送回他妈妈老家他姥姥家。 那首富爸肯定还是不想放弃唯一的孩子的，也不知道跟谁打听的，一中的重点班有一个特殊的学习小组，自发的。家长自费组织的。 花了大价钱，找的重磅的无法拒绝的中间人，把王聪给塞进来的。 李格格一家把闺女送来，就万事大吉了，开学之前就没露过面。 王聪爸妈回来请几位家长吃了饭，给同学们都买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后来还专门跑了林家一趟，给林大力两口子扔下五万块钱。 把两口子吓得不行，差点儿没报警。 可就这样儿，还是私下里找了许江涛爸爸，他不是公安局上班的嘛。问了这钱咋办？ 能咋办？人家送出来了，你想送回去，是送不回去的。 “你今儿个把这钱给送回去，明儿个人家能再给你开来一辆十万块钱的车，你把车送回去，后儿个能送你一套二十万的房子，你信不信？还能让你送回去？收着吧，又不是偷的抢的。单给小玉存起来，将来给她就完了。别跟孩子说了，再给孩子造成压力就不好了。” 许江涛爸爸就是这么说的。 两口子心里还是没有低，又跑到大舅家问老两口。贾姥爷挺痛快的，“收，有啥不能收的。他有求咱们，明码标价了才好呢。往后没牵扯。咱们就是小老百姓，跟人家大富豪家，天上地下的。明码标价挺好的，咱们小玉带着学了，钱也收了。学得好不好，学得怎么样是他们孩子自己的问题。以后也不用有更多的交往，挺好的。” 拒绝不了，那就收着，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只论金铺，不讲人情，挺好。 两口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钱收下。回头真的到银行单独了办了一个存折，把这钱存上，单给黛玉留着。 黛玉哪里知道这些背后的事。 反正她爸妈知道多了这两个孩子，没说什么，那就是没能拒绝的呗。 她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自己学自己的，抽半个小时给他们串知识点，或者答疑就完了。 都是学霸，一起学这么长时间，方法都差不多掌握了，真的特别省心。一点儿都不累。她还有时间看一两个小时课外书呢。 “这是怎么了？格格妈，格格怎么哭了呢？” 第一天，放学大家各自自由活动，男生有去打篮球的，有踢足球的，有干别的去的。 女孩们结着伴，去门口文具店买学习用品，看看有没有啥喜欢的，也买一买。出来一人手里一个一毛钱的酸梅冰棍，一毛钱五小袋的拌干豆腐丝，一毛钱两小袋的炸油果。 就些就是这年月儿的零食了，孩子们都爱得不行的，连最娇气的田雪都吃得有滋有味的。 边吃着边往桑楠家走。 遛遛达达的到家了，一点儿也不耽误吃晚饭。 可是才到家，就看到客厅有一个穿着一身粉红连衣裙，头上扎了老大一个红色蝴蝶结的姑娘坐在那里，哭得可怜巴巴的。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头，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一脸的怒心。 桑楠妈在陪着笑脸总呢。 一听名字，都知道了。 就新来的李格格嘛。 这是啥风格呀？ “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家格格跟着你们家孩子一起上晚自习吗？可是放学了，她们先走了，把我们孩子扔下不管了算怎么回事？欺生啊？” 格格妈气势汹汹。 桑楠妈一愣，进门正在换拖鞋的几个姑娘也都愣了。 谁扔下谁了？谁说要跟她一起回家了？ 有毛病吧？ 桑楠妈能说啥，呵呵的笑着，“嗐，这事儿怪我了，之前孩子们放学了都是自由活动，也不能一天老拘着学习，得给点儿娱乐的时间。六点开饭之前回来就行。是我想的不周全，忘了跟孩子们说要带着点儿新同学了。怪我，怪我。” 这会姑娘们换完了鞋，正好男生们也回来了，挤在门口把女孩们往里推，嫌弃她们挡路。 桑楠看不得她妈妈跟人赔小心的样儿，也看不惯李家母女的作派，跟谁俩的呢？装什么大瓣蒜？有当官的亲戚了不起啊？就能为所欲为了？ 上去就想争辩两句，李格格泪眼婆娑的开口了，“她们就是不喜欢我，故意不等我的，明知道我要来上课，她们一起也不叫我……” 哎呀我去，你丫的谁呀？你来上课我们就得叫你？ 呸。 桑楠拳头硬了，撸着袖子就往客堂走。 哐，一个篮球从门口飞过去，直接砸在了李格格的头上。 “哭什么哭，烦死人了。爱来不来，不想来就滚，哪来的熊毛病。艹。最看不懂装逼的人……” 哇，好帅呀！ 第63章 报仇 帅，说的是行为，并不是人。 人呢，一般般，一米七的个子不算小了，一脸的痘痘，染着黄毛儿，头发长得前面遮住眼，后面杵着脖子，也不嫌弃扎得慌。 花里胡哨的t恤，深灰的牛仔裤，铆钉靴子。 书包松松垮垮的背在右边肩膀上。 篮球是孙运的。 不过这会儿没人拦着王聪装x。 李格格抬头看了门口站着的五个大小伙子一眼，脸就红了，转过头擦眼泪，无声的哭。 李格格妈显然是提前知道王聪是什么身份，一看他那个样子，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像是咽了个苍蝇似的咽了下口水，强忍着什么似的开口，“同学闹着玩儿呢，淑女有淑女的教养，格格乖，你同学不是故意的。” 黛玉几个互相看了一眼，这还淑女的教养呢？刚才那无理取闹的是谁呀？ 桑楠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刚好扔到李格格身边，吓了她一跳。“对不起啊，淑女，别跟我们粗人一般见识。妈，啥时候吃饭啊？都快饿死了。” 桑楠妈顺势就站起来，“马上好，马上好。格格妈，我去弄饭去，你带格格到洗手间收拾一下出来吃饭吧？” 格格妈的嚣张气焰，在王聪的斜视之下消失于无形，带着脸红透透的边走边偷看的李格格去洗脸了。 “你们去楼上洗手去，下来吃饭。” 张超做为班长，这会说话了，“女生先去吧。” 黛玉几个推推搡搡，挤眉弄眼的往楼上走。 “哎呀我的妈呀，咋那么矫情呢。看得我想挠她。” 邹娜平时不声不响的姑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大家都说愣了一下。 扑哧，许江涛笑起来，撞了田雪的胳膊一把，“田大小姐，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其实也还行，跟真正的娇娇女比，你还能要。” 噗…… 黛玉几个笑做一团，田雪气得跺脚，“我咬死你。” 许江涛哈哈的笑着跑，“哎呀呀，哈巴狗咬人啦。” “你说谁是狗，你才是狗呢，我跟你没完。” 打打闹闹的，大家也习惯了。 黛玉边笑边想着，这还真是怕比较，以前觉得田雪挺娇的，有点事事儿的大小姐样儿，现在一看，许江涛说得没错，她是挺好的。 在一起待这么久，她除了爱挑食，过于爱干净，还规矩多点，其实能跟大家玩儿到一起。去种地没喊脏，出去旅游一天天的走也不喊累。更没说啥都得让大家伙让着她。总是剩吃的，让人捡她巴狗剩之外，真没啥了。 哪像那李格格呀，之前又不是没带着认过路，十四五了，这么点儿路，路上全是学生，是找不着啊？还是自己不会走路？ 太作了。 “你们说，她脸红啥呢？” 贾娟想着偷着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问大家李格格为啥脸红。 说到小说，可是说到田雪擅长的领域了，她家里那小说堆了一书架子，要不是学习成绩好，哪个家长见了那些都得来一顿混合双打不行。 “还能是啥，一见钟情呗。” “啊？钟情谁呀？痘痘精啊？” 邹娜今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嘴也是够损的。 “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呗。电视上那什么韩国明星不就那样的打扮吗？” 头发五颜六色的，长得看不见眼睛，衣服长到膝盖，裤子肥得能伸进三条腿去，再穿着大脑袋鞋，跟高到天上去。分不清楚是男是女的。 火呀。 桑楠那话里还带着七分火气，老不爽了。 “行了，别急了，这不也算是为你报仇了嘛。以后不理她就是了。” 贾娟又劝她。 黛玉没说话，心里看不惯李家母女的作派，在桑楠家里，客人欺负到主人头上算怎么回事？桑楠妈一直对她很好，她都心疼了。 吃饭的时候，李格格捏着鼻子，嫌弃旁边的邹娜吃冷面里放了蒜，味道重。冷面她不吃，阿姨单给煮了一碗方便面，拿着筷子一根一根的挑着吃，桌上六个菜，谁动了一筷子，她就跟那菜有毒了似的，嫌弃得往外推一推。 这个饭吃得人堵得慌。 王聪还行，没那些臭毛病，吃得狼吞虎咽的，也不挑食，怪好养活的。 吃完了饭，就进自习室自习吧。 黛玉存了要给桑楠妈报仇的心，坐下整理了一小时数学知识点，站起来往前面小黑板前一站，“今天才开学，我先把代数的知识点串一下，明天串几何的。” 学霸们无所谓啊，书提前肯定扫过一眼了。没看懂是一定的，不知道黛玉为啥突然要串知识点，想串就串呗。 听不懂也不要紧，把知识点记下来，多串几次就懂了，哪里不懂，老师讲到的时候重点听就完了呗。 所以，谁也没出声，黛玉在小黑板上刷刷的写，他们拿着笔记刷刷的抄。 “林小玉，你不讲吗？” 李格格看天书似的，啥也看不懂，抄都跟不上趟。 理解了抄和照猫画虎的抄那可真不一样。 黛玉看看她，“我又不是老师，哪里会讲课？我就是把我自习的方法写下来，大家看能用上就用，用不上拉倒。我最多给讲讲题，讲课我可不会。” “你不会讲课啊？” 李格格声音里全是失望，还带着点儿不过如此的看不起？ “我没说过会讲课啊……” “哦。” “能不能别说话？浪费时间。小玉，你接着写，我着急看书呢。” 桑楠针对得很明显。 “快点儿写吧。” 其他几个人也出声了，很义气的站在桑楠一边。 孩子们的爱恨非常分明。 黛玉嘴角上翘，转过头对着黑板接着写了。 看不见李格格是什么反应，只听到一声踏凳子的声音，“老实点儿。” 痘痘精真给力，棒棒哒。 黛玉决定，给痘痘精开小灶，怎么着也得把他学习搞好点儿，鼓励他继续为民除害。 “王聪，你基础不好，这是涛姐一年级笔记，她是记得最好最详细的，你拿回去复印一下。不行你再请个家教带着你学，有哪里不懂的，你再问我，我给你串知识点。” 李格格八点钟就跟着她妈妈回家了。 黛玉把许江涛一年级的笔记拿给王聪，并且跟苏杭换坐，坐到他旁边，要给他单独这补课了。 王聪看看黛玉，扯出个坏笑，“你这小丫头，心思多滴狠。嘿嘿。” 笑完了，把那笔记本往包里一装，“不过你还是别费劲了，我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还认不全呢。一道数学题都不会，教啥教啊。该干啥干啥去吧。我混个初中毕业证就出国了。” 行吧。 人各有志，不强求。 “那你安静点儿，趴着睡觉吧。别耽误我们学习，还能让你爸妈知道你在哪，行不？” “成交。” 成交。 第64章 她真是好心…… 李格格跟着听了一个星期的课，哭了一个星期。 她妈妈从第三天开始跟着听课，看看她闺女怎么被欺负成那样儿的。 结果就是，看着那位林小玉同学，每天在黑板上串一科的知识点，最多俩小时这一学期的整本书都串完。 语文、历史和政治还是放到一起串的。 文科儿也能串起来知识点？ 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是人家就能穿起来，在桑家单独给准备出来的自己室屋里，小黑板后面的墙上，画着一棵树，她算是知道干啥用的了。 那上面全是知识点。哪朝哪代发生了哪些事儿。 就见那林小玉拿个油笔，往上填，密密麻麻的全是知识点。 有时候还穿插点儿地理知识。 她就是个初中毕业的水平，那年头儿的初中毕业，往好了说就是把字能认全就不错了。啥实在玩意儿都没到。 就那样儿，也能听出来，人家那小姑娘写得是真好。 她也不讲啥，有人问才说说，可那脉络，太明显了。 不难懂。 是，单独拿出来哪个知识点，让学神一点拨，都不难懂。 可架不住多呀。 一天一科呀。 她家孩子就是个中等班的中等生水平，她每一个知识点刚理解完，人家半本书都串过去了。 再往上撵？咋撵啊？ 能赖人家孩子讲太快？ 她就是再强势，没那道理呀。 在这儿上自习的，哪家是普通人家？ 人家孩子都是那过来的，为了让她家孩子听懂，一天一个知识点的磨？ 谁跟你磨呀？ 她跟她家格格也说呢，“不明白的问问林小玉同学呗，你看别的同学不会的，不也问吗？没啥不好意思的，老师都没讲到呢，不会正常，没啥丢人的。” 她家格格也问了，林小玉同学脾气可好了，也给讲呢，每问一次，她就给多串一次知识点，讲的可好可细致了。 等她家格格再问，赶上一个知识点了，人家也不嫌絮烦，还给再讲一遍，她在旁边听着，连一个字儿都带差的。 等她家格格问第三遍的时候，一听又是那个知识点，她都有点儿絮烦了，人家孩子还可耐心的给讲，讲完了，特别实心实意的跟她说，“阿姨，李格格的基础不太扎实，这么学挺累的，要不您再给她找个家教吧？带着把基础夯实了，再串知识点，就特别省力了。现在有点儿没打基础就盖房子的劲儿，楼得塌，她也累。” 可不是嘛，她也觉着，连旁边那天天来睡觉的王聪都能知道的有些个基础知识，她家格格老是想不起来，得现去翻书去，费劲。 “阿姨知道了，一事不烦二主，小玉你能不能带着我家格格学学基础知呢？” 找家教要是那么有用，那有家教的人家也不少，出几个满分？ 要说学习，还是这林小玉好使。 “啊？阿姨，这个可能真不行，我得准备数学竟赛，没有时间啊。要不，让李格格同学跟我三姐一起上自习？我三姐在初一，学得也挺好的，她基础特别好，能给李格格同学讲。” “哇……” 黛玉可真诚的皱着眉帮着李家母女出谋划策呢，旁边李格格直接哭出来了，“妈，我不来听课了。跟不上就是跟不上，听不懂就是听不懂，你逼死我，我也听不懂。你想要考满分的孩子，你再生一个吧。” 说完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就往外跑，还往楼上跑，那架式，跟要跳楼似的。 把人吓得呀，得亏桑家就二层楼，长辈们在楼上阳台劝着，男生们扯了个被，四解拽着，在楼下接着。 好说歹说的把人给劝住了。 跟着她妈回家了。 转天儿，她妈真就张罗着给找家教，那基础不好，也不是哪一科的基础不好，她是非常平均的中等，数学语文英语，主科都找吧。 直接到办公楼里，带着礼物，找校长去了，那意思是让校长推荐。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下课去考师办公室拿卷子，给看着。 李格格长得好看，穿是时髦，会打扮，娇娇女，背地里同学们都起哄说她是校花呢，她本人也特别享受这个称呼。 好多小男生都乐意捧着她，女生一大半都烦她，当然了，这被认为是嫉妒。 所以，她在学校里真是挺有名。她妈妈一天到晚跟防流氓一样平等的看待学校里上到五十岁的男老师，下到十三岁的初一男同学。总来学校接送，或是借口送东西查岗。 赶上哪个男同学跟她闺女多说句话，就得大喊大叫一场，找老师，找人家男生家长，说人家早恋，必须得调到离她闺女最远的班去。 所以，她妈妈在学校也挺有名气。 就这么着，她妈妈给校长送礼物，要给她找家教的事儿，就被人给传出来了。 再是校花吧，这是学校，这会儿的孩子们还是挺单纯的。 说来说去，真正的风云人物，还得是那些学霸。 就比如孙运，体育好，长得帅，最主要学习那是真好，人家那校草就很让人服气了。 李格格这校花嘛，对比一下，水份就很大。人家二年八班的田雪同学，也很好看嘛，学习又好，当校花也没啥不行的。 本来学习不好就是黑点了，要不是在意这个，李格格也不能乖乖就听她爸妈的安排去桑楠家上晚自习不是。 找家教的事儿被这么一传，再加上头天晚上才被黛玉说了让初一的学妹给讲基础知识。 到底是小姑娘，破防了。 起来就跑，直接上了才刚刚封顶的七层家属楼的楼顶，就要跳，不活了。 哎呀妈呀，可了不得了。 同学们都吓死了，好些女生直接哭出来了。 赶紧找老师啊。 还有胆子大的，跟着上去劝。 劝啥劝，她也没想真的死，就是威胁她妈，不想学习呢。 等消防来了，地上气垫子支起来了，她妈跑到楼层跪坐在地上哭了半小时，求着她别冲动，以后不逼着她学习了，啥都听她得。 再有消防员从楼里面爬上去，趁她不注意，把人给拽住。 也就消停了。 之后再没到学校上过学，隔了几天，听说转学去了三中。 贾大舅家里，黛玉正被贾敏拿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脑袋教训呢，“看你还得瑟不得瑟，你说你那么坑她干啥？万一她真出了意外死了，你这辈子能安心不？” 知女莫过女，贾敏一听出事的是李格格，就犯嘀咕，再一问贾娟黛玉在自习时候的作派，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故意为难人家的。 黛玉蔫蔫的，头低着，“我就想让她知难而退，凭什么都得将就她？她以为她是谁？各个都得围着她转不成？哪知道她那么作，动不动就要跳楼。” 第65章 不能下死手 “你还觉得自己可有理了是吧？” 贾敏气得肝疼。 以前觉得老大老二挺虎的，在外面儿不能受欺负。 这个小的，不声不响的，也不爱说个话，动不动就哭唧唧，能愁死个人，就怕她出了家门，让人家熊住了，也只会哭。 咋也没想到，她到是没挠人没打人，可是那心眼子，都是黑的。 她是真怕呀，万一人家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懒上她可咋整？ 不知道的外人都以为这丫崽子多乖多省心呢，谁当她爹妈谁知道啊，那作起祸来，就是个祸头子。 “我也没做啥呀，本来大家就是那么学习的。别人也不会，也问。也没像她那样要死要活的呀。” 黛玉可无辜，她就一个才十岁，除了学习啥也不懂的学生，哪知道那么些事儿，是吧？她就正常学习，别的可不懂。 自家孩子啥智商不知道吗？非得往学霸堆里凑，跟不上能懒着她？ 她多有耐心的，讲那么些遍呢，她学不会，还给提建议了，她怎么能想到，还要照顾大小姐的自尊心呢？ 要自尊你来学霸堆里找什么虐？ 啪，贾敏一巴掌拍到黛玉的胳膊上。 她那话，她连一个字都不带信的，她不知道？屁。 海红拦着她妈打她妹妹，“妈，你打她干什么？难不成非得让人熊住了都不知道反抗才好？你也不是没见过李家那母女的做派，跟那皇亲国戚似的，恨不得都给他们磕两个，捧她们臭脚才行。还想让小玉给单独补课呢？还那么理所当然的，该她的欠她的？呸……要是换了我，早拿巴掌扇她了，也就是小妹脾气好，还一遍一遍给她讲。脑子笨还能懒着别人？动不动就要死，那不是他们自己惯的？我现在要说去跳楼去，你能一巴掌给我扇出二里地去，我敢吗？” 贾敏被怼得，更气了， 这小嘴吧吧的，咋那么能说呢？ 她说了让人熊着好吗？ 她不是让她下手轻点儿，别弄出人命来吗？ 她但凡行动之前，多观察几天那孩子的脾气，悠着点儿也不至于呀。 多吓人，你说说。 贾娟在一边儿扯她姑衣服，“姑，真不能懒小玉，她给讲得可细了。一个题讲好几遍呢，我都听絮烦了。再说，她跳楼，是因为她跟不上，也不是因为小玉呀……” 贾敏都无语了，这帮傻姑娘哟，人家孩子跟不上，那还不是死丫头故意的吗？ 不过这个话，真不能说。 她还得给死丫头兜着点儿。 “走，买上点水果，咱们去给人家道歉去。” 啊？道啥歉啊？ 黛玉有点儿懵，她家肯定懒不到她头上，道什么歉？自首啊？ 贾姥姥往书房那屋里一指，“水果早都买回来了，还有两箱子ad钙奶，去吧。” 嗯？ 等跟着爸妈，到了李家，看她妈进门就一个劲儿的跟李家爸妈道歉，说她不懂事儿，学习都学傻了，一点也没为李格格同学考虑，都是他们没教好孩子，啥啥的。 再看李格格妈一脸的不好意思，还夸呢，“可不敢这么说。我跟着听了几天，咱小玉脾气是真好。讲得也好，一遍一遍的讲，我都听懂了。孩子真的尽心了。让找家教这不是也为了格格的成绩嘛。再怎么着，怪不到小玉身上。” 李格格爸爸也一脸的真诚，“咱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不是那块料就是那块料。小玉才多大，都能学的那么好。没长那个脑子，以后真不敢强求了。她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贾敏就感慨呀，“儿女都是债，当爹妈的都是一样儿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这能是啥错儿呢？难道不是为了他们好？不是盼着他们将来比咱都过得好的？” 这说得，李格格妈眼泪都下来，攥着贾敏的手不松开，“可不就是这个话嘛，要不是为了她好，我这一天天的，忙叨个啥？我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让她学钢琴，学舞蹈，每个周末折腾着去市里学去，穿得用得都可着最好的给她买。不是想她好？哎，让她这么折腾的，我是啥心气儿都没有了。就这么着吧。嫂子，我是真的打心眼里羡慕你，小玉是真省心。” 贾敏不接这个话，“省啥心呀，这一个省心，那不是还有不省心的嘛。我才生那小子，眼看着快两岁了，还没到二十斤呢，天天的傻吃蹑睡的，就是不长肉，除了傻笑啥也不会。哪怕有格格一半的精灵呢，我也不能这么愁。弟妹，我没念过啥书，也不会说话，有啥我就说啥，你别往心里去啊。我瞅着格格挺好的，多乖巧的，长得那么好，又会弹琴，又会跳舞的，我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好看。那出息人还非得学习好呀？俺们这是没啥别的出路，除了学习，她们就得回家种地，你家这条件，非得逼孩子干啥？” 可着劲儿的夸李格格的优点，再贬一贬自家的孩子。 当爹妈的，能不乐意听别人夸自己孩子嘛。 李格格爸妈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反正是东西留下了，好声好气的把他们送出来。 黛玉从头到尾就当了个摆设，啥也没说。 李格格也没出房门。 这事儿算是面上把自己摘出去了。 过后，自习的时候，听其它家长来家送东西的时候跟桑楠爸妈聊天，还有几个同学透露的偷听家长说的消息才知道。那天李家两口子能突然那么明事理，态度那么好，还能承认他们孩子不是学习的料。 是王聪回家跟他爸说了，李家仗势欺人。李格格作天作地的，自己笨还玻璃心，这么作一下，他们家要是闹起来，自习小组都得黄了。 王聪自打混进学习小组，成绩好不好的，还没考试呢，也看不出来。当父母的肯定也知道自家的熊孩子天天自习的时候睡大觉。 但是能消亭的睡大觉，他们都谢天谢地了。 这要是学习小组黄了，把他家混世魔王放出去，还不定作下什么祸呢。 王聪爸背后使了力，直接找到李格格大伯那里，想有人给了“忠告”，别被兄弟一家拖累，惹下祸事。 李家大伯敲打了李家两口子，他们才那么“通情达理”的。 哎…… 黛玉看看手里的资治通鉴，是真不爱看，但是吧，有些道理，千古不变，这里面还真的能找到对得上号的事件。 诗词歌赋是好看，没有厚黑学实用啊。 “王聪，要不，你对付着学一点儿，我捡容易的给你讲，你好歹糊弄个看得过去的成绩，别败了我的名声，行不行？” 王聪睡得脸上都有印子，很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把她推醒的黛玉，一脸的烦躁，“我发现，你是真烦人。磨磨叽叽的，磨人精。哎哎哎，你把眼泪收回去，我没咋滴你呀。行行行，你整点儿最简单的，给你个面子，行了吗？憋回去，你敢掉一个眼泪，我揍你，信不信？” 嗯。 黛玉一吸鼻子，眼泪就回去了。 有时候，眼泪那是真好用啊。 她都多少眼不用眼泪攻势这一招了。 治痘痘精，好使！ 第66章 都是小玉挣回来的 自习小队里没了作精，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学生嘛，其实真没啥事儿，天天的，上课下课，玩儿，吃，上晚自习，九点钟回家，洗漱，看一会儿电视，十点钟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起床，吃饭，六点半从家里出发，六点四十到学校，早自习。 每天都这么重复。 黛玉就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挺好过的。 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没有，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把书读好，但是万事大吉。 读书就是最大的事儿。 这日子真的不要太美好了。 真的。 课业不紧张，就那么几科，今年新加的科目物理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不难学，就是很讨厌。她连多余的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在这一科上。多一道题都不想做。 难得李木子见了物理题跟见他偶像科比了似的，一天到晚就爱抱着物理题做，学得也是真好。一起学的时间长了，学习方法他也都会。 真的是太好了，自习的时候，物理就让李木子讲嘛。她不知道多轻松。 保证打满分就行，多余的一点不想学。 除了这一点点小瑕疵，别的都挺好。 老师们对她也好着呢。从来不逼迫，怎么学，学到哪了，都由着她。 哦，对，非说还有哪里不是十分满意的，那大概就是写作文了。得按照老师教的条条框框往里面套，还得套出新意，套出文采，套出水平来。不能想什么写什么，太犀利了，老师们受不了刺激的。 不过也有好处，她的作文，李老师会帮她投稿，给中学生博览之类的学生刊物上投。 时不常的能有多则百八十，少则十几块的稿费寄过来。 每次一有稿费到，校长就让人在间操的时候，用大喇叭广播，二年八班林小玉同学的某某某文章刊登在某某某刊物上了，要同学们向林小玉学习…… 每次得了稿费，她妈不管啥时候知道的，会再给一份儿奖励。 姥姥姥爷也会再给一份儿，姥爷特别高兴，整天跟一起运动的大爷们显摆，外孙女像他，笔杆子硬…… 学校本来没有奖学金那一说的，专门搞出来这么一项，据说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学生家长赞助的，每年有两万块钱，奖励给各学科成绩突出的同学。 “王聪，是不是你家赞助的呀？” 黛玉晚自己的时候就问呢。 因为她刚刚拿到一千块奖学金，奖励她作文发表。 这是那奖学金发的第一笔奖励。 跟专门为她设的差不多。 谁家里钱多得能往出捐呀？ 除了王家她也想不到别人。 主要吧，王聪在她的眼泪攻势之下，确实看了一点儿基础知识，她给挑的最简单的题型，知识点儿最好记的那些，给整理出来，死记硬背上，考试都能及格了。 王聪是真不笨，不是学霸的脑子，但绝对不笨。他认真看了，也记了。 然后这不是，期中考试，全及格了。 这孩子拿到卷子的时候，自己都懵了。傻乎乎的问他同桌，“我考试没抄你的吧？” 他同桌看一眼自己全都三十分以下的卷子，翻白眼，“滚，你个叛徒。” 明明大家一起当学渣，你丫的自己偷偷学习了，忒不合群儿了。滚出学渣圈吧。 王聪看看卷子，头发一甩，“哥们儿以后就是学霸了，咱们沟通不了。” 艹，丫的那个死样儿，咋那么招恨呢？ 当天晚上，这家伙就没到桑楠家上晚自己，第二天也迟到了，一起迟到的还有最后一排的所有学渣。 据说头天晚上去唱歌喝酒玩儿通宵了。王聪消费了四位字！ 别管他们怎么作吧。 成绩出来，王聪爸妈是乐疯了。王聪妈跟她儿子考了状元似的，拉了满满一货车的吃的喝的，一半送到桑楠家给孩子们吃。一半送到了林家，谢黛玉的。 到屯子里的时候，林家正收秋菜呢。 还雇着几个人帮着收。邹娜爸爸带着车队在地头儿等着，收下来的秋菜直接上车就往省城和京城拉了。大城市里菜贵，加上运费也比在县里挣得多。 他帮着林家卖这几车菜，还是义务的，去掉成本，一点儿差价都不留的。保证林大力能挣到最大的利润。 这不是家里正人来人往的呢，王聪妈妈带着半车礼物就到了，恨不得敲锣打鼓的说她儿子考试及格了。 就这个做派，奖学金的事儿，黛玉猜他们家，是不是没毛病？ 王聪一脸的不耐烦，“我上哪知道去？就好像他们干啥事跟我说了似的。烦死了。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我题都看了，考试也及格了。让你报了恩了，能放过我了吗？” “行啊。那你把这一套卷子做会了，剩下半学期，只做这一套卷子就行，全背下来。 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王聪：……行吧。 虽然她说那一套卷子，是每科一套卷子。每一套卷子都十来页。 他是江湖大哥嘛，不能欺负弱小，特别是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小丫头片子，有损他的威名。 做就做吧。 这么一来。 期末考试的时候，全校九成九的人关注点都在，二年八班的十个变态都考满分了。 谁会注意王聪那半年就在县城学渣混混圈里闯出名号的战斗渣，每一科都考了八十分左右呢？ “大哥，嫂子。别的我啥也不说了，别跟我撕巴，就冲着你家小玉能让我儿子考出来这个成绩，我咋感激都是应该的。” 王聪爸亲自出面了，给扔下十万块钱。 “王总，我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你不能这么样儿，孩子们做同学，互相帮助那都是应当应分的。你这老给钱算怎么回事儿。你再这样儿，咱真没法处了。” 哪有这么一直收钱的。头一回给钱，是只谈钱，别的免谈。 钱收了就收了。 可这回不是呀。 钱是无论如何不能收的。 王聪爸一看真不收，说了好久的话，还是把钱收回去了。 再没说别的。 寒假了，这不是桑楠爸给弄的那个楼早都交工了嘛。 大表哥两口子这边的房子也交工了，趁着寒假，装修完，过了年好结婚。 那就一起装嘛，装完过了年，他们也搬家。 这才说装修，真就是想简单的铺个地砖，刷个刮大白，做个灶台，就完事的。林二叔能改电，林大力自己再带上几个外甥，大姑父也能帮忙，就把房子装出来了。 刚把电线买回来，就从市里来了个工程队，说是王总给定好的，来帮着装修。 人家只管干活儿，一切不用林家管。甚至还把大舅家给二表哥在同小区准备的房子给装出来了。大表哥家装修用的材料人家也包了。 那你说这能咋办吧。 干活儿的，不听他们的，让停人家也不停。 桑楠爸和其他几个家长也都劝着，装就装吧，就是个心意。他们最能理解王爸那心情了。 也不光理解，还有行动呢。 好家伙，房子还没装修好呢，电视、冰箱、洗衣机、床、写字台，沙发、茶几，也不知道哪样是哪家买的，反正是都给置办回来了。 赶在过年前，新家收拾得停停当当的…… 贾敏甚至连个窗帘都没机会自己买。 大舅妈死拉活拽的，非得把所有的帘子罩子盖子的那些个东西，给买了。就让她选了一个颜色和花样子…… 第67章 她不小了 “小玉，这就是嫂子的一点儿心意，红包不大，就是个意思。要是一点儿也没有表示，嫂子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你就收下吧。” 过年的时候，安宥容给了黛玉一个大红包，二百块钱的压岁钱。 她跟大表哥的婚礼定在正月初十。 因着她家离得远，到了正日子去她家接亲，回不来。 所以，正月初六，大表哥和自家这边儿几个亲戚代表，去安宥容老家办了一场女方家的宴席，正月初八，女方家的亲友就到了永平县城。住在县里唯一的三星宾馆里。 人到了，得接风呀。 先是带着女方的亲友们到家属楼的新房子里看一看，然后是在县宾馆的迎宾厅吃的接风宴。女方亲戚来了十三位。安宥容的三个叔叔婶婶和两个舅舅舅妈再加上一个压轿的弟弟和两个做伴娘的妹妹。加上安家母女俩，正好十五个人。 贾家这边儿，出面接待的，贾姥姥，姥爷，大舅妈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前二舅妈和林大力贾敏两口子。老大的一张大桌子。 正常来说，这种场合，是不会带孩子的。 这不是安家那边儿有一个十一岁的弟弟来嘛，是安宥容老叔家的堂弟。 也是应安家的极力邀请，非说要见见林家的小天才，这才把黛玉给带上了。 然后，安宥容这不是就给了她一个大红包嘛。 在场的肯定有人不知道咋回事呀，安宥容就说呢，看着是对她家的亲戚说的，“我那屋子，虽说是我跟有利俩自己动手装出来的，但是材料，我们真没花一分钱，都是借了小玉的光儿。她帮着同学补课，同学进步特别特别大，人家家长给送的装璜材料，听说我们也在装房子，把我们家的也给带出来了。” 啊，是这样啊。 大舅妈的二弟媳妇儿是个健谈的，也是想跟安家那边显一显，“那得省下不少钱吧？” 安宥容就笑，“是啊，二舅妈，咱自己装，可舍不得用扣板的墙，还打了两墙的柜子呢，还有包暖气片的框，都是好的。地板就得好几千呢。加起来得两三万呢。” 啊…… 那么贵呀！ 那位二舅妈就笑，“你公公婆婆攒了半辈子的钱，给你们把楼也买上了，家算是置办下了。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务了。你们小两口都有工资，啥啰嗦都没有，只把自己小日子过好就行，再省心没有的了。是吧，亲家？” 这是跟安妈说呢。 安妈笑得挺含蓄的，“是，这婚事上，我是真省心了。” 安家三婶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插话了，“大嫂，我之前还听你念叨着，不是要给宥容出装修的钱吗？” 安妈点头，“是，之前这不是寻思着，亲家家给投了楼，咱这是结两姓之好，我就这一个姑娘，没有一毛不拔的道理。就想着给出五万块钱，装修再加上买家具、电器什么的，就够用的。亲家家帮着把装修钱省下了，那钱就当是小两口的创业基金了，刚支门过日子，啥都得买，别紧紧巴巴的。” 大舅妈也说呢，“可是多亏了亲家母了，要不然这一笔钱还真是把我给难住了。好在，饭没去了外国，都是他们小两口儿的。哈哈……” 你来我往的，说得可热闹呢。 黛玉跟安小弟挨着坐，那孩子在陌生场合，挺认生的，老老实实的不说话，就闷头吃饭。 她也不说话，听着大人们各种语言交锋，听得可有意思了。 回到家里，还跟她爸妈念叨呢，“结婚证都领了，也不知道还争个啥。” 你家出多少，我家出多少的，非得争个高下，能咋吗？ 虽说有了自己家，但是没正式搬家呢，都没舍得回去住，还是住在大舅家的前门房，跟姥姥姥爷睡大炕上。 “傻孩子，那争得的不是聘礼、嫁妆，是未来在家里的话语权。” 姥姥这么说的。 啥话语权？ “就是谁当家，谁说了算。” 啊？ “大表哥跟嫂子不是自由恋爱处的对象吗？人家俩人都处了好几年了，怎么相处，早都习惯了吧？啥当家不当家的呀？” 黛玉不明白，自己处的对象，为啥还非得分出来谁说的算？ 她在心里想了想，来了这几年她爸妈的相处，也没有非说是谁当家吧？男主外女主内挺明确的，但是外面的大事小情，她爸回来也跟她妈商量呀。都是两口子一起定的，有时候听她爸的，有时候听她妈的。这算谁当家？ 哦，也不是，有需要的时候，对外她妈向来都说是她爸当家的。 虽然事实并不是那样儿的。 贾雪补了一句，“就两个人的家，有啥好当的？能有几个事儿？” 黛玉深以为然，就两口人单过，不给父母住，没有孩子，还都是上班的，双方老人都有工作，身体健康，有啥事儿还得当个家呀？ 这话问的，长辈们都没法儿回。 贾敏翻了个白眼，只说俩姑娘，“你们知道个啥，支门过日子，柴米油盐的事儿多了去，等以后你们结婚了就知道，哪有你们想的那简单的？” 黛玉躺在炕上就在想，自己过日子，能有什么事呢？难道不是吃饱了不饿，把自己照看，别给父母添负担就好吗？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来。 婚礼的时候，表哥表嫂的同学来了二十几位，起哄的时候问呢，“以后在家里，谁当家呀？” 黛玉就见大表哥那一整天乐得都没有闭上的嘴，更是快裂到耳朵根，“大事我做主，小事容容说了算。” 那这分得挺好呀。 有同学就追问，“那啥算大事儿呀？” 大表哥笑容不变，“没啥大事儿了。” 最大的一件事，房子，都买完了。还有啥大事儿。 得，满堂的宾客哄堂大笑，这就是家里全是小事儿，都听媳妇的呗？哎哟，你咋好意思把不当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都笑啊，现如今的小年轻儿，是不一样了。 说话也真有意思。 大舅妈头上戴着儿媳妇给戴的老婆婆花，戴花的时候改口叫妈，改口费还一千零一块呢，贵着呢。 脸上笑得也跟开了花似的，谁一打趣她，说儿子不当家，她笑得哈哈的，“不当家才好呢，省心。女人当家就对了，仔细，会过日子。我们家这些年，要不叫我当家，还能儿子娶上媳妇呀？” 说得大家伙儿都笑，有那同辈份能闹在一起的，就骂，“你这老蒯不害臊，还夸上自己了。说儿媳妇，美出鼻涕泡来了吧？” 笑笑闹闹的，婚礼办得很是热闹，也很成功。 晚上闹洞房的时候，那帮子同学是主力，黛玉因为年纪小，没有被允许进主卧。 大姐二姐都在呢。 回来脸红得不行不行的，黛玉姐几个好奇呀，就问呢，到底怎么闹的嘛。 “哎呀，小孩崽子，不该问的少问。” 姐俩死活不说。 黛玉可太好奇了，到是怎么闹的嘛！ 她都十一了，不小了好嘛。 第68章 姐姐弟弟都是坏蛋 搬了锅，就算是正式搬家。 二月初二，龙抬头。 林家正式搬家进城。 上下两层两百八十平的房子，六楼的一百八十平，分了六个室，每个室都不小，有二十来个平米。其中五个房间都有一面墙的衣柜，一面墙的书柜，一张靠着墙的单人床，挨着床，窗台边是一张写字台。 格局都一模一样的。 五个闺女一人一间，海珊的房间也给留了。 主卧大小也一样，只是没有书柜和写字台。除了衣柜就是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 剩下的空间，一个三十多平的客厅，一个十平的卫生间，加上二十平的厨房加餐厅。 楼上的一百平，四个室，林爷爷一间，清欢清川俩小子一人给留一间。 清欢现在还小呢，不敢自己睡，跟着爷爷睡一屋。 给贾姥姥姥爷老两口留一间。 还有一个卫生间。 一个二十来平的小客厅。 从小客厅的阳台门出去就是楼顶的大露台。 还着个长木亭子，穿过去就是桑楠家。 靠着墙底还放着两排双层的木架子，一排单层的架子。 架子上都还着木托盘。 桑爸说，那是留着种菜的。等到开春的时候，弄些木箱子，不漏水的，装了土放上去，种点儿杮子黄瓜茄子豆角的，天天能吃上新鲜菜。也能打发时间。 他们有那两个跟林家这边儿不一样，人家那老大的厅，各种娱乐设施，以享受为主。 自家这边儿，还是以住为主。 “家里的地不能扔下，虽说是正式搬了家，以后还得两头儿住着。爹，你在城里给她们姐几个做伴吧。要不，我们也不能放心。你帮着买个菜啥的，她们放学有现成的菜，抬手就做了。红放学晚，还得你晚上接一接。这小区才开始进人，咱也不知道都是啥人，黑灯瞎火的，可不敢让她一个人走……” 海红想说没事儿，谁还能把她怎么着？骑着自行车呢。 可她越是这样儿，当家长的越不能放心，“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大马路上有同学，有路灯不怕什么，大门口不得有人接？楼道里藏着人，吓着你怎么办？一天天的，没长心似的……” 贾敏直接镇压。 林爷爷能说啥，想说他这一辈子别说住楼了，连县城都没来过几回，就是年轻的时候赶马车到县城出工来过。还是贾家亲家正靠谱儿。 可一想，这是他儿子家，这家姓林，他在这儿名正言顺。 再者说了，亲家那边儿要有重孙子了，人家也正稀罕着呢。 儿媳妇给派了活儿，他就别矫情了。 咋安排咋听着吧。 “行，那我就留下，给孩子们做伴壮胆。晚上我就在楼下门口等着红回来，错不了。有功夫大力你拉着我认认地方，看看哪有卖菜的，我白天没事儿就去买上了。” 说完了又想起来，黛玉晚上也得去同学家上晚自习的。 “小玉是不是也得接呀？” “不用，桑家那边儿给留了自习室，从楼顶上直接就过去了。” 桑爸那么会办事儿的人，两家都成邻居了，咋还可能让自己小队继续在那边儿上自习呢。 这边儿楼上的一百平，除了一个三十平的自习室，一个卫生间。剩下都是给孩子们留的地方。 露台上还带个篮球架子呢。 至于说大七楼的，高不高？ 现在这年头儿，高啥高呀。 林爷爷六十多了，上楼还蹭蹭的，大气儿都不喘呢。 更何况是十几岁的毛孩子，蹦着跳着上六楼跟玩儿一样。 就是吧，家搬到了城南，一中在城中心，离着得有十一二里地，步行的话，且得半个多小时。还是走得快的情况下。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骑自行车了。 二姐、三姐看着黛玉，就笑得很猖狂。 “你也有求着我们的时候了吧？要不要教你骑车呀？您如今小富婆，买个自行车，九牛一毛的，算个啥事儿呀……” 黛玉那些奖学金加起来也有大几千了，贾敏没要，都让她自己攒着呢。姐姐们都知道，她有钱着呢。 “不买，我攒钱买汽车呢。” 黛玉翻了个白眼，气得怼两个姐姐。 这回连海红都跟着起哄了，“哟哟哟，还买汽车呢？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呀？开汽车得有驾驶证，你有吗？自行车都不会骑，还开小汽车呢？” 哎呀，姐姐这种生物，有时候也够烦人的。 贾敏憋着笑来凑热闹，“玉呀，要不趁着还没开学，你学学自行车吧？那玩意儿好学，一下午就会了。明儿个让你爸领着你买个车子去，不用你出钱。我和你爸给买。” 哼，“不学，我宁可走着，也不学。走路多好，减肥。我乐意。” 哎哟哟，还来脾气了。 姐姐们笑做一团。 黛玉气得回自己房间，把门很大声的一关，随便拿了本书，往床上一躺，看书。 偏偏吧，房间的门，不咋隔音，门外清欢糯叽叽的小奶音传进来，听得还挺清楚，“我老姐那么胖，别把门摔坏了吧？” 看不见表情，都能听出来那语气里的心疼。 呀！ 臭小子，好吃的白给你买了。 小白眼狼。 书也看不下去了，把被子一蒙，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就是做了龙肉宴，我也不吃了。” …… “小玉，出来吃饭了，鲅鱼炖白菜，你最爱吃的。快出来吧。” 啊啊啊…… 妈怎么那么坏心眼儿呢，为啥非得今天做鲅鱼炖白菜嘛。 “来了……” 自打在桑楠家第一次吃到这个菜，她就爱上了。 那个鲅鱼是冻的，味儿也腥得很，但是吧，就酱炖出来的那个白菜味儿跟别的都不一样，比鱼好吃多了。她从来不吃那个鲅鱼，肉又腥又柴的，就对那个白菜，爱死了。 炖得越软烂入味的，越好吃。特别是第一顿吃不完剩下，第二顿再回锅热了一遍的，汤汁全在白菜里，那个味儿，绝了。 “爷，咱家现在也不是过去吃不起饭的时候了，你咋还是白菜帮子呢？” 不管是多丰富的伙食，林爷爷一年四季，只要有大白菜，那必得掰两个白菜帮，生着蘸酱吃。还舍不得吃白菜心的嫩菜，就吃外面那种又大又硬的菜帮子。 这不，饭桌上又是鱼又是肉的，三四个菜，鱼里还炖了白菜，又去掰白菜帮了。海橙看不过去，那菜一样都老大一盆了，肯定够吃的，干啥还吃菜帮子呀？那玩意儿又不好吃。 “多好吃呀，甜滋滋儿的。小时候挨饿，要是能吃上大白菜美死了。刚能吃饱那会儿，那时候还没有合作社呢，刚分了地，第一年咱家得了三百多颗大白菜，收菜那天，我一顿造了三棵，这玩意儿水份大，不比水好喝多了？一宿跑了七回厕所，黑灯瞎火的，把鞋还跑丢一只，天亮才在园子里找着……” 每次谁一劝，别吃菜帮子了，老爷子都得重复一遍他因为白菜吃多了上厕所，丢了一只鞋的故事。 行吧，爱吃就吃吧。 谁还没有个爱好了。 “赶明儿个让老二再给送一百颗白菜来，咋吃都行啊。咱自家就种白菜的，还能少了白菜吃？” 林大力这豪言壮语，像他爹吃的是山珍海味似的。 第69章 全都是坏蛋 开学之前，家长们以来给桑家和林家温居的名义，又在桑家聚了一次。 礼物是送给两家的。 酒，水果，海鲜、肉…… 送的几乎全是吃的。 冰箱里根本塞不下，给大舅家二舅家大姑家二叔家分去一多半，还剩下不少呢。 没法子，只能趁着还没有化冻，露台背阴的地方还能冻得住，赶紧的吃吧，别再放坏了。 黛玉那水果吃的，一天吃一小盆。 差不多就是一个苹果，两个梨，两到三根香蕉这是固定的，再加一些时鲜的，不太常见的，猕猴桃啊，菠萝什么的，有什么就加一点什么。 也不只她自己这么吃，姐姐们都这么吃，吃这么些，也没耽误了吃饭。 欢欢小不点儿，不爱吃饭，但是水果可以，一天也能干掉一个苹果一个梨一根香蕉。 吃完了更不爱吃饭了。 不吃吧，也没吃多少饭。 挑得不行。 家里也跟他没招儿了，别管吃啥了，能吃下去就行啊。 吃吧。 等开了学，开始上晚自习，桑楠妈一人给准备一大盘子水果放在书桌上，发现卡卡卡的，全都吃完了。 这下可好了，既然孩子们爱吃，那就整。 家长们更来劲了，别的不好买，苹果梨冻梨冻杮子这些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嘛，大东北的，这年头儿，也就是这玩意儿不缺了。 吃。 今儿个这个家送两箱，明儿那个家长送三箱的。 林爷爷在家里就念叨，“这一个月，把这大辈子的水果都吃得多。” 然后就看着黛玉，笑得一脸骄傲，用那种他大孙女光宗耀祖了的语气说着，“借了孙女的光啦。” 那可不嘛，全家都跟着借光呢。 舅舅家姑姑家叔叔家，都借光呢。 大表嫂刚开学没几天，就发现怀孕了，结婚两个月，怀孕两个月，这个效率，无敌了。大表哥一天天乐得跟个傻子似的，只剩下傻笑了，大舅妈天天能让傻儿子气个好歹的，是一点儿也放心不下。一天恨不得跑过去八趟看儿媳女。 还是不能放心，干脆也不叫在家吃饭了，一天三顿的让回家里吃。 反正也没多远嘛。 还没开春儿，贾敏两口子没回老家种地呢，小卖部都让二婶帮着看呢。知道侄儿媳妇怀孕，家里吃喝还多，就往娘家送呗。 也因着这个，大表嫂也是天天的抱着果盘子不撒手，吃得左右邻居都说，没见过伙食那么好的孕妇，这是怀了个大熊猫吧。 有大舅家的，二舅家的当然不能少了。 二舅今年终于从南方回来了。 挣了多少别人自然是不能知道，家里人也不知道细数儿，但肯定不少就对了。他家里条件好，一般的家里也不缺，就有啥稀罕的，送一点，尝尝鲜。 再就是，二舅两口子偷着让林大力帮忙牵线，找桑楠爸买了两个大门市。对谁都没说。桑楠爸也是市场价给打的九折。省下好几万，这不也是借了光嘛。 大姑家的大表哥张玉山跟之前说好的那个对象儿定下了。 定婚宴招待娘家客的好酒，都是家里给拿的，省下一大笔。再一个，林大力把卖豆腐的活儿全交给张玉山了。把磨豆腐那一套设备都送他了。这又是一大笔。 至于说林二叔家，那就更没法分了。 有海珊在中间呢，怎么着都算不清的。 林二叔也不客气，天天进城，不忙的时候就来家，看好啥的就拿点儿。 就这么着，挺好的。不生分。 家长里短的，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学习嘛，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学法，家长们也都习惯了。 也一样的无波无澜的过呗。 “桌儿，我带你吧？” 黛玉信誓旦旦的说要走着上下学，实际咋可能真让她走嘛。 不是二姐带着就是三姐带着上学。 下学就是一起上自习的几个带着。 田雪那样儿的肯定是不行了，瘦麻杆一样，风大点儿自己骑着都费劲呢。谁能用她驮。 还有邹娜长得小巧玲珑的，黛玉坐后面能高出她一个头，都不忍心坐。 剩下就是桑楠和许江涛，桑楠那自行车是现学的，骑得她自己都害怕，别说带人了。 黛玉还不好意思做男生的车后座，虽说她比他们都小着六七岁，谁也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她自己别扭呀。 这不就苦了许江涛，天天放学都得她驮着。 今儿个刮春风，得有五六级，下学还是逆风。 张超一看这个风，果断的就找黛玉，主动提出要带她。 可别坑许江涛了，名字再爷们儿，人家也是个女孩呀。 黛玉的七巧玲珑心，再是因为这一世活得轻松自在，不爱动心思吧，张超那意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她能看不出来？ 哼，这个同桌，是不能要了。 明天就找李老师换座去！ “哭巴精，站那儿瞅啥？喝风呢？快点儿上车。” 王聪大少爷家里怕他骑车累着，给配了一辆轿车，车接车送。 黛玉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痘痘精多管闲事。” 抬脚狠狠的往张超的后座上一顿，张超一脚支在地上呢，那个冲力，他差点儿支撑不住，咬着牙骑起来，顶着大风，我的天哪，快要把孩子累哭了。 到了桑楠家，把自行车往楼下一扔，楼都上不到，往楼道里一坐，“咱是不是有点儿傻？为啥有王聪家的方便车不坐，非得自己骑车？跟谁较劲呢？喝了这一肚子风，也不知道晚上肚子疼不疼。不管了，我明天是不骑车了。” 黛玉也不理他，自己上楼了。 张超歇够了，自己上楼，就跟王聪说呢，“王总，给调个面包车呗？把大家伙都拉上不行啊？能不能有点儿同学爱？” 张超这样的人，跟谁关系都能处得不错，脸皮够厚嘛。 王聪跟他也挺好的，应得很痛快，“o了。” 张超一看他从书包里拿书，惊着了，“咋了？不睡觉啦？你家睡神离家出走了？” 王聪把书啪啪得往桌子上放，“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牛气哄哄的考满分，哥们儿这脑子，不比你们好使？牛气啥呀，咱们走着瞧。” 主要吧，这孩子从小为了得到他爹注意，就作天作地。后来他爹就他一个儿子，对他注意了，他想优秀也优秀不起来了。还觉得作天作地那一出儿挺酷。 到这边儿跟学霸们混，特别是及格几回之后，被那些学渣用看学霸的眼神看几回，学得那感觉也还行。 再加上他不小心看到过他妈回来跟他姥姥姥爷哭得都要断气儿了，说他争气了懂事了啥啥啥的。 他最受不了女人哭。 就这么着吧。 凑合学学呗。 他这样儿的天才，还能比他们差了？ 笑话！ 脸上痒痒，刚想挠，想起黛玉叫他痘痘精，算了，不挠了。 回家就擦药。 第70章 看上去很美好 九八年啊。 再往后三十年，如果有人问经历过这一年的人，最大的记忆是什么，那一定只有一个字，水。 永平县做为古城，算是风水宝地了。 大部分地区没成灾，只是雨水大。 前进乡就是这么个情况。 林家的地也是这个情况。 水大，菜长得都可大了。 问题是，它不好水。 光长个子了，没味儿，水叽叽的。 该甜不甜，该辣的不辣的。一点儿都不好吃。 还有就是晴天少，病虫害就多。 前半年，林大力算是受了大罪。为了看着地里的菜，别叫涝了，别叫虫害了，他直接在地头搭了个木棚子，晚上只要下雨，他就去棚子里住。 冷再加上潮气。 那得是啥滋味儿？ 风湿也有了，腰间盘也不行了。 “爸，咱干点儿别的吧？别种菜了行不行？” 黛玉看他爸好容易有个空儿，趁着回来给小卖部进货的工夫上姥姥家拿了几贴姥姥自己配的膏药贴上，腰腿疼得那个龇牙咧嘴的样儿，心疼得不行。 “就是呀，咱家小卖部不是也挣钱呢吗？再不行，你跟我妈进城来，跟我大舅妈一起开小食堂呗？你都四十了，再这么下去，身体都累完了。” 海橙也劝。 海红帮着贴膏药呢，完了又拿热毛巾给敷膝盖，热气激得骨缝里的寒气往外冒，把林大力激得打哆嗦。 “种地就这样儿，看天吃饭，猫一年狗一年的。再不挣不挣的，这一年也能挣个三万五万的，干买卖要想挣这些，一样儿得累成三孙子。还想不累，还得挣钱，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呀？这不是寻思着，趁着年轻多挣点嘛，老了想挣也挣不上了。” 黛玉不爱听这个话，可是又没法儿说。 她很清楚为啥她爸妈比屯子里其他人多种了六七倍的地，付出十倍的辛苦。还不是孩子多，要养孩子嘛！ 她想说她也能挣钱了，不用爸妈养，还能帮家里的忙。可是，她现在挣的钱，有今儿个没明儿个的。算啥挣钱呐，又不是上班工作了。 说得再好听，那也就是听听。 她再怎么着急，现在没说话的立场呀。 看看姐姐们的表情，哎，谁又想不到这些呢。 还不都是因为没立场，说不起话嘛。 “爸，要不我再跳级两年吧？早点毕业，早点儿挣钱，你和我爸负担轻点儿，我也能早点帮忙……” 黛玉能想到的就是这样儿了。 她这一说，林大力刚要站起来走两步，生生让她给吓得坐回沙发上去了。 手摇得电扇似的，“哎哟祖宗啊，你可消停点儿吧。没听说现在大学都自费了嘛，一年好几千呢。你快消停点儿吧。你晚上两年，我跟你妈还能缓两年，再说你才多大，再少上两年？十三你就要上大学走啊？那你妈啥也别干了，天天的就在家惦记你吧……” 黛玉想说，她妈不能，她爸可能性还大点儿。 不过缓两年的说法，也能成立。 “我考师范，师范学费少，还有不要学费的。” 大姐还有两年半高考，这学期开学分文理班。选了文科。二舅家的贾长红三表哥选的理科。 林大力一听，沉默了一会儿，“学不学费的，到是不打紧，你是老大，供你一个肯定能供得起。等她们再考上的时候，你都快毕业了。但是你要是考师范，我跟你妈是一千一万个支持，将来毕业找个学校当老师，稳稳当当的，还有寒暑假，多好的。咱也不求啥大富大贵，你们也都不用那么想，就稳稳当当，比啥都强了。” 这不是家里有老师嘛。 贾大舅是老师，大表哥两口子也是老师，听说正在想法子安排今天要毕业的二表哥也当老师呢。 大表哥小两口现在多省心的，就按时按点儿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一周就让五天班，到点儿就给发工资。不愁吃不愁喝的，多好。 海红笑了，“行，那就当老师嘛。我也觉得挺好的，有寒暑假这个我最满意。” 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孩子哟，总是会把工作想象得很美好的。 而对于林大力来说，只要有工作，不看看天吃饭，能按月拿工资，就是最好的。啥累不累的，根本没在考虑范围内，天天在屋里待着，动动笔动动脑子，能累哪去？ 包括黛玉在内的几个妹妹，更不能知道，当老师的难处了。 反正她接接处到的，自己的老师，和家里亲戚当老师的，看着都可牛气了呢。上课来，下课走，周周都放假，打扫卫生搬搬抬抬都可以找学生帮忙，像黛玉她们班英语老师范老师那样儿的，每天上班都换一身不一样的漂亮衣服，永远那么光鲜靓丽，甚至她上课拿的杯子和泡的水果茶，都让女同学们羡慕不已。 谁不想过那样儿的日子？ 范老师在学校多有名呀。 海红不反感当老师，甚至主动说要考师范大学，目标就是要像范老师那样儿，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不当操心的班主任，就当副科老师，上完课就好。 美滋滋呀。 没看范老师都闲得没事做，动不动就在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到班上加课，讲卷子。 当然了，其他英语老师也都有这爱好，有些老师过份到天天占自习课不说，有时候还占体育。 实在让人很无语。 也不知道为啥，就英语老师这么爱占课。 林大力只在家里吃了个中午饭就回榆钱村了。 得一直熬到七月份收蒜呢。 天气并没有干起来，六月底，雨水太多，地里都沤住了，拿水管子往外抽，效果也并不明显。地底下湿的，抽水哪里有用。 六十亩的大蒜有二十亩被水泡烂在地里。 挣钱是想都别想，靠着岗上那三十几亩的收成，勉强算是没有赔掉底儿就不错了。 “要不是老邹帮着托的底，今年菜又贵，可不止是赔四五块千的事儿了。弄不好这几年挣的都得搭进去。” 卖完了蒜，两口子进城里住上三两天，孩子们要期末考试了，惦记呢。 秋菜也不急着种，好容易晴天了，地得再晾晾。 说起来收成的事儿，家里向来不对孩子藏着掖着，林大力就说了，还得亏的邹娜爸爸及时帮着把蒜都拉到京城卖的高价。算是止了损。 “小卖部今天卖水管子，卖农药卖得好，补贴了不少。赔肯定赔不上，咋也能剩个万八千的。你们不用担心生活费问题。” 贾敏给闺女们宽心。 海橙正吃着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吓人一跳，“看来还是得考出去，还是得上班。咋滴也不能种地了。太难了。” 说完了还恶狠狠的看着三姐海燕和欢欢，“你俩必须得好好学，知道吗？小三子你要是敢弄些乱七八槽的事儿，不好好学习，我不打劈了你的。” 说完又指欢欢，“你小子瘦的跟个猴儿似的，指着你种地，你自己都得饿死。别指望着姐姐多，能帮你。少寻思那没出息的事儿。我可告诉你，没人惯你那臭毛病，你要不好好学习，回家种地，饿死了我们就在旁边鼓掌，记不记住？” 欢欢再过半年才三岁呢，这么点儿大，他能知道多少？ 正往跟里吃冷面呢，没嚼就咽下去了，把筷子一放，从小凳子上爬下去，拉黛玉的手，“老姐，走，教我认字。看书去，考大学……” …… 正好不爱吃饭呢，这理由多充分。 直接把海橙坑得被贾敏一筷子打在手上，“能不能好好吃饭？你吓唬他干什么？招得小玉也没吃好。” 孩子长在她身边儿，什么样儿她能不知道吗？臭小子鬼精鬼精的，那脑子好使着呢。 老话儿都说，干啥都成窝儿。 她觉着，他们家要出成窝的大学生。 这话也就两口子晚上没人的时候偷着乐呵乐呵，可不敢说出去。 只是想想，都动力十足了。 第71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因着今天家里的地损失惨重，所以期末考试之后，黛玉哪也没去，决定在家里好好待着，哪怕帮着卖点儿货呢，也不出去了。 今年王聪爸妈因为他们家的大少爷居然数学语文一百二十分的卷子都过了九十五分，英语也及格了。 兴奋得要安排孩子们一起去港岛玩儿。 黛玉不去，其它同学肯定也不去了。 “桌儿，要不咋弄点儿水果卖？” 都知道林家今年地欠收了，想帮忙呢。 孙运也在一边儿出主意，“对，我看行。我家里有收破烂的倒骑驴，弄一个，围上围挡，一车能放好几十个西瓜，咱走街串巷卖西瓜呗？” 这是在楼顶的花架子底下，一帮子放了暑假没事干的闲人在这儿烤肉吃，一边商量着挣钱计划。 海红海橙姐几个都在呢，就在她家阳台上嘛，咋可能不带着她们，都是同龄人。 海红听他们说那些计划，直翻白眼，“你们可拉倒吧，一天卖的不如你们吃的多，消停在家待着得了。我们都不出去挣钱去，你跟出啥馊主意。” 啊？“大姐，你和二姐今年不打算卖菜啦？” 张超知道去年暑假姐俩卖菜挣了三四百块的英雄事迹，他都羡慕坏了，家里的小霸王学习机那几张游戏卡都玩腻了，家里不给买，他想偷着买一个新学习机放桑楠家玩儿。可是钱不够，就羡慕能挣的。 “不卖了。今年菜不好吃，还贵。大爷大妈们都宁可多走几步去市场买，也不乐意多花钱了。省一点是一点呢。卖也挣不上啥钱。” 早打听好市场行情了。 寻思谁都跟他们似的呢？坐在家里想来钱道儿。 “而且今年水果水份太大，不好吃。你们又不会挑西瓜，本来买的就少，再让人蒙了，不够赔的。” “那没事儿，挣了大家分，赔了算王总的。嘿嘿，是不是啊，王总？” 王聪脸上上着药，油腻腻的难受，夏天本来就热，他又是油性皮肤，脸上痒得难受着。靠在沙发上，带死不活，生无可恋的那个状态。 “嗯，你们折腾吧，花多少回来我给报销。我下周回市里，签证下来了，我得跟我妈去英国看学校看房子去。” 哦。 “你高中就要去啊？不在国内参加中考了？” “高二会考完了再去。这边儿的会考成绩那头儿认。还得再去读一年预科。” 想想都烦，她的英语能及格，全靠着黛玉给压题，真让他自由发挥，散着答，完犊子，准得露馅儿。 “那不是还有三年呢吗？现在就去看？” “那么些学校呢，不得准备呀？学校也不是我家开的，我想去哪就能去哪吗？” 哦，那倒也是。 大家就不再说啥了。 “那怎么办呀？暑假就这么闲着呀？不行咱们收破烂去吧？那玩意儿虽说不咋体面，但是真挣钱的。” 孙运又问呢。 海红海橙就看黛玉，海燕眼睛也亮了，这挣钱的话，可以干呀。 啥体面不体面的，活不起最不体面。 黛玉想想，她爸妈一年到头儿在地里累成那个样儿，一样的把她们姐妹都养活了，走出去谁敢说他们不体面？ 跟谁坐一桌吃饭，被谁小瞧了？ 体面不体面的，不在干什么上。 “行，那就收破烂。” …… 孩子们突然说要收破烂挣钱，家长们一个个的都无语了。 咋可能乐意孩子干那个吗？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可是吧，这些偏偏又都是学霸，人家考试能考无限接近满分。 眼看着下学期开学就初三，老师张罗着补课班，都不要他们。 这样儿的孩子，家长咋管？太强硬了，是不是不太尊重孩子？万一再弄出啥心理阴影了，影响成绩怎么办？ 最接受不了的是田雪妈，她是咋想都理解不了，她家闺女咋同意的跟他们一起收破烂去呢？“老闺女，妈不是不同意哈，你们同学关系好，同甘共苦这是好事儿，妈肯定支持。但是吧，你爷爷奶奶都好几个月没看着你了，盼着暑假你早点儿回去陪他们呢……” 田雪正在衣柜里翻她的运动服，遮阳帽，还找出来好几条丝巾。 “没事儿，妈，我天天给他们打电话，这不是有事儿嘛。我锻炼锻炼还不好啊？你不是老怕我出去啥也不会，把自己饿死在外头吗？” 田妈：…… 我那是怕你不会做饭饿死，是让你去收破烂吗？ “你弄那么些衣裳干啥？” “不穿严实点儿，再把晒黑了怎么办？” “那丝巾呢？” “把脸围上啊。再戴上帽子，保证晒不黑。一人一条，正好。” 田妈：……那是真丝的，二三百一条呢，你得收多少破烂儿能挣回来？ “那你去吧，注意点儿别受伤了，哪磕着碰着赶紧去医院消毒，知道不？” “行行行，知道了。” 各家都差不多这么个情况。 男生还好点儿，大小伙子了，拦也拦不住啊。造去吧。 就李子木家里不太乐意，也没挡住他偷着跑出来。 比起来，林家姐四个自由多了。林大力和贾敏才不会管那么些呢，野生野长的孩子，抗摔打。别伤着病着就行。 “咱收破烂儿也得讲点儿技术含量，不能啥都收，脏不说，显不出咱水平来。” 张超的组织能力上线了，行动之前，先讨论分工。 “我提前做过功课了，咱们可以主收两种，一是书本，中考成绩和高考成绩都快出了，考上的，旧书本子肯定不要了。能收上不少来。二是废旧电器，我问过修理铺，那玩意儿拆了卖零件价格相当美丽，剩下的卖铁也值钱……” 李子木是物理天才，一听这个开劲了，“那咱们为啥不修电器呢？一船的电器，把线路弄明白，一点儿都不敢，我家的钟、表、电视我拆了再安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才是学霸应该做的事情嘛！ 思路一下子打开了，是不是？ 海燕也有主意了，“我在食谱上看到冰碗的做法，今年水果不好吃，我可以做冰碗，沙冰，水果捞，比雪糕便宜的话，肯定能卖得好。” 好了，计划了一大顿。 等孩子们折腾着正式出工了，提心吊胆的家长们发现，男生们修电器去了，女生们弄个了倒骑驴，卖上水果沙冰了…… 不是，说好的收破烂呢？ 我们做了好几天心里准备，白准备啦？ 第72章 自由生长 孩子们再怎么折腾，终究是小打小闹。 说起来，他们运气还算是好的。 今年县里在商业街组织了夜市。 往常都是自发的小打小闹，哪里都有，傍晚人多的地方总有那么三五个小摊贩摆摊。 今年是统一划出来一条街，摊位不收费，每天交一块钱卫生费。 人都好热闹，夜市一出，很快就开始人山人海。 同学们这不是人多嘛，男生也不能晚上出去修电器去。 有人提早就占地方去，女生在家里做水果捞，沙冰。做好了，拿孙运家的倒骑驴推着到夜市上卖。 一块钱一碗冰，两块钱一碗实实在在的水果捞。 有点小贵，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劲儿。 县城里没有嘛。 最开始海燕也没敢多做，用的保温大桶还是跟学校食堂借的。借了俩中号的，一样做了五十碗。碗也是学校食堂借的，还买的一次性的软塑料杯子可以带走。 头一天确实没卖完，剩下二十几份儿，同学们自己吃年了。 赔是赔不上，水果是从二舅妈那儿批发的，冰是李子木家冰柜换冰箱，那旧冰柜就给他们先用了，电费都是他们家出。 第二天，开始有回头客。 海燕的手艺是真的好。 东西也是真好吃。 第三天就全部卖掉了。 之后开始越买越快，男生们中间还得回去取一次水果，取一次冰。 现场看着做，吃着也放心。 虽然小贵，但是一两块钱，尝个鲜，谁家都能花得起，给孩子买了，大人跟着尝一口，正常了。 男生们还在摊子边儿支个小黑板，写上修电器。 还真给约出去一些生意。 反正是折折腾腾一暑假，成本只有水果和配料以及一次性杯子钱。 一算总账，挣了七千六百块钱。 黛玉的意思大家平均分。同学们不干，非说是帮她干，帮她们家一把的。 那咋办？ 最后没办法，等王聪也回来了，开学前，拿出其中六百块，买了好些个海鲜啊，肉的，海燕下厨，请大家在楼顶露台吃的饭。 这年头儿，二舅家四口人可劲儿吃一顿烧烤才不到才十块钱的消费水平。六百块，十几个孩子，咋能吃得完吗？ 家长们开学前每次也要聚一聚的，就一起了。 这不是，提到孩子们能挣钱了，还是相当大的收获，既锻炼了自身，又帮到了同学，都挺高兴的。 要按人头人，一人能分七百块钱，哪家都不差这个钱，还不如这样儿呢，都觉得挺好。 林大力两口子一下的感谢。 “老林啊，咱楼下三楼的王明你见过没？一门的。” 桑楠爸不让林大力两口子一起谢来谢去的，插开话题。 “是那俩小年轻吗？男的胖乎的，能顶媳妇儿俩那个？” 贾敏那交往能力，只要遇上必能打听个一二的。 “是是是，就是他们。” “咋突然提起他们了？之前遇上过，就是打个招呼，没细聊过。” 听说是刚结婚的，不可能有孩子要找小玉补课吧？ “王明他爸是瓦工出身，他毕业之后在咱市里的工程公司干过几年。现在自己出来包活儿了。商贸楼后身儿不是正在开发步行街吗？就是他干的。我觉得步行街前景差不了，不行你们在那儿整个门面干点儿啥呗？钱不凑手，我先给你们垫上，啥时候挣回来再说。干点啥儿不比在家种地强啊，瞅瞅你俩累的。”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苏杭妈妈也说叫呢，“你俩又不是不会做买卖。咱别的不说，就开超市也行啊。去年市里的万年兴超市不是开到咱县里了吗？你看人家火的，卖那么贵，还总有人好奇进去买东西。你们本来就开小卖部，干那个指定差不了。我都在物色门面，准备要开一个大点的带着批发的超市呢。” “就是，可别种那点儿地了。再挣钱，把身体累坏了，不值当。进城里就近能照看着孩子，一年哪怕少挣上三千五千的呢，我看也行。要不然这么着，我在校办工厂里给嫂子找个活儿，钱不多，能交养老保险的。多少有点儿保障。行不行？” 张超爸也帮着想法子。 林大力搓个手，一脸的纠结，“要说开店吧，租个门市也能租成。就是本钱太大了，再一个，这么些年了，靠着种地翻过来的身，我扔不下那点地儿。舍不得。老觉着别的不如地牢靠似的。” 这说的也挺气人，邹娜爸跟他熟悉了，说话没那么多顾忌，“可拉倒吧，种地就牢靠了？你看看今年这个情况，牢靠在哪了？你要觉得进城心里没度，那要不，你跟我一起收菜吧？你有拖拉机，能拉菜，咱也不走远，就往省城送。你一年少种点地，行情好呢，多挣点。行情不好的时候，赔也赔不多少……” 嗯，果然，还是跟地打交道，林大力更动力。 一直没说话的田雪爸爸看出来林大力的心思了。 “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咱们实验中学搬迁之后，原来的场地要改建批发市场，很可能将来很多年都是县城最大的批发市场了。老林，你跟嫂子完完全全可以买或者租一个门市，搞食品批发嘛。你收粮常在乡下走，还有车，现在基本上每一个屯子都有小卖部，你就往小卖部送货上门。一样的批发价，不用他们来回折腾进货，这买卖肯定差不多，还是你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业务。” 哎？ 两口子眼睛一亮，这个确实行。 “那市场啥时候能建起来啊？” “快，下学期新学校就能建好，春节前后装修完。来年开学就搬过去。这边儿开春就能在四周建门市，二层的门市，要干也快，地基浅，俩月就完事了。” 哦，也就是还能有大半年的时间呗？ “行，这个我觉得行，不耽误今年的地。” 得，林大力这一说，其他家长都翻白眼儿，跟他们两口子说了这么多，他还是舍得这半季的庄稼呗。 大家还都跟田雪爸竖大拇指，果然还得是领导啊，这人心把握的，忒准了。 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家本来都在给林大力两口子出主意。 他们两口子没相中的项目，别人可有相中的。 接下来的一年，孩子们辛辛苦苦的准备中考，家长们也都没闲着。 几家都开发了新业务，开超市的，买门面出租的。 围着新实验高中，几乎家家都有投资。 林大力两口子收完了最后一季庄稼，把秋菜卖完。 原来种着各家的地，都还给各家了。自家的地，开春也都租出去了。家里的鸡鸭鹅猪啥的都不养了。钱也偷着卖了两根金条，准备出来了。 家里的小卖部，让二婶接手。他们一家四口搬到前院住。后院他们原来的房子锁起来。 他们是这么准备的。 再是没想，批发市场那块地让王聪爸和孙运爸给买下了。 王聪爸不差钱，但是有家里的大生意要照看，没时间总来县城管生意。孙运爸要人有人，要时间有时间的，刚刚好。 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勾搭上的，反正是合上伙了。 一个出钱，一个出人管理。 那这个情况，他们俩盖的市场，林家要买还是要租，还不是咋说咋是嘛。给挑了大门口第二家，五米的大门脸，二十米深的，单层一百米的大门市。 说啥也没让交钱，只说准备那钱先进货吧。 挣出来再交租金，一样的。 整个市场，第一期建了七十六个门市，一家没卖，只租不卖。 别人是十块钱一平米的月租。 贾敏都打听过了，没跟他们说多少钱，他们是打算那么跟的。 之后两口子把欢欢扔家里给林爷爷看，一趟一趟的往市里的批发市场跑，看货源。还在批发市场里扛了半个月大包，就为了了解情况。 等市场建好，批发门市嘛，也不用装修啥，原来水泥墙就水泥墙了。 花上几百买几组货架子，摆样品加零着卖。再花两百做个牌子，就能开张。 这忙得钻头不顾腚的，哪有时间管孩子是不是中考呀。 去年海橙中考就没人管，就中考的三天，贾敏在家给做了几天饭就是全部了。 考完出了成绩，知道考上了就行。 然后到日子开学，自己就上学去了。 今年黛玉中考，更没啥可担心的了。 店里都忙活完，开业了，刚开始，货走得慢。 林大力把拖拉机卖了，换了个二手的破面包，天天开着往乡下跑市场。 贾敏在家里时间多一点。 才有功夫管管孩子们的伙食。 “玉呀，准备得咋样儿了？” 还有半个月要考试了，当妈的才想起来问问闺女，准备啥样了。 就这，海橙还在一边儿酸得不行的语气念叨呢，“哎哟，看吧，果然还得是人家宝贝老闺女，偏心眼儿一辈子。姐，三儿，咱都是捡来的，没人关心，没人问呐。欢欢，别看了，你也是捡来的，你都快四岁了，还在家混呢，但凡是亲生的，也得给你送幼儿园。我们班主任家的儿，十三个月就送幼儿园了。” 把贾敏给气的，哪有这样儿的熊孩子吧你说说！ “是是是，你们全是壕沟捡回来的，再气我都给你们扔回去。” 大的几个肯定不害怕，小的不行呀。 欢欢哇的就哭出来了，上去攥着他妈衣服不散手，“我不走。” 一边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传说中唯一爸妈亲生的五姐，“姐，好吃的都给你，我不走。” 黛玉是又有点儿小得瑟，自己是被偏心的孩子，又是被姐姐弟弟闹腾得头疼。 “一个两个的，就只会挤兑我，再这么样儿，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也不管了。” 哼。 仨姐姐一看，真生气了。 又上来挠她痒，“小白眼狼，还想不管我们？你再说一个我看看，再说一个……” 黛玉一边躲，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讨饶，“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贾敏一看，这又闹一块儿了，起身往阳台上去摘菜，不管了，心累！ 欢欢跟屁虫似的跟着她，很怕被送走的样子。 看着柔柔弱弱，快四周岁了还没有三十斤的儿子。 哎，更愁了。 “把眼泪憋回去，大老爷们儿动不动就哭，丢人不丢人。” 清·爷们儿·欢小朋友：？？？ 第73章 没有意外 中考…… 没什么意外。 黛玉的语文作文扣了两分。 正常操作，语文哪有打满分的。 超过一百四的，试卷都要复核三遍。 其它科目都是满分。 市里还有一个同学，语文扣了一分，英语作文扣了一分，政治扣了一分。屈居第二。 除了这俩变态，第三名的扣了十一分。 反正黛玉的第一个省状元是拿到手了。 另外，学习小姐的同学，除了王聪之外的十个人 ，扣分都在二十分以内。 全省范围内，扣二十分以内的有超过两百人。 但是在永平县城，这个分数，代表着他们比实验高中的录取分数线高出了四十分，并且全部考进了县城前二十名。 王聪的底子太薄了，黛玉给补了两年，再加上考题压上九成，他还是扣了五十几分，勉勉强强的算是考过了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 班主任李老师，已经成神了，县城第一名师。 奖金拿了上万块。还有各位家长暗地里表示的呢。换个楼房都够了。 各科任老师没拿这么多，也有都有三四千块。 没有不满意的。 外人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但是消息稍稍灵通一点的，那就根本不是秘密。 更别说各位学霸的家长了。 就这个成绩，能保持到高考，不说各个都青北，至少专业领域靠前的学校手拿把掐。 一辈子就稳了。 “这只是成绩好的事吗？这是一辈子的大恩人了。” 苏杭妈是个活泛的人，这会儿特别感性。出来成绩的当天，就全都聚到桑楠家里等成绩呢。 电话里把成绩一查，查出来一个人的，就有一个妈妈哭…… “是啊，老林，嫂子，大恩不言谢。以后小玉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小玉以后上学、结婚、生孩子，我给孙运咋准备的，就有小玉一份。” 孙运爸现在也是县城里数得着的大老板了，口气很大。 “哎我说老孙，你这不对呀。不能只你一个人表现吧？好像我们舍不得似的。我家娜娜有啥，小玉我也得给备一份儿。嫂子，以后小玉高中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的了。” 邹娜爸抢着表现呢。 苏杭妈妈把眼泪一擦，“那不行，要出大家都出。这个不能抢的，都是心意。” 他们抢得可热闹，林大力两口子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贾敏强行抢了个开口的机会，“这些年都借了老大的光。要不是你们帮衬着，我们家哪能有今天，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自己的门市了。够了，真的够了。” 他们养孩子还是能养得起的。 再说了，小玉这样儿的，上学也不花钱呀，还能挣回来不少呢。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养活了不算，大学的学费都能攒出来。 王聪爸现在是怎么看林家一家人怎么觉得像是他的贵人，他在这一群人里是最有威信的，比田雪爸还有更让人信服得多，这会儿抬手止住了大家互相争执。 “不用争，天长日久的，不在乎这一朝一夕。等以后小玉长大了，咱们有得是机会表现。我看老林大哥和嫂子都是富贵相，将来必定会生意兴隆，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知道大家都想有个小玉这样的闺女，那也不能抢了老林大哥和嫂子当爹妈的权力对吧？慢慢来，慢慢来……” 其实说到底，家长们为什么这么一致的总在想方设法回报林家？ 还不是因着黛玉才有了这么一个小团体，小圈子。孩子们结识的是发小，对大人们来说，就是圈子，是人脉，是登天梯。 就这两年时间，可不是只林家有了大房子有了店的，哪一个家的境遇，不是有了相当大的改善？ 只王聪家，看着像是他家扶贫呢。 这王聪有今天，对于他爸来说，远远比生意再大几倍要重要得多！ 林大力两口子开始没有悟到这些，慢慢的也能看个差不多，再有贾姥爷提点着，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也是他们一直很少说话的原因。 看着是感谢他们的，人家并不只是单纯的感谢他们呢。 田雪爸这时也出来说话，“是是是，慢慢来，急啥嘛。孩子们还得上高中，上大学，说不定还得读硕士读博士的，日子长着呢。今儿个不说别的，县宾馆迎宾厅我已经定完了，晚上我请，庆功宴必须得先来一小顿。吃饭时再研究研究，两个多月的暑假怎么安排？孩子们怎么奖励？” 那肯定得奖励呀。 吃肉喝血都愿意的。 那到也不至于吃肉喝血啦。 只是讨论来讨论去的，孩子平时也不缺什么，像是买双鞋，买个表买件衣服这样的，算不得是奖励了。 最后还得落到旅游上。 “投票吧，看看是去三亚还是去港岛。国外先不去了，等你们高考完再说。” 桑楠妈跟孩子们接触是最多的，自打桑楠第一次期末考试成绩起飞，她基本上就留在家里陪读，只在假期才去京城看看了。 旅游地点，选来选去的，最多提议的为前三名就是大连、港岛和三亚。大连是内陆东北人旅游第一目的地，有海又近。港岛是孩子们受电视剧电影的影响，男孩子想去看看铜锣湾，女孩子们想看看tvb。三亚是大人们建议的，天涯海角，大海，椰林，热…… “去三亚的话，我来接待吧。正好我要去那边上班，要搬过去。” 十人小组里有贾娟的，只是因为贾二舅一直不在，二舅妈就很少参加家长的聚会，都是林大力两口子代表了。二舅回来之后，他们一家才开始加入的。 贾二舅的小舅子在三亚卖大米挣了钱，待得时间长了，看好了那边的旅游前景，花大价钱包下了一个五星级的大酒店，让他过去看着管理。 这次二舅打算直接搬家过去的。 “你们两口子爱上哪上哪，孩子必须得给我留下。天南海北的，折腾孩子干什么？长红来年就高考了，到那边儿不适应咋整？话都听不明白呢，上学怎么上？再者说，你们刚去，啥都还没稳定呢，能照看好孩子？能不能长点儿心了？” 贾敏一听二舅要搬家，立马不干了。 说啥都让把孩子留下。 “我家屋子多，能住得开。让爸妈也过来，给他们做饭。仨老人看着几个孩子，在一块儿学习，也不耽误啥。你们走不走的，奔着挣钱去，我不拦着。孩子到了关键时候，可不能这么折腾。” 贾姥爷和贾姥姥还有贾大舅大舅妈也都是这个意见。 二舅和二舅妈也就没再坚持了。 “爸妈去我们那边儿住着就行，别折腾着往三儿家搬了。” 二舅妈想着自家也有房子，老人搬过去看孩子也行的。 贾敏不干，“那不行。那边离学校远不说，孩子们在一起互相监督着学挺好的。有啥不会，小玉还能给补补课。” 当初自家海橙小玉都在她二舅家住着，这会儿她能说让人家孩子自己住吗？像话吗？ 贾姥姥也发话，“行了，别争了，就去三儿家住。看看房间怎么安置。” 这才把事情定了。 贾长红住到给清川留的房间。 老两口住海红那屋。 海橙和黛玉的房间改成上下铺，大姐俩一起住，黛玉和贾娟同年纪，一起住。 这边儿定完，二舅两口子也很快打理好家事，二舅妈的柜台转租了。房子离大表哥家近，让他帮着照看一眼…… 都交代好，跟家长还有孩子组成的小旅行团一起出发，旅游去。 第74章 硬气起来了 “妈，等以后咱家有钱了，咱们也出去旅游去吧？” 黛玉和贾娟晒成了黑梨蛋子回来，跟兄弟姐妹分享着天涯海角的见闻，带回来的芒果椰子，比在家买的好吃得多。 熟透了的，能不好吃嘛。 把海燕给羡慕得不行，晚上一家子都聚在露台上乘凉吃西瓜，桑家三口回京城了。露台上就他们一家子，她才跟贾敏念叨呢。 贾敏乐呵呵的，一改以往提到花钱的事儿就要怼孩子的习惯，“不用等以后，来看你大姐高考，咱们全有送她上学去，顺便就旅游了。” 这几个月，批发的门市生意火爆，挣的钱远超乎她的想象。 眼看着，林大力自己往乡下送货送不过来了， 把张玉山和新婚的杨立梅小两口给叫来帮衬，立梅帮着看店，再买一个半截小货车，玉山也跑着送货。 这么算下来，再加上店里走的货，估摸着去掉小两口的工资，一个月也得上万，要是按这个势头，到了年前年后旺季上，一个月整上两万三千都有可能的。 手里天天有活钱儿，月月往折子上能存五位数，说话腰杆子能不硬嘛！ 姐几个都长大了，一个个的脑子灵着呢。 一听她们妈这么说话，都低着头笑，能不明白啥意思吗？ 就这一天天的，爸妈说话的声气儿也足了，爸爸每天晚上都得跟爷爷一起喝上一杯。姥爷来了之后，散装酒换成了瓶装的，以前每顿也有两到三个菜，现在顿顿都有肉了。姥姥做饭，抛费大，放得油多，香着呢。 每天还得给弄上一个下酒菜。 就这么个败家法儿，要是以前，妈妈早急眼了。 再说了，爷爷不好说啥，姥姥姥爷也不能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受着啦。 说到底还是挣得多，花得起了呗。 所以，贾敏这么说，就都笑，没觉得这是当妈的糊弄她们，给画饼呢。 海红还开玩笑，“妈，那我要是考咱城省的师范大学，你就带着咱全家搁省城逛一圈得啦？” 省师范大学那可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师范类里面，正经的好大学。 她早都想好了，也问过老师了，就报京城和省城两个师范，考不上就去市里的师范，那是二本，过了本科线就能走。她的成绩，再怎么着，除非考试睡着了，要不然，本科线咋都上了。 贾敏拿白眼翻海红，“省城咋了？好像你去过似的。你没听你姥姥说呀？咱省城也是历史名城，能游能看的地方多着呢。” “那谁旅游不往外走，搁家门口晃悠啊？实在不行，不去大连，去趟长白山也中啊……” 海燕念念叨叨的。 贾敏终于还是怼出来了，“等你考上大学，上月球上去也送你去，你考吧。” 换成海燕翻白眼了，往她姥姥身边一坐，“姥儿，你看我妈，说话就没有一句不怼人的。得亏我们几个都心大，要不然，她天天这样儿，都得让她管成愚囊废……” 家长管得太严的，孩子通常都内向，胆小，她班上就有同学，家长出名儿的抬手就打，张嘴就骂，孩子被欺负了，也不站孩子一边儿，跟着外人一起骂亲儿子，那孩子，一天天跟个鹌鹑似的，看着都可怜。 贾姥姥伸手拍拍海燕，安抚着，“幸好你们都没成窝囊废……我外孙女，都厉害着呢。” 正说着话，大舅家一家子在门外喊着开门呢。 姐几个赶紧起来，去开门。 黛玉一把把大舅妈怀里抱着的小外甥女贾瑕给抱过来，“快让我抱抱，臭丫头是不是又长胖了？” 小丫头是农历十月里生的，半岁多，会爬会坐着，已经比她清欢小叔叔胖了。 黛玉可喜欢这个小外甥女了，头一回当长辈嘛。 说着话，抱着小丫头回她房间，给拿了贝壳串的手链往手上戴。 海红海橙去厨房切西瓜洗水果了。 海燕到屋里拿凳子，大夏天的，还是外面凉快。 “有福回来啦。今儿才回的？” 二表哥贾有福中专毕业之后，大舅一直想法子给安排当老师，却没成。他不是师范毕业的，这两年中专的学历也不够用了。他就到省城自己找活儿，开始在一家药店里当业务员，往出送药，后来跑着跑着，路熟悉了，租了个出租车跑活儿。 跑了一年，没少挣，反正比大表哥两口子一年的工资加起来还多。他就更没心思上班了。 大舅大舅妈一看这个情况，也就由着他了。干啥不是一辈子呢。 给添了点钱，买了一辆二手夏利，申请了出租车牌照，现在也算是个体户了。 “嗯呢，姑，刚回来的。” 贾有福乐呵呵的坐下，拿起一个香瓜吃得卡卡滴。 “咋，有事儿啊？” 开出租的，就没有没活儿的时候，这孩子都要钻钱眼里去了，这不年不节的，突然回家？ 贾有福就嘿嘿的笑，大舅妈看他那样儿，也笑呢，“处了个对象儿，要结婚，不敢直接往家里领，这不是先回来打前站嘛。完蛋的玩意儿，之前是一点儿风声都没透，谁都不知道。你说气不气死个人。” 说完了还瞪大表哥两口子。 大表嫂就笑，往贾姥姥和贾敏中间坐着说呢，“我不是读自考的学位吗？放寒的时候我去上课，有利过去陪我，在老二家里住着，这不是就看出点苗头了。我们跟姗姗一起吃了顿饭。前几天我去上课，他们俩一起去学校看我，我跟着回家吃饭，这不是发现了，住一块儿了嘛。” 哎哟妈呀，跟家里都没说呢，就住一块儿了？ 贾姥姥和贾敏都惊了。 贾姥姥就皱眉，“你俩也是的，当哥嫂的也没个正事儿，这么大的事儿，就瞒着家里，一声不吱？” 安宥容能说啥，“年前见的时候，也不知道能处啥样儿啊。这事儿不得老二自己说呀？这不是这回一看这样儿了，赶紧撵着他回来说嘛。” 贾敏先是说闺女们，“进屋看电视去，外面蚊子多，别给瑕瑕咬了。” 这未婚同居的事儿，她不想让闺女们听。 等闺女都进屋了，才问二表哥，“那闺女是干啥的呀？” 指定是哪里不是很般配，要不然，有利两口子不能都吃上饭了，回来还不说。 贾有福嘿嘿的笑，看他大嫂，安宥容瞪了他一眼，才说呢，“叫王姗，是省大的学生，下学期开学上大四。现在虽说是不包分配了，可省大那是全国前几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出去，全中国哪里不能找到好工作呀？” 姐几个说是回屋了，能不好奇嘛，都躲到窗后听呢。 一听这个王姗是大学生，先想的是，二表哥也没多帅呀，咋把人家姑娘骗到手里的？ 第75章 成长 咋骗到手的？ 那说出来，可真是有故事了。 就是人家姑娘打了个出租车，把钱包落车里了。 然后贾有福给送回去了，姑娘给买了一箱牛奶和一袋子水果感谢。 他就对这姑娘上了心，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到省大门口趴活儿，时不常的能遇上。 后来王姗的爷爷住院，他给王姗送医院去的，知道了老爷子的病房。好家伙，从那以后，天天去送饭。还是自己在家做好了送去的。 诚意满满。 一送就是两个月。 先把陪护的老太太给拿下了。老太太就觉得这孩子实诚，勤快又有心。只这个有心，就比那家里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服，一天到晚就等着女人伺候的老爷们儿强百倍。 虽说是开出租的，看着跟自家前途光明的 孙女不咋配吧。 可那话儿咋说的？“一个家里总得有个主外有个主内的吧？咱家姗姗以后上班，家里事儿要是女婿都能管，她是不是就省心得多？再说了，人家那孩子也不是不挣钱，我可是问过了，比上班挣得多多了。就是没有劳保，那也不要紧的，一个人有老了也够用的。现在都是一个孩子，她爸妈也能帮衬，还能穷着他们？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啥都强。” 就这么一点点的，把老爷子也说动了。 然后王姗爸妈那边儿，老爷子也帮着劝呢，“咱也不缺什么，我跟你妈走之前，把该置办的都给他们小两口置办上，有福那孩子我看挺孝顺的，将来你俩也能有个依靠。” 王家两口子心里怎么都觉得，闺女堂堂省大的高材生，找个开出租车的，过不去这个坎儿。孩子是真挺好的，有眼色，也不是那种油嘴滑舌好说的，真挺的。就是这个职业…… “那她家里是咋同意的呢？” 贾敏又问呀。 咋同意的？ “她爸妈让我去他家里吃饭，问了咱家的情况。一听我家仨孩子，两儿一女，我爸妈哥嫂都是老师，这才同意的。” 贾有福说得不多，但是在场的长辈都领会了意思。 那还有啥不懂的，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哥俩儿呢。大儿子在身边儿当老师，老人有人照看，二儿子这不是就能照看老丈人家了嘛。 要不然，一家就一个，到时候两头老人，怎么办？人家一个闺女就不是正经长辈啦？没那个道理不是嘛。 都是事儿。 俩儿子好啊，不打架。 再加上，虽说王家两辈子长辈都是大学老师，王爷爷还是专家教授级别的，贾家大舅和哥嫂都是小学老师，大舅妈说是老师，但只是看宿舍的，那好歹学生见得也得叫老师。 勉勉强强都是书香门弟，强行门当户对也能说得过去。 反正比开出租的找大学生听着好听多了。 这不是就同意了嘛。 王家长辈的关过了，两人这才算正式的交往。 “也没有同居，就是有时候她出来晚上学校关门回不去了，或者同末不回家的时候，到我那儿帮我收拾收拾家啥的……” 贾有福还辩解了一句。 长辈们都翻白眼，这才真是扯犊子呢，把人家闺女都留下了，你能让她就收拾屋子做饭？ 大舅妈心里讲话儿的，“我儿子不能熊成那样儿，肉到嘴边了都不知道吃。” 嘴上却跟贾姥爷和贾姥姥说呢，“那头儿既然没说的，我寻思着是不是得正式的上门会会亲家，等那闺女来年毕了业，就结婚啊？” 贾大舅在边儿上补充，“有这一年时间过渡，够时间准备婚事了。” 贾姥爷点头，“是这个道理，既然知道了，就要出面。不能让人家姑娘不明不白的这么处着，不像话。现在不兴订婚了，但是名份还是要定下的。” 大表嫂附和着，“听爷爷的，明儿个我就陪我妈去金店买三金去。哎哟不对，妈，我看咱还是拿着钱去找姗姗，带着她买吧？让她自己挑，别咱买了人家再不喜欢。” 大舅妈很痛快，“行，有福，你跟王姗说说，看看能不能回来一趟，也见见咱家的亲戚嘛。” 去啥省城呀，这头儿亲戚肯定得见见的。 贾有福乐得满脸花，“那我明天就把她接来。” 放暑假呢，天天都有空的。 哎哟，这急得。 也行吧。 临走的时候，贾敏拉着大舅妈悄悄的问了一句，“钱凑不凑手？” 大舅妈拍拍她手，“有。小食堂的钱我还没来得及存呢。本来寻思把你和他二婶的钱还上的。” “那个不急，你先用着呗。二儿要是找这个媳妇儿，得在市里买房吧？到时候用多少钱你说，别动那个了。” 那个，指着当然是那些金子了。 大舅妈心领神会，“我寻思着要不行，把这边儿这个卖了。能省下一半。” 贾敏不同意，“别的呀。这房子当时买多便宜的，现在都涨了一倍了。卖了亏死了。你跟我哥搬来住呗。” 大舅妈想了想，咬咬牙，“行。回去我跟你哥再商量商量。” …… 这边送走了大舅一家，姥姥姥爷就有些着急了，盼着见孙媳妇嘛。 把林爷爷给羡慕的呀。 破天荒头一回，跟海红说，“咱也别一天天就知道傻读书，上了大学，有那好的，别错过了。” 他也着急当太姥爷呢。 给海红说得眼红成猴屁股了。 林大力笑得很无奈，“爹，你这说的啥呀。红才多大，还得念好几年呢。玉山媳妇儿都娶回来，你要当太姥爷那还不快呀。” 也是。 林爷爷第二天溜达着去批发市场转，特意到店里，一脸热切的看张玉山，他们小两口就在店里的二楼库房住，搭个床就行，不耽误休息。 把张玉山看得一脸懵，“姥爷，咋滴了？” 林爷爷就问了，“咱啥时候生娃呀？” 呃…… 这上哪能知道去呀？ 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哇的一声，他媳妇在柜台里吐了一地…… 张玉山脑子好用着呢，抬脸看着他姥爷笑得呀，“现在就有了。” 只是这好消息，林家一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 这不是，在大舅家聚着等着见未来二表嫂嘛。 黛玉在前门房的书房里坐着，老觉得肚子疼，腰也疼。 说不上哪不对，就是不得劲儿。 早上起床就不舒服了。 难受了一上午，家里有事儿呢，她就没言语。 正坐着呢，感觉有尿意。 起来就往厕所跑。 一看，流血了。 她知道这是来月经了。 上辈子她身体太差了，知道有癸水这个事儿，可一直没来过。 这辈子，这么些姐姐，对这事儿，不陌生。 可没来由的，眼泪就下来了。 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儿。 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回家拿了卫生巾换上，眼泪还是说什么都停不下来…… 第76章 林黛玉进贾府 “哭啥哭啊？就是来事儿了，成人了。有啥可哭的？又不是长病了。谁没有啊……” 海红让黛玉给哭烦躁了，理解不了，这有啥好哭的呀？ 黛黛抽泣着，“我也……不知道……为啥哭，就……是想哭……我……不一样了……” 人生进入另一个阶段了。 再不是小姑娘了。 家里所有女性长辈知道她来月经了哭，都来关心呢，全都在前门房的大屋里坐着。她这说得，大家都一脑门子黑线。 “咋就不一样了，这才都一样了呢。女人都有这一关，来这个说明你长大了，能生孩子了，是好事儿。快别哭了，一会儿你二哥对象到了，还不得寻思咋了呢！” 姥姥哄着呀。 黛玉哪能不知道家里要来客人，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呀，本来肚子就不得劲儿，腰也疼，一想到流那么多血，每个月姐姐一来这个，疼得死去活来的，她就更想哭了。 呜呜呜…… 从默默的流泪，到哭出声。 众人：…… 海红蹭的一下站起来，“行行行，你哭吧。走，跟我回家哭去。别在这儿丢人。” 起来拎着黛玉就回家。 不没忘了把刚刚借了贾雪的新内裤换了，换下来洗了没干的旧内裤拿方便袋拎着。 黛玉委屈巴巴的一路哭着跟大姐回家了。 回到家进屋往床上一趴，哭得更伤心了。 海红都没脾气了，叫她，“别那么趴着，血弄到床上，还得洗床单。起来坐着，我给你烧水冲红糖去。” 红糖家里放着好些，每个月她们来月经，都得喝，贾敏从店里拿了好些在家备着。 没一会儿，水烧开了，又把热水袋找出来，给灌了一个，“抱着，放肚子上，能得劲儿点。” 海红转身又回去冲红糖。 拿着碗给放到桌子上。 又回自己屋里，把小垫子拿来给铺到床上，“行了，去，换个夜用的，回来把红糖喝了，上床上躺着吧。” 黛玉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听着她大姐的指挥，让干啥干啥。 但是没耽误哭，一直到躺在床上了，接着躺着哭。 海红无语死了，懒得说了，爱哭就哭吧。 黛玉啥时候哭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醒了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 眼泪收了。 总算是心里舒服点，想起来自己为啥哭了，掀了被子就往厕所跑…… 还好还好，没出大事儿。 拍着胸脯出来。 看家里没有人。 爷爷在店里帮忙没回呢，其他们都在大舅家。 照镜子一看，眼睛哭得肿成桃了。 算了，别去大舅家了。 到厨房自己把热水烧上，又冲了一碗红糖端回屋里。 干点儿啥呢？ 看书吧。 到大姐二姐的房里，在书架上找高一的课本，预习嘛。 最选看到的语文书，就拿下来了。 回房间，翻着课文看，红糖水温了喝下去。 把碗送到厨房涮了，回来接着翻。 《林黛玉进贾府》 啥？ 林黛玉进贾府？ 林黛玉？ 贾府？ 跟她重名吗？ 黛玉急切的开始翻看课文的内容…… “且说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 荣国府啊…… “……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 真的外祖家的荣国府？ “——此即冷子兴所云之史氏太君，贾赦贾政之母也。当下贾母一一指与黛玉：“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 天呐，真的与当时她第一次到外祖家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啊？ 黛玉那回回考第一的脑子不会转了。 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她的事，会出现在课文里？ 等一下，课文？ 黛玉来不及看内容，先翻了几页，到最后，看课文的简介。 《林黛玉进贾府》节选自原着《红楼梦》第3回。 原题为“贾雨村夤（yin）缘复旧职，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本文描写林黛玉第一次离开母家进入贾府的情景，借黛玉之眼来描写贾家的一干人等与贾府的建筑结构，房屋摆设，人们之间的关系。是全书进一步展开故事的精华之笔。 《红楼梦》？ 是了是了，历史书上说过这个，四大名着之一。文学史的巅峰之作。 可是，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红楼梦》写的是这个内容呢？ 黛玉越发的不明白了。 她脑子里明明有这个《红楼梦》的相关知识，但就是一点内容都没有。 不对，初中的时候还有一课《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的。那个也是节选自《红楼梦》的。 当时她学过呀。可是怎么就一点儿也没有反应过来呢？ 那里面明明说了贾雨村，还说了薛蟠的，她是榆木脑袋吗？ 怎么就没有多想想呢？ 更离奇的是，这些年看了那么些杂书，四大名着另个三部全看过了，连《资治通鉴》和《二十四史》都看过， 大部头的国内国外名着真没少看了，怎么就错过的最厉害的一部《红楼梦》的？ 啊啊啊…… 不行了，头好疼啊。 啊啊啊…… 黛玉没有意识到，她无意识的喊出了声。 刚好店里关门了，张玉山小两口买了好菜跟林爷爷一起回来，要庆祝一下的，才进门，就听到黛玉喊声。 表嫂不敢跑，张玉山三步并做两步，了门口开了门看黛玉抱着脑袋喊头疼。再一看她穿着睡衣坐床上呢。 又退回去，喊他媳妇儿，“快来看看，小玉头疼。你帮着把衣裳换了，我背她上医院。” 杨立敏也着急了，快步进了屋，“小妹，哪不得劲儿？跟嫂子说说，快把衣裳换了，咱上医院。” 啊？ 黛玉没有回应，脑子里什么都反应不了，直接表嫂拿着衣裳要给她换，才木呆呆的抬头，看着表嫂，“……嫂子？我没事儿，来事儿了，哭了一下午，头疼了。没事。” 说着就起床，跟犯神经了似的，各个屋的书架子上翻，找有没有《红楼梦》全书。 她得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再说。 冷静，冷静，先冷静下来。 快冷静！ 第77章 报哪门子恩 “小玉……小玉……怎么了？你别吓我们啊。” 许江涛、田雪和邹娜围在床边坐着，桑楠在书桌上靠着，手里还翻着桌子上放着的《红楼梦》。 几个男生都在书架前面挤着，心惊胆颤的看着床上已经瘦脱相的黛玉。 本来大家都在外地的，或是去亲戚家，或是在外面玩儿。才八月中旬，开学还早呢，谁这么早回来呀。 是林家这边儿实在是没法子了，黛玉一星期水米未进了，吃什么都吐，靠着打葡萄糖维持着，就这么几天，人都瘦得脱了相，快要皮包骨了。 谁劝都没有用，也不说话，不哭不笑的，就看着屋顶发呆，要么就是看着家里人发呆，魂丢了一样，说啥都听不见。 只等给天天在一起的同学打电话，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不能把魂给叫回来吧。 可是人来了，许江涛坐床边抱着黛玉，跟她说话，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问跟着进屋的贾娟，他们熟呀，“咋突然就变成这样儿了呢？因为点儿啥呀？挨骂了还是挨打了？” 问完她自己都不信。 谁不知道小妹在家里最受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好好的，刚拿了状元，谁能骂她打她？ “不知道为啥的呀，那天中午本来都在我大伯家等着我二嫂来家。她头一次来月经，就一直哭。问只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哭。后来大姐就陪着她回家了，等她睡着了大姐又回我大伯家去了。 再之后就是林大姑家大表哥去找人，说小玉跟疯了似的找书。我们都跟着回来看 ，她非要找《红楼梦》，家里没有，大晚上的去找李老师借的书回来给她。 拿了书她就自己在屋里看了两天两宿，就没吃没喝。再之后就一直这样儿了……” 神神叨叨的，医院也去了，大夫也没什么办法，身体机能没事。 来屯子里的神婆神汉那些都找了，只说是魂丢了，又是烧纸又是去庙上上香的，也没把魂给叫回来。 突然就这么样儿，真是能把人急死。 贾姥姥已经躺下了，贾姥爷和林爷爷一个血压高一个血糖高了。 林大力满嘴的泡，贾敏牙肿的脸都变了型。 姐几个都跟着瘦得不像样儿。换着成天成宿的看着，就怕有个万一。 清欢那么小，也不敢大声哭，每天抱着小板凳坐在角落程看她五姐，默默的流眼泪。那孩本来就瘦，一上火，更瘦了，脸上肉瘦没了，俩大眼睛看着更大，快占了半张脸，瘦得吓人。 这一家子，折腾得没有一个好人了。 愁不愁死个人。 “该不会是看书看迷了吧？你们看没看过新闻？就去年演那格格剧，不是有好些人迷小燕子迷得做了老多怪事儿了吗？对对对，我在哪本书里还看过，过去有人看书看得失了心，病死的？” 孙运不是爱看书的，但是他家有那个条件，什么杂书都有，就猜呢。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屁话？小玉又不是古代人，那么没见过世面，至于的吗？” 许江涛骂孙运，乌鸦嘴。 “《红楼梦》啊……”桑楠看着手里的书，“你们说，小妹会不会是把自己代入林黛玉，入戏太深了？” 啊？你在说什么？ “你们看啊，林小玉，跟林黛玉，是不是只差一个字？还有啊，阿姨是不是就叫贾敏？外家也姓贾。我听说姥姥还姓史。有两个舅舅，初一刚上学的时候，还在二舅家住，两个舅舅家离得还很近……是不是都能对得上？” 桑楠越分析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许江涛不同意，“你可拉倒吧，哪像啊？林家五代列侯，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咱林叔不是号称八辈儿贫农吗？再说了，林如海啥体格子？咱林叔干活一个人能顶十个。就不说林叔跟林如海没半点儿相像的，就阿姨，除了名字一样儿，还哪一样？ 阿姨生了五个，还不是一样干活儿。大姐都十九了，而且五个孩子都好好的呢。到底跟那个短命鬼贾敏有啥像的？ 对了，还有小玉自己，林妹妹那是迎风倒，一步三摇的体质，咱小玉是啥体格子？ 快拉倒吧。” 田雪也说话了，“我没看过书，电视剧我看过。我也觉得不像。我不爱看那个，主要是不喜欢贾宝玉，什么玩意儿啊，一天到晚，一点儿正事不干，招猫逗狗的，还说他多情呢，跟这个好，跟那个好，到正事上一点儿屁事不顶。废物蛋一个，有啥好看的……” 李子木也是爱看书的，“好看还是好看的，文学成就不可否认。当然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价值观，咱们现在看不上贾宝玉，但是以当时作者生活的时代和环境，这个人物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他是对那个时代的反抗与讽刺，还有不能挣脱命运的无力感……” 孙运头都大了，“听听听，你说的这都是啥。我看你还是好好学物理吧。怎么还上上语文课了呢。批判这个评判那个的，作者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他是那么想的。咱们活在当下，就得以现在的价值观来看世界。 我是半拉眼珠子也看不上贾宝玉，吃喝玩乐一样没落下，勾三搭四扯仨挂俩的，丫鬟一个没少睡，坑死人了只会跳的怂蛋，还男的女的荤素不忌。 我就问问，这跟学校里那些除了学习啥都好的学渣有啥区别？啊？抽烟喝酒处对象儿，出去打仗唱歌混，就是正经学不上，学不好。完了说自己混江湖，有个性？ 没出息就说没出息，扯那些没有用的干啥。” 苏杭看着憨憨的，“怎么变成批判贾宝玉了呢？不是在说小玉的病吗？” 哎哟，对呀。 这么一说，大家都看黛玉。 咦？ 这一看，发现黛玉正盯着孙运两眼放光。 啥意思？ 孙运自己也懵了，“小妹？” 黛玉觉得一直堵得上不来气的胸口有点儿通透了，“你继续说……” 继续说？说啥呀？ 说贾宝玉怎么学渣二百五吗？ 我说完了呀，再没啥可说的啦。 他跟许江涛正对着，就看着许江涛那眼神儿，明晃晃的表示，必须说，没啥也要说，硬说。 咳咳咳 ，“那啥，我就觉得吧，林黛玉死了挺好的，解脱了。要不然，活得也是忒憋屈了。不是说她是降珠草转世，贾宝玉是神瑛待者，给她浇了水，要来报恩，用眼泪还吗？我就不明白了啊，那降珠草不是长在河边上的吗？它还能缺了水？那狗屁待者是出屁来了吧？给河边的草浇水？不得浇涝了烂根呀？明明是仇人，报的哪门子恩？ 还有啊，五代列侯的后人，世袭的侯袭，巡盐御史的女儿，巡盐御史那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实权人物。贾政是个啥官？真把自己当国丈呢？整得好像林妹妹哪里配不上他家凤凰蛋似的。 整反了好嘛。 他家门弟要真是那么高，皇商女儿是怎么成的主母？列侯之女配不上，皇商女儿配得上？ 笑话。 再说那贾家从上到下的，欺负人没够儿，把林妹妹当寄居他家无依无靠的孤女呢。还贪了人家三百万两修大观园，完了把人家闺妇挤兑死了……” 黛玉听进去了，越听越觉得孙运说得有理呀。 蹭的一下子坐起，“我说的对，哪里有什么恩……” 啊？ 林家人冲到屋里来，真让同学把魂叫回来啦？ 同学们的反应却是，真看书看迷啦？ 学神的脑子，是用什么换来的？ 第78章 小玉呀，你清醒一点 “大家快来看，我找到一个有趣的人……” 自那日以后，黛玉的病好了，下了床，该吃吃该喝喝，再也没翻过《红楼梦》，家里人也不敢问。她能好就万事大吉了，谁还敢问呢。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伤了根本，还是怎么着。饭量没见少，但是肉没长回来了。 不只黛玉一个，姐姐弟弟跟着她着急上火的，瘦下去的肉也都没长回来。 贾敏天天看着风卷残云一样吃得干干净净的饭桌，再看看一水儿瘦得衣服都逛荡的闺女儿子，老闹心了。 她和这时候别的家长没有任何区别，可看不上那麻杆子身材，就喜欢壮壮实实的，看着就健康，没挨过饿。 可容易把家里闺女都养得结结实实的，看着就招老婆婆喜欢的类型，这可好，小丫崽子病一场，她二十年的功劳，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好在家里现在条件好了，能吃得起，店就在批发市场，买啥都方便，补吧。 没用也得补，至少她心安。 孩子们的肉得往上补，老人的身体也得补呢。 贾姥姥在黛玉好了之后两天，能起来床了。就开方子，都是食补的，还信不着贾敏的手艺，给海燕，让海燕做了，家里有一个算一个，经了这一场，都亏着了。 一块被吧。 黛玉就这么在家闲下来，一边看其它科的课本一边补。 同学们都回来了，都没再走。 干脆每天都来桑楠家，也跟着黛玉一起预习得了。 提前这么长时间，说是预习，大部分时间，都是玩儿。 这一帮子，都好奇死了，黛玉怎么就突然看书看迷了，又突然好了。 背着她嘀嘀咕咕的，找原因呢。 这不是，这天张超从他爷爷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书，觉得那作者很有意思，又查了下资料，拿着一堆资料来跟小伙伴们分享。 “谁呀？” 大家都聚过来。 “张岱，明朝人。史学家，文学家。” “写过啥？跟《红楼梦》有关系吗？” “《石匮书》，《西湖寻梦》、《陶庵梦忆》、《夜航船》……” “没听过……” “我要说的是这个人，你看，这本书里说，这个人是明朝最有趣的人，会吃会玩儿。他在自己的《自为墓志铭》里写过：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l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觉不觉得这人有点儿熟悉？” 啥呀？ 张超急得不行，直跺脚，“不觉得像贾宝玉吗？” 啥？像贾宝玉？ “还有还有，这可不是我说的，蒲松龄都知道吧？写《聊斋》那位，你看，这里，这里有写，蒲松龄看了《红楼梦》后说：贾宝玉难道是\\\"死老鬼\\\"张岱投胎转世的吗？张岱字石公，莫不就是大荒山青埂峰下女娲补天所遗的一块废石？……” 张超又翻出来一本书，翻到用书签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 这个钻研的劲儿，同学们很是佩服的看着他，许江涛直接竖大拇指，“你牛。你爷爷藏书也是够牛的，能找到这么些东西……快赶上图书馆了。” 张超得瑟的扬脸，“那是。这不是为了我桌儿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啊……” 黛玉木着脸站在门口，这几天就觉得他们鬼鬼祟祟的，果然，是在背后编排她呢。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她哪句哪个字说她把自己代入林黛玉了？ 他们为啥都把当林黛玉研究？ 研究也行啊，她本来就是林黛玉。 那你们到研究点儿正事啊，比如林黛玉身世可怜，命运坎坷什么的，心疼心疼她，她多少还能找点儿安慰。 可他们这是干啥呢？ 为啥重点都在贾宝玉？ 研究他干啥？ 干啥？ “当然是研究他到底哪里可人意儿，林妹妹到底看上他啥啦？” 张超下意识的回答完，一抬头，“咦，桌儿，你啥时候来的？” 哼，“我不来，能知道你们背后研究我吗？” 张超把书拍的放下，“你看看你，多心了不是。我们是研究古典名着，搞学术研究，哪研究你了？研究你干啥？” 黛玉一个字都不信，“没研究我，你们背着我干什么？” 许江涛尴尬的挠挠头，“这不是怕你再犯病嘛。”说完了觉得不对，“哎，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没说你有病……不是……你没有病……哎呀，反正就是……我们这不是怕你年纪小，情窦初开的，一时眼瞎，让书给糊弄住，真当自己是林黛玉呢，再看上贾宝玉，那不是完蛋了嘛……” 黛玉一头的黑线，你们现在可能了哈，都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出嘣呗？显你们会成语呢？ 还情窦初开？ 你可真敢说，你把这话当我妈面说说呗？ 看她不打你爸妈告状，让你爸妈打劈了你的…… “贾宝玉也没做什么，怎么就那么不招你们待见了？刚才不还说像张岱吗？那是大才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那几天真就是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魂游到哪去了，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恶心也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怎么都觉着恶心。 等回了神儿，上辈子的事儿，还记得，可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代入不进去了，跟看别的书没两样。成了局外人，咋都想不起来当时那些伤心也好，难过也好，还是快乐、闲适的，全都没有了…… 就像现在，她说贾宝玉没做什么，就是以读者的身份，觉得他真的没做什么，至少不是个坏人。 写的诗做的词，也都挺有灵气的。 厌恶仕途，厌恶官场，也不能说是毛病吧？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可这一说，把她同学们都给吓得不轻。 “桌儿啊，你真觉得贾宝玉好啊？别呀，咱这智商，可不能那么瞎呀。这你将来真要找一贾宝玉那样的对象儿，我的天哪，咱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张超只要想想，将来他们同学聚会，都带另一半，他冰雪聪明，高冷又傲娇的同桌，身边跟着一个自命清高，一分钱不挣，还贼败家，还看不上为生活奔忙的他们的“贵”公子…… 真是要了血命儿了。 受不住，受不住。 第7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田雪绕到黛玉前面，她没有黛玉个子高，黛玉十二岁长到一米六了，她十五岁一米五五。抬着头，盯着黛玉的脸特别认真的看。 黛玉一脸问号的看她，看啥呢？ “小妹呀，你说真的吗？真觉得贾宝玉没毛病？” 不是，“他有啥毛病？”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田雪现出了痛苦面具，“……我打个比方啊，就打个比方，你别多想啊。比如啊，比如。清欢是贾宝玉，咱代入一下，家里所有姐姐都宠着他，一切以他为先，就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儿，姐姐嫁人以后恨不得把婆家搬空让自己孩子要饭去，也得管着弟弟。家里父母以子为天，什么事情都惯着儿子，卖女儿也得让儿子吃用最好的。爷爷更是把孙子惯上天。 然后清欢自己呢，吃穿用度都是王聪那个级别的，完了还只喜欢看杂书，聪明又有才华，会写诗，会作曲，就是学习不好，不爱去上学，十来岁了才上小学，上学了也只去最差的班，跟一群学渣混…… 然后等到父母老了，姐姐们自顾不睱帮不了他的时候，家里的生意他一窍不通，接不了只能卖了。又过不了苦日子，把卖家产的钱败光之后，一点儿求生的技能都没有。 只能跑到庙里去出家。 你想想，要是清欢那样儿，你得咋想？” 咋想？ 当然是打断腿，扔到家里。还想出去鬼混？二姐能打敢带着鬼混的人全都打断腿…… 再说了，“凭啥自己日子不过，也得管没出息的弟弟？我爸妈一直说让我们管好自己，他们能生就能养，不让我们管闲事……” 虽然吧，亲弟弟的事儿也不能说是闲事，而且吧，这个弟弟生的，好像也不是他爸妈乐意生的，当时不是要打掉没成功嘛。 但是确确实实爸妈一直都在说，把自己日子过好是第一位的。这话说大姐的时候最多，因为大姐爱操心。也不说只让大姐不管弟弟，爸妈的意思是让大姐弟弟妹妹都先放一边儿，先顾自己。再顾浑。 自己都过不明白的时候，还想这个想那个呢？ 糊涂想法。 田雪接着黛玉的话说道：“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嘛。咱再换一个比方啊，就说大姐吧，大姐来年上大学了，要是上大学的时候，遇上一个校外的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特别会败家，还啥也不会，只会败家的。大姐要跟这样的人处对象，你得咋想？” 啊？那不行。 黛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姐可不去当伺候人的老妈子去。再说我妈也不能同意呀，又不是活不起了，不会挣钱养家的，有多少老底子不得败光呀？绝对不行。” 她姥姥家，前几辈子不就是这么被败光的吗？ 大姐要真找一个那样儿的，姥姥第一个就不能同意。 田雪就一摊手，耸耸肩，“所以你看吧，贾宝玉那样儿的，真的万人嫌，没有养家活口能力的男人，啥也不是。饿死的诗人艺术家还少吗？除了吃饱了闲得不愁吃喝的人会心疼心疼他们，你看看普通老百姓，谁去可怜他们？” 黛玉毕竟是黛玉，生着七窍玲珑心呢。 田雪说这个话，她听出来内在的意思了，他们终究都只是普通老百姓。现在有父母庇护着，吃穿不愁的，可是他们会长大，父母会老，现在的一切真的能支撑他们一辈子生活质量不下降吗？ 那想要永远过衣食无忧的生活，甚至更高质量的生活，怎么办？还不是得自己努力吗？ 伤春悲秋没啥用，喝西北风不顶饿，活不成的。 “好吧，我同意你的观点。” 黛玉点头，然后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只是就事论事，点评书中主角，并不是真的觉得贾宝玉怎样好。还有啊，我没有情窦，更没有初开。我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点挣钱，减轻我爸妈的负担。 情情爱爱的事儿，我不参与。你们少年慕艾，少女思春什么的，别拉上我。连知道都别让我知道，我还小呢，跟你们不一样儿。把我带坏了，找你们的人多了去，你们可掂量着办……” 嘿，说得同学们围上来，几个女生直接对着黛玉的痒痒肉下手了，这怎么还赖上他们了呢？ 甩什么锅呢？ 还内涵他们要早恋？ 呸呸呸，他们是学霸好嘛！ 学霸拥有着强大的自制力，搞对象什么的，只会影响他们考青北的进度，nonono…… 有也得掐死，必须掐死在摇篮里，坚决不能让它长出来。 “……我觉得这个说得挺好的，桑楠，把你家相机取来，拍上照片，洗出来。” 这边儿闹得欢腾呢，谁都没注意王聪啥时候翻着张超拿来那些资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拍啥呀？ “这个……北京的一定要吃苹婆果、马牙松；山东的一定要吃羊肚菜、秋白梨、文官果、甜子；福建的一定要吃福橘、福橘饼、牛皮糖、红腐乳；江西的一定要吃青根、丰城脯；山西的一定要吃天花菜；苏州的一定要吃带骨鲍螺、山楂丁、山楂糕、松子糖、白圆、橄榄脯；嘉兴的一定要吃马鲛鱼脯、陶庄黄雀；南京的一定要吃套樱桃、桃门枣、地栗团、莴笋团、山楂糖；杭州的一定要吃西瓜、鸡豆子、花下藕、韭芽、玄笋、塘栖蜜橘；萧山的一定要吃杨梅、莼菜、鸠鸟、青鲫、方柿；诸暨(今浙江诸暨)的一定要吃香狸、樱桃、虎栗；临海的一定要吃枕头瓜；台州的一定要吃瓦楞蚶、江瑶柱；浦江的一定要吃火肉；东阳的一定要吃南枣。书里写的张岱的菜谱，这是好东西呀，咱以后，必须得挨个尝一尝……” 哎呀呀，这可是真吃货总结出来的宝典。 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都催桑楠，“快快快，快去取相机来，这个必须记下，趁着王总没出国之前，这几个假期，咱们得把握住机会，让王总把客请完呐。” 没错，没错。 黛玉看着书上那些个东西，吸溜…… 吃货也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为了能品世间美食，爸妈虽然对她没啥要求，她至少得想吃什么想穿什么的时候，随时都有能力吃到穿到吧？ 一低头看到王聪鞋上那双据说上千块的鞋…… 哎呀，任重道远！ 真没时间想有的没的，还是好好学习吧。 跟同学闹腾一天，回家吃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自己拿着勺子吃虾仁蛋羹的清欢，黛玉眼睛不善。 清欢小朋友被他姐看得，蛋羹都不香了，“老姐，你吃……” 委屈巴巴的把自己才吃了两口的最爱的蛋羹推到他姐面前，讨好他姐。 “哼，我不吃。你小子天天吃小灶还不长肉，浪费粮食。以后你要不好好学习，成了啥也不是的废物，我就把你吃的这些好吃的都打出来……” 黛玉磨着牙，想着要是清欢长大了不学无术，就知道玩儿，拳头都硬了，想揍人。 躺枪了清欢小朋友懵圈了，他做什么了？ 以他四岁半的聪明脑瓜想了想，郑重的发声，“妈，我明天就去上幼儿园。”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80章 饿得轻了 “还在看呢？” 贾敏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回来，今儿个一早突下起了大雨，市场关门早。菜市好些菜没卖完，她买的一大堆回来，打算在家用电炒锅涮火锅吃。 进门见一家子老小都在客厅看电视，第不知道多少次重播的还珠格格。除了高三早早开学去学校上课的海红，只黛玉一个没在。 就问来门口接她一起往厨房洗菜的海橙。 前两天黛玉出去租了一套红楼梦的录像带回来，在隔壁桑楠家用录像机放着看。 也不说没日没夜的看，上完自习了看俩小时，同学都陪着。 看完了就回来。 一切都看着没啥异常。 除了，每天回来就拎着清欢学习，十以内的数字教完了，拼音也学得差不多，又开始让背诗了，一天一首。还开始背三字经…… 给欢欢折腾的，现在看到他老姐就躲，可躲也躲不过。他老姐不折腾别人，就折腾他一个…… “嗯呢。我刚才去送海燕刚炸出来的茄盒，又在看送宫花那一集，这都第三遍了。也不知道有啥看头儿，我怎么就看不进去呢？哪赶小燕子好看，热热闹闹的。” 贾敏不放心，“没又犯病吧？” 海橙心大，“犯啥病呀，除了回来收拾欢欢，我看跟以前没啥不一样的。妈，你别整天病病的，别人还没说呢，咱你还说上了呢？” 还没病呢？“那你说她为啥盯上欢欢了？” 海橙翻了个白眼，“别人她也得敢盯算呐。” 都是她姐，谁收拾不了她？ 贾敏一想也是，小丫崽子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全都是几个姐姐伺候着，洗头自己才会洗几年啊？ 她是不敢跟仨姐姐起刺儿。 全家上下，也就一个清欢比她小，能让她耍耍威风了。 “行啊，想教就教吧。不是坏事儿。” 贾敏给自己宽心。 海橙其实也不是全都不知道，她也跟着去上自习的，当是复习高一课程了。“妈，我觉得小妹是怕欢欢长成贾宝玉，才拾掇他的。” 啥玩意儿？“咱们跟贾宝玉有什么关系？” 贾敏表示，没听懂。 “这不是咱家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嘛。欢欢现在吃啥用啥，我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玉米饼子蘸酱菜呢，一年就一身衣裳。欢欢现在的日子过得我看比那贾宝玉还好呢，我都担心他将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可咋整啊？” 说得贾敏直骂，“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盼着点儿好的？你们一个两个我跟你爸也没管，不让你们饿死就拉倒，你们哪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了？” 海橙吞着舌头，“你老闺女就干啥啥不行……” 越小的越废物，小妹除了学习，啥也不会了。再小的小弟更残一点儿，是不是也合理？ “滚滚滚，别在这儿跟我添堵。我闺女啥也不会我乐意，我们念书好，将来挣大钱，家里顾保姆，啥也不用自己干。咋滴？不行啊。” 海橙撇嘴，“行行行，你家闺女可厉害了，你可得看住了，要不她能上天呢……” …… “谁要上天？” 娘俩正说着，门口传来这么一句，回头一看，不是黛玉是哪个。 “你。” 海橙笑得不行，这赶的巧不是，刚好就让她听到这一句了，顺手把刚洗的黄瓜递给她一根。 黛玉拿过来黄瓜咬得卡卡的，翻着灶台上菜，“涮火锅呀？妈，你没买虾和午餐肉啊？” “冰箱里有。” 清欢和贾姥爷爱吃虾，家里人也爱吃虾仁韭菜盒子，虾是常备的。 午餐肉更不缺，这个都爱吃，自家就是干食品批发的，还能少了这些嘛，爱吃就吃呗。都是成盒的拿回来放着吃。 “那我再去买点儿肉片和毛肚，中午我三姐用肉片做了金针菇炒肥牛，肉片没多少了。” 黛玉翻了翻灶台上贾敏带回来的肉片，一袋子牛肉一袋子羊肉的，不是平时家里吃的量，肯定是把冰箱里原来剩的算上了。 “外面雨那么大，跑什么，家里有啥凑合着吃点得了。” 贾敏不让她出去跑。 黛玉转身打算回屋换衣服了，“吃怎么能凑合呢，楼下就有肉店，跑不远。我当遛达了。” 很快套上外套出来，换了雨鞋，拿着挂门口的伞就走了。 贾敏看她动作这么利落，在后面喊着给她带钱，也没喊住，说自己带着呢。 愣了半天，回头看看正在看电视的贾姥姥，“……比以前勤快多了……” 贾姥姥白她一眼，坐在沙发上，挪了挪盘着的一只脚，没理贾敏，心里想着，“她那是勤快吗？她那是自己想吃毛肚你没买，看着吧，一准儿还得买腐竹和鲜豆腐回来。小丫头嘴挑着呢。” 只说贾敏，“这个妈让你当的，孩子稀罕啥不稀罕啥没有你知道的……” 贾敏觉得自己冤，“养活这么些，能养活就不错了，哪来那么些闲心管那么细呀？再说了，我一辈子不爱吃芹菜，你不是也不知道。还老给我送芹菜，我连那味儿都不想闻……” 贾姥姥：……翻旧账了是吧？ “上一边儿去，我看电视呢，挡着我了。” 可能世上的亲母女都这样？ 不在一块儿，想。到一起了，亲香三天两早上的，就开始呛呛。 这娘俩就这样儿，没看贾姥爷和林爷爷在客厅别一边下象棋呢，一声都不吱，跟没听似的。 这事儿它就没法儿管！ …… 没一会儿，黛玉回来了，果然如贾姥姥所料，买了一大袋子肉片，又买了牛肚，有百叶也买了，今儿个肉店人也少，剩得多，这个点儿去还有心管和牛蹄筋呢。又买了干腐竹，鲜豆腐还有熟食店的拌菜，五香干豆腐和水煮花生米给俩老爷子和林爸下酒。 吃饭的时候，菜下到锅里，等着菜熟的空当，贾敏到底忍不住还是提了一句，“别老看那红楼梦了，结局不好，一个两个的矫情来矫情去的有啥意思？看看格格多好，那个白蛇不也挺热闹的？我看楼下刚开了一个网吧，是上网的吧？你们姐妹儿在家闲着，去见见世面，不比在家憋着强？” 网吧可是新事物，还是386带大屁股的老旧电脑呢，网络也是电话线拨号上网的，县城是第一家网吧，就开在小区楼下，租的还是二舅家的门市呢。里面总共就五台电脑。 贾敏哪知道上网是啥，头回在桑楠家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打渔那网呢，问出来，差点把正在装电脑的工人和看热闹的自习小组的小伙伴们笑过去。 这不是，二舅和二舅妈去三亚了，这边门市的事儿都交给她办。收房租的时候问了才知道是要开网吧，新鲜事嘛。 撵着闺女们出去看看，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黛玉出去走走，别老在家闷着看林黛玉了，有啥好看的。 “妈，你看过红楼梦吗？” 黛玉问了一嘴。 “谁没看过呀，刚播的时候，我正怀着你呢。那时候看电视还得去你二叔家。屋里挤的满屋子人，都看过。” 啊？ “那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呢？” 小时候偶尔听大人聊起电视剧什么的，都是啥《星星知我心》《人在旅途》《上海滩》《霍元甲》的。 没听人说起过《红楼梦》呀。 “结局不好，看得憋憋屈屈的，不爱看。没看电视都不重播嘛。” 哦。 “我也觉得结局不好。是挺憋屈的。” 真的，看了好几遍，除了憋屈还是憋屈。 从上帝视角看整个贾府的人、事，全面了解了她以前看不到的方方面面，只有一个字，该。 还有那贾宝玉，就算现在没感觉了，看戏的心态，也把她气得肝疼，是真完蛋呀。撩扯这个，撩扯那个的，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再看看他，身边丫鬟不放过，连亲妈身边儿的都要撩…… 男的女的，乱糟糟的就不说了。 他干成啥事了？ 还不如贾兰呢，人家最后能考上进士，能养活亲妈。 他呢？出事儿了等着这个救那个帮的，完了出家逃避责任了事？ 得亏她是早死了，真像张超说的，死了还少憋屈一点。 她甚至都为宝姐姐不值，算计了一场，搭上那么些钱，最后得偿所愿，嫁了，真就乘心如意了？ 正在想着呢，贾敏来了一句，“就是吃得太饱了。都跟二十年前咱老家那会儿似的，饭都吃不上，饿上俩月，你看那一个个的还矫情矫情了。死鱼眼珠子？呵呵……饿懵了，看见死鱼他能比看见亲妈都亲……” 呃…… 妈说得对。 还是饿得轻了。 黛玉回过神，不想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吸饱了汤汁的鲜豆腐给欢欢，“好好吃，一会儿背三字经。背不好，不给饭吃了。” 饿了，就好好学了。 清欢：…………………… 第81章 我年纪小，听不懂你在说啥 “我的天呐，林小玉啊？你咋瘦成这样儿了呢？我都没认出来……” 高一开学报到，黛玉分在哪个班，哪个班就是重点班。 她是一年七班。 进门刚坐下，随便坐在第一排了，等着老师排座位。 正跟坐一起的桑楠聊天呢，肩膀突然被人拍一下，把黛玉吓一跳。 抬头一看，是初中同学，叫那丹的。 “你这不是认出来了嘛。” 黛玉都不知道该咋跟她打招呼，这个咋咋呼呼的劲儿。 “你这是咋弄的？生病啦？胖球变淑女，大变活人呀。” 呃…… 你可真会说话。 “减肥了。” “你这也太成功了，咋减的呀？我也想减呢，分享分享呗。” “两个月不吃晚饭，早饭中饭只吃水煮菜和水煮鸡蛋不放盐，不吃米面，不吃油，一天两升水，早晚各跑步一万米。” 吃吧，真这么吃，谁都能瘦，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了了。 啊？ 那丹一听，脸都绿了，哈哈一笑，给黛玉竖大拇指，“你太牛了。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完去后面找座位去了。 桑楠在一边儿忍笑忍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等人走了才推黛玉，“你咋那么坏呢。” 看把人吓的。 黛玉撇撇嘴，谁让她说人家是胖球了。 哪有那么夸张？他一米六五的身高，才不到一百三十斤，只是壮一点好嘛。穿上最大号，看着也是韩范儿。 现在一百一，就刚刚好。 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显然，同学们都不那么想。 那丹的惊讶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七班里有二十几个都是他们初中的同学。 这很正常。 七班是实验中学的重点班，可以说是全县城中考分数最高的前一百个学生，有七成以上都在这个班。 初中他们班又是最好的中学一中里最好的班。在他们班学的好的，自然就是全县的尖子。 这些同学虽然不如学习小姐的几个考得好，但也只是比不了变态，也是学霸级别。 一个两个的，见到老同学都很兴奋呢。 然后再一看风云人物林小玉，个头长高了半个头，人也抽条了一样瘦成杆了。 一个比一个惊讶。 差不多都会问一句，是病了吗？怎么瘦那么多？ 让自觉现在刚刚好，以前只是壮一点点的黛玉，心都快被亲同学们扎成了筛子！ 咋都这么不会说话呢？ 烦人。 “小玉，你要不要做学习委员？” 班主任老师姓苗，长得胖乎乎的，一笑跟个弥勒佛一样的男老师，特别有亲和力。 苗老师把黛玉叫到办公室，问她意见。 当班委呀？黛玉马上摇头，“不要。” 浪费时间。 苗老师不放弃，“学习委员要带着大家一起学习，复习功课。我也了解你之前的情况，觉得这个工作特别适合你。也希望你能带着全们班全体同学一起进步，取得更好的成绩。” 这不是老师该做的事吗？为什么让她做？ “老师，我想参加竟赛，高考的时候能多加点分的那种，可能没时间给同学讲题。” 苗老师不好强求，“也好。那到时候你的学习笔记借老师看看？” 那没问题。 “那你给我当个数学科代表？” 黛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不能不给老师面子，全都拒绝太没情商了。 “没事儿，我爸都安排好了。咱们还是一起自习。不在学校上晚自习。” 回到教室，新排的座儿，黛玉还是跟张超一张桌。 一听班主任有意让黛玉带着全班上自习，张超就给她吃定心丸。 “晚自习第一节课不是各科老课给上吗？不上晚自习不得落课？” 大姐和长红表哥都高三，二姐和贾雪表姐高二，她很了解高中的课程安排，晚上两节晚自习，前一个小时有老师上课的。 “晚自习都是答疑讲卷子，那是针对全班的，哪有咱们自己复习有针对性啊？再说了，咱们的进度跟其他同学也不一样啊。你不是说，高中要每一科一次捋三年的知识点，半年画完把有树吗？要是在学校上完晚自习再回去自习，哪有那么些时间呀？” 黛玉确实说过，别一本书一本书的学了。干脆一科一科的学吧。 开学前把整个高中三年的课本都备齐了。 她已经看完了三本代数。李子木看完了两本物理了。 这么做一是为了学习得更系统，再一个也是为了大姐海红和长红表哥的高考。半年把知识点都总结出来，他俩还有半年时间能复习。 学习小组可以利用剩下的两年半时间，细致的再补充知识点。往细了扣，往深了扣。 “你说的也对。那咱们都不上晚自习，是不是不太好啊？学校会同意吗？老师会不会有想法？” 毕竟初中的时候没晚自习，放学了想怎么学是他们的自由。 高中都有晚自习，搞特殊化，不太好吧？ “那是我爸的事儿，咱不用那么周到。小朋友，该傻白甜的时候，要懂得装傻白甜，你滴，明白？” 啊？ 黛玉眨眨眼，又眨眨眼，看看她同桌儿，在心里给代表张超的小人儿画上了黑脸儿。这家伙是个腹黑的。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不过我年纪小，不懂这些，我听你们的……” 然后黛玉就拿了英语书，低头开始背单词，背课文。 张超：……你这年纪小的理由，还真是随时需要随时拿来用哈…… 第82章 孩子聚堆了 张副局在自家儿子中考成绩起飞，又因着儿子同学的关系，与田领导等等头面人物有了或多或少的交往，如今人家把那个副字去掉，成了大局长了。 顶头上司，当头正管。 人家也不说给亲儿子搞特权什么的。 只拿中考李老师那一班的成绩说事儿，又以家长的身份把学习小组的学习方法单拎出来举例，在局里的高中教学会上，提出来，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小范围的试验小组。 针对智商特殊的学生，是不是该因材施教。 先试验一个学期看看期末考试的情况嘛。 如果不行，分文理班之后，再回来按部就班，也还来得及。 又是领导，又是家长的，都这么说了，校长能说啥？ 回来给一年级班主任开会的时候，人家就是传达一下局领导的建议。 那谁还能说不行？ 反对也得有理由。 这几个孩子中考成绩在那摆着，想反对也得拿成绩来说吧。 苗老师头都疼了，这班里有刺头，学生就不好管，可他也没法子，咬着牙道：“行，那就等考完试再说。” 高中可不是只期末考一回。有月考，期中期末的。一学期考四回呢。 回头就跟各科老师商量，第一次月考题出难一些，非得给这些小崽子一个下马威不可！ …… 老师们心里咋想的，黛玉不知道。 反正结果是不用在学校上晚自习了。 “你可好好整啊，别掉链子了。再回去那可丢死人了。” 林大力听说晚自习的前因后果，语重心长的跟黛玉交代。 黛玉认真的点头，“嗯，我知道呢。” “那行，去吧，一会儿给你们送水果去。” “爸，我要吃哈密瓜。” 行行行，一会儿下楼给买哈密瓜去。 黛玉这才抱着一大摞书往桑楠家去了。 林大力等闺女出门了，认命的站起来，喊了一声：“我去买水果去。都要吃啥，快点说。” 如今家里可热闹呢。 除了自家的五个崽。 开学了，贾二舅家的贾长红和贾娟也跟着贾姥姥贾姥爷搬来了。 这就是七个。 海珊上初二了，这学期也转来一中上学。住在家里。 林二叔上半年在省城找活儿干，省城发展快，商品楼多，装修的就多，各种单位企业也多，电工活儿就多。很好找活儿，他和张玉田两个人都干不过来，又接上玉水哥一起干，还是忙不过来。 这学期干脆把家里的小卖部停了，带着二婶一起进省城，先租房子，二婶在家给做做饭打打零儿啥的。省得爷几个饭无定时的，钱是挣着了，过得跟流浪汉似的。 清川让贾敏给留家了，还是那个理由，等稳定下来，熟悉情况了再说。不能让孩子跟着去流浪去吧？ 所以，家里现在崽就九个。 再加林大力两口，和三个老人。 十四口人，一大家子。 吃饭都两桌儿。要不然坐一桌儿，远处的菜都够不着。 林爷爷带着男生们住楼上，贾长红自己一屋，林爷爷带俩大孙子一个屋。 楼下俩姑娘一屋。贾家俩老一个屋。 楼上楼下还能各空出来一间，也没空到哪里去，放的全是东西。 得亏这房大够大。 那也住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大的三个在学校上晚自习。黛玉和贾娟去隔壁上自习。 家里还剩下海燕海珊和俩小的。 一听林大力喊，一个个的回应可积极，这个要吃苹果那个要吃梨的。 都是小祖宗。 “我也下去遛达遛达吧，燕儿，珊，去不去？” 贾敏一看还没到七点，新闻她不爱看，就喊俩闺女。 俩闺女出来带着外套呢，显然是要出去的。 “我也去，我也去……” 俩小子比谁都积极。 一看这阵仗，贾敏干脆叫林爷爷，“爸，一起呗？去看看我爸他们扭秧歌呀？” 贾家老两口可会活了，吃过晚饭下楼消化食儿，到广场上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扭秧歌。 不是没叫林爷爷一起，老头儿自己不去，他不好意思跟着一起扭。 出去了也是在一边儿看，他更乐意白天去店里帮帮忙，或是下午到广场边儿看老大爷们下棋。 各人的爱好不同。 “你们去吧，我等着看《小李飞刀》呢。” 老头儿就爱看武侠片儿，热血，有劲。 两口子也不强求。一人抱一个小萝卜头儿，下楼以后，胳膊上再挎一个大闺女，天还没黑透呢，小区里遛弯的人很多，认识都打招呼。 “带闺女儿子遛达啊？” “是啊。您老这是去走圈儿？” 有不太知道林家几个孩子的，还好奇的问呢，“你家闺女不是上高中了吗？这都亲戚家的？” 小区里出了省状元的事儿，还都是有耳闻的。有些人都不是在小区里听说的，而是在单位上知道的。这在全县城也是新闻。 林大力就笑得一口大白牙跟人家显摆，“都是亲的，老三，老四，老六老七。” 哎呀妈呀，你家七个孩子？ “那可不。” “没挨罚？” “咋没有呢，都罚得屁眼朝天了。才缓过来。” 啊。 岁数大的还感慨，“攒啥不如攒孩子，这多好的。” 年轻的不认同，“孩子多操心就多，现在养一个孩子多难呀。” 各说各的理，闲嗑牙嘛。 聊呗。 这不就是生活嘛！ 第83章 往死里卷 “大姐，二姐，这是数学的笔记，已经总结完了，你俩看吧。” 黛玉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高中三年的数学书都看完，知识点提炼出来了。连带着，跟初中的知识全都挂靠上。 “高中知识比初中多太多了，我这只是大知识点，小的细碎的还有很多得慢慢填。还有，我觉得只看知识点还不行，回头我再顺几套题看看。这得等寒假了，还有语文、英语、历史、地理、政治和生物没弄呢。对了，李子木总结物理，化学苏杭主扛，张超孙运辅助。等学期末吧，别着急……” 海红听她不搞物理化学，到底把心里的怀疑问出来，“小妹，你是不是不喜欢学理呀？要选文科吗？” 黛玉点点头，“嗯，我不喜欢物理和化学。虽然我也不喜欢政治，但是更不喜欢物理和化学。所以，我想还是学文科算了。以后大学毕业了要工作，总得找专业相关的吧？一辈子的事儿呢，我不想一辈子都搞自己不喜欢的……” 海橙是理科生，这会有点儿疑惑，“你不喜欢还科科打一百？反正也能打满分，不是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吗？理科好就业一些吧？文科除了当老师，还能干啥？你也要当老师吗？其实大学老师也行。” 黛玉都笑了，“二姐，你说的是一般意义上的理科好就业。最好的文科学校，文科专业，没有不好就业的。比如，外交官，记者，律师，翻译，考古……文科生多了。” 俩姐姐就点头，大姐很肯定的道：“是，你这成绩，想干啥不行呀。你有目标了吗？” 黛玉摇头，“还没有呢。我觉得翻译还不错，但是得具体查查就业的方向和前景，不着急。” 海橙想到了别的，“你这成绩，想学文，怕是老师和学校都得劝你。搞不好张超爸都来做你的思想工作，咱们县里还等着你考青大呢。” 可不正是这个话嘛。 学期末报文理班的时候，一看黛玉写的文班。 这校都炸锅了。 班主任、各科老师、主任、校长，轮番上阵，劝呐。 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黛玉成绩一如既往，在本校老师批卷没有刻意追求作文不能给满分的情况下，她考了全满文。 就这成绩，老师们都快疯了。 苗老师恨不得住到林家来，劝她接着在班上学理。 文科重点班的老师也快住过来了，状元送到手里了，谁不要啊。 张超爸果然来做工作，不只是劝黛玉，也做林大力两口子的工作呢。 林大力两口子加起来也就念过三年书，他是谁来都一句话，“我们没念过书，不懂那些个。全看孩子自己咋想，我们都支持。” “不是，老林呀，咱小玉，不敢说板上钉钉的状元吧，也是九成九。这你不让她上青大，太可惜了。这不只是上最好的学校的问题，还有个人的荣誉，学校的，县里的荣誉呢，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 贾敏是自打放了寒假，天天被骚扰，烦了。跟张超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也就不客气了，“老弟，我问一句，是只有理科状元，没有文科的吗？” 那当然不是了。 “那既然有文科状元，怎么还不是状元呢？荣誉不一样？” 一样，肯定一样啊。 “老弟，你们说那些大道理我也不懂。我就是当妈的心理，就想着我闺女咋高兴咋得劲咋来。她想学啥就学啥呗。别说学习学好了，不至于吃不上饭，就我们种地做买卖，整明白了，那也饿不死人哪。她一个小姑娘，咱也不希望她当主席去，能把自己养活明白儿滴，不缺吃不缺喝的我就知足了。干的事业越大，孩子越累， 我还心疼呢。真不用整那么好……” 别的道理她不懂，那青大里头，都得是啥样学生？跟那一帮子一起学，想想都累得慌。 林大力多少还是有点儿担心的，问道：“文科没有好大学？” 想想小玉学这么好，要是上不了好大学，那是挺可惜。 张超爸不能糊弄他呀，“好大学当然有了。也是最好的，世界排名比青大还高点儿。” 林大力搓着腿的手就放下了，身子往后一靠，“那就行。” 就跟她闺女把那最好的大学定下了似的。 学神的爹，就这么牛气。 贾姥爷做为目前家里最有文化底蕴的长辈，在一边旁听呢。 这时候出声了，跟张超爸说了一句，“每年青大在省里录取的名额就那么几个，我看张超还是很有机会的。你和他妈妈可一定得盯住，不能放松啊。” 张超爸一愣，在心里转了一圈，秒懂贾姥爷这话的意思。 人家那话很清楚，别劝了，我们家这个不考了，能空出一个名额来，你家孩子多一分希望争取。你亲儿子上青大，对你更有好处。 “一样，我们心里拿小玉跟张超是一样的，谁考都行啊。一样高兴。最好两个都能考上。” 那要是这么一说，都是场面上的人儿，嘻嘻哈哈的，聊点儿别的吧。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苗老师听说谁都没劝动，郁闷得不行不行的，可也没办法。 黛玉总算是能消消停停的放寒假。 这一学期，可把孩子给累得不轻。 放假结结实实的睡了一天，就吃了顿饭。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跑书店，各科的试卷，历年的真题，搬回来老大一摞。 自己搬不动，找的桑楠和二姐三姐帮忙。 那么些卷子，把桑楠都吓傻了，“小妹呀，你不是要让我们一寒假把这些都做完吧？会死人的，还过不过年了？” 才高一第一学期，他们刚刚考了接近满分的成绩，用不用这么拼命呀？ “不是，我自己要看的。我翻一遍，看看考点。补充一下知识点。别害怕。” 能不害怕吗？ 你都这样儿了，我们好意思在家躺着放假吗？ 哎，桑楠生无可恋的给同学们打电话，“都别休息了，来自习吧。小玉都这么努力了，咱们哪有脸休息。起来起来，冲冲冲。” 学霸们还好点儿，毕竟他们学得快，再怎么着，放假就是放假，一天学上五六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王聪不是学霸呀，这学期他快累死狗了，黛玉没时间给他单独开小灶总结知识点，他跟得人都快没了。 接到桑楠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爱学学，我是不学了。我就只求会考及格，爱谁谁吧。我不想还没到二十就英年早逝。” 放下电话，换了一身非主流的衣服，摇了几个人儿，往酒吧嗨去…… 酒没喝上三杯，舞没跳完一支，那心里怎么就跟出来做贼了似的呢？ “艹……我不玩儿了，你们玩儿吧。” 把小伙伴扔下，自己回了家，骂骂咧咧的拿起书包，让司机送自己回县城。 到了桑楠家了，烦躁得真抓头，“老子一定是中了邪了，居然放着寒假，跑来上什么鬼自习？” 啊啊啊，好烦。 第84章 我叫不紧张 “姐，咱不紧张哈，我刚又找了两篇古文，你看了吗？这个矣和这个斯，不是常用意思……还有作文，我觉得可能会考议论文……” 啪，海红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放，看着在她房间里一直转圈圈的黛玉，“你能不能消停点儿？我再说一遍，我没紧张！你出去让我静静行不行？” 然后扬声找妈，“妈……妈……能不能把你亲闺女带走，别让她来烦我了？” 说完没听到贾敏的回话，干脆起来，随便抓了本书，出了屋子，上楼找贾长红去了。 他俩都要高考，明儿个高考，今儿个刚看完考场回来，家里人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俩小小子都被林爷爷带着回村里住去了，就怕他俩淘起来没轻没重的，吵到家里的考生。 二舅和二舅妈过年都没回来，钻钱眼里了。 高考之前也赶回来陪着儿子考试。怕换床睡不好，都没敢让搬回家住，只把贾娟接回去，还把海燕海珊打包一并带走了，贾姥姥老两口也回大舅家了。贾雪那是放养的，谁也没指着她能考上，就随便参加一下走个流程就完了。 力求家里人越少越好。 黛玉留下理所当然，这不是她能帮着查缺补漏，临阵抱佛脚，捋一捋知识点嘛。 这可好，考生没紧张呢，她整个人暴躁了。 跟在哥哥姐姐身后，一会儿拿本书，一会儿拿个笔记本，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念念叨叨。 贾长红被她念得说热，回楼上洗澡去，一上去就再没下来。 留在海红，可被她给折磨得不轻。 他俩是真不紧张。 有啥好紧张的呀。 家里的学神，用了一年的时间，把三年的知识点都给顺得明明白白的，他俩摸底考基本上能稳在六百二三。超一本线大几十分。有啥好紧张的？还能没大学上吗？ 尤其他俩报的学校，又不是青北那级别的。贾长红报的本省的国防大学，二志愿往后也都是军校，体检政审啥的全都过了。文化课只要他不旷考，总能上一个。 海红更不用说了，京城师大，省师大，市师大，就报这仨学校。市师大本省的生源基本上只要过了本科线就能上。除非涂错答题卡，还得每科都涂错，怎么也能有个市师范上的。 所以他们就特别不理解，黛玉在紧张个啥？ 给人烦得不要不要的。 黛玉被她大姐给晾屋里了，拿着小本本还要往楼上追呢，被海橙死拉活扯的给按在了客厅里，“你省省心，行不行？地板快让你转秃噜皮了。我看大姐上学走，咱家得重新装修。” 黛玉皱着眉看她二姐，对于海橙这种没有姐妹爱，大姐都要考科举去了，正在迈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她却如此没心没肺的在这儿吃西瓜的表现，很是不满意。 “我可没有你心那么大，高考，高考啊，那是亲大姐，不是别人……” 长没长心？ 海橙直翻白眼。 还没能等她回怼呢，林大力抱着一个泡沫箱子，拎着一个大水桶进屋了。 “快来接接，刚去江边儿打的鱼，还摸了半梢大蛤蜊，炒蛤蜊肉吃。鱼看看咋做？” 海橙过去接，“爸，你去打渔啦？” 林大力把泡沫箱子往冰箱旁边放，抹了把头上的汗，“啊，去江湾送货，看他们打渔，跟着混了两网。”又指着泡沫箱子，“冰淇淋，你们不是爱吃吗？你二嫂买了让大客车给捎回来的，赶紧放冰箱。” 完了又问，“你妈呢？” 海橙手上不停，把蛤蜊往洗菜池子里倒，又放水养着，“买菜去了。顺道去玉山哥家看看孩子。” 张玉山和杨立敏的闺女出生前，早就把房子买好也装修好了。只是怕装修完了有味道，孕妇受不了，一下晾了小半年，两口子一直在店里二楼住着，孩子出生才回去住。新买的房子就在批发市场隔壁，只隔一道墙，三楼。 孩子生下，林大姑来县里伺候完月子，家里走不开，就回镇上了。两口子要看店，就把杨古怪儿媳妇给接来帮着看孩子。 这几天这不是要高考嘛，林大姑惦着海红高考的事儿，提前几天来了，住在儿子家，能看看大孙女。每天必得来家一趟，送点菜或是什么的，看一眼海红才能放心。 人与人相处，关系都是相互的。 张家仨儿子，一个跟着大舅干，两个跟着二舅干，大的楼也买上了，老婆孩子都有了。老二老三最多再干两年，也能在县城买上房了。 舅家得力，林大姑在张家那腰杆子别提多硬了。以前人家没娘家的时候，在婆家过得就不孬，现在更没的说。 怎么对侄子侄女好，张家从来不说半个不字儿。 大姑父那老实人，向来对岳父就不错。 张家老人现在有点儿好吃好喝林大姑还没说啥，就主张撵着大姑父给往县里送呢。 老人心里很清楚，孙子们日子越过越红火，是舅舅们肯拉巴。别觉得早年帮过人家啥回报都是理所应当，哪有什么理所应当，人家越知道知恩图报，自家这边儿越得识抬举，这关系才能越处越紧密。 这不，林大力一听贾敏去张玉山家了，就加了一句，“把那冰淇淋给你大姑拿两个尝尝。” 说完了，才看到他老闺女在客厅里站着，气鼓鼓的看着他父父女忙活。 “玉啊，咋了？” 这是谁又惹着她了？ 家里最小的俩，就是纯祖宗。一个动不动气鼓鼓，一个娇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哼，黛玉气得跺脚，“我大姐明天就要考试了。高考。” 林大力眨眨眼，“知道啊。这不是全家都围着他俩转呢吗？” 黛玉更气了，你们到底哪里围着高考生转了？一个去看孩子，一个还有闲心打渔呢！刚刚二姐明明在看警匪片，鉴证实录。 “那你觉得我们得干啥呢？” 海橙出来，去冰箱里拿了半个小时之前镇里面的半个西瓜，用勺子直接挖着吃。往沙发上一坐，边吃边问。 “至少得紧张一点儿吧？” 海橙无语，“我们紧张有啥用？像你这样儿跟驴拉磨似的瞎转悠？本来不紧张的，都让你转紧张了。我说，林小玉，你脑子是不是让门撞了？这考试是考一天准备多少吗？大姐前十二年一直在准备了，就差这几个小时吗？过来看会电视，放松放松。” “……我不看，血刺呼啦的，全是死人……” 气乎乎的回屋了。 回到屋里，躺下了，又闷得慌，开风扇，也不凉快。 又起来，出门，“我去桑楠家，上网。” 那回贾敏让她们姐妹出去上网散心，她跟三姐真的下楼去了。进门一问五块钱一小时，果断出来，到隔壁一人吃了一碗冷面回家。 之后，想上网，就在桑楠家蹭。 据说现在网费掉到三块钱一小时了，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不去。 上网也没啥事儿，就是看看新闻。或者干脆扫雷摆纸牌。 结果一上阳台，就看到大姐海红跟长红表哥在爷爷种的杮子秧边上吃杮子，海红手里还捧着个糖碗，俩人蘸着白糖吃杮子呢，摘一个吃一个…… 行行行，你们都清高，都了不起，都无视功名利?，淡薄名利，藐视一切，就她是俗人，行了吧？ 哼 第85章 学神显灵 其实海红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 谁能真一点儿不上心呢？ 主要是小妹太夸张了，整得她不好意思表现太过分了，只能强做镇定。 贾长红也差不多，二舅和二舅妈晚上来送水果，送菜，看他没有往常爱说爱闹了，当爹妈的能看不出来孩子还是紧张嘛。都没敢多说话。 二舅妈只说，“三儿，我明儿早上就来，在楼下给他俩买豆浆，上来跟你一块儿准备饭。妈说了，考试用脑子的时候得吃清淡的，头脑清醒，不能吃太油腻，糊脑子。” “行，我店里头忙，那二嫂你买菜吧，让海燕回来做饭。要说做饭，咱还真比不了她。” 贾敏很自觉的给二舅妈让位，一年没在家了，得给人家一个表现机会呀。 “嗯呢。燕在家翻好几天菜谱了，给我写了菜单，明儿一早我就去买回来了。” 黛玉在屋子里热得慌，大姐又把门锁了不让她进，出来拿雪糕，听到二舅妈和她妈聊菜谱，满意不少。 还得是亲妈，这个态度就很好嘛！ 行，回去再捋一遍数学，明天下午考数学，看看还有啥知识点漏下的，得给他俩讲讲…… 海橙从门口过，看小妹又在做数学卷子了，出去偷偷跟贾敏说呢，“妈，明年我高考的时候，你提前把小妹调走找点儿事干呗？可别让她这么折磨我，我受不了。” 贾敏也要受不了了，这几天小丫崽子作天作地作到顶了都，很难想像她自己高考的时候，得把一家子折腾啥样。 平时折腾折腾欢欢也就算了，这逮着谁都得训一通的毛病，真是够受的。 “嗯呢，来年不行就让你姥姥装病，让她伺候去。” 海橙：……您可真孝顺！ 二舅妈被逗得笑，“没有你那么坑孩子的，咱小玉那是顾浑，重亲情，多好啊。你们别不知足啊。”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 熬吧，熬过三天，就好了。 …… 其实没用熬三天，第一科语文考完出来，海红和贾长红的心就落地一多半了。最难的文言文虽然不是黛玉压上的题，但是以前做过练习，是做过的。这一道关过去，别的都好做多了。 等下午数学考完，俩人心就彻底落地了。 大题全压上了，不是，不能算是压上题了，只能说是知识点全中，一点儿没跑偏。最后一两道大题题型更是压得死死的。 答完题，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一遍一遍的看答题卡，只要没涂错行，这分数，想低都难。 出来之后，海红看着在考场站了一天，死活儿不回家等，就非得跟一大群家长在考场外面等的小妹，上去抱着大大的亲了一口，回家路上就给她背考试题，都考了什么，哪个知识点，她怎么答的…… 回到家的时候，另一个考点的贾长红都到家半小时了，家长们早知道家里学神显灵，押中题了。 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轻松一大半。 之后考试内容，大差不差，跟第一天差不多。贾长红考理科，体感更明显，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嘛。 文科不能蒙，抄前面选择题，理科可没法蒙。 百分之九十九的题都见过，百分之九十的题都有把握。 那还说啥了。 海红这边儿，历史是最好答的，脑子里学习树，在脑子里找是哪片叶子上的知识点，往上写就行。 政治难点儿，其实也没难到哪里去，题没做过也不要紧，往出扒拉知识点呀。只要把考点扒拉明白，知识点都是学过的，组织下语言答就完了。 最难的是英语，她学的是哑巴英语，听力那是真费劲，跟会不会没啥关系，就是听着费劲，听不明白。 别的还好说。作文最容易，小妹找了五十篇范文，让他们死记硬背下来，例年考试作文就没有超过那个范围的，确实是，今年也没超。找到相对应的三篇能挂上的范文，摘出来用得上的句子，排列组合一下。搞定。 考完了出来，人都要虚脱了。 “别跟我说话，谁也别理我，我要睡觉，谁都别叫我……” 回到家差不多是闭着眼睛洗了个澡，等头发干的时间，半梦半醒的状态吃了饭，梦游似的回屋，倒在床上秒入睡。 贾长红也没比海红好多少，吃完饭，都没跟他爸妈回来，上楼也没回屋，嫌弃热，露台上有一个行军床，平时放着谁上去凉快躺一躺，他往那上面一躺，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让他睡吧，真是累坏了。这一年，天天不过十二点不睡，早上六点就起，熬得狠了。” 二舅要喊他起来回家睡，贾敏拿了个毛巾被给盖上，没让叫。 别管孩子们考得是不是轻松，这一个高三，过得是真的不容易。 第86章 老姐太可怕了 海红再醒来，是第三天的早上了。整整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饿起来了。 也是被尿憋起来的。 中间起过两次床，眼睛都没睁，上了厕所回来接着睡。 “姐你起来啦？吃啥饭，我给你做去。” 海燕被发配出去好几天，中间白天回家当厨娘，晚上还是有家不能回。 考完了总算是能回来了，家里就剩下她自己在呢。 上店里的上店里，上学的上学。就她中考完了放假在家。 对，没错。 她半个月前才刚刚中考完。 可是家里有高考生，都以大姐为重心呢，中考就中考了呗。 就考试那两天，姥爷和爷爷陪着去了下考场，接都没人接的。 她成绩在那儿呢，中学三年，拿着小妹的笔记对着学，要是学不好，全世界都得鄙视她。 老师平时都得蹭她的笔记给同学们辅导的程度。 她是没考状元那个水平。 六百五十分的卷子，实验中学录取分数线五百九，她考了六百一十二。班上考第二，比第一的少考了一分，学校排十七，全县三十一。 也还行吧。 出了分数，老师们摇摇头，说她发挥的一般。 家里人听了一下分数，就该干啥干啥了。 她一看这情况，得了，悄悄的别说话，服务大姐吧！ 家里除了学神就是学霸，就这么悲催！ “啥都行，能吃的就行，饿死了。” 海红往卫生间走，睡得蓬头垢面的，得洗漱啊。 出来饭桌上就已经摆上了西葫芦炒火腿肠，酱八宝，一碗白粥两个馒头。 风卷残云的干掉，海红往椅子上一靠，长出了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感谢苍天，还留了我一条狗命。” 海燕看得直咧嘴，“姐，高三真那么恐怖吗？” 海红摇摇头，“不是高三恐怖，是考不好很恐怖，所有人都觉得，咱家里有学神给补课。同班同学都能补成青北水平，亲姐姐要是干不上去，那大家不得以为我是白痴呀？你还好点儿，笔记都是现成的，成系统的，照猫画虎的学就行。我这中间可是差着两年呢，回头再补，好多还得改变思路，有时候一个点不会，得往回找，一直找到高一最开始的知识点从头捋……这个罪遭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主要吧，我这脑子，比你们几个都笨，小时候基础打的就不好。学得比你们都累。” 说着摸摸脑，莫明的想起了初中时的那个学长…… 海燕都不知道咋安慰，“都过去了，解脱了。上大学就能放松了，好好玩儿，补回来。” 目前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就是二表哥贾有福的准媳妇儿王珊，刚刚毕业，进了省报社工作，才上班不到一个月呢。 二嫂可是说了，大学比高中轻松很多。娱乐项目多，业余时间多，还能谈恋爱…… 海红坐起来，无意识的发出嗯的一声，跟身上哪哪都不得劲儿的老太太似的，一动一哼哼那个劲儿。 “希望是吧。” 海燕起来收拾碗筷，顺手都刷了放好。 “姐，你接下来咋安排？要跟同学出去玩儿吗？” 放大假了，没有作业，不要太爽。 家里每个月零花钱涨到五十块钱了，这是纯零花钱，伙食费和学杂费什么的，都是另算的。 姐妹几个手里都攒着不少，想干啥不用为经费发愁。 “可不是人人都跟咱妈一个教育方法的，也不是家家条件都一样。有条件的都是一家子出游，没条件的，机灵点儿的知道打活儿挣点学费，笨一些的，在家躺平。这还得是成绩差不多的，等成绩出来，尘埃落定了，才能安心出去。明知道考不上，又不想复习的，该打工打工，该种地种地呗。” 海红是苦出来的，家里条件改善，也就是搬到县城这三年的事儿，她都十九了，前面十五年，在屯子里条件都算是差的。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活儿没干过呀。 对于同学们的情况，她可太知道咋回事儿了。 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跟小妹他们那学习小组似的。 二舅和二舅妈为啥抛家舍业的去三亚那么老远的打工去？还不是因为在学习小组里，邹娜家和李子木家的条件已经算是靠后的，人家现在一年的收入也是十万打底。 自家条件虽然不如人家，但是小妹是学习小组存在的基础，这是最硬核的条件。 贾娟一下子不就被比下去了嘛。以前二舅家条件在县城绝对中上等，这么一比，就不行。 就怕比。 参照物一变，啥都变了。 “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行呗。天天跟最好的比，那活着多累。” 海燕的性子就是我只要占便宜了没吃亏，能躺就躺，能舒服就舒服。 海红点头，“是，咱这脑子，千万别攀小妹，把自己累死也赶不上，何苦来的呢。” “换衣服吧。” “干啥去呀？” “去店里看看有没有回前进乡的车蹭一个，回老屯呀。爷和那俩小的还在老家呢，不管啦？我也想回去待几天，城里闹闹哄哄的，其实我还是喜欢老屯。园子里的甜杆儿肯定能吃了，今年也不知道长没长悠悠……” 海燕也想老家了，“我还想挖小根蒜婆婆丁呢。” “还没挖够啊？” “以前天天想逃避，现在还怪想的呢？” “走吧，你这说的，我都想挖了。” …… 姐俩背着换洗的衣服到了店里，说想回老屯，林大力和贾敏都没拦着。想回就回呗，这俩闺女，上哪都不用操心的。 “那俩淘气包子不知道造成啥样儿了。不行就给叫回来，赶紧上幼儿园去，逃十多天课了。” 幼儿园可没暑假。 海红笑得不行，“我估计他俩不能爱回来。在老家多好啊，天天就是玩儿。他们老姐要放暑假了，回来他俩惨了，还得天天盯着背诗。” 天天跟上夹板似的，谁爱回呀。 可不是按着海红这话来的嘛，回到老家，爷仨都没在家，爷爷在晒谷场唠嗑呢，自家孙女高考的成绩虽然没出来，中考的这不是成绩出来了嘛。在家里没得显，在外面还是可以大显特显的。 必须得显摆呀。 俩猴孩子都不知道疯到哪去了。 姐俩到家，把家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中午饭都做好了，爷爷回家半天，回来俩泥猴，到东面盐碱地的水洼子里抓蛤蟆去了。那一片都是一个连一个的小水洼，最深的也没到膝盖，危险到是不危险。 但是脏啊。全是泥不说，那地方通常都是屯里人放鹅的去处，里面都有鹅粪鸭粪…… 海红拎着俩臭哄哄的泥猴子给洗澡，换衣裳。 一说回县城，俩小崽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全都不回去。 “你躲得了初一，能躲过十五吗？回去了，你老姐肯定要考试，拉下每天的进度了，你们那好吃的都得被扣了。还得打手板，还得罚站……” “那也不回，反正也得罚了，玩儿够本了才行。要不玩也没玩到，罚还挨了，赔死了。” 清川声音宏亮，海红刮目相看，哎哟，没看出来呀，这小子平时给吃就吃，给喝就喝，天天跟他小哥哥身后儿，跟个保镖似的，憨憨的，没想到，有点儿内秀啊。 清欢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的，“大姐，我都认识一千个字，背了好几十首诗，三字经百家姓都背完了，千字文也快了。要不我跟大嫂说说，让我上一年级吧？老姐太可怕了，我觉得我活不到小学毕业了……” 安宥容大嫂在小学嘛，他知道的可清楚了呢。 到嫂子班里上学，说不定还能混个团宠当当。 在家里，爸妈不给他做主，爷爷想做主又说了不算。全家都偏着老姐，他一点儿翻身的可能都没有啦…… 第87章 姐妹们的小秘密 “不是不回家吗？回来干啥？接着疯玩儿呗。玩物丧志，不思进取……你们还想出去玩儿？” 大姐被京城师范录取了，师范类属于提前批。最早收到的通知书。 家里摆了十桌，把直近的亲戚朋友都请到了。 贾敏得说话算话呀。 说好的全家出游，肯定得安排。 收完通知书就开始安排，贾长红也录取了，哥俩都跟着他们爸妈去三亚了，开学前再回来。 八月十号，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海橙去不了，她开学就高三，八月十五号就开学，哪也去不了。 家里店不能不管，林大力也不去。 贾敏带着海燕海珊黛玉和清欢清川，还有贾姥姥，贾姥爷、林爷爷一起。 黛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儿训俩弟弟。 清川这会儿又变成了铁憨憨，他心里门清，他脑子不如哥哥聪明，背书背得慢，五姐也知道，从来不强求他。这是训哥哥呢，他当然不说话。 清欢气得，拿小手啪啪的拍他的小书包，“老姐欺负银……” 鼓着脸蛋子气成了河豚。 黛玉拿食指推清欢的小脸蛋儿，“就欺负你了，就欺负你了，咋滴？” 哼。 贾敏看儿子都要被欺负哭了，决定出来主持一下正义，“别逗他了。小玉，你不是准备了啥攻略吗？都准备完了吗？” 黛玉和贾姥爷做为家里唯二去过京城的人，肩负着导游和安排行程的重任。 黛玉花了好几天，到书店买了旅游攻略，又到桑楠家上网查资料，做了纸质版的完整攻略，包括路线，门票，住宿，伙食等等，特别详细，“都做完了。火车票二表哥帮着买好了吗？” 县城里没有直达京城的火车，得去省城坐火车。 给二表哥贾有福打电话，让帮忙买火车票。 家里装了电话，联系方便得很。 “嗯，你雪姐也要去，今天你大舅妈才打电话问了，买完了。” 贾雪只考了不到四百分，大专都不够上。她是真的不爱学习，再是有学神外挂帮着补课吧，自己不学，谁都没办法的。 如今高中毕业的学历，想找正经单位上班是不容易了，大舅也没能力给她安排。 干脆就在家吧，等着学校开学，小食堂开始营业，帮大舅妈经营小食堂得了。 一家子都学霸，贾雪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自卑，放假了就悄悄的在家待着看小说，最多跟同学出去吃了个谢师宴，要么就是同学的升学宴。 大舅妈看她在家憋着难受，硬赶着出来跟着进京遛达遛达。 “没啥的，各人有各人的人生，也不是非得上大学才是最正确的人生。你看我大姑家的仨表哥，也都没上学，现在不是都挺好的，马上都能挣下房子了呢。” 上了火车，看贾雪情绪不高，黛玉姐仨都劝呢。 老人在后面的卡座里，控制俩上了车眼睛就不够用的小猴子。这边的座就姐四个坐。 贾雪扯着嘴角笑笑，“我就是学不进去，心里老想着看小说，看当代歌坛，听歌看电视剧啥的。就是眼睛看着书本，脑子也看不进去。老师说我六根不净，我感觉也差不多。” 哎哟，这都整上六根不净了？ 海燕往长辈那边儿看了一眼，往着凑凑，小声的问呢，“雪姐，你处对象啦？” 姐四个脑袋凑到一起了，黛玉和海珊也可好奇。 贾雪脸腾一下就红了，“啥呀。我只爱hot。别人都是浮云。” 韩星啊？ “你这爱好……” “还有滨崎步。她咋那么好看呢，太会打扮了。” 日星啊？ 这姐姐，“国内都搁不下你的爱好了？” 贾雪没回海燕这个话，想了想，拿出了一本随身带着的当代歌坛杂志，翻到里面涉崎步的广告页上，“你们看看这个指甲好不好看？” 好看啊。 姐仨一起点头。 “那你们觉得干这个，能不能挣到钱？” 啊？ 黛玉想想，县城里的商业街，总共三家商场，卖化妆品的都还是柜台呢。街面上有一个南方化妆品城，里面化妆品很多，有卖指甲油的。 “这个要怎么做啊？只给人画指甲吗？就像美容院盘古和绣眉那样吗？” 学神的脑子好使，很会发散思维。 贾雪眼睛亮闪闪的，猛点头，“对对对，就是画指甲的。” “那……得会画画才能做吧？你知道怎么做的吗？” 贾雪又摇头，“所以，我打算在京城找找，看看有没有干这个的，跟人家学学。” 海珊翻着那杂志看了半天，“要说时尚，还得是上海。” 嗯，贾雪又点头，“我也那么觉得，想着京城要是没有，就去上海看看，可是就怕我爸妈不同意我去。” 黛玉点头，那指定不能让你去呀。 大舅和大舅妈的心得多大，能让没单独出过门的闺女自己出去闯荡啊？ “先在京城找找吧，没准有呢。” 只能这么想了。 “别跟我爷奶和姑说啊。先看看再说。” 贾雪强调了要保密。 姐仨一起比ok手势。 于是，到了京城，桑楠带着桑楠爸给安排的面包车来接人，请吃了接风宴饺子，把人送到密宾馆约好了明天来接，去景点的。 大人也带着孩子去休息了。 黛玉带着仨姐姐一起，说是送桑楠下楼。 “干啥呀？” 桑楠一看她捅捅咕咕那一出儿，就是有事。 “你知道不知道哪里有美容院或是商场，有画指甲的没？”说到这儿，一抬头，正好看到宾馆对面的商场橱窗里有一张老大的化妆品广告海报，就是滨崎步的大头照，“就她的指甲那样的。” 桑楠上上下下的打量黛玉，“你要做呀？” 那玩意儿，指甲那么老长，粘上了，还能拿笔写字了不？ 别说写字了，“啥都干不了了吧？上厕所怎么擦屁股？” 嗐，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 黛玉让她说得直咧嘴，“那你别管了，就说有没有吧？” “有啊。商场里就走，要去啊？” 嗯嗯嗯，姐几个一起点头，看热闹呗。 “那走吧。” 好。 “等我回去告诉我妈一声。” 肯定不能说去找做指甲的，就说一起逛商场去。 贾敏也没拦着，想逛就逛去呗。 第88章 创业 “我就做个最基础的就行，不耽误看书写字的。” 到了商场，还真有，两家呢。 一问，一百块起步。 复杂一点的要两三百。 把姐几个给吓得，以为进了土匪窝呢。 抢钱都没有这么要的。 一个大西瓜还没有五块钱呢，画个指甲一百？ 那指甲油是金子做的呀？ 贾娟还是咬咬牙，坐下了。一个劲儿的跟人家强调，就要最基础的款。 然后姐几个就围观了一场表演。 先把手洗了，然后按，挨着个儿的手指，又撸又捏又搓的，把那手给折腾得通红。再加精油、这个霜那个液的，人家说完了，几个土包子也记不住，一遍一遍又遍的涂啊抹啊。 这一套下来，才给剪指甲，去死皮，修型儿。还拿电动的小钻头磨，也不知道是啥原理。 完了往上涂了好几层，才开始画花儿，贴钻…… “姐姐，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你们都是在哪学的呀？” 美甲师小姐姐带着眉眼弯弯，说话又甜又软，“我们老板是从日本回来的，带回来的技术。工具，甲油都是从那边儿发的货，她师父就是给涉崎步做美甲的，咱们这边儿都是明星同款。” 听着好高大上呀。 吓得贾雪都不敢再问了。 美完了，把钱一付，几人离开那美甲店老远了，保证说话人家听不到的距离，才咋舌，“开这么个店，得老多钱了吧？” 好家伙，贾雪做一双手，就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人家成交了不下五单，这钱来的，比大风刮的都快。 桑楠眼珠子转转，“雪姐，你先别急，回去我让我妈帮着打听打听，她老上美容院做脸，这方面熟人多。我恍惚听谁说过，好像美容院买卡也送美甲还是啥。” 行啊，那帮着问问吧。 话是这么说，但显然，那个美甲师小姐姐的一套话术把贾雪给震住了。 之后在京城游玩的几天，再不热心的打听美甲了。 看上去是刹了心，要回家干小食堂的样儿。 旅游是个特别累人的活儿，哪怕是有桑楠家提供车，不用跟旅行团赶场子，照顾到有三位老人，黛玉攻略安排得节奏并不快，一般就上午一个景点，下午一个景点。 那也把人累得够呛。有时候为了蹭导游，跟着人家旅行团后头走，走得快点儿，老的老小的小，跟得可费劲。 俩小崽崽自己走不了多少路就走不动，姐四个轮流抱他俩，消耗也老大了。 再这么一累，晚上恨不得倒头就睡，贾雪更没心思想别的。 一直玩到八月二十五号，把大姐海红给送到学校，认认门，学校还没开始报到呢，还得等三天。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把宿舍、食堂、商场都认得清清楚楚的，在学校门口的宾馆给定了一个房间，这里住着的都是送孩子上学，提前来几天顺便旅游的家长和新生。没啥不放心的。 把海红扔下，其他人一起回家。 桑家三口也一起回，要开学了嘛。 还是他们家出车来接的，走的时候，在车里看着海红自己站在宾馆门口，身影慢慢变得模糊。 黛玉第一个哭出来的，然后姐几个都哭，没有哭出声，车里都是吸鼻子的声音。 这个气氛，贾敏和贾姥姥也抗不住了擦眼泪。 带着俩老爷子转头也抹泪儿。 桑妈和桑楠共情了，眼泪也往下掉，桑妈拿了纸给大家分擦眼泪。 清川上车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的，清欢没睡，他知道大姐不跟着回，要把大姐扔下，一直坚持着没睡呢。 这会儿看大人都哭，姐姐们也哭，他眼泪汪汪的拉着贾敏问呢，“妈，我大姐再不回来了吗？” 嗯？“咋不回呢，放寒假就回了。” 啊，“放寒假才能回呀？那得好多天呢……” 说完低着头，撇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虽然老姐很可怕，二姐也是坏蛋，但是大姐好呀，三姐给做好吃的，也好呢。大姐不在家，他更得被欺负了，呜呜呜，想大姐了。 贾姐让他哭的，也没心思伤春悲秋，“行了，都别哭了。她是上大学，又不是进监狱了。这是条件好了，全家来送她，有利有福上学那时候，就你大舅给送到校门口拉倒了，谁管了？不也一样上学？” 贾姥姥说她，“不能好好说话吗？什么进监狱了？到啥时候说啥话，这不是有条件嘛。孩子扔下就剩自己了，离家那么老远，就你不长心，不知道惦记。” 贾姥爷说了一句，“这就算是出飞儿了。早早晚晚，都得有这一步。孩子不独立，怎么能长大呢。该放手时就放手，老留在家里，手捂手按着的，不能出息人。” 都知道这个道理。 那不就是舍不得嘛！ 这个离别的情绪，在上火车时差点儿挤成干儿，好容易挤上了卧铺车厢后，一并的挤没了。 赶上学生要开学，硬座车票根本买不到，卧铺车还是找人协调出来的。 车开起来，过了那个离愁的劲儿，才有心思聊别的。 这会儿桑楠才跟贾雪提起来，“雪姐，我问过了。那个做手的就是大忽悠，说的那么高大上的，就为了要上价儿呢。那些工具和甲油，都是咱小商品城产的，国外用的还是咱这出口的呢。她那全套下来，都用不上两千块钱。不过技术确实得学，现在大城市里刚兴起来，没那么多会的，都是招学员现教呢。你要是想学，可以先打工，学会了再自己开店呗。” 啊，贾雪的创业梦死灰复燃，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一路上，女孩子们就在讨论，她创业的可能性以及可行性分析。 回到家，贾雪也没有立刻就行动，跟家长说要学美甲。 反而是消消停停的在小食堂干了一学期，中间自己锻炼着进货，买菜，收钱啥的。半学期的时间，大舅妈就基本上不用管啥，她都能摆弄明白了。 然后一到周末，她就自己坐火车或是客车去省城，在各大批发市场转悠。 一直到放寒假，小食堂歇业了，才跟家里提出来，想去南方见识见识。 她自己都逛这么长时间了，出门遛得很，那想出去就去呗。 这一走，就是半年，过年都没回来。 要不是每周都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家里得急死。 第89章 显摆，使劲显摆 “你们一个个的，就作吧。这么大的事儿，就不知道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过年的时候，贾雪不回家过年，只打了电话回来说店里生意特别特别忙，老板让留下加班，给开双倍的工资。 贾敏知道海燕海珊和黛玉都知道贾雪出去学美甲，气得不行。 海燕做为最年长的，代表发言，“我雪姐，不能这么早就定死了，在小食堂里混一辈子吧？妈，我大舅家现在也缺钱了，大哥大嫂稳定着呢。二哥房子啥都有了，人家两口子挣的养家富富有余的。就剩我雪姐一个，还不兴趁着年轻找点自己乐意干的事儿呀？非得给绑在家里干啥？” 贾敏看她小嘴叭叭的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直翻白眼，“就你明白。谁说要绑着她了？她说出去遛达看看谁没让她去了？那有啥事儿不能直接跟家长说吗？非得藏着掖着？” 那要是好说，不就说了嘛。 海珊解释了一句，“是怕你们都觉得美甲不是好工作，不同意。”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无论是电视上演的，还是各种渠道听来看来的消息，像是美容院洗浴中心之类的地方，普罗大众总会跟一些不太好的职业联系在一起。 “本来也不是啥好活儿，伺候人的活儿就没有好干的。” 看吧，贾敏就是这么说的。 黛玉也说话了，“妈，啥伺候人呀，那就服务业，第三产业。我们去京城的时候都看了，那店开在大商场里面，可挣钱了。你看，咱家批发食品是开店，我雪店将来学成了回来开个美甲店不也是开店，能挣钱就行呗，干啥不是干呢。” 贾敏找着重点了，“那店是开在商场里的呀？” 好像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是啊，还是高档的商场里呢。做一双手好几百，一般的商场也消费不起来。老多人围观呢。” 开在高档商场是真的，一双手好几百有点儿夸张了，很多人围观那是真没有。黛玉这也是用夸张的表达方式证明那营业场所的公开性。 绝对跟某些特殊行业没有半毛钱关系。 贾敏“哦……”了一声，显然是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不过还是强调了一遍，“那你们也不该瞒着大人。你们才吃几粒盐，走过几座桥？万一判断错了呢？” 姐几个相互看看，没说话。 贾雪够稳了，回家准备了半年才行动的，还想怎么着啊？ “妈，今年不是要回老家过年吗？是不是得多备些菜呀？下雪的话来回买菜可就不方便了。” 海燕赶紧转移话题，可别揪着贾雪的事儿不放了。 今年这不是大姐上大学了嘛，林爷爷非常坚持，一定要回老屯过年。还要多放点儿鞭炮，年前上坟的时候时候，还不让林爸早去，非得等大姐放寒假回来，带着大姐一块儿去。 其实大姐考上大学办升学宴之前已经回老家上过坟了。这种光宗耀祖的事儿，二叔特决推掉一个活儿回来的，哥俩买了一面包车的烧纸，带着大姐回去上的坟。 因着纸烧得多，把坟地周围种着的玉米杆都给烤焦了，还给了租自家地的柱子哥五十块钱赔人家损失呢。 但是林爷爷还是觉得，过年供上祖普，供三天，正正经经的上供烧香了，才算是敬告祖先。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老人家的心里，说到底还是觉得之前的显摆的不够，想继续听村里的乡亲们恭维呗。 早年因为没孙子，老太太又心理有病似的各种折腾，老头儿里外的受气，村子里说小话儿的人也很多。 现在海红考大学了，还是京城的好大学，老头儿觉得提气了，腰杆子直了，孙女咋了，他孙女比别人家的孙子强万倍。非得回去让那些说过他的人眼气眼气，才能把憋了二十年的气出了。 也不只老爷子心里这么想，林大力两口子那些年就没憋气吗？ 有的。 日子过好了，翻身了。和孩子出息人了，那种扬眉吐气，完全是两个高兴法儿。 所以呀，老爷子坚持回老家过年，谁也没反对。回吧。 “嗯呢，多带点儿青菜回去，年夜饭你看看颠夺几个菜？都需要啥玩意儿，小玉拿个纸记下来，我照着纸上买。别落下啥了。” 年夜饭海燕全面接手好几年了，当妈的就是打下手。 “我大姐咋还没到呢？不是说昨天晚上的火车吗？” 娘几个这不是在家包饺子等着大姐回来嘛。只海橙高三狗还没有放寒假。 “到了，上午你大舅妈去市场买菜说了，你二哥打电话回来说接到了。一会等你二嫂下班了他们仨一起回来。” 哦哦哦。 “二哥二嫂啥时候结婚呀？” 房子都早买完装修好了，俩人都住一起半年多了，就是没办婚礼。 “说是来年嘛。你二嫂刚上班，说要稳定稳定的，忙的没时间办婚礼。你大舅妈说这次回来就是要扯证的，啥时候有功夫了再办婚礼。” 哦。 “我跟你们说哈，虽说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当父母的也不是老古板，不能啥都管。你们自己心里得长点儿心眼，将来上了大学，处不处对象，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是，不能太随便，姑娘家要知道保护自己，明白啥意思不？” 厨房里就娘四个，当妈的借着话题教育闺女呢。 能不知道啥意思嘛，海燕笑嘻嘻的，“就是处对象可以，不能同居呗。或者同居了，也别怀孕呗。万一没结婚还有孩子了，都是麻烦事儿。” 哎哟妈呀，这个厚脸皮呀，一个大姑娘，说这个咋脸不红不白的呢？贾敏觉得肝都疼了，还得咬着牙顺着她的话说，“是，就是这个意思。最好也别同居，没结婚呢，该抻着点儿还是得抻着。别让人觉得咱不庄重。还有啊，这话别当着你大舅妈面儿说。” 知道知道，当大舅妈说那不是内涵二表嫂呢嘛。 “那要是遇上我二哥那样儿心眼子那么多的，一般人也扛不住啊。” 二表哥要不是会哄，把人家姑娘一家子都哄住了，能找到二表嫂那样儿的媳妇？ 别说二表嫂一直在学校里，心思单纯了。换谁，那么个哄法儿，也够呛。 海燕这一说，贾敏半天也没说话，站在亲姑的角度来说，她当然高兴二侄子这么精神，把那么好条件的媳妇哄回家。但是站在丈母娘的角度， 要是有一个男的这么哄她闺女…… “要是正正经经的处对象，结婚，那当然没问题了。就怕遇上坏坯子，吃亏都没处说理去。” 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可问题就是，处对象的时候，谁知道对方准不准成啊？ 黛玉的聪明脑瓜里反反复复的考虑这个问题，怎么想怎么是悖论，说不通啊。 “这不是跟赌大运一样吗？” 赌对了，就是二表嫂，二表哥除了工作看上去没有那么体面跟她的工作不是很般配，别的条件并不差，对她也是真的好，还孝顺她家长辈。 赌输了，是不是就鸡飞蛋打，啥都没有了？ “谁说不是呢。” 贾敏直叹气。 养闺女主就是这样了，闺女大了，她是想起来就担心，怕闺女被坏小子给骗去了。 第90章 小场面，都是小场面 “只要不找对象，那就不用赌。没有赢的机会，但是至少保证不会输啊……” 黛玉想来想去，还是这样儿最保险。 她是没法儿共情上辈子了，但是不共情不代表没记忆，看书也能知道，她上辈子那感情经历就是地狱，输一回把命都搭上了，这方面她显然没啥赌运。 还是算了吧。 她这一说，海燕海珊都可认同的点头。 “没错儿，找啥找，自己多好。” 贾敏撇嘴，呵呵，她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也这么想的。现在呢，还不是生了一群猴崽子…… “上大学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学习，谁敢有外心思，我也打你们不骂你们，立刻去学校给你们退学，回家结婚过日子吧。屯子里没念书就结婚的多了，咋还不是活了。你玉山嫂子，初中毕业就不念了，现在不也挺好的。” 她这一说，仨闺女互相挤眼睛，这个妈哟，说得她多开通似的，还有心思就支持结婚呢。像谁听不出来她在吓唬人似的。 屯子里没念书的，没考出去的那多了去了，到现在为止，全村就大姐海红一个大学生。以前的最高学历是中专生。才两个。那家里都显摆成啥样儿了。 剩下的还不都回家了。要么在家种地，到年纪了马上结婚，婚后接着种地，养孩子，柴米油盐的重复着父母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要么就是出去打工，再找一个打工的对象，在城里结婚了，租着房子，没日没夜的干，挣钱养孩子，累死累活的也知道能不能买上个房，有个窝儿。 能过成玉山嫂子这样儿的，有几个呀？ 而且，她除了在县城里买了房，还比别人多什么了？不是一样早上四五点种就得起来忙，有时候进货卸货得忙到晚上九十点种，忙起来跟男人一样跟着卸货，少挨累了吗？ 可就是这，她父母都不知道多满意，自家的闺女日子过得好，跟别人显摆呢。 她们这几年在家过的是啥日子？ 再让她们回去过那样日子？ 谁愿意越过越回去，一年不如一年啊？ “放心吧，妈。不能啊。考不上那是没办法，明明有考上的希望，自己不珍惜，错过了，那不是傻吗？我们不能那么笨。我姥爷总说呢，人得知道取舍，不能既要又要，有目标了，一切障碍都该舍掉。” 比如，每一次不管是电视新闻里，电视剧还是周围听说的，谁家孩子在学校谈恋爱成绩下降啦，或是出什么社会新闻啦之类的，家里长辈总是会趁机教育一番的。 特别是这学期刚开学，海橙班里有一个女同学，跟她们班的班长处对象，不知道怎么被她家里知道了，那家长不管不顾的冲到班里，当着全班的面对那姑娘又打又骂的，什么难听说什么，一点儿脸面没给孩子留。 孩子当时一句话没说任打任骂的受了，等家长一走，晚自习没上，打着车去了河边跳河了。发现的时候第二天了，在水上浮着呢。 当时闹得老大了。 有孩子的家长谁心里不害怕呀。 老师天天那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男生女生的，看有没有搞对象的。 家长明里暗里的也是各种观察。 就是没一个敢打骂的。 说死就死啊，忒吓人了。 学习小姐的几个小朋友，天天在一起待着，关系又好，那段时间家长们天天聚得可齐了，还总找理由进自习那屋，一会儿送个水果一会送个奶一坐儿进去问问要不要歇一会儿的。 孙运爸和许江涛爸也不知道咋想的，有一回还趴窗户外面儿偷着往屋里看，想看看有没有情况，结果还被抓包了…… 学霸们都是啥脑子？ 能不知道爹妈们搞这一出儿又一出儿的是啥意思吗？ 特别是，一但哪个男孩和女孩凑到一桌做个题，哎哟妈呀，家长紧张的呀。 气人！ 为此，他们还专门给家长开了个会，表明学习都已经要累死了，天天被小妹压榨，题海里扎猛子。真没有别的心思。 但是效果不明显，家长都不太信，一个个的，装得可开通了，“哎呀，我们没有怀疑你们，肯定相信你们呀。你们这么优秀，只要不影响学习成绩，爸爸妈妈支持你们。” “你们不要有负担，我们就是纯关心你们学习太累，真没有别的事儿，上自习去吧。有没有啥想吃的？明儿个给你们做呀？” “竟扯犊子，谁不信你们了？咋还能冤枉人呢？看看你们学的咋样还不行了？能你们看坏是咋滴？都滚犊子。” “信任是相互的，我们相信你们，你们也得相信我们呀，是吧？你们这个年纪，肯定是以学习为第一要务，这一点相信你们肯定非常清楚。你们也得相信，我们相信你们清楚该做啥不该做啥……” “什么年纪就得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儿，现在就是学习。上了大学以后，连对象都处不上一个，那才是完蛋呢。你们不找，我们还着急呢……” “能不能有点儿正形了，说啥呢？孩子们，孩子们，孙叔叔没别的意思啊。真没怀疑你们，去学习去吧。” 反正都是这个话，一个人一个说话，意思都是那个意思，假模假式的。 谁也说服不了谁，就那么着呗，乐意看就看吧。 王聪比较熊，他也是被怀疑的第一重点对象，干脆买了几把椅子把到屋里，“不是要看嘛，进屋坐着看，偷偷摸摸的，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 完了又说他爸妈，“你们差不多得啦，公司不忙啊？咋那么闲呢？你们往前看看，这几个女变态，都是啥成绩，能不能看上你家儿子这一脸痘？林小玉跟我关系最好，天天逼着我背单词，考我背课文，她长得也好看。问题她才几岁？我是禽兽啊？我好意思对她下手不？” 把他爸气得，抽出来皮带追着他满屋子跑，堂堂的首富大老板，一点儿形象都没有，大背头的发型也乱得打绺了，衬衫也背出来了，裤子差点儿掉下去…… 好不容易才给劝住了。 那天自习都没上下去，就各回各家了。 不过那之后，家长们好像终于放弃盯梢了。 第91章 用力过猛了 “妈，我回来啦。” 门口传来海红的声音。 因着二表哥两口子也回，姥姥姥爷和贾娟回大舅家了。 林大力早早就去等着，把海红接回来的。 “大姐，可想死我啦……” 姐仨尖叫着出去跟海红抱在一起又叫又跳的。 俩弟弟跑过来，只能抱到姐姐们的大长腿，也跟着闹腾。 爷爷坐在沙发上张着嘴无声的笑。 贾敏从厨房里出来，脸上还着笑，出口却是，“可消停点儿吧，一会楼下上来找了。” 总是这么会泼冷水。 孩子们跟没听见似的，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哇，大姐，你穿得真好看……” 海红上身白色羽绒服，搭的修身牛仔裤，脚上是平底的短靴。头上戴着毛绒绒的白色毛线帽，头上戴个老大老大的毛线球。 把帽子摘了，发型也换了，以前家里都是短头发，好收拾。 高考之后开始留的，现在成了齐肩的短发了，烫了小卷，显得脸小小的。 特别好看。 羽绒服一脱，时面是一件绒的修身高领薄毛衣，鹅黄色的，毛绒绒的。 大大方方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京城的水土这么养人吗？” 黛玉也觉得大姐好漂亮呀。 海燕嫌弃她没见识，“啥京城的水土养人啊，咱们也去过，也没变样儿啊。还是大学好啊，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哈……我觉得大姐比那时候大表嫂头一回来家还好看呢。” 那会儿姑娘们看大表嫂安宥容，都跟看大明星似的，羡慕得呀。 把海红给逗得不行，“等你们上大学了也一样。” 那到了大城市，街上都差不多的穿衣打扮，啥好看啥不好看还能不知道吗？上街也都是差不多的衣服。 她爸妈一个月给五百生活费，正常一个月三百就能过得不错了。五百她能很充裕的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能打扮得起，当然得打扮得顺眼了。 海红拖着行李回屋，弟弟妹妹们亦步亦趋的跟着，看到她一本书都没有拿回来，行李里除了换洗的衣服，给家人带的礼物之外，还有一个化妆包，里面满满当当的化妆品。 俩小子傻呼呼的就知道捧着好吃的跑出去跟爷爷分享。 姑娘们可给羡慕坏了。 “上大学真好呀……” 海红抿着嘴笑，她回来之前专门又去买了一身衣服，一整套化妆品，其实她平时也不用。就是故意回来演戏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知道大学好了，这不是妹妹们才能更努力的学习考大学嘛！ 就这，贾敏还显效果不够似的，第二天一大早的就拉着闺女们上街。 干啥呀？ “给你们大姐买衣裳，顺便再办点年货。你们仨跟着参谋参谋，帮着拎拎东西。” “妈，我衣服够穿了，不用买。” “那不行，你自己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姑娘大了，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出去有个样儿。对了，还得买双高根鞋，你上大学了，得会穿高根鞋了，还是那玩意儿打扮人。鞋城有一双靴子，我早都看好了，就等你回来试呢。” 然后先去的鞋城，进门就跟人家店员往展示架最高一阶的一双及膝的靴子一指，要试那个。 “不要，不要，镶金了呀？要一千二？” 试完了，一看价，一千二一双，姐几个都懵了，这也忒贵了。平时她们穿的运动鞋，上二百的都是天价，七八十的就是很好的鞋了。 “这是皮的，不贵，一分钱一分货。” 贾敏豪气得不行，付了钱，直接让把海红之前穿来的鞋装起来，就穿着靴子走。 下一站，也不去商场了。就在街上一家专卖店接着一家专卖店逛，这种门市里卖的东西比商场贵好多的。 又花了五百块买一件长款过臀的奶白色羊毛衫。 花一百三买了一件说是啥南韩料的黑色紧身裤子，套在毛裤外面，能穿在靴子里面。 羊毛衫和长靴中间只露出十来厘米的裤子，跟打底裤似的。 最后又花了八百五十块买了一款驼色羊绒大衣，一直到小腿那么长的。 全身上下换了一个遍，花了两千六百八，快三千块了。 好看的呀，海红穿着那一身，在街上走，本来快过年，街上的人就多，全都看她。 一米六八的个头，高高瘦瘦的，长得随林家人，好看，再这么一打扮，别提多俊了。 黛玉姐仨跟着，全成了陪衬了。 她们穿得也不孬，那不是得分怎么比嘛！ 出来当了一回苦力，给大姐拎着换下来的衣裳，和买的年货，炒的山货啥的，谁都没空手。 但是给她们买的？ 呵呵，一件都没有。 哎，真是亲妈，亲亲的，不能更亲。 哎，就是这么偏心眼子，咋滴吧！ “考大学，必须得考大学。这要是考不上，以后这个家，是没法待了……” 海燕回家念念叨叨的，拒绝做当天的晚饭，表示要看书学习！ 以至于，二叔二婶终于干完年前的活儿，回来过年，来楼上接孩子的时候，看到家里静悄悄的，俩小子躺在屋里吃糖，主要是清川吃。 老爷子和林大力在客厅里对着电视对口型，贾敏和海红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饭。 这是咋滴了？闺女们呢？ 两口子一脸问号的看林大力。 林大力憋着笑，“你嫂子用力过猛了，丫头们都回屋学习去了。” 大过年的，这么用功吗？ 第92章 林家祖坟好 林二婶多精明的，当下就借口下楼拿东西，去卖钟表的店里，买了一块三百多块钱的女士手表。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不黑呢，冬天天短，黑得早，四天多天就黑了，商店都还到关门的点儿。 过年他们给家里每个人都买衣服了，都是衣服裤子加上鞋全套的。贾姥姥和贾姥爷也有。 孩子的衣裳也没忘了大表哥家的贾瑕。 家里闺女们都是牛仔裤羽绒服加上运动鞋。 俩小小子是背带裤加上棉服。 吃饭的时候，二婶把手表拿出来给海红，“红儿，看看喜不喜欢。” 海红接过去，“啥呀？” 手表。 “哎呀，这手表真好看，谢谢二婶。” 小小的，很精致的样子。 “带上试试合不合适，太松的话，去修表的地方卸下去两节表带儿。” 嗯。 海红美滋滋的把表带上，刚刚好，表带上还带着价签呢，上面标着1380。 “哎妈呀，这么贵呀？我不戴了，二婶，能退不？” 海红吓得赶紧把表摘了。 二婶拦着不让，“带着吧，没这么贵，把前头那个一去了，都不到呢。那标价就是唬人的玩意儿。不信你明儿个上商店问问去，看看这样儿的表，能要多少钱。” 哦，“可是三百多也够贵了，还是二婶戴吧。”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大学生了，就得像样儿的。上课下课的，有个手表方便。戴着。我一个打扫卫生的，戴那么好的的表有啥用？” 得了，海红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照着她妈那套路又来一遍。 她能明白，几个妹妹谁也不比她笨呀，能不明白？ 海燕给气的呀，以前家里给姐妹们买东西，除了小时候家里除买不起那会儿，他们都捡大姐穿剩的用剩的。条件好了以后，从来都是一式五份，一碗水端平的。 好家伙，大姐这一上了大学，待遇差的是不是也忒大了？ 她生气，但是她才高一，离高考还远呢，就看黛玉，“小妹，你说，你要是考了省状元，那得是啥待遇呢？要是一样儿的话，是不是随便考考就行，不用努力了？” 这阴阳怪气儿的，贾敏冷笑着看她，“这不用你操心，来年小玉考了状元，我给买手机。” 现在大街上配手机的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县城里开了三家手机店了。一千多块的诺基亚，两千多的波导，三千多的摩托罗拉，大的大，小的小。谁看着不眼馋呀。 海燕和海珊默默的在心里估算着，大姐的成绩和状元之间的差价儿，再算算自己的成绩，要是保持着现在的样子，到时候大概齐能混上什么价位的东西。好像跟手机比起来，都不是很满意，还能再冲一冲。 这一波又一波的，给刺激得不轻。 海橙晚上放学回来，二叔一家已经先回屯子里了。 她是听的转述，从白天亲妈的豪掷三千大元到下午二婶送三百元精致手表。 激励的作用那是相当大了。 腊月二十五才放假，正月初十天学。 就放半个月假，她一天都没有休息。 年三十儿还做了一上午的卷子呢！ 孩子爱学习，这个谁都不能拦着。 林家成了城里人儿了，屯子里原来跟林大力两口子关系好的，肯定得来看看，聊聊天叙叙旧嘛，来家一看，人家孩子大过年的都做卷子学习，也不好大声的说话。 要么上原来小卖部那屋说去，要么就把人拉去自家唠。 反正是谁也不好意思打扰学生娃。 回头儿村里人聚到一起闲聊的时候，都说呢，“也不怪林家出大学生，你们是没看，那二阎王学习那个劲头。听说把把考试都全班前三，今年他们家又得出得大学生。来年该小玉考了，那都不是奔着考大学去的，老张家那小子不也在实验上高中吗？说是全校都知道，那小玉是奔着考状元去的。你说这林家是祖坟好？” “那还真备不住，你看人家那哥俩现在发的。林大力那批发买卖逞滴火了，听说下面乡镇的小卖店都在他那进货，那得多少量？一年不得挣个几十万呀？ 林二刚在省城干电工，咱是不知道人家挣多少钱。但是笨寻思着，他们那大外甥两口子帮着林大力看店送货才多长时间，楼都买上了。要是比那挣得少，林二刚还用得着去省城？” 村子里就是这样儿，谁家要是过得好了，乡里乡亲的到一起了，就会在背后给人家算账。 这不，又有人说了，“林二刚不能少挣了。孩子都扔家不管了，挣得少值当嘛。这是咱知道他家那闺女是怎么回事，扔在他哥家正常，那小子才多大点儿，不也扔下了。 我兄弟媳妇儿娘家在镇上，听说张家那俩小子，都在县里买房子了。他俩还是跟着林二刚去的呢。林二刚能挣少了？一年不得个三万五万的呀？” “三万五万的，还不如在家种菜呢，一年也能整那些。” “种菜得累啥样儿？还得看天吃饭。干电工，顶多就是爬个高，下雨天还不用干活儿，没有下雨天接电的吧。遛遛达达的就把活干了。少挨多少累。” “人家有手艺，咱比不了啊。” 就有人念叨老太太，“那老太太就是没福，你说要是活到现在，孙子也有了，住着楼房，天天啥也不用干，看看孩子就行，好吃好喝的，多好。” 有人翻白眼，“可拉倒吧，那老太太要活着，还不定咋折腾呢。要我说，林家以前没过起来，就是让她方的。她一死，儿子闺女全翻身了。不是她方的是啥？” 上岁数的人，不爱听这个话，别管老太太当初咋作，人一死，还是记着好的多，特别是有年纪的，会有物伤其类的感觉。要是儿孙不孝顺的，这话听着像是嫌弃他们老不死的似的。 结果闹了个不欢而散。 那个提起老太太的，被骂了个死臭，忒不会说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偏他还不自觉，到了林家又提，“你奶奶要是活着，看着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有出息，得多高兴啊……” 呵呵，海红姐几个听着，都不搭话。 她奶奶要是活着？那她上月亮上去，老太太那臭脸也不带放晴的。 贾敏接话呢，“可不是咋滴，俺家老太太人好啊，最心疼孙女了。知道都出息了，肯定得坐在炕上垫着脚乐，出去满大街的喊着让人都知道知道呢。我还记得，老太太跟你家我三婶子最好了，她俩最投脾气。” 她叫三婶子的是这人的亲妈，给跟老太太好，那真是物以类聚，都是重男轻女的选手，林家老太太是坐炕上垫着脚骂过，但是他家三婶子是全大街的拿着烧火棍追着月子里的儿媳妇打过。 这人就是再傻，也能听来这是说他呢，讪讪的走了。 贾敏冷笑两声，拿着笤帚扫了扫炕沿，把脏东西扫走。 第93章 还不行有梦想了? 年三十夜里发纸的时候，全村人都聚到林家看烟花。 连高岗屯的人都来了。 两个屯紧挨着嘛。 便是没来家的，也在自家院子里往天上看。 两千多块钱的烟花加上一千多的鞭炮，足足放了半个多小时。 家里的孩子，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个眼睛，在外面看热闹。 姐妹几个还得看着俩小的，俩小崽崽那小短腿儿老想往园子里倒腾着跟林爸林二叔一起放炮去。 谁能让他俩去呀。 黛玉手里薅着清欢的后领子就没撒着手。 三姐看了前半段，就回屋帮着准备年夜饭、煮饺子了。 放完鞭，才进屋吃年夜饭。 “谁吃到铜字儿奖励一百元啊。” 饺子里面包着糖块花生大葱硬币，开动前贾敏就说了，谁吃到硬币有奖。 孩子们为了这个奖，本来吃十个就饱的，都得吃二十个去。 就是大人，都被带得多吃了几个。 满桌子大鱼大肉的十二个桌，都没怎么动。 “呀，我吃到啦……” 三姐吃到了一个。 贾敏当场就掏了一百块兑现。 好了，为了剩下那一个硬币，连清欢这样儿的，平时吃饺子就没有超过三个的时候，都干掉七个了。 更别说清川了，已经炫到二十个往后了。 “差不多得了，再吃撑着。不许再吃了，吃两口菜顺顺。” 贾敏和二婶都不让吃了。 “我这是花生……” 二姐吃到花生了。 “好好好，步步高升。” “又来一个糖。” “行行行，你今年运气好，肯定考好大学。” “我也吃了个花生。” 四姐海珊也吃到东西了。 “哎呀，这甜了巴叽的，怎么还让我给吃了。” 林二叔也吃到了糖。 黛玉咽下去第十七个饺子后，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实在吃不下了。 看来她没有这个财运。 “……这不是铜字儿吗？差点儿给我假牙崩了……” 林爷爷吃饺子是单盛的，因着他爱吃带汤的，得是从汤里现捞出来现吃。所以家里吃饺子都是给他单用一个碗盛。 吃最后一个的时候，把硬币吃到了。 贾敏也拿了一百块钱出来，“爸，一百奖励。” 啊？“我也有啊？不用不用，给孩子啊。” “咋不用呢，说是吃硬币奖就是奖，人人平等。您就拿着呗。” 林大力和林二叔都劝，爷爷乐呵呵的也就把钱收了。 这么些年了，三个孩子每月一百块钱的养老钱从来没断过，卖地的钱，也都让他自己收着。老爷子真的不缺钱花的。 他自己没啥花项，就是到市场遛达看到啥顺口的买点。爱吃鱼，常往家买。这才能花几个钱。 大部分都给孩子买吃的了。家里那冰箱的一整个冷冻格，放得满满当当的雪糕，老头儿看那个雪糕看得最紧，只要孩子们吃了几块，稍稍有一点儿空了，他就得去买新的给填满。家里那雪糕，就没断过。 如今闺女儿子的日子都过起来了，一百二百的，给了他就收着呗。 “这就是奴才玩意儿，天天看没事儿，一搁反倒出毛病了。” 看的电视是二叔家早年买的彩电，十九英寸的，放了半年在家没动过，画面颜色也不好了，声音也有点断断续续的。 看着费劲。 但是吃完了饭又不能马上睡，不看春晚就跟没过年似的，守岁就指着春晚呢。 确切的说，是等着本山大叔的小品呢。 今年小品是《卖拐》，把人笑得不行。 黛玉本来就吃了不少饺子，还有那么些菜，一盘子吃一口就不老少，何况她还吃了不止一口…… 笑得剧烈一点儿，就觉得胃不舒服，饭有点往上返。 这难受得，没法子，别坐着了，起来里外屋的走一走吧，消化食儿。 不止她走，姐几个都走呢。 清欢也揉着小肚皮来回的走，走一会儿他累了，就找大姐抱，大姐就抱着他给揉肚皮。 谁都比不了清川，吃得最多，完了人家跟没事人一样，放下碗没一会儿就睡了，睡得呼呼的。 “瞅瞅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逃荒刚回来，才见着第一顿饭呢，还能吃撑着？没见过一百块钱呀？” 贾敏开怼了。 清欢默默的点头，他是没见过一百块钱，家里最穷的就是他了。 他自己的小存钱罐里，最大的票才是五十的，还是去年收的压岁钱。 “那能一样吗？我发现吃硬币这个事儿，就跟打麻将上听了摸牌似的，特别期待下一场是不是胡的那一张。不是了就盼着别人别先胡上，等下一张。这不是，吃饺子就这样儿，这一个不是，就想赌下一个，一个一个接一个的就吃多了……” 三姐的理论一套一套的。 “你啥时候会打麻将了？” “那玩意儿还用学呀？暑假在晒谷场看几把不就会了嘛。我还玩儿了呢，跟虎子张红梅张红双我们四个，打一分钱的。我赢了两毛多呢。” 三姐跟黛玉显摆。 黛玉和四姐几乎同时比她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赢那么多呢。” 三姐美滋滋的，“嗯呢，刚好够买两个豆砂雪糕的，他俩一人一根。” 能给弟弟赢雪糕了，可把姐厉害坏了。 “……快看快看，花样年华。那旗袍咋那么好看呢……” 大姐让着弟弟妹妹，没抢着吃饺子，她没吃多，一真坐着看电视呢。 到花样年华的影帝影后唱歌了，她叫正闹腾的妹妹们看。 是好看。 摇曳生姿的。 “但是没啥机会穿呀。要是能穿得出去，我也做一身儿。” 海橙手工不错，小时候也在家做过娃娃，缝过衣服啥的。 “还是演员好，啥样的衣服都能穿到，都那么好看。那些古装，多好看呀，咱普通老百姓再稀罕也没处穿去。” “咋了，二姐，又开始做演员梦啦？不想当歌唱家啦？” 三姐又拿小时候的事儿来说。 “哎……做梦也来不及了。当演员得艺考的，年前都考完了。我们班上张爽就参加艺考了，过了电影学院的线。文化课有两三百分就能考得上。早知道我也去试试了……” 贾敏听不下去了，“你快拉倒吧，你是会唱啊，还是会跳呀？再说了，那演戏，也不是一个人演的，得有男主演有女主演吧？你长得跟个柱子似的，男的都没有你高，谁能跟你演？一天天的，竟寻思些啥呢？消停儿的得了。” 一米七五的海橙同学：……她不就是那么一说吗？好家伙，这让亲妈这一顿怼。 “亲妈呀，大过年的，咱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那也不能顺嘴胡皱八扯呀。” …… 亲妈，这是亲妈。 哎…… 过完了年，在老家待了两天。 初三家里的店就得开门做生意。 一家子头天晚上送完神，吃了送神饺子，开夜车回的县城。 清欢没跟着回，和林爷爷一起留在老家了。二叔二婶要过了正月十五才走。 刚开业不全天儿，下午两三店没啥人就关门。 回到家还有亲戚朋友的应酬呢。 初四贾家的聚会。 今年虽然贾雪不在家，但是二嫂王姗已经领了证，法律上是正式的二嫂了。 家庭聚会必然在的。 二舅和二舅妈今年也回来过年了，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初六又回老屯，跟林大姑一家聚。 中间还有一些朋友聚会，或者是林大力自己出去，或是两口子一起，差不多天天晚上都不在家就是了。 二姐初十开学，苦哈哈的回学校上课。 大姐也天天出去，跟同学吃喝玩儿。 家里就剩下海燕和黛玉两个，看电视吧。 流星花园。 火得不要不要的，打开电视，换到哪个台都在放。 “我要能找一个道明寺那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三姐看得如痴如醉的，嫁不得进到电视里面，把杉菜打跑自己上。 黛玉看怪物似的看她三姐，“三姐，你说真的呀？你喜欢这种型吗？” 海燕点头，“多帅呀。又有钱，又深情，又霸道，啊啊啊，我要留头发，弄一个杉菜头。我身材比她好吧？” 嗯，后半句对。 但是前半句说的是啥？ “多幼稚啊？你哪里看出来深情，霸道的？” 黛玉想着，难不成她是老古董了吗？跟三姐有代沟了？ 三姐撇撇嘴，不想跟她讨论的样子，“小屁孩儿，你不懂。” 呵呵…… 大姐聚会回来，手里拎着个印着f4头像的帆布袋，里面放着好几张海报还有贴纸、笔记本什么的…… “姐，你也追星呀？” 黛玉问完就看大姐眼睛发亮，“啊，花泽类是不是帅死了？忧郁王子，温柔又暖。你说杉菜是不是瞎了？选幼稚鬼？” 呃…… “姐，你喜欢花泽类那样儿的呀？” “多帅呀。” 并没有觉得。 “什么幼稚鬼，大姐，你不能捧一踩一呀。道明寺最帅，哪里幼稚了？花泽类才有病好吧？装忧郁，三心二意的……” “哎，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审美了？” 黛玉：…… 她想静静！ 起身回房间，想了想，她是不是跟不上行势了？ 不行，她才14，不能就这么被潮流淘汰呀。 还就不信了。 不就是偶像剧吗？ 看不进去，不是还有言情小说吗？ 班上每个女同学的书桌里都能翻出来一两本来。 起来在书架隐私的角落翻找，看吧，娟姐果然也藏了！ 《交错时空的爱恋》《请你将就一下》《烈火青春》《岛主》 “哎哟，娟姐这口味还挺多元化呢。” 黛玉靠在床边，边翻小说，边念叨。 看小说嘛，就得在被窝里看最有感觉…… “三姐，你还有小说吗？给我看看呗？” 好看呀，欲罢不能。 海燕都没反应过来，“好人谁看那玩意儿。我就一套基督山伯爵，你看不看？” 早看过了。 “不是那样的小说，言情小说。” 啥？ 大姐嗖一下就过来了，跟三姐一起，站在黛玉对面，跟俩夜叉似的，插着腰瞪着她。 黛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怎么了？你才多大，就看言情小说？学坏了怎么办？你都高二了，下学期就高三，影响学习咋整？想不想好了？” 嗯？ “你们能看，我为啥不能看？” 你们一个两个的偷着藏小说，都没耽误学习，凭啥她就会受影响？ “那人跟人跟一样吗？我们看完就拉倒了，你不行啊。再迷进去，天天想找霸总谈恋爱怎么办？或者再来个昏迷不醒？” 黑历史能不能不提了？ “我迷也是《红楼梦》那个级别的名着，请问你们这是啥名着？我是见书就迷呗？那这些年我看的书多了，怎么了？” “那也不行，这种书不适合你。成年了再看。” “你们咋能看呢？” 当年她也是偷看过西厢记的人好嘛。 看个言情小说怎么了？ “反正你不能看。” 霸道总裁她是没遇着呢，霸王姐姐现在面前站着俩！ “不看就不看。” 你们不给看，还不能找别人借呀？ 书店又不是只你们能进。 “哎哟，小妹，这个你可不能看。乖，以后再说，不是你这年纪该看的。” 结果，跟桑楠借的时候，桑楠也不借，还是一样的理由。 什么嘛。 “宝贝儿，咱不急哈，我也不看，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许江涛在租书店门口看到里面正在选书的黛玉，进去拽着人就往外走，跟哄孩子那么哄她…… 行行行，这都能遇上，她今年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黛玉气鼓鼓的从隔壁书架随便抽了一本书，“我看这个行不行？” 许江涛一看，《天龙八部》啊，“行，看吧。” 把这书拿回家，还真没人管她了…… 到开学之前，黛玉看完了金庸全集！ “行侠仗义确实比谈恋爱有意思……” 这是她的观后感。 “你喜欢哪个角色？小龙女吗？” 王聪坐在她身边儿看《大唐双龙传》，听黛玉念叨，就问了一句，女孩儿一般会喜欢小龙女吧？超凡脱俗，仙气十足的。 “周芷若。” 啊？“为啥喜欢她？她是反派吧。” “只喜欢毁婚之后到屠狮大会结束之前那一部分。男人变心了，就该杀杀杀，搞事业，帅。” “对对对，我也喜欢黑化的周芷若，好帅呀。” 田雪坐在前面，听到了，马上回头附和。 王聪看看握着拳头眼睛放光的俩女生，莫名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下意识的往外坐了坐，一个没注意，把凳子坐偏了，整个人栽到地上，下巴不在桌子上嗑了一下。 他果然到了变态堆里，这都是什么人啊？ 第94章 家里出了个兵妹妹 王聪同学在国内的最后一个学期，就是在不断怀疑自己以前对女孩子的认识当中度过的。 想当初…… 算了，想啥想。 怪没意思的。 他转学一走，以为那谁不得死去活来的呀？担心了好长时间呢。 那年放寒假还找以前的同学打听，结果怎么着？他前脚走，开学第一天，人家找到下家儿了。 艹 就那么回事儿吧。 对比着看看，自习小组这六个霸王花，其实挺好。 “我走了，到了那边儿，给你们写信。也让你们感受一把收国际邮件的感觉。明年高考完了，我请你们去国外玩，都好好考啊，别给我丢脸。考不上大学的，我可不招待……” 会考完王聪就要出国了。走之前臭屁哄哄的跟自习小组告别。 那个得瑟的样儿，让人想揍他。 “你差不多得了，别我们都考上了，你没考上。你别给我们丢脸才是真的。小玉白监督你这么长时间了。” 张超上去捶了一拳在王聪的肩膀上。 王聪把他的长毛儿一甩，“那必须不能。我这几个假期可没白出去混，跟你们说，哥们儿在国外，那就是天才。随随便便背个九九乘法表，就能让他们目瞪口呆……” 噗…… “用九九乘法表镇场子，是啥长脸的事儿吗？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呢？” 孙运笑话得很直白。 “别管黑猫白猫，抓着耗子就是好猫。管我用啥呢，能制霸全场，就是牛逼，怎滴吧。” 是是是，你最牛逼。 出去吹去吧，在这儿只有丢人。 王聪走那天，九个小伙伴专门请了一天假去机场送他。 黛玉这是第一次送人出这么远的门。 在一起学习，整整四年时间，除了寒暑假，天天都在一起自习。 真是比家里人待一块儿的时间都长。 “痘痘精在的时候闹闹哄哄的，他这一走，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儿空落落的呢……” 回去的路上，许江涛感慨。 是，可不就是这个话嘛。 女生们都觉得失落了，男生感觉更明显了。 少了一个一起打球，一起疯一起闹，还能带他们出去见“世面”的朋友，不是很习惯。 黛玉不用天天盯着人背单词，背课文了，也不是很习惯。 “学而时习之……背。” 没有同学需要她看着了，就回家看弟弟吧。 清欢一边儿背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嘴上背着论语，一心二用的想着，他才六岁呀，下学期开学才上一年级呀，为什么学这么些东西啊？老姐真的太过份了。 本来他去年就想上一年的，逃避老姐嘛。 大表嫂教毕业班，得今年才带下一轮，才又等了一年。 其实等不等的，真没啥必要，他都被他老姐逼着开始学初中课程了，小学肯定要跳级的，在大嫂班里也上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学校嫌弃他年纪小，不收呀。 “想什么呢？背错了，少了一个字。重新来，学而习时之……” “学而时习之……” 清川手里抱着个装菇娘的盆，本来是要和哥哥姐姐分享的，在楼梯口听见哥哥的背书声，果断转身。 跑到电话边儿，拿起电话，给他爸打手机。 林二叔为了接活儿方便，买了个二手的手机，清川把那号码记得可熟了。 通了电话以后，就在电话里可小声的说呢，“爸，咱家的房子啥时候装修好啊？我去陪你们住吧？” 二叔二婶在省城买房子了，一直在装修中。他俩都忙，得空了才能装自家，进度不快。 “放完暑假吧，咋滴了？想你妈啦？” 林二叔也上声的回。 以为是儿子想妈了打的电话呢。 “嗯呢，老想了。吃饭都不香了，爸，你来接我呗，我想跟你们住几天。” 啊…… 吃饭都不香了？ 那可是大事了。 “行，明天就回去接你，来住几天。” 以前也有过，二婶想孩子想得不行了，赶着周末，把姐俩接到省城的出租屋住上两天，周日晚上再给送回来。 这还是头一回孩子想妈想成这样儿呢。 得理解呀。 放下电话，清川松了口气，他还是走吧，老姐真的吓人呀。 他连三字经都还没背下来，老姐看他那眼神，老让他觉得是在看老家门口那个木头桩子。 这个罪，还是让哥哥受吧！ 他还是更适合干饭。 黛玉哪里知道，她亲亲小堂弟为了躲她，都会演戏了。 盯完了弟弟，又去找二姐海橙。 “二姐，你真想好了？真要考军校？” 当兵多苦呀？ “体检都过了，还啥真的假的。” “要不你考军医呗？咱姥姥家还有中医传承，军医应该没那么累吧？” 海橙站起身，板板正正的显示她的一七五大高个儿，“你看看你姐这个身板儿，不捐给国家，是不是有点儿浪费？” 黛玉站起来，她现在一米七，不知道能不能长过二姐，三姐是比不了了，人家都一七八了。 “当兵又不是看身板儿，你这是啥理解嘛。”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她姐受苦受累。 “少费话，都决定的事，可别磨叽了。对了，我先跟你说好啊，我考试你要么出去住几天去，要是在家，你别折磨我。我可不受大姐受那个罪……” 未雨绸缪。 黛玉：…… 家里年年有高考生，进了七月，所有的重心就都向考生转移，做好后勤。 黛玉又开始紧张，不过比去年好一些了。因为二姐的成绩比大姐好。 二姐心态也比大姐好。 但她还是担心呀。 想到自己被嫌弃，忍着没去给二姐总结知识点。 干脆到桑楠家住吧。眼不见为净。 考试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谁说也说不动，就得在考场外面等着。最多是找个阴凉地方，躲躲太阳。 考两天，等两天。 理科综合卷最后一科考，出了考场，二姐的表情很轻松。 “满分别指望，综合都综成啥了，来不及答完都。拐一百八十个弯， 这给我绕的。” 哦，那意思就是离满分也差不了多少呗。 是，确实只差了十七分。 英语低一点，刚过一百二。 语文一三五，数学一四一。 分一出来，老师就说了，报吧，只要招女生的军校，随便报。 提前批，分刚出来没几天，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 指挥学院。 家里出了个兵妹妹！ 第95章 这就是母女 “都不用送我啊，我自己能去。都当兵了，让战友看着身后跟着一大家子送，像什么话。我不要面子的吗？” 二姐学校开学早，要提前去军训，人家自己在收到通知书之后，就把行李箱买了，要带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长红表哥暑假下部队，她专门打过去电话问的，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带了也不让用不能用。 结论就是，除了必须品，必不可少的，其它全都没必要。 然后她行李箱都只买了个小号的，再弄个一个登山包，收拾上换洗的衣服，带了一双运动鞋，内衣袜子那些带得最多。 到了报到之前，也不让送，非得自己走。 “不行，你自己出门谁能放心。这回不全家去，你那学样确实不合适，让你爸送你去。” 贾敏咋可能真让她自己走呢。 海红放暑假回到家才待了两周，看这情况，就说，“我也一起回吧。先跟我爸一起送海橙到学校，我再回学校。我们同学暑假都没回，勤工俭学呢，我老不回去，格格不入的也不好。” 贾敏其实并不赞成海红出去打工挣钱，但是大学里的事儿，她觉得不懂还是别瞎掺和，贾姥爷也说了，孩子放出去了，就别在后面绊手绊脚的，风筝飞多高受线的限制，鹰的天空才是没上限的。 “那也行，你跟着吧。打工是打工的，锻炼锻炼是行，但是咱们不能只奔着挣钱去，我跟你爸能供得起，你只把学习弄好了，才有正经的前程。记住没？” 嗯，记着呢。 他们这边儿都做了决定了，海橙一看，大概齐她是没啥反对的权力了。 也行吧，爸和姐俩人送，能接受。 走之前，贾敏又带着俩闺女去手机店，“你们自己挑吧，看看喜欢哪一个。听说现在大学里头拿手机的挺多的，是方便。” 海橙摇头，“我不要，我那学校，买了也不能让用。长红哥说打电话都有固定时间，到固定的地方排队才能打，都不让出校门。省下这份钱，给我爸换个好点的吧，别用小灵通了，信号都不好。” 林大力做生意手机还是很必要的，店里也有固话。但是他没舍得买手机，花了几百块钱弄了个小灵通带着。 贾敏想想也是，都有好几回了，林大力下乡送货去，打电话没信号接不通，他还开着车，找不着人的时候，多让人惦记的。 咬咬牙，“行，那给你爸买一个。” 娘仨给选了一个一千一的诺基亚，因为售货员说这手机抗造，摔散了装上接着用，啥也不耽误。 海红选了一个天蓝色的翻盖波导，两千三，很小巧。 回到家，她却把手机给贾敏了，不带着，“我们宿舍暑假就要安电话了，插上ic卡就能打，特别方便，以后家里也能直接打到宿舍找我。还带个电话干啥呀？能有啥急事非得立刻就找着我？再说带这个太高调了，没必要。同学要是借，不借不好，借了吧，我还心疼电话费。多这一份麻烦，还是算了。等大家都有的时候，再说呗。妈，你先用着，等以后同学都用了，你再给我，我带着。” “我哪会用这玩意儿。只会接打，就是用，也不用买这么好的。你爸换下那个小灵通就够我用的了。” 贾敏是给闺女花多少钱，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从来不心疼。一用到自己身上，就抠搜得不行。 海红不由分说的把手机包装都拆了，教她怎么充电怎么拨打，“小灵通给玉山哥用呗。这不是让先替我保管一阵子嘛，看看费不费电，电话费多不多。你用就完了，啥好了赖了的……” 就是知道直接让妈买，肯定不能干，她才直接挑的。 她压根就没想带手机去学校。 当闺女的知道妈是啥脾气，那知母莫过母，当妈的能不知道闺女的用心吧。 贾敏嘴角翘起来就没落下去，特别稀罕的手机摸着那电话，一遍一遍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嘴上抱怨，“你们就是能败家，这么些钱的东西……你就不能挑个便宜点儿的？” 这是要给她自己用了，又嫌弃贵。给闺女买的时候，她可是一点儿没问价，选哪个买哪个。 姥姥姥爷在一边儿看他们闺女这个做派直摇头，等贾敏去厨房里做饭了，两老跟俩大外孙女说呢，“你妈没生到好时候，被我们教坏了。你们别跟她学，人活在这世上，先得对自己好。自己个儿得活着舒舒服服的，有余力了再去关照别人。哪怕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也得记着，把自己放第一位，不能为了孩子活，知道吗？来人间这一遭，不是让你们来遭罪的。” 姐俩一边儿坐一个，一个抱着姥爷的胳膊，一个抱着姥姥的胳膊，“嗯，记住了。但是姥爷，我妈这不是没赶上好时候嘛，那会儿家里都穷成啥样儿了，她想对自己好也没条件呐。形成习惯了，现在才改不了。” 家里穷得恨不能当裤子，孩子又多，饭都要吃不上了，不紧着孩子能看着饿死吗？ 姥姥叹气，“可不是就是这个话嘛。你爸妈他们这一辈是受了苦头了。你们现在多好，条件好了，要啥有啥的。你爸妈挣钱，就是为了让你们不用受那些辛苦的。所以呀，到啥时候别委屈着自己个儿，要不你爸妈不是白挨累了？把闺女培养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受委屈的。” 咦？ 姐俩对视了一眼， 姥姥说这个话，是有别的意思吧？ “姥，你是不是想说，我找对象得找条件差不多的，或是比咱家那啥的呀？” 海红觉得，她姥姥姥爷说了这半天，就是在点她呢。 学校里的同学一个两个的春心萌动，才一年，宿舍里八个同学，两个都脱单请全宿舍吃巧克力了。 这是刚开学的时候大家约好的，谁脱单了就请全宿舍吃巧克力，分享甜密。 想了想，到底还是说出来了，“姥，姥爷，那要是找一个孤儿，你们会嫌弃吗？” 第96章 姥姥出手 “大姐，你为了给咱爸妈养老，这么狠的吗？” 海橙都惊了，她之前咋没想到呢。 与其找个人招赘，或者找儿子多的人家，还是大姐这一招儿最好呀！ 那边儿没有老人，这不是就能给爸妈养老了？不怕谁有意见，养谁不养谁的，没矛盾，可太好了。 她是觉得好，海红挺尴尬，“胡沁什么呢，谁那么想了。” 贾敏是刚好出来送水果，听着了，给气得不轻，“你那说的是啥话？都像你这么想，谁家生了儿子，爹妈把儿子养大了，给娶上媳妇就得嘎嘣死了呗？” 海橙吓一跳，赶紧解释，“妈，看你说的，我啥时候说是那个意思了。这不是赶巧了，我姐看上的正好是那个情况嘛。我就是那么一说，又不是你说那意思。” 贾敏白了她一眼，没理她。 有更重要的事儿呢，送完水果也不急着做饭了，往海红边儿上一坐，“有目标了？啥样的人儿啊？咋不领回来让我们看看呢？那头儿没长辈了？” 她一问，其他几人都竖着耳朵听。 海红脸红得不行，“啥领回来不领回来的呀，没处对象。” 没处对象？“那你是啥意思？关系没挑明呢？那先说说那边儿啥情况，让你姥姥姥爷给参谋参谋。你姥爷看人准。” 拿老两口当借口，用得可溜了。 海红想了想，“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我们一个班的，我不是团支书嘛，开学的时候登记个人的档案，我看到他的登记表上写的孤儿。他特别俭省，但也不小气，跟同学相处挺大方的。 平时没课的时候，上学期听说是在工地上干活挣生活费的。这学期开学之后，他带了个小灵通，干跑腿的活儿。 我们学校家里条件好的同学挺多的，有时候买个饭什么的不爱动，就找他帮着买，跑一趟给一块钱的跑腿费。” 没了？ “那你俩现在处到什么程度了？没说开呢？” 贾敏听着糊涂，这只说了那男生的情况，说了他俩同班同学，也没说啥好上的呀。 “没处啊，说啥说，我看上人家，人家忙着挣生活费呢，哪有功夫理我。” 海红说得挺泄气的。 暗恋什么的，老闹心了。 贾敏这回听懂了，贾姥爷往沙发背上一靠，贾姥姥刚挺起来的背又坐回了最舒服的姿势。 “我咋生你这么个完蛋的，你看上了，你倒是说呀。鼻子底下没张嘴呀？喘气用的？哎妈，可叫你愁死我了。这种事儿，那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得像你二哥学。看准了就得下手，晚一步儿，好饼都让别人吃了……” 没有父母，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还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孩子，只听着就挺靠谱的。 说得海红脸都快烧着了。 什么跟什么呀。 “您当我是土匪呀？看上谁了打晕了拖回山寨当压寨夫君就行。哪有那么上赶着的……” 贾姥姥拍海红，先说贾姥爷，“你下楼看看能不能买着红枣和阿胶，她俩来事儿都肚子疼得厉害，不是寒大，调这些年都不咋好，回来我给熬阿胶糕带上。” 贾姥爷哪里看不出，这是老太太要说的话，他在场不太方便，起身把空间让给娘几个。 等人走了，贾姥姥才说呢，“……不是不能上赶着，是不能做得太明显。你得让他知道你对他有好感，给他制造机会跟你表白。你知道过去山里头的猎人，猎老虎怎么猎吗？得先装着自己受伤了，让老虎以为是它的猎物，上跟前捕猎来，才能有机会近距离的躲眼睛。这样才能得整长的皮子。 处对象其实打猎也差不了多少。你看上谁了，得让他以为，你是她的目标，他来追你了，你这不是就可以顺势上钩了嘛。 明不明白？” 俩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海红表示，“道理我听懂了，但是具体怎么做呀？” 贾敏来劲了，“笨的。他不是跑腿儿吗？你今儿个买个梨，明儿个买个枣，天天找他送，不就天天能见面儿了？时间长了，他能考上大学，就不是傻的，能不明白是啥意思？” 贾姥姥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啥好招儿？这上赶子的还不明显吗？” 又说海红，“姥姥教你，你找个机会，让他跑腿给买卫生巾，装得惨一点儿，他要是接了这个活儿呢，那就是对你有意思。后面你再稍稍暗示一下，他要是回应了。一来二去的，不是处对象也是处对象了。” 啊？“姥儿，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儿坏呀？” “坏什么坏，他要是没那意思可以不接，或者随便找个女同学帮着跑一趟不行啊？自己上的钩怎么能说别人坏呢？真的坏的招儿，是你把这个事儿办得让别人都看见，那能给女生买卫生巾的，得是啥关系？一把就能把关系坐死了。他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是真坏，知道不。” “那这么算计，也不太好吧？” “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这算啥算计呀？俩人处对象，总得有人先行动吧？啥也不做干等着，谁追跟谁，那得啥运气才能找见自己随心的？等以后你们处成了，结婚了，这都不算事儿了。” 哪个男的要是知道自己媳妇儿当初为了跟他好动过那么些小心思儿，不得美出鼻涕泡来？ 翻后账的才是傻子呢。 “那要是处不成呢？” 海红没说啥了，坐在那里想，姥姥说的话，该怎么付诸行动。 海橙傻愣愣的问出来一句。 “处不成换下一个呗。都啥年代了，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没看电视演的，这一个爱那一个，那一个又爱另一个，另一个又爱这一个的，套圈了都。这个处三年，那个处五年，回头结婚的全不是。 咱用不着那样儿，也不用非一个不嫁呀。三条脚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有得是啊？我大外孙女要个儿有个儿，要样儿有样儿，啥活儿都会干，找啥样儿的找不着？ 那个臭小子，算是走了大运了，能让咱家海红看上，这辈子他算是掉福堆了。错过了，等着后悔去吧。” 说是这么说。 等要送闺女们去上学的时候，姥姥不是让贾敏好好交代了林大力，送完海橙，回程的时候一定得去海红学校看看，咋想法子，得见见那个小子，从说话办事上，好歹看看是个什么成色。 第97章 接站 其实海红与秦筝并不是像她说得那样陌生。 同班同学，海红还是团支书，交集不算少，咋可能陌生。 海红只要在女生宿舍楼下遇上了，会帮着秦筝把东西送上去。省得他进女生楼不方便。 一年级基础课全校一起上大课，座位得提前占，不然就得坐最后面了。有时候秦筝忙不过，上课来得晚，海红也帮着占过座。 越是好的学校，各种奖学金的名目越多，专业前十名，基本上都能有或多或少的奖学金拿，这个钱能让他少干许多的活儿。 因此，学习上，那是真不敢马虎的。 秦筝也不是总麻烦海红，他早上起得早，没接到活儿，早上第一节还有课的话，他也会先去帮海红全宿舍把座占上，也帮海红带过那么三五回早餐，只说是还海红帮着跑腿的人情…… 男生女生的交往，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谁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有点儿什么，但要非说有啥，也不能算。 同学之间帮帮忙，也合情合理。 人家俩人没说来，别人也没法儿猜不是。 海红出发前，又买了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带了一个蚊帐，还有满满一箱子的零食，就是从家店里拿的，密封袋的熟食，火腿肠、乡巴佬鸡蛋，午餐肉罐头啥的。 什么沉拿什么，装得满满当当一大箱子。 家里看得直迷糊，这孩子为了省点儿自己的零花钱，是把一学期的零食都带上了吗？ 林大力心里都犯嘀咕，他大闺女不是因为他要送，有苦力了，才拿这么些东西的吧？ 想完了又摇头，他闺女不是那种往死了坑爹的孩子呀。 指定是有别的事儿，别问了，扛吧。 好家伙，那一大箱子，从老家，搬到指挥学院，没给海橙留一口，又搬上了客车往京城去。 临上客车的时候，海红借了她爸的手机给秦筝打了个电话，“我拿的东西太多了，搬不动。你能帮我看看我宿舍里谁回来了吗？让她们来客运站接我一下呗？” 别人没有手机，找他传个话这理由再正常不过了。 “好的。你几点到？” 电话来的时候，秦筝正在拆迁的工地上干活儿呢，这是他新发现的项目，拆厕所的活儿一般人不爱干，嫌弃脏。哪怕是拆一个给五千块钱，一般人也不爱干。 他不嫌呀，有钱就行，脏点儿怕什么的。 前期给环卫的一点儿钱，人家能帮着把厕所掏干净。 没想的那么腌臜的。 一起干活的大叔是齐省的老乡，活儿就是大叔介绍的。当初还是在来学校的火车上认识的呢。刚来的时候，跟着大叔在工地干过半年。 大叔听到秦筝接的是女同学的电话了。 “处对象啦？” 问几点到，肯定是要接站的。不是对象，还能是啥人呀？ 秦筝笑笑，“不是，同学。” 大叔眼睛里带着笑意，带笑的声音自口罩后传出来，“是好娃子，可要抓紧呀。不能光想着挣钱，亲事儿也不能错过。” 秦筝闷声搬砖，没有回话。 哪怕是戴着口罩，周遭的气味不是能闻到一些，想来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看自己身上带着污渍的劳动服，脑子里是海红一身雪白的长毛衣和驼色大衣的影子。 想什么呢？他是污泥里讨生活的人，她该是温室里的娇花的。 人家给几分好脸色，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吃天鹅肉了？ 这叫没有自知之明！ 甩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旖念都给甩出去。 公主就该待在城堡里，他给不起城堡，就别妄想公主了。 …… 离着车到站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叔，我有事先回学校了。” 他得回学校去女生宿舍送个信儿去。 “哎哎哎，去吧。好好表现啊。” 表现啥呀，就是送个信儿。 不过没必要解释这些了。 出了工地，换下干活的衣裳，往公交车站赶。 “阿姨，我去502找人。” 到女生宿舍三号楼下，跟宿管阿姨登记。 “哟，小秦呀。502没人回来呀。暑假没回家的我都记着呢，没有502的。” 哦…… 秦筝压下心里那点小雀跃，努力的说服自己，是因为她宿舍的人都没有回来，他才去帮忙的，总不能把人晾在车站吧？ 至于为啥没把班上没回家的男同学叫上帮忙…… 可能是他忘了吧。 车站里，一出门，海红就看到秦筝了。她本身个子就高，秦筝也有接近一米八五的身高， 在人群里特别好认。 努力的压下上翘的嘴角，却止不加速的心跳，有越来越红的脸。 “秦筝？怎么是你来的？” 走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秦筝看着海红和跟着她身边的林大力，以及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的皮箱，嘴上说着，“你们宿舍的人都没回呢。我怕你自己拿不了……” 大脑好像不会反应了，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想点儿啥。 “啊，那翘明明说她上周就回的呀。没回吗？” 看秦筝摇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谢谢你啊。对了，这是我爸，送我妹上大学，顺便来送我。爸，这是我同学，秦筝。” 林大力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嘴是没那么灵活，但是人不傻。 就他闺女这造作的样儿，再看看人家小伙子往那一站，那个相貌，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 “叔叔好。我来拿吧。” 秦筝一听，这是林爹当面啊？心反而稳住了，越是能这么自然的见家长，说明人家女生心里就把他当普能同学呢。 人家大大方方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扭捏个啥？ 真把自己当准姑爷呢？那才是有病了呢。 这么一想，心态一下子就放平了。 上去接林大力手里的行李。 林大力可痛快的把行李往秦筝手里一送，一点儿不带客气，呵呵，可算是有人接手了，也该让你小子知道知道，这负担有多重。 “爸，你拿这个，我去打车。” 海红把手里的中号行李箱给她爸，自己去叫车。 林大力往秦筝那边儿一送下巴，“让你同学拿吧，坐好几个小时车了，我这腰疼劲儿的。” 秦筝一听，赶紧的就接手，“我拿，给我吧。” 然后海红真就把行李箱给他了。然后人家爷俩在前面遛遛达达的往出租车点儿走，秦筝一手一个行李箱，推着在后面跟着。 上下台阶的时候，往起一拎，哎哟，这是拿了一箱水泥回来吗？ 忒沉了。 果然是他想多了，人家是真的拿不动，需要来人接呀！ 第98章 老板娘 “谢谢你啦，小秦。那什么，一起吃个饭吧，到饭点儿了。” 到了宿舍，把人送到了，林大力就张罗着请吃饭。 “不用，不用，叔，你们忙吧，我还有事呢。” “有啥事儿啊，天都要黑了。吃完饭我还得找住的地方，不能大黑天的让海红跟着我在外面跑吧？还得麻烦你小秦呢，咋？不乐意帮叔的忙？” 那不能，秦筝赶紧摇手，“不会。那叔，我请你和海红吃饭吧？海红同学平时帮我挺多忙的，一直也没有机会感谢。” 海红才要拒绝，咋能要他请呢？他挣钱多不容易的。 “行啊，那走吧。有没有东北家常菜的馆子呀？别的我可吃不惯。” 林大力跟个大老爷似的。 学校周围，小馆子最多了，什么家常菜馆都找得见。 秦筝跟周围的馆子都很熟，差不多每天都帮着跑腿送饭嘛。 直接把林大力父女两个带到了一家最火的小馆子，菜码大，味道好，还不贵。 “秦筝来啦？要啥菜？几份呀？” 老板娘一见秦筝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小伙子可太有眼色了，来帮人买饭，等餐的时候眼里可有活儿，帮着拖地上菜的，也不求什么，就是闲不住。有时候夜里要关门了，剩下点儿没卖完的饭和备菜啥的，她就让厨师炒一炒，包成盒饭给带上。 “香姨，今儿个我来吃饭的，这我同学和她家长。叔，你看喜欢吃什么？” 老板娘一看海红，心里就明白了，嘴上带着笑，“欢迎欢迎。” 林大力也不点菜，“我啥都行，你看着安排吧。别浪费，够吃就行。” “那好，姨，你帮着掂掇四个菜吧。” “行行行，去牡丹厅等着去，一会儿就好。” 这会儿学生放假呢，客人不多，包间都空着呢。 秦筝把父女两个带过去，又去拿餐具，又去拿水的，来回来去的跑。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开始送菜，先上的是家常凉菜，最快。 坐着等菜的时候，林大力就打话儿。 “小秦是哪里人啊？暑假这是没回家？” 秦筝心里没念想了，答话就很坦然，“叔，我是齐省祓县人，家里没别的人。我爸是当兵的，我生下来还没见过他呢，他就成牺牲了。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两老前两年都走了。回去也是我一个人，不如在京城里找点儿活干，还把路费省下了。” 哦，“那你这是烈士子女呀？上学有补助的吧？” “是，十八岁之前每个月都发生活费，考上大学也管学费的。” “我二闺女刚考上军校，那这么说起来，咱都是军人家属吧？” ……也算吧？ “是呢。” “你瞅瞅，这不就是缘份了。一会我咱爷俩高低得喝一杯。” 那只按同学家长的身份算，也是长辈，他说要喝，秦筝还能说不陪着？ 菜上来了，要了一杯二锅头，林大力喝了一两不到，就“醉”了。 “小秦，你平时都干些啥活儿呀？” 醉了嘛，聊起来就可不见外了。 秦筝就说呢，“头一学期在工地上干木工活儿了，上学期在学校跑腿儿送货，寒假的时候在大饭店里头干临时工。暑假在工地上拆迁呢。” “哎哟，那可都是下苦力气的活儿。一般人拿不下来。” “我也不懂别的，就剩下一把子力气了。” “那你咋考的师范大学呢？你这样儿，考军校是不是能有照顾呀？” “我妈以前是老师，那年祓县地震，她是救她班上一个跑不出去的残疾孩子没的。她生前一直不想让我当兵，就希望能当个老师，稳稳当当的……” 这可让林大力有感触了，“是，当爹妈的不求别的，就图个稳稳当当。当初我们家海红的成绩可好了，也能考上别的学校，我跟她妈也是寻思着当老师安稳，我们这才上的师范大学……” 就这么边吃边聊着，再问问学校里的情况，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呗。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花了七十块钱，海红要付钱，发现秦筝出去拿餐巾纸的时候已经把钱先付了。 “红啊，你回去吧。把门锁好了。我跟小秦出去住去。” 海红：…… “爸，我送你去吧……” 忒自来熟了！ 秦筝能让她送吗？ “你回吧，我陪叔叔去。” “就是就是，你一个小姑娘，往出跑什么？显着你能了？快回去。给你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说我明儿买了车票就回了。” 林大力一脸的“醉态”，赶人。 海红也不能这么戳破她爸的戏呀。 “那你们小心啊，等一下，我去买个红牛去，省省酒。” “一会儿我买，你回吧，晚上宿舍锁门了。” 秦筝也催她回。 行吧，那就回吧。 秦筝把林大力送到学校对面的宾馆里，开了房间。 看他都醉成那样儿了，身上还带着手机、包啥的，把他自个儿留下，怕不安全。 反正是双人间，陪着吧。 林大力偷眼看着，装着醉得躺了一会儿，起来上个卫生间，洗洗脸。 又装作酒醒了一点，喝下秦筝买来的据说能解酒的红牛，他店里也卖这个，以前啥没听说能解酒呢？行，这回记住了，人家京城人拿这个解酒的，回去也这么宣传。 “小秦呐，我看见你呀，就想起来我家海红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了。她小时候，家里超生，她是家里老大，身下有四个妹妹，一个弟弟，她妈身体还不咋好，海红是六岁上就开始干农活儿，家里家外的，看孩子，做饭，喂猪喂鸡鸭鹅，都得干。 就因着家里活儿多，她上学都耽误了，比别人晚上一年。后来虽说是进城了，也不能消停，她们大姐俩儿，一到了假期，就想法子挣钱，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卖菜，到夜市上卖水果，没有闲着的时候。 一直到上高中，家里的条件才算是好了点儿，她才轻松点儿。能专心在学习上了。 要不是活儿太多耽误了学习，俺家海红能考上青北。 俺家的孩子，各个都学习好呢。老二要不是她自己死活要当兵考军校，今年就能上青北。我家老闺女，中考就是全省的状元，我们小学就念了三年，来年高考，还得是状元。 我家孩子脑袋瓜都可够用了，俺们海红，就是耽误了……” 老父亲说着说着，都快把自己眼哭说下来了。 唯一的听众秦筝咋想的呢？ 啊，林海红同学原来也是农村出身的呀？ 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生儿子，前面生了五个女儿，生活负担重，母亲身体不好，只父亲一个人挣钱养家，大女儿就成了家里的重劳力，做牛做马，还差点儿上不了学？ 哎呀，这也忒惨了些。 这么想着，又听林大力念叨，“小秦呐，这要想挣钱，光出苦力还不行。你就说我吧，以前我在家里种地，我跟她妈，我俩种六十多亩的蒜，那累得就别说了，过去修长城累死那些，我们估计也就比人家强在能吃饱上才没累死。就累那个样儿，一年才挣几个？三万五万的都能美出鼻涕泡来。 后来进城里干批发，不看天吃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别人都是坐在店里等着客人上门。我不滴，我给送货到家。就靠着这一项，乡下的卖店就全在我这儿进货。 不挨累，挣得还比种地多得多。 你们大学生，有学问，脑子更活。 我看你这跑腿儿就比在工地干强，那个活儿，忒累了。 你爸妈要是还在，得多心疼啊……” 这说着，秦筝眼泪都下来了。 好几年了，自打爷爷奶奶一走，没人这么关心他了。 “嗯，叔，我知道呢。我是想着快点儿存够了钱，在学校的超市门口租一块地方，卖奶茶。我寒假在奶茶店里打过工，那东西可挣钱，三块钱一杯，成本没到一块，去了水电费人工，一杯也能挣一块多呢。 本校学生创业，租金学校能给便宜一半。再干一年，我就差不多能攒够开店的钱了。就不在工地干了。” 不是为了挣快钱，何必去下那以大的苦力，他当然也知道，消耗身体的工作，不是长久之计。 这不是没本钱嘛。 他爸那些抚恤金，都存着呢，那是给他将来买房子的，他不会用那个钱做生意，万一赔了，怎么办呢？真是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等店开起来，如果挣钱，就用那个钱，付个首付，房子出租的钱就够还贷款的。就有房子了。 他都计划着呢。 这些话，从来都没有跟人提过的。 林大力一听，要开店？ “开店好啊，钱不够叔这儿有啊。你就说，还差多少，叔给你拿了。” 手一挥，老豪迈了。 秦筝哪能收，“叔，我自己能挣来。” 啥关系呀，就收人家钱？ 他还要脸呢。 林大力一瞪眼，“不是借给你的，更不是给你的。我的意思是，咱俩合伙，我入股。一呢，咱都是军属，这是个缘份。再一个呢，也是为了我闺女的。海红一直张罗着要勤工俭学，上学期是赶上过年，又是头一学期，家里想她，她也想家。这学期要不是她妹妹高考，她就不回了。 小秦呀，你是不知道当父母的心情。我跟她妈，是真心疼她小时候吃的苦太多，恨不能以后她这一辈子，再也不用干一丁点儿的活。 现在我们也能养得起她。哪舍得她再受累受苦呢？可是说不听啊， 早早的就回来，非说要找活儿。离了家，天高皇帝远的，她干啥我们也不能知道。 你要不说我还真就不放心她出去打工去。这不挺好的，店就在学校里头，不出学校门儿。有功夫就看看店，挣多挣少的都是自己的，不绑着死身子，不用听别人呼来喝去的。 就这么着吧。咋？你是不是啥不得分出来一半的利钱呀？” 没有没有，“叔，我是怕买卖干不好，赔钱了。没法儿跟您交代。” “干买卖哪有百分之百挣钱的？我自己做买卖的我能不知道吗？我那店里，一百样儿货里总得有那么三五样儿是赔钱卖的，没有那赔钱的显得价格特别低的货，店的名声能打出去吗？有赔有挣正常，别不知道为啥赔的就行。赔了咱们挣经验了，也好叫海红知道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她要是能消消停停上学，更好。” …… 反正说来说去的，秦筝跟林大力比起来，怎么都是青瓜蛋子，能说过老狐狸才怪呢。 自己怎么让人家说服的都没弄清楚，就见他同学的爸爸一个电话打回家，把他卡号发过去，隔天刚过八点，钱都到账了。 这位家长，是真醉还是假醉呀？ 第二天早上海红带着早饭过来的时候，就被告知，她爸出资一万五，与秦筝合伙成了生意伙伴了，这个股份归她，以后店里的事也交给她全权负责了。 啥店呀？ 一晚上功夫，她就成老板娘了吗？ 吃过早饭，跟秦筝一起把她爸送到火车站，看着人上了回程的火车，俩人又一起坐公交车返校。 路上秦筝把奶茶饭的具体计划跟她说的。 “嗯，我觉得这个真能行，女生都爱喝奶茶，又不是天天喝，三块钱也能买得起。你都看好了吗？那回去咱赶紧跑相关的手续吧？工具、进货渠道你都打听明白了吗？制作方法你学会了吗？回去我给我三妹打电话，让她帮着配个方子吧？我三妹老厉害啦，做饭的天赋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厨神，随便什么吃的，她看一眼就会，做出来的还比别人好吃。对对对，就得有自己的方子，一会儿我就打电话去……” 秦筝本来还想着，人家出了一半的钱，就为了闺女不受累的，都提示的那么明显了，他就自己全包了得了，让林海红同学只管分红，当大老板吧。 可这才一说，这个劲头儿，比他都积极，条理还很清楚。 平时看着她文文静静的，当着班干部也不张扬不高调。 原来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范儿的吗？ 第99章 拿下了 因着要一起开店，开学之前，海红与秦筝两个竟跑各种手续和做奶茶的工具了。 海燕在家里接了电话，暑假也没过消停，上网查了下奶茶是啥玩意儿，还专门往省城去了一趟，在二表哥家住了三天，让二表哥带着去体验了省城能买到的所有的奶茶的味道。 回家买了工具和材料，试了一星期，做出来的奶茶终于得到家里所有女同胞的一致好评，在桑家上自习的黛玉的同学们也都被征服。 为了测试大众的接受程度，趁着开学前，还去广场上摆了三天摊子。 收获相当的不错，刚刚好看投入的成本都挣回来了。 主要吧，她是家庭版，也确实没多少成本。 但也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挣钱呐。 试好了，给海红打电话，电话肯定得打秦筝的小灵通上啊，宿舍电话还没接上呢。 在电话里一步一步的教了海红制作方法和配比。 他们这边儿上了正规的制作工具，那么些个不锈钢的桶啥的，还得照着配比和方子试几锅。 这边儿忙活着开业，秦筝也没工夫去工地上了。 结了那边儿工钱就忙活这边了。 俩人天天的在一起有商有量的创业。 开学前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学校，他俩的小奶茶摊子开业，雇了一个日常看摊子的小妹。他俩下了课就来帮忙。刚开始，也不能都指着雇人不是。 大早上起来就去干活，晚上有时候十点钟才能卖完。 一个帮着另一个带个早饭，带个书，占个座啥的，很正常了。 那这个关系，说不说的，承认不承认的，也是那么回事儿了。 开学一个月，月底结账第二天，“你拿着吧。” 秦筝把自己个儿的存折和一部新的诺基亚手机一起给了海红。 海红看看存折，以为是分红呢，打开一看，好几十万，吓得不行，“这是？” “我爸的抚恤金，我妈留下话，是要买房子用的，不能做别的。有空的时候，咱俩去看看房子吧？”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是把全副身家都给了她。 海红低着头，偷偷红了眼圈，半晌才控制住，没让眼泪掉下来，“好，周末就去看。” 回头给她妈发了一条短信，就仨字儿，“拿下了。” 贾敏的电话一秒钟之后就打到宿舍里。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说一声儿？省那几个电话费？过年的时候带回来，也让我们看看。你爸这一天天的，把那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得那么热闹，我们不得看看呀？” 海红接着电话，笑得眉眼弯弯，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的甜丝丝，“嗯，放假就没生意了，我们就回去。” “嗯，你自己长点儿心，对人家孩子好点儿。是那知道好歹的孩子，你对他好，他能记着你的好，你以后那日子就差不了，别怕吃苦，刚开始，底子薄，苦点儿就苦点儿，不许嫌弃人家，知道吗？” “知道呢。” 海红没说，秦筝要买房子的事儿，心里觉得这个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 又聊了一会儿家里的事，才放下电话。 贾敏放下电话，才跟沙发上坐着眼巴巴的盯着电话的仨老人笑着回，“是确定关系了。那孩子用头一个月挣的钱，给海红买了个手机，还把自己个儿的存折给她把着了……” 仨老人就有了笑模样，林爷爷就念叨，“听着是个稳当的，咱海红当家，错不了。” 贾姥爷急着问呢，“过年能领回来？” 这嫁闺女和娶媳妇还不一样，娶媳妇儿随门风，对方家里什么样是次要的，首要看品性。嫁闺女那看得可就多了。这个孩子家庭情况特殊，那更得看看孩子本身啥样儿的。 林大力就看了一天，往常他办啥事儿，老爷子相当信任了，没有不放心的，“这一回，我这心里老是没有底。我自己不看看，谁都信不着……” 贾敏笑得不行，应和着，“行行行，海红说了，过年就领回来。到时候让您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个够。” 竟胡说，“人家孩子那个情况，咱得格外的高看人家一眼，得对他比对咱自家的孩子都好，好得他不对海红好，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才行。” 知道呢。 “您不是说要去省城看看雪那店咋样了吗？这个星期天去吧？正好老二家搬家我们也都没去过呢，清川那臭小子一去不回了，我都不放心，他爸妈钻钱眼儿去，孩子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贾雪也是放暑假的时候回来的，出去大半年，回来算是把美甲那一套学得透透的。因着干得好，说是在那边儿都当上店长了，一个月挣好几千呢。 回来把开店的启动资金给挣下了。 那这你说家长还能说什么？ 贾有福两口子帮着在省城找店面，最后一个月五千块钱的高价租了大学城后身商业街上一个二十来平的小门面。靠着墙隔出来放一张床的地方，她自己直接能住在店里头。 店里有水，能洗漱，就能住。 简单的装饰了一下，摆个桌子和整套的工具就能开工。 后来这不是海红要卖奶茶，海燕给试出了方子嘛。 她一喝就上了瘾，说是比南边儿大店里卖得好几十一杯的好喝得多。 为了自己个儿能奶茶自由，在她那店面里收拾出来两个平米的一角儿，把奶茶也给上了。 一开业， 奶茶先火的。 买茶奶的，有顺便做指甲的，没几天自己就忙活不开，雇了一个小姑娘帮着做奶茶。 这不也是才一个月的时间，奶茶要卖疯了，周围开了三家，都做不出来这个味道。那小铺子，雇了两个人干，放学以后还得雇得工读生。 美甲的她自己也开始带徒弟雇人，还自然而然的拓展了业务，卖点小首饰小饰品什么的。 她是去过小商品批发城的，知道什么行情，让那边儿给接给发货，成本更低，挣得自然更多。 又开始在附近租房子，店里住不开了。 打回来电话，总是三两句就挂，忙得不行。 贾有福回来也说，生意红火得很。 可是家里长辈总是惦记，光听着忙，那么大点儿个姑娘，自己在外面开业，怎么能真的放心呢？ 刚好，前些日子林大力买了一辆八手北京吉普，算是真正的拥有了他人生第一辆私家车，正是稀罕得不行不行的时候，半夜睡不着都想下楼去遛个车去。 贾敏就说周末带着老人往省城去一趟。 看看林二叔家的新房子，再看看贾有福的婚房，再看看贾雪的话。 车就那么大，他们两口子加上贾姥姥贾姥爷，大舅和大舅妈怎么着都得带上吧？ 这就超员了，大舅都得坐到后车斗去。 孩子是一个都别想跟着。 能假期的海燕还能报怨报怨，黛玉这样儿的高三狗，那真是连报怨的资格都没有的。 不到高三不知道，再是天才，你放松一天，别人就能把你给落下。 太难了。 黛玉觉得头发都少了。 抓掉的…… 第100章 狗都不如的高三 之前二姐上高三的时候，老听人念叨高三狗高三狗的，黛玉特别不喜欢听，觉得这是骂人，还是骂得特别狠的那种。 现在…… 每天五点半就起床背单词背课文背历史背政治背地理，背数不清的永远都背不完的各种知识。 六点半，赶场子一样吃个饭，七点钟之前进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开始上早自习。 做卷子吧。 题山题海，永远都做不完的卷子。 到八点钟，开始上课。 一上午，课间操是最长的能放松放松大脑的时间，以前她为了逃课间操，还被大姐收拾过。现在，天天都盼着课间操能出去放放风呢。 中间回家吃个饭，吃完了赶紧眯一个午觉，半个小时的时间。 根本就没心思管吃完就睡对身体好不好的事儿，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起来又赶场子回学校上下午课，中午要不睡一会儿，下午真的扛不住，满屋子咖啡味儿，还总有同学困得不行，起来去最后一排站着听课的。 重点班里，全是学霸，老师们跟盯眼珠子似的盯着，卷生卷死，都比着学呢，谁也不敢放松。 下午课放学，中间休息一小时，再跑回家吃个晚饭。 回来上晚课。 前面两年，这个晚自习，她和自习小姐是不上的。 到了高三，老师单独找她谈了话，意思呢，一方面，得尊重一下老师的劳动，高三是复习，都是好老师，教学水平都是顶尖的，总结知识点也都有可取之处，听一听，对她没坏处。 二一方面呢，还是想让她在周六周日没有老师上课的第一节晚自习上，帮班上的同学讲一讲知识点。 老师的原话是，“虽然你们的进度一般的同学可能跟不上。能听多少算多少，你自己复习了一遍，也是帮助一下同学嘛。” 帮不帮同学的，她真没那个义务。 自己能复习一遍是真的。 黛玉不是那么没情商的，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顺便做一做人情的事，还是可以的。 “老师，我能带着复习，但是真讲不题，没法答疑，我讲题他们听不懂的……” 不用谦虚的时候，没必要过分的谦虚。她讲题知识点太多，老师都跟不上，除了学习小姐的几个，一起学的年头多了，习惯了。别人都跟不上的。 当然了，她姐姐们例外。人家跟不上她得一遍一遍的讲到人家听懂为止。不给讲惹不起她们呀。不是揍就是挠痒痒，三姐还威胁不能做好吃的，那谁能受得了？ 她这么说，老师也理解，“行行行，不用你答疑，你带着复习已经很好了。答疑的事儿老师们来。” 这样的话，每周七天，第一节晚自习都得在学校。 她在学校上，其他人也就都在学校上一节。 下了课再回到桑楠家，接着按他们的节奏上晚自习。 现在他们不用天天捋知识树了，就纯答疑，谁有问题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用了哪个知识点，再往外发散，这个知识点有可能涉及到什么题型，有时候遇上了大题型，知识点多的，一下能讨论好几天。 有时候甚至从一科跨到相关的另一科去。 这时候，文理科分科就成了两小拨，黛玉和田雪苏杭是文科，剩下的六个是理科。 谁讨论谁去大客厅，互相不影响。 田雪还报了艺考，要考传媒大学。她妈妈不是播音员嘛，也想让女儿成为一名光荣的播音员。报考播音主持专业。 那当然了，也不能只赌这一个专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不过呢。什么唱歌跳舞的，田雪也是自小就学的，能考的考一考呗。 实在过不去，再考不需要艺考成绩的专业也行。 因着要艺考，田雪就比他们还累，晚自习不敢耽误，耽误了怕跟不上了。就得利用班上自习的时候，她请假出去被艺术课。 高三每个月放一次月假，两天半，周五中午就放学，周日晚上回来上晚自习。 别人能稍稍松口气，出去打打球逛逛街放松一下，田雪是不能的，得回省城去找大学里的老师给补课。田妈还专门托人找了电影厂里的老艺术家帮着补表演课。找了省电视台的王牌播音员帮着被播音的课程。 人情自不用说，钱花出去老鼻子了。 他们两口子都是挣工资的，要不是这几年田妈私下里投了点资，在苏杭妈妈的超市里入了股，还有批发市场里走孙运爸的渠道拿了个内部价的门市收着一年三万块的租金，真是要破产的节奏。 田雪以前多娇多爱美的姑娘，也知道她爸妈为了培养她下了死力气。从来不报怨，累得头发也不天天洗梳公主头了，也不一天好几层的往脸上抹这个油那个箱的保养了，也不一天换三套，从不穿同一件衣服出两次门了。 扎个马尾，素面朝天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造吧。 带个黑眼圈，一脸菜色。 谁也别笑话谁，其实别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黛玉的身高卡在一米七二就没动过，她觉得就是太累了，营养都让大脑吸收了，她才长不高的。 看她三姐，长个子的年纪，学习都不累，家里条件也好了，吃得好，营养跟得上，她那个子不就没耽误嘛。 都是一个肚子出来的，三姐能长一米七八，按照等比例增高的原则，大姐一六八，二姐一七五，三姐一七八，她是不是该一八零以上？ 肯定是太累了，才不长个儿的。 “哎……” 张超把头卡在桌子上，全身的力气都卸掉，挂在桌子上，看上去那个状态，像是一滩废肉…… “什么高三狗？咱们现在哪里有狗的待遇了？啊？狗都比咱们轻松。明明是狗都不如的日子……啥时候能高考啊？考完了我要睡半个月，谁都拦不住我……” 他爸张局长，一心想靠儿子考青大给自己加码政治资源，这娃华山一条道，只能考青大，压力山大。 “那到是能比往前早一个月，少挨一个月的累。还有八个月，少年，努力吧。” 孙运往边儿上的椅子上盘腿一坐，手抬起来做个念经的姿式，装大师。 是，他们这一届，啥啥都赶上新的。课本换新的，连高考时间都换新的了。 从七月提前到了六月。 第101章 我不瘦 “该放松还是得放松，人不能老绷着那一弦，受不了的。就跟那弹簧似的，一直压一直压就弹不起来，得给它松松劲儿，才能弹得更高。” 孩子们卷得太严重了。 晚上十二点之前没有睡觉的。 一点是起步。 一天满打满算的睡不上五小时。 桑楠家基本上已经成了同学们的大宿舍，二楼大客厅里加了几张床，男生们实在累了不想回家就在床上对付一宿。 女生们在楼下住，或者到黛玉家，大姐二姐都不在家，房间里有床。 实在累得不想再往家里跑一趟，就住下。 别人家的孩子都操心孩子学得不认真。 自习小组的家长们，看着孩子们卷成这样儿，变成担心孩子身体遭不住，再累坏了。 又怕压力大，时不时的还得劝着，出去打打球，上广场看看热闹啥的。 家长最能发挥的地方，就是在伙食上了。 力争给孩子们把营养跟得足足的。 这几家条件还都很好，连以前最不好的林家现在也撵上来了。 真是在现在的条件下，能够弄来的好吃的，有营养的全给弄来了。 山珍海味的，什么海参鲍鱼大虾的，都成了日常的。还有什么安神补脑液，蛋白粉，卵磷脂的，也不管有用没用了，只说是营养品，造吧。没毒就行，哪怕是个心理作用呢，也得吃上。 永平县是个内陆县城，又是大北方的，生鲜水果真不是那么全的。 这些个家长就轮换着往省城去，水果生鲜营养品一买买半车。 桑楠妈一次京城都没回，钉在家里，专门从市里雇了一个厨师来家做饭。 一天换着样儿的给做。早中晚三顿，怎么营养怎么来，课间给带着水果和奶，喝的水都是加了营养剂的，随时补充体力和能量。晚上九点还给加一餐轻油的夜宵和水果。 就这么个吃法儿，肉眼可见的，孩子们一个个的瘦下去。 谁都知道，就是瘦得。 家长能不担心才怪。 可是有啥办法呢？ 高三啊。 贾敏和林大力两个，看着瘦得麻杆一样的闺女，来阵风都能吹走，真成了林黛玉了，愁得什么似的。 “小玉啊，咱不用非得考状元。差不多就行了，再累出个好歹的，考啥状元能咋滴？我跟你爸就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了。你瞅你这都瘦成啥了……” 黛玉低头看看自己的一马平川，真瘦得不像样儿了吗？没有吧？ 带着疑惑到大姐暑假回来买的体重称上一称，一百零七斤呢。 不瘦啊。 “妈，美女不过百，我都快一百一了，瘦啥呀。就是比以前瘦点儿。掉的都是婴儿肥。” 以前一百三十多呢，跟那时候比，可不是瘦了嘛。又长高了几厘米，看着更瘦。 她三姐看着特别特别瘦，其实一百二十斤呢。 她比三姐矮那么多，才少十三斤。真就是穿衣服最好看的体重了。 “什么玩意儿不过百。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多高？多高都不过百？一米四一百斤还是胖子呢，你多高？还不过百？快拉倒吧，你现在这样儿，出去别人不得以为咱家吃不饱饭，把你饿得皮包骨啊？” 姥姥也劝，“别听电视上说啥减肥不减肥的，忒瘦了不好看。穿衣服都撑不起来。” 贾娟正在吃薯片，另一支手还拿着ad钙奶，她个子也不矮，贾家就没有矮的根儿，贾敏一米七呢，她像她姑，也一米七。但是她爱吃零食，饭还能一样的吃，上自己嘴也不停着，体重过一百三了。 要说胖，那肯定是不胖，就是带着些婴儿肥的壮，看着骨架子大，这也像她姑。 “还是瘦了好，模特不都是瘦的嘛。人家穿衣裳多好看。等我高考完，第一件事就是减肥。” “你少吃点儿零食，啥都减下去了。” 贾姥姥也是没治了。 一个是瘦得狠了，一个是嘴不停，现在这么累是没多胖，可等一下子放松了，她要还是管不住嘴，那得什么样？ 家里还有一个清欢，更挑食的。上一年级了，比别人小两岁，个子是不矮，坐在第三排上，可是瘦得，六岁了才三十五斤不到四十斤，平时同学都不敢靠他近了，怕把他那小胳膊小腿的碰折了。 你就说说，哪个不愁人？ 几个孩子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喝一样的水，吃一样的米，却一人一个长法儿。 这不是，姑娘大了，说得多了，人家嫌弃唠叨。说得少了，根本不听你的，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也不是不听，黛玉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不知道是不是两年前生病伤着根基了还是咋的，那之后就胖不起来了。 她饭量是真没减，上了高三之后，学习累，还吃得更多了。哪一顿都是两碗饭起步的。 一碗饭吃下去，一点儿感觉不带走的。 还总是饿，加了那么多餐，还饿呢。 恨不能所有的休息时间都在吃吃吃。 她自己算算吃下去的水果，那真是成山了。 就不长肉了，有啥办法嘛。 她现在也能跟上如今的审美了，知道一马平川不好。 瘦可以，但是该长肉的地方得长肉。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年纪还小，还没到发育的时候了。 都累死狗了，谁脑子有包这时候减肥呀？ 不能够。 放松她也放松呢。 教清欢的时候，看他委屈巴巴的背书，她就挺乐呵挺轻松滴。 再就是，姐姐们再严防死守，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的跟着她，言情小说她还是租到了。 一般月末放假的时候，她就去书店租几本回家，一块钱租三本一天。三块钱讲讲价，能让拿十本。她一般就是拿十本。 两天的空闲时间看完送回去。 对于黛玉来说，言情小说都当学习资料看的，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情情爱爱的拉扯，互动什么的，代表着这个时代女孩子们对爱情的幻想和认知，跟过去她看西厢记那心情没差多少。 跟言情小说学谈恋爱那是扯，当一个了解外面世界的渠道还是可以滴。 虽然都是岛上的事儿吧。 反正都是外面，差不多啦，凑合着能看。 日子就是这么苦中作乐的过，每天都觉得很漫长，可回头一看，一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第102章 有个小孩儿吃醋了 因着今年准姑爷要跟着大闺女回来过年，林大力与贾敏两口子，过了元旦开始，就处在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里。 林大力跟市场上卖生鲜水果牛羊猪肉的各家都打了招呼，让人家给留好的，每天都往家里搬吃的喝的，之前贾长红住着那个房间，现在就是放水果和蔬菜的仓库。 能冷冻放的，外面露台堆了老大老大的一堆！ 就这还不算，他还开车去江里氽鱼，还托人给带松花江的野生江鱼和查干湖的野生鱼回来存着。 街头卖的炒货他都看不上眼了，得让市场里卖山货的专门给进最上等的好山货。核桃榛子蘑菇木耳药材的，来者不拒。 当爸的张罗着吃喝。 当妈的就开始收拾屋子。 谁先放假，也别想歇着，干活儿吧。 把家里窗帘都洗了。 更别说床单被罩沙发罩什么的。 所有的能移动的家具，全得推出来，把多少年没动过的卫生死角，全都彻彻底底的打扫一遍。 甚至还换了一套新沙发。 电视也从原来的21寸换成了36寸大彩电。 以前家里吃饭的餐桌，是在老式的折叠圆桌上放了一个饭店用的那种大圆桌面，家里人多嘛，足够用的。 也给换了，换成了能转的圆桌。 清欢的房间也被征用了，床换了新的大床，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他搬去林爷爷房间住。把房间留给秦筝。 姑娘们在家里，也被贾敏一遍一遍的叮嘱，“在屋里穿衣服不要太随意，洗完的内衣啥的，拿回自己房间晾去，别放在阳台上晾了，不好看。” 天天的念，海珊初三了，放假晚几天。一放假，立马回省城二叔家。 不过她也躲不了几天，准大姑爷上门，二叔一家子必回来的。活儿哪有相姑爷重要。 黛玉高三，不到腊月二十，别想休息。 算是把这一茬给躲过去了，不用在家里被亲妈折磨。 苦了海燕和清欢，海燕被迫开始做菜单，每天都得有不重样的新菜。还得帮着打扫卫生，各种忙活，累得呀，还不敢喊累…… 清欢的玩具，刚一拿出来，就要被念，“把你那玩具收一收，别那么皮儿片儿的扔在外头，让人家一看，寻思咱家人都这么邋遢呢。你那拖鞋怎么回事儿？怎么又不穿？地板干净了是不是？整个黑袜底儿，寒碜不寒碜？” 把孩子给逼得呀，在家里都不敢玩儿了，跑到姥姥身边儿，抱着他姥姥的胳膊，小声的问呢，“姥儿，我爸妈是不是太紧张了？” 干啥呀？跟迎接圣驾似的，至于吗？ 不就是大姐夫吗？ 之前大舅家的大嫂二嫂和姑姑家的大嫂，也来家呢。都没见他们这么紧张的。 贾姥姥笑得不行，“你爸妈不是紧张，是重视。他们看重你大姐，才会重视她对象儿。咱们对人家好，人家才能对你大姐更好……” 清欢点点头，似懂非懂，“我爸妈不会真想让大姐和大姐夫给养老吧？” 他那天听到二姐说大姐为了给爸妈养老才找这个姐夫了。 他可委屈了好嘛，一个两个的，都当他不存在。他也可以给爸妈养老的呀！ 老家村里的好多人都说爸妈生他就是为了接祖宗板养儿防老给他们养老的。 也那么说清川。 以为他们听不懂的。 他都知道的。 养老本来就是应该似的呀，他都准备好了。 可是…… 姐姐们好像不是那么想呀？ 爸妈是不是也忽略他的存在了？ 贾姥姥让他逗得不行，“嗯，要说起来，还是闺女跟爹妈贴心贴肺，你看你爷爷是不是一入冬又让你大姑接去家里了？你看我跟你姥爷是不是一直跟着你妈过呢？” 啊？ 什么嘛。 才不是呢。 清欢抬起干巴巴的小爪爪，拍拍他的小胸脯，“我也贴心贴肺，我最贴心贴肺。” 贾敏拿着刷子在阳台上敲打刚晒过的被子，把棉花打松软开，刚弄完，抱着被子往海红房间去，就听她儿子的话，接了一句，“儿大不由娘，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我是指望不上了……” 清欢：……哼，就说了他是捡来的，他果然是捡来的。 以前只有老姐是亲生的，看来大姐也是亲生的。 全都欺负他！ “妈，我长大了，知道你说的是啥意思。我记仇了……” 贾敏手里的刷子奔着清欢就过来了，虚虚的打在他屁股边的沙发背上，“看看，我就说你指望不上吧，这才哪到哪，就记仇了？” 清欢：……不讲理了不是？ 把头往贾姥姥怀里一埋，“姥~我妈欺负我。” 贾敏瞪了撒娇的娇气儿子一眼，告状精。 她到底是哪个动作没生对？怎么闺女儿子性子全都生反了呢？ 闺女们一个比一个虎，儿子娇得跟个小姑娘是的，干什么玩意儿？ 跟姥姥撒了半天娇，被姥姥哄了半天，感觉心情美丽了一点的清欢小朋友，又去撩他三姐，“三姐，你看咱妈就指使咱俩干活儿，肯定咱俩不是亲生的，是捡的。” 海燕一头的黑线，把小崽崽拎着脖领子给拎到穿衣镜前面儿，“来，你看看我的脸，跟咱姥姥年轻时候的照片是不是一模一样？我肯定是亲生的。你是不是亲生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海燕像姥姥。 清欢长得比他五个姐姐加起来都好看，这是太瘦了，要是再长一点点肉，脸上的轮廓圆润一点，就更好看了。 学校里文艺汇演表演节目，老师都给他打扮成白雪公主，完全不用化妆，带个发套，比所有女孩儿都漂亮。 林家人从贾家人长得好，姐妹几个都好看的。 都没好看这他这么程度。 真就三分像林大姑。两分像林大力而已。 清欢撩拨三姐不成，直接被反杀。 想了想，“不能，谁家生了我这么好看的孩子能舍得扔掉呀。我肯定是亲生的，要不然我这么挑食，妈早不要我了。” 呵…… 海燕都气笑了，这什么熊孩子？“你也知道你自己挑食呀？滚滚滚，少来这儿挑拨我来，你才长了几根肠子，就想跟我使坏？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等你老姐回来的……” 边说着，就要抓清欢挠痒痒，清欢一看形势不对，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我才不怕呢。大姐要回来了，大姐在家，老姐不敢欺负我……” “等大姐回来，我就告诉大姐，你在家给她揍醋，编排她对象儿，看大姐还帮不帮你了……” “啊啊啊，三姐，我错了。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能坑我呀……” 臭小子，坑的就是你。 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103章 林家人的审美 海红与秦筝放假没有马上回家，先把奶茶的摊子收了，把做奶茶的那些工具都租出了附近商业街的奶茶店用。 又把房子的手续办了，选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离着小学中学都不远，想着能好出租一些。当初选房的时候，就是这么考虑的，所以宁可一平米贵了几百，也买了这个。 把秦爸留下的钱都花了，买了个九十平的三居室，期房，还得大半年才能交房，比现房便宜点，七千五一平米。一个月要还一千五的贷款。 因着要还得多，才一直等到放假，确定奶茶店挣出来一年的房贷了，才敢买的。不然心里没底，怕还不上贷款，真不敢买。 都办妥了。又给家里买了礼物，秦筝头一次上门，不能空手呀。 海红可是记得死死的，当初安宥容嫂子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给各人都带了礼物的。 不用贵重，但必须得用心！ 一人拎了一个大箱子，秦筝还背了个大包，一个帆布袋，大包小包的上火车。 春运，挤得呀。 坐也坐不好，快车票没买到，卧铺更别想，费了牛劲排上两张慢车，十三多小时，三人的坐儿，挤着四个人，都快侧着身子坐了。 那个难受的劲儿，别提了。 “海红，海红，这儿呢，这儿……” 二表哥贾有福买了站票到站台上接的站，远远的看见人了就喊。 “你好，我是海红大舅家的二哥，贾有福。” 秦筝赶紧跟二哥握手，“二哥好，我叫秦筝。” “哎，好好好，别站着了，走吧，我车在外面呢。” 上了车，贾有福就跟海红说，“你嫂子在丰元居等着呢，二叔二婶他们应该也到了。” “二哥，直接回家呗？不急着吃饭呀。” 二表哥就笑，“秦筝头回来，在省城落地， 我来顿饭都不招待？那你二哥成啥人了。你别管了，吃完咱一起回。你二嫂也请婚假了，年假也一起休了，再加上过年假，能在家待到过完年才上班呢。” 两口子领证一年，终于是有工夫办婚礼了。 不办也不行了，王姗怀孕了，再不办孩子都要生了。 不过她这怀孕很正常，人家是合法夫妻嘛。只差个婚礼而已。 跟海红说完，二表哥也没冷落了秦筝，他开出租车的，侃大山最擅长了，从问火车上人多不多，冷不冷聊到学校里一顿饭能还多少钱，食堂有几个菜，到京城的出租车怎么收费，房价多少，就没有不能聊的。 到了火锅店里，有这么个在，点菜聊天的，就不存在冷场。 二叔一家四口都来了，秦筝就比较紧张，二婶笑脸盈盈的，二叔严肃着一张脸，话不多，但是秦筝压力很大。再加上火锅热，汗就没断过。 海珊在秦筝去卫生间的时候，跟大姐说悄悄话儿，“大姐，你可真牛，真找到道明寺啦。” 这大姐夫长得跟道明寺至少八分像。 二婶儿不知道道明寺是谁，“说啥玩意儿呢？” 海珊就笑，“说我大姐夫帅呢。比道明寺还帅。” “道明寺是谁？” 海珊就指着火锅店里百事可乐的海报，“就那个最中间的” 哦，那是挺帅。“不一样儿，不是一类人。” 肯定啊，人家是大明星，咱是普通人，能打扮成那样吗？ 海红美滋滋的，但是不忘了嘱咐海珊，“别说出去我追道明寺的事儿……” 把海珊给逗得不行，觉得特别好玩儿，“咋，他不能吃大明星的醋啊？人家还能跟他抢女朋友不成？” 海红就瞪她，“那怎么不能呢？在他心里，我是最美。” 这说得，林二叔一口酒呛住了，咳了半天，“红啊，差不多得了。” 还你是最美？你可真敢想。你是挺好看，那再怎么着，也不能说最美呀？脸皮是不是有点儿厚？ 二表哥可高兴了，“对，没错儿，那必须得是媳妇儿最美。我就觉得我媳妇儿是天仙，谁都没有我媳妇儿好看。” 给二表嫂闹了个大红脸，气得锤了他两拳。 秦筝回来，二表哥就给他倒可乐，把雪碧换成了百事可乐，拿可乐代酒，敬他，“二哥祝你们百事可乐，学业有事，生意红火，前程似锦。” 给秦筝都搞懵了，不知道刚刚这一家子说啥了，不过大家都带着笑，二叔也见了笑脸，应该不是坏事吧？ “谢谢二哥。” 喝吧。 “你们先回，我这边儿活还有两天，大后天我们就回去了。” 吃完饭，要回永平县，跟二叔一家子分开走的。 路上没快开，一小时二十分钟到家。 离着县城还有十几里跑呢，二嫂就给家里打电话报告位置了，这一路上，电话是一个接一个的，全是家里打来问走到哪的。 车进小区，刚转到楼后身，就看到单元门口站着的林大力和海橙海燕。 “爸，咋还在外面等着呢？多冷啊。” 海红赶紧下车，秦筝在后面跟着，打招呼，“林叔好。” “没在外面，在楼道里了，不冷，看着车才出来的，拿东西快点儿上楼。” 海橙回来三天了，她在学校，一星期能打回来一次电话，每星期都会给大姐打一个，但是家里和海红，都愣是没有告诉她，大姐对象要来过年的事儿。 回来了才知道。 做了三天心理准备，看到秦筝，上上下下的打量，“姐夫过年好啊。” 笑得跟个女流氓似的。 秦筝下意识的想缩脖子，一看这个小姨子就不好惹。 海红明明跟他说，她二妹妹是脾气最好最乖的…… 这也不像啊？ 他又想想本来以为文静内向的海红进货的时候撸胳膊挽袖子跟人家讲价，学校的校霸想抢生意，他有事不在学校，听同学说她抡着奶茶桶追了人家二里地的风姿。 就觉得，可能林家的女儿，对乖巧文静的理解，跟他不太一样吧。 等上了楼，见到比小姑娘还要漂亮，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见他就笑成了弯月亮，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比姐姐们明显小很多，开口就叫“大姐夫”的林小弟，秦筝想着，路上海红给他说家里人情况的时候，说她弟弟在家里很受宠，脾气有点儿大，人也有点儿娇纵…… 越发的怀疑，他女朋友的审美是不是有点与众不同？ 第104章 下马威 “这是爷爷，这是姥姥、姥爷……” 海红给秦筝介绍家里人，秦筝一个一个的认识，送礼物。 “……小妹还没放学呢，晚上才能见。” 冬天太冷了，高三的学生们很多晚上都不回家吃饭，直接在学校门口或是食堂里解决了。就一个小时，又冷又折腾，不值当了。 特别是自习小组的几个，只让一节晚自习，更没必要跑。 所以，黛玉不在家。 老人在家呢，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家里人都忙着准备晚饭，秦筝就得在客厅里陪着老人们聊天儿，也是交代一下自己的情况嘛。 林爷爷提前从林大姑家回来的，看大孙女婿嘛，心热得很。但是老爷子很有自知之明，怕自己说话说不好，基本不说，全程让贾姥爷主导。 贾姥爷那可太游刃有余了。唠呗，肯定不是生硬的问人家家庭啊，条件啊那样儿。而是从风土人情上下手，聊秦筝家长的事儿，再说说他对那边儿的了解，哪条街上有什么店铺，现在还有没有啦？再聊到他爸在哪个部队上，提起当年那部队都参加过什么战役啦。到京城的风土人情，学校周围的环境，学习压力重不重，聊到奶茶的生意好不好做…… 这么着问答之间，不就看出来一个人的应对，举止行态了嘛！ “小筝，走，上楼搬啤酒去。” 林大力一点儿也不见外的，快要吃饭的时候，指使着秦筝搬东西。 饭桌上还来了一句，“你小子不老实，当初我是让海红跟你合伙做买卖的，可没让你追我闺女。行吧，既然你俩自己乐意，我当家长的，尊重你们自己的意愿。都好好的，啊……” 明明是他给人家秦筝下了套儿，这会儿非得说是人家追他闺女，海红都不好意思，低着头都不好意思抬。 海橙站起来给秦筝倒了杯酒，“大姐夫，我大姐性子绵，有啥事儿只会憋在心里也不说，受了委屈都不会哭。从小我姐就照看我们几个小的，吃了很多苦，我呢，当初想当兵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想着，将来谁敢欺负我姐我妹，我一腿能踹出他牛黄狗宝来。那什么，你别多想啊，我就那么一说，主要吧，我看你斯斯文文的，怕你俩让人欺负住。就事儿你给我打电话，我帮你们解决……” 秦筝让她说的，腰都疼了，这下马威给的哟。 还得接着，“二妹放心，我会让着你姐的，肯定不让别人欺负她。” 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你家人到底对性子绵有什么误解？ 贾敏拍着海橙的胳膊让她坐下，“快坐下吧，你看看你说的都是啥。小筝啊，你别听她胡绉。啥欺负不欺负的，你叔回来，不住嘴的夸你。当时我就寻思着，海红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对象儿，那我可真没啥可惦记得了，知道过日子的孩子，错不了。海红跟我说你俩处对象的时候，我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往后这就是家了，记住了？” 秦筝笑着特别特别温和，“阿姨，我记住了，这是海红的家，也是我的家。” 母女俩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一顿组合拳之后，剩下的就都是热情了。 有二表哥和贾姥爷在，场面相当和谐了，又有海橙插科打诨的，引得笑声不断。 黛玉放学的时候，饭还没吃完呢，爷儿几个才喝完了酒，在吃饭。 秦筝对海红口中这个天才小妹很好奇，有前面的例子在了，他想看看小天才是不是海红说的那样，毒舌加哭唧唧。 哭唧唧估计看不到，怎么个毒舌法儿挺好奇。 按照海红的形容，看书能把自己看昏迷的姑娘，他脑子里的形象是林妹妹儿那样的，瘦弱，面带轻愁，再加几分孤傲清冷。 结果呢，家门一开，进来一串儿大姑娘大小伙子…… “大姐夫好！” 在门口呢，一看他，齐刷刷的喊大姐夫，跟军训喊口号一样，这个阵式，忒吓人了。 秦筝就看海红，你家到底几个孩子？ 海红就笑，“这些都是小妹的同学，每天晚上都一起在隔壁上晚自习的。” 然后一个一个的给介绍，完了才招呼这一帮子，“锅里饭菜都给你们热着呢，跟桑妈那边儿打过招呼了，今天在这边儿吃。” “哎……” 一个个的，动作可利索了，先去隔壁，把书包一放，洗了手，这边桌子上已经把给他们留的饭菜上来了，女生们只好奇的看，男生，有张超这种社交牛人在，没一会儿就特别自来熟的跟秦筝聊开了。 一口一个大姐夫的，问大学里的事儿。 聊得不知道多热闹。 饭吃完了，也没急着过去上自习，还聊呢。 同龄人之间聊天那可轻松多了，秦筝也轻松很多。 黛玉从头到底就打个招呼，没机会说话都。 男生们热聊着，女生们就围着大姐聊，问的也多是大学的事儿。 特别是才大二，就把男朋友领回家的壮举，她们可真是太佩服了。 好奇得不得了。 在海红的房间，把门一关，也不怕外面听到，也不差少学这一会儿时间，围着大姐这个问呀。 黛玉一眼一眼的看她姐，跟二姐海橙一起靠着写字台站着，“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姐是个好色的呢？” 这个大姐夫找的，任谁的第一印角，没开口之前，都得是说人家长得好。只有长相上来说，比大姐还得好点儿。 海橙翻白眼儿，“追星追得劲劲儿的，她不好色谁好色？” “追了吗？大姐高中学得挺专注的呀。” 呵呵，海橙心说，那是你以为的。 谁还没点儿小心思了。 “二姐，你那边儿没什么情况吧？你们学校是不是帅哥更多？” 那当然了，海橙把脸一仰，“但是，他们都没有我帅，也打不过我。我总不能找个打不过我的吧？” 嗯？“你这是什么想法？你是打对象呢？不是打陪练呢？” “反正我看不上打不过我的。” 黛玉摇摇头，这个姐姐，怕是要剩下了。 第105章 舍不得 学霸们的快乐时光终究是短暂的，乐呵一会儿，还是得去上晚自习。 秦筝跟海红一起到自习室外隔着窗户看了看，咂舌黑板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 “我那会儿可没有这么卷。他们这是都要考青北吗？” “考啥青北呀，青北总共才招几个人？哪能都考上呢……” 可不就是这个话嘛。 哪能都考青北呢？ 田雪的艺考成绩不错，她第一志愿肯定要报考传媒大学。 苏杭选了学文，志向是政法大学或是民大。 张超他爸是官儿迷，家里都盼着好几辈子当老师，自家能出一个青大生，他没得选。 除了他，其他人就是看情况，看模拟考成绩再说。 黛玉的成绩一直非常的稳，特别在学了文科之后，数学基本能保持在一四五以上的情况下，文科卷子超纲的知识点不多，基本超不过她的储备库去。 从局里的领导到校长到各科老师，一致的认为只要不出意外，她想考什么学校就能上什么学校。大家更关注的点在于，能不能为县里争一个状元回来。 要是张超他们几个发挥好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摸一摸理科状元的。 考试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出什么题，更不可能知道临场发挥什么样儿。 只能说，学霸们的下限不会低。 今年因着秦筝来家，过年就没回老家过，祖谱在二叔家供的，除夕那天，一家子回去给祖宗上炷香，磕个头就回城了。只林大力每天回去一趟上香。 年前年后，店里快要忙疯了。 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贾姥姥在家里带清欢，连贾姥爷和林爷爷都上阵帮忙了。 不让他们搬搬抬抬，只帮着看车看货。 其他人全都在店里，记账的，搬货理货的，送货的。 秦筝也一样跟着忙呢，他有驾照，和二表哥两个人都帮着送货。 现在店里已经五辆大小货车了，司机也不能连轴转，换着开，多少能休息休息。 “过了年说啥都得再弄个仓库，这要是有个大库能多囤些货，也不用现在天天都进货，动不动就断货，耽误挣多少钱。” 林大力忙得跟陀螺一样，还不记念叨着损失了。 “有福两口子不能回来住，贾雪也在市里交了首付了。来年我们搬到这边儿的楼上住，平房那边儿，前后院也能放不少货，你们先用着呗？” 大舅妈让用他家的平房。 “你二哥二嫂打回来电话也说，他们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来年娟子考完大学，家里更是闲着，那房子在一楼，进出也方便，你们需要就用。” 大舅又提了二舅家那个一楼。这话二舅和二舅妈打电话回来都说过。 那边儿年前也确实放了一些酒水饮料啥的。 如今日子好太多了，过年的时候，不管城里还是农村，酒水饮料总得备着，少则三两箱，多的一次买十箱八箱。他们店里出货快，往乡下走得多，城里的也不少。一天多的时候只酒水就上千箱。 装得满满一屋子，也就是两三天就出完了。 “这都只能是暂时过度，要想摆布开，还得是大仓库。” 贾敏没说不用。 但事实是，用家里的院子真就是将就，不够用的。 “我是寻思着最好能在城北路两边儿的民房买几个连着的院子，咱要的是地盘，买下来把房子铲平了盖仓库。先盖一层，以后有钱了，或者地方不够用了，还能往上加层。” 批发市场就在城北路上，实际上已经算是城市最边缘，路北只有一排民房，靠近市场附近的民房都改成了门市，稍远一点，都还是平通住宅。 永平县城开发是向南走的，新建的商品楼，商业中心有很明显的往南移的倾向。城北越发的边缘化。要不是有一个批发大市场吊着，城北路跟郊区也没区别。 这么一来，那些民房的价格其实一点都不高，比几年前都还便宜。房主也想卖了房子往中心搬呢。 建仓库其实很合适。 林大力一说这计划，都能听出来，他是早考察好了。 “那就盖。来年我也要退二线了，到局里挂个职等着过几年退休，时间多了，你们忙不开，我也能帮你们盯着盖房子。” 贾大舅实际才四十九，过了年五十虚岁，五十五才退休年龄呢。他这是有张超爸爸的关系，终于从村小调到局里，挂个科长的职，干上两三年，剩下最后一两年时间，去不去的，也没人管了。 像他这种情况，也不指着往上升了。都知道是去站最后一班岗，混个科级待遇退休的，平时谁还能盯着他是不是坐班吗？ 时间那确实是很多。 “我看现在那小超市买卖也都还行，小食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竟争也是大，利润越来越小，你们说我把小食堂关了，开个超市怎么样？能不能干？” 聚在一起聊的都是来年的生计嘛。 大舅妈也提起她的想法。 贾敏一听就很赞成，“那怎么不行呢。现在店里往外批发，县城超市的货越走越多了，那要不是不挣钱，能那么些人干吗？多的不说，小食堂那个面积，改超市的话，咱自己家的货，一年十来万闭着眼睛也整出来了。” 苏杭妈妈三年时间，那批发加零售的大超市都开了六个了。县城的各大主街上，都有她的银河超市。县里的同行谁不知道，年前办年货的半个月，她几个超市一天的流水加起来都超过三十万了。 一天就大几万的进账，钱流水一样进她兜里，赚的盆满钵满。 大舅妈得到支持，很高兴。“我还有一年就退休，工龄短，也没有几个退休金，干脆来年办个病退，提前退了得了。在家里把超市好好看着，消消停停的，我看也挺好。” ……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过日子的话。 秦筝做为家庭聚会的成员之一，感受着这样的家庭氛围，怎么能没有感触呢。 过完年，他们得提前几天回学校，准备奶茶摊子的事儿。 走的时候，林大力还是抽出一天的时间，与贾敏两个开车把他们送到市里的车站，给带了那么些吃的，妈妈还专门买了三十斤梅花肉加工的纯肉肠，在家里煮熟了，给带上。又给买了全身上下一整套的新衣服，家里孩子有的，他全都是一样的。 长辈们又给见面礼，都是五百块钱，加起来好几千，不能推必须得收的。 在父母依依不舍的眼神里，两人上了火车，从车窗往外看，还能看到站台上不愿意转身的父母呢。 海红的眼睛红红的，秦筝心里老不得劲儿了，拉着海红的手，心里默默的发誓，一定不能辜负的父母的一片心意。 火车开走了，林大力的眼泪也下来了。 “哭什么，大老爷们儿，丢不丢人。” 贾敏心里也不得劲儿，看林大力哭，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劝。 “就这么跟人家走了……我这心里跟剜下去一块肉似的……” 说得贾敏眼泪也下来了，“你能不能别招我，怎么是跟人家走了呢？咱闺女是带回来一个。是咱家添人进口……” 是，话是这么说。 可就是心里难受。 两口子哭天抹泪儿的回家，贾姥姥一看这一出儿，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你们俩就是占便宜没够儿了。” 矫情劲儿的。 谁家没嫁过闺女似的，就你们趁闺女？ 第106章 我们不一样 跟有对象的大姐比不了，二姐海橙走的时候，除了也给带了加工的肠，别的待遇一律没有。 只给送到了具城的客运站，就让自己走了。 贾敏的原话里，“这把她能的，要打这个要打那个的，送什么送，让她能。” 这孩子一阵子一阵子的。 在成为二阎王之前，虽说脾气直点儿不会拐弯，但是对外还是很乖巧很听话的，在家也有耐心。 进城上学以后，离了那个都知道二阎王名号的前进乡，她又乖顺起来，这几年在学校里，老师都夸个不停。 人缘好，乐于助人，帮助同学，帮助老师，能干勤快，学习又好。 多好的孩子，谁见了都夸。 几年时间，一点儿事没惹过，省心得不得了。 这怎么上了大学，又打回原形了呢？ “是不是学校里都是当兵的，也不讲究啥男的女的，都一样练。练得狠了，她装不下去了？” 贾姥姥在家猜测，二阎王为啥现原形。 回来听她说了，在学校里军训都跟部队一起练的，标准都是一样一样的。他们班上就两个女生，这一届总共就招了她们俩。全分院四年的学生，不算老师，总共不到十个女生。一点儿特殊待遇都没有。 据说前面毕业的学姐都分到前线部队上了，还有分到特种大队训练营里做教官的呢。 海橙说起来的时候，两眼放光，满满都是向往。 姥姥心里都慌了，就怕她也去当啥特种兵，那可真是要了亲命儿了。 姥爷特别稳得住，看了海橙一眼，“特种兵，必要的任务是要隐藏在人群里的。你这样儿的，人群里你是藏不住的。出不了任务的兵，谁要你？练一练不要紧，只当是增强体质了。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再说的，你别想了……” 把海橙说得气闷不已。 个子高还成了限制了，上哪说理去。 便姥爷说的也确实没错儿。 她这样儿的，往人群里一站太显眼了。 心里不服，能不能当上，她也得争取争取，许是就有需要她这一型号的任务呢？ 这个话没跟姥爷犟，心里存着念想呢。 把大学生们一送走，家里空下一半似的。 黛玉和贾娟初十开学，家里气氛开始紧张，眼看着就要三月，今年高考提前，还有一百天就要考试了。 开学一进班，后墙的黑板上，老大的数字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17天。 普普通通的一个数字，却让人倍感压力。 黛玉没急着没头没脑的做卷子。 最后一学期了，就是复习。 她把三大主科和文科综合分出来。 按照117天的时间长度，做时间表。 分成三个时间段，前六十天，每一科十天的时间，把所有知识树再过一遍。再用五天，把文科综合过一遍。第二阶段三十天，题海战术，就是做卷子，能做多少做多少。但是不能盲目的做题，还是按照老方法，按题型做，没必要做的，过一遍就得，不浪费时间。 剩下二十天，查缺补漏，学习小组互相出题，把自己没太掌握的知识点，薄弱的点拿出来，互想比照着，看看还有没有错漏的。 中间留两天休息时间。大休，啥也不用干纯放松的。 有张有驰嘛！ 把时间分好，列成表格。 晚上给往自习室前面一贴，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准备了。 平时老师上课讲卷子，留作业做卷子，他们都正常跟，不影响。 黛玉每周还得带班里同学复习两节课。 不能按照他们的进度走。 复习这么全面也来不及，时间不够。 她就只挑出来大的知识点，每年考试必考的点来讲。 把必考的都能做会，至少及格是都能做到的。 七百五十分满分，及格四百五。再稍稍多打点，就够本科线了。 “三姐，给下个面条吧？饿死了。” 晚上十点多，自习中间，黛玉跑回家找海燕给做饭。 海燕正做题呢，放下笔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念叨，“你这都吃第五顿了吧？” 说完又看看那小胳膊小腿，瘦的狠了。 “饿呀，消耗太大了。” 脑子用到极限了，睡得还少，一天五个小时能保证就不错了。 “怎么就你们累成这德性呢？” 她和海珊属于是站在学神的肩膀上学习，那是相当轻松。 她高二了，晚上基本十一点之前就睡。早上也不早起，六点半起床，七点半踩着早自习的铃儿进教室，平时多余的卷子都不做，就正常跟着上课做题，每次考试照样第一。 海珊都初三了，剩一百多天中考，那给她轻松的，初中没有晚自习，人家天天放学得在外面玩到八点回家，天好就打羽毛球，天气不好就去室内的场地滑旱冰。冬天滑冰刀。玩儿完了，再吃点儿啥，这两年新出了一种叫麻辣汤的小吃，很快就风靡。女生都特别爱吃。三块钱一碗，海珊爱得什么似的，两天不吃，三天早早的。 玩到八点回来，两个小时做卷子，写作业。绝不多拖一分钟。 到了十点，洗漱进被窝，或是杂志或是小说，必是跟学习没啥关系的，看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睡觉。 轻松成这样儿了，考试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低于一百一，老师都得告家长的程度。 谁不是学霸了？ 怎么他们这一批学霸，累死了这个熊样子？ 黛玉带死不活，脚下发飘的到冰箱里翻吃的，“我们的竟争对手，和你们的竟争对手，不一样。总共就那么几个名额，敢惦记的，哪个差了？三姐，你是不是太不思进取了一点？” 呵呵，海燕不为所动，“我捡你们不要的考，挺好挺好的。我就考省大，离家近，一到周末我就能回家，羡慕死你们。” 省大其实也不好考，前几名的名校。不过对海燕来说，只要不往青北挤，省大她还真是躺着进。 黛玉不行啊，她可没忘五岁时候的志向，必得考个状元，给她爸争口气的！ 第107章 难，难，难 四月一日，愚人节，一代巨星陨落，像是上帝跟人们开的玩笑。 文科班，即便是重点班，也不是各个都像黛玉和苏杭那样卷的。 文科分数本来就高，也不好考。 大部分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学理学不明白才学的文，本来就是赌一把。 更是相当大的一部分，等着混个高中毕业证拉倒。 这些同学的时间似乎无穷无尽，总是有时间看各种各样的课外书，听音乐，看电影。 每天中午和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班里用来放英语听力的录音机总是会放音乐。 还有一个同学把家里淘汰下来的电视和录像机拿到学校了，就课间放，都高三了，老师也不管了。 放各种各样的电影，两三天能放一部。 还有杂志什么的，大家都传着看，黛玉也看的。 对巨星，对四大天王，f4啥的，都熟悉得很。 田雪迷那位迷得可真心了，消息传出到班里的时候，她哭得可伤心可伤心。 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什么思悠悠，恨悠悠的，可让她矫情个不轻。 语文老师来上课，看她那西子捧心状，笑得不行，她还生气了，跟老师杠，说老师没有同理心，人家都那么难受了，怎么还笑呢？“难道老师没有偶像吗？” 老师说他偶像是谭校长。 从此师徒反目，互相看不顺眼…… 也是没谁了。 年轻人的伤感总是过得很快，紧张的高三生活，也不允许他们总是伤春悲秋。 才消停几天。 特别突然的，学校开始封校，中午和晚上休息不允许出校门了，午饭晚饭只能在学校食堂吃，每天早晚出校进校要消毒杀菌。白天早中晚三次，教室里要打来苏水，老师还弄了个盆，一天一瓶醋，倒里面，试图起到杀菌的效果。 教室里每天消毒水味儿，再加上醋味儿。 熏得黛玉脑仁疼。 这还不算，还得天天测体温呢。超过三十八度，必须在家休息。 或者马上去医院。 “咱俩这是啥运气呀，人心惶惶的，根本就不能安心复习了。” 贾娟愁得不行。 黛玉也觉得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大家都一样，就看谁更能稳得住了。” 但是转头她就跟自习小姐还有家长们商量了，“要不，我们干脆回家自学算了。学校发的卷子，我们隔几天去取一次，回来自己做，有不懂的去学校找老师问。行不行？学校太闹了，静不下来。” 她一说，自习小组都同意，“现在学校也就是做卷子讲题，都不讲课了。哪在做都一样的，有不会的题，我们自己就能解决了。比在学校这么提心吊胆的强，还安全。” 家长们一想可也是。 张超爸还找老师咨询了，老师觉得也行。这几个自制力足够强大，也一直是这么学的，学校发的卷子，他们不会的很少了。老师每天不停重复的知识点他们一直听，还真有些浪费时间。 “那就回。干脆，我把房子整理一下，你们都别回家了，在这边儿住吧。天气暖和了，咋都能住。来来回回的折腾，人来人往的，也操心。” 桑楠妈干脆把孩子们都留下。 贾敏就说，“我们那头也能住，空着俩屋呢。” 怎么着都住得开的。 家长们一想也是，这时候了，就别说什么麻烦谁不麻烦谁的客气话了。 一切以考生为中心，能让孩子少走几步道，多休息一会儿，比啥都重要。 “就这么定了，伙食的事儿我张罗。” 苏杭妈不磨叽。 “大家一起吧。现在买个菜啥的，不是那么方便了。” 许江涛妈妈是派出所户籍科的民警，许爸爸这会儿忙得都多少天不回家了。 田雪妈也说呢，“共克时艰吧。” 田雪爸一样多少天都没回家了。 “卷子你们也别去学校取了，我给你们取。另外，我托关系，从省实验，师大附中借了一些题出来，你们对比着看看，有没有没学到的知识点。” 张超爸管着学习。 决定好了，一个个的回家收拾了换洗的衣服，家长们过来帮着桑楠妈把房子收拾出来，买了架子床铺好。 从第二天开始，自习小组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同吃同住生涯。 几乎都不怎么下楼，累了就到露台上打打篮球，跳跳绳。林大力还帮着弄了个秋千椅回来，可以坐着放放风。 困得狠了，就去眯一会儿。 到点儿了，没睡的就把人叫起来。 接着学吧。 换上短袖的时候，一个两个瘦得，那衣服直逛荡。 孩子们没觉得怎么着，精神绷得太紧了，都忘了生病。 家长们一个两个的火上得不轻，嘴里起大泡。 一边是心疼孩子受的这个罪，一边儿又怕累成这样儿了，再有个万一，那这心里，怎么受得了？ 今年特殊情况，报考也改成出了成绩之后再报。 这又是一难。 想想都知道，为了求稳，谁敢往高报呀？ 可不敢报高，就有可能瞎分。 黛玉更是一点不敢放松了，只有考了状元，才是最稳的。 准考证他们都没去学校拿，都是张超爸帮着取的。 只报名的时候，去不校拍了照片。 “这是啥药啊？为啥要吃药？” 临着要去看考场了，田雪妈拿着药，给姑娘们分。 “避孕药，一天一粒，能把例假推后。” 啥？避孕药？ 怎么要吃那个？ 好尴尬呀。 “这药管例假最有用，你们要是不怕来了影响考试，就不吃。” 那还是吃吧。 黛玉人生第一次吃避孕药，在十五岁的夏天，为了调整经期，应对高考…… 第108章 正常发挥 真正坐到考场里，见到卷子的那一刻，黛玉的心踏踏实实的落下了。 基础题没意外，古文阅读做过，不过不是最近做的。这些分数自习小组应该都是能拿到手的基本盘。 分数差距就在阅读理解和作文上了。 这个分，那真是不好说。 她把自己答的都记下来，考完出来，回家把作文又原模原作的写了一遍。 下午数学肯定是最轻松的，文科的数学卷没有理科那么难，她更游刃有余。数学题也好压，知识点真是一点儿没跑偏。 交卷铃声一响，满考场哀嚎，“今年题也太难了吧，我都没答完。” 出了考场，数学老师在门外跟家长们一起等着呢，也说今年题不是一般的难，是非常难。 是吗？ 黛玉果断闷嘴不说话了，老师问她怎么样，她就说都答了，还行。 别的就不说了。 第二天考英语的时候，教室里那个收音，让人无语得很，有两道题断断续续，她真是蒙的答案，就按前后文的逻辑连虎带蒙写的。 下午综合，卷子一发下来，果然，题量又大，题目又难。 连黛玉都觉得有难度，想想别人得咋想吧。 晚上回去，张超爸已经把各科的考试卷子给大家印出来了，还是得到自习室集合，把记得住的答案都写上，趁着还没忘呢，赶紧写。 今天后报考，开始还以为是出了分数报，结果来了一个估分报。 记不住答案的话，真是要命了。 黛玉把自己答的原封不动的都写下来了。 她得考三天，第三天上午还有口语考试。这个可以考可以不考，特定专业才需要。大部分同学考完综合就解放了。 “啊啊啊啊啊……我终于解放了，不管了，爱咋咋滴，我就是考个技校大专我都不复习。谁都拦不住我了。这个破高三，下辈子我都不想再过一遍了……” 孙运把卷子填完，笔一扔，嗷嗷的喊。 把紧张兮兮的在客厅里等着家长们给吓了好大一跳。 把他爸妈给气得，孙妈上来就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力度没多大，但是声音老响了。 刚刚孙运嗷嗷喊没把同学们吓住，习惯了在学校老有这一号的熊孩子扎扎呼呼嘛。 倒叫孙妈这一大巴掌给吓一激灵，这也忒狠了。 孙妈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巴掌声儿咋那么大？ 尴尬的笑了笑，在孙运背后摩挲两下，“哈哈，哈哈，失手了，失手了。” 然后就严肃着脸训儿子，“还没到你放松的时候呢。没收到通知书之前，你给我老实点儿。” 孙运才不管，一点没在怕的，上去把孙妈一搂，“老妈，放松，放松。你看看你这个心态就不好，考都考完了，啥样儿都定了，我就是天天头悬梁锥刺股也影响不了半分结果的。过两天不是就发答案估分了嘛，你要是担心，到时候咱们低点儿报，稳稳当当滴还不行？” 就冲他这个皮劲儿，孙妈嘴上没说，跟孙爸对视了一眼，心先放下一半了。 自家的熊孩子熊起来是真的熊，整天说他爸是收破烂的。 正事上，不是那没谱儿的。 答案都写完了，他们这一帮子在一起凑出来的答案，那基本就能是正确答案，没看哪一个有特殊反应。 应该就是没啥意外情况了。 三次模拟，孙运的分都在六百七左右，没意外的话，不争青北，他想上哪里，都有希望的。 孙妈抬手拍儿子搂着她的手，“起开，死热的天，一身的汗。赶紧洗澡去，臭死了。怎么着啊，你今儿个晚上回不回家？” 孙运摇头，“不回。我们明天一起陪小妹考口语去。考完试我们要出去浪了。太后娘娘给支摇点儿活动基金吧……” 其他几个人同事眼巴巴的看着各自的家长，那意思都一样，掏钱吧。 家长们：…… 行吧，还有闲心出去浪，说明没意外。 桑楠妈起身回屋，没一会儿回家，拿了一万块钱放在写字台上，“不许走远，不许带小玉去非成年人禁步的地方，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 桑楠上去把钱一拿，嘿嘿的笑，“收到收到。” 然后把那钱往张超怀里一扔，“班长安排吧。” 这种集体活动，一般都是张超和孙运负责张罗的。他俩情商高，一个会说，一个会玩儿，别人可比不了他们。 张超又把钱往贾娟那一放，“贾会计，管好钱。” 贾娟向来没啥存在感，不声不响的，但人是真稳当，心也最细。 大家一起出门，看包看水什么都是她的活儿。没有安排，她自己就能注意到。 相对来说，一样儿是女孩，许江涛那心大的，跟大海一样。 谁也不敢让她看东西，她能把她自己个儿看丢了。 在一起待了这么些年，谁是啥脾气秉性，那可太熟悉了。 家长们也不管，桑楠妈给出了钱，他们临时兜里不可能带那么些钱，再说给了一万，也不需要添了。 一个个的，都不回家，还要在桑家住。 卷子给张超爸一送，一个两个的都跑去翻录像机要看录像呢。李子木、孙运和邹娜、许江涛四个人已经下楼去音像店租碟了，贾娟还回隔壁找海燕大厨来给做炸鸡、烤串烤肉，张超和苏杭去买饮料和零食。 这准备的，一看就是要通宵的架式。 家长们可有眼色呢，这阵式，他们明显是不受欢迎的。 赶紧给人家腾地方吧。 临走了不忘了交代，“轻点儿作，别影响小玉休息。” 影响啥呀，“她闭着眼睛也能过。” 那到是，口语考试并不算难，都是基础对话，有点儿口音或是发音不标准的都不影响什么。 主考老师看黛玉准考证上的年纪和姓名，都知道了这是这一届最有名的小天才，状元侯选人。 本来十分钟能考完了，拉着她聊了半小时…… 随意成这个样子，也能看出来这口语考试的重要程度了…… “宝宝，怎么回事儿？这么长时间才出来呢？我们都要进去找你了？” 许江涛火急火燎的，看见黛玉出来就上去了。 “没事儿，老师跟我多聊了一会儿，问问我考的怎么样，想考什么专业，未来想从事什么行业，聊得忘了时间了。” 同学们：…… 可真行，考试呢，能聊记时间？ “没事儿就好。走走走，客运站，我已经买完票了。” 张超开始张罗了。 上哪呀？ “省城啊。电玩城，肯德基，麦当劳，火锅，烤烧，自助烤肉，走着。” 除了玩，就是吃吃吃。 “家长不让走远。晚上还得回来呢。” 黛玉弱弱的提示了一句。 “哎呀，走吧。玩到晚上九点，有一趟过路的火车，四十分钟就到咱们县城。我早打听好了。十一点之前，保证到家。” 那行吧。 走着。 他说的这些项目，一半她都没见识过呢！ 第109章 都很稳 “卷子判出来了。都还不错。你们自己再对对答案，看看有没有之前记错的。” 张超爸满面红光，整个人都在一种兴奋非常的状态。 张超的卷子，老师们给提前判了一遍，答案出来，各科老师又对了一遍。数学和理综满分，没说的。英语和语文客观题总共错了两道选择题，扣六分。主观题，老师们按照经验判断，扣分不会超过十五分。 七百五的满分，七百三是最底线。 就这分数，青大九成九是稳的。 他这亲爹能不高兴嘛。 从初一开始安排跟小天才同桌，这六年，大人孩子的，投下去多少精力和资源，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自家儿子考得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上任一把手局长后，重点就是要抓高考升学率，要把实验中学打造成全省名牌重点高中，最硬的指标，必然是重点大学的升学率。 这十个孩子，算是把实验中学的牌子给撑起来了。也算给了他的工作最强有力的支持。 都要乐疯了好嘛。 来桑家之前，路上他媳妇儿还笑话他，说夜里做梦都乐出声儿了。 切，就好像她自己没乐出声儿似的。 孩子们拿着答案又对了一遍，大差不差，还是之前估的分。保守一点，主观题都是按多的扣的。 跟三模的分数基本上持平。 “看看都怎么报吧。今年的题特别难，本科分数线应该在四百左右，一本线应该在五百一上下。跟往年的对照表我都做出来了，你们对比着看，够哪个学校的分数线。” 张超爸的工作做得很细致。 同学和家长们一人一份儿，贾二舅为了贾娟高考也回来了。 林大力两口子万事不管，黛玉的成绩估出来了，客观题没有错的。主观题再怎么扣，有十分够扣了。老师们保守点算，说按扣二十分算。 其实都一样，咋算也是想考啥考啥。 所以，他们两口子有啥好操心的，不添乱就是他们最大的成功。 黛玉初心不变，还是想学外语，做翻译。不是那种出现场的翻译，就在家里就能接的活儿，是她最理想的工作方式。能不见人就别见人，不爱跟人打交道。 有空了，搞点琴棋书画的个人爱好，又体面又清闲的，只要挣的够花，不饿死就成呗。 就这么点儿追求。 本来想报外国语大学的，老师也劝，校长也劝，张爸爸也劝。都说京大有外语学院，干啥非得去外国语大学呢？ “考京大，县里和学校都有奖学金。够你四年的学费了，这不是又省一笔嘛。” 虽然林家现在也不差那一万多块钱的学费了。 但这也是一个荣誉不是。 “还能拿着通知书带着你爸妈一起上电视。” 张超加了一句。 黛玉一听，还能带着爸妈一起上电视？ 这个可以呀。 够爸妈显摆一辈子的。 “那就报京大外语系吧。” 嘿，还得是亲同桌呀，张超同学神助功。张爸爸暗自决定，回家得好好奖励儿子一把。 “那我报外国语大学吧。学外语挺好的，以后我还是跟着小玉混得了，我心里有底。” 邹娜可会给自己找省心的活法儿了。 他爸妈没意见。 田雪是传媒大学，早就定好的。 苏杭的成绩也能冲一下京大，他也报了。第一志愿报的经济系，后面就随便填了，反正服从调剂，能去就行，管哪个专业呢。 李子木第一志愿报了青大，第二志愿江大，第三志愿省大，反正全是物理系。 许江涛本来江大是稳的。为了跟好朋友们凑在京城，报了民大。 孙运报了航空大学。 桑楠也是同样的理由，报了个理工大学。她这个真是瞎了一些分数报的。报师范大学也行的，但她死活不想当老师，沾边都不想沾。报理工的话，她的分能挑着好专业报。 贾娟报的财经大学，就好这个，觉得当会计挺好。 把志愿表交上去，真正十拿九稳的，也就是黛玉一个。 剩下的几个，八成把握，那不是还有两成变数嘛。 这个报考的制度真是要人命。 “肯定能瞎了分数的，也有撞上大运的。” 张超爸分析。 事实上可不是嘛。 分数一出来，邹娜就哭了。她的分，报京大也能上，瞎了好几十分。 因着估分报的，题还难，没太大把握的，差上差下的，报得都偏保守，青北就没几个敢报的。 黛玉总分扣了七分。妥妥文科状元，比第二名高出去三十多分。 张超扣了十九分，弄了个探花。比状元少了五分。 气得呀，在家里锤墙，为啥那两道选择没答对？那六分要是没错，是不是也状元了？ 其他人分数都比估得要高几分，主观题都没卡最底分给。 “吃席，大办，必须得大办，谁也别劝我，县宾馆我包场，流水席办三天，谁不来，我都不高兴。” 孙运爸乐得不行不行的。 谁家孩子考成这样儿，当家长的不想显摆呀。有公职的几位家长，想高调也不成，做生意的几位那可就撒开了欢儿的显摆。 “办，必须办。我也入股，干脆给几个孩子一起办。别一家一家的折腾，有那时间，让孩子们出去玩儿去。中考的时候答应好的，要出国玩儿 的。老许啊，给孩子们办护照的事儿交给你了。我张罗行程。” 桑爸也开始安排了。 邹娜爸妈和苏杭爸妈都说参与，出钱出力不在话下。 林大力两口子和贾二舅现在也不是说不起话的人，那必须得参与呀。 “行行行，都参与，都参与。” 田雪爸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他们家不能办席，但是这么办的话，就能参与了。 “哈哈哈……吃席可不能落下我呀……” 王聪爸妈人未进屋声先到了。 “王总今儿怎么这么有空？还说要给你打电话报喜呢。咱家王聪那边儿是不是也有信儿了？” 桑爸迎上去。 王聪妈看黛玉的眼神儿，跟看着金娃娃似的，“有信儿了，有信儿了。几个大学都过了，他自己选了剑桥，全额奖学金。多亏了小玉，要不是有小玉这几年天天拎着他学，还不知道得混成什么样儿呢。” 哎哟，痘痘精挺出息呀。 第110章 奖励有点儿多 “这些手机和电脑，一人一部。算是我感谢小朋友们对王聪的帮忙的。” 司机搬上来老大一个箱子，王聪爸把箱子打开，拿出了十部手机，十台笔记本电脑。都是苹果的最新款。主打一个贵字。 “哎呀，王总你这大客气了，他们小孩子家家的，才上大学，带这么贵重的，是不是太高调了？” 谁都知道，这是送黛玉的，其他同学都是跟着沾光，家长们谁也不好说话，只能林大力和贾敏开口。 “老弟，你问问咱家大闺女，现在大学生都是啥待遇了？大一开学，只要条件允许，手机基本是必备的，电脑如今也不是啥稀罕物儿了。 我这也是听下面商场的经理跟我说才知道的，就高考之后这几天，你们都想象不到，卖了多少手机和电脑。全是应届的高考生买的…… 拿着吧，我这都是商场仓库直接拿的货，便宜不少。 要不然你们也得买，还贵。花那个冤枉钱不值当。省下的多给孩子点儿伙食费，别抠抠搜搜的给那么三千两千的，这才一年没见吧？瞅瞅把这些孩子给瘦成啥样儿了？” 说着说着，他还挑上理了，嫌弃家长们没把孩子养好。话里话外的，太抠，没舍得给买好吃的。 你就说冤不冤吧。 都没地儿说理去。 “真都那样儿了？上个大学，又得手机又得电脑的都得配上？这投资是不是也忒大了？再加上学费，生活费，这还没开始上课呢，不就得个万八千的呀？” 贾敏就算上账了。 要这么个花费法儿，那农村的家庭，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能不能上得起都是个问题呀。 “那可不嘛，现在这大学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啥啥都得花钱。才要开始花大钱呢。” 田雪妈做新闻的，看得多。 随着这个话题，这就聊开了。王聪爸妈又问孩子们还剩两个多月的假期怎么安排，听说要出国游，非得让安排y国一站，去让王聪请客去。 本来是真没打算去的，就打算日韩东南亚几国，附近走走看看就行了。 非得安排，孩子们看上去也挺想去的。 那就去吧。 一个孩子算下来，机票路费什么的加起来，有五万块钱怎么都够了。 哪一家都消费得起。 没想占王家便宜。 但是显然王家主动邀请，不可能让他们自费。 这还不算呢。 等单独到林家这边儿了，王聪爸妈又拿了一个房本和一套钥匙出来。 “这是市场你那门市的房照，已经改了老林的名字。之前一直没跟你们提，是怕你们有负担。现在孩子们都有了结果，也能把这个给你了。” 王聪爸一看林大力两口子要说话，就没让他们开口，“都说大恩不言谢，咱们小玉算是王聪的贵人，让他一辈子受用不尽。都是当爹妈的，这个心情你们肯定能明白，啥也别说了。这是我们给得起的，没到伤筋动骨的份上，你们要是不收，这个情儿，王聪得欠一辈子，你们说说让他咋还呀？” 那要这么说，还咋拒绝？ 王聪爸又指那钥匙，“这是京城一套房子的钥匙，就在京大边儿上，小玉在京大上学，在宿舍里洗澡洗衣服生活上有方便的，有个休整的地方。那块地是我早些年就买下的，前两年才建起来的商区房小区。条件还可以的。” 王聪妈又拿了一张卡出来，卡底下还有一个纸条，放在茶几上，“纸上是房子的地址。这张卡里是这几年你们交的市场那门市的租金，我一直都存在这卡里，就等着小玉考上大学，给孩子攒学费呢。这个不是给你俩的，是我当长辈的给孩子考上大学的红包，这个可不兴拒绝的。” “卡我们收下了，房子真不能要。太贵重了……” 贾敏收了卡，房子是真不能再要了，不要脸了嘛。 王聪爸手一挥，“贵重啥呀。那小区都是我的。几百套房子呢，咱自己家盖的，还差这一套呀？老弟，弟妹，你俩没听别人提过我王百万是咱省城首富的事儿吗？咱的消费单位就不一样，让你们收就收着，这个费劲，非得让我急眼呐？谈个十亿八亿的项目我都没这么跟人说软话儿呢……” 急眼了。 林大力两口子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这可咋办呀？ 黛玉说话了，“爸，妈，收下吧。王伯伯和阿姨这是替王聪给的。没啥不能收的，以后王聪学业有成，这些东西他可能几天就赚回来了。我收老同学一点礼物还不行呀？” 王聪妈就笑，“对对对，就是这个话。就当是王聪挣的，我们提前给了。他要还是原来那样儿，别说挣这些，要饭都没他一个碗……” 说得贾敏也笑，“没有你这么埋汰亲儿子的……” 黛玉：……呵呵，这话您是咋好意思说出来的呢？比起埋汰亲生崽，您敢说第二，都没人敢认第一好嘛！ 你们这些当家长的，也不知道都是打哪学的打击教育。 真是愁人，够够的。 把王家两口子送走，贾敏真就把卡和钥匙都给黛玉了，“这是你自己挣的，我们不要，你自己收着吧。学费生活费我们照着出，这些算你私房钱。” 黛玉没说不要，也没说不让出学费，一是家里能拿得起了。二呢这是当爸妈的心意，不能不让表达的。 看了看那地址，只写了某小区三号楼1701室，也没说多大的面积，也没有房本。 行吧，先收着，到时候去看吧。 却没有想到，王家两口子这才是刚开始。 黛玉的奖励，还有那么些那么些，在路上…… 第111章 得瑟劲儿的 分数公布第二天，录取通知书就到了。 超乎想象的快速。 通知书送到之前，张超爸就已经提前通知了家里人一定都要在家，没有非出去不可的事情，就别出去了。 明示了会有电视台录像。 头天晚上，家里灯几乎亮了一宿，干嘛呢？ 折腾着挑衣服。 姥姥姥爷，爷爷，仨老人把一辈子最喜欢的，平时都舍不得穿的衣服拿出来挑，可一般他们这么看重的，就没有夏装，都是尼子大衣之类的，这大夏天的，眼看要七月了，不可能穿的呀。 这就得挑，先帮着老人挑。 挑完了，各自还得打扮打扮呢。 贾敏挑完了衣裳，还是兴奋得睡不着，两口子就起来收拾房间。 折腾着同样兴奋得睡不着的其他人，也起来跟着收拾。 “可轻点儿折腾吧，海珊要考试呢。” 是，四姐海珊也是这两天要中考。 海珊也睡不着呢，自己考试多多少少的有点紧张。再加上兴奋。 “没事儿，姥，反正我也睡不着。我明天白天睡一天，后天才看考场呢，赶趟儿。” 天才蒙蒙亮，也就刚刚过四点钟吧，大舅大舅妈还有大表哥一家三口就到了。 表哥抱着贾瑕，表嫂手里带着一个录像机，“咱自己也得录一个，留着以后想看就看，不能光指着电视台。” 那是。 “那你们谁会录啊？” 大表哥乐呵呵的，“我一个同学现在卖电脑呢，还干婚礼录像，他会，这录像机就是他的。一会儿他就过来。人家邮递班上班也得八点呢，怎么着都得那个点往后。” 是是是，肯定得那个点儿往后啊。现在通知书估计都还在市里的邮局没往县里发呢。 “那咱们先吃早饭吧？” 海燕才睡了一两个小时，迷迷糊糊的往厨房去要做饭。 “燕儿，别做了，下楼买点儿得了。” 贾敏拦着，这么些人呢，得多到啥时候去。 她现在是没心思进厨房的。 贾大舅看看家里，“没准备点儿喜糖和气球啥的吗？得把氛围搞起来呀。” 啊？还需要那个吗？ “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人家还没来呢，咱们就大张旗鼓的，是不是不太好？” 林大力谦虚了一下。 “那有什么不好的？分数都出来了，咱们是状元，庆祝小玉考状元了，又不是庆祝通知书到。通知书到不到的，咱也知道考上了不是？” 这到是。 “那我回店里拿去。拿糖，还拿啥呀？” 林大力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不太能思考。 “姑父，我跟你去吧。” 行。 才把房门打开，林大姑一家在外面正要敲门了。 “快进去，玉山，跟我跑一趟，回店里拿点儿糖和水果啥的，把屋里布置布置。对面儿老李家的电话你有没有？上他家拿点儿气球挂花啥的……” 杨立敏把孩子往林大姑怀里一送，“大舅，还是我去吧，我知道东西都放在哪。李家嫂子电话我有，边走边打吧。” 行，那就走。 不到七点钟，省城里林二叔一家，二表哥两口子、贾雪和张玉田张玉水，开着两辆车也到了。 这不是林大力两口子实在是忍不住，头天晚上就把能通知的人都通知了嘛。 几个表哥一回来，家里算是有了重劳力，上上下下的跑了好几趟，又是搬饮料，又是搬水果的。 女人孩子在家里就是布置房间。 “我咋感觉要把我嫁出去似的呢？太土了吧？” 黛玉看着满屋顶的汽球，墙上也粘了几个。还有拉花，就结婚的时候房顶挂的那种，四个角粘上，中间带个大花的。从她来到这世界，见过的婚礼就挂这个…… 就差给屋子里贴喜字了。 贾敏白了黛玉一眼，“喜庆嘛。你别管，今天你就当个美人灯摆设，别说话。” 得，把说话的权力都给剥夺了。 黛玉往厨房门口一靠，随手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刚洗的香瓜啃，“咦，今年的香瓜挺甜呀。三姐，帮我把瓜籽挖出去呗。” 她向来不爱吃香瓜，嫌弃瓜籽不好处理，甩得哪都是。咬了一口觉得甜才找海燕给挖瓜籽。 海燕正切水果呢，接过瓜，找了勺子给把瓜籽挖出来，“你们都是祖宗，看你上学了，谁伺候你。” 才说完，清欢大闲人，后面跟着清川，俩小子也跑来厨房找吃的，顺手又一人给挖了一个香瓜叫啃着。 “三姐你也考京城呗，有你在，我得大姐就享福了。” 这说得海燕差点儿气个倒仰，“我才不考呢。我就考省大，哪都不去。打量着把谁当丫头使唤一辈子呢？” “谁要使唤你了，这不是互惠互利，互相帮助嘛。我养你呀？” 黛玉大言不惭的。 海燕就笑，“你可真敢说，才考上大学，一天学没上，一分钱没挣呢，你拿啥养我？” 这话才落下。 也就是九点钟吧，邮局的电话来了，通知书送到。 打开门，后面跟着电视台的记者、摄影师。还有教育局和学校领导。 黛玉拿着录取通知书，完完全全的成了工具人，挨着个的合影，笑得都不知道啥是笑了。 录取通知书照完，局里代表某副局又拿了个大红包出来，“这是局里专门给林小玉同学的奖学金，一万是考上京大的奖励，两万状元奖……” 之后校长又拿了个大红包出来，“这是学校的奖学金，共两万……” 送完了红包，领导们着急忙慌的又走，还得去张超家和李子木家送钱呢。张超爸在家当家长，今天不办公。 之后又接受了采访，问黛玉平时有什么学习方法之类，都是常规问题。 问林大力两口子怎么教的孩子。 两口子说不上三句就结巴得重录，没办法，贾大舅代表上阵的，把海红海橙都给拉出来，说家里姐妹几个都是好大学，还有明年要高考的老三现在也是年级前三。刚刚七岁的弟弟，已经跳了一级，下学级上三级了…… 采访的记者都惊了，这一家子，超生超成这样，完了还个个学习这么好，那这样儿的家庭，是不是多生几个挺正确的？ 等把记者送走，贾敏又埋怨林大力，“瞅你那熊样儿，上不了大摊儿。” “你能你上呀，你不是也不行吗？” “那你不是当家的嘛。” “这时候让我当家了……” 给贾大舅气的，“你俩能不能有点儿正事了？这时候呛呛什么？” 问题是，也没啥正事了呀。 黛玉指着那五万块钱，对着她三姐挑眉，“看见没，说能养你就能养你，这不是来钱儿了。” 海燕：…… 好像上去把她那一脸得瑟样儿揍没呀！ 第112章 各有各打算 热闹了一天，林二叔一家没走，陪着海珊中考呢。 “省师大附中在月亮湖旁边新办了一个附属学校，私立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有。老师都是各地招上来的优秀教师和退休返聘的老教师，海珊这样的，只要成绩正常发挥，能免一年一万二的学费。我觉得那边教学质量比咱实验中学好，打算把俩孩子都送过去。” 林二叔跟林大力两口子商量海珊上高中的事儿。 “那么远？是不是得住宿呀？” 贾敏知道月亮湖，在省城大南郊上呢，荒芜人烟的，说是啥月亮湖公园，电视上总播，但是没听谁说去省城要往那边儿去逛公园的。 “嗯，学校是封闭管理的，一个月家里能接一回。” “那清川那么小，送去他能待得了？” 海珊十七，不小了，住宿问题还不大。清川才七岁呀，住的哪门子校呢？ “学校都是小班，一个班上最多二十来个学生，好几个保育员，宿舍里每层楼都有舍管老师，吃饭上课都有老师带着。每周舍管老师给换床单被罩，统一清洗。校服和厚衣裳也帮着洗，自己洗个内衣袜子就行。 关键是，人家那地方吃的好，每顿六个菜一个汤，三荤三素，荤菜不重复。就是一顿饭的菜里不会出现两种猪肉鸡肉啥的同品种肉。 臭小子，锻炼一下自理能力，我觉得挺好。” 二婶心可大可大的了。 “那孩子适应不了怎么办？” 贾敏一听吃得好，心里觉得清川八成是能干，还是问了一遍。 “有半个月适应期，不行了可以退学费。” 哦，那还行。 不过，“这一年一万二也忒贵了，够四年大学的学费了。再加上生活费，零花钱，都是家境好的孩子，有个攀比，不得个千八百的呀？” 这一年就得造两万块。才小学一年级，十二年呢，以后再涨涨，得造出去好几十万。 “这不是图人家老师教得好嘛，我听着今年的中考，那学校的老师抽调了好几个去出题去。走之前每个人都给留了卷子。人家那初三考生考的，就是平时做的习题，能考不好吗？那学校还是师大的附属学校，考师大肯定不费劲。听说那重点师都是各地的中考状元，也给海珊整一个像小玉他们那自习班似的环境，没准有用呢。” 那你们了解得这么细致，一听就是没少打听。 都想好了，我们还能说啥？ “问问海珊自己的意见？别让她念得别别扭扭的。” 那肯定啊。 “等她考完就问。” 三天之后就考完了。 “咋样啊？” 二婶前两天都没敢问，就怕影响海珊考试的心情，考完了，才敢问。 “还行吧，数学第一道几何题想复杂了，没做上，七分估计全得扣。最后一道大题卷面写得有点儿乱，要是给我扣一分卷面分的话。那就剩142了。别的还行，都会。扣多少分就不知道了。” 哦，就是主观题的事儿了呗。 那问题应该不大。 二婶就把去私立的事跟她说了，问她意见。 海珊想了想，“要是能免学费我就去。不能免我还是在家上实验吧。那么些钱，够我上学的了。反正我肯定能考上大学，青北跟咱没缘，其它的学校，在哪上，都一样，能上不能上的，全看最后那一哆嗦的事儿。有那个钱，还不如省着给我买房子呢。我大姐都买房了，听说才半年多，那房子就长了五万块钱了……” 啥玩意儿？“你说你大姐买房了？在哪买的？啥时候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贾敏先问出来了。 什么情况？她可真不知道。 啊？海珊一看大人的表情，发现自己好像泄露秘密了。 看看黛玉和占考场放假在家的海燕，那俩都翻着白眼呢，显然不想救她，“……是大姐夫买的婚房，年前就买了。说是期房，得明年才能交钥匙，还有贷款，一个月得还一千多呢。” 贾敏一看黛玉两个的表情，就知道，死丫崽子们全知道，就瞒着父母呢。 气得啪啪的拍桌子，拿手点着几个闺女，“你们一个个的，不把我气死是不带消停滴。” 二婶也拍海珊，“咋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呢？买房子多大的事儿呀，还得还贷款，他俩才多大，这就背上饥荒了。” “不是，妈，婚房怎么了？那房子都没下来，还是框架呢。我大姐横不能跟大姐夫出去住吧？住也没地方呀。还房贷也没让我大姐还，大姐夫现在那奶茶摊子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再加上商场里那个新摊位，一个月好几万挣着，还一千还算钱呀？” 气就气这个呀。 “那一个月都挣好几万了，就不能把房钱还上？非得欠着？” 黛玉就跟二婶解释，“二婶儿，不是那么算的账。好几十万呢，一下子都还上，那做买卖不就没有本钱了吗？” “反正我觉得背着债就得劲儿。” 二婶这么说。 贾敏也很认同，拿起来电话就给贾有福打电话，“有福啊，帮姑买两张去京城的火车票，越快越好。没啥事儿，我跟你姑父去看看海红和海橙，她俩今年暑假都不回了。海橙下部队，海红钻钱眼去了，我不能放心呀，得去看看。小玉啊？那不得好几个月嘛，送她的时候再去呗。折腾点儿怕啥的，不怕。” 这就要杀过去。 林二叔和二婶还觉得就得这样。“你们放心走，我先不回省城了，这两天去店里帮你们盯几天。” 装修工地上有玉田玉水两兄弟，早都上手了。他不在也能干。 姐仨一看爸妈这么重视，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动作被二婶给捕捉到了，“还有什么事儿瞒着的？赶紧说。” 呃…… 海燕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出来，“那什么，那个……玉水哥和贾雪处对象的事儿，你们知道不？” 啥？谁和谁？ 张玉水？ 贾雪？ 贾敏脑子里先想的是，算一算这俩孩子，有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是她侄女，一个是林大力外甥。 嗯，没血缘。 再一想，咦？还别说，俩孩子都是知道自己抓钱的，贾雪风风火火的，能张罗。张玉水不爱说话，干活细心手又稳，不声不响稳稳当当的，跟他爹一模一样，像个十足。 关键是，这两家，知根知底呀。从孩子身上算，两边儿一样远，一个舅表妹，一个姑表哥。 成了自然千好万好的，两边家长肯定不能有意见。都是正过人家，没啥挑捡的。 要是没处成，以后可挺尴尬。 这些个崽子，一个个的咋那么有主意呢？ 真不知道呀。 “啥时候的事儿？” 贾敏问完看二婶。 二婶想了想，“是不是贾雪那房子装修的时候俩人好上的？” 海燕点头。 贾雪买了房子，这不得装修嘛，林二叔就是干这个的，不可能找别人。刚好那会儿张玉水上一个活儿刚下来，他是既能干水电刨又学会铺砖了，刷墙更好学，除了木工，一个人全挑。 刚好他有空，二叔就让他过去了。 装修嘛，得设计，得选材，买东西。又是亲戚，以前也认识，见过。贾雪多机灵的，一口一个三哥的叫。天天不是给带早饭就是请吃晚饭的，反正只要她在，各种安排。 买东西啥的，俩人有商有量的，张玉水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倒得可干净，活儿给干得又好，又省钱。 这一来二去的，不就看对眼了嘛。 房子装好，俩人儿就处上了，张玉水只要有空，就去贾雪店里，等她下班，一起去约会，吃饭看电影逛街什么的。 他俩都有房子，一点一点的，把两个家该添置的都添置上了。 “没同居，肯定没同居。我雪姐说了，两家是亲戚，没领证之前，肯定不能同居，万一有个啥情况的，以后两家大人还怎么见面呀。” 海珊举着手帮她表姐辩解。 嗯，贾敏点点头，总算脑子还清醒。 她就看林大力和林二刚。 哥俩儿一对视，得咧。 林大力拿出来电话就给林大姑打电话。 贾敏这边儿给大舅妈打电话。 放下电话，等两家人过来的时候，越想越气，数落仨闺女，“你们一个个的，啊，那主意怎么就那么正？啥事儿都瞒着大人了。怎么着啊？爹妈是能坑你们还是害你们呀？啥都得瞒着？” 想想心里还得劲儿，孩子大了，离父母真是越来越远了。 黛玉看着她妈眼圈都红了，自己也难受了，坐过去，抱着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妈妈肩上，“妈，我不瞒着你，我有啥事儿都告诉你。我也不处对象儿，跟谁都不处，不让你担心。买东西我也告诉你，以后我天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呃…… 贾敏才有的那点儿伤感让她闺女说得，改头疼了。“那也不至于。对象该处还是要处的，只是处了对象别瞒着，爸妈总比你们生活经验多点儿，能帮着看看。你看你大姐和秦筝，不就是你爸先相看的吗？别的不说，才大二，人家能把房子挣下了，是不是挺厉害的？我不是气他们买房子，你大姐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我是气瞒着我们。有啥不能说的呢？整得我们两眼不摸黑，跟老傻子似的，啥也不知道呢。” 不是，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呀。 海燕就说了，“那你也不是啥事儿都跟我姥姥说呀。再说了，那房是我大姐夫买的，他俩又没正式订婚，只是处对象对吧？又没用大姐的钱。大姐咋说？把那房当她自己财产呀？不合适吧？那不得让人看轻了？除了这个事儿，也没别的瞒你们啥呀？我们也是闲聊的时候说到的，都觉得婚前的事儿，是人家男方自己的事，大姐夫想说，自己跟你们说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那你们都知道了，我们都不知道，这不是心理上过不去这个坎嘛。 贾敏不好直说这个话，就转移话题，“燕这说的也对，咱是不能把人家小秦的财产往自己兜里划拉。”又说林大力，“这回咱俩去，给红也付个首付，也整个还一千来块钱的，大的买不起，咱先买个小的，四五十平，够住就行呗。大小是个房了，孩子拿手里，有底气。回头咱再给她还贷款。” 林大力点头，“行，把存折带上。” 黛玉回屋去把之前王聪妈给的卡拿出来，学校给的奖金也都存在里面呢，“妈，你先拿这个给大姐买个大点儿的房子呗，我又不急着用钱。” 贾敏不要，“不用你这钱，够了。咱家天天都进钱呢。” 黛玉不乐意，“你就先用着呗，到时候再还我还不行？干啥让我大姐背贷款。明明可以不背的。” “有债才有挣钱的动力，挺好的。你把自己管明白了，比啥都强了。现在还没到用你钱的份上呢。听话。” 林大力劝他闺女。 黛玉想想，“那要不，我也买一套房？可着这个钱，看看能买多大的，也付个首付。以后我也还贷款呗？我接翻译活儿，也能挣钱。我不出国玩儿了，还能省点儿。” 可拉倒吧，“该玩儿玩儿，同学和家长的一片心，干啥不去呀。多难得的机会。你忙啥挣钱，不是有一套房了？买什么房呀。还啥都不知道呢，瞎计划什么，上学以后再说。” “有人找我做广告，推参考书，卷子啥的。不行我接两个广告，也能挣钱。他们的卷子我也做过，不能算编人吧。” “快拉倒吧。你那就是看过，哪算做过。真有学生买了，回头成绩不提高，不得骂你呀？” 没往下说，因为林大姑和贾大舅两家人来了。 把张玉水和贾雪的事一说，果然，两家家长都挺乐意的。 大舅还非得拉着大姑父喝点儿。 一通过家长，那这事儿，就瞒不下去了。 张玉水和贾雪两个被叫回来，正式的定了婚。 黛玉这边儿护照签证啥的都办下来了。 七月五号的飞机，准备要出国玩儿。 六月二十九号，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卖手机的厂家，一个是卖运动服的厂家，找她拍广告的…… 第113章 林爸林妈的苦恼 “接前两天来呀，我妈要带着咱们去买衣服。哎呀，知道你们都买了新衣服了，那不是你们买的嘛。知道知道，知道苏妈给进了好多，那不是苏妈买的嘛。我妈买的是我妈买的……” 桑楠跟着她爸妈回京城了，她爷爷奶奶也跟着进京了。这边的楼房空下来，钥匙留在林家一把，让林大力两口帮着照看。三楼那边儿要拆迁建商品房，已经拿了拆迁费，不归他们家所有了。 出国的飞机得去京城坐。 订完了票，是桑楠爸帮着提前取的票，拿到票桑楠就挨个儿打电话，让提前两天去京城。她妈要带着逛街给准备出国的衣裳。 听黛玉说有两家公司要找她拍广告，说了要来家里谈，她没同意，说到京城再说。 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呀，那不得去公司看看现场吗？横不能为了骗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小白人儿，弄一个大公司做假吧？ 桑楠一听，在电话那边高兴得什么似的，“那你再提前两天来呗。我妈有一个美容院认识的朋友就是娱乐公司的高层，咱们可以问问呀。而且那么有名的厂商，谁不知道啊，想骗人也难吧？到时候联系看看，要看着不真，咱们直接去他们京城总部找去，还帮他们打个假呢，不得奖励奖励咱们？” 嗯，听着也是这个道理。 “那我一号去吧。我还没成年，签合同什么的，得监护人，我爸妈得陪我一起。你别接了，我大姐和我大姐夫肯定要接站的，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呗……” “好，我先跟我爸妈说。你来了，咱们就行动，不耽误时间。” 行。 就这么着，林大力和贾敏刚刚杀去京城，突袭的，看了大闺女暑假确确实实是住在宿舍里，跟秦筝两个忙活找商场租闹面开店的事。 又去看了看秦稳买的那个楼。 想要给大闺女买楼，被海红死拦活拦的给拦下了。存款折怎么拿去的，又怎么拿回来。 刚到家，才喘口气儿，小闺女又说要拍广告，得去京城签合同。 这又陪着小闺女再往京城返。 海红和秦筝两个在火车站接到爸妈和小妹，都笑得不行了，“早知道爸妈你们直接在这儿等着多好的，你瞧瞧这折腾的……” 再是卧铺嘛，它也累人呀。吃不好睡不好的。 贾敏拿眼睛翻她，“不孝女，你还幸灾乐祸，摊上你们这些个祖宗，不把我跟你爸的老骨头拆了，你们就不算完。” 黛玉搂着她姐的胳膊，姐俩凑到一起笑。 别把爸妈嘴上念叨抱怨个没完，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回家见人就显摆，半个月来回京城两趟，大闺女要买房，小闺女要拍广告的，折腾人呀，累呀，养孩子不容易呀，太难啦…… 那个显摆劲儿的。 再说了，他们还没到五十岁，才四十多，又是卧铺，累是累，真没到他们念叨那个程度的。 “这才哪到哪呀，您就受不了啦？老三老六可都还没考出来呢，到时候您二位一次跑六个地方，那才折腾呢。” “我乐意。” “行行行，您是太后，您说咋就咋。走吧，旅馆定好了，咱抓紧时间吃饭，你们好休息……” 亲闺女亲爸妈的，没啥客气的，有啥说话。 也没带行李，黛玉背了个书包，贾敏背个挎包，放在腰上，手随时放包上，片刻不离。林大力手里拎着个手包，往胳膊下面一夹，满大街的别管大老板小老板，都那么夹着包。 “买车了？” 出门海红和秦筝把人带到一辆面包车前面，贾敏就问呢。 “嗯呢，昨天刚提回来。” “又贷款啦？” 海红摇头，“没有。全款买的，二手的，三万五买的。我出的钱，秦筝给我当司机。拉人拉货都方便。爸，我考下来驾照了，不过刚拿，不敢上路，就夜里街上没人的时候，敢试着开开。” 海红跟林大力说她拿驾照的事儿。 “过年回家带你到新建的公路段上练去，那边儿路好，还没车。练上几天就好了。以后车都是自动档的，挂个饼子狗都能开，不难学。” 林大力说着，心里计划着，闺女不让给买房，那就给买个车吧。新出的自动档小轿车看着都可好了。 “嗯，也行啊。过年我就差不多能攒够车钱了。” 海红美滋滋的。 之前是一点儿也没有想到，奶茶的生意能这么挣钱，每天数钱她脸都快笑歪了。再开两家店，跟秦筝商量着，就得停一停扩张的脚步了。想攒钱再买几套房子，只攒够首付的就行，之前买那套，附近的房租都快两千了。到时候租出去，还了房贷还能剩一半呢。买房子，合适。 林大力才计划要给闺女买车，结果人家自己有计划了，能挣出来。 得，有劲使不上。 那娘仨在车后头聊开了，他在副驾上，就跟秦筝闲聊嘛，哪条咱哪条街有什么的…… 后排海红跟妈妈说她的计划呢，能挣多少钱，有什么打算。想在哪买房，房租都多少了。只要付了首付，就不用管了。几套房加起来，房租的钱，还了房贷剩下的，能再付一套她自己住的房子的贷款了…… 吧啦吧啦的，说的都是怎么挣钱，怎么过日子的算计。 贾敏听得云里雾里的，光听着贷款得好几百万，又什么以租养贷的，拐着多少个弯子。又要开分店，又要整门面的，听着都忙活人。 “把稳不把稳啊？别哪个地方秃噜扣了，到时候出了大坑，我跟你爸可拿不出来几百万呐……” 批发店挣钱是真挣钱，现在一年下来啥都去掉，净利润也有四五十万了，那离几百万可差得远着呢。把他们两口子骨头渣子卖了，也不值几百万的。 把海红给逗的，“放心吧，妈。我俩总得留着一个人的分红放手里以备不时之需的。不会一分钱不留的往外投。” 哦，那就行吧。 “还是稳一点好。挣钱多少是多呀，你挣得多了，别人该嫉妒了。不知道什么人在背后使个坏，就够咱受的。开店也好，买房也好，你俩商量着办，我们没意外。但是，一定一定，千千万万要低调，保密。事不成之前，跟谁都不能提。事成之后，能不提也少提。这世上真瞒着你们好的人，比嫉妒你们过得好的人少得多……” 林大力嘱咐秦筝。 这都是他的亲身体验。 以前稍好一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好。 等他越过越好，跟原来周围的那些人差距越来越大的时候，背后说啥的都有，说好话的，少。 第114章 青梅竹马有点多 “先打电话联系一下，跟他们说，咱们可以直接去他们的办公室谈。要是xx路上的，就错不了。” 饭桌上，提起黛玉拍广告的事，秦筝说了自己了解的信息。 他常在街面上跑的，找店面嘛。 哪里繁华，哪里有白领，哪里学生多，哪里都有什么大公司，都很清楚。 “行，那我这就打电话。” 黛玉拿自己那个长得像苹果的手机出来，拨那两个存下的电话号。 那边态度很好，跟她说的地址，并表示可以接站，黛玉拒绝了，说可以自己去。 挂了电话，海红想起来，“一会儿吃完饭带你去换个本地的电话卡吧，漫游费老贵了。小妹，可以呀，都用上388啦。大几千呢。” 她都听爸妈说了，小妹得了五万块奖学金呢，以为是用那个钱买的。目前市面上最贵的能发彩信的彩铃和弦手机，长得胖乎乎的，一看就很贵。秦筝要给她换，她都没舍得。 “王聪爸妈给我们买的。还有笔记本。” 哦哦哦，“你那首富家的小儿子青梅竹马呀。” 切，“什么青梅竹马，那要照你这么说，张超苏杭孙运李子木他们都是青梅竹马？” 海红点头，“对呀。你们十个一起长大的，天天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玩儿一起上学的，不是青梅竹马是啥？” 黛玉一头的黑线，“姐，你这一上大学怎么知识还退化了呢？你不知道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是一起用的吗？两小，两是重点。懂不懂？乱用什么成语啊？你这样儿的，将来毕了业当老师，谁家孩子敢用你教？” 哎哟哟，“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怼我。你这牙尖嘴利的，难为那几个小朋友怎么受得了你这么些年的。真是，你现在能耐了呀，敢怼你大姐了是不是？” 海红眉毛一立，黛玉秒怂，肩膀一缩，“大姐夫，我姐平时可温柔了，特别贤惠，啥都会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决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么凶。这个待遇是我的特权，别人享受不到的，你别害怕……” 贾敏让她绿茶样子给雷得不轻，推了她一下，“去，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时代真是变了，他们那时候，姐夫小姨子的，大姨姐妹夫，嫂子小叔子的，可不是随便就闹的，让人家笑话。 现在哪有那个说法儿了。年轻人到一起，才不管是小姨子还是大姨姐呢，都一样的说说笑笑。 他们好像分不太清楚老辈讲究的那些关系。 “没事儿，姨。小妹这样儿挺好的。小妹，你说得对，你姐是可温柔呢，我想享受你这个待遇，她也不给机会呀。” 在林家住了差不多一个月，都很熟了，年轻人之间很容易相处，秦筝跟黛玉说话，可比跟林大力两口子说话轻松多了。 海红被闹了个大红脸。 她可真说不上温柔，自己啥样儿，心里还是有数的。 偷偷的瞪了小妹一眼，坑姐的货。 黛玉吐舌头做鬼脸，反正当着大姐夫的面儿，大姐肯定不能真收拾她。过去了又不会找后账，她才不怕，啦啦啦。 饭快吃完的时候，桑楠来电话，说桑妈的朋友给派了一位叫杨丽莎的经纪人，比较有经验，圈内有名的女强人来帮忙带她一下。问她地址，一会来接她去对方公司。 还交代黛玉，让她和爸妈只负责听，谈判的事儿交给杨丽莎。 黛玉把那两个联系人的电话发给桑楠了，杨丽莎确认了，是真的。她手底下的艺人就有签这两个公司的，人她都认识。 接了电话，一家子赶紧吃饭，吃完等着人来接。 杨丽莎真是挺忙的，业内最强的几个女经纪人之一，一天天的自己手下的大小艺人十几个，亲自带的当红小花小生五六个，七事八事的，忙得都脚不沾地。 大早上的，公司主管经纪业务的副总亲自打电话给她，当帮忙带一个朋友家的女儿去谈两个广告约，都是大牌子的。 谈什么呀？有什么好谈的？ 不就是哪个老板的女儿要出道，家里出钱出力的死捧吗？ 不过这家也够奇葩的，人家都出钱拍剧捧人，这家怎么拍广告？ 看来也不是啥大老板，估计就是老总不好推的人情债。 还谈呢？ 拍这种广告，不知道塞了多少钱进去的，谈怎么少给点儿吗？ 脑子里全是圈里那些个弯弯绕。 副总电话里说了，是这两家大牌的人家小姑娘的，小姑娘是今年某省的状元，小天才，年纪小，形象好，很有名气。让帮着把把关，能争取的待遇尽量争取。 啊？学生妹？状元？ 杨丽莎脑子里把那些圈内套路拍走，又出现一个新形象，离子烫，锅盖刘海，黑框眼镜，一身运动服，球鞋还有点儿旧的，校园剧女主角样子…… 车到了电话里说的路边小馆子，哎哟，怪不得要出来拍广告，这个家境…… 车刚停稳，馆子里出来五个人。 一对中年夫妻，穿衣风格一看就是小城市来的。 身边跟着三个年轻人，杨丽莎眼前一亮，这仨的形象，比她手底下一多半的艺人都好啊。 那男生是真帅，稍稍打扮一下，随便演个清纯大学生，都得火出圈。 旁边的姑娘也好看，大气沉稳，往那一站就感觉可靠。 哎哟哟，中间这小姑娘，这个个头儿，够可以的，再长长都能当模特了，这排骨架子身材，也够模物的。这脸小的哟，拍到境头里刚刚好。眼睛也大，还有神。两个麻花辫，白色泡泡袖，深蓝色背带裙，清清爽爽的学生妹打扮。 可是说不上咋回事儿，这姑娘身上有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清冷又高傲，明明是小家碧玉的打扮，看着却很大家闺秀。 她这又眼睛，阅人无数，错不了。 这个小姑娘要是进娱乐圈，那走颜值路线，靠艳压活着的女明星们，没活路了。 这么想着，感觉挖到宝的杨大经纪，拉开车门，笑成一朵花的上前打招呼，“是林小玉同学吧？我是杨丽莎，来接你们的。” 第115章 她这么贵吗 “待会儿你们只管听我说，看我眼色行事。我说签字再签，他们要是私下想跟你们聊，你们只往我这边推就行。放心吧，你们是王总的朋友，我肯定不会坑你们的，咱们一定能拿下最好的待遇来……” 下车之前，杨丽莎又交代了一遍。 海红和秦筝去忙了。只林大力贾敏和黛玉上了杨丽莎来接的车。 上车之后，近距离一看，杨丽莎才发现，这一家三口，看着低调，身上的衣服，可不是大街货，都是大品牌的，随便一件都得上千块。小姑娘的手表，是上万的，鞋是国外发售国内还没有的。 难为这两口子是怎么把这名牌衣服穿出来小县城气质的。 知道人家是低调不是真穷，杨丽莎的态度更好了。 “嗯，都能lisa姐的。” 黛玉一口一个lisa姐，把杨丽莎给哄得那叫一个开心，看，她名字多洋气， 小玉同学可真会说话。 第一家到的是运动服的公司。 杨丽莎跟公关经理那可太熟了，见了面儿，跟青楼的那谁和那谁久别重逢一样，热乎得不行，互相吹捧，没一句真话…… “我们李总在北省开会，刚好看到电视新闻里林小玉同学，一眼就相中了小玉同学的气质和长相，觉得和咱们家的品牌理念相和，当时交代我要把小玉同学签下来做我们下一季的代言人。真是没想到，是杨姐你带的呀？这是签到你手下做艺人了？” 公关经理心里先给黛玉一家打了个低印象分，自家这边儿刚找过去，立马就签了经理公司，这家人，太圆滑，太市侩了。怕是不好打交道。 “娜娜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倒是想签呢，小玉同学可是省状元，要上京大的，哪能进娱乐圈呢。是我们王总跟小玉家是故交，我呢，就是跑腿办事的。但是呢，丑话说在前头，可不能因为不是我的艺人，你们就压价啊。我这个活儿办不好，可比我自己艺人赔钱严重得多……” “哦，是这样啊。那杨姐你放心，我们大公司，都是有规范的，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没有压价儿那一说儿。咱也不差钱呀，欺负人家小姑娘，那成啥了。” “咱家小玉可不能按新人算，新人多了去了，有这个形象，这个气质，还有状元光环的，可是独一无二。” “知道知道，李总亲自点名，你放心，只会按最高一档算，跟去年亚运会的冠军是一个档的。” 冠军价，够可以了吧？ “亚运会冠军呀？那只是运动一方面，咱们小玉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我手头上正好有一个选秀的邀约，红导的剧组要选林黛玉，就我们小玉这形象气质，随便推一推，拿个前十没问题吧？到时候那价格，可就不知是亚运冠军价了吧？” “杨姐刚才不是还说小玉同学不进娱乐圈吗？” “参加选秀也不算进娱乐圈呀。最终选谁都是内定的，这个你知道，参加一下，刷刷知名度，拍拍广告，又不耽误学习，还能挣点零花钱，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这不是挺好嘛。” 俩人你来我往的，听着是聊天呢，可内容分明是要谈条件。 林大力两口子听出来了，越发的不敢说话。 俩人对视一眼，默默的低下头，都在想着，他家小玉啥时候会的琴棋书画？怎么精通的？怎么又要参加啥选秀了？没听说呀？还要先林黛玉？他家闺女跟林黛玉犯冲，都冲中邪一回了，可别林黛玉了。 杨丽莎说这人，真是他家小玉吗？听着咋那么不像呢？ 连黛玉在一边儿听得都跟说别人的事儿似的。这位杨经纪可真能忽悠啊，说她的事儿，就没有一件是她本人知道的…… 她们娱乐圈的人，都是这么谈生意的？ 骗子聚会吗？ 诈骗犯法的，不会把他们抓起来吧？ 这会她就觉得，来之前，怕人家公司是假的，是骗子。 来到之后，越发觉得自家像诈骗的，是怎么回事？ 她是会琴棋书画，问题除了书法，小时候跟姥爷学的。围棋是跟姥姥学的，姥姥自己就只会皮毛，教得不深。琴和画真没人教过。她也真无师自通拿出来用啊。 还选秀呢？还选林黛玉呢？ 呵呵。 她咋没听说有那么个剧组呢？ 还林黛玉？她疯了吗？演自己？是嫌上辈子过得不够憋屈呗？再复习一遍？ 神游天空的想了好些。 “行，那就这么着，一年代言费六十万，拍一只广告，每季度一组宣传照，你们准备合同吧，我们等着。” 啊？这就谈好了？ 黛玉回神，六十万代言费？她这么值钱吗？ “稳住，小场面。纯新人的两倍，跟当红明星比不了。不过也可以了。” 杨丽莎看林大力两口子目瞪口呆的，出言提醒。 黛玉拉拉杨丽莎的衣服下摆，“lisa姐，我没拍过广告呀。五号我还要出国，机票都定好了，没时间呀……” “没事儿，来得及，前期准备也得一段日子，等你回来再拍赶趟儿。先拍一组宣传照，一天就能拍完。就是一会儿签了合同，咱们得有契约精神，代言期间，你就只能穿他们一家的运动服，不能穿别的牌子了。” 哦，那没事儿，她不挑品牌。 “就这样儿，就能拿六十万呀？” 杨丽莎就笑，“你这是自己签的约，要是有经纪公司，公司得抽成，到你手里，大概能拿到不到二十万吧。” 啊？那这经纪公司不是抢劫吗？不犯法？ 这话黛玉在心里想想，当着抢劫犯的面儿，可不敢说出来。 半小时后，合同签完，百分之八十的佣金四十八万，打到了黛玉的卡里。 一家三口，脚步发飘的跟着杨丽莎出门上车。 往手机公司走。 又三个小时之后，黛玉的卡里又多了六十四万，梦游似的被送回了住宿的旅馆…… 晚上大姐和秦筝忙完了，到旅馆来接他们吃饭的时候，听说黛玉一下午，进账一百二十万，无语了。 人比人，太他娘的气人了 第116章 置业 高额的利益，代表着高度的责任。 黛玉的摩托罗拉388手机给大姐海红用了。她得用代言的手机。 转天去拍宣传照，手机的拍得快，换了三套衣服，没换景，就是棚拍，不停摆姿势就行。 这个不难，以前学习小组一块儿的时候，有时候中场休息，女孩子们会拿桑楠家的相机拍照，各种搞怪的臭美的，有田雪那个艺术生在，永远不会缺拍照的点子。 慢慢的就习惯了。黛玉并不怕镜头。还帮着贡献海报文案呢。 用镜头与你一起看世界，在世界的每个角落表达对你的思念之类肉麻兮兮的言情风，她能编出一万句来。 到了运动服的拍摄，可把她累完蛋了。 换了得有二十套衣服，又是棚拍，又是公园，林荫小路上，草地上，跑步，骑车，打排球，打羽毛球的。 简直生无可恋。 “这要是让咱们同学看到，不得笑掉了大牙？林小玉爱运动？别笑死人了。” 同学们都过来了，所以拍广告的时候，大家都来看热闹，也是陪着她的意思。 林爸林妈回老家了。这么些人陪着，没啥不放心的。那张那么老多钱的卡没带回去，当然了，也没让黛玉自己带着，出国再丢了可咋整？放在海红那儿保存着呢。 黛玉想着她大姐说的以租养贷的法子还不错，她算过账的，只要房子能按时交工，并且保证能租出去，那问题就大。 所以，她给大姐说，“大姐，你帮我买房子吧。不买期房，我只要现房，贵点儿也要现房，我不想承担交不了房的风险。也不买乱七八糟地方的，就买学校周围的，最好是高中附近的小区，离学校越近越好。” 什么地方的房子最好租，不怕租不出去？ 那当然是学校附近了。特别是要高考的学生，多重要的时间呀。重视的家长，离家还远的，租一年，近点陪读，有没有可能？ 必须有可能啊。别说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了，就永平县城里，他们家住的小区，就有好几家是为了孩子上学买的房，还有农村镇上做买卖家庭条件相对好的，把孩子送到县城里读书，买个房或是租一个，让老人进城陪读，家长在家挣钱。 并不是一家两家。 四姐班上三分之一的学生家里都是农村的。以前这样儿的学生就是住宿，住在学校周围个人家办的小宿舍，如今住宿的越来越少了。 以小看大，小县城都这样儿，京城得啥样儿？ 她现在挣的钱，能买三套百十来平的房子了。买下来让二叔来帮着简单的装修一下，马上能租出去的话，钱能倒得开。 跟海红交代完，才忙活着代言拍照的事儿。 因着来了一帮子少年少女，别管是不是各个帅哥美女，青春无敌是绝对的。 摄影师人才其用，让这一帮子当群演，也跟着入了镜。 人家也不白用他们，中午供了盒饭，走的时候一人给了一百块钱。那位公关赵经理拉了一面包车的运动服来送给大家，一人得有差不多五套，各种长的短的，里面外面的。 剩下的都是黛玉的，当季的主打款全有。还说了，以后按季会派业务员给送的。 赵经理的原话是，“能穿就尽量穿咱自己家的衣服，你个子高，身材又好，穿着好看。李总看了现场发回去的照片，满意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念叨，要不是他家儿子结婚了，都要把让他儿子追你了。” 可别。 黛玉扑哧给笑出来，“赵姐，我过了年才十六，您说这个，犯法了。” 啊啊啊，赵经理拍头，“看我，又忘了。咱小玉是天才，跳级念的。总是想着开学就大一，拿你当普通大学生了。对了，李总说了，等你开学的时候，咱们公司要去京大做一场推广的活动，搞个校园歌唱比赛，小玉你什么时候回国呀？那个选秀什么时候开始？” 说到选透，杨丽莎是这么跟黛玉说的，“你看你代言费都收了，咱不能骗人。选秀肯定是真的，到时候你就去走个过场就行。证明咱们没骗人。” 有了这个话，黛玉就能回答赵经理了，“七月下旬到九月一号之间。我半个月就回来了。” 哦哦哦，“行，那咱们的广告等你回来拍，刚好选秀期间能上。也给你拉人气票了。” “谢谢赵姐。” “谢啥呀，咱们这是双赢，互惠互利的事儿，都是工作嘛。去外国可千万注意形象，不能做不好的事儿影响咱们品牌的形象哈。” 她都打听了，这一帮子，全是学霸，青大的就两个。没一个不是好大学的。其实不用担心的。 “好。” 因着各个都得了一堆运动服，桑妈带着他们逛街，就不买运动服了。直奔着轻奢店里买休闲款。又到大牌店里买了短袖牛仔和板鞋。 明明都是满大街都是普通款，一套却要好几千，抢钱一样的。 “你家发财啦？这可都花出去二十多万了，干啥呀？” 桑妈带着男生们试t恤去了，几个姑娘凑一起，一人一个冰淇淋，边吃边小声的问桑楠。 桑楠美滋滋的，想低调点儿吧，嘴角又落下不去，“小财，小财。就我爸的店不是卖五金件吗？年后签了个大单子。然后上上个月，他那个卖医疗器材的店，往某医院送了几千万的货，嘿嘿。” 哎呀呀，“一会儿我要吃牛排，吃法餐，挑贵的点，打土豪啦。” 几个姑娘闹开了，心里就没那么大的负担了。 之后当然没去吃法餐，以前又不是没吃过，真心吃不惯，吃钱一样，除了贵味儿，还有啥？ 哪赶得上在家里支个锅子，买上二十斤肉片涮啊涮，敞开了肚皮吃热闹。 其实桑楠不知道，她爸的生意，都跟其他家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五金件是送的王聪爸的小区。医疗器材是因为许江涛爸爸的战友如今是那个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就连她妈妈认识的王总，都是田雪妈妈的老同学的老婆。 当然，别人都只是牵个线，做得成生意，能处成朋友，是桑楠爸妈自己的本事。 但是若没有这个圈子，他再有本事，没机会，也没用。 因着家里的这些孩子，让原本并没有交集，地位天差地别的一群人凑到了一起，从在各自的领域独自发展，到能借势的借势，能借力的借力。 六年时间，做生意的几家，哪个不是挣得盆满钵满？ 上班的几家，私下里让家属在出了县城，他们手里那点小权力影响不到的地方参点股，也不算犯毛病。家庭条件肯定没有做生意的几家那么宽裕，但跟紧巴没有半毛钱关系。 最主要的，那几位都是向上走的。 田雪爸最晚年低就能回省城了。至少能上一个副职。许江涛爸爸也快上局长了。李子木的爸妈要调到西部省份工作了，他们搞水利水电的，本来就不稳定。看上去他们两位改变最小，但要知道，他们那样的大单位，有硬实的关系，和没有。天差地别。 孩子在一起，这么造。家长们动不动几万十几万的花，为啥家长们没一个拦着的，都让出来呢？ 不是家长看在孩子们关系好的份上。 是家长们的关系，也到了这个份上。 钱，反而是最不用看重的。 第117章 咸菜宴 “哎呀呀，前面这位帅哥是谁呀？你挡路了，起开起开……” 才在首尔机场下飞机，出关就见一个一八零以上鹤立鸡群的瘦高挑儿，张超和孙运俩社牛，吹着流氓哨就上去了。 以前的长毛怪痘痘精不见，成了板寸头精神小伙儿，脸上的痘痘只剩下一点离近了能看到的痘印。 姑娘们到了跟着，围着王聪转圈圈，许江涛啧啧啧的感慨，“外国的水这么养人吗？瞧瞧，瞧瞧，咱家痘痘精丑小鸭变天鹅，麻雀变凤凰啦……” 他们都大了，除了黛玉，只剩下邹娜还有两个月过十八周岁生日，其他都已成年，这次出门，家长们一个没跟着。 只当是锻炼他们自理能力了。 这么些个人呢，又都是学霸，英语没问题，就算有说不清楚的，不是还能写嘛。 要这都不行，那以后也别出门了。 没家长看着，肯定比较放飞。 这不是，见了王聪就闹，引得机场的人都围观。 最初定的行程是直飞伦敦，看完王聪，回来东南亚玩儿一圈回国。王聪不干，觉得他亏了。就改了行程，先走周边，他回来汇合，一跳往伦敦去，把他送回去，再直飞港岛，从港岛晚两天，入关看看特区风景，然后去三亚玩儿。之后贾娟就留下等开学再加。其他人回京城的回京城，转京省的再转一下。 “行了行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赶紧的，酒店都定好了，不是着急要去逛市场吗？还能逛一下午，抓紧时间。” 王聪一说话，还是那样儿，明明挺正常的说话，偏能带出来几分二流子气来。 “干啥这么急呀？” 推着行李边走，许江涛边问，整得跟赶场子似的，忙啥呢？ “这不是时间紧吗？你们不是还要去东京？接着去悉尼，再去新西兰，再转新马泰，一个地方待两天，十天就没了。还能在英国待几天了？这边儿没啥逛的，抓点紧，后天早上就能走。” 咋能没啥逛的呢？ “我要去海鲜市场，要去东大门，要去sbs电视台，要去s\\u0026m公司，要去找神话和东方神起要签名的，老多事儿了，一天半时间怎么够？我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还要给全家带化妆品……” 田雪一样一样的数着要办的事儿。 韩流这几天太霸道了，田雪这样儿艺术类的学霸，追星不比谁少。其他几个女同学多多少少也知道她说的这些人和地方。 韩剧太火啦，啥也不知道，跟同龄人聊天都插不上话。 什么《冬季恋歌》《爱上女主播》《蓝色生死恋》的，放假这些天，黛玉可是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这些剧上了。 特别是京城这几天，母女仨人晚上就在旅馆里看剧，一人抱着一包纸抽哭…… 哭完了，又互相笑话，看个电视剧这么真情实感。 完了再看，还哭。 一边哭一边吐槽剧情有多离谱…… 那这都来到地方了，能不想感受感受电视剧里欧妮欧巴们的生活吗？ 出发之前，黛玉可是花了三千大元买了个相机，带了十卷胶卷，一卷三十六张，能拍三百多张照片呢。 她要用相机记录下旅程，回家给家人看的。 同学们每人都拿了相机，田雪最夸张，还带了录像机，胶卷带了五十卷，上飞机的时候，差点儿没过得了安检，以为她要往外带货呢…… 要不是实在不合理，真给她拦下了。 在飞机上，田雪还给她们科普了追星的那些事儿，比如去公司门口站岗，等着看偶像。还有去电视台，能进去参加录制最好，进不去就在门口等着。看一眼是一眼。还用周末三大台的音乐节目录制现场，可以去应援。 “放心，绝对不会显得特立独行，都是有组织，有常例的，跟着走就行。只是别站到对家的队里去，还傻不拉叽的给自己偶像应援，就没事儿。” 还可以去买各种各样的周边。 听上去还挺热血的。 参与参与感受感受问题不大。 其实黛玉更喜欢这边的文具之类的日常用品，可爱嘛。 完完全全都长在了少女心上。 她要给姐姐们买好多礼物的。 大姐还让她给买女主角们穿的大衣，三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一整套餐具，她要把家里的厨房改造成韩剧女主角的家…… 她是这样想，姑娘们的心思都差不多，只有男生们没啥感觉，更想去东京，搞手办和动漫的周边。 王聪听她们叽叽咋咋的说她们的计划，和一脸被韩剧蒙蔽的浪漫幻想的傻样儿，觉得挺乐呵的，难得看到女霸王们这么一幅少女样。 他心里有点儿幸灾乐祸，想看看她们幻想破灭时的样子。 想想都可乐。 第一站，先回酒店放行李，两人一个房间，黛玉和许江涛一屋。 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一下，换上外出的衣服，拿好钱包、相机，手机就不用带了，都没开通国际漫游，有王聪一个人手机就行，没必相各个都开，浪费钱。 收拾好，下楼到三楼餐厅先吃饭，然后出门逛市场去。 王聪找了一个当初的地陪，是国内的留学生，来了三年多，做地陪两年半，对当地很熟悉，韩语说得也好。 “这是啥？王总你就整这个给我们接风的？咸菜开会呢？”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三十四个盘子，远看着老丰盛了，进了看，全是泡菜…… 孙运直接看懵了，都怀疑王聪是不是被他爸取消零花钱了？ 黛玉和许江涛下来的晚一点，刚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嗓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可真是，一盘子上那么两筷头子的量，还都是泡菜。 许江涛往后退了两步，退出包厢的门，看看若大的酒店和高大上的装修风格，回想了一下，下车进门办手续时的大堂的情景，以及门外那明晃晃的韩剧里霸总们常来常往的顶级酒店的招牌…… 确实是好地方啊。 王聪这么坑的吗？ 啥时候变这么抠搜的？ 就请他们吃泡菜呀？ “这是最贵的套餐了……” 王聪也委屈呀，让地陪叫了服务员，还把菜单拿来让同学们看，证明他真的没抠搜…… 同学们：…… 真是太棒了，出国第一顿，泡菜开会！ 第118章 进货来了 “算了，这市场还是别逛了，除了咸菜就咸菜的，逛啥逛嘛。咱们又不做饭，这玩意儿又不能邮回家。走走走，去东大门……” 才进市场，走了不到五十米，一行人就退出来了。 真没啥逛的，就菜市场嘛。还没几样新鲜菜，都是泡菜和各种海货。 再就是各种小吃。才刚吃完饭，也吃不下去。 还是东大门好逛，里面的衣服、饰品啥的，完全戳中了少女们的心。 买买买。 衣服买买买。 饰品买买买。 耳环…… 没耳洞呀。 几个姑娘，没一个有耳洞的。 可是那些耳环太好看了…… “打，不买我受不了。” 田雪咬着牙，看到有打耳洞的店，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 然后她非常勇敢的花了一百块，打了四个耳洞，每个耳朵上连排打两个…… 一个耳洞都不够戴的了。 打完了，姑娘们都盯着她看，等着听她的感受呢，“不疼，就是有点儿热，胀胀的，没啥感觉了。” 哦，不疼啊。 打打打，这个可以有。 一个两个的，都进去把耳洞打了…… 黛玉上辈子有耳洞，用锈花针扎的，出生三天就扎了，疼不疼的她没记忆。这辈子，姐几个里，就四姐有耳洞。五岁那年，屯子里的姜奶奶给扎的，先用两个高梁粒一直磨耳垂，磨到薄薄的，麻了，没感觉了，拿用火烧过的锈花针扎过去，穿上红线，之后每天用酒涂耳垂，来回转红线防着耳洞长死。 二婶是好美，带着四姐去扎的，回来天天的抹酒，还是有点感染，半个月才好呢。而且左耳朵还扎偏了。 关键是那个扎法，它疼啊。 有四姐以身试法，本来还想带大姐二姐去扎的贾敏直接打消的主意。所以，姐几个都是秃耳朵。 一百块花出去，黛玉也打了四个耳洞。 戴着两个小小的银耳环。 店家还每人给了小小一瓶酒精，让每天消毒。 那些都是后续了。 反正打了耳洞出来，几个姑娘一人扫了a4纸那么大的整理箱一小箱子耳环。 大大小小的，可太喜欢了。 发卡，发箍，发带，咋那么好看呢？ 黛玉看看自己才不到十厘米长的麻花辫，再看看那么些那么些好看头花儿，咬牙，买。大姐头留很长了，她自己戴不了的，大家可以戴。 等以后留够长了，也能戴。 还有手机链，只这一项，就得几十家店，各种各样的挂坠，也太好看了。 黛玉还用王聪的电话给贾雪打了国际长途，问她要不要进货，这边都是批发的，很便宜。 现在大学生带手机的多了，这个生意肯定好做。 贾雪当然要了。 有个韩国进货的名头，一样的东西，能卖三到四倍的价格。 黛玉放下电话，就帮着贾雪谈进货，地陪小李知道发货的流程。她只选货品付钱就可以。 姑娘们一家接一家的逛，陷在东大门市场出不去了，到哪一家都走不动道。 小伙子可倒了血霉，成了完完全全的工具人，搬运工。 他们没啥买的，可一个两人身前抱着，身后背着，跟进货的民工有一比。 “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姑奶奶们，能不能别逛了？或者找地方歇歇，让吃点饭喝口水也行啊。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个用法，你们再逛下去，我们没命回家上大学了……” 男生们哭爹喊娘了要。 十分不理解，为啥她们不会累？ 可以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哎呀，不好了，我没钱了。” 邹娜小声的跟大家说，不能再逛了，钱包受不住了。 “我妈给我一站五千的额度准备的，我都花一万了，再花下去，后面几站看到喜欢的，只能看着了……” 这都花一万了？ 黛玉惊讶的看看邹娜的战利品，再看看自己那只比她多不比她少的东西，还不算是给贾雪进货的呢。 这得两三万干出去了。 哎呀妈呀，花钱如流水呀。 “打住打住，你们都还没挣钱呢，这个花法儿，忒败家了。等自己挣钱了再买吧。” 切，同学们一起翻白眼，臭显摆的，你挣钱你了不起。 “再买一万的，你挣钱了，你请客。” 前面是一家卖笔的，各种样式的，太可爱了。后面那家卖文具的，也那么好看。怎么忍得住嘛。 姑娘们抓着黛玉请客，谁让她显摆就她挣钱了，内涵他们呢。 “行行行，买买买。” 黛玉很痛快，大大方方的，难得同学们肯让她花一次钱，这个必须请啊。 好家伙，这一说，男生们腿都软了。 真是服了。 一直逛到人家市场关门。 打了五辆车才肯拉他们这么些货。 回到酒店房间，男生们倒头就睡，累瘫了。 姑娘们一点儿也不想休息，得把东西打包，发回国内去。 打包战利品，别提多兴奋了，谁要睡觉啊。 “明天谁跟我去电视台和s\\u0026m公司呀？” 田雪翻着笔记本，上面记着地陪李导给她详细科普的追星攻略。 都去吧，见识见识呗。 黛玉不认识谁是神话，也分不清东方神起的几个人谁是谁。 但是不防碍她去看热闹。 并且拍照回去找贾雪姐和自家三姐请客。 嘿嘿嘿 第119章 除了买就是吃 “你们去那些奇怪的地方，谁要跟你们去啊。烦死了，不去不去。我们去逛商场了……” 在韩国打包了一晚上购物战利品，追了大半天的星，只看了两辆挡得严严实实的车和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大上的公司大门里走过的据说是练习生的两个帅哥。电视台也没进去，跟经纪公司一样，都只拍了一堆门外站岗的粉丝应援文化。 白忙活一场，跑了个空，追了个寂寞。 当天下午就赶东京了。 并没有再等一晚上。 到了地方，在酒店安顿好。 男生们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吃饭都没心思好好吃了。 急着去逛街，电玩、热血漫、手办……等等等等，可太多他们爱的东西了。 在他们邀请女生们一起去的时候，田雪果断拒绝了。 呵呵，就像谁不知道他们除了那些能拿出来大说特说的东西，还会买一些不可描述的奇奇怪怪的碟片什么的似的。 平时在家里上网，老是能刷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到哪都有恶心的人，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引，烦死了。 逛商场不香吗？ 买买买不好吗？ 这里和首尔还是两个风格，到了这边不整点儿奢侈品回去，都对不起来这一趟。 “你们知道成绩出来到咱们出发之前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去商场的路上，田雪跟朋友们控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怎么了呢？” 大家都好奇的看她。 这边来陪她们的，也不是外人。 是初中的同班同学，叫田心的，跟田雪一个姓儿，但没啥亲戚关系。倒是娇气大小姐的劲儿一样一样的。这姑娘的姑姑早年到这边打工，结婚生子，也快二十年了。 田心初中毕业之后，就来了这边。 去年暑假回家探亲，跟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张超组织的，就一些平时关系还行的，十几个人。留了联系方式。 这次来之前就给她打电话问了一下有没有时间。 请她当两天向导。 三年的老同学，再一见面，聊一会儿就熟悉回来了。 也是因着有个地头蛇在，男生们才放心把她们扔下，自己跑出去玩的。 这不嘛，田雪一说遭罪，大家都好奇。 “我妈带我到省城，挨个大美容院走，今儿个做胶原蛋白，明儿个补水的，我又不缺胶原蛋白，非说高三上得我人都抽抽了，营养都消耗了。还买了那么些面膜，逼着我天天早上一片晚上一片。还有好些个这个素那个素的要吃。还让我喝蛋白粉，难喝死了。最过分的是，买了得有一百多本时尚杂志，叫《女友》什么的，让我看。我的天呀，真要命。我本来挺爱美的，都给我整应激了……” 哎妈，这听上去是挺那个的。 “你不是立志要当女主播嘛，形像很重要。这世上是有天生丽质的人，但是绝对没有啥都不做就容颜不老的人。想要做大美人，还一直是美人，且得努力呢。” 桑楠一副大明白的样子，“小玉认识的那个杨丽莎lisa姐，她手下那些大明星，别管男的女的，也别管工作到多晚才回家，哪怕累得眼都闭上了，也得坚持做至少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的皮肤护理。我好奇去现场探过班，真的问过虫虫姐，是真的。” 说得大家都惊讶得不得了，可是细一想，又觉得合理。 要不然凭啥那些明星作息那么不健康，还一个个的容光焕发呢？ “哎呀，小玉，你现在也是明星了，是不是也得开始保养了？” 邹娜突然来了一句。 田心不知道黛玉拍广告了呀，一个子来了精神，就问呢，邹娜就给她解释。 黛玉笑得不行，“我算哪门子的明星呀！就拍个广告而已。我可受不了名利场那些勾心斗角和名争暗斗。你看前两年爆红的格格们，活下舆论里头，腥风血雨的，我受不了那个。还是消消停停的念我的书好了。偶尔拍拍广告挣点生活费就行。” 大家点头，“嗯嗯嗯，对对对。那样儿是挣钱，听说一年能挣上亿呢。可是那个压力也真是够受的。一个不好就要成阮玲玉。最好就是中不溜儿，还能挣钱，还没人打扰，不缺钱，日子又逍遥……” 邹娜是个连考大学都图省心报外语的，这话她说出来真一点儿不奇怪。 但这也确实是正理儿。 名利是好，可也压身。 心理压力这一关，就不是一般人能过去的。 “不过该保养还是要保养的，化妆也是必须的。走走走，带你们去药妆店买药妆去。出来咱们去逛名牌店，知道你们都是富二代，不差钱儿……” 田心已经很适应这边的生活，马上要上大学了，妆容相当的精致。 再加上刚刚从首尔过来，那边的年轻姑娘，也都打扮得很精致，都化妆呢。 哪个姑娘不爱美？ 之前光忙着学习了，考完了。家里妈妈们也都提醒呢，得注意打扮了，要有个女孩儿样。 “买买买，娟姐，你给雪姐和大嫂二嫂买，我给四个姐姐还有杨家大嫂买。” 黛玉跟贾娟分工。化妆品嘛，一套够用好久，买那么些也没必要。 贾娟点头，“行。” 她还得跟姥姥家那边儿的亲戚买呢。 反正进了店，不只她俩一人买了六七套化妆品，每个人都是好几套。 大单子。 有一款护手霜，没啥味道，也不贵，才三十几块钱，田心说特别好用，她们当场还试了试，感觉确实不错。一人买了二十盒。 这个时候，还没有代购那一说，要不然，她们这个作派，妥妥的要被当成代购了。 待了三天，两天在购物，一天去了迪士尼乐园。还尝了总上杂志的寿丝和几家着名的美食店。也泡了温泉。 赶场子都没这么赶的。 把东西留下让田心帮着往家里拖运。 黛玉一行十一人，匆匆赶往下一站悉尼。 然后转站阳光海岸。 有啥？ 沙难，海鲜，哈哈哈。 第120章 特种兵式旅行 “你们是不是只会吃？还知道别的吗？” 许江涛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烤肉的夹子，瞪着眼前风卷残云的同学们，大喊。 从悉尼那一站开始，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到了新西兰又回了东南亚，走了好几个国家，这一帮子，除了吃，眼里再没别的东西了。 东西买得差不多，用来购物的钱也花了大半了。 主要是再没啥买的了。 可不是就剩下吃。 年轻人身体好，抗造，消化的好，吃得多。 完美从买买买的模式切换到吃吃吃。 特别是到了东南亚，那水果便宜的，对于东北孩子来说，跟不要钱区别不大，关键还好吃，甜的咧。 跟在当地吃到的，贵得要死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就说黛玉吧，在老家，菠萝蜜她就不吃，贵死个人的榴莲她也不吃。 味儿不对，一点不想吃。 芒果也不好吃。 到了这边儿，跟菠萝蜜拼了都。 把贾娟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自己也没好多少就是。 “不知道别的了。快吃吧，一会儿这锅你又抢不上了。” 许江涛一喊，大家回答可太一致了。 黛玉把一只小青龙放到许江涛的盘子里，“涛姐，我给你留的，放了好多辣椒。” 许江涛无辣不欢，别人吃不过她，放上辣椒，别人就抢不走了。 许江涛默默的坐下，“还是玉宝宝最心疼我。么么。” “拍照拍照了。看看这一个个，快成黑梨蛋子了。” 孙运摄影师当得可敬业了，随时抓拍，不放过任何一个场景。 清欢喜欢吃海鲜，不喜欢海鱼，喜欢虾蟹螺那些贝类。黛玉把每一餐的每一道海鲜，都单独拍特写。大龙虾，帝王蟹的，做出来的菜拍得特别好看。 还有那么些的热带水果，拍了好多。 打算回去馋小崽崽，诱惑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好了出来吃大餐。 美食之旅，在踏上英国土地的那一刻，结束了。 美食荒漠，名不虚传。 他们一帮人参观了王聪的学校，又去看了白金汉宫以及着名的几个景点，比如泰晤士河上游个船啥的。在差不点没饿死的情况下，张超一脸同情的揽着王聪的肩膀，“哥们儿，你活得不容易啊。好好学吧，早日学成归国，咱不为的，哪怕只为了吃个顺口的呢。这也忒惨了……” 特别是在上一周刚刚浪了一周，美食吃到撑的对比下，特惨烈。 “知道我惨，也没见你们同情我一下。” 王聪气得直瞪眼。 “这个真没法同情，你大少爷都读剑桥了，我们怎么同情呀？” 说起来，这一行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成绩不得比王聪好两百分以上？结果呢，就这个学校来说，没有比人家好的。 就很气人。 这一说，王聪又得瑟起来了，“那是，咱现在是世界名校生，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呵呵……” …… 走之前，男同学们给王聪留下了一场深刻的“爱的教育”，女同学们被关在门外，听了半小时鬼哭狼嚎，据说是场面过于“血腥”，不适合她们观战。 反正走的时候，王聪送他们到机场，大夏天的戴个绒线帽子，穿了一身动动服，上衣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顶，把鼻子都挡上了。还戴了个墨镜装酷。全身上下就手露在外面了。 神秘兮兮的，女同学们好奇，让他摘眼镜，死活不肯摘。 走路还有点奇奇怪怪…… “你们到底把人怎么了？” 回程的飞机上，女同学好奇的问呢。 张超几个，把毯子往身上一拉，帽子往头上一扣，耳机带上，装死。 就是不说。 黛玉后来回家问过长红表哥，表哥说大概齐就是分筋错骨手，鬼剃头加画王八…… 黛玉回忆了一下，走的时候，王聪虽然没脸见人，但是感觉他们男生之间还是勾肩搭背的，没看出有这么大的仇啊？ 从那以后，她心里就觉得，男的都有病，病的还不轻。 话说回来，飞机直达的港岛，这一帮子既没去海洋公园，也没去维多利亚港，上哪了呢？ 中区警署，西九龙重案组，o记调查科的所在地。 看看那些个熟悉的建筑。 那可真是太亲切了。 然后去了黄大仙庙，九龙塘，铜锣湾。 当然了，并没有看到浩南哥。 感受了一下港式茶点，烧鹅，虾蛟炸馄饨等等等等。 吹得五饱六饱的，再最后购物了一把，黛玉给大姐和大姐夫买了一对情侣表，花了三万多。 给爸爸买的腰带，给姥爷和爷爷买的衣服。 给姥姥和妈妈买的金货，金镯子玉镯子。 这一次购物的东西，没再往回邮，都大包小包的背着进的关。 然后又转机飞的三亚。 贾二舅和二舅妈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 吃、住、玩儿，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们做酒店的，一天到晚就跟旅行社打交道了，给找了最好的导游，只带他们一个私人团，三天，把能玩儿的都走一遍，年轻人体力好，不用慢走慢行的歇脚，私人团又没有购物。纯玩儿。 该说不说的，这时候的旅游景点还没有那么多，三天时间，能看的，特种兵式旅行，也都走到了。 要不是杨丽莎打了电话，要黛玉快些回去，一周之后那选秀就开始了，她得回去走报名的手续啥的。 还能再多玩几天。 她这边着急，同学们就说都回吧，也不差多玩这三天两天的。 “这是逃荒去了？” 大姐和大姐夫开车来接，看着一个个的一脸疲态，走路都要打晃，还都大包小包的。 “都是买的礼物。我一个房子的钱都花没了。” 黛玉一点形象都没有的瘫在了车坐位上。要不是挤不开，她都想躺下。桑楠家的车接走了一半。剩下张超许江涛邹娜和苏杭在他们车上呢。 累狠了，也没心思注意形象了。 “你邮回来那么老多东西，我给你转寄回家，都折腾了三天。可真行，你们这一个个的，忒敢花钱了。” “客气客气，不如大姐。我们就是小来小去的，哪像大姐你呀，出手就是房子、车子。” “我买的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东西，你看看你买的都是些什么？” 黛玉自己要用的部分，都留在京城呢，是单独打包邮回来的。都放在大姐的宿舍里。 堆得满满当当的。 到酒店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加一上午，下午把同学送上回程的火车。 黛玉才拿了王聪爸妈当时给的房子钥匙，趁着晚上大姐和大姐夫有空，把宿舍里的东西搬过去，不好老占着宿舍的，不方便。 第121章 豪得过份了 “学府路，毓秀书香，哎呀，小妹，你这同学家长，好大的手笔。这可是咱们这一片最好的小区了。一平米的价格都上万了。现在还买不到了，抢手得不得了。” 秦筝一听黛玉给的地址就感慨。 他和海红没事儿就看房子，最近这不是也帮着小妹看房子嘛。对各大小区熟悉得很。 “王聪家的，他爸说是他们家公司自己建的。” 黛玉一说，海红知道是谁，王百万嘛。 跟秦筝说了一句，“我们省城的首富。” 哦哦哦，那确实有在京城拿块地建个小区的实力。 “三号楼……你们过去之后沿着主路往前走，看到别墅的时候，前一个路口左转，第一栋就是。” 门口的保安拦下车，问清楚了才给放给进门，又给指了路。 到了三号楼下，又有一道门岗，这里车进不去了，上几个台阶，是一个大厅，厅里有两排信箱，和一个柜台，上面的牌牌写着入户管家。台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大叔，穿着上白下黑的衬衫配西裤的制服。 看黛玉与海红进来，态度特别好，“访客过来登下记。” 王聪妈也没给别的凭证，就一个钥匙，黛玉只能说，“我们不是访客，是房主的亲戚，借住在这边的。这是钥匙，您看要怎么登记？” 管家大叔特别淡定，拿了一个表出来，“哪个单元哪一户的？登记一下姓名，我打电话跟房主确认一下就可以。” “一单元1702的。我叫林小玉。” 大叔在表格上找了一下，把拿起来的电话又放下，“1702林小玉啊，知道知道，这边登记过了。你们直接进去就可以。” 就说嘛，王家人办事不能这么不靠谱呀。 “大叔，我们还有一些东西要搬进去的，要怎么进去啊？” 黛玉看看，只有这大厅一个出入口，上下都有台阶，车也不能穿堂过呀。中间还隔着个老大的花园呢，这么远搬？ “车停到后门就行，等一下，我给你们拿入户门卡，带你们去后门。把车沿着门前的路一直往后绕，门上有门牌的。” 行吧。 海红就出去，上车给秦筝带路。 黛玉拿了门卡，跟管家大叔一起，穿过大花园，进楼里的正门，再穿过一楼的大厅，在电梯边的过道走过去，绕到后门，车已经等着了。 从后门进来，有一部电梯门对着后门的，不用绕到前面两部梯进。 认了门，就不急了。 先进屋看看情况呗。 “你们刚来，有啥不明白不懂的，就到管家房找。二十四小时都有管家值班的。” “谢谢大叔。” “不客气。” 上了电梯，海红就长出口气，“哎呀妈呀，这咋弄得跟过去的高门大户似的，还管家？听着我就紧张。这里都住得啥人呀？” 说完了还跟秦筝感慨，“你瞅瞅人家这电梯都是透明的，还能看着外面的风景。咱那跟个棺材箱子似的，我都晕车。” 把秦筝逗得笑，“嗯，等以后咱挣了钱，也买透明电梯的。” 切，“买的是房子，又是买电梯，这花里胡梢的，肯定得加钱。要不然怎么能卖那么贵。” 还是的呀！ 你又想实惠又想好看，哪来那么些便宜呀。 说着话就到了十七楼，“顶楼啊。” 三楼两户的户型。 出了电梯，走出去十来米的走廊才是五五对开的入户大门。 离着对门得有快三十米的距离了。 还没进屋呢，只看前厅，也知道这房子小不了。 打开门一看。 “我的天呀，这也忒大了吧。” 这是海红感概的。 这还是个复式的。 入户是挑高的大厅。老大老大一个，得有百十平大小。 法式轻奢风的装修。家具啥的一应俱全。 白色为主，客厅里是白色的一整套皮沙发。 入户门的一侧是厨房，中厨西厨都有。连着餐厅，餐厅里摆着一个白色的圆桌，配着六把白色地椅子。 餐厅再往里是个家政间，有一个保姆间和一个摆放清洁工具的仓库。保姆间出去是一个单独的过道，可以晾衣服，有一部专门的小一点的封闭式的厢式电梯。 一楼除了大客厅和厨房、公卫，还有一间套房式的客房。 整个面积超过两百平了，“得有两百三四平了。” 秦筝目测了一下。 二楼只有个房间，老大一个主卧，还着步入式的衣帽间和套内卫生间的。再加老大一个书房，满满两墙的书柜，配一个大书桌。书房的落地窗出去还有一个封闭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一个藤编的摇椅和一个同系列的小茶桌。 参观完了真正的大豪宅，黛玉拿起电话就拨给王聪了，“这房子太大太豪华了，我不能住。” 王聪那边儿好像没睡醒的样子，声音带点鼻音呢，“行啊。后面那几栋别墅里头最后一栋，你从楼下客厅能看到，就最小的那一栋。我爸也给你留着呢，住那儿也行。” 啥呀，“这个都太大了，我可住不起别墅。” “我当时就跟我爸说，你不能要那个别墅。才留的这个。房本啥的都在门口玄关柜的抽届里呢，你找一找，要去物业办手续什么的，可能用得着。还有一串钥匙，是对门的。那是我自己留着在京城住的。装修跟你这边儿一模一样的，我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你家里要是来人去客啥的住不下，就去那边住呗……”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我说无功不受?，我哪能住你家这么大的房子。我把钥匙放在管家那里，你让人来取吧。” “那我可不管，你得跟我爸妈说去。他们觉得你值得就值得。这都是我帮你说过话，要的小的了。哎哟我说林小玉，你怎么这么矫情呢？本少爷送个房子还送不起是怎么滴？给你你就收着得了，一天天的，矫情劲儿的。我挂了。” 说完真的把电话挂了。 留下黛玉在这边儿拿着电话，傻眼。 这可怎么办！ 第122章 有功，可收 黛玉给姥爷打电话，她觉得这个事情，问她爸妈可能没啥用。 姥爷接到电话，听着外孙女在讲了收到多大的房子，以及王聪的说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说收还是不收，而是提起了别的事，“你大表哥有利跟学校申请了停薪留职，正在办出国务工的手续，要去韩国打工。为啥抛家舍业的去那么远的地方干活？本来下学期有可以升校长的。 你知道他们两口子的工资是多少钱吗？你嫂子一千三，你哥一个月一千一。两口子一个月两千四。一年不到三万块钱，得养活三口人，得应付所有的人情往来。 你和贾娟这次毕业旅行，你二舅给贾娟带了五万块钱。你自己挣钱了，带着卡呢，只多不少的。 你们买的东西邮到家，有给你大哥大嫂和贾瑕的，亲兄妹之间，没有什么负担不负担一说。 但要是换一个远一些的关系看呢？ 你们不觉得贵重，但对于收礼的人来说，压力会很大。 为什么？因为你眼里不贵重的东西，他想还同样份量的人情，还不起。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你觉得房子太贵重了，可是在王家人眼里，与你买的那些化妆品，工艺品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收着烫手，是咱们家的实力还没有到让你把那房子看着跟其它东西一样价值的程度。 收吧，以后常回去住一住，多想想今天的这个感受，提醒着自己，不要有点成绩就满足，更不要有一点成就就飘。 得记得这个压力，保持谦虚的态度，低调不张扬，有进取心。 并且，能助人是且助人，你能收到这个房子，也是因为你帮助过王聪。人家觉得你的帮助，值这个房子。 那就收着。” 黛玉听懂了。 他电话是打的免提，大姐和秦筝都听着呢。 挂了电话，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都有自己的感想。 过了一会儿，海红咬着牙说话，“姥爷说的对。咱们觉得这里太好，是咱们层次还不够，收，有啥不能收的。挣钱，还是钱太少了。等咱们也趁王家这么多钱的时候，不就是套房子嘛，给买个手机买个电脑一样的价值，有啥不能送的。” 现在对她和秦筝来说，来年海燕高考完，她送一部手机送一台电脑，也是轻轻松松，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像姥爷说的，要让大表哥表嫂送，那他们得攒几年的钱，根本就送不起。 秦筝抬手抚了抚海红的头发，看看她，又转头看黛玉，“收吧。咱们都努力，我们也努力，争取早一点，让咱们家的人，跟任何人交往的时候，都能对等的待人接物……” 黛玉严肃着脸，眼睛黑峻峻的看着大姐，“好，我们一起努力。” 前面的十年，她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考状元，给爸妈争一口气，让所有人都羡慕他们。 这个目标实现了。 此时此刻，她有了新目标，那就是，得努力，过得更好。 不用收一个房子，还这么忐忑不安的。 …… 姐俩在这边儿发狠要挣钱。 家里林大力与贾敏两口子也发狠呢。 闺女不敢收房子，还不是怕人情太重，自家还不起嘛。 还是钱少了，钱够多，不用怕还不起人情的时候，有啥不能收的。 挣。 “仓库盖好了，再买两辆货车，我还就不信了，路俩还没到五十呢，再干十年，挣不下来一千万。” 虽然可能永远都追不王家的富裕程度，但这不是跟自己比嘛，再怎么着，也不会欠下千万级别的人情吧？ 贾敏就是这么想的。 贾姥姥白她，不爱听欠不欠人情的话，“欠他们什么人情了？又不是白收的。他们自己不是也说了，没有小玉这几年帮着王聪学习，那孩子能上剑桥？咱们知道人家礼重是应该的，但也别整得欠了多大人情一样。干什么呀？” 一个剑桥大学生不值一套房子还是怎么滴？ “听我爹说，早年我们祖上给一个富商治病，也收过京城的四合院的。救人一命，和改变人的命运，能差多少？” 主要王聪那孩子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儿，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她是觉得，真不必这么大负担。 回头给黛玉打电话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话。咱付出了，有回报，没什么不能收的。 又不是白拿他们家东西。 黛玉这会儿正在物业办门卡，物业费啥的她这个房和对门王聪那个都不用交。得多申请几张，给大姐一张，回头家里人来了，不也方便嘛。 到物业才知道，这房子地下还带着一个车库和两个车位。 加上对门的，算是有两个车库和四个车位可以用。 大姐夫开着车，仨人又绕到车库入口，下到地下找自家车库和停车位，认认路。就在电梯口，特别方便，出电梯就是车库，车库对面俩车位也是自家的。 “以后搬东西方便了。” 海红看完了，来了这么一句。 这评价相当中肯。 “大姐，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黛玉要买房，大姐也要买，都没来得及问呢。 “看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小区，下个月开盘，大门跟附中斜对面，步行上学不到十分钟。小区建的也不错，现在的小区，大差不差的，条件都挺好的。可以入手。还有一个我们师大附中的隔壁小区，上个月刚拆迁完，估计开盘得明年初，交房得下半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就不看了，大姐你觉得行就定吧。反正我又不住，就为了出租的。明天我得联系lisa姐，去报名了，没时间。” 海红点头，“也行。那我就定了，给你定两套， 我定一套。明年那边儿咱俩一人再定一套。” “行，你看着弄呗。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就怎么配合。” “你去参加那个什么选秀，自己长点儿心眼，别让人家给卖了。那个杨丽莎可不是一般人，名利场上打滚的女人，厉害着呢。” “嗯，知道，桑楠和田雪陪我一起去的。” 田雪也留在京城了，跟田妈一起住在田妈的一个闺蜜家，说要提前熟悉熟悉京城的环境，其实就是田妈带她拜访老同学，老朋友，还有以前的老师、前辈。 拉人脉，拜码头的。 她虽然做了县城电视台的主播，那是随田爸调动的，原来人家是市电视台的。毕业也是京城戏剧大学毕业，在京城电视台实习过的优秀毕业生。 海红听说有俩同学陪着，放心多了。 要不然，她都跟秦筝说好，她先陪小妹工作，生意的事情他自己先跑。 这就用不上她了。 “加油。拿个第一回来。” 呃…… 这个第一，怕是拿不回来。 第123章 林黛玉演不了林黛玉? “lisa姐，这些就是全部要参加比赛的人了吗？” 到了现场，黛玉看看会议室里的四十几个漂亮姑娘，不太确定的问杨丽莎。 “嗯，海选已经结束了。这是过了初选的，加上你和另外几个，刚好五十人。你们五十个是要参加节目录制的。待会儿上台做自我介绍，表演才艺，不用紧张，有才艺就表演，没有就念诗，林黛玉做的诗你会背不？不会背随便背点儿李白杜甫的都行……” 这么敷衍的吗？ 黛玉这样儿的学神，不可能敷衍任何一个考试，更何况是选林黛玉，她能坠了林黛玉的名头吗？ 必须不能啊。 “姐，我可以弹古筝的。” 杨丽莎一听，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我这就去跟他们协调。” 道具组还是比较专业的，琴棋书画都准备着呢。 选黛玉嘛，肯定有人要展示黛玉相关的才艺。 确实是，五十个人，三十个展示琴棋书画相关的。二十个跳舞的。 黛玉弹了黛玉的曲子，吟了黛玉的词，选的是葬花的桥段。 节目怎么着了呢？ 评委里有一个红学家，一个民族乐器大师。 “这个选手漂亮有余，凄婉不足。琴艺不俗，琴音中却无黛玉的悲苦，全是欣欣向荣之意。且带着两分凌厉杀伐之气。似乎更适合王熙凤的人物特征……” 啥玩意儿？她不适合林黛玉？ 林黛玉本玉不适合演林黛玉？ 虽说她也没想演，也知道结果内定了，可被人这么说，黛玉还是不服气。 不是评价琴音那段不服气，那个她是服气的。实在她现在葬花也好，泪尽泣血也好，实在是找不着当初那个感觉了。满脸子都是亲妈的那一句，“还是饿得轻了，没饭吃要饿死的时候就不矫情了。” 一这么想，就伤心不起来。 再想想好些事儿都是跟贾宝玉有关，满脑子都是同学们七嘴八舌总结之后，给打个的废物标签。顺着那些分析一想，她也来气。 还想让她因为他哭泣伤心？呸，做梦。 这么一来气，弹出来的琴，可不是就带着点儿杀气嘛。 人家大师分析得没毛病。 就是说她更适合王熙凤琏二嫂子这个，黛玉是很不服气的。 她跟泼辣有关系吗？ 她是那种开口骂人，什么粗言秽语都说得出来的人吗？ 她是狠得下心肠唯利是图的人吗？ 机关算尽太聪明，枉顾了卿卿性命。 她可不是会算计的人，她皎皎明月，赤子之心，从无害人之心好吧。 哼。 “那个……小妹呀，注意表情，录着像呢，看着要吃人的样子，不太好。你那两个广告的宣传海报都铺到全国了，咱多少还是得注意点形象的，是吧？没事儿，选不上就选不上呗，你本来也不像林黛玉。哪有一米七的林黛玉？你除了瘦竹杆，飞机场像，就没有像的地方了……” 桑楠特别真的安慰的。 把黛玉那心扎的呀。 这是亲同学，扎心扎得真准呀。 黛玉眼刀子，嗖嗖的往桑楠身上飞，决定跟她这瞎了老同学绝交两小时。 选出来前十名的时候，黛玉更气了。 她还是进了前十，才艺确实够惊艳，而且也算是保送前十刷脸，剧组也知道她的海报铺到全国了，也要用她的知名度，做宣传。 “lisa姐，为啥选出来的人都一脸苦相？” 另外九位，也都是漂亮姑娘，都很好看。 就是吧，多少都带着些苦相，有的看上去应该是故意化妆化出来的苦瓜脸。 特别是前三位，特别苦。 “肯定的呀，没点儿苦相怎么演林黛玉？你就吃亏在长得太明艳上了。不过没事儿，咱又不演林黛玉。” 什么玩意儿？ 演林黛玉就得苦相？ 谁说的？ 怎么理解的？ 她堂堂巡盐御使家的女公子，五代列侯家的侯府嫡小姐，怎么会苦相？ 要说面带病容，那是真的。 体弱，也是真的。 可那跟苦相，是一回事儿吗？ 看看那个第一名的圆脸姑娘，那大骨架子，比她瘦弱在哪？哪里看着像体弱多病的？ 难道就因为苦瓜脸，看着最苦得的第一？ 黛玉蹭的站起来，“不选了，这什么比赛呀，不能歪曲事实吧？林黛玉是这样的吗？” 起来就要走。 把杨丽莎吓一跳，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呢？ 桑楠和田雪赶紧把人按住，得亏这是没大声喊，他们又是坐在角落里。 这要被人听到，多得罪人呀。 “小妹，你咋了？又犯毛病啦？说啥呢？”田雪问了，自问自答，“我就说，不该让你接触红楼梦的东西，瞧瞧这又犯病了吧。” 杨丽莎一听，有故事啊。就问呢，犯病是啥意思？ 桑楠就跟她解释，小妹看红楼梦看迷进去过，晕迷好些天才醒呢。魂都丢了，叫了好几天才给叫回来。 哎呀这个吓人似的。 “那我去跟剧组说一声儿，就说学校要开学了，咱们以学业为重，退赛吧。” 嗯。 黛玉没出声，能退赛也行。 退完赛了，面对田雪与桑楠担心的眼神，她才说，“这选人从根子上就不对，林黛玉是大家闺秀，你们看看那些人，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跟逃荒饿了多少年了似的。方向就不对，这不是侮辱人嘛。” 啊？ 田雪与桑楠眨眨眼，想想前面几名的长相。 “所以，你是从这个角度生的气？是真的生气林黛玉形象被毁，不是犯病了？” 犯什么病？“你们才有病……” 俩人长舒了一口气，没犯病就好。 桑楠带着歉意看杨丽莎，“lisa姐，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害你跟着忙了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杨丽莎摇摇头，家庭条件好的小女孩儿，任性点不算新鲜事儿，她见得多了，比林小玉更任性的有得是。 人家又不是混娱乐圈的，她就是帮忙带几天人。 “没关系，麻烦什么呀。咱们本来也没想入选。小玉这样的天才，还是更适合搞学术，演戏，浪费了。” 黛玉：……姐，我能听出来你在内涵我情商低。 第124章 相处之道 “姐，还能回有待十天，你俩要不要回呀？” 选秀的事儿黄了。 要拍的广告也拍完了。 黛玉一看，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就想回家待几天。 礼物还没分呢。 大表哥又要出国，走之前，肯定要送一送，不然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多久呢。 “回吧。我跟你一起回，秦筝走不了，奶茶摊得提前几天准备。要开学了，还有一些勤工俭学的名额得确定下来。迎新晚会要赞助，学生会迎新的时候会派人来帮忙搞活动。事情可多呢……” 哎妈，听着都够忙叨人的。 “那要不，大姐你还是别回了吧？大姐夫能忙得过吗？” “能，没多少事儿，就是絮繁一点。” 黛玉恨铁不成钢的，“姐，你刚不是说还有学生会的帮忙吗？学生会有女的吧？” 秦筝长成那样儿，安全吗？ 大姐这心是不是太大了？ 海红斜了黛玉一眼，三十度仰头，语气里满满的傲娇，“他存折都在我这儿呢，能翻出什么浪去。哼，我看他敢。” 哎呀，“姐，谈恋爱不是应该温柔的吗？你这样儿，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什么锅配什么盖。秦筝就喜欢我这样儿的，咋滴吧。” 没有家的人，特别希望有个家，特别珍惜有人能惦着他，管着他。 小丫头片子，啥也不懂。 黛玉：…… 不想评价了。 “你看看咱爸妈，现在岁数越大越爱计计，没事儿就跟磨牙似的打嘴仗，你能说他俩感情不好？” 那不能。 “这不就得了。两个人在一起，就得慢慢磨合，能互相长到了彼此的肉里，撕扯不下去，成了一体的时候，看到对方不像看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看不到对方就像自己身体少了一半，命少一半的时候，就想什么样怎么样了，那才是最舒服的。我现在还差着远呢。” 哦，“我看你在大姐夫面前挺真性情了。” 把人支使得溜溜儿的，黛玉还见过大姐早起没梳头没洗脸没刷牙穿着睡衣随便披了个外套就下楼去拿大姐夫给送来的早餐呢。 忒不拘小节了。 “也没有，至少我是不会在他面前放屁的……” 扑哧，黛玉受不了，笑得趴在床上起不来。 …… “还折腾这一趟干什么？过几天我跟你爸就要去京城了。” 姐俩回来，贾敏又开始念叨。 “大表哥不是要出国嘛。想回来给大表弟饯行的。买回来那么些礼物还没分呢。你可别说都给我分完啦？” 黛玉问得提心吊胆的，她买东西的时候都有计划的，真被分完了，落下谁，或是分错了，多闹心。 贾敏翻了个白眼，“我还能不知道你那臭脾气？没动你那些东西。” 这还差不多。 “事事儿的，将来谁找你这样儿对象，倒了血霉了。” “妈，这世界上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人嫌弃我了。” 这话才落下，三姐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这有一个。” 大姐笑着接话，“这里还有一个。要不要给你二姐四姐打个电话，保证还有再加两位。” 清欢把小爪爪举起来，想说他也加一个，看他老姐眼睛一瞪，立马笑成月牙眼，“我最喜欢老姐了。老姐给我带啥礼物了？有没有好吃的？” 好吃的？好吃的放这么些天早臭了。 黛玉把洗出来照片拿出来，老大的一沓，“来来来，这些都是给你的礼物，让你看看外面的风景。” 清欢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看到照片上老姐一手拎着那么老大的帝王蟹的一只蟹腿逆着光大笑，后槽牙都看见。 哼。 就会气他。 嫌弃老姐的人加上一百个他。 才嫌弃完没有半小时，抱着变形金刚的手办和赛车模形，又觉得老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姐姐。 太棒了。 “就会乱花钱，你就不能买个细点儿的，精致一点儿的？这么老粗的大金镯子戴着跟暴发户似的，影响我的气质。” 贾敏手上带着手指粗的大金镯，稀罕得把手翻过来掉过去的看，嘴上还嫌弃镯子太粗不符合她气质。 “嗯，我妈是贵妇。但我是暴发户啊，符合我购物的气质就行。” 黛玉可配合呢。 姥姥可不嫌弃镯子粗，“可以到金店把一个改成一套。这个玉买得好。夏戴玉冬戴金，这个羊脂白，好看。” 老太太可懂了。 贾敏就喜欢金的，她可不管冬天夏天，“那玉的我可不敢戴，我这一天忙三火四的，磕哪碰哪都不知道，再给磕碎了，白瞎了。留着吧，留着给我儿媳妇戴。” 切，“妈，你怎么那么偏心眼？就想着儿媳妇？” “嗯，你们姐几个我是担心，自己都能买得起。小崽子我是真怕他将来挣来养家钱，我不是寻思着多攒点儿，将来哪怕人家姑娘只图着钱财呢，不至于让他打了光棍。” 那个…… 到也不至于啦。 “小弟也没有差到那样啦，不是都跳级了嘛。” “呵呵，男人可不是只会念书和长得好看就行的，你看看他瘦的，还挑食，又娇气，那么难养活，谁家父母能舍得闺女找他这样儿的？养儿子啊？还是找对象啊？” 咦？ 这么一听，好像是哦。 黛玉看清欢的眼神就带上了嫌弃，那意思明晃晃的，看单身狗的眼神。 清欢脸一绷，看了他老姐一眼，又看一眼，一眼又眼的，终于说话了，“男生也不喜欢万事通大明白女生，烦人。某些人都要上大学了，收到过情书吗？” 然后转扭着小屁股上楼回他自己的房间，拿下来一沓子“情书”下来，昂扬挺首的显摆。 他很受欢迎。 黛玉忍着笑拿他的“情书”看，不是要抄他作业的，就是要跟他分享零食的，要不就是想借他的漂亮文具的。 他可真受欢迎。 也没把清欢的话放在心上，当妈的听进去了，晚上到黛玉房间给她换新床单的时候，语重心长的，“你也别太掐尖要强了，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百炼钢也怕绕指柔。说话别太尖酸刻薄，会说点儿好话。你这样儿，真得把男的都吓跑了……” “跑了就抓回来呗。” 黛玉看着手里的《狼的诱惑》，接话接得可顺溜了。 贾敏：……白说了。 死丫头，咋这么会气她呢。 她从电视剧学这么多句文词儿，容易嘛。 第125章 情谊 黛玉与海红一直待到八月末，开学之前两天，不走不行的时候。 大表哥是前一天的飞机。 二姐海橙跟学校请了三天假，回来送大表哥。 贾二舅一家也都回来了，送贾娟上大学，先回老家，再去京城。 长红表哥今年暑假难得没有下部队，也在家呢。 一家子吃了一顿团圆饭，第二天把大表哥送上出国的飞机。 没有人拦着他出去挣钱去。 知道家里有那些传家的金条和珍珠的长辈，没人提。黛玉也没有提过。 再多的金银，总有花完的一天。 只有自己能挣来，才是最长久的。 只是大表哥这一走，家里就剩下大嫂和贾瑕，贾姥姥和贾姥爷就住过去给她做伴。 本来大舅妈的意思是让娘俩搬过他们现在住的，原来给二表哥买的楼里，也能住得开。 大嫂不太乐意过去，那边离她学校太远了，骑自行车还得二十分钟。 一中家属楼这边到她学校走路有十分钟都够了。 带着贾瑕上幼儿园，刚刚好。 贾姥姥也说，多余折腾那一趟，干脆，都住到二舅家空着那个一楼去。他们老两口年岁大了，上楼费劲。住一楼刚刚好。 就是去大舅家，他们两口子白天上班的上班，看店的看店，也没时间帮着照看孩子，还是得他们老两口回去。不如在一楼呢。 大嫂也乐意跟老两口住。 贾姥姥和贾姥爷这样儿活得特别有品质的老人，没人不喜欢的。 他们二老一走，林家就剩下林爷爷一个老人。 海珊拿到了私立学校免学费的资格，回市里去读私立了。 家里就剩下海燕和清欢两个孩子。 林爷爷日常的工作还是一样，接送清欢上下学，之前是跟贾姥爷换着接送，贾姥爷弄了一个三轮车，有时候跟贾姥姥一起，送完孩子，顺便去逛早市。 这回剩下他自己接送孩子了，三轮车贾姥爷骑到那边去了。 林爷爷让林大力又给专门找人做了一辆小型的三轮车。骑着方便，还稳。 海燕不用操心，她上高三了，早起在家吃个早饭，晚上九点半放学回来加个夜宵，其它时间基本都在学校待着。 原本住了十几口子的大房子，一下子就剩下五口了…… “养孩子有什么用？养得再多，还不是一个个都飞走了？瞒着他们出息人，出息人的结果就是家里剩下老的老，小的小……” 把孩子都送走，因着仓库那边临时要进一批货，贾敏两口子走不开，只能托贾二舅和二舅妈代他们送黛玉去报到。她在店里，时而晃神，念念叨叨。 林大姑也在店里帮忙呢。 前两个月，大姑父的工作从乡里的农电所调到县里的电业局了。 家里两位老人不跟着来县城，舍不得镇上的大房子和菜园子，还嫌弃县城里住，抬腿就是钱，上厕所都要钱。说啥不来。 大姑来了之后，也不好说让孩子姥姥回去，她看孩子。就没有那么办事儿的，人家给看了两年了，她一进城，就给亲家母撵走？不像话不是嘛。 就说来店里帮忙嘛，有事儿干，顾不过来。亲家母留在城里也不用有负担了。 听着贾敏念叨，林大姑也跟着叹气，“别说海红姐几个都上大学了。我家那仨，还都没考上学呢。你瞅瞅啥样儿？就玉山一个，好歹算是守家在地。那俩跟丢了似的。尤其老二，早家管咋的还处个对象，现在可到好，连处都不处，一天天的，能愁死个人……” 一说这个，俩人可算找到了话题，说的都是孩子的事儿。 外人不知道多羡慕她们，孩子省心，老人没说，事业顺利，收入不少。哪还有愁事儿了？ 可到了她们这儿，那要愁得可太多了…… 这么说一说，唠一唠，转移一下注意力，再讨论一下贾有利出国务工的前景啥啥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别管家长怎么惦念，孩子们这会儿在火车上，可没什么不舍。 姐几个坐一起，聊得可好呢。 海红、贾娟和黛玉三个嫌弃海橙好几天了，这会儿黛玉还念叨呢，“我给田雪打电话了，她买了好多美白护肤的化妆品，有多的，我让她匀一套给你。好用的话，我给田心打电话，让她帮忙从那边买邮回来。你可长点儿心吧，这都黑成啥了。” 海橙下部队一暑假，跟一线部队一样一样的训练、站岗，身上的皮晒掉了一层又一层，现在整个人看着糙得不行不行的。 海红也说，“你们那学校怎么回事？女生也能这么练？至于得吗？这又不是战时，还用得着你们去打仗还是怎么滴？” 海橙不爱听这个，“女生怎么了？当兵打仗敌人的枪子儿还分男女吗？男的打死，女的就不打？还不都一样。姐，我可是将来的指挥官，横不能天天坐办公室里，指挥打仗吗？咱们部队上可没有那传统。再说我要是啥也不会，提不起来，能指挥得动谁？你是不知道一线部队的情况，越是好兵，脾气越大，越不好管。本事不行的，人家根本就不服的。我们班另外一个女生蔡颖，比我猛多了，这回下部队，把侦察连的那一帮子，打了一个遍。人家现在外号菜刀。我都羡慕死了……” 她是因着长得好看，又瘦，看着特别不禁打，那帮男兵都让着她，随便打打就装输，她的真正实力都没机会展示。蔡颖的风格跟黛玉学习小姐里的许江涛似的，假小子一个，那可是真打呀。 有时候长得好也不是全是好处，像她这样，就很受限制。烦死了。 黛玉听出一点门道，嫌弃她二姐笨，“姐，你们杀敌，还得看用了多少招杀的吗？难道不是只要杀了敌就行？” “那当然是杀了敌就行。谁管你用啥招儿。” “那不就完了嘛。他们觉得你瘦弱，这不也是你的优势吗？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瘦弱，不防备，不是更好赢得胜利吗？” 咦？“也对哈。是要赶上卧底的任务啥的，你说这样，还挺方便的。横不能一看就让人看出来一身横肉是个练家子的人去……” 黛玉：……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让你示敌以弱，一击致命。 你想哪去了？ 第126章 古董宿舍 “难道是越好的学校越破？” 二姐急着回学校，没停留，连化妆品，都是大姐夫来接站，直接给拿到车站的。大姐跟二舅一家三口都来送黛玉上学，黛玉去办报到的手续，他们帮着拿行李到宿舍。 宿舍就在一楼，112，进门右拐，往回走第六间。 八人间，四张床，上下铺。每张床的墙上钉着两块木板就是书架了。 床底下靠边一边放一个两层的鞋架，上下铺一个人一个。 床中间放着四张最早初那种窄条的书桌，拼在一起。 门口放着一个脸盆架，八个栏，刚好能放八个盆。 这就是全部了。 海红都惊了。 她学校的宿舍也不新， 但好歹是九十年代建的。管怎么着的，还有个阳台，能晾衣服，阳台两边放着衣柜，一人能分一个小衣柜的。 这个条件是啥呀？ “我的天呐，你们看这墙上，还有一九五六年的字样……” 黛玉的铺在靠窗的下铺，贾娟看墙上的涂鸦，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古董啊。 贾二舅看看这个条件，犯愁，这也忒简陋了。 就看二舅妈，“你去高年级的宿舍看看，让不让自己改造改造？要是行的话，咱去买个几块布，把墙给钉上，这墙都啥样儿的，小玉估计得膈应，住不惯。” 林家这俩小的，一个比一个矫情，娇得很。他这亲舅可太知道了。 二舅妈点头，“床垫子也得买，我看路边儿上学生们摆的摊都是卖的海棉垫子，那个不行，不透气。还是得正经床垫子才行。得去家具城买去。红啊，你是不是也睡海棉垫子呢？顺手给你们仨也买上。” 这是把秦筝也算上了。 海红赶紧摇头，“二舅妈，不用，我那两层厚海棉呢，夏天还加了凉席，一点都不热。来年大四我就搬出去住了，还能住几个月，可别浪费钱了。” 啥？搬出去住。 看二舅和二舅妈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看她，海红马上加了一句，“是去小妹的房子去。” 并不是要出来跟秦筝同居的意思。 “好好的宿舍不住，出来住什么？” 二舅还是不太放心。 “我们宿舍的条件比这边好一点，但也有限，住着不太方便，洗澡什么的，可费劲了。再就是有门禁，我这边事情多，常在外面跑，功课都得晚上做，有时候看书看晚了，就回不去宿舍了，得在图书馆通宵。做毕业论文的时候肯定更不方便。” 不能说因为做生意挣钱，课业就不管了。 而且她还是团书记，本业班级的事也不少。 成绩要是不好，也没脸当班干部。 这几年她和秦筝，是真的没有把学业扔下的。 年年都拿奖学金呢。 只要是跟学习有关的，家长都是能接受的。 二舅妈出去看别的宿舍还没有回来，黛玉回来了，手续办完了。 这会儿，其她同学和家长陆续也到了。 他们都是陪着孩子办完手续才来宿舍。 只黛玉是自己去跑的。 回来还帮着别人拎行李呢。 “哎呀，现在这条件多好呀，被褥都不用自己带。只把钱带上，啥都买得着。哪像我们那时候，背着抱着，暖壶饭盒都着带着走……” 斜对面上铺的家长进来就感慨，现在的大学生条件多好。 然后又跟贾二舅打招呼，“老哥你们是哪个省的？是外语专业不？俺们是g省的，我闺女叫李婷。” 二舅就接着呗，“我们北省的，也是外语专业，我外甥闺女叫林小玉。” 李婷爸爸眼睛瞪大了，“呀呀呀，知道知道，听说了这一届有个大明星，电视上老看见广告，外面商场的墙上还有老大的照片呢。刚才报名的时候，听说就在外语专业，我还跟家里的说呢，别以为咱闺女考了个县状元就多了不起呢，看看人家，都大明星了……” 听得林家这边几个人都憋着笑，这位家长真是显摆得一点儿不明显。 李婷很不好意思，喊她爸，“爸，行了，这里状元不稀奇。人家林小玉是省状元呢。不信一会儿另个几个同学来了你问问，哪个不是状元？” 在家里显摆显摆得了，到这地方，状元遍地走的，县状元都是最低档了，显摆啥呀。 “是吗？省状元呢，那可太厉害了。老哥你们家是真会教育。” 互相恭维呗，家长都爱听。 正说着，黛玉拎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一身名牌的姑娘，再后面是珠光宝气的家长。 俩家长一进来，从屋顶灯到墙面到架子床到书桌，到窗框到门，挑剔了一个遍，又看看李婷一家朴素的打扮，那位妈妈看上去都要捂鼻子了。 二舅几人都看黛玉，啥情况呀？你咋给这样的人帮忙呢？ 黛玉一脸的无耐加无语，并不是她想帮忙的好嘛，是这位叫赵可心的同学家长，登记的时候一听她们同宿舍，特别不客气的让她帮着拎行李箱的，她空着手呢，头一天见同学，还能说不帮吗？ “老弟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在哪发财呀？我姓赵，京城的。” 赵可心的爸已经跟贾二舅打招呼了，还递了名片。 “赵总啊。我们是北省的，我在三亚，做点小生意，凑合着过活，比不了您这家大业大的。以后孩子们在一个班，我们家小玉年纪小，还没到十六呢，平时在家里娇生惯养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里姐姐又多，真是啥啥都舍不得让干。有啥做得不好的地方，姐姐们多让一让。李婷同学也是啊，看你收拾床铺这个利索劲儿的，往后多帮帮我们呀？” 贾二舅并没有客气，欺负谁呢？我们家孩子小娇娇一个，家里谁都不舍得支使呢，给你们拎箱子？要不要脸了？ 李婷和她妈把脸转到墙的方向去偷着笑，李爸拿着抹布擦床架子，擦得那叫一个认真。 赵可心在黛玉铺位这一侧靠门的上铺，上下铺的梯子就是铁架子，细细的圆管，光着脚上去，特别硌腿。 赵可心踩了一脚，就下来把鞋穿上了才上，一看那木板搭得高不平的床面，眼泪都要下来了，委屈得什么似的。 当妈的一看，立马心疼了，“他爸，你去找人问问去，不能换个好点儿的宿舍吗？我看有新盖的宿舍楼啊。咱多钱，能不能去好楼？要是能出去住最好了，咱们通勤也行啊。给孩子买那个跑车，就那么放着怪浪费的，来回的开着，也不耽误什么。” 赵爸马上接话，略过了贾二舅的软钉子，“行，我这就去找李院长去。这地方怎么待呀？也怪你，非舍不得孩子，要依我的，直接出国留学去，多好？非得先念完本科，瞧着罪受的……” 念叨着走了。 娘俩也不收拾了，坐在下铺等信儿。 宿舍里因为他们娘俩在，安静得不得了。 第127章 识人 很快另外五名同学也到了，都是外语专业的，周墨梓、王知意、李南絮、黎羽和张倩。 张倩的家庭条件一看就跟李婷差不多，李南絮的爸是退伍兵转业后又下海经商的，农民企业家，在g省当过兵。 这三家明显更亲近。 黛玉的上铺是黎羽，也是京城本地人，父母都在大厂子里上班，工薪阶层，带着点儿好多皇城根儿脚下的京城人那种高高在上，看谁都有点底着眼皮的劲儿。 咋说呢，便是其他家长，哪个态度都不怂。 一聊天，除了本地的两位，确实都是各种级别的状元，反正不管怎么着，都有状元名头在身上。 谁家孩子这么出息，当家长的能不傲气呀。 没看张倩妈妈说他们两口子随着张倩来京城了，在某个国企里当保洁，人家说得跟当老总去了似的。人家当保洁怎么了？人家能培养出省文科状元来。光荣。 “俺们单位上的老总，听说俺孩儿是状元，考的京大，还给发了三千块钱奖金呢，今儿特意给俺们两口放假，当来送孩儿上学的。” 边说着斜了一眼京城本地的两位，那意思明晃晃，有啥了不起的，京城录取分底，就不是一个级别的。牛啥呢？都是一个班的，求着你们了似的。 这会儿，赵可心的爸又回来了，看着下铺不让坐了，坐在行李箱上的母女俩摇头，“学校讲规矩的，要出去住，得大四出去实习的时候，还得提申请，院长批了才行。” 赵可心原地跺脚，“我不想念了……” 哎哟，朋友，你可真牛。京大呀，能说出来不念的话来。 当妈的就哄，“那到不至于。咱考上不容易，你高三多累呀，还想再受不遍罪呀？咱又没申请国外的学校，现申请也来不及啦。将就将就，每个周五妈都来接你，同一再回来，一周咱就住四天，行不？” 俩家长一块儿哄。 黎羽爸妈一听，也说让回家，黎羽本人不同意，“回啥回呀，还不知道课多不多呢。我可听我们老师说，越是好大学，竟争越大，课越重。别再跟不上，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她这一说，其她几个姑娘都看着她，赵可心都不闹了，她对床王知意坐在上铺正铺床呢，问她，“真的假的啊？不是说上大学就解放了吗？” 黎羽摇摇头，“姑娘，你想得太单纯了。我上一届的学姐，考的隔壁的机械工程，过年的时候我看到她，头发少一半儿。她跟我说，一本课老师就给上三节课，一节课把整本书讲完，隔两周第二节答疑，再隔两周考试。一个月一门。她考了九十五，班里排十七名，总共班上才二十八个学生，最底分九十一……我看她那个状态，随时都能哭出来。” 妈呀，是不是呀？ 黛玉听得都紧张了，不会上了大学比高三还累吧？高三也没一个月一本书啊…… 贾娟直接打了个哆嗦，吐吐舌头，“我得给邹娜打个电话报喜。她要是知道这边儿是这个情况，肯定再也不会可惜她那几十分儿了。” 要么说，人就不禁念叨呢。 才说了邹娜，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串，在京城的都来了。二舅妈回来，正好碰上，把他们带过来的。 “你们咋都来了呢？不报道啊？” 黛玉看着一串小伙伴。 张超眉飞色舞的，“报完了呀。这不是听说你们这边儿美女多嘛，我和李子木先来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整个联谊宿啥啥的。” 哎哟，你可真有闲心。 贾娟来了坏心眼儿，“我刚刚听黎羽同学说她有个学姐在你们学校机械工程专业……” 然后把那个情况一说，张超和李子木脸都绿了。 其他几个人好一顿幸灾乐祸。 “走走走，吃完去，回来慢慢收拾呗。贾娟下午也得去报到吧？” 桑楠一看屋子里挤得转不开身，就招呼大家走。 二舅妈带回来消息，可以自行稍加改动一下环境。 这不是也得出去买东西嘛。 贾二舅走的时候还叫其她家长，“一起吃个饭呀？这些都是小玉的同学，也都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本来呢，张超一进来就说来找美女的，家长们立马拿看小流氓的眼神看他了，连带着对黛玉都有了想法，寻思着这姑娘结交的都是啥人啊？ 后一听，隔壁大学的？那不就是青大？ 眼神又变了。 青大呀。 行行行。 “走走走，聚聚，聚聚，正是该联络一下感情，谁也别跟我抢啊，我请客，说啥也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别人还要矜持一下的，赵可心的爸爸那可太积极了。 他这一说，家长们也不好端着。毕竟孩子还要在一个宿舍住四年，头一天来，弄太疆了也不好。 那就走吧。 就在学校边儿上找了个馆子，平价的面向学生的小馆子，贵不到哪里去，也就是家常菜。三十来个人，有专门给学生聚会准备的那种大桌子，还真能坐得开。 点了十八个菜。 没要酒。 总共没花上五百。 赵总非要请客，也就没人争了。 饭一吃上，以饮料代酒，喝上几杯，再有活泛的家长带着气氛，同学们都是同龄，只讲一讲高三受过的苦，一下子就能感同身受的聊起来。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还都说好了，等周六周日，要去许江涛他们几个的学校去参观去。 “喂，田娇娇，你咋不跟赵可心聊呢？你俩一挂的，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啊……” 黛玉这一帮子，吃完了饭直接去逛家具城，她能用上的，别人也能用得上，一块买了吧，至少蚊帐都得买呢。 路上，许江涛还奇怪，田雪咋没跟赵可心聊起来？ 田雪那嘴撇得能上天，“你少埋汰我，谁跟她一挂？我搭眼那么一看，就能看出来她长了几条尾巴。我俩可不是一回事儿。我想创业当女强人的，她可不是。” 说完了看张超几个男生，特别点张超和李子木，“你俩要是不想当别人的登天梯，就躲远点儿。当然了，你们自己乐意被吸血，看见好看的就走不动道的话，当我没说。” 这说得都是啥？ “咋让你说的，人家跟狐狸精似的呢？” 姑娘们不理解。 二舅妈咳了一声，“我看呐，以后看人的事儿，你们还真得多听听田雪的意见。” 她在酒店里上班，见得各式各样的人可多了去。 赵家两口子是暴发户，把闺女打扮成那个样儿，培养成那个样儿，明显是想要嫁高门，换一个阶层的…… 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第128章 就是卷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活了……怎么这么多课啊？我都想再回去读高三了……然后考一个民办三本……” 军训的时候，天天大太阳底下晒着站军姿，还在雨里踢过正步，一帮子女同学还有空凑到一起yy无敌帅气的教官，哪个部队的？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女朋友？ 别人不知道，黛玉知道，庄教官是指挥学院的大二的学生，跟她二姐海橙是一个班的同学，因为二姐也来做教官了，在隔壁大学。 他们班全被派出来给学生给军训了，就在青北两个学校里。 不过看同学们那如狼似虎的样子，黛玉很担心要是把教官的身份暴露，他会不会还没有来得及做指挥官上战场，就被自己带的军训生给吃掉。 还是帮他一个小忙吧！ 军训结束的时候，教官逃难一样跑了，并没有被同学们抓住吃送别宴。同学们因为没机会像其它专业的同学一样可以抱头哭而遗憾了好几天。 可等正式开始上课，我的天呐，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不敢有，也没时间有了。 老师居然要求他们第一学期就过四级，第二学期就过六级，大二之前要过专八。并且每一年掌握一门新语种的基础，能够做到听和说…… 这只是专业课部分，还有基础课的大课呢。 二十几门课，都要学的。 为什么还有数学？ 线性代数的老师真的只给讲了三节课。前面两节一节半本书，第三节答疑。 这像话吗？ 他们是文科生啊。 文科生啊…… 宿舍里每天都有不同的同学在呐喊，不要活了…… 黛玉第一次学习这么紧张过。 高三那么累，只是身体上累。 这是心累。 压力好大。 同学们都太厉害，太努力了。 以前一周背下一本书，没人比她快。 现在全宿舍都一周背下一本书。 包括两个成绩相对没那么好的本地同学赵可心和黎羽。 别看赵可心那么娇，学习真的可以的。 虽然第一次考试，她全班倒数第一，但是成绩过了九十。 黛玉成绩是一百分，整个学期过去，她全部都是一百分。四级也考了九十七。 期末最后考完的几科没公布成绩就放寒假了。 “小玉，你哪天的票？要跟同学一起走吗？没看到你买火车票呢？” 黎羽离家近，只背一个书包回家。走之前，问黛玉。 “嗯，我等我大姐一起回。大姐给我订票了。” 张倩羡慕得不行，“有大姐可真好，周末能给改善生活儿，还帮着洗衣服。我要有个姐姐就好了……” 黛玉周末基本都回毓秀小区那边住，每周三也会回去一趟，洗澡，送脏衣服，取干净衣服。对外不好直说，就说是去大姐那里，大姐帮着洗衣服，给做好吃的。 “那有空我打你出来玩啊？” 黎羽听黛玉不急着走，就约人。 “我还要拍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不过你有空给我打电话，我要是能出来就出来呗。” 赵可心接话了，“你要拍广告吗？是拍下一季的吗？” 是。 “我们能去参观吗？” 几个同学都很好奇且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真不太方便。 主要跟她们没有熟到那个份儿上。 “我问问经纪人姐姐。” 然后当着她们的面儿，拨通了杨丽莎的电话。 “小妹啊？我还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有一个戏，导演磨了我半年了，要找你……” “啊，姐，我是想问问，我宿舍的同学想跟我一起去拍广告的现场看看，咱们能带人吗？” 嗯？杨丽莎一听，刚想说想带就带啊。反应过来，黛玉以前可是带过同学去现场的。现在突然打电话问她？ “怕是不能，广告拍完万一物料提前泄露，责任说不清楚。你不知道，这半年你带了多少销量，现在对家品牌都找到我这里了，全在问你啥时候合约到期想到签你的代言呢……你跟同学是不是不太好说？我下午去接你，把保密条款给大家看看？你们那儿都是状元，肯定通情达理……” 黛玉看杨丽莎明白她的意思了，马上回话，“不用了，姐，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儿回大姐那里了。明天你到家接我吧。我同学这边儿能理解，我给你们说就行。” 之后又约了一下时间，挂掉了电话。 黛玉就看赵可心，“真是抱歉，不能带你们去了。” 虽然遗憾，但是有保密条款，大家都很理解。 赵可心不死心，又问道：“你要拍电视剧吗？那学校这边怎么办？可以请假吗？” 黛玉也比较懵，摇头，“我不知道啊。lisa姐没跟我提过电视剧的事儿，我应该不会拍，哪有时间啊。请假几个月，我考试就废了……” “哎哟，小妹呀，你可别给我们压力了，你要是考试都废，我们怎么办呀？我看你拍拍戏也好。又有名又有利的， 还不用在学校里天天这么卷。反正在哪都是自学，也不耽误你学习的。” 李南絮觉得拍戏挺好的，“我看娱乐新闻上不是说，那些明星都是大学期间就出来拍戏的吗？” “大姐，人家那是电影学院、戏剧学院的学生，就是搞那个专业的。咱们可不是呀。我家就在电影厂后身儿，还能看到厂门口天天聚着好些人等着做群演呢。咦？你们有没有兴趣？咱们也去体验一下生活啊？” 黎羽很明白的样子。 “还是算了，我这样儿的，只能去演灾民了。还是回家过年去吧，半年没回家了，想死我了。” 李婷特别瘦，个子也不高，头发发黄还带着卷，她自我认知可清晰了呢。 “你也是的，怎么就干吃不胖呢？看你也没少吃呀？快点收拾吧，走走走，回我家，让我妈给你改善改善去……” 张倩跟李婷关系最好，李婷赶火车之前先去住她爸妈在京城租的房子。 “走了走了。年后见了，美女们，拜拜……” 王知意拖了行李就走，她是老乡帮着买的票，马上就得去赶火车了。 黛玉拿着小行李箱也出门。 她就带了几本书，换洗的衣服啥的，家里都有呢。 嘀嘀嘀…… 走到小区门口，路边车喇叭声在黛玉身边响起来，回头看，是赵可心的妈来接她。 “小玉，你咋自己走着呢？去哪，我送你？” 黛玉看看已经到了小区大门，“不用了，我到前面商场买点儿东西再走，你先走吧。” “哦，那你自己小心啊。” “嗯，再见。” 然后拖着行李从小区门口走过，在保安疑惑的目光下，往前面走了五十米，进了商场。 从前门进，侧门出，又转回小区走的地下车库的入口。 第129章 钱还够 “回来啦？快去收拾收拾，换衣服，洗个澡，秦筝半个时就到，就能开饭啦。” 海红听到开门声，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黛玉一看她这样子，就笑，“大姐，你这也太像主妇了吧。还没毕业呢，就居家当主妇啊？” 海红白了她一眼，“去去去，就拿我开涮。快点去收拾吧，再说我可不给你做饭了，让你饿着。” “别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姐最好了，么么哒，我先上楼。” 黛玉笑嘻嘻的，一手拎着皮箱，噌蹭蹭的就上楼。那小细胳膊，精瘦，可有劲呢。 “我才第一年出来上学，得买礼物回去吧？我可能没时间，明天lisa姐来接我拍下一季的广告去，大姐你帮我买呗？卡里还有没有钱啦？” “行，我有空帮你买。我们也得买，一块就买了。卡里还有好多钱呢，够用。” 还留着一套房的钱，多着呢。 “够用就行。我听lisa姐的意思，厂家那边儿好像还想续约，说不定能加点儿钱呢。” “那感情好啊，你又不做生意，接着买房呗。也用这么紧巴巴了。” “嗯。我听大姐的。” “要是想投资也行，现在环境挺好的，投啥都亏不上。” “看看吧。雪姐不是要开店吗？不知道她要不要投资？” “她可用不上，人家那钱挣的，比抢都快。我上星期跟她打电话唠嗑 还听她说要买个大点的房子当婚房。好家伙，跟玉水哥俩人一人一套房都不够她住的，还要买大的呢……” “现在街上美甲店也多起来了，当初是真没想到这一行能火起来，还那么挣钱。” “说的是呢。” 秦筝在一边默默的吃饭，他一般不插嘴姐妹俩的聊天，不过说到投资了，他还是能说上两句的。“玉水哥他们这一行也很好。现在房子卖得这么好，家家都得装修，还越来越讲究，他们活儿只会越来越多，技术好的师傅，会越来越抢走的。” “是啊。”海红认可的说了一句，又跟黛玉念叨，“秦筝的房子下来了，放了好几个月，我都不好意张嘴跟二叔说来帮着装修的事儿。想自己装吧，又怕二叔挑理……” 这要是她自己的房子，那没啥不好意思说的，亲二叔，亲表哥，有啥不能说的。 可这是秦筝的房子，差着这么一层，他俩又没结婚，就不好说了。 黛玉直笑，“那有啥不好说的。大姐夫，你要真跟二叔见外了，二叔才该怀疑是不是有啥别的想法了呢。不过也不用你们说，二叔知道房子下来了。看着吧，等回去，二叔一准儿把时间都安排出来，过了年就得来。” 怕是玉田哥或者玉水哥，只要没接下一个活儿，都得来。 秦筝呵呵的笑，“我知道二叔对我好的。前儿个我已经给二叔打过电话了。二叔说年前活儿都收尾了。过完年就来。” 他不可能死挺着让林二叔先开口，好像人家上赶着似的。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黛玉低头笑，海红也笑笑，给秦筝夹了一块鲅鱼，“奖你的。” 秦筝看看盘子里那些白菜，有些不好意思，“给小妹呀，你给我干什么……” 想说海红也是，也不是吃不起鲅鱼呢，多买一条不行吗？你看看这弄的，炖个鱼还都是白菜…… 夹到他碗里了，又不能再夹出去给小妹。 尴尬。 黛玉头都快埋碗里，笑得不行了。 海红闹了个大红脸，“吃你的吧，少说话。小妹爱吃白菜。” 还就得吃鲅鱼里炖的，最好是回锅了一顿，第二顿的，入了味儿，烂得快糊的那种。 黛玉抬手夹了一根白菜，忍着笑，努力摆出认真脸，“嗯，大姐夫，我就爱吃这个白菜，真的。不爱吃这里面的鱼，肉太死的，没味儿，你吃吧。” 说完看秦筝那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的懵逼脸，实在受不了，站起来，“我上个厕所。” 跑到厕所，坐在马桶盖上趴在洗手盆笑。 这个大姐夫，有时候真是憨憨的，很搞笑。 “啥意思啊？小妹真爱吃假爱吃？你别偏着我太明显了，回头小妹回家告状，我以后咱在老丈人家待呀？二妹那么厉害，不得把我劈了呀？” 秦筝小声求证。 海红很无语，呵呵，你咋那么自信呢？我是有多傻，不偏自己亲妹子偏你？处个对象，连亲人都不要了？ “嗯，真爱吃，不信等回家你问问我爸。小妹这是随爷爷了，爷爷一年四季得吃大白菜帮。说甜。我们都理解不了，但是人家就爱吃呀。” 哦，“那也正常，谁还没个爱好了。我不爱咱炸臭豆腐呢。一般人也受不了那个味儿。你不是就不让我吃。” “我可受不了那味儿，你要吃自己在外面吃。等家里装修好，你别给家里整得一股臭豆腐味儿。” 那是用秦筝爸的抚恤金买的房子，俩人后面又买房之后，就决定那一套不出租了，自己住。将来结婚也住那一套，意义不一样。 “知道了。都听媳妇的。” “上一边儿去，小玉还在呢，你好好说话。” “小妹都叫我大姐夫，你本来就是我媳妇儿。” 咳咳…… 黛玉觉得这个家，她有点儿待不下去了，瓦数太高。 “来，吃饭。吃完早点儿睡，明天不是还要工作吗？” 海红装什么都没发生，叫黛玉吃饭。 黛玉吃了饭碗一放，“大姐，大姐夫，我上楼了。” 留下他俩在楼下，爱咋甜蜜咋甜蜜吧。 爱情的酸臭味儿…… 受不了，受不了，真心受不了。 回屋把法文书德文书韩文书日文书拿出来，书房的墙上贴着大号的宣纸，依然是她总结的学习树。 学习一门语言，她从来不是一篇文章一篇文章，一句话一句，断章取义的那么学。学会了最基本的发音，字母。 她都是把每一篇文章落到具体的环境当中再看。把文章发生的时间地点环境前因后果，能找到的尽可能的找。然后一点一点的拿着字典查每一个单词都是什么意思，在这一篇文章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这个意思。之前看到的文章里，为什么是不一样的意思，或是相同的意思。 这样，她背一篇文章其实同时能复习之前背过的，也相当于背了好多资料。其本上，半年时间，就能掌握一门外语。听说读都没问题，写稍差一点儿。时间长了也能补上。 她是同时学四门，对照着学。日语韩语很容易，跟国内一些方言发音很像，片假字，掌握了窍门，学得很快。再加上他们的历史就那么回事儿，真算不上假学。 看了一会儿书，浏览了几篇文章，没多少知识点。 很快就看完了。 黛玉看看时间，才十点不到，又把电脑打开，上网。看看新闻吧。 哎哟，打开门户网，就能看到自己的广告图，还怪尴尬的。 第130章 白发魔女 “看看吧，这都是这半年找到我这儿来的代言邀约。我已经精简过了，剩下的都是适合你的，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杨丽莎来把黛玉接到她办公室，抱了十几个文件夹放在黛玉面前。 啊？“这么多啊？姐，我拍太多广告，合适吗？观众会以为我是圈钱吧？还会有广告效应吗？” 黛玉翻着文件夹，有学习用品的，有洗发水的，有化妆品的，还有女装的，电脑的，饮料的，牛奶的…… “这有什么的，很正常啊。不过太多了肯定不好，四五个没问题的。我个人比较推荐这个牛奶、女装、洗发水和学习用品。我注意到你自己也用这个牌子的文具。牛奶你家也有。女装这个是品牌少女线，正适合你这个年纪。洗发水是国民品牌，不用说了。其它的，可以再看看……” 那也不少了。 吃穿用的，她都没多少再花钱的地方了。 “我听姐的。还有啊，姐，你看我老这么麻烦你也不好，要不，咱们签个经纪约吧？” 哪有白使唤人的道理。 杨丽莎巴不得呢，“行啊。那你等等，我去打两份合同，你看看，要是行呢，拿回家让你爸妈签了，咱以后就是合作伙伴呗？” 她也不乐意白干活儿。一直这么认真，除了自家上司的面子，不就是想把人签下嘛。商务是最挣钱的，又省时间操心又少。只要艺人本身不犯毛病，商务就稳。林小玉同学这样儿的，名校高才生，又不是圈子里的人，干干净净的，她能犯啥毛病？ 要多稳有多稳。 别的艺人，还得先砸资源捧出知名度来，才能拿商务割韭菜挣钱。 林小玉不用啊，人家自带光环，全是挣的，一点不用投入。 没一会儿，就按照天后影后的一九份的合同模式打了一式两份的合同过来，给黛玉看。 黛玉看懂了，但是没说懂，把合同放在一边儿，只说，“我都听姐的，我爸妈对姐也是绝对信任的。等我过了年回来，就把合同拿回来给姐。” “好好好，不急，不急，啥时候都行啊。那这些广告，我就帮你挑啦？年后回来签合同？赶在开学之前拍完？” 嗯。黛玉知道这是等经纪合同签了好分成呢。 “对了，这之前跟你说的本子，你拿回去看看，感不感兴趣？这半年找来的很多，不是客串的，就是配角的。主角的有几个，我觉得跟你形象都不太合。这个白发魔女，你演，年纪稍稍有点轻。但是性格，人物各方俩的蛮和的。嫉恶如仇，至情至性，我很喜欢这个人物。这导演呢，是我老朋友了，他认定你的气质跟他女主角合，磨了我半年，我也是实在抹不开面子了，答应他把本子给你看看。你看看，喜不喜欢……” 白发魔女？ 黛玉想想，她记忆里没有。 看了下封面，梁羽生作品？ “武侠片？” 魔女？武侠片？ 觉得她气质合适？ 这种眼神不太好的导演，是可以信任的吗？ “对，武侠片。很好看的，这个剧本改编了一些，把原着一些嗯……不太那啥的情节改了，爱恨情仇也少了点，家国大义加了些。你看看吧……” “行，我回去看看。” 黛玉没有直接拒绝，就是不接，也得给杨丽莎个面子。 “姐，之前选好的林黛玉，拍完了吗？” 那个选秀后来在电视台播，收视率还不错。她的广告效果好，那个选秀多少也有些促进作用。后来她退赛，还有人在网上抗议呢。导演组专门出来解释，她要以学业为重，又把她的高考成绩和大学介绍了一下。才平息下去。 好成绩又让她小火一把。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她心里惦记着，是不是就让那第一的姑娘演林黛玉了，怎么想怎么膈应。 杨丽莎叹了口气，“没拍，投资方撤资了。有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出来说话，说林黛玉是大家闺秀，不是小苦瓜，选出来的人不合适。有一位专家还说你气质有五分像，只是长得太健康，眼睛太亮了，没有林黛玉身上那抹不去的轻愁……” 所以才说她更像练霓裳嘛。 漂亮得够耀眼。 黛玉听了杨丽莎的转述，觉得很忧愁了。 都说自己不像自己的感觉…… 也是没谁了。 “好了，不说那个了，走吧。工作去，晚上带你吃大餐。” 杨丽莎拉黛玉起来，马上要合作能分钱，要收获摇钱树一枚了，她高兴呀。 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拍完了下一季的宣传照和广告片。 晚上杨丽莎拉了十几个工作伙伴一起吃私房菜。 有未成年在，中单纯的享受美食。 刚过九点，就把黛玉送回家。 回到家，黛玉洗漱完，第一时间上网查白发魔女。 还真有电影。 哎哟妈呀，这尺度…… 打死她也不敢拍。 妈妈会打断腿的。 她自己也接受不了呀！ 再说让她一未成年拍这玩意儿？ 是杨丽莎疯了，还是导演疯了？ 真不怕进去呀？ 心里这么想，还是把手上的剧本打开了，看一下。 这一看，就看进去了。 一宿没睡，足足看了一个通宵。 “我喜欢这个角色，最重要的，她到最后也没有原谅男主角。是我最喜欢的。” 回老家的火车上，黛玉已经看了三遍剧本，跟大姐聊起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第131章 没想好 “所有的破镜重圆都是强行大团圆结局而已。破了就是破了，再补回去，怎么也是有裂痕，经受不了一点点的外力就会碎。你想想咱家以前老屯地柜上的大镜子，破的那个角，看人多怪的。拼回去它也没有一整张镜子的功能了。 犯了错的人，凭什么被原谅？ 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还是自己不能活？ 非得可着一棵树上吊死？” 黛玉看小说，看得也不少，破镜重圆文不少，还很受欢迎呢。特别是啥霸道总裁瞎了眼，赶走女主角，然后才发现是真爱。几年之后偶遇再重新追的，说好看吧，也就是看看了。 她总是在想，要是遇不上呢？剧终了？ 也不明白，女主角明明在那几年里过得也还行，为啥非得原谅男主角？ 海红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的，笑得不行，“你们学霸看个言情小说，还得看人家逻辑合不合理呀？那不就是编的吗？不那么编，没点儿冲突和感情的拉扯，只平铺直叙的搞事业，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养孩子，谁要看呀？韩剧那种车祸失忆绝症三大宝，你看多受欢迎。可世上哪有是个车祸不是死人就是失忆的？还年纪轻轻就绝症。那不都是为了剧情好看嘛……” 黛玉嘟着嘴，“这不是在评价这个剧本嘛。姐，你说我演不演啊？” 海红看看她，“你自己喜欢就演啊。不想演就不演呗。” “可是，要演的话，还得上学呢。” “带到剧组学呗，反正你们都是自学为主。或者你问问杨丽莎怎么协调这个时间。” 哦。 “不用考虑赚钱的事，你现在赚的钱足够花的了。以后你还会再挣钱呢，那么好的学校，毕业了总不会找不到工作吧。爸妈也不是不挣钱，还没到得指靠着你养家的时候。你只管按自己喜好来呗，怎么高兴怎么活。” 海红现在自己挣钱了，事业红火，爱情得意，学业顺利，能把自己日子过好，也有底气能让妹妹自由自在的。 “要是三姐肯定高兴，二姐小时候还说想当艺术家呢。” 那时候她刚来，觉得戏子是很侮辱人格的事，以前她还因为被说像戏子，气到不行呢。后来二姐三姐都想当大明星，她才发现，这里是不一样的，人家是艺术家。 像她拍了广告，在学校里，学生会每次有节目都要找她，哪怕不演节目，当个吉祥物也行。文艺部的部长快要住到112了，就想着拉她进学生会呢。谁见了她，都把她当大明星似的，还有要签名的。就是没有骂她是戏子的。 好吧，可能网上也有，她知道那是嫉妒，总不能跟那种计较吧？ “你二姐现在，算是捐给国家了。明星是真明星，只不过跟普罗大众意义上的明星不太一样。” 那是。 “我都没见过二姐穿军装的样子，军训的时候，要累死了， 隔壁都没去上。” 只见过照片，跟本人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我见了，特别好看。” 二姐来京城当教官，又在黛玉隔壁，大姐能不来看吗？ 她是天天的晚上给做好吃的，跟大姐夫两个到学校给送饭盒。 二姐的同学不知道多羡慕，要不是看大姐名花有主，她班里男生早行动了。 “如果二姐将来真当了女将军，那可太帅了。” 黛玉脑子里是海橙肩膀扛着一颗花接受授衔的样子。 “那可能得等到咱们都几十岁的时候去了。” “大姐……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啊？开店吗？” 海红再开学大三下学期，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呢。 “我俩商量过这个问题，也不能俩人都下海做买卖吧？是不是太孤注一掷了？有一个有稳定工作的，是不是能更安稳一点？我现在心里也没底，定不下来呢。回家问问姥爷再说。反正还有至少一年的时间可以考虑呢。” 他们师范毕业，找工作也是去学校当老师，秦筝更喜欢挣钱的挑战，不爱当老师。她都还行，一直下不了决心呢。 “小妹你呢？毕业想做什么？翻译还是外交官还是什么？” 黛玉想想，“我也没想好呢。我本意是想做翻译，不用坐班，在家里就能干的，自由。但是这么长时间了，我在网上也没接到太好的活儿，偶尔翻译一点儿小稿件，也没什么钱，还有不付钱的。这也不是办法，现看看吧。” 总不能靠副业生活，主业无所事事吧？ 一路上，姐妹俩都是聊的这些，反正能聊的可太多了。 秦筝任劳任怨的伺候俩大小姐，打热水，泡面，遇到大站了下去买点儿热乎饭，熟食啥的。 拿行李当然也是他的活儿。 到站了，来接的大姑家的二表哥张玉田，开着一个七座的新面包车。 “可以啊二哥，鸟枪换炮，这都开上大面包啦……” 海红跟玉田哥开玩笑。 玉田哥笑得嘴合不拢，“低调，低调，主要是为了干活拉货方便。我想整个半截子了，更实用。但是好些小区货车都不让进，城里的大马路白天也不让走。只能整个这了。” “二哥你们年前的活儿都干完啦？” 黛玉问呢，要不咋这么有空来接站？通常这个活儿都是贾有福二表哥的。 “这两个月一直在街里呢，没接省城的活儿。给咱自家装修呢，你们不知道啊？” 啊？ 不知道啊？ 谁家呀？ “二哥你在县里买房子啦？” 哎哟，看来是真不知道。 “不是我，是你们家。我大舅又整了个一二楼的跃层，没跟人们说？” 姐俩同时摇头，没说。 “有啥好说的，就换个房子，还得挨个通知你们？” 回到家一问，贾敏就是这么回的。 林大力乐呵呵的解释，“你爷爷年纪大了，爬七楼不方便，我跟你妈也上着费劲了。正好老孙和桑总合伙建了个小区，就你大舅家原来那个平房那片儿。我就留了个一二楼，一楼我们和你爷爷住，省得上楼了。你们的房间都在楼上，晚完饭带你们去看。” 贾敏加了一句，“正好把那边收拾收拾，你二姐打电话说要带同学回来过年，收拾一下够住的了。” 啊？“二姐要带男朋友回来啦？” 没听说呀。 黛玉和海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当妈的。 贾敏撇撇嘴，她接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惜白兴奋了一把。 “不是，她全班同学都来。说是正月初五要出国执行啥任务。来不及回去过年了。正好路过咱家，过了年就走。” 哎呀妈呀，出国执行任务？ 啥任务呀？ 听着怪高大上的呢？ 肯定不是保密任务，还能中间回家过个年，还能电话里直接说的。 能是啥任务呢？ 第132章 未来的指挥官们 “接烈士遗骨回国。学校特别申请的，让我们去参加护卫遗骨的任务。” 海橙带了八个同学回来。 他们这一届，指挥系就招了九个学员，七男二女。 这九个一下火车，那个气势，就很慑人。 没有穿军装，就是便装。 但那个步态步频，就是不一样。 林二叔直接把人接回来的，他们一家也回来过年了。 清川跟哥哥姐姐们坐了一路车，回来看那些哥哥，眼睛都放光。 这孩子看着是憨吃憨玩儿，其实最有眼色，要不然他也不能从小就最会躲懒。 再加上车上几人跟林二叔聊天，他听出来这几个哥哥都是二姐的同学，是当兵的了。 接风宴没出去吃，闺女的同学，太正式了也不好。 就在家里做的。 在新房子里。 “你们就在这边儿住，楼上七个房间男生住，你们自己选。女孩儿跟我们去老房子住去。” 楼上是给七个孩子一人留了一间房的。刚好一人一间。 贾敏给分配房间。 楼下有三间房。 把贾长红、秦筝和死活都在赖在这边儿俩小崽子清欢和清川给留下了。做主人陪客。贾长红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但都是当兵的，是他们学长，秦筝也是同龄人，又是烈士子女，好沟通。 “庄教官好。” 黛玉跟庄逸打招呼，他跟海橙同班，当然在。 “林小玉同学好。” 一看他们认识，家长们还奇怪，听说庄逸是黛玉军训教官，都觉得挺神奇。 不过有这么个小插曲，都觉得更亲近了，家长们吃完饭就先回了。留下孩子们自己在这边儿玩，自在嘛。 “二姐，我同桌儿他们要来，能让他们来吗？” 本来黛玉他们学习小姐的几个，等着都回来了再聚的。听说二姐带回来一群兵哥哥兵姐姐，都好奇呢。 主要是跟海橙确实都不陌生。 “张超是吧？来呗，人多多热闹啊。老大，老七，张超和李子木要来了……” 海橙可痛快了，都是同学，一起玩儿呗。还跟带过张超和李子木的同学说呢，他们带的学生要来了。 没一会儿，除了桑楠和贾娟，几个人都到了，田雪家搬回省城了，她是专门过来的，才下客车。许江涛去接的。李子木父母都在外地，但他们在工地上，条件特别艰苦，干脆李子木就回来北省，住到孙运家里。等春节再跟爸妈汇合，一起回老家。反正回去老家要路过北省的。 “哎呀，李教官，范教官，你们跟我二姐是同学啊？咋一点儿没看出来呢？” 张超多正来熟的。 见到老大李存己和老七范林别提多热情了。 军训那会儿，他和李子木偶尔也跟着海橙一起混饭吃，大姐海红每次都给送好多的。也见过顾存己和范林一起吃饭，好几个教官都分肉吃呢，以为就是战友。 真不知道是同学的。 李存己呵呵的笑，“那要是早跟你说了，就你小子这样儿的，还不得登鼻子上脸？我还怎么带队伍？” 正来熟劲儿的，军训同一天，就带着人往教官宿舍钻，找教官一起打扑克。 他们虽说也是学霸，跟青大的能比吗？输得喝凉水喝得差点尿裤子。 这要让他知道是是海橙同学，不更没大没小了？ “嘿嘿，现在知道也不晚啊。以后大家都是哥们儿了。李哥，范哥，给介绍介绍啊……” 李存己顶着一头黑线给介绍，“老二就是你二姐海橙。老三庄逸，老四孟修远，老五蔡颖，老六钟良子，老七范林。” 张超带着几个同学，跟大家认识了一遍，哥哥姐姐叫得可亲了。 “哎呀，三哥，你是不是就是小妹她们专业那个特别特别特别帅的，帅炸天的教官呀？” 许江涛和邹娜两个厚脸皮的，一进门就盯着庄逸了，听完介绍就围着人家转圈圈。 京大军训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教官，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附近的几所高校，又在半年之内，传遍了差不多整个京城高校圈子。 越传越神。 庄逸眼里带着无奈，“看吧， 谣言总是越传越离谱的。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许江涛点点头，“也不算很离谱，确实很帅。” 海燕这会儿也在呢，她就放那么几天假，难得轻松一下，笑着接许江涛的话，“要是真像我姥爷说的，我二姐这样儿的，当不了卧底，我看你们这个班，全都当不了。都长得太好了……” 这话蔡颖听了最高兴，“还是咱三妹会说话。我长这么大，还真没人说过我长得好呢。” “你是长得好，当男的看，绝对是个帅哥……” “呀，老六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很快就闹到一起，说说笑笑的，打扑克的打扑克，会做饭的帮着海燕张罗吃的，有出去买零食，租录像带的，能干点什么干点什么。 都可会找自己的位置了。 张超几个来黛玉家，那跟回自个家没区别。 李存己这些同学，本身跟海橙关系很好，再加上战友的家，和一般同学的家还不一样。很快也放开了。 看电影的，打扑克的，聊天的，到处串的。 黛玉属于是编外人员，伺候局儿的，帮着送送水果，拿个水什么的。 到处看热闹。 也参与聊天。 混得如鱼得水的。 太熟悉这种热闹的场面了。 俩小崽崽头一回参加“大朋友”的聚会，兴奋得不行，满场的跑，都乐疯了。 过了九点儿，电量耗尽，要休眠了。 黛玉送他们回一楼的主卧睡觉。 俩崽粘床就睡着了，睡得呼呼的。 出门见庄逸一个人在阳台上吃雪糕，她凑过去。 “庄教官，输上火了吗？” 刚刚他还在打扑克呢。 庄逸回头看看，是黛玉，就笑，“嗯，是有点儿。所以我来冷静冷静，想想怎么才能赢回去。” 有人说，军装能把人的帅气程度提高三到五倍。 黛玉觉得，既便没穿那一身军装，只他们挺拔的身资，小平头也挡住一身的凌厉冷峻。跟书生气比一起，显然是这种气质更让人心安的。 其实同学们不算传错，庄教官长得确实很好看。 不笑的时候，清冷疏离。 笑起来，温柔缱绻，如沐春风。 第133章 不解风情的二姐 “庄教官，你收到我同学写给你的信了吗？” 军训过后，有好多女同学打听教官们的地址，给教官写信，还有一些互相留了电话的，联系得更多些。 勾搭成功的，也有那么三两对儿。 最多人惦记的，就是庄逸了，他跑得快，也架不住好多女同学都要给他写信呢。 “学校收到一些，我没看过，都退回去了。谢谢你没有把我的信息泄露出去。” 黛玉笑眯了眼，特别自然的回了一句，“因为我想让你当我二姐夫呀，当然不能给我二姐增加情敌了。” 咳咳咳…… 眼见着庄逸被雪糕呛着了，嘴里的雪糕都掉在地上。 黛玉帮着找纸巾擦地。“你别紧张，我没跟我二姐说，就是我那么一想。” 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庄逸赶紧摆手，“快拉倒吧。我可太谢谢你了，二姐和老四是我们班的镇山太岁，小生消受不起啊……” 他说着镇山太岁，手还往西边指。 黛玉反应了两秒，“哎呀，你说我二姐是母老虎，我要告诉她去。” 西边的镇山太岁，那不就是西方的镇守神兽，不就是白虎？ 这人，跟怎么这么损？ “这是比喻，形容一下你姐姐的威严。也表示我对她的尊重，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二姐很厉害吗？” “当然了，非常厉害。以前格斗很厉害，这学期又晋阶了，会用计谋了，更厉害。” “你很欣赏她吗？” “当然，非常欣赏。” “那为什么不喜欢呢？” 庄逸被问得无奈，“小妹呀，不是欣赏就要喜欢的。我欣赏的人很多，还能都喜欢吗？喜欢不过来呀。而且，万一这个话传到我学长耳朵里，那我的前景大概不会很美妙……” 咦？ 黛玉眼睛一亮，这是有情况啊。 “我二姐有对象了？” 庄逸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你二姐……有点儿不解风情。学长是少数她打不过的人，她一有空就去挑战。学长快成了她私人陪练了。她却一心以为人家只是以武会友……” 全校都知道，陆归远学长大忙人一个，为啥还总是挤出来时间当林海澄的陪练。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还总是追着人家要比武。 都成校园里的一景儿了。 陆归远那可是猛人一个，谁敢打他看上的女生的主意啊。 何况，二姐那个风格的，真不是他的菜。 扑哧…… 把黛玉说得笑得不行，二姐怎么是这样的呢？ “你们都坏，看我二姐笑话，也不提醒她。” 庄逸也笑，“那我现在把学长出卖了，你去提醒吧。” 黛玉想想，还是算了，各人有各人的路走，别瞎插手再给弄出别的事来。她不知道学校里具体是个啥情况，不可能所有人都只看笑话的，没揭穿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人品好，不会出卖你的。” 庄逸一听，嘿，这小丫头，是说他人品不好，出卖战友呗？ 把吃完的雪糕棍往垃圾桶里一扔，他决定不理这嘴厉的小姑娘，还是打扑克去吧。 他可不擅长哄孩子。 黛玉的人品只维持在不直接告诉她二姐的水平线上。 转头就跟爸、二叔二婶还有大姐三姐四姐说了。 贾敏那个脸呀，红一阵绿一阵的，看着笑做一团的其他人，和哭笑不得的林大力，林二叔。气得瞪林大力，“都是因为你，榆木嘎达不开窍，就随你了。” 得多笨吧。 林大力不服气，“怎么能是随我呢？当初你在玉米地里头里装晕，我可是知道你啥意思的，不是上去扶你了吗？” 要不是造成了一个“肌肤之亲”的事实，还那么“巧”的被人看到了。 他俩婚事能那么顺利？ 噗…… 哈哈哈哈…… 他这一说，其他们直接笑开了。 二婶笑得肚子疼，指着贾敏，“嫂子，你跟我哥还有这么一出儿呢？” 贾敏那个气呀。 咋这么虎呢？ 啥都说呀？ “你少往我身上赖，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有点儿啥都往我手里塞，我能给你机会？” 林大力咧着嘴笑，他家当年那么穷，自己不机灵，是娶不到媳妇滴。 “咳咳……那这么说，海橙这肯定是没随你俩了。我想想，大概随咱爹了，咱爹不爱说话。” 默默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林爷爷，让亲儿子一口锅就给扣头上了：……小犊子，你可真孝顺。 心里把二叔骂了个死臭，但嘴上没说。 想想也觉得好笑。 别管怎么说，二孙女有人惦记着，那就不愁嫁不出去。 挺好，挺好的。 同学们在新房那边儿闹腾了一晚上，谁困了谁去睡。 早上六点钟，别人没起床，海橙几个准时起床，列队往一中操场出操去了。 张超几个的家长，知道林家这边来了几个不一般的小客人。 第二天又是大箱小箱的往这边搬吃的喝的。 “跟年货一起送了，正好，省一趟。这么些大小伙子，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是不是？” 孙运爸看见齐刷刷站一排的大小伙子，哈哈的笑。 “是。” 李存己带头，一帮子齐声喊是，气势惊人。 这一小天儿，一会一趟，一会一趟，就没怎么停的搬东西。 往七楼搬了一大半，新房搬了一小半。 “孩子们，要不要去氽鱼？” 林大力带上他的工具，要去氽冰窟窿。 “去。” 都没见识过，好奇呢。 那就走。 留下蔡颖跟海橙在家，帮着收拾屋子，大扫除。 “明儿个加老家，杀年猪去。” 贾敏张罗着。本来是不用特意回去一趟的，回去上个坟就行了。 这不是家里今年孩子多嘛，都不是东北的，热闹热闹呗。 蔡颖羡慕得不行，“阿姨，你们这儿真好，特别有年味儿。我们家那边儿就没有这么多有意思的活动。” 她是大城市的孩子，年味儿确实不重。 “现在也不如以前了，以前没有电视，没有这么些玩儿的。一年到头儿，就指着过年这几天热闹呢，花样儿可多了。现在吃喝不愁了，过年也没那么些东西要准备，年夜饭丰盛多少倍，可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 “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说以前日子过得苦，但是特别有滋味儿，现在日子好过了，但是没滋味儿了。” “是是是，我们这一辈的人呐，就是受苦受累的命，不会享福……” 聊得可好了。 第134章 人得有远虑 “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 正月初三，同学们要去省城与大部队汇合了。 走之前站成一排，给林家人敬礼。 这几天，在林家过得了一个特别有年味儿的东北春节。体验了好多只在电视上或是网上才看到的东北民俗，冬捕，冰钓，杀年猪等等…… “哎哎哎，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出去了都好好的，别让家长担心……” 林大力不会说多华丽的词汇，就是以一个家长的心态，嘱咐着小辈子侄。 “爸，妈，回吧。这几天盯着点儿电视新闻，这么大的事，新闻肯定会报的，说不定还能从新闻里看到海橙呢……” 海红劝着爸妈回屋，这大冷的天，在外面别冻感冒了。 “嗯，收拾收拾，上你大舅家吧。” 原本每年初四的聚会，这几年因为贾二舅一家不总在，都没有聚全过。 “长红哥和我姥姥姥爷的机票几点呀？” 今年贾长红回老家过年，也是要把老两口接过去住上一年半载的。年纪再大，远行就不方便了，趁着能走能动的，贾二舅想带父母走走看看，也尽尽孝心。 本来贾姥姥不想走，要留在家里帮着大嫂看贾瑕。 安宥容也怕老人有遗憾，极力劝说二老过去。 这不是大舅家的平房拆迁嘛，回迁给了一套一百四十多平的三楼，跟林家的新房在一个小区，出了后门，过个马路就是育新小学。 大舅和大舅妈原本是说三个孩子平分。贾雪现在挣得多了，先表明了她不要。二表哥那边儿呢，王姗家也劝着他位两口放弃这边儿的房子，理由是他们日子比大表哥家宽松，他们在省城工作，也回不来，以后照看父母还得指望大哥大嫂的时候多，三分之一的房子才多少钱，还不如让大嫂乐乐呵呵的呢。 就这么说，这大房子就给大哥大嫂了。林家装修的时候，顺手把他家也简单的装了一下，能住就行。 来年大嫂搬过去，新小区，管理好，安全。离学校也近。 贾瑕能上幼儿园了，上学娘俩一起去。放学到大嫂班上等着，下班娘俩再一起回家，互相做伴。 能带得了。 大家都劝着老两口出去遛达看看。两老也就同意了。 这不，定了初六的飞机票，贾长红先给二老送到三亚，他在有住到开学，再回学校。 “早上十点半，八点就得到机场。小筝跟我送一趟。” 林大力使唤秦筝是越来越顺手了。 秦筝也可乐意呢。 趁着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海红抓着空儿，问贾姥爷她工作的事儿。把她自己的想法讲了讲，问姥爷的意见。 几个孙女，外孙女都在老人屋里陪着二老聊天呢，说到这个，都安静的听。 “你想的是对的。凡事给自己留一个后路。咱也没到了要孤注一掷的份儿上，不用全压上。我是这么想的，你呢，在京城找个学校，当老师，咱们不操那么大的心，不当班主任，就干个任课老师，讲完课拉倒，把本职工作做好，别糊弄人就行。将来你们结婚有了孩子，自家孩子上学，你本身是教育系统的，要省很多心力。 远的不说，你看张超，他全家都是教育系统，你看看那孩子的资源。外人比得了吗？ 这是为了自家后辈好。 再一个，现在老师的待遇也比以前强了。工资年年都在涨，退休金也在涨。等将来你们都到了退休年龄，有一个有退休金的，日子就掉不到地下去。 做买卖是挣钱，能干一辈子吗？干不了的时候，没进项了咋办？ 手里拿着再多的死钱儿，只出不进，都有花完的时候。” 海红这么一算，还真是，谁能保证做买卖永远挣钱不赔呢？ 关键做生意，没有劳保没有退休金。 这不行，得攒多少能够养老的？ “万一要是身体太好，活个百八十岁的，退休以后还有三十四年呢。现在这物价，一年比一年高，存上三万两万的，啥用都没有。以前万元户多牛气，现在三万两万习个厕所的钱都不够……” 这一算，特别坚定了，“那我还是找工作吧。以后靠着一个人的退休金，总不至于要饭去。” 贾雪也算计她自己的账呢，她和张玉水可都没有正式工作，“我俩是不可能有退休金了。看来还是得多买房子，到啥时候，人得有房子住，只要不有需求，房子能租出去，也跟退休金差不多了。” 这个黛玉同意，还给她表姐出主意，“姐，你买房子不能图便宜，得找学校附近的，公交站点附近的，地铁附近……哦，省城还没地铁，但将来能有，还有就是商圈附近的。这些针对不同人群的，都是特别好租，租金还高的。哪怕将来转手，也好卖。所以别怕贵，得看前景。便宜没好货，看着便宜，租租不出去，卖卖不出的，砸在手里了，自己住吧，孩子上学远，买东西远，干啥啥不方便，那真不行……” 贾雪可信黛玉的了，“行，我记住了，我俩现在这俩房子，一个在大学城里，一个离着小学近。新房子没下来这个防着中学两站路。我俩努努力，争取来年在高中附近再买一个。 将来有孩子了，轮着住，嘿嘿……” “姐，你那美甲店那么挣钱呢？” 海燕都眼红了。 “那你看，不干不知道，这是咱自己在家说，暴利。百八十倍的利呢。客好的话，年前我最多的时候，一天挣了三千块呢。” 我的天呐！ 海红看了海燕一眼，“你别光奔着挣钱，该上你的大学好好考大学。” 贾雪也说，“就是，你们是不知道，别看我现在挣钱，可是累也要累死了，一天还七事八事的，遇上不讲理的顾客，想砸人的心都有。心特别累。我现在都后悔死没好好念书了。还是得好好讲书，省心，你看我现在，比大姐看着大吧？就是操心操的。” “嗯，我就是看着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挣钱了，有点儿着急。我得想想，我能干点儿啥。大姐大一就开始挣钱了，小妹没上大学就挣了好几十万了。二姐捐给国家了，咱比不了。我要是天天躺着混吃等死的，是不是有点儿丢脸？” 那要是这么说，也是。 海红瞪了她一眼，“你还是先把高考考完了，再想挣钱的事儿嘛。别没等挣不到钱丢脸。先高考掉链子了。那就不丢脸？低了五百五十分，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去……” 海燕就哀嚎，“哎呀，我这是什么命啊。有你们这些姐妹，压力也忒大了……” 清欢刚好从门口遛达着路过，听到他三姐在嚎的内容，撇撇嘴，心里想着，“有你们这些姐姐，我才压力老大了呢。” 期末考试，他语文扣了两分，老师们大惊小怪的，口口声声他没考好，甚至都怀疑起他下学期再跳级能不能跟上进度了…… 还总以他老姐为例，说他老姐就没有扣过分。 听听，听听，像话吗？他不就是走个神，拼音少写了一个字母吗？ 都上升到啥高度了？ 哎…… 生活真的太难了。 第135章 麻烦的人情事故 “林小玉？林海红？” 假期结束之前，黛玉除了在家里给三姐海燕复习功课，就是跟大姐一起逛街，买吃的用的。 虽然京城什么都有，但是贵呀。 而且那吃的，跟家里不是一个味儿。 特别是那加工的什么添加剂都没有的香肠，可太香了。 夏天天气太热了，不能带。冬天方便，每年都得带些回去给同学的。 海橙他们这次走，还一人背的二十斤呢。说是先寄存在军区里，任务结束再背去学校。 海红每年都这么带。 黛玉决定也带这个算了。 这天，等着加工肠的间隙，姐俩逛专卖店，没啥要买的，就瞎逛打发时间嘛。 在一家运动鞋店里，听到有人喊她们。 回头一看，“王静啊。” 是榆钱屯的。 黛玉上一年级的时候，跟黛玉同班，是隔壁王虎子的堂姐，头一天，他们俩还用王静的课本了呢。 “你这是？” “在这儿卖鞋呗。” 啊，“不念了呀？” “嗯呢。高考上高中，自费也是浪费钱。在家干农活我又干不了，就出来打工呗。可比不了你们，都成大学生了。” “嗐，这有啥比得了比不了的，我们还靠着家里养活，伸手冲家里要生活费呢。你看你比我小这么多，都能自己挣钱了。多好的。” 海红赶紧夸人家。 “也不挣啥钱，挣的不够花的，家里也得给呢。” “那也没事儿，刚开始嘛，啥都得要钱。你现在住哪呀？店里管吃住不？” “管住不管吃，就后面的平房，四个人一个屋。离得近，上下班挺方便的。” “那挺好的。适应了就好了。我大舅家表妹之前也在南边儿打工，干了半年多。你们都太厉害了。让我自己离家打工，我可不怕。出了校门，路都找不明白。” “厉害啥呀。习惯了就好，你们学习好，适应的也快。就是没习惯呢。我是熊的，只在县城里干，人家能耐的，张红双她们都去京城上海的，挣大钱去了。” “也不能这么想，你是求稳，先适应了再想别的，真挺好的，家里也放心。那啥，你能不能走得开呀？咱们去吃个麻辣烫去？” 王静就摇头，偷着指一个不时往她们这边看的大姐，“店长看得严，没到点儿不让走。你们要看鞋吗？喜欢哪双，我帮你们找。” 黛玉摇头，“在边儿上加工肠呢，出来瞎遛达的。” 哦哦哦，“加工肉肠是不？我也老爱吃了。他家还能做松花蛋肠，买点儿菠菜，几人松花蛋和鸡肉肠，就能灌出来松花蛋肠，也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行啊。那你忙着，我们先走啦。” 再不走，那位店长该来赶人了。 出来姐俩也没再逛了，到一家大表嫂说非常火的叫馋嘴的麻辣烫店里，一人吃了一碗麻辣烫。 回来把肠一取，回家。 “咱们屯子里，跟你们班挨班的，也就是你们几个考上了。那几个念高中的，也都白花自费钱了。没走上。现在的孩子各个娇生惯养的，家里家外，哪有会干的活儿？更别说下苦力种地了。不出来打工能干啥。你二叔那儿哪年不得有几个投奔去的，都快成工程人了。要么怎么这两年过年都不咋回了呢。好样儿的还行，有那啥也不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的，怎么带？他那电工活儿，接触，本来就有危险，有个万一，谁能负得起责任？” 回家一说，贾敏就提了屯子里的事儿。 别看她在县城里做买卖，跟林大姑俩人儿，把老家的动态掌握得那么一个及时且仔细。 每年的中考、高考，也都得有找到家里，想借住的。 这种乡里乡亲的，不接待真不行。 还有现在各屯子里也都有小卖店了，来回进货送货的，能不聊嘛。 “得亏咱家店是在县城里，人家都看不上，要是在省城你再看看，不定多少人找上来呢。” 贾敏又感慨了一句。 林大力说海红和秦筝，“过几天你们走，别买火车票了。你二叔开车走。玉田也跟着，先去把你们的房子装了。再看看市场啥样儿，要是能找到活儿，先在京城过渡过渡，主要也是躲一躲。屯子里传得不知道你二叔挣多少钱呢，不是借钱的，就是去找活的。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干脆躲了得了。” “那不得找京城去呀？” “那不怕的。可以说活儿不好干，省城干不上，到京城找找，说京城活儿也不好找，找着活儿再说。那谁能知道他们有没有活儿干。” 说完了又叹气，“真不是不乐意拉扒乡亲。好模好样儿的该咋干咋干，用谁不是用？可有些人，心比天高，活儿干不了，还想着天天开工资。自己的买卖，有活才有进货，怎么给他们开工资，白养活着？” “那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能说是欺负人，只是一直待在村子里，没有多少见识。只算自己的，自己合适就行，不想别人怎么样。” 黛玉心里想着，那不就是自私吗？ “说到底是穷的。都好过了，就不会那么算计了。” 林大力却不认为那是自私，他有他的理解。 显然林二叔也是那么想的。 所以宁可躲着些，也不想伤了和气。 “村里人出来找个活儿不容易，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也不会躲。让他们自己先锻炼锻炼吧，知道知道社会上是咋回事了。吃过亏受过教训，不那么想啥是啥了，再说。” 黛玉理解不了这种所谓的乡性，乡土情。或者就跟过去的大家族一样？族里人，再怎么着，不能不管？就像是贾府外面围着那一圈族人，贾芸贾芹那些？ “我不喜欢这些人情世故，听着都烦死了。也处理不明白……还是在家里看书最省心。” 贾敏点点她，“你不是不懂，你就是嫌弃麻烦。谁是天生就懂的？慢慢就懂了。谁也不是孤零个儿活在这世上的，只要出门，能不与人交往吗？再不乐意，不也得交往？人上一百，行行色（shai）色（shai），还能你遇上的人，都是你同学桑楠他们那样儿的？学吧，活到老，学到老。这个就得你自己慢慢悟，谁也教不了……” 嗯，知道呢。 但是真的好烦。 第136章 过路财神 黛玉姐俩离家回京上学之前，林家开始陆续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特产，没有特别贵的，就是当地土特产，笋干、火腿、腊肉、泡菜、烤鱼片、大枣花生之类的。 海橙打电话回来，说是她同学跟家里提了在林家过年的事儿。又都清楚自家的地址，当一回兵，能连这点儿细节都注意不到吗？必是各家的家长邮来的。 那这肯定得收着。 自家孩子去别人家过年，自家也得感谢的。 贾敏又跟市场里卖山货的店定了四十斤干木耳四十斤干蘑菇，一家子一样五斤给邮回去当回礼。 不是多贵的东西，但是外面真不好买品质好，保真的木耳和蘑菇。 家里那么些东西，放不下。又买了两个大冰柜放在新家那边儿。 走之前，也算是正式搬了家。 七楼八楼的房子，和桑家那边儿的， 钥匙都在自家手里，没打算往出租，以后就是来个客人啥的住一住了。 “其实改造一下，装个电梯，那边也很好。” 这次是开车回，二叔和玉田哥、秦筝换着开，提到老房子的事，就在讨论，那房子很好，带着那么大的露台。只是楼层高了对老人不是很友好。 “桑家搬回京城，把老人也都接走了。新小区留了个百来平的房子做临时的住处。那边儿房子没说咋处理？是卖呀？还是怎么着？” 这个海红知道，“二十万处理给我家了。那么大的房子，楼层还高，卖也卖不上价了。卖少了亏，要多了没人买。我爸妈也是想还上当年给咱家留这个房子人情，按市场价买下了。只说给欢欢留着将来娶媳妇住。” 当年自家的大房子总共才要了五万块钱呢。 二叔就笑，“你爸妈可真能找个理由，还给欢欢说娶妇住？一杆子支二十年之后去了。那时候那楼还有没有了都不知道呢。” 说的是呢。 “桑家心里也知道是啥意思。没非得犟着。这不是新房子又给了内部价嘛。一平能省下二百块钱，少要好几万呢。” “行啊，这么些年的老关系了，谁多谁少的，早都说不清楚了。以后在京城，也少不了麻烦人家。” 是呗，就说黛玉拍广告的事，杨丽莎可不就是桑楠妈帮着联系的。 “对了，玉啊，你爸妈咋说的，你要拍电视剧的事儿啊？” 二叔一问，黛玉就笑了，“我爸妈说想拍就拍，学习成绩够用就行，他们没要求我总得是状元。不想拍就不拍，他们能养得起我。” 说得美滋滋的。 爸妈开学前又给每人存了五千块钱。 同学们好多都是一个月五百的生活费，算不错的。三百的也不少，够活的。林家爸妈不按月给，就是一学期五千的生活费。九月开学的时候给拿一万，另外五千是学费和住宿费，用不了那么多，取整。 二姐那边儿用不上，但也年年都给的，从来不落下。不会因为她用不上就不给打钱。 一年供着她们姐仨，固定的就是四万五。假期回家，当妈的还每次都得抽一天的时间，带着上街买衣服呢。买的都是好衣服，出门这一趟，没个万八千的回不来。 挣没挣钱，只看手面大小，就知道了。 二叔听了黛玉说，“那你自己咋想的？”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等回去问问lisa姐，剧组怎么安排的。如果不太耽误时间，我还是拍吧。” 主要得问问，有多少片酬。 如果还行的话，干完这一票，她就可以金盆洗手，以后再不用抛头露面了，想找啥工作，就干啥工作。没有生存压力了。 “给，这是合同，就等着你回来签字呢。价格我争取了最高价。” 杨丽莎年前收到黛玉电话，说她爸妈签了经纪合同，马不停蹄的就开始帮商务代言的事儿。 最终谈成了四个代言，就之前说的化妆品，少女服饰、洗发水和电脑。 黛玉能拿到手三百二十万。税后的，也是扣过经纪人费用的。 “行，姐你安排吧。赶我开学之前拍完就行。姐，那电视剧那边儿是怎么打算的？我挺喜欢剧本的，可是我学校那边儿，时间怎么协调啊？” 杨丽莎显然早有准备了，“学校那边儿咱们走正规渠道请假就行。这学期筹备，不耽误你让课，就找一两个周末拍拍定妆照。暑假才进山开拍。大概要拍三个月时间，下学期开学可能耽误一两个月。应该耽误不了考试，你可是自学，或者带家教进组都可以。明年暑假上映，你再配合着跑跑宣传就完事儿。” 哦，“能请下来假吗？” 只要不耽误考试，自学她可以。 就是肯定没有那么多课余时间学其它语言了。 那得争取这学期，把能考的证都考下来。 “能，这些你不用操心，我们都有正规流程的。一般学校都会批。” 只要不耽误成绩，问题不大。 “那行吧。那姐你安排吧。我听指挥。” “行行行。明儿个咱先把代言合同签了……” …… “大姐，周末你俩有啥安排没？” 开学第一周，黛玉给海红打电话。 “没啥安排，就去房子那儿帮二叔干活呗。怎么了？” “停一天呗， 我跟二叔说好了。我刚发了工资，请你们吃大餐。” “啊，那行，不差一天。” 周六，叫上贾娟，黛玉、海红、秦筝和二叔、张玉田六个人一起，到商贸楼吃了一顿人均六百块的自助。花了三千多块。 在京城，这算不上多大的大餐，但在林家，这可真是出了血的大餐。二叔心疼得什么似的。 就觉得怎么吃都不够本。 结果把海鲜给吃多了，闹肚子。 黛玉说是让陪着去看车，都没去了。直接回了装修那边儿。那里支了两个行军床，二叔和二哥干完活直接睡在里面。让到黛玉家住，说啥不干，嫌弃太远了，折腾。 二叔不去，就剩下五人年轻人，当逛街了，去4s店看车。 “小妹，你考驾照了吗？” 贾娟假期的时候在家里也学车呢，科一考完了，暑假回去考科二科三。就能拿证了。 “没有，我还没成年了，报不了名。” “那你买啥车？” “给大姐买呀，大姐有驾照。” 本来海红去年就要买车的，这不是看房子租金一个劲儿的涨，想再买套房嘛。就没舍得买车。 海红不知道黛玉说看车，是要给她买。“快拉倒吧，你那钱留着是能飞了不是怎么滴？咋就不知道攒着点呢？非得花了？” 黛玉不管大姐说什么，只看着秦筝笑，“大姐夫，我给我姐买车。我还能养我姐，我姐以后就是挣得没有你多，也不是非得指靠着你的。所以，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要把我姐接回来的，我养得起。” 把秦筝给逗得不行，“放心吧，我们家的生意，你姐是大股东，我就是给她打工的，啥时候也不可能比她挣得多。只要她不嫌弃我就好了。” 这些小姨子，一个两个有意无意的都对他软硬兼施，一口一个姐夫叫得要多亲近有多亲近，然后动不动就威胁他…… 他跟海红处了两年多对象，别的都不羡慕，就她这些如狼似虎的妹妹，护着姐姐这个劲儿，他是真羡慕。 也特别为海红高兴。 真好啊。 第137章 军属的觉悟 “二姐，怎么了？” 黛玉正在家里看书，接到二姐的电话，还挺惊奇的，一般二姐可不会晚上七八点钟这个点儿给她打电话。而且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打给大姐的。 “好长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问问你咋样了呗。没啥事儿。” 开学一转眼都两个月了呢。 “啊，我挺好的，你咋样啊？训练累不累？” “习惯了，不累。现在理论课为主，训练不多了。你那边儿课多吧？寒假的时候，不是说加了好几门外语？啥时候考试啊？” “嗯，韩日德俄，考试还早，得六月呢。” “老三这周末回家，我买了点金丝枣、烧饼和枸杞给你们，你和大姐还有贾娟分了呗？那枣特别好吃，以前还是贡品呢。枸杞也特别好，你不是喜欢花茶吗？放一点儿正合适。你试试，要是喝着好，我给爸妈和姥姥姥爷也邮一些……” 絮絮叨叨的，说了得有十分钟。 挂了电话，黛玉还觉得奇怪，这些事向来都是大姐处理。 咋给她打电话呢？ 大姐电话打不通？ 拿了电话就拨海红电话，大姐秒接，“咋了？没上自习啊？” “上呢，大姐你呢？” “我也上自习呢。刚去厕所了，手机静音，没带着，回来才看到你二姐来电话。给你打啦？” “嗯呢，说周末让同学给带了吃的。” “这一天，折腾个什么。人家同学回来周末回趟家才能待一天，还得给她办事？咱就不知道啥叫客气呢？真能叫她愁死。说没说哪个同学啊？是不是那谁呀？” 谁呀？ “就那个，天天陪她练功那个……” 哦，那个学长呀。 “不是，是庄教官。” 哦。“那行，你们熟悉，你收一下吧。我周末得在家等着送电视的，不知道几点送呢。要是来得早，我找你们吃饭去。估计人家也是把东西送到就走了。你备上点吃的，给带回学校去。算了，我这两天买了送回去吧。你也不会整啥……” 也行吧。 被姐姐看扁，啥也不会的黛玉，可心安理得的让大姐忙活了。 她确实也准备不出来啥东西。 自己做，不会。 买吧，又不爱出去。 庄教官家是京城的？ 那他自己不是都能买，还有她准备？ 脑子里过了一下，黛玉就专心看书了。 “林小玉吗？我庄逸，在学校吗？” 周六上午十点钟，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果然是庄教官。 “我在家呢，就在学校旁边，毓秀书香，你在学校哪个门？我去接你？” “不用，我知道地址，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吧。” “好。” 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黛玉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都带着，到大门口等。她广告拍多了，天天在电视和商业街的大广告墙上刷脸，常被认出来之后，她出门就得这样儿了。 刚到大门口，没等两分钟，就过来一辆车用的越野车，庄教官穿着常服，坐在驾驶位上。 “上来，东西有点儿多，你带路，给你送到楼上去。” 哦。 黛玉乖乖转到副驾驶位，上去。指路。 到了地下车库的车位上，后备箱打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庄逸着着那个包，“这是你姐给的，你拎着，我拿别的。” 黛玉看看那小包，又看看庄逸，这叫东西多吗？ 看着庄逸从后座上拽出来一个书包，自己背上了。 她没说啥，这神神秘秘的，是有事儿啊。 默默的带着人上楼，进屋。 庄逸把书包放下，从里面又拿出来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来放在茶几上。 “这次来，主要是想求你帮个忙，翻译一点资料。好几种语言混在一起的，比较麻烦。听说你俄语德语都会，能不能帮忙看看？” 啊，那有什么的。 “我有电脑，是碟片还是网上的资料，我看看。” “别用你电脑。用这个，不联网的。” 啥呀？黛玉坐过去，一脸的疑惑，“你这……不太合理呀。机密吗？可是机密不该找我呀，你们部队上啥样的高精尖人才没有啊？” 庄逸脸上有点儿一言难尽，“问题就是这个东西，不像个正经的机密呀。找部队上的专业人才要经过好几道审批手续，万一是假的，那可闹了笑话。” 啊？ “那要是真的……” “那也没事儿。这东西是夹在一本科幻小说里从国外带回来的，具体的过程你就不要问了。辗转到了我手里，我们几个都觉得这数据，很奇怪。但是我们九个人没有擅长德语俄语的。又怕被耍，想先确定一下再往下一步走。你能明白吧？” 黛玉点点头，大概能明白吧。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被耍的可能性更高？” 但凡有一半能确定，都会来找她。 “宁可信其有了。咱当科幻小说的资料看也不防碍什么。” “行。那我现在就看，你是在这里等，还是回家？明天来拿结果？” “我回家，明天再过来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很方便。话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大姐晚上也在啊。” 上辈子住潇湘馆那么阴湿的地方都住了呢，保安这么好的小区，怕的是啥？ “厉害。” 庄逸给她竖大拇指，起身告辞，“那我走了。明天回程之前再过来。” “好。” “对了，要查资料的话，最好不要上网查。图书馆不好找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只说给你二姐带东西，我就明白了。” 黛玉一头的黑线。 脑子里全是警匪片那些个画面。 “至于的吗？你们就一普通军校生，我就是一普通大学生，谁那么闲得监视咱俩通话？” “小心无大错，时刻保持警惕，是我们的基本素养。你就配合一下呗？军属同学。” 嗯，从二姐那算，她确实也算是军属。 觉悟要有。 “好好好，配合配合。教官有令，安敢不从？” 庄逸就笑，“乖。” 黛玉撇嘴，拿谁当小孩儿呢？ 把人送出门，还想呢，这要是让同学们知道，庄教官帮她带东西了，那不得把她撕了，逼着她说出庄教官的联系方式呀？ 想想就好可怕。 小命要紧，一定得保密。 把电脑拿回书房，干活儿。 第138章 好像挺厉害的东西 黛玉实在搞不懂文章里那些过于专业的名词和数据是什么意思。 单词都认识，不认识的字典里面也有。 就是组合在一起，难住她了。 她是真不喜欢物理化学那些，上了大学之后，一眼都没再看过，高端的物化知识，真心不懂。 怎么办呢？ 她不懂，有人懂啊。 把数据部分打印出来，拿着资料就到青大找张超和李子木了。他俩一个机械系，一个物理系，这种纯机械化的词，问他们吧。 “小妹，这哪来的数据啊？这不是舰载机的数据吗？” 啥机？ “舰载机，就是航空母舰上的飞机的数据。” 张超研究了一会儿，就看出来是啥了。 “我接了一个活儿，翻译一本科幻小说，遇到这些数据的部分，弄不明白，来问问你们懂不懂。” “哪个作者呀？啥小说啊？这么专业？” 黛玉报了一个名字，一个写一百万拍字小说，列五十万字的数据的牛人，文字水平不咋滴，但是数据水平很强。以水字数闻名科幻圈。她之前扫新闻的时候，看到过这人的名字。就拿出应付张超和李子木的好奇。 “哦，他呀。又开新书了？不能卖中文版了？看来出版社也没什么信心，找你一个学生妹给翻译。” “少废话，那么烦人呢。你就说这数据是咋回事儿，给我解释明白就完了。” “……那我这么说吧，这个数字，太专业了。我个人觉得，能达到这些数据标准的，得是六代机了。” 张超是军迷。自己又搞机械，数据上，相当专业。 “啥意思？” 黛玉却是一窍不通。 “f35知道不？” 不知道。 张超：……那还说什么。 李子木总结了一句，“总之就是非常先进就对了。最比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战机还要先进的飞机的数据。我帮你把参数和解释都记下来，你不懂照着译就行。反正大部分人也是不懂的。” 行吧。 “你们可弄准了，别瞎蒙啊？可不能靠着军迷那点儿知识糊弄人。” 黛玉不放心。 张超直呲牙，“小妹，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老师是谁不？” 那她上哪知道去，都不是一个学校的。 “新来的硕士生导师，博士后高严。我爸前前任的高局长，儿子年年考咱们县城第一，后来没考上青大的事儿，你听过吧？” 那能没听过嘛，大名鼎鼎，如雷惯耳。是张超爸爸之前，另一位执着于让儿子考青大的家长。 考了三年，前两年是一上考场就紧张，压力太大了。总是差个一两分不够分数线。第三年放弃了，不敢报名了。考上了，分数线超了二十多分。 他的例子也向来被各学校老师拿来开导家长和同学。不能压力太大。应该发挥的。那么好的成绩，白白浪费三年时光。 “不是说出国了吗？” 考到了其实也不比青大差多少的交大最好的系。后来还是听张超爸说的，出国留学了。 “是，在国外研究所也特别牛。但是研究到一定程度，人家就不让他参与了。要想继续参与，就得入籍。可他父母的职业，他就是入了籍，也得是重点怀疑对象，人家也会防着他，不让他进核心的。” 他爸是教育部门的，问题还不大。他妈可是保密部分的领导， “这不是就应邀回国了嘛。听说回来之前，差点儿命没搭上。可见他的价值。回来之后，哪个学校邀请都不去，就来青大。人家说了，当年没考上这里，现在就要回来教青大的学生……” 哦，挺励志的。 “他就是搞这个东西的。我刚好喜欢这个，又是本专业，还是老乡，老学长，是吧。这不是就跑得勤一点，已经预定了他的研究生名额嘛。” 张超笑嘻嘻的。 黛玉在心里翻白眼，就他心眼子多，会钻营。 真是一点儿机会不带放过的。 可真行。 “那行，我就暂且信你们一回。回头翻译稿过了，请你俩吃饭。别给我往外传啊，这也算是商业机密了。提前泄出去，我要吃官司的。” “知道啊。” “哎我说大小姐，你都这么有钱了，当当明星拍拍广告不好吗？咱还连这三头二百的都不放过呢？” “要你管，我乐意。” “行行行，你乐意，我们管不着。王聪给你打电话没有？他这学期暑假要回国休假，让我们都在京城等他呢。” 黛玉点头，“我可等不了他，我暑假要进剧拍戏，合同都签了。你们自己玩儿呗。放假前我找人把隔壁房子收拾一下，尽够住的。” “真要拍戏啦？” “嗯。” “好，到时候我们还去给你探班。” “好。我先回了，这个活儿挺急的。” “好，走吧。等你来请吃饭。” 第二天，庄逸来家，拿到翻译好的资料，黛玉就是按张超那个说法给解释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放假回来请你吃饭。” 不客气。 第139章 焦虑得有点早 翻译资料的事情，之后再也没人提过。 黛玉有分寸，跟大姐和大姐夫也没说。跟二姐打电话的时候，也再没提过。 张超和李子木来她家蹭饭的时候偶尔问起过，她也推说稿子没过，就算了。 学霸们一天到晚卷得要死要活，当然了，与高三比，还是自由一点的。 比如每个月，在京城的小伙伴们，至少能空中来一个周末，到黛玉家里聚一聚。 “你们可以啊，都会做饭了？” 田雪与桑楠、邹娜一起在厨房帮着大姐做吃的。许江涛与黛玉俩看热闹一样，最多帮着着洗洗水果洗洗菜。 “不会不行啊。学校的饭，老吃也腻。减肥呢，吃水煮菜，自己煮方便点儿。再说这玩意儿也确实不难，水煮菜就把菜都放水里煮，加一点点盐，捞出来吃就是了。正常的炒菜，也简单，油放锅里，菜放锅里，加点调味料，炒断生，盛出来就吃呗。反正我就会炒青菜，素的好炒的都行。复杂的我是真弄不了。” 田雪大言不惭的。 黛玉看看她，一六五的身高，没有一百斤，瘦得刚刚好，该有的都有，也不小。该瘦的地方都很瘦。 也不知道减得哪门子肥。 “你够瘦了，还减什么呀？你一个新闻主播，又不是做模特，面黄肌瘦的谁用你啊？国泰民安脸才好。” 电视上的那些大主播，哪有特别瘦的呀，至少脸得有点肉吧。 跟演员就不是一回事儿。 这么一想，黛玉就问田雪，“你想转演员拍戏吗？” 田雪摇头，“不转。拍戏很辛苦的。玩票一下还可以，做职业，太难了。我不行。我学姐有转的，受不了那些勾心斗角和潜规则，转到地方小台去做记者了。你们不知道，越是小地方，名额少的，越不存在竞争，都是内定的。哎……我这也是未雨绸缪，想着实在找不到工作，好歹身材保持好了，还能去剧组刷刷脸，总得有工作吧？” 哎哟，才大一还没读完，就操心工作了？ “那可以考研留校当老师啊。” “研究生已经不够用了，现在还将就得能行，等咱们毕业的时候，至少得是博士起平……这书啥时候能念到头儿啊，我是够够的了。” 现在都十九了，还有三年本科，再加三年硕士，再加两年博士，八年之后，都奔三了，才出来工作？ “我们这行当，三十岁出来，跟小年轻的怎么竞争啊？” 说得大家都紧张。 “我这样儿，出社会怕是被卖了都得帮人数钱，还是老老实实的往上念，然后进研究所吧。苦守清贫，不饿死我就行了。你们努力，将来我活不起的时候，支援支援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李子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孩子上了大学之后，已经比以前活跃不少了，以前除了讲题，真是一天听不到他说一句话。 “你可拉倒吧，就你才不用愁呢。你们青大才子都要饿死，我们怎么活？现在研究所的待遇比以前好多了。你们一家子科研人员，叔叔阿姨还有外勤补助，以后退休待遇提高一等。你守住本心为国家做贡献就掉不到地下。哪像我啊，我这样儿的，都不知道将来干啥呢……” 邹娜也是学外语的，一样是学外语，她的日活可比黛玉舒服太多了。累当然也累，但没有那么卷。同样的，因为不卷，前途也就没有那么好。 “你们学校够可以了，你愁啥嘛。将来才公务员进大机关做翻译呗。或者做外交官。或者，转行做外语相关的文员，都挺好的呀。你家又不指着你挣多少钱，有个稳定的工作总还不愁吧？我听说公务员考试很容易的。” 张超对这些事情很明感。 公务员是这两年才开始的改革，招人的都是大单位，自己可以自由选择想报考的单位，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等着分配，分到哪是哪，一干就是一辈子，好多人一辈子干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挺好的。 还稳定。 他这一说，邹娜点头，“嗯，我也听说了这个，我楼下宿舍的学姐就在准备考呢，她要考老家的商贸厅。我扫了一眼那个题库，还挺简单的。不行我就考吧。我爸妈死活不想让我做生意，他们一辈子做买卖，觉得又苦又累，就想让我吃公家饭……” 这个确实是，好多家长都这么想呢。 就林大力和贾敏两口子，不也整天的就想着闺女们能稳稳当当旱涝保收嘛。 邹娜这说活，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同意。 贾娟想了想，“我们学校第一课讲的都是进去的人怎么进去的。听着老吓人了。听你们这么说的话，我看要不我也考公务员得了。别再出来瞎闯，闯不明白，给自己折腾进去，完蛋了。” 说得大家都笑，“贾娟同学不错，知道自己守不住底线，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挺好，挺好。” 孙运嘴欠的毛病是永远也改不了了。 他不用担心，他航空大学，多火呀。同专业的毕业生都是被航空工业相关单位连锅端的一把签走的。还都得抢。就业最没压力的就是他。 关键待遇还好。 他爸妈现在每天乐得合不拢嘴，跟别人聊天，别管从哪起头儿，聊着聊着，都得聊到儿子身上，炫耀一把。 桑楠在理工大学学计算机，她就比软郁闷，“你们都比我强。我现在都觉得自己报考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学点儿啥不好。学计算机。” 难不成毕业了让她跟男同学似的，去做码农然后秃头？ “你不至于吧？不行自己开公司呗，让别人秃头去，你当老板，不好吗？” “哎……当老板很辛苦的。我爸只想我每天美美的买买买，不想我操心。我就不明白，他们花那么大力气培养咱们，完了终于考上好大学了，怎么一个两个又不想咱们辛苦了呢？难道就只为了考上好大学供他们显摆就行啦？” 他们这些个，家境都是不错的，真上了大学之后，父母没有一个再关心学习的。放假回家也只会问，零花钱够不够用啊？有没有看对眼的同学呀？别一天天的待在宿舍里，多出去见见同学，参加参加活动，有好的赶紧抓一个呀…… 全是这些个话。 男生们晚上都去隔壁王聪那屋里住了。 女生们住黛玉这边儿，聊的就多是感情问题。 桑楠神神秘秘的，念叨，“我妈还问我，说咱们小团体里的男生都这么优秀，咋没内部消化一下呢？” 啊？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 黛玉心里想想，以她对张超几个人的了解，呵呵，谁要是劝他们在这几个女生里发展一个女朋友，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逃跑。 常年被欺压，被奴役，整整六年，是个人都得跑。 他们又不傻。 “他们不会被你们弄成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审美扭曲了吧？” 反正她没成年呢，所有人都把她当宝宝，当小孩儿。没这方面的困扰。 啥意思？许江涛几个看黛玉。 “就走极端呀。专找那种娇滴滴，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儿言情剧女主角那样儿的呗。” 她这一说，田雪把好容易留长的头发一甩，来个西子捧心的造型，“那他们是瞎了吗？在你们这些女汉子的衬托下，看不到我的美好吗？” 呃…… 那大概齐，只要不瞎，是看不到的。 第140章 高冷小妹 别管同学们的这些个焦虑是不是有点早吧。 都是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其实也不算早了。 “大姐，要不你也考公务员？听上去比当老师要轻松点？你考教育相关的，或者图书馆啊，博物馆那些，是不是压力能小一点儿？至少能按时上下班吧？” 黛玉给大姐建议。 大姐认真的听了，想了想，“也可以。两手准备吧。来年就得找工作了。我想找初中或者高中的，大孩子好带一些。不想带小朋友。找不到的话，再说。” 她还是更喜欢学校，不当班主任的话，能避免很多纷争，环境相对单纯些，糟心事少。 在单位上班，人情事故的，不容事。 “咱爸妈一心想让咱们吃上公家饭，你二姐肯定是稳的，我争取也能挣上工资。有一半的概率了，你们压力还小点。” 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黛玉现在这样儿，她自己都没决定将来干啥呢。家里也没有要求过她非得干啥。 海红是体谅当父母的一片心。 “你现在能不能忙得过来呀？累不累？” 海红又问黛玉，黛玉已经拍完了定妆照，现在每周末杨丽莎都派人来接她，到专门的练功房，做形体训练。找了专业的教练来，带她练形体，练武功路数。武侠片嘛。 “累，抻筋疼死了。教练属阎王的，可严。练一天下来，我都不会走道了。上周你没回来，我第一天练完，大美姐给我背上来的，都走不了了。” 黛玉可委屈呢。 这么些年，体育老师都没把她怎么样儿。 这一把，累可是遭到了。 海红给乐得不行，“你也该练一练了。要不然你是一点儿运动量都没有。年纪轻轻的，就爱在家糗着哪行。我们宿舍有两个男朋友是体育学院的，跟着那边儿练瑜伽呢。那家伙抻着，跟面条儿似的。人家身材可好了。” “那你咋不练练呢？” “我这不是忙嘛。再说我也不缺运动量啊，一天天的多少事呢。谁像你，不动地方。” “我也上体育课的。这学期还选了网球课呢。” “那也没见你打呀。小区里不是有网球场吗？练去呗。” 那还是算了。 出一身的汗，粘乎乎的，烦人。 “而且我现在每周末都练功，累死了。” 可是再累也得练呀。 合同都签了。 能拿到手三百万的片酬呢。 违约她又赔不起，不练咋办。 “男主角是谁呀？” “不认识。一个叫温城的，说是新人。” “哎呀，用两个新人挑大梁啊？导演可真有魄力。” “我不是新人呀，我很有知名度的好嘛，大姐。” “行行行，你最有名。你加油。” 嗯，加油。 这个周末，黛玉到练功室，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男主角，温城。 高高大大的，挺帅，但又没觉得太帅。 就一般帅哥吧。 “你好，我是温城。电影学院大四的，二十二。” 男主角主动上前跟黛玉打招呼。 哦，“你好，我是林小玉，京大大一的。十六。” 温城明显很惊讶，“才十六呀？就上大学了？” 黛玉面无表情的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吗？接了一个工作，连合作伙伴都不了解一下？” 装什么纯。 温城就笑笑，“也不是没了解。满大街都是你的广告嘛。听说了是学霸，只是没想到还没成年而已。那你这……能演感情戏了吗？” “所以，过格的镜头都删了或者模糊处理呗。” 温城撩了下头发，“那看来我也得注意分寸了。” 黛玉点头，知道就好。 她看看大美，大美是公司分给她的助理，高高壮壮的，退伍女兵。 大美上前把黛玉一挡，“张教练来了，开始练习吧。城哥，麻烦让让，我们小玉腿长，抻筋再碰着你，不好。” 黛玉低头忙自己的，并不想与同事过多交往，没有想进圈的情况下，也不想跟圈里人交集太多。 温城还算识趣，一看黛玉并没有要多聊的意思。 自己退到一边练习了。 一上手，能看出来，他是有舞蹈功底的，学的很快。 黛玉的胜负欲起来了，死咬着牙练，不想被人给比下去。 晚上回家背单词，看书，都劈着叉坐在瑜伽垫上看。 把海红给惊得呀。 偷着拿像机拍了照片儿，扫描到网上，给海橙发邮箱。又给二嫂王姗发过去。能给家里看到。 这个努力劲儿的。 小妹居然搞运动了？ 所有人都惊讶得不行。 贾敏给海红打电话，还问呢，“你妹拍这个电视剧，给了多少钱呐？能让她这么勤快？” 钱少了，支使不动她闺女。 “三百万呢。都到账了，我这儿给她买房子的速度赶不上她挣得快，上一个三百万的房子还没买完呢，又来三百……” 哦，贾敏就知道了，“钱里头有火呀。要不她不带这么勤快的。我看拍这剧挺好，能让她动一动，比在家窝着强。暑假你有功夫没功夫呀？谁陪她去拍戏呀？不说得去山里头吗？” 海红就笑，“妈，还用我啊？海燕马上高考了。考完就让她来呗。有她跟着，公司还给派助理，不用担心了。” 哦，对。“我这忙得，都忘了海燕放三个月假的事儿。” “这话你可别让海燕听着了，又该说你偏心了。” “她天天说，我还怕她听着啊。” 各个都说她偏心，孩子多，就这回事儿。 一碗水尽量端，端啥样儿算啥样儿呗。 海燕说是报省大，可架不住成绩好，学校各方面的都劝，为了升学率嘛，都让她冲一冲青北。没禁住劝，报了青大了。二志愿报的省大。 考试前一天，黛玉也不敢给打电话，怕她三姐紧张。 前一周打的，听那话压力是不小。青大呢，谁能没压力。 两天考完，黛玉再打电话，三姐可放松了，“放心吧，青大是没戏了。错那么些呢。调到哪算哪。我买完票了。二十号到京城。” 心是真大。 分出来的时候，她分很高了，跟青大的录取线就差三分。 分还没出来呢，就好几个她都没报的大学打电话，抢人。都是好大学。 最终海燕还是不改初心。 选了省大最牛的王牌专业数学系。 “你可真行，学数学啊？” 海燕到京城的时候，录取已经定了。 黛玉和海红都觉得她选的这专业，可厉害了。 数学这玩意儿，那真是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一点假都做不了。 “数学挺好啊，我挺喜欢的。选的时候我可是打听了就业方向的，之前的毕业生，好多都在华尔街呢，再不就是各大投行。一听就很高大上，是不是？有没有点儿女主角的意思？” 不是，“三姐呀，你这都要上大学了，咱怎么说也是学霸一枚，还这么一脑袋粉红泡泡，追星脑，好吗？” 海燕可没觉得有啥不好的，“那怎么了。我自己亲妹妹还是学神呢，还拍电视剧当明星呢，我追追星，才哪到哪。” 黛玉：……好吧，大哥不说二哥。 她错了。 第141章 爱好 “三姐，你这看得啥书啊？买这么一堆？” 黛玉期末考试月，还要考等级证。 每天忙得不行。 难得回家一趟，看到海燕在茶几上铺了满满一桌子书，还都是翻开的，边儿上还有她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追星呢？ 追这么大阵式？ “营养师的资料。我之前在《意林》上看过一篇文章，是说一个女孩儿考营养师挣了大钱的励志故事。我反正在家闲着也没啥事，菜谱也就那么些了，找点事做，刚好能给你补充补弃营养。” 边说着，站起身，往厨房走，“我熬了土鸡红枣汤，早上去菜市场刚好有土鸡卖。炖了五个小时了，可以喝了。” “姐，你这整天的跑菜市场，不腻啊？” 黛玉不擅厨事，也从来没想过要学这一项技能。很不理解，三姐对于厨房的喜欢。 “不腻啊。每天挑战不同的菜色，研究不同的配比，把生鲜变成美味，多有意思啊。” 黛玉还是理解不了，有意思在哪。 “三姐，你有时间去考驾照呗？我给你买车呀，以后上街买东西啥的，都方便。” 海燕头的黑线，“你这动不动送车的毛病是怎么回事？” 大姐现在开的红色马自达就是小妹买的。不贵，没到十万块，但绝对够用了。 “那不是为了方便嘛，反正买得起。挣钱不就是为了生活更方便，日子更舒服的吗？” 这个话，没法反驳。 “而且，你看看现在大街上的车，越来越多了。以后私家车肯定会像电视、冰箱一样普及的。驾照必须得有的。” “也是。那我明儿个问问大姐在哪里报的名，去考一个。不过不急着买车。估计考完我该开学了。开学在学校里，我去哪找有福二哥就行，买车也是放着。浪费。等我毕业的吧，你给我买个好的。” “那也行。” “啥时候出发去山里呀？” “考完试就走。我跟lisa姐说了，她买机票的时候会来找你拿身份证的。你看看要带啥，把行李收一收呗？也快了，再有一周吧。” “行，我今天在市场看到一套小锅，挺好的，明天去买下来。再买点火锅底料，干货啥的带上。到剧组也能给你熬汤。汤汤水水的，喝着又补又不怕胖，挺好的。” 黛玉服了。 “钱够不够用啊？爸妈给的钱你留着上学花。先花我的，我是没时间了，这两天看看大姐有没有时间，带你去把电脑、手机啥的买回来呗。 回来怕没时间。” 海燕一来黛玉就给了一张卡，专门办了，给存了五万块钱当零花的。 “够用啊。才没花多少呢。京城这消费也忒高了，还是咱们老家好。一只土鸡有三十块钱顶天了，我今儿买这只，你都猜不着花了多少钱，一百一百三块钱，三块的零儿都不给抹。做买卖这个死性劲儿的。” 她才来几天啊，就问钱够不够？ “习惯就好了，这不是工资也高嘛。” 这个海燕不认同，“也没看高到哪里去。去掉消费的，一年能剩下的，还没老家多呢。” “也享受到了。” “各人想法不同吧。大城市肯定好，医疗教育各方面的都好。就是生活成本忒高，到哪还都是人挤人。对了，我昨儿个去给二叔送吃的，听说玉水哥和雪姐也要来了。你听说了没？” 没有啊。 林二叔和张玉田在给秦筝的房子装修期间，就被同小区的业主相中了，接到了活儿。之后一直就没闲下来，活儿都排到后面好几个月了。能一直干到年底。 真挣钱呀，比在省城要价高出两倍，还都觉得他们活儿好，价格底，抢着定呢。 张玉水和贾雪那俩搂钱的耙子，听到这消息，早在老家坐不住了。 “他俩婚房都装完了，不办婚礼啦？” “把证领了，婚礼先不办了。过年再说。” “那房子咋办？” “先放着呗。贾雪说要是京城活儿好，来钱快，那边儿房子就留着出租了。在京城再买。” 哎哟，这一个个的，可真能折腾。 第142章 干啥都不容易 “卡，张老师，你教小玉一下怎么走位。” “卡，张老师，你教一下怎么找镜头。” “卡，武行，教一下这个动作怎么打。” “卡，非常好，哭戏非常到位。” “卡卡卡，算了，感情戏先放着，拍别的，最后再拍。张老师，你辅导一下小玉，感情戏怎么拍。” 拍摄现场，黛玉从一开始，连镜头都找不到，一点一点的学习。 张老师是杨丽莎给找的电影学院毕业的老戏骨，以前也在电影学院当过老师。专门跟组教黛玉表演的。顺便自己也在剧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挣着两份钱。 黛玉是好学生，从来没让张老师教过第二遍。 黛玉也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对老师很尊重，礼数周全。三姐日常做的好吃的好喝的，永远都带着张老师一份。 所以，张老师也不吝啬，把自己从业多年总结的经验和技巧都教给黛玉。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好。 很快，现场就很少因为黛玉ng重拍了。 不过在感情戏上，还是卡住了。 导演嫌弃黛玉看主角的时候，眼睛里冒的火是仇恨的火，而不是爱恋的火。 让张老师再给多讲讲戏。 “你就想想，看到你最喜欢的人是什么心情？” 张老师在等戏的时候，就找黛玉聊。 “我最喜欢我爸妈。” “那不是。那是孺慕的心情，跟看爱人不一样。你有没有最喜欢的男生？” 啊？黛玉想想，上辈子应该是有，但是想不起来啥感觉了。物理性的屏蔽了。现在只要一起来贾二爷，她就犯恶心，想揍了。这辈子，也没认识几个男生呢。除了亲戚家的，就是同学。 那几个同学？还是算了。 怂成那样，还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天天给他们讲题。 谁要喜欢他们呀？ 这么一想，黛玉就摇头，“没有啊。” “你都是大学生了，没谈个恋爱什么的？没谈过恋爱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 海燕在一边马上说话了，“张老师， 我小妹才十六，没成年呢。” 哦哦哦，“对对对，不合适，不合适……那我再想想办法……你有没有喜欢的猫猫狗狗？” 没有。 “喜欢什么东西呢？” “看书？算不算？” “最喜欢的书呢？” “都喜欢。” “最喜欢的菜呢？” “大白菜。” 炖鲅鱼里的烂乎乎的大白菜。 也行啊。 张老师就看海燕，“海燕，等啥时候拍感情戏的时候，你提前看看通造单子，给她炖一锅最喜欢的大白菜，拿来现场。小玉你提前一天，别吃饭。到时候把那个菜放到男主角身后。你当是看那一锅菜了，大概齐能应付过去……” 黛玉听着不是很靠谱。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张老师的专业水平。 真的在这一处取景结束之前，最后一场拍感情戏的时候，提前饿了一天，让三姐给炖的白菜，三姐还专门去县城里买的鲅鱼，折腾了好久。 把男主角当她最爱的大白菜看的。 直咽口水。 “卡，小玉，不要咽口水，看着像女流氓。” 哦。 好的，忍住。 “卡，可以了。虽然还没到完美的程度，那也没办法了。就这样吧。我到时候再剪一剪，加点配乐，调一调气氛。” 导演是这么说的。 温城那表情就更一言难尽了。 看着导还一喊卡，立马抱着大白菜泡米饭开始吃的女主角，“小玉同学，你是把我当大白菜了是吗？” 嗯。 “还嗯？被猪拱的白菜吗？” 呸。 “再说一句，你就没有女主角了，自己拍吧。” “行行行，你牛，你厉害。我服了，还不行吗？” 知道就好。 “明天转场，去影视城了。中间休两天，出去玩啊？哥带你去逛上海滩。” “不用了，我还得背单词呢。在校生，比不了你们已经毕业的社会人儿。” “……那你努力啊。下一场见。” 再见。 温城一走，三姐凑过来，“他怎么有点儿粘乎乎？” “是啊，对谁都那样儿，过份热情。” “怕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遇上狠茬子练他几个回合，就老实了。” 嗯嗯嗯。 快点儿来人练他吧，太爱说话的同事，真的很耽误她学习。 “你先看书吧，我收拾行李。” 三姐不打扰黛玉看书，跟大美一起收拾行李。 她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换到影视城之后，最多待一周就得回家了。这段时间做饭熬汤，都带着大美，教大美厨艺。别等她一走，小妹再吃不好饭。 跟了一个多月的组，她也看不出来了。 演员并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不说要错季大夏天的穿冬天的戏服打打杀杀了，拍摄的顺序也不是剧本的顺序。情绪跳动特别大。前一天还在你浓我浓，后一天就打生打死。早上生死决别，下午就得甜蜜同行。上一幕还是同仇敌忾的战友，下一幕又要演分道扬镳的死敌…… 不跟人物共情吧，看着出戏。 跟人物共情吧，零的耗精神。 尤其她妹这样儿，看红楼都能迷进去长大病的人，心思细腻，感情丰富，当姐的都觉得，要不是还有那么些那么些作业能及时的拉着她，让她不得不出戏回归现实。 小妹真的容易走不出来。 海燕很担心这个。 可她要走了，怎么办呢？ 想了又想，还是跟亲妈打电话，“小妹太投入了，我怕她出不了戏。得有拽着她一点儿。妈，要不还是你来吧。你能说着点儿她，咱家也没谁再有这么空闲了……” 那贾敏能说不管吗？二话不说的同意了，“行，那等你回来，我就换你去。” “别等我回去了，你现在就来呗。趁着我还没走，带你熟悉几天。你自己没出过远门，别自己走。让我爸给你送上飞机，我在这边机场接你。正好小妹这边刚转场，这几天拍配角的戏份多，她不是天天有戏，我俩当出去放放风了。” 她这一说，贾敏马上应了，“行。我落下电话这就去收拾行李去。一会儿就让你二哥帮着买机票，买着明天就走。” 闺女的事就是天的事了，可不能耽搁了。 主要她现在也确实能走得开。店里有林大姑帮着照看，张玉山两口子这么些年，早上手了。这两年，她和林大力都不是整天的在店里看着了。时间还是相当自由的。 “好。那你能出发了找电话，我们去机场接你。” 行。 第143章 习惯就好 “小妹，你看那是不是二姐？” 在机场，海燕与黛玉一起来接老妈贾敏，来早了，那边儿飞机还晚点了。就在候机堂室等着。 刚巧看到一行十几个穿军装的过侯机室。 海燕一眼就瞄到队伍里的海橙了。 拉着黛玉让看，同时抬手张嘴喊“二姐……” 黛玉一看那个阵式，走前面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不是领导就是老师，随行的除了海橙，蔡颖，还有庄逸和他们班的老小尹星野。其他几个年纪有大有小，也不知道都学校的什么人。 这怕不是有任务吧？ 赶紧拉了三姐的手，“别喊，说不定有任务呢。没看二姐都没回头吗？” 他们班的九个同学，可都在自家过过年，熟着呢。没一个回头的。那还不是很清楚的表示，他们就是小跟班儿，有任务嘛。 海燕也反应过来了，“哦，对对对。” 说完了又说，“你看二姐，穿军装咋那么帅呢。真好看……” 一米七五的大个子，瘦瘦高高，挺拔得很。 黛玉就笑，“后悔没报军校了？你一七八，穿上军装也会很帅的。” 姐妹里面，三姐是最高的。走到哪，都鹤立鸡群一样，突出得不行。 在京城的时候，每次出门逛街，都能遇上自称星探的人递名片，要拉她去做模特。 做啥模特呀，三姐最大的爱好可是厨艺。好厨子哪有不会吃，不爱吃的？她现在的身材是正常偏瘦，但跟模特的排骨身材，那可差着远呢。 让一个美食家加营养师，瘦成排骨去做模特？ 怎么可能呢。 “没啥后悔的。不是有国防生吗？当时我也想报了。体检的时候人家就嫌弃我个子太高不给过。没缘，我自己再想，有啥用。” 那倒也是。 “长红哥下学期就要下部队了，二舅妈说， 他可犟了，也不听家里说。家里想着能离家近一点儿，或者到军区的总部机关里搞一搞研究，多好的。他自己非申请去前线部队带兵去，说要做能打仗的兵。咱也不知道，这个年头儿，上哪打仗去……” “他说的打仗应该是比喻的说法吧。就在前线能真刀真枪训练的，相对于在机关里来说的呗。” 黛玉是这么理解的。 三姐神神秘秘的，“你说，长红哥不会是想当特种兵吧？现在这年代，也就是那个兵种，真能打仗了。” 呃…… 那可真不好说。 “长红哥不声不响的，有主意。再说当兵的，哪能没点儿血性了。真说不定。” “哎妈，那要是让二舅妈和姥姥知道，不得天天在家睡不着觉啊？” “也不一定会那样儿。我看网上都说特种兵选拔得可严了。咱长红哥是读书人，斯斯文文的，他不一定能选得上吧？” 三姐一想，也是。 长红哥啥时候都可斯文，稳重了。 说话都慢声细语的， 上学那会儿，打篮球踢足球啥的就是他活泼的时候了。 真不像是会打打杀杀的人。 哎呀，可要说武力值，“二姐那么猛，不会去选特种兵吧？她要选，估计能选上。” 在姐妹们的心目当中，二阎王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的。 “好像没有女特种兵吧？”黛玉不确定了，“回头我跟庄教官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女特种兵的部队，有的话，那可真说不好。就咱二姐那个脾气……” “我脾气怎么了？你俩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呢？” 背后不说人，看吧，被正主逮个正着吧。 “二姐？你这是偷跑出来的？” 黛玉赶紧转移话题。 “二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海燕也问呢。 “少打听，任务。你俩咋在这儿呢？” “来接咱妈呀。我要开学了，让咱妈来接着陪小妹拍戏，她未成年呢，没个监护人在身边儿，也不能放心呀。” 二姐看看黛玉，“出息劲儿的，出来挣钱还得搭一个人陪着？” 黛玉可没觉得自己哪没出息了，有家人陪着怎么了？多好啊。 “二姐，你们这是才出发啊，还是要回呀？” 转移话题吧。 “回了。” “哎，不对呀。你们当兵的不是都有军用机场吗？二姐，你们咋还来民航机场了呢？” 三姐又发现了新疑点。 海橙一头的黑线，“我们是学生，学生。跟老师出来到别的高校交流学习的。想什么呢？军用机场随便就能用呢？” 嘿嘿，海燕看着黛玉笑，看吧，这不就知道出来干啥的。 黛玉也低头笑。 二姐是不是太好套话了？ 海橙看她俩那样儿，也知道自己被套话了。暗笑，呵呵，能让你们套出去的，那自然是能说的。不能说的，比如研究的是什么项目，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我不能在这儿多待，你俩接着等吧。妈到的时候，我要是还没起飞，再过来。” 脱队时间长了，不好。 嗯。 过了一会儿，蔡颖来了，说了几句话，走了。 再过一会儿，庄逸过来打个招呼。 又一会儿，尹星野来给送了两盒酸奶…… “他们这上厕所的频率，是不是太频烦了？也不怕老师说呀？” 不用问都知道是找啥借口出来的。 黛玉也是笑得不行，“这不是都换着出来的嘛。” 嗯，这时间卡得，间隙都是十五分钟，一点儿不带差的。 也不知道老师带他们这一群神仙，是啥感想。 “快快快，妈那趟飞机落地了。” 海橙应该也是看到了航班信息了，她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也出来跟着一起等，有半个多小时吧。 贾敏带着老大老大个行李箱，背后还背着了大包，一手里还拎着一个包出来。 “咦？老二，你咋也在？” 在大南边儿遇上二闺女，贾敏很惊讶。 “我路过，马上就得走了。” 哦哦哦，“正好，我带了老多吃的，你拿走一半。” 母女几个找了个人少的坐位，当场开始分吃的。 黛玉一看那些肠，“二姐，你把肠都拿走吧。太油了，我现在可不敢吃。要是胖了，不连戏了。 ” “行行行，我都拿着。馋死了。过年要拿的那些，都让战友吃光了。我们是一点儿也没背回去。” 他们可不怕油的，那个运动量，多大的油，出趟操也消化了。 分完了吃的，海橙急匆匆的走了。 这边母女三个，出门才打车回家。 他们不知道，黛玉这会儿也算是名人了，广告小公主，还是挺有名的，特别是在年轻人当中，人气相当的高。 娘几个在机场分吃的，被人拍到，放网上了。 哎哟这个接地气的劲儿哟。 看到的人，除了说黛玉没架子，接地气，还有扒娘几个身份的。 有记者干脆去公司里采访。 杨丽莎接待的，这没啥好瞒着的，就说了呗，那是黛玉的亲妈和姐姐们。当兵的，得马上要上重点大学的。 一上新闻，有羡慕的。 当然也有酸的。 酸黛玉农村娃，不讲究。 酸她家超生。 还有问交没交罚款的。 这又不怕查，查去呗。 黛玉知道这些新闻，还是杨丽莎打来电话，让她以后出门隐藏着点儿。 “没有钱是白挣的，出名了，就免不了被人讲究。所以，你以后更得处处小心，不能行差踏错。有点儿小错误，别人不知道怎么讲究你呢。” 贾敏是又心疼又无奈。 黛玉心态还挺好的，她上辈子那身份，名着女主角，被讲拍究的多了。特别是网络越来越发达的如今，论坛里，分析林黛玉的，说啥的都有。 她偶尔也会看。 早都麻了。 第144章 当妈的都这样吗 “哎哟我的天呐，可算是完事儿了。这些天给我憋的，跟蹲小号儿似的。我这全身零件儿都快锈住了。” 十月十七号，剧组杀青。 贾敏狠狠松一口气。 “我这就是劳碌命，天天干活儿，不觉得啥。这一阵子给我闲的这个难受，再待几天，非得长病不可。” 黛玉：…… 娘俩到一起，前半个月挺好的，她天天忙着拍戏，当妈的没见过，还在适应期，小心翼翼的。 等适应了，那怼天怼地专扎她闺女心的本事全回来了。 哎呀天天的，娘俩儿一天不叽咯两句，这一天都不算过完了。 别说出不了戏了，黛玉天天下了戏，她亲妈也不给她不出戏的机会呀。她想发会呆，一会儿让喝汤一会儿让吃饭，一会儿让起来动一动，就是不让她消停了。 她刚演完一场情绪激烈的戏，一下戏，看到她老娘占着她休息的折叠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赶紧把眼泪一收，得劝着亲妈，别哭坏了…… 完了劝着劝着娘俩还得因为剧情，呛呛起来。 要么就是，当妈的永远觉得她吃不饱，明明她得控体重，也没有吃不饱，都八分饱了。当妈的一直让吃东西…… 真的，有妈陪着，好的时候多。 可这剧杀青了，别说当妈的感觉解放了，黛玉的心情别提多轻松了。就想赶紧回学校上学。脱离老妈的魔掌，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杨丽莎亲自来接人。 行李当妈的早收拾好了，酒店里各种一次性的方便用品攒了一大包都拿着呢。 黛玉利利索索的，参加完杀青宴就跑。 她未成年，不能喝酒。应酬的事全交给杨丽莎。 她先走一步了。 到了京城，肯定是海红和秦筝接机。 “红啊，明儿你有时间没有？” 才上车，贾敏就问海红。 海红大四了，课不多，“有时间，咋了？” “明天你带着我出去遛达遛达去，上哪都行。你们不是买了好几个房子吗？看看房子也行。再去看看你二叔他们去……” 海红还惊讶，“这是咋了？这么急。回家先好好休息休息解解疲乏再说呗？” “可不休息了，骨头都锈住了。我就想出去走走去。放放风，这俩月，可憋死我了。还不也出去，哪哪也找不上。就得在饭店和组里憋着。想干点儿啥吧，人家不嫌弃我抢活儿……” 把海红和秦筝给逗得呀，笑得不行。 “行行行，明天带您遛达去……” 才说好要出去转。 到了家里，贾敏这也是头一回来。之前光是知道王家给了老大的一个房子，真没来看过呢。 一进门，先是感慨了一顿，跟进了皇宫似的。 接着就是挑毛病，哪哪都看不惯。 黛玉在书房里不爱穿拖鞋，她得念。 姐俩进屋了先换家居服她又念，在家还换一身儿专门穿的？ 打扫卫生，用吸法器吸完拖一下，她嫌弃不干净，非得自己拿着抹布蹲着一点点擦，蹲不住了，就跪着擦。边边角角的，抠得仔细得要命。 “有家政每周来打扫两次，不用您那么着。” 海红这一说，算是点了火药桶。 “你们就是不会过日子，年纪轻轻的，打扫个房子能累着你们，还请家政？家政是啥？专门打扫卫生的？这给你们烧包的……” 非得让把家政辞了。 辞啥辞呀。 “小妹有打扫卫生这个时间，拍个广告或者翻译点儿书，多少个家政钱都挣回来了。当初我不想念书，你非得让我念高中的时候，给我算账不是算得挺明白吗？” “我那是为了你一辈子的。你们这是啥？败家。不会过日子……” 打开冰箱，见里面各种的牛奶饮料，又不乐意，“喝水说不行？非得喝这些死老贵的玩意儿？你们从小喝凉水的，也长这么大了。” “妈呀，咱家就是食品批发的，要是现在人都像你说的，喝凉水就行，你和我爸上哪挣钱去？” “那能一样儿吗？” “那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反正就是不一样。” 海红、黛玉：……沟通不了。 秦筝可乖巧的进厨房，帮着未来丈母娘打下手做饭，听着丈母娘念叨，“你们以后过日子……”怎么怎么样的，他啥都应着，说啥都接着，丈母娘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吃饭还夸，“你们就是不如小筝懂事儿。” 哼。 海红：“谄媚。” 黛玉：“佞臣。” 秦筝表示，压力大呀。 吃完饭，主动洗碗收拾厨房，干完活儿，果断退出战场。 可别在这儿待了，免得崩身上血…… 第145章 春天花会开 “哎哎哎……你们一个两个的，过份了啊。我不就是一个暑假没在吗？你们就背着我，搞对象是吧？让我把关了吗？我同意了吗？” 黛玉回学校销假复课，把该补的考试补上，没上的课也找老师，验收一下她自学的进度。 学业的事处理完，当然得跟好朋友，小伙伴儿们聚一下了。 肯定还是在黛玉家里。 然后，邹娜、苏杭、李子木这仨都带了对象儿出席。 邹娜找的男朋友是李子木的同学，叫齐牧遥。李子木跟邹娜打电话的时候，刚开始宿舍同学以为是他女朋友，一说不是女朋友，是发小儿。好了，被一群身边没几个女同学的损友盯上了。齐牧遥最积极，追得很上心。 邹娜那个万事图省心的脾气，有人追，各方各面的条件都不错，看着人也不讨厌，试着相处了一下，能说到一块儿，那就处着呗。 李子木是内部消化，找的同班的同学叫刘畅的。女物理学霸，听着都觉得智商超群。长的不算漂亮，但也不难看，就是很标准的不太修边幅的学霸。俩人很般配。 苏杭就厉害了，他女朋友不是别人，正是黛玉同宿舍的王知意。还是王知意追的他。王知意的爸妈都是干部，苏杭呢，上的经济系，志向又一直是从政，别的不说，黛玉相信，他俩处对象，双方父母肯定是满意的。 这一个两个的，春天都来了。 黛玉就跟他们开玩笑，挑理，嫌弃他们处对象了也不告诉她一声。 “你们得请我吃饭，可不兴一起请，得一个一个单独请。我看看你们的诚意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们瞒着我的事。” “行行行，请请请，你挑地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请，还不行？” 王知意是黛玉室友，比另外两个熟，她也知道这几个小伙伴都是不差钱的，请吃个饭没压力。 “哼，你最坏了。跟我好朋友处对象儿，都瞒着我。我把你当室友，你却想当我嫂子……” 说得大家笑得不行不行的。 王知意也不恼，“这不是看你大明星太忙了，没敢打扰嘛。这不是，你一回来，赶紧就都来自首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说说笑笑的，谁也没真的为了这个事情恼。 就是活跃气氛嘛。 桑楠弱弱的举起了手，“那个……你们请完饭，给我留个周末呗？” 啥情况啊？ 桑楠不太好意思的笑，“那什么，就……我也认识了一个男的……刚刚确定关系，没好意思带来……” 她在理工大学，进了学生会。跟大三的学生会长叫方怀略的，看对了眼。 “啊啊啊……你们太过份了，明明说好了一起当单身狗的，你们怎么能偷着脱单呢？” 许江涛很不满意。 “涛姐，你要想脱单那还不是分分钟啊？你们学校可都是未来的领导。再不行，你找孙运啊，他们航空大学和尚庙，母猪赛貂蝉。再再不行，你找二姐嘛，他们部队上帅哥更多……” 张超这个嘴呀…… 把许江涛气得，拿了桌子上的海螺壳就扔他，“你是怎么有脸说我的？你找着了？” 那真没找着。 张超这样儿的，理所当然的，入学就进学生会了。现在大二，都是外联部的部长了。一天到晚，社会活动可多，忙得什么似的。放暑假比上学还忙，根本没时间回家。 “挺多女同学喜欢他的，京大这边儿还有呢。他瞎呀，人家都表示得很清楚了，他愣是看不出来，谁有啥办法儿？” 李子木做为知情人士，嘲笑张超。 黛玉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今儿个田雪没来，她们班老师帮着接了一个配音的活儿，班上去了几个同学。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以前还没觉得怎么着，从去年开始，张超对田雪的态度明显不太一样了。 女孩子对这种事情都很敏感，都看出来了。 但是谁也没说，都当不知道。 让他们自己发展呗。 他们这样儿的关系，真不好插手的。 好了不好了，都不好处理，站哪头都不对。 还不如顺其自然呢。 “贾娟，你看大家都脱身了，你是不是太完蛋了？找一个呀？” 许江涛自己没找到，还有闲心看着贾娟呢。 贾娟直摇头，“快拉倒吧。我们学校都是学财务的男人。那算计的，一分钱都得碾成末儿，吹着花。我再让人家给卖了。太危险。我想好了，等我毕业，进了大公司或是到大单位上，找找有没有那种年少有为，事业有成的高富帅霸总啥的，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办公室恋情……” 得，还搁这儿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梦呢。 你离脱单遥遥无期了。 聊着聊着，大家都看黛玉，黛玉眨眨眼，“看我干吗？我过了年才十七，未成年。” “但你是大学生啦。都大二了。可以先瞄一瞄目标嘛。” 张超这闲心操的。 “对了，你那男主有温城咋样？我看新闻上有他照片，挺帅的呀。” 桑楠八卦。 “你们不要带坏我，二十岁之前，我主攻事业和学业。没你们那么春心荡漾，这都冬天了，冷静冷静吧。” …… 才说完同学冷静冷静，回头跟玉水表哥和贾雪一起吃饭的时候，贾雪说呢，“我跟二嫂打电话聊天，二嫂说，海燕跟他们学校一个叫乔笠的走得很近，那男生明显在追海燕。听说还是学生会长呢……” 啊？三姐这也忒迅速了吧？ 黛玉给三姐打电话就问呢，啥情况啊？ “没啥情况，就迎新晚会，找我做礼仪，认识的。他追他的，我跟他说了，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那他非要追我有啥办法。追不上自然就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这心大的。 也是没谁了。 哎…… 放下电话，黛玉下楼倒水，刚好赶上大姐夫送大姐回来，大姐刚考了普通话等级考试，拿了一级甲等，够广播员水准了。 俩人买了大包小包的菜和零食，行动之间那个默契劲儿，一点儿亲密的动作没有，就让人感觉甜。 “我突然发现，自己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了……” 不是成双成对，就是正在想法子成双成对，这是干吗呀？ 第146章 意外总是太意外 “下次回国找你玩儿。或者你啥时候有空出国来找我玩儿也行，我请你。” 王聪打回来电话，聊起他暑假回国，跟同学们游京城，吃吃喝喝那些事儿，表示有机会补偿黛玉不在，错过的快乐。 “你再回国就得毕业了吧？还要再读研究生吗？” 黛玉手里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她在补作业。脖子里夹着手里，一心二用。 “差不多吧。不考。有个本科毕业证够用了，还学啥呀，烦死念书了。我跟你们书呆子可不一样。再说了，我妈急着让我进公司，怕公司被别人抢走……” 他爸成年的孩子就五个，多少情人，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有没有还小的孩子，也不好说。 他妈急着争家产呢。 “你们豪门的事儿……自己小心吧。” 黛玉不好评价。对于他们这一帮小伙伴来说，王聪爸爸就是一个和蔼的大方的长辈，私德的事儿，当小辈儿的怎么说？ 王聪大大咧咧的，“有啥小心不小心的，你以为演电视剧呢？还能整个九龙夺嫡？” 谁能进公司，谁能分多少家产，还不是他老爹王百万说了算。 老头子才刚过六十，年年体检，啥毛病没有，活一百都行，争什么抢什么？不怕被老头子按死呀？ 要么说呢，世上的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才跟黛玉聊过争家产的事儿，不到一周。 王聪爸爸就出了意外，车祸，高速公路上，连环车祸，他的车被旁边一辆拉钢筋的大货车整体压在底下，钢筋贯穿车身，人都扎成筛子了。 一丁点一丁点救治的可能性都没有。 偌大的公司，说扔下就扔下了，一句交代都没有。 王聪连夜赶回国。 公司高层和治丧委员会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了王聪做为王百万唯一成年的儿子的继承人身份。 极速上任董事长。 公司等不起。 且必须得把王百万突然离世带来的风波降低到最小。 王聪人还懵着的时候，就成了集团董事长，同时，对外官宣了与京城另一家大公司的老总的小女儿订婚的消息。 待王百万百日之后，就举行婚礼。 黛玉等一众同学听到的消息，还是家长们都去参加丧礼，回家之后，提起的。 也是事后好些天了才提。 王聪不让家长们告诉他们，怕他们担心他，影响学习。 所以，知道消息的时候，期末考试都要考完了。 一个两个，接到电话都是懵的。 怎么这样呢？ 还能说啥，考完试，赶紧订票回去看看吧。 也别订火车票了，慢，飞机票，谁能走，谁先走。 黛玉是跟张超还有田雪、许江涛、贾娟一起走的。 见到王聪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整个人瘦得皮包骨了，眼睛眍?着，闪着狠厉的光，像是狼盯着猎物的眼神…… 二十岁，接手一个百亿规模的大公司，家庭关系那么复杂，更不用说公司里群狼环伺。想要取而代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外面想要趁机打垮了王氏好分而食之的人，只会更多。 想撑下来…… 真的不容易。 “我没事儿，死不了。我得让他们死……” 王聪笑得都瘆人。 把小伙伴们接到酒店，一起吃个饭，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自己先说话了。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安安静静的女生，王聪介绍说，她叫南音，是他未婚妻。 在这个年代，他们这个年龄，未婚妻这个词，实在是很违和。 黛玉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她之前以为的那么平等，也有所谓的上流社会，富豪圈层。他们似乎还在遵循着一些古老的规则，比如联姻，比如门当户对…… 王聪介绍南音的时候，语气平静，南音矜持的举杯与同学们喝酒，落落大方。看不出一点勉强。他们好像特别自然的接受着这样利益联姻的婚姻…… 这让她想起来贾史王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些东西，看着是变了，其实也没变。 “哥们儿，啥也不说了。我们也没啥可安慰你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今儿个我们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们全去你公司，别的做不了，帮你看看资料，端个茶倒个水行吧？苏杭后天就能到，他能帮得上忙。桑楠大大后天的飞机，计算机方面，能借上力。 我们不懂做生意，但是我们能陪在你身边儿，跟你一起学，起努力，这一个假期，我们哪都不去了，就陪你一起熬着。” 张超说了大家私下里商量好的决定。 他们都是大学生，实际上帮不上多少忙。而且就一个寒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说是帮忙，其实就是陪伴。 他们的关系，跟所有别的关系都不一样，他们能给的陪伴，也是任何别人都给不了王聪的。 这时候了，能上不能上的，都得上了。 王聪咧着嘴笑，却没有笑意，比哭还难看呢。 嘴上笑，眼睛红了。 “好。都来吧。南音，待会儿回去帮我把顶楼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一个，加上三张架子床，给女生住。在我房间加两个架子床，男生住。接下来，我们吃喝拉撒就在顶楼了，我的朋友们来陪着我一起打仗了。” 南音温得的应着，“好，我马上给刘秘书打电话。” 王聪又看着黛玉几个，这回真笑了，眼睛发亮，“你们总说，高考的时候多拼命，我没赶上。这会儿，你们陪我拼一回。” 行。 黛玉有点激动，事实上，几个小伙伴都有些激动，一起干了杯啤酒。 有些情分，如此珍贵。 珍贵到，能让人拼命也值。 第147章 默契还在 “王董，您这些同学……都不是公司的人，不方便参与公司的事务吧？” 第二天，黛玉几人就入驻了王聪的办公室。 刘秘书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也是王百万生前的心腹，提醒王聪，带这么些同学来公司，不合适。 而且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些同学虽然都是学霸，可学习好，和做生意，是两回事。 “没关系，他们不是来帮我办公的，就是来陪陪我。如果其他股东或是董事会有意见，也可以让他们入职，进秘书室。谁要过问的话，你就这么跟他们说……” 董事长，雇秘书，那还真不至于让股东指手画脚。 刘秘书便不说什么了，这一个多月，所有人都以为扛不过一周的小王董生扛下来了。虽然也吃过几个明亏暗亏，但是进步神速，同样的错误没有犯过第二回，并且举一反三。现在，已经偶尔可以回击回去一下半下的了。 刚开始，没人把一个二十岁的孩子当对手。 现在，至少大家都把他当一个董事长在看了。 能不能成为对手，还得再看看。 至于这些小青年儿，在他看来，就是一群不谙世事的天真小花朵，异想天开，做的这些事儿，热血，但傻…… 他也不劝。 劝不住的。 “我和邹娜负责外文相关的，帮你把文件先过一遍，你先把基础资料给我看看，我区别一下侧重点。” 黛玉马上进入角色。 “我负责财务报表。” 贾娟专业对口。 “我俩负责杂务，跑脚打杂我来。” 许江涛和田雪非专业。 “我当你特助了，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你说， 执行。你不用不好意思用我，能办的我努力办，不能办的我会直说。先给我三天时间，我熟悉一下公司的人事。” 张超的组织能力这时候特别有用。 许江涛和田雪接她的话，“对，我俩也帮着整理公司的资料。等苏杭他们来了，好上手。” 王聪也不磨叽，把手上的资料和正在进行的项目，按紧急程度分类，“这些都是目前在做的项目……” 一句废话都没有，同学们就进入了高三最后两个月的刷题模式。 自己找地方坐，一人手边两台笔记本，刷刷刷的，翻资料，敲电脑，上网查资料。 南音在秘书室，做的是秘书的工作。带着另外两个女秘书，是真正管着端茶送水整理资料的工作的。 工作效率不错，不停的进来汇报各种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王聪开了三个会。 张超陪着去的。 黛玉几个就没出办公室。 做事之前，得熟悉规则。 了解公司，了解各种事项的背景，可不是小工作量。 中午饭是南音在大饭店定了，带回来的。边扒着饭，学霸们眼睛都没离开过资料。 下午王聪一直在办公室，偶尔有同学问问题，他负责解答。 当年一起学习，讲题的那个默契劲儿又回来了。 晚饭还是吃的盒饭。 吃过饭，加班。 通宵。 连轴转，第二天早上，洗漱上厕所就是休息。 出来吃个早饭，继续。 “我去接人去，你们继续。” 许江涛要去机场接人。 “注意安全。” “知道，我不开车，让司机开。” 疲劳驾驶要不得。 …… 五天后，所有同学到齐。 连好几年没有回来北省的桑楠都回来了。 李子木也没去探亲了。 “这个招标项目， 有人在挖坑，不要做了。” 黛玉手里拿着一个政府项目的招标合同。 “我看了德方公司官网上之前相关项目的公开文件，还有同样的项目的近几年的发标情况，以及该部门所有工程最常合作的乙方。排列组合对比了一下，咱们公司在质量和经验上比不过德方，价格和人脉上比不上另个一家公司。哪一方面都没有优势。并且，某位领导最近两位的新闻报道当中，都提了严把质量关，加强国际合作，师夷长技以自强。我分析德方中标的可能性非常大。咱们基本没胜算。耗费没必要的人力物力，还要压一大笔钱。 而没有这一笔钱，商业地产的项目那边就存在资金断流的风险。 我知道你是打算把海上那一批集装箱的货款用在商业地产项目上的。 我查了法国那边儿的资料，他们那边码头的工人正在罢工。另外，半个月之内，海上有一场台风预警。综合来看，集装箱有可能会滞留在港口一段时间。 货款无法回笼，这边儿钱压住了，商业地产就得断流。 有人给你下套儿了。” 王聪皱着眉，看黛玉查到的各种资料。 苏杭拿着笔记本也过来了，“金融市场有人在做局，要做空公司股票。一旦资金断流的消息传出去，股价会大跌……” “另外，我发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调动了你私人账户的几百万欧小玩儿了一手期货，挣了三倍。不过这点儿钱，对于公司的资金流儿，起不了啥作用。” 张超手里转着杯子，“我听到财务的一个女助理周心心与市场部的何凯文互撩的时候，提过，市场部的李总监申请了一笔资金给某一个项目。财务总监已经签字了。但是据我所知，那个项目并不是马上就需要那一笔钱。还有，李总监的姑表弟，正在与你爸的二女儿谈恋爱。何凯文是你爸四女儿的妈的亲外甥……” 难为他是怎么把这么复杂的关系跟捋清楚的。 “所以，这是你二姐联合外人要坑人，你四姐知道了，又在背后要坑她呗？” 田雪总结得相当到位。 “得找出来公司谁要跟他们里应外合。” 是。 桑楠往电脑前一坐，“交给我，方怀略的黑客技术不错，我学了两手。黑到公司内部聊天群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不行我再黑他们手机，只要他们打过电话就能查到。要是有短信消息，更好找。” 十来个人，就像是精密运行的机器，各司其职。 王聪掐着额头，把用得上的资料都准备出来。 熬了一晚上，该查的都查到。 把所有资料都准备好，王聪带着那些资料，张超陪着他，开会。 正面刚。 先把招标的项目停了再说。 资金断流的事解决，抓内鬼没那么刻不容缓。 但是也快。一周时间，各种证据就形成了文字与图片形式。 不快不行啊，同学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好在他们还有好身体，能熬。 “报警。依法处置。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王聪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第148章 子不必全肖父 “最晚到五一之后，我就过去了，咱们能聚的日子在后头呢。走吧，不用惦记我，这次杀了他们一回，怎么都会老实点儿的。” 黛玉几个，过年都没有回家，一天没休息的帮王聪完守着公司。 直到开学之前，不回不行了。 王聪送他们到机场。 “真到把总部搬到京城啊？刘秘书那话也不是没道理，你家的根基在北省，这一走，跟重新开始也差不多了。” 张超还是提了一句。 王聪扯动嘴角，“我家根基在北省没错，但是他们的根基也在北省啊。而且，那是我爸的根基，不是我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要到京城重新开始，把他们的根子都挖干净了。能干的干，不能干的，留下也好，分出去也好，尾大不掉，砍了就是。你们谁有空，这几个月帮我盯一盯村里的办公楼。” 之前就囤的地，开建写字楼都两年多，原本的计划是要出租的，在寸土寸金的新兴科技企业聚集地，一年租金就不老少。 这会儿直接做总部，还省得要租写字楼了。 “行，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别再中了别人的圈套。双拳难敌四手，凡事多看几遍……” “知道。过几个月新一届大学生就毕业了，我会多招新人进来的。再不行，不是还有桑叔孙叔他们嘛，也能帮我出出主意。再一个，我爸能把买卖干到这么大，总还有几个老哥们儿，放心吧。我总得一个人撑起来的。” 黛玉看王聪整个人都熬得不像样儿，之前就给三姐打电话了，三姐也没少到公司给送营养餐。 这会儿又跟南音说呢，“嫂子，你别不好意思找我三姐。你俩老这么熬着也不行，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有啥想吃的，就给她打电话……” 到了京城还又给三姐打了电话，“他们要是不好意思找你，三姐，你有空的话就给做些有营养的送到公司去呗。人都有个起起落落，王聪现在到了难的时候，咱们不冲别的，就冲着咱们家得了人家那么些好处，也得伸把手，不能干看着……” 海燕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熬大骨头汤呢，贾雪的第一套房子就在学校旁边，二嫂把钥匙给她一套，她偶尔会过来。 “知道，这不是正炖着骨头汤呢。再蒸一笼驴肉馅的饺子。做好就给他俩送去，半夜饿了热一热也能吃。咱爸妈也打电话说呢，让多往那边儿去走动走动，我也帮不上别的忙，就是做点儿吃的了。” 几个孩子过年都没回家，一个个熬得不行，这可比高考的时候累，那会儿只学习，不想别的。这个可是动辄上亿十几亿的大项目，关系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又涉及多少争斗，累心得很。 家长们不可能说不让孩子瞎掺和。 怎么说这个话？ 想帮忙吧，人家搞的那些，他们过去看看，听都听不懂，也帮不上忙。 就过年的时候，给送了点儿吃的用的。都没敢多待，怕耽误了他们干活儿。 这几家，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得了王家直接的或是间接的帮忙过？ 做家长的，言传身教也好，还是什么的。都得支持孩子们的决定。 功利一点儿想，自家的孩子，有这些过了命的发小，铁哥们儿，这一辈子，到啥时候也掉不到地上。 林大力两口子因着黛玉的关系，与王家自家是比别家关系更近一些。 这些年，只是房子，得了多少？ 还有店，要不要人家扶持，最开始店都不一定开得起来呢。 黛玉不在省城，离得远，海燕与王聪也很熟，又不是不认识。总不能跟不知道似的吧？ 没那么办事的。 也嘱咐海燕常去送点儿吃的呢。 海燕做吃的不费劲，也谈不上麻烦，她又才大一，时间相对多。 姐妹在电话里说这些，海燕还提到南音：“她其实挺好的，虽说是联姻，能一直在这边儿陪着王聪熬着，有了这共患难的情分，只要王聪别像他爸似的找那么些人，日子也能过……” 黛玉也认同，“王聪能那么有魄力，把公司总部搬到京城，肯定也有南家的支持。哎，希望王聪能学点儿好的吧。他爸除了私德上的问题，做生意，交朋友，真的很牛。能人走茶不凉的人，太厉害了。” 并不是他们十来个小朋友多么多么了不起，当然，作用可能是有一些的。 王聪能这么快稳住局面，能很快掌握住话语权，跟高层里的忠臣良将脱不开关系。与他爸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十个里面，得有九个是没二心的。 还有那些公司外的朋友哥们儿呢？ 多少人知道招标工程出问题的时候，给王聪打电话，都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再说一句现实点儿的话，南音她爸，能在王百万出事的第一时间，愿意联姻，算是给了王聪最强有力的支持了。还直接让南音到北省陪着王聪。这得是多大的人情？ 不是王百万行下了春风，能望来这个秋雨不？ “那谁知道呢，希望不会吧。你们这些个发小，能劝也劝着点儿。虽然现在都说男人没有好玩意儿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海燕可有感触的。 爱看偶像剧的人，这个想法哟。 “你最近又看什么小说了吗？” “随便看看，最近流量虐恋情深，哎妈呀，那帮男的太贱了，不要脸，把女主角折磨成啥了，挖心挖肺挖肝挖肾挖眼睛挖孩子的，再不就是小黑屋，完了女的好不容易被各方各面都优秀的男二救出去了，还非得再回来找男主，有毛病一样，看得我哪哪都疼，生气。 ” 这都是看得什么？ “还是看看哈利波特吧，多好看。别看言情了，听着我都难受。” 什么跟什么呀，犯法了好嘛。 够枪毙一百回的，还爱个屁呀？ “电影还行，书我不爱看。最近跟着宿舍的同学一起看韩综呢，好看呀。你不是才考了韩语的等级证吗？推荐你看《情书》和《xman》，可有意思了。” 黛玉听得一头黑线，“三姐，你这大学是不是上得也太轻松了？业余活动咋那么多呢？” “那你看看，我多明智呀，就考省大。不跟你们才子才女们卷去。轻轻松松，潇潇洒洒，美滋滋。” 第149章 来任务了 “小玉，我这里有一个紧急任务，部里要一个会多国语言的翻译， 别人拿不下来，你走一趟？” 院长亲自发话，要黛玉接个活儿，能不接吗？ “好，您把资料给我，我准备一下，什么时间，地点？” 黛玉也不客气了。 院长指着办公桌上那一大堆，得有十几个文件夹，“这些都是这一次商务谈判的背景资料。下周三，有人来接。你只管跟着就是。你的任务并不是同声传译，而是把各个国家代表的意思精准的记录下来，并且分析出有没有语言陷阱。说白一点儿，就是别让人把咱糊弄了。” 哦，黛玉听明白了。 这是有多个国家的人出席的会议，翻译们都只懂一门语言或精通一门，粗通几门，怕有些坏种利用语言漏洞使绊子呗。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看资料，有什么不懂的，再跟您请教。” “好。” …… “哎哟我的天哪，你这又是接了什么活儿？剧本吗？不是说不拍剧了？咋又抱回来这么些？” 海红实习完，在写毕业论文了，已经不在学校住。看到黛玉拿着买菜的推车推回来一车的资料，惊住了。 “不是，学校给安排的一个翻译活儿。时间紧，任务超重，不说了，我去看资料了。” “行，去吧。” 黛玉回到书房，开始翻资料。 是机械方面的，零部件、特种钢材、精密仪器…… 好多好多专业术语。 每个国家在某一个方面的详细水平，以及哪些单词，用在什么语境下，是可以理解成另外的意思，需要特别标注。哪些方面可能存在陷阱，要特别注意的，全都总结出来。 这些还不是全部，还得她随机应变。 日韩方面的资料最多。 说白了就是这两个地方人的人，最坑。 王知意来家里借厨房熬汤，苏杭近来日夜颠倒，在国际市场上搞炒期货，炒股票，钱投得不多，大家都跟着凑份子，挣了算跟着喝汤，赔了也就赔了，都没拿多少，总共凑了二十来万给他练手。 王知意当女朋友的，帮着翻译各种资料之外，就是帮着改善伙食了呗。 去年三姐海燕在的时候，熬得那些好汤，大家都跟着受益。她这不是就想着照着做嘛。 来了见黛玉看的那些资料，知道她接了什么任务，还以为是去当同声传译，“咱们系被选出去十几个，李婷和赵可心、黎羽都去了。听说能期末能免考外语。之前没听说你接呀？不过你咋看这么多资料？” 那是一个大型商贸会展，需要很多翻译。 邹娜她们外语学院去的人更多。 “嗯，领导说要一个会多国语言的，我想着锻炼锻炼，机会难得嘛。” “导员儿啊？哎哟，他可真能安排个人。听赵可心说，日韩方面还带了明星来，说是要办啥中日歌会，中韩歌会的。她接这活儿，就是想去追星的。你这一去，别人不会以前你去参加歌会，做咱们中方代表的吧？” “亲爱的苏嫂嫂，请你下楼继续煲你的爱心汤汤吧，做好了施舍小的一碗，便感激不尽了。别在这儿耽误我看书了。您可真瞧得起我，我是啥大明星吗？还歌会呢？我去表演怎么拍广告？你是听过我唱歌，还是看过我跳舞？” 说得王知意推了她一把，“去，竟挤兑我。还想喝汤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汤里下砒霜去。” 嗯，去吧。 黛玉想着，听院长那意思，需要她在的场合，肯定不是王知意说的那些场合，级别应该会很高，跟啥娱乐明星，铁定没关系。 不过她这么说了，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麻烦，也任务的前一天，黛玉不是稍稍做了些改变。 把一只常梳的两个麻花辫解开了。 因着老是辫辫子，头发带着自来卷。 干脆就披着，当大波浪了。 又把刘海到门口理发店修饰了一下，剪得成熟一点。 路过隔壁眼镜店的时候，进去给自己配了一幅平光的大黑框眼镜，又丑又能遮住大半张脸。跟李子木的女朋友刘畅的风格很像。 “大姐，把你面试的职业装借我穿穿呗？” 海红找工作面试的时候，专门准备了职业装的。 “你可拉倒吧，我多高，你多高？我那衣服裤子穿你身上，得短成什么样？我记得你那代言的品牌方上一季送来的衣服里，有两套偏正式的吧？你不是还让我穿那个去面试吗？” 要不是号码不对，她还真就穿了。省了一套衣服的钱呢。 好几百呢。 “那个不行，都是白的或者嫩的，不合适。” “你也够愁人的，早干什么了？现在才想起来？那还等啥？走，去商场，现买吧。” 哦。 “啊啊啊啊啊……你是林小玉吗？啊啊啊啊啊，我是你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一进某大牌专卖店，营业员忍了半天，在黛玉挑中了两套职业装要去试穿的时候，引路往试衣间走，路上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 黛玉现在越来越少出来逛街了，没办法，满商场里到处都是她的照片，国民度杠杠滴，谁看着她都眼熟。 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围观一下她，要签名的也有。 就是没遇到过说是她粉丝的。 有啥好粉的？粉一个职业拍广告的？ 不过这时候不是问这个的机会，黛玉堆起职业假笑，“谢谢你的喜欢。可以签名，但是要帮我保密哦。” 导购激动的猛点头，“嗯嗯嗯，我不会出卖你的，我知道你身上有服装代言。呜呜呜，我好激动呀，你居然穿我卖的衣服……” 呃…… 到也不是因为这个要保密啦。 她的代言跟这个品牌中间有壁，没啥竟争关系的。 黛玉也没多解释，没必要。 拿着衣服去试了，试一套出来，导购就激动得不行，“你穿这个也太好看了吧？身材太好了。比模特穿还好看呢。模特太瘦了，撑不起来，你穿刚刚好……” 嗯，你可真是好粉丝，是在说你偶像胖的意思吧？ 黛玉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你要去几天啊？只穿一套，合适吗？别让人以为你老不换衣服。两套都买吧，挺好看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也行。” 最终，黛玉听海红的劝，把两套都买下了，花了大几千块。 第150章 这是在打仗 黛玉在一位便装官员身后看到庄逸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那位也没人介绍，就坐在谈判桌的角落，全程旁听。 庄逸在那位坐下之后，就坐到了她身边，比那位更角落的，翻译和工作人员的席位第一排最边边。 这种场合里，也别打啥招呼了。 干活儿吧。 谈了三个小时，黛玉cpu差点儿没烧了。 这帮子搞政治的，是真的黑。 不只是资料里提供的那些可能的陷阱都用上了，连资料上没有的，她自己额外查的资料里和材料里没有，但是她刚好知道的，利用方言的发音混淆视听的手段都用上了。 太损了。 中午休会，主办方给工作人员提供免费的工作餐。 黛玉不能直接去，她得把一上午的成果，给到这边团长的秘书手里。 之后在休息室外面等着，秘书去里面汇报了。 “你稍等一下，团长有重要的客人。一会儿见你。” “好的。” 黛玉被引到休息室外的小厅，里面庄逸正坐着呢。 原来团长的重要客人是那位。 “你是来做翻译的？” 庄逸主动搭话。 “嗯，算是。你呢？出任务？” 黛玉手指往休息室指了一下。 庄逸摇头，“不是，我休假呢，陪我爸来的。” 哦，那是他爸呀。 不过，休假？ 他一个大三学生，能在上学期间休息的吗？ 她脸上表情太明显了，庄逸看得出来，“二姐没提过，我受伤了在养伤吗？” 没有。黛玉摇头，“为什么要提你受伤？” 她跟二姐打电话，都不多，没事儿的时候一般就聊三两句就挂了。跟他又不是很熟，提他干啥？ 不过，“你训练受得伤啊？你们训练这么狠吗？” 之前只是听说，练得狠。居然还会受伤？ “嗯，大意了。” 庄逸没有多说。 两人再没啥可说的了，干脆老实坐着吧，这也确实不是聊家常的地方。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团长亲自送庄逸爸爸出门。 秘书马上过来接黛玉过去，庄逸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你就是秦院长推荐的林小玉同学吧？来，说说，上午都发现什么问题了？” 团长态度很和蔼，有点儿像贾姥爷。 黛玉并不紧张，把上午记的笑记拿过去，一项一项的指给团长，哪一国的代表用了哪些陷阱，为什么是陷阱，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 足足有十几位之多。 团长越听，脸色越严肃。 等黛玉讲完，交代秘书，“把这些跟翻译们都讲一遍，工作是怎么做的？这么大的漏洞都发现不了？另外，把各级负责人都叫来，开个紧急会议，都让人坑到当面了，成傻子了。” 说完了，站起来，去追庄逸父子，这个情况，得跟那位说明一下的。特种钢材的用处，他心知肚明，太重要了，万万不能出错的。 “小玉同学你等下给翻译们上上课，教教他们怎么发现这些漏洞。小王，小玉同学还没吃饭吧？去给拿份儿盒饭，抓紧时间把饭吃了。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干活儿的道理……” 哎哟，这么大的领导，心可真是细。 黛玉没啥来说的，听指挥就完了，让干啥干啥呗。 她就是一临时翻译，其它的同声传译都是部里的工作人员，大家说竟争吧，谈不上。非说有，那也得等两年后她毕业要进他们部门才有可能抢他们饭碗。 “这不是大明星吗？怎么要给我们上外语课？上哪一门呀？” 翻译过来，听王秘书说要有一个临时培训，看到站在小黑板前的黛玉，有人就发出了嘲讽。 “学长，我是你直系学妹，虽然我日后可能不会成为你的同事，但是今天，我绝对有资格站在这里。” 这位学长，在学校的荣誉栏里见过照片的，是五年前的优秀毕业生，所以黛玉认识他。 那位学长没说什么呢，王秘书说话了，“高翻译，这个培训是团长让开的，并且亲自点名了林小玉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可不用照顾着一个翻译的面子。 有些傲气，得分场合的。 果然，他一说，那位高姓学长就不说话了。 其他有他这个出头的椽子做例子，全都鸟悄儿的，乖乖坐好，管它讲成啥妈样儿呢，听着呗。 等黛玉开讲，一点儿不废话，时间也不允许，直接上干货。 就跟团长说的差不多，有哪些问题，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会造成什么结果…… 翻译们三分钟之后就坐直了身体，认真的开始做笔记了。 十分钟之后，脸上都是震惊。 半个小时之后，怒气值点满。 能坐到这里的，别的不说，政审肯定合格。 又都是年轻人，热血得很。 让人欺负到当面了，这谁能忍得了？ “呀的，忒他妈不是人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能不能讲点诚信了？国际场合，就搞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还要不要脸了？不是整天说什么匠人精神，说什么国民素质高吗？啊呸……” 有人气得拍桌子。 黛玉讲完了最后一个点，放下签字笔，看看这位气愤得不行的大哥，“有人说，在爱情与战争里，任何手段都是合法的。和平年代，咱们今天就是在战场上。打仗，只看结果，只要胜利，君子，是赢不了无耻小人的。” 啪啪啪 门口传来掌声，是团长。 身边还跟着十几位领导。 “咱们林小玉同学说得非常对，咱们现在就是在打仗，在上战场。敌人非常狡猾，咱们经验少，就相当于武器不够精良。所有，更得用心。有不有信心打败敌人？” “有。” 声音宏亮，气势十足。 那要说兵法，谋略，咱们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玩儿心眼子，搞阴谋诡计，也一样。 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呗。 知道他们的套路了，还能找不回去？ 反正下午谈完，对面那几个，把桌布都要抠碎了…… 第151章 大户人家 “林小玉……” 谈判谈了三天，基本的框架定下，剩下具体的细节、合同，那就是具体的部门来负责的，领导不用管那么细致事儿。 翻译们各顶各的都是学霸，一时的疏忽，为了找回场子，都拿那帮子外国人当八国联军看呢，弄死他们的心那是真真儿的。 用不上黛玉一直跟着。 她的任务光荣结束。 与王秘书做完交接，黛玉也没用人送，自己背着书包出了会场，打算找个出租车回家。 谁都没提待遇的事儿，提这个，掉价儿。 人家领导能没安排吗？ 肯定不用她操那个心。 等了几分钟，没抢到出租车，听到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是庄逸。 开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suv，停到她身边。 “知道你的工作到今儿下午，我爸派我过来，邀请你到家里吃个便饭……” 啊？ 他爸请她吃饭？ 不至于吧？ “无功不受?，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谦虚了，请你就是因为你有功。有些事儿呢，不好大肆宣扬，老头儿要私人表达一下感谢。能赏个面子不？” 那这面子是能不能给的问题吗？ 她能不给吗？ 那不成了给脸不要脸？ 黛玉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手里抱着书包，“我要不要回家换身衣服，梳妆打扮一下？” 噗…… 把庄逸给逗得，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不用。你就当到同学家里吃个饭。我跟你二姐是同学，还去过你家，还是你军训教官，约等于也是你同学了吧？” 那能一样吗？ “我同学家长可没有大领导。” “啥大领导啊，不一样是家长嘛。我妈还给你家邮过烤鸭和驴打滚呢。你爸妈给邮来的山货，她稀罕得不得了，非说那老大一股臭脚丫子味儿的蘑菇才是最正宗的野生黄蘑。家里得来了贵客才舍得泡一点吃呢。” 扑哧，黛玉忍不住笑，这是什么形容词啊？ “你这就么说你家长啊？” 庄逸也笑，“等下你见到我妈就知道了，哪天贾姨来京城，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觉得她跟我妈能成闺蜜。” 嗯？ 黛玉没太明白，庄逸为啥这么说。 但以她的性子，自是不会再问。 “你开这么豪的车，合适吗？” 她提别的事来。 他们二代们，可以这么高调的吗？ “我平时在家，一般是开上次你看到的那辆军用吉普。只是刚刚那个场合，开军车不合适。临时跟我表哥借了他的车开。” 哦，那还差不多。 车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离城中心很近了。从一条不起眼的胡同进去，拐了几个弯，到了一条悠静的窄巷子，巷子里只有一个大门。 巷子里也进不去车。 在巷子口，庄逸往右一拐，后墙上开出了两个车库门。 门口还有一个小小的门房。 见到庄逸的车，门房在窗户里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拦，给开了车库门。 车直接开到库里，停下。 “好了，到家了。” 庄逸招呼黛玉下车。 车库另一边的门打开，是四合院偏院的后罩房。 穿过后院的角门，沿着风雨联廊穿过整个后院，又过了一个月亮门，再转了两道门，到了主院的三进院里。 正五间带东西耳房，左右侧三间的大院子，特别规整的四合院格局。黛玉一看，就知道这大四进，前面还有两进的。 “妈，妈，我回来啦。” 庄逸进了院子就喊，并没有大户人家那么森严的规矩，不能大声喧哗什么的。 “回就回来呗，你喊什么……” 黛玉看着声音的来处，就见一个五十左右的中间妇人，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戴着围裙。 出来一看跟在庄逸后的黛玉，先是一愣，然后就在围裙上擦手上的水。 庄逸就介绍，“这是林小玉，林海橙的五妹妹，林家的小女儿。” 说完又跟黛玉说，“这是我妈。” 黛玉赶紧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是林家的呀？知道知道，他爸念叨好几天了，夸得咧。说了今天你要来家吃饭，我高兴了一整天呢。小逸，带小玉先进屋坐一会儿，我把鱼炖到锅里就过去。” 说完了，带着满脸笑，跟黛玉说呢，“小逸说你爱吃鱼，早上我特意去早市买的，我这辈子就会炖鱼，等着，阿姨给炖鱼吃。” 然后就赶着儿子带客人到屋里坐。 这个热情劲儿。 黛玉到客厅里坐下，实在没忍住，小声问庄逸，“你家阿姨是我老乡不？咋这么亲切呢？” 说话那个劲儿，整个人的那个状态，一点都不像是大领导家的夫人，倒是跟贾敏有七八分的像。她妈招待客人的时候，就是那样儿的。 庄逸也小声的回她，“嗯。我姥姥家就是北省的，不过还得再往北，在大山里头。她跟我爸认识的时候，我爸在那边做知青，返城之后他们才结的婚。爸三十六岁上才生的我。我妈可是土生土长的北省山里人，跟你家贾姨的成长环境差不多的。” 哦哦哦，怪不得。那这么一说就合理了。 难怪说会得她妈成好闺蜜，性子是挺像的。 “那你家里哪会缺山货吃。” 黛玉又想起庄逸说的臭脚丫子味儿的蘑菇了。 “我姥姥家没有直近的亲属了。跟那边儿走得不近。” 他这么一说黛玉就明白了，是不好走太近了。人到了某些位置上，就会有许多的不方便。 “那阿姨喜欢，你不会跟我二姐要啊？邮一下能费什么事儿。” 她家又不救着庄家什么，就是正常战友，同学。这算点儿啥事。 “我要了呀，上个月林叔还给邮了一大箱子呢。” 好吧，是她错估了庄教官的脸皮厚度。 很可以。 “小玉来啦，说什么呢？” 门口传来庄爸爸的声音，两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庄爸爸压着手示意黛玉坐，“不好意思啊，我这个请客的人，反而叫客人等。” “看您说的，我来给长辈见礼，怎么还成客人了？” 黛玉这一说，庄爸爸先一愣，反应过来，黛玉的意思是，她是晚辈，只从庄逸这边儿论得了。不用提什么谢不谢，客不客的。 他哈哈的笑，“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不是客人，不是客……” 庄妈妈这会刚好进屋，“本来就不是客人，你都吃了人家多少山货了，还拿人家孩子当外人？小玉呀，别听你叔的，他老糊涂了。小逸也是的，也没说你在京城里上大学呀。也怪我，就知道他的同学，没多问一嘴他同学家里还有没有妹妹……” 家里都一个孩子的时候，谁能想到林家这样儿生一串孩子的？ 饭桌上，庄妈妈跟黛玉聊起来，知道她家里三个姐姐，一个妹妹，惊讶得不行。 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你妈妈可忒厉害了。” 黛玉却知道，第一次听说她家四个女儿，又生了小儿子的人，都会觉得她爸妈是为了生儿子才生那么多的。 不过确实也是，虽然清欢出生是意外。 生到她为止，确实是为了要儿子。 老太太人都不在了，谁还能逢人就解释被婆婆逼迫的？ “好孩子，多少都不嫌弃多。” 庄爸这么说，黛玉很努力的忍着笑， 她觉得，庄爸也是实在找不到怎么夸的角度了。 第152章 适应 “毕业以后，工作有什么打算？想到部里工作吗？” 庄爸爸问起黛玉。 黛玉想了一下，摇头，“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受不了规矩管束。想做一点自由的职业。” “听说你还是演员？” 庄爸爸皱眉，觉得可惜了。 黛玉又摇头，“没打算进娱乐圈，名利场，我适应不了。” 哦，“你的能力我知道，之前帮小逸翻译的资料，和这一次，都帮了大忙。”庄爸说完，想了一下，“想不想来军方？到总后。” 黛玉放下筷子，表情认真的看着庄爸，“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叔叔，我是一个大俗人，过不了苦日子，功名利?我可能都抛不下。有需要我的地方，像这一次的任务，义不容辞。但是……上班……受不了拘束。” 就这么拈轻怕重，就这么吃不了苦，就这么爱享受。 她明明白白的说了。 所以，再好的待遇，不可能有她在外面挣得多，时间自由。 招揽什么的，还是算了。 庄爸爸被黛玉这个坦诚劲儿给顶的吧，一时里都不知道咋反应了，那表情，看得庄妈直接笑出来声，给黛玉夹鱼，“我可太喜欢这孩子。就得这样儿，有什么说什么。能干就能干，不能干就不能干。任啥委屈自己？” 不是，话不是这么说的。 庄逸晚饭后送黛玉回家的咱上，跟牙疼似的，说呢，“咱就不能有点儿报国心？有点儿责任感？有点儿主人翁精神？” 黛玉听得一头黑线，“不是有你们兵哥哥兵妹妹吗？我要那些干什么？我能保证爱国，不做叛徒，不做二狗子。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国家添麻烦，够了吧？” “你的才华，不报效国家，浪费了。是全人类的损失。” 哎哟妈呀，“哥哥，咱不兴这么给人扣帽子的。还全人类？我就是一普通人，很普通的人。我也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除了家人，全人类跟我没啥关系，我并不想为没关系的奉献啥。我是个自私的人，完全没有奉献精神。能理解吧？” 庄逸：…… “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别跟二姐说。她愤青，别一生气，把你胳膊腿儿打断了，大义灭亲什么的……” 呵呵，那你是真不了解我们家里人。 我又没犯法。 还打断我胳膊腿？ 我二姐最护短了。 我杀人她都得递刀。 黛玉在心里一顿吐槽，嘴上却道：“我是很正能量的，你可不能坏我名声。” 庄逸：…… “咦？你俩咋一起回来的？” 地下车库里，黛玉刚下车，海红的刚好回家要入库。 “大姐好。小玉刚在我家吃完饭，我肯定得送她回来呀。” 海红眼睛一眯，看着庄逸，“在你家吃饭？” “嗯，这几天小玉帮了我家一个大忙，我爸请她吃饭感谢。” 哦，海红将信将疑的，“你咋没上学？” 军校能这么自由吗？ “我之前受了点伤，回家养伤的。下周就回了。” 哦，“上来坐吧。” “不了，还要去给我表哥还车。” …… 看着庄逸开车离开，姐妹俩上电梯，海红就一脸怀疑的打量黛玉，把黛玉都给看急眼了，“看啥呢？真是这回的活动上遇到的。他爸是大领导，我帮着解决了一点小状况。这不是有二姐的关系在嘛，人家可能觉得太直白的感谢不合适，就让我去家里了。” 哦，“其实直白点儿挺好的。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不顶吃不顶喝的。感情他们当官的不愁吃喝了。” “姐，事儿不是那么办的。领导真要是觉着欠了谁的情，是不会直接表示要怎么怎么还情的。不说的，才是往心里去了。” 那么大的领导，能说把怎么奖励放嘴上吗？像话吗？ 海红摇头，“我是不懂那些个。咋，庄逸的家长，是很大的领导吗？” “不知道，具体的没人介绍，应该职位不低吧？” 海红想起有一回，黛玉的小伙伴们在林家聚会，孙运喝得有点儿懵了，提了那么个事儿。“哥们儿的学校是不如你们青北，但是，咱的学校重要啊。我跟你们说，我们刚一入学，可是都签了保密协议的。有大人物的子女在我们学校入学。你们有吗？有吗？” 至于是什么大人物，他说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一届的学生都签了，好几千新生，上哪知道具体是哪个去。 海橙也提过，她也签过。 “庄逸该不会就是要保密的那个人吧？” 海红猜着。 “那谁知道呢。跟咱也没啥关系，以前咋处以后还咋处呗。” “那倒也是。想太多没必要。差得太远，反而没啥可担心的。” 可不就是这个话嘛。 “姐，你跟爸妈说了啥时候来吗？不是还要接爷爷和姥姥姥爷吗？是不是得找保洁把房子再收拾一下啊？” 海红马上要毕业了，秦筝的房子装修好一年了。他急得什么似的，打算毕来就领证办婚礼。 他那边儿没亲人，这不是准备婚礼就得林家人忙活嘛。 海红找的工作，就是在家旁边的中学做老师。下学期开学前正式上班。赶在暑假的时候，把婚事办了，不耽误事儿。 林爸林妈是必须得来的，把爷爷接来，也是让老爷子来看一看，到孙女家住一住。还有姥姥姥爷，在三亚住了两年了，外孙女要结婚，那肯定得回。 最主要，房子只是装修完了，电器啥的也买了，但是软装还没有完全都买，装饰方面，海红还是更信任贾姥爷的审美。 给姥爷打电话，让提前来帮着参谋参谋。 “二叔回去办啥证儿，说顺路把爷爷接过来。妈也跟来，帮我置办东西。爸得等暑假，跟欢欢一块儿来。姥姥姥爷下周就到了，二舅给送上飞机，我去接机就行。” “行，那明天就让保洁来打扫房间。我可不想让妈一来，再念叨我了。” 海红也笑，她也是被念得不轻，还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说她小时候多仔细。多会过日子的，现在也大手大脚了…… “没事儿，咱姥姥在，有能压制咱妈的人。” 嗯，那也是。 “姥姥姥爷肯定不会说咱们铺张浪费。” “那必须的呀，咱现在才哪到哪。他们是少爷小姐出身，身边都带丫鬟小厮的，咱可没有呢。” 是，贾姥爷老两口过来，一点儿没有不适应，可自在了。 听着还有钟点工每周来家打扫三次卫生，也很淡定。 甚至还跟秦筝说呢，“家里是不是得雇个保姆，打扫卫生做饭？海红上班怪辛苦的，你还得顾着买卖，总不能都让她干吧？以后有了孩子，不得把人累出个好歹的？” 秦筝赶紧点头，“保姆已经定好了，就是在钟点工的家政公司定的。那边儿正式入住就马上上工了。” 姥爷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反正不能累着她大外孙女。 林爷爷在一边儿听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是八辈子贫农出身，待在黛玉这皇宫一样的家里，听着他们又是雇人打扫又是找人做饭洗衣裳的，就坐不住。 屁股上长钉子似的，哪哪都不得劲儿。 第153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啥都雇人干，那得多少钱呀？” 林爷爷偷着问大孙女。 挣多少啊？这么个花法儿。 海红拿了新衣裳给爷爷试，一边儿给爷爷宽心，“没事儿，爷。用不我俩现挣。之前我们不是买了几套房吗？那时候贷款一个月还一千多。房租也是一千多，刚好够用的。现在房租涨到三千多了。去掉还贷款的，一套房还能剩下两千多。几套房加起来有一万多呢。保姆工资五千，还能剩下一半呢。” 林爷爷就听着又是贷款，又是房租的，绕得他脑袋疼。但是意思听明白了，就是房租的钱还完了饥荒，发完保姆工资，一个月还能剩五千？ 五千块呢，可不少了。 这才点点头，“那也得攒着点儿，以后有了孩子，花销大。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又不会俭省着过日子。” “嗯，爷，我知道的。明儿个带您爬长城去呀？能上得动不？” “那有啥上不动的。我爬咱家那七楼，都不带喘的，你爸妈体力都没我好。” 是，老一辈的，干了一辈子活儿，身体是真硬朗。 客厅里，贾敏絮絮叨叨的跟贾姥姥反反，闺女们多不会过日子，还打开厨柜和冰箱让姥姥看里面存的那些她认为很奢侈的存货。 “秦筝又买了辆四个圈的新车，两口子，一人一辆车，有必要吗？海红那单位，出了小区就到，走路都用不上五分钟。听说又要整什么连锁加盟店，卖配方，挣加盟费。我听着就忽忽悠悠的……” 把贾姥姥给絮烦得不行，就说她，“你早前儿也没这样儿啊。怎么现在嘴这么碎？孩子们能自己想法子抓钱，人家干得也都挺好的，能省心你不省心，跟着掺和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个过日子的法儿。” 贾姥姥翻了个白眼，“我还看不惯你的过法呢。一辈不管一辈的事。现在是啥社会儿，以前是啥日子？还能老那么过？孩子不扒拉着你俩过日子，才毕业，房子车啥都挣下了。你看看你周围，谁能赶上你？你把你自己日子过好了，将来不用拖累孩子，就比啥都强了。你要是看不惯，将来谁你都别往一块儿凑。自己在旁边儿买个房儿，想了看看，看完自己消停过日子。” 贾敏就笑了，“她二婶儿当初怀清川的时候，就这么跟海珊念道的。赌咒发誓的说将来不拖累海珊，咋你也这么说呢。他二叔二婶人家现在挣得，指定够养老的，谁也不用依靠。我俩也没差吧？” 她还能连那点儿道理都不懂？ 不到动弹不了那天儿，她都不带跟子女过的。 犯不上。 “他二叔要开装修公司，就自一个人干呐？他二婶儿不过来？” 二叔和张家表哥在京城干了一年，顺应市场的潮流，要开装修公司了。 甥舅几个也不再在一起干了。 各自发展，一人开了一个公司，自己单独领着一帮人干。 不缺活儿，张玉田和张玉水也都能独立了，单干才是最挣钱的。 只要本本分分的，接一个活儿，就好好干一个活儿，诚信不欺客，没啥不能干的。 “嗯呢，她二婶儿咋也得来年，等海珊高考完的。清川上小学能转学，海珊眼瞅着上高三，不敢耽误。虽说上的私立，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妈在跟前儿和不在跟前儿到底不一样。有妈在，孩子心不慌。 再说她整的那一伙儿干保洁的人，也得安排利索了呀。有些不能跟着来的，能帮着找找下家或是咋整的，不能一下子不管了。能带来的，还得提前帮着安排住的地方，要不来了咋办？” 林二婶自打一进省城干上了保洁，这些年就没离了这一行当。 现在自己组织了一伙人儿，当头儿。 黛玉跟贾姥爷在客厅也说这个事儿，“京城里不是省城，规矩大，管得严，还是得注册公司，正规。” 贾姥爷点头，“是，也不只省城。你二舅那边儿也一样，以前你二舅妈倒腾山货，哪用啥手续，你爸妈把货给发过去，放到酒店或者超市散着卖也没人管。现在不行了，啥都得正规，要手续，要各式各样的合格证，还得有包装，零散着不让卖了。特区那边儿，要求更严。” 但是该说不说的，往南方发山货，那是真挣钱呀。二舅妈不显山不漏水的，连个铺子都没有，一年能挣下好几十万。 二舅一天天的忙得不像样儿，前年他小舅子刚盖的新酒店，他自己包下了，看着是挺有规模，实际挣得，也没比二舅妈那边儿多。 就挣个吆喝钱。 第154章 老欺负人了 “你同学不是在隔壁住吗？要不要请过来吃饭？” 姥姥姥爷那几年一直在林家住，帮着做饭带孩子。跟学习小组的小伙伴都很熟悉，黛玉当初收下这个房子，还是姥爷帮着做的决定。 “他公司在科技城，离这边有点儿远，他在那边儿cbd里买了个大平层，还是二叔帮着装修的呢。这边基本不住，现在差不多算同学聚会的据点了。” 黛玉给姥爷解释。 王聪才把总部业务往京城转移，忙得要死，这边儿离着其实开车没半小时，他都嫌弃远，一点时间都不舍得浪费，那公寓就在他公司后身，过个马路就到。 “他家长呢？没陪着？” 这么小的孩子，担那么重的担子，得多难啊。姥姥在三亚都听说了过年的时候黛玉没回家，跟几个发小一直在公司里熬着的事儿。 这个贾敏知道，“王聪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她出国了。留在家里，麻烦多，也怕拖孩子后腿，出去躲一躲。” 说完了又感慨，“这人啊，位置变了，想法就变。以前她跟那些人有啥区别，还不都是外室。自打前头那位没了，她有了结婚证，恨不得把那些跟她一样的都掐死了去……” 说完了，就瞪俩闺女，“你俩将来自己长点儿心，咱们宁可找个穷着，也得是正经过日子人。男人有钱了就变坏，我闺女不能受那么气去。那位原配夫人，当初跟王百万一起在街边上卖钉子起家，大冬天的推车过河掉冰窟窿里冻坏了身子，才一辈子没生个孩子，得受那些闲气。那肝病就是从气上得的。你们记住了，谁要是敢给你们气受，一天儿都不忍着，马上给妈打电话，我跟你爸一分钟都不等，就把你们接回家养着，能养起。 听着没有？ 我们受这么些累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谁也给气受，我宰了他。 男人有钱就变坏，钱那玩意儿，多少是多？够用就行了，有吃有喝饿不着就挺好。” 说着说着就拐到教育闺女上了。 这个话，姥姥是很认同的，“对，别管到啥时候，咱都不能受气。苦点穷点累点都不是问题，就是不能三心二意。没感情了，那日子还有啥过头儿。跟那嚼过的甘蔗似的，便渣了，便是有甜滋味儿，也甜不到哪去，还得整一嘴渣子。 也不想着啥有没有孩子，为了孩子忍着的。 用不着。咱自己能养起。 孩子在父母不和的环境里待着，父母双全又能咋？ 单亲就培养不出好孩子了？没那个事儿。” 黛玉还好点儿，她小嘛。当妈的，当姥姥的，也都觉得，她那脑子，那个性子，都不是会受委屈还忍着的。 主要说的就是海红。 她马上要结婚了，从小到大都是老大，让着小的习惯了，老自己受委屈，长辈们不放心呢。 “感情好当然是第一位的，等你结婚了就知道，柴米油盐的，不能全指着感情，你到啥时候得长点儿心眼。他要是对咱好，咱加倍的对他好。他要是敢起刺儿，不惯他毛病。” 当妈的这说得的，海红边听着，边笑。 还有心思跟当妈的开玩笑，“妈，我爸现在在咱们县城里，也是正经的成功人士了，没让您上手段呀？” 别看只开了一个百十平的小店，那小店后面可有上千平的大仓库，和十几辆大大小小的库车呢。一年千万的流水，一两百万的收入，别说县里，省城里也不寒碜呐。 贾敏拿白眼翻她，“去去去，你爸挣那两个，算个屁的成功。他就是挣出八万藏去，也甩不掉身上的土渣子味儿，除了我，谁能看上他？再说了，咱家钱都在我这儿呢，他身上就那三千两千的，有花花肠子，他有那实力出去得瑟吗？” 咳，咳，咳 …… 贾姥爷在餐桌边儿咳嗽两声，黛玉刚好拿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大姐夫秦筝正搬了一箱啤酒两箱果汁进门。 厨房里，娘几个收到信号，果然不说了，开始把菜往外端。 “小筝啊，家里啥都有，别整那些了。快进来歇歇，你说你这一趟一趟的，就没得闲儿。” 姥姥招呼秦筝。 “我知道了，姥儿。” 秦筝憨憨的笑着应。 正说着话，林二叔和张家俩表哥，贾雪都到了。 “来来来，吃饭，咱爷几个整瓶白的。” 贾姥爷拿出贾二舅给带的茅台，要跟男士们分享。 那肯定得陪着呀。 席间难免会问一问生意上的事儿，二叔和俩表哥的装修公司得问问，贾雪的美甲店也得问问。重点的，秦筝的奶茶店当然也得问了。 尤其对他打算要办的啥加盟店，长辈们都关心着呢。 “这个，咱们不用出成本，就是出租牌子和配方，每年收一定的使用费。”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门店的设计要求，统一管理，配送，各方各面的，事情很多。但是核心也确实是出租牌子和配方。 “哦，没成本呀？那这管理也是挺重要的，不能租出去就啥也不管了。让那黑心的把咱的牌子砸了，损失的更大。” 姥爷一针见血。 秦筝点头，“是。所以前期挑选合作伙伴就很重要了，我不打算卖出去太多加盟权。得精挑细选，能确保不会砸了牌子的。毕业几前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研究快餐店的加盟模式，向人家学习学习。” 市面上的和种加盟店有很多，并不稀奇，豆浆，早餐，小吃，麻辣烫，鸭脖什么的，质量良莠不齐的，有的只图着短期内挣快钱，牌子都要祸祸完了。 姥爷和二叔听秦筝说得头头是道的，二叔还给姥爷说了现在京城市面上的各种连锁店，张玉田的公司接的最多的就是门市装修，也很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都觉得秦筝想的挺靠谱的。 饭都吃完了，姥爷问起他们把婚礼定到哪一天，啥时候能抽出时间回北省老家办婚宴，又问他老家有啥习俗的时候。 秦筝又提了，“姥爷，我知道咱老家还有彩礼的说法，我跟海红的钱一直都是她管着。彩礼我没有多的，我想着，奶茶店要招加盟商得重新注册公司。股分要重新分配。我是这么想的，您看行不行，咱的配方是三妹给配的，收加盟费主要靠的就是配方。给三妹三成股。海红是我们家当家的，拿四成。再拿两成给叔和婶儿，算是我们的一点儿孝心，也是婶子的奶水钱。我拿一成，做管理，一点儿股份没有，说话不方便……” 他一说完，一家子就都看海红，海红的表情没啥变化。 显然，小两口早就通过气了。 刚刚还教育闺女，不能受气的贾敏，就开始转着头找笤帚，半天没找着，抬手就拍海红，“有你这么熊人的吗？” 她倒是没受气了，那也不能欺负人家没爸没妈的孩子呀…… 第155章 进步 “你能有这个心，在我跟你叔这儿，就啥都有了。股份也好，钱也好，都不用。只要你俩能把日子过好，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我们就知足……” 贾敏“打”完了闺女，才跟秦筝说话，拒绝得非常干脆。 不等秦筝再说，她又接着道：“我有啥说啥，你俩是大的不假，但是我跟你叔还没老到不能动呢，没到得扒拉你们的时候。再一个，你说我要是收了你们的股份，那你妹妹们怎么办？压力得多大？ 那一个比一个要强，还都心疼她们大姐。不得都想着给差不多的？那得多辛苦？ 要是不给，那将来我们老了，财产怎么分？一式的六份吧，你们亏了，当爹妈的心里能过得去吗？把你们的都还给你们吧，再现在就多余再走一道手续了，费这个劲，还把你们弄得紧紧巴巴的。 可让我省下这一份心吧。 你这眼看着就是我家的女婿了，家里的情况也不能瞒着你。海珊那是我亲生的闺女，海红的亲妹妹，当初你二叔家一直没孩子，才抱过去的。但是亲的就是亲的，将来她结婚，我们一样的给嫁妆。 我们老了，她一样分财产。 我们自己挣自己攒的，咋分都行。 没有拿大闺女的钱补贴别的孩子的道理。 不管别人怎么做，老林家没这毛病。” 贾敏说完了，海红带着点儿小得意的看秦筝，“我就说我妈不能要吧，你非得给。还害我挨这一顿拍打……” 秦筝就看姥姥姥爷。 姥姥笑得呀，跟看见她最喜欢的大重孙女贾瑕了似的，稀罕得不行。 姥爷比姥姥稳得住，“听你婶子的话，不分就不分吧。海燕那一份，我们当长辈的不管，那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那两分你自己拿着，男人在外面，得要体面，人品行事要正，但是什么都得见过吃过玩过。这段时间，姥爷带你玩儿几天……” 就这么把话带过去了。 海红听她姥爷说要带秦筝出去见世面，反而紧张了，偷着问她姥，“姥儿，秦筝不会迷进去吧？” 姥姥笑得不行，“你姥爷得多没正事儿，临要结婚了，把外孙女婿教坏了？坑亲外孙女一把？没事儿，也不是见别的，就是教点儿识别仙人跳的手段，在外面做买卖，小打小闹的，没人惦记。干大了，那惦记得人就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那行吧。 “明儿个你带我去趟首饰店， 我这儿还有七颗珍珠，给你们姐七个一人做个项链坠子去。” 黛玉也在屋里呢，见姥姥从兜里把那装珍珠的小盒子拿出来，还奇怪，老两口是啥时候把东西取出来的呢？不是又送回老家了吗？ 海红是压根儿就不知道有这东西，“姥儿，你在三亚买的呀？” “不是，祖传的。” 啊？“祖上还能传下来这么多珍珠呢？” 感慨了一句，看到那硕大的东珠，“好漂亮呀。老值钱了吧？” “还行吧，我年轻的时候，你太姥爷说，一颗也就值个千八百两银子。放到现在，能顶个十来万？” 这淡定的样子，海红给惊得不行，“天呐，老太太，您就这么在身上揣着好几十万的遛达呀？” 我心得多大？ 黛玉在一边儿听着，心里讲话儿的，那你是不知道，之前比这多许多倍的金子和珍珠就都放在灶坑里呢。 姥姥家的灶，才是绝对意义上的金灶吧呢。 “那你姥爷他爹挣命一样挣下那么大的家业，能一点儿不给子孙留吗？” “过去你不是说都捐了吗？还说那会儿过得多苦的。” “捐了呀，我说捐了家产，可没说都捐了……” 得，太姥爷能挣下这么大家业，果然脑子是真好使。 这么一想，“姥儿，那你娘家呢？不是几代的御医吗？没给你留金银呀？” 姥姥翻了个白眼，“我家出了败家子，没等留下就败光了。不过药方子比啥金银都贵。你还不知道吧？你二哥有福，现在一边儿跑出租车，一边儿送药，西药是从你二嫂的报纸上打广告的厂家进的，往医店里送。中药是跟中医店合伙，以方子入股的……前些天还说，在看门市，要自己开药店呢……” 哎哟哟，“那感情好啊，您家里的传承总算有人继承了。要不然我们几个都不从医，白瞎了那些好东西。” 说的是呢。 之后的日子，黛玉忙着学业，忙里偷闲的功夫，就随着老妈和姥姥，给大姐买东西。备嫁。 她今年又学了法语和意大利语，才刚刚开始看阿拉伯语。 不指着都精通，像是阿拉伯语，用的机会少，会听说就够用的。 期末了，学校公示了各种奖励，她这学期除了特等奖学金，还有一项特别奖励，是企业专项的奖金，由企业和学校共同评选出来的，奖金有十万块，不是每年都有，属于是不定期的奖励。 还有一人京市的优秀学生奖。 专业课免考，已经不算是啥奖励了。 黛玉没给庄逸打电话问，也不用问，要不是他爸安排的才怪呢。 她当时跟人家说自己爱财好享受，人家就直接给钱了。 十万呢。 够上到博士毕业的。 或者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刚拿到的时候，黛玉第一反应是捐了算了。 再一想，不对，自己说出去的话，人家也接受了，再把钱捐了，那不是很绿茶？ 还是收着吧。 “大姐，我今天接了lisa姐电话，电视剧暑假要上映，我得跑宣传，大概要跑几个城市，有粉丝见面会，和电视访谈什么的，主角不去不好。你们回老家办的婚宴我怕是回不去了……” 海红正在翻礼服的照片，挑礼服。 听她一说，头都没抬。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到时候看录像一样儿。我四个伴娘够了。” 海橙太高，不用她。海燕、海珊、贾娟、贾雪，正好。 “我雪姐都领证了。你还让人家给你当伴娘啊？” “没办婚礼就是大姑娘，我不挑那个。” 呵呵，小丫崽子还是小啊。她宿舍里八个人，七个处了对象的，六个跟男朋友同居的，难不成人家不是大姑娘了？ 时代在进步，有些个定义，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第156章 都忙 海红之所以那么不在意黛玉回没回去，也是因着，他们在京城也要办一场婚礼的，请的是同学朋友和奶茶店的员工，各种合作伙伴等等…… 办得也很隆重。 而且，回去办的婚宴，还有全程录像。 也能看到。 当然是忙更重要的事儿了。 “那我让剧组的人给你录祝福视频吧？放到婚礼上，给你撑面子，好不好？” “好啊。咱婚礼也有明星送祝福了，可太好了。” “行，我在心了。一会儿我给lisa姐打电话，让她跟公司的师兄师姐打招呼，也给录上。我们公司可都是天王天后，有排面儿吧？” “不至于的，不用整那么大的排场，都是人情。” “没事儿，我以前也忙他们签过名录过视频的。你不用管了，人情我来还，我说咋办就咋办。” …… 京城的婚礼之前，黛玉把能求的人都求了一遍，已经录了超过二十个明星的祝福视频。 婚礼上一放，便是在京城，也面子十足。 更不用说马上要开播的剧，剧组全体成员一起到了婚礼现场，温城唱了歌， 几位老戏骨还上台送祝福。 面子撑着足足的。 “老姐，你混得不错呀。” 跟黛玉一要小学上了三年，已经小学毕业，再开学要上初中的清欢，给他老姐竖大拇指。婚礼之前，家里直近的亲戚，能过来的，都过来了。能带孩子的，也都把孩子带着了。 婚礼之后，海红小两口得过几天再回老家，刚好带着亲戚们在京城玩几天，一起回。 “那是，要不我能是你老姐？” 黛玉美滋滋的一点儿不谦虚。 清欢撇撇嘴，他老姐真是越来脸皮越厚了。 “小弟弟，吃水果啊。” 同桌的一个说是奶茶店店的姐姐，一个劲儿的投喂，清欢嘴占上了。 没空跟他老姐互怼。 “你长得也太好了吧。等你长大了，像你姐一样拍电视剧，肯定是大明星。” “嗯，姐姐你也很好看，比大明星还好看呢。” “咯咯咯，小弟弟可真会说话。” 黛玉在一边儿看得撇嘴，臭小子，还不到十岁就会哄人了。 以后也是个渣男的料子。 她没时间老坐在这儿看弟弟，还得帮着大姐待客呢。 她的小伙伴们都是坐上宾。 “暑假不回家呀？” 几个人都在呢。 “哎，回啥回呀，想当初，刚上大一的时候，十一之前，才开学一个月，我妈飞来三回，一周来一趟，看我。现在可是好，烦我烦得什么似的。寒假我没回，就过年想我两天。前几天打电话，直接让我自己安排暑假，她跟我妈要趁着暑假出去旅游……” 张超报怨得不行。 家长们适应了孩子不在家的日子，清静习惯了。 刚回去能亲香两天，就开始嫌弃闹腾。 “我还是去王总公司跑脚打杂，多积累点儿实习经验吧。大四的时候不用出去找实习单位了。刚好学生会暑假活动也多，我还真挺忙的。” “苏杭呢？你也不回啊？还是去王知意家？” “不去，哪有处对象就去见家长的？我爸妈也出去旅游去了，回来的时候到京城看我。我也是没时间。我打算大学毕业之前，把房子车和够这辈子花的钱都挣出来的。” 他是属于毕业了就要从政的，为了避免自己犯错误，又不想过紧巴日子，就打算在毕业前把钱挣够了。 无欲则刚，到时候就能当拒腐蚀永不沾的好干部了。 “您现在是金手指，我这儿还有点儿钱，我帮增增值？” 苏杭挣钱的渠道就是在金融市场上，炒股炒期货。他脑子好使，还有王聪那方面，商场消息灵通的，再加几分天赋，以及这会儿金融市场大牛市，一个大字不识，随便进场都能挣到钱。 “行啊，也就是这段时间还可以，最好一年半，就得全线转绿，我就得抽身出来了。” 要挣钱，还得能钱挣住了，就得会看退出的时机。不能等大家都退场的时候再退，那就来不及了。 “孙运呢？下部队？” “不下。去基地。我报了飞行员考试，想去试试。” “好事儿啊，牛。” 其他人也都忙。 桑楠和男朋友方怀略招聘到王聪的公司了，她暑假要做跟得女友，去公司义务帮忙去。主要是那边急城计算机人才。她专业对口。 同样专业对口的还有三姐海燕那个追求者乔笠，也是今年的大学生，招聘到王聪公司了。 还没追上三姐呢。 王聪一下子招了超过五十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 从里面又忧中选忧的挑了十个跟在自己身边，当特助。 小伙伴们用着太顺手，他特别怀念寒假时一起奋斗的日子。 照猫画虎的招来十个人，能力各方面的，差不了多少。 就是默契上，真真是天差地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总共才活了二十来年，上哪再找一帮子跟他朝夕相处五年的小伙伴去…… 都各有各的忙，一圈问下来，都不知道等黛玉忙完了电视剧的宣传回来，能不能有时间，凑到一起吃个饭的。 第157章 盛名 “小玉同学，暑假打算怎么过？” “宣传电视剧。” “大家都非常期待新剧开播，你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吗？” “没有。” “下半年的工作怎么安排？” “上学。” “那未来你会在大学毕业之后，专注娱乐圈发展吗？” “不会。” “啊？也就是说，你会把拍戏做为副业了？那你主业打算做什么？” “没想过。” …… 主持放弃了。 林小玉同学，她采访不了。 马上转移目标，去跟话唠男主角温城聊，这位可太好采访了，那嘴跟漏勺似的，要不是导演死拉活拽着，他能把全剧内容给剧透完。 问到剧组花絮，更是滔滔不绝，不拦着他能一直说下去。 这多好的，你好我好大家好，还不会冷场。 之后的时间，主持人与温城，那叫一个相谈甚欢。 …… “小玉啊，咱们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是得委婉点，不能太直接。也不能太简洁，两个字能说明白的，你得绕出五百字来，这样镜头才能多，知道不？” 下了访谈，杨丽莎语重心长，她都恨不得上台去帮着黛玉回答了。 急死个人。 “姐，我哪会那些，再说错了话，多说多错，被人断章取义做文章，不是更不好应对？” 那倒是。 “但是这么着……相当于把机会都给别人了。还容易落下不会说话的名声。” 媒体，特别是娱乐媒体，八卦媒体，没收到好处，可不会说谁好话的。各个都给好处，哪个公司也给不起。所以，哪个明星不被黑？能在事实的基础上挑刺儿的，都算是有职业道德的。更多的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 好声好气的，都能剪出来一个恶行恶相来，更别说黛玉这种两个字两个字崩的，不黑得她一身骂名，才怪呢。 “但是我没说谎啊，她怎么问的，我就知道答了，没有瞎说，没有骗她，也没有说套话不给个准话，绕圈子……” 她多好啊，问啥答啥。 温城那么能说，可关于他自己的，看着问一句，答十句，可一句实在的都没有。那就好了？ “当明星，就是这样。就是不能给准话。模棱两可，才事事有转圜的余地。像你一口唾沫一个钉，万一哪句话说了没做到，就得被人抓着把柄大做文章的……” “说了为什么不做到？” “……场面话，哪能都当真呢。” “所以，姐，你看，我跟这个圈子，三观就是不合。我真在这里面待不了，你不用老是劝我了。” “三观合不合的都不重要，你不想应对的，我能帮你应对，实在不行，下回采访，咱们提前背答案，照着答也行。小玉啊……这两年娱乐行业大热，烈火烹油，捡钱都不用弯腰，钱直接往兜里塞都塞不过来，这个机会不把握，太可惜了。你看看我之前带的几个，现在都自己开工作室了，哪个一年不得挣个几千万？” “姐，我的钱够花了，挣多少是多呀？网上不是有人说，只要有好的代表作，一部作品就可以吃一辈子吗？我觉得挺好的。拍拍广告，也不少挣了。以后没有知名度了，广告也拍不上了，我就干专来呗。总不至于没饭吃的。” 杨丽莎心里叹气，这就是学霸和家境好的艺人不好带的地方。她总有后路，她从小没缺过钱，她对钱的渴望没那么大，所以她没野心。 也就不好管。 主意正，根本不会听她的。 “行吧，说到底还是看你个人意愿。我去找公关，把控一下主要的舆论方向，往耿直的人设上的引导。一会儿再跟导演打招呼，之后的行程尽量让你少说话……” 经纪人的作用就在这里了。 “谢谢姐。” “谢什么，这就是我的工作。哎，你呀，省心是真省心，可要是犟起来，没有你这么犟的。” 嘴上报怨了一句，也是亲近的表现。 黛玉这样儿的，一点儿成本不用付出，每年靠广告能给她带来百十万收入，跟白捡的一样，她哪里会真的不满意。只是遗憾没有挣更多罢了。 …… 之后的宣传活动，黛玉真的轻松很多，需要她应对的问题很少了，网上也都是她耿直，少不更事，清澈玲珑不够圆滑的讨论，有骂的，就会有人反驳，这才是大学生正常的样子。也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小小年纪就圆滑事故，是什么好形象吗？ 人家林小玉是学霸，才不屑于搞那些能力不够心眼子来凑的破事儿…… 观众缘这个东西，是玄之又玄的。也是演员最重要的天赋，没有之一。有些人，长得也不好，演技也不是绝顶，但观众就是喜欢。有的人，长得也好，演得也好，为人也好，什么都好，观众就是不喜欢。 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黛玉身上，就带着这么一种玄之又玄的观众缘。 或者说是女主光环。 从小到大，绝大多数的人，一见她都很喜欢。一相处，更喜欢。 电视剧开播之前，采访的那些小小的争议，并没怎么影响她的口碑。 电视剧开播即王炸。 清纯的，绝美的，凌厉的，家国大义的，重情重信的，宁折不弯的，勇往直前的，至情至性的一个江湖侠女，从她出场第一个镜头，美仑美奂，惊艳了零五年的整个夏天，以及许许多多的人之后许多的关于这个夏天，最美好的记忆…… 黛玉的魅力，谁都挡不住。 电视剧热度一起来，黛玉就消失在了人前。 除了各种广告里能看到她，别的地方，再也没有出来过。 各种媒体上，报纸、杂志、电视、网络……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她的真真假假的各种故事，但就是没再见过她本人的身影。 她把热度让出去了，温城成了最火的当红小生。 戏里的参演人员，哪怕只有几场戏的小配角，都火了。 爆得轰轰烈烈。 “哎哟，可累死我了。小玉，这是这星期送到公司的广告邀约还有试用的样品，剧本都让杨姐拒了。这些都是筛选过的大公司大品牌，还都是跟你现在的代言不冲突的。杨姐让你挑一挑。另外，现在的代言有几个到期了，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也可以换。要是没有，就再谈续约的事儿。” 助理大美和司机两个人搬了十来个大号的整理箱，送到家里来。吃穿用的，各种的样品…… 都是让黛玉挑的。 她一直就待在家里，哪也没去。 老家也回不去了，根本出不了门。 好在黛玉够宅，在家里能待得住，不然人非憋出个好歹的。 红了，广告当然多，很正常。哪个当红的艺人身上没几十个广告呢？ 她现在身上已经有超过十五个代言了。 钱哗哗的进，具体多少，她都没再看了。除了给苏杭一些让帮着钱生钱，剩下的，卡都给大姐海红拿着，就买房嘛。以前是买住宅，现在钱够多了，买门市。哪里人流量大，买哪里的。 王聪和南音家里合伙，拿了几块商业地块，几块住宅地块。有一块走高端线的住宅小区，三环靠近四环边上，面积很大， 有一片别墅区，给他自己和十个小伙伴一人留了一套别墅。 本来挣钱了想换一套改善房的，直接省了。 给大家的，有一个拒了，别人就不好接了。所以，谁都没说不要。 “行，先放这儿吧，我看看。之前的厂家都合作挺好的，没想换。” 黛玉是长情的人，之前合作的，挺好，换啥呀。还给杨丽莎打电话，没主动提加价的事。人家都主动提了，给多少是多少。 当然，都是大公司，不差那点儿宣发费用，就不可能抠抠搜搜的给个友情价，肯定是按市场价来的。 大美和司机走了之后，黛玉就看那些文件，认真的挑。 现在出门拍广告，对她来说，就是出去放风了。 “又送来这么些呀？你这啥时候能自由啊？” 大姐快要上班了，结婚之后当然就住也自己家里了。这不是黛玉关小号儿了嘛。隔上三天两天的，她得带着吃的喝的来看看，她小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别饿死在家里。 其实不至于，有不住家的保姆每天来给做饭呢。 还有家政隔天就来打扫卫生。 用黛玉的话说，就是她大姐爱操心。 “嗯呢，姐，快来看看，有啥能用得上的，你都拿走。别担心我不自由，没事儿，热度过几个月就下去了。等开学了，我回学校里上学，不出校门，也没啥影响。外人不可能进得了我们学校。校园里面的学霸们，总不好意思，也围着我看猴子似的追星吧？” 海红想想，还真是。 走过去，坐到地毯上，黛玉看合同，她就把那么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整理出来。 黛玉负责任，自己或是家里人没适用过的，不接的。用着不好的，也不接。但凡她接了的代言，那都是真的日常在用的。 所以，家里一年四季的，日常用品，就基本没花过钱。 全是商家送的。 通常人家一送就是十套二十套的。 不光她自己用，几个姐姐，爸妈家里，舅舅，叔叔，姑姑家里，表哥表姐们，一年到头，可省下老鼻子钱了。 第158章 土豪林妹妹 “哟哟哟，大明星驾临寒舍，快快快，欢迎仪式，造起来……” 开学，黛玉回学校报到，才一回宿舍，王知意就起哄，当然了，她也是用这种方式闹一闹，拉近彼此的距离。 要不然，同学们差距巨大，本来就不怎么熟的关系，越发的疏远，黛玉在宿舍里住着，也别扭不是。 这会儿，学校各个门口，还堵了无数的媒体，等着拍林小玉的画面呢。 王知意这一说，大家都鼓掌，起哄的闹。 李婷和张倩一直跟黛玉关系就还行，她们俩也是家境相对普通的。越是普通，差距越大。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反而接受起来最容易。 “小玉，空手来的吗？你不是代言了零食？别抠搜，表示一下呀。” 李婷自己也正在整理行李，趴在床上看黛玉的箱子。 张倩接茬，“只零食哪行，今年我的洗漱用品你全包了。那个牌子，忒贵了，一瓶沐浴露四十多，我早想买了，味道是真好，就是一直没舍得。大明星的羊毛，必须薅。” 她们说的东西，都不是贵重的，不会给黛玉造成负担，不用厂家送，她就是自己去超市买，也没几个钱。 要是黛玉直接拿出来，又不好，像是跟同学显摆似的。 这样就刚刚，借着由头，把东西拿出来，不突兀，还把骤然的身份变化引起的同学间的小隔阂化解了。 啥是有分寸，这就是了。 黛玉笑的可灿烂了，“有呢。怕你们嫌弃是样品，我没好意思带来……” 她话一露，黎羽几个也接话，“不嫌弃不嫌弃，你那代言可都是好东西，拿给你试的，质量肯定都是最好的。我巴不得呢。快快快，多多益善。” “好，那我让人送来，我出去不方便，再让买点儿火锅的材料，晚上在宿舍涮火锅？” “好啊好啊。把你那些小伙伴也叫上呗？” 黎羽可积极了，自打王知意跟苏杭处上了对象，她就瞄上了张超和孙运两个单着身的，一直就想找机会多接触接触呢。 张超这学期已经是学院的学生会长，下学期必然上校学生会会长。身边儿惦记他的女生忒多了，任何想往他身边凑的女同学，都被防得跟贼一样，实在是没找到好机会。 孙运那学校，管得严，她只见过两回，一句话都没说上呢。 “我说二习同学，咱京大才子云集，追你的也不少，咋非得盯别人呢？” 李南絮不理解黎羽的这种追她的她嫌弃，非得自己去追别人的行为。 “我是不想找一个爱我的人随便将就，就想找一个我爱的，日子才有滋有味儿。” 这是什么毛病？ “谁爱得多，谁就弱势，卑微，上赶着不是买卖，找一个爱自己的，做女王，不好吗？非得去做丫鬟？”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强求不来。我心里这关过不去。” 黛玉听她们讨论这些，心里想着看过的那些广告文案和言情小说，黎羽这样儿的，就是还没被爱她的伤过，伤得透透的，就知道找个疼自己的人多好了。 她向来是不参加这样的讨论的，拿出电话给大美打电话，让送些零食和洗漱用品过来，再帮着买五十人份的火锅材料。 “哪有五十人？咱全班加起来才二十个人，你还打算叫谁？” “不叫谁了。但是咱班二十个人的饭量，得顶五十个人呀。” 哦…… 那是能。 “可是叫全班的话，咱们宿舍太小了，放不下那么些人呀……到外面去，那不得都聚过来呀？” 李婷犯愁，不是怕吃，小玉没那么小气，主要是闹大了，露出去又得上新闻，多烦呀。 “男生宿舍在新楼里，那边儿地方大，去男生宿舍呗？” 周墨梓的男朋友就是本班的，去过男生宿舍。 她这一说，赵可心马上不乐意了，“我可不去，男生宿舍一进去全是臭脚丫子味儿，恶心死了，咋吃饭呀。” 这个还真不是她矫情，男生宿舍，那空气属实是不怎么清新。 “去六食堂，那边儿是教工食堂，有包间，人还少。菜也好，咱们还能打点儿菜吃。” 李南絮好吃，学校六个食堂，她比宿舍都熟。 教工食堂里，学生少，因为菜好但是贵，一般的学生消费不起，家境好的，不吃食堂。 “行，就去教工食堂，你们摇人儿吧。知意姐，你叫苏杭。今儿不叫外人了，就咱们自己人，开学吃个开张饭。” 黛玉拍板。 那就这么着。 各自行动起来。 刚开学回来，都带着吃的呢，没回家的，也都没好意思空手回来。 都挑了能带上的，准备一起带过去。 李南絮去教工食堂定包间。 没多久，大美就到了，给送了整整一面包车的吃的用的。 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毛巾浴巾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水、乳，一整套的保养礼盒。拉了整整五十套。 运动服，五十套。运动鞋五十双。 吃的，零食，小面包，各种饮料，搬了十箱。 再就是火锅食材，菜买了两大袋子，剩十都是牛，海鲜之类硬菜。 牛肉片羊肉一样给带了二十斤。 火腿肠，百叶那些个常见的，都带了很多。 直接送到食堂，男生们帮着搬的。 送完就走，一点儿没停留，就怕被人看到。 那些东西，衣服，鞋，一人两套，自己用不完，分呗。 同宿舍的，一人三套。 刚好够。 剩下的时间就是吃吃喝喝。 为了吃尽兴，都没敢叫老师。有师长在，谁还能放得开了。 也有同系的脸皮够厚的，遇上了，上桌跟着混吃的，那就混，出了校门，谁又不是同学了？ 校园里，就是这样儿。 一起同过窗，一起抗过枪，那是最铁的几种关系之一。 人缘嘛，就这么吃吃喝喝的，大方一点，别让同学觉得拒人与千里之外，就差不到哪里去。 黛玉这样儿的，平时很少参加班里、学样里的集体活动，都知道她忙。 再一个，小。 同级的同学，都比她大着至少三岁，到哪她都是老幺，谁好意思熊她？ 再加她身上的团宠光环，都挺宠着她的。 从小学开始，到大学，她就没享受过别的同学关系。 都是学霸，还是很克制的。 闹腾了一晚上，也没人喝酒。 但也真的把那么些那么些东西，都给造了。 还在食堂打了不少菜，还各自都带了吃的呢。 全没剩下。 就这战斗力，不服不行。 吃完饭，半夜十点多，食堂要关门，把他们赶出来的。 不尽兴啊，到足球场，往草皮上一坐，借着路灯的光，喝饮料，唱歌、跳舞。还有诗朗诵的。 会啥来啥，好赖的，也没人笑话。 这一到球场上，露天了，见得人就多了。 下了晚自习的，在宿舍里看到的，在校园里遛达，玩儿的。 都过来凑热闹。 到十二点多，自动搞成了联欢会， 各展其才，那叫一个热闹。 赵可心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了，借着来得早的优势，抢到了主持人的位子，也算接住了，气氛活跃得相当好。 “林小玉，来一个，林小玉，来一个，林小玉，来一个……” 到最后该压轴了，同学们都起哄，让黛玉来一个。 黛玉也不扭捏，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就上了，“来一个什么呢？我不会唱歌，要不给大家舞个剑？” 那感情好啊。 练女侠本位要舞剑，可是外人绝对看不到的风景。 没有剑也不要紧，有一个同学在超市买了晾衣架，出来直接来看热闹，还没回宿舍呢。 黛玉借了他的晾衣架，当剑耍。 把练功里学的招式，比划了一回。 算是表演了。 赢得一片掌声及欢呼声。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回去睡觉去。明天上不上课 了？你们不上，还不上别人上了？散了散了。” 保安来赶人了。 大家才自发的把垃圾收拾好带走，各自回宿舍。 赵可心兴奋得，回了宿舍躺下了还睡不着，她太喜欢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了。 拉着大家开卧谈会，从各人的才艺说起，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吃。 慢慢，接话的人越来越少，都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黛玉连自己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李婷的闹钟六点钟准时响。 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看看课表，迷迷糊糊的出门，到超市买杯豆浆，两个牛肉包子，带着往教室走。 半闭着眼睛边走边吃。 别提多接地气了，哪有半点明星的影子。 到了宿舍，把课本一拿，背吧。 文科生，就这样儿。万变不离其宗，就一个字，背。 老师来上课，提到一个问题。 就是，出国。 “有这个打算的同学，要开始准备了。雅思、gre都要考，分数越高越好。” 还有，考研。 “要考研的，也得开始准备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要报名，报名才想起来准备，可来不及。不要指望着保送的名额，你得相信，总有比你出色的人，保养轮不到你身上。” “小玉，你是打算出国还是考研？还是毕业参加工作呀？” 回到宿舍，大家都在讨论。 八个人，一半要出国的。王知意要考研。李婷和张倩急着挣钱，都要找工作。 “我考研。” 出什么国呀，国外啥时候想去，旅游去呗。她们一个学外语的，非得去国外学去？实在不是很必要。 黛玉喜欢读书，喜欢学习。 年纪又小，不想进娱乐圈，找别的工作，这个年纪就是限制。 还是接着念吧。 第159章 刚刚好 “哎呀，妈。这么说我们都成拆二代啦？” 黛玉跟家里打电话，贾敏跟她说老家的房子拆迁款下来了。 说来也是有些凑巧加刚好在里头的意思。 这不是要修高速公路嘛，原来的国道，升级变高速了。旁边就得再修一条省道，就占用了之前的乡道，现成的路嘛。就自家之前院子边上靠着的那一条路。 本来也没啥拆迁的事儿。 但是因为那个路，省里新规划的一批国家储备粮库，选址就选在了黛玉小时候老去放鹅的那一片不能长庄稼的盐咸地。 交通方便还不占用农田。 这么一来呢，为了粮库的安全，路要稍稍再挪一挪，十几米就够。 只占了村子里最边上的两趟房子。 总共就六户人家。 黛玉家，二叔家，前院柱子哥家。以及这三家的隔壁邻居。 半年前就划完线了。 之前大姐婚礼，家里人过来，也提过一句。 但是只划了线，再没下文。 都没人提了。 没想到，这么快，居然都打款了。 “拆啥二代呀，总共才分了六十来万儿，你们六个，一个能分十万。是能发家还是能致富？” 贾敏那电话那边儿对黛玉的话法嗤之以鼻。 “那也不少了。柱子哥他家分得多吧？” 自家和二叔家，都是老房子，又多少年都没住了。肯定分得少。前院柱子哥家五间起脊大瓦房，仓房加上牛圈什么的十几间呢。 “可不嘛，分了一百多万呢。他家里就张昊一个，拿钱到县城买了房，他媳妇在城里陪孩子读书。他买了个出租，跑活儿呢。挣得也够花的。要说，柱子怪有良心的，给他妹妹红梅分了三十万。红梅都订婚了，也出去打工了。这下子，婆家那边儿，快把红梅供起来了……” 在村里，很少有还给嫁出去的女儿分财产的。这就是现实，没办法。 能做到张柱这样儿，不多。 “哎哟哟，妈呀，那要照你这么说，我大姐都嫁了，是不是不能分了？还是我们都不能要，留着给欢欢？” 黛玉故意逗当妈的。 贾敏气得在电话里头骂，“滚犊子。竟来气我来。你咋那么能歪歪呢？我多聪明啊，我能那么想不开填故儿子去？我大闺女都成家立业了，又孝顺，横不能跟那小没良心的，天天就知道气我。我有钱都给我大闺女留着，将来我大闺女给我养老，哼哼，小崽子我可指不上。啥啥不会，就会败家，饭都吃不到嘴里，不得把我饿死了扔外头去呀？” 得咧，不就开个玩笑嘛，老妈咋还急眼了呢。还说她歪歪，她这内涵的这么明显，就好了？ “妈，别介。你看我大姐家就九十来平，都住不开。我家大，能住来。我不嫌弃你跟我爸，我可是刚刚又有一套三百平的别墅到账。不会做饭怕啥的，咱有钱，雇保姆啊……” 当闺女的，马上狗腿的往回哄。 “哼哼，看我心情吧。反正我孩子多，不差你一个……” 这牛气的哟。 娘俩在电话里打嘴仗，聊得可热乎了。 “你大姐说这两天腰疼，吃不下去饭，你有功夫去看看。是刚上班不适应，还是两口子闹别扭了？她不跟我说，我也不说直接给秦筝打电话问。显得我这当老丈母娘的，事儿多，掺和他们过日子似的……” 啥？大姐生病了？ 黛玉挺紧张的，“行行行，我一会就过去。” 放下电话，马上给大美打电话，让开车来家接她。 她自己不能开车，没驾照。打车更别想了，热度还没过去，电视剧重播到第六遍了，各个电视台似乎都在轮着播。她这热度下不去。 出门还是不方便，只能麻烦助理了。 小区门口有超市，东西偏贵，人不多，她穿戴好，先到超市，买了几样进口的水果，又买了几只螃蟹，三斤虾。大姐爱吃的。 大美很快到了，临结账，又拿了两大桶酸奶。 “我拿我拿，你咋不等我来呢？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啊？老沉了。” 大美看黛玉大包小包的，下车来接，那么大的购物袋子，套了两层，一接差点没拎住，可重了。 看黛玉细胳膊细腿的，是真有劲。 “没事儿，能拿动。” “这是打算去哪？” 黛玉只说用车，大美就来了，她这助理，一个月大几千，闲得什么似的，她领工资领得天天怕被开除，老板一来电话，高兴得不行。总算是有活儿了，不显得她白拿工资。 “去我大姐家，我妈说，大姐不舒服，我去看看。” 哦。 “前儿个我还在商场里看到你家大姐和大姐夫了。好像又有新店在装修了。” 大美都服了，林家八成是把财神爷请到家里长住，这钱挣得，往家里流都没那么快。 “嗯呢，半个月之前刚在cbd盘了个新店，应我同学公司员工的要求，嫌弃之前的店离得远，送货慢，味道没有在店里现做的好喝。非让我姐夫到那边开店，这不是就开了嘛。” 是王聪的公司员工提的。但这事儿，还真跟王聪关系不大。 是南音，爱那个奶茶的味道爱得不行，一天不喝两口就馋，还不敢多喝，怕胖。天天的点外卖，店里给往公司送。那也不能就点一杯呀，点一杯店里也不给送。就天天请员工喝奶茶…… 一来二去的，员工也被带得都喝上瘾了。 干脆也不让店里送了，每天午休，就轮流去买奶茶。 跟店里熟悉了，老动员着店长店员们跟老板反应，往cbd开分店。 本来有人要加盟的，只是价格太高，一直没谈妥。 秦筝一想，干脆自己开算了，也不能全是加盟。 就这么着，才开的店。 大美一说，黛玉就知道说的是哪里。 一路上唠着嗑，大美趁机还提了提公司又接了多少报价单子，多少本子，也杨丽莎交代她的，没事儿就动员动员黛玉，万一她想接新剧了呢。 很快就到大姐家的小区了。 黛玉有门卡，有钥匙。 她直接刷卡进的小区，但是没有自己开门，按的门铃。 “哎呀妈呀，大姐，你这是咋了，脸色也忒差了。走走走，拉你上医院，真愁人，大姐夫怎么回事？你生病了，都不管吗？” 海红来开门，脸色苍白，手支着腰，站都站不直的样子，可把黛玉吓完了。 边说着，把东西往门口一放，就往屋里看，搜索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看啥呀，都看过了，治不了……” 海红脸上的表情似笑似哭的，招呼了大美，自顾自的回屋。 啥？怎么还能治不了呢？ 黛玉一听，急得快哭了。 “生孩子，谁能治？还能不要啊？” 嗯？ 黛玉眼泪都眼圈，快要掉下来了，一听这个，当时就愣到门口，不会动了。 第160章 财运亨通 “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当小姨了？啊啊啊啊啊……” 黛玉反应过来，在门口一个蹦高儿，就开始尖叫。 吓得海红直拍胸口，“你能不能稳重点儿，叫你吓我这一跳。” 说是这么说，她嘴上带着笑，怎么都忍不住。 “好好好，我不叫，我不叫。不行，不行，我太激动了，我坐不住，我得给我外甥买点儿啥。大姐你要吃啥？不对，大姐你这状态是怎么回事儿？大姐夫呢？你都这样儿了，他还在公司呢？那破店，非得他看着吗？比孩子都重要？我给他打电话，干啥呀，咋能把孕妇自己扔家里呢？有个万一，怎么办？呸呸呸，没有万一。你肯定好好的……我还是跟二姐打电话吧，二姐有力气，得给姓秦的拧上两把弦了，不像话，不像话……” 黛玉在客厅里转圈圈，大美把买的东西都拎到屋里来，又默默的帮着拿到厨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快停下，让你绕得我头晕。这不是下午才刚去医院验的血嘛，你姐夫买菜去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还能待不了？就是下午在医院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吐了，脸色儿才不好。没那么严重。” 好家伙，这才多一会儿了，让她控诉的，秦筝已经从大姐夫变成了姓秦的，再让她联想下去，不得让她二姐来把人砍了呀？ “哦哦哦，那还行，算他有点儿良心。我给妈打电话，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还得跟家政公司打电话，得找个住家的保姆了，家里有人在，也能看着点儿。是不是还得雇月嫂啊？我宿舍赵可心的妈妈又给她生了个小弟，家里就雇的月嫂伺候月子，说是更科学……” 这给她忙得，海红一头的黑线。 “祖宗啊，你快消停点儿吧。这都是你姐夫该操心的事儿，你把他的活儿抢了，他哪有参与感了？他是当爹的，让他做，行不行？” 黛玉才不听呢，男人哪有家里靠谱。 手里电话都拨出去了，“妈，我姐有小宝宝了。你快来呀，我不知道咋办……” 贾敏都懒得说她这会儿知道找妈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大姐刚打了电话。我收拾行李呢，明天买要用的东西，后天我跟你姥姥就到了……” 不到五十岁的人，要当姥姥了，她也激动着呢。 哦哦哦，黛玉一下就有主心骨了，妈不一定靠谱，但姥姥肯定靠谱。 “让我姥爷也来呗， 我姥爷识货，买补品不会被骗。” “知道知道。你姥爷还有事呢，忙完了就过去。” 啊？有啥事呀？七十五了，早在家养老了，咋还有事了呢？ …… 等贾敏和贾姥姥母女两个到京，黛玉和海红才知道，姥爷忙啥。 “咱后山那一大片林子里，发现石油了。勘探的要在村里工作，要建办公的地方。全村里就咱家地方大，连着三户，还都空着。让勘探所给买下了。你姥爷是户主之一，这不是得在家签字办手续嘛，你二舅从南边专门回来一趟办这个事儿呢。” 啥玩意儿？ “咱老家那地方，还能发现石油？” 那可不。 “这有啥奇怪的，咱离油田总共没有二百里，有石油还不正常啊？好像说油埋得挺深的，能不能开踩还得接着探，听那意思，没个三年两载的，弄不出来头絮。村里的人，都心热着呢。这要是能开采，本乡本土的，以后都能进石油公司当工人去。油田福利高待遇好的，一辈子就不愁了……” 都是那么想的，所以要买房子的时候，都不卖呢。怕没了房子，没了户口，到时候捞不到工作，而且，到那时候，拆迁肯定更贵。 海红随口问了一下，房子卖多少钱。以为就是农村的砖房和院子，仨院子给个十万八万的就不错了。 “三百万。” 啥？抢钱啊？ 姥姥就笑，“这是千金买马骨呢。有了这三百万，村子里的人，为了以后能拿到更多，会对工程队有求必应当上宾的。要不然，那些人常年干这些活儿，有经验了。要不是拿这个吊着，你看着吧，各种各样的手段，要钱的，要物的，阻挠施工的，招儿多了去……” 把村里的老人往前一顶，你能把他们怎么着？ “那以后要是真有石油，要这标准，不得赔死啊？” 黛玉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怎么会呢。一个办公地点，咱们家那仨大院子足够了。采油的机器都在田里，又不是建炼油厂，采出来拉走了。就是建炼油厂，肯定也是去县里，用不了那么多地方。人家就不可能征多少地。正式建厂的时候，肯定得是重点工程，官家都得盯着，谁还敢闹？那就犯法了……” 黛玉：…… “用不用这样儿啊，这勾心斗角的。” 姥姥叹气，“你看着奇怪的事儿，都是别人吃亏换来的经验。农村日子不好过，咱们大平原上还好点儿，穷得地方太多了。有点儿来钱道，能放下脸面的人太多太多了……” 黛玉想想书上看过的，就能明白了。 这个话题很沉重，海红就转移话题，“我大舅和我大舅妈这回真能轻松了。” 大舅退休了，一个月三千七百多的退休金。 大舅妈一个月一千一的退休金。 老两口一起看着超市，一个月能挣个三千五千的，不稳定。 加起来万八千，说少，肯定是不少了。 二表哥和表姐家不用贴补。 只大表哥日子紧巴，总想帮衬点儿。 那房子还都贷着款呢，也得他们老两口还。 “嗯呢。你大舅妈已经给你大表哥去电话，让回国了。不用再搁外边儿熬了。把老婆孩子就这么扔下，也不是个事儿。孩子还小。这也是你二哥和你雪姐的意思，那钱他们都不要，就是寻思着，多给你大哥点儿，他能回国来，一家子团聚，比啥都想了。” 贾敏跟闺女们念叨。 贾有利出国两年，挣钱没？肯定挣了。在那边儿的中餐馆做厨师，一年能攒下十来万，够他们两口子挣好几年的。这两年能邮回来接近二十万了。 越是挣钱，越不爱回来挣那一个月两三千了。 工资这两年涨了些，那也少啊。 多攒一点，回国以后哪怕是年吃年用呢，不是心里也不慌嘛。 有了这一笔钱，心里肯定稳了。 “都给大哥呀？二嫂没意见？” 玉水表哥肯定不会说什么的，他们两口子现在很挣钱，特别是贾雪，暴利。不会再去挣那二十万三十万的。 “不都给，你大舅能那么没正事儿吗？给五十，他们有两套房子了，将来贾瑕就是考不出来，也不愁没地方住。有这五十万存着，足够足够的。剩下的，他们老两口留着，能说他们不要，就一点儿给嘛……” 哦。 “那我大哥快回来啦。寒假让他们带孩子来玩儿呗？我可想我大哥大嫂和瑕宝了。” 黛玉抱着姥姥的胳膊念叨。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大嫂肯定乐意来。再没有比她更好热闹的人了。不用紧巴着过日子，她能撒开欢儿……” 长嫂不好当。 要不是安宥容这些年做得到位，弟弟妹妹们，能这么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的全为他们考虑吗？ 不是差钱不差钱的事儿。 不差钱，那不还有个心态问题嘛。 第161章 都操心 娘们儿几个在家，唠得都是家常里短。 “你爸在家等着山货呢，让老李家帮着收好的。收上来他和你姥爷一块儿来。” 贾敏又说林大力，知道要当姥爷了，就开始张罗着给他闺女准备补品。 “在好几个村上订了几十只养了五年以上的老母鸡，钱都给了，咱们出粮食，让帮着养呢。等过年的时候能冻住了，都收拾出来，放冰箱里，等你坐月子的时候，一天吃一只都行……” 哎哟，“妈呀，冻好几个月的鸡还怎么吃呀？都不新鲜了，营养都流失了。现在市场里什么都能买得到，可别折腾了，这么老远。” 海红吓得不轻，要这么准备，那她得买多少冰箱冰柜？她家总共就九十平，能放得下不？ 贾敏脾气可好了，“行行行，那就让一直养着，等你生了，搭送生鲜的车给活得过来也行。再不行你回家做月子去，吃啥都方便……” 这话说的，京城还能没有县城方便了？ “妈，这是京城，真的啥都有。” 贾敏不同意，“你们就是能花钱，啥啥都指着买，这京城啥都贵。还不知道哪卖的东西好，哪赶得上家里方便。” 说到底，她在县城里如鱼得水的，到京城，不适应了。 姥姥发话了，“他们两口子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养个孩子，再花能花多少？你闺女女婿挣一个月，够不够闭着眼睛花，生个孩子的？待两天你赶紧回去挣钱去吧，在这儿你们娘俩也得呛呛，我看不惯……” 知母莫过母。 姥姥可太了解自己个闺女和外孙女了。 海红就是脾气好，那她也不会跟亲妈还忍着让着，亲母后，肯定想咋就咋。谁也不会忍着，想说啥说啥呗，反正今儿个呛呛，明天好的。 姥姥直接下了逐客令，把黛玉给逗得，捂着嘴笑。 就听她妈在那儿挑理呢，“你就没有瞧得上我的时候儿，一辈子让你挑挑捡捡的。我走还不行？” 说完站起来叫黛玉，“走走走，我上你家住去。不在这儿烦人了。” 扑哧…… 黛玉和海红姐俩直接给笑出来了，果然都是有传统的。 海红这会儿是大熊猫，国宝，重点保护对象，贾敏瞪她一眼，抬手拍黛玉，“没大没小，笑话你亲妈是吧？” 哈哈哈，姥姥斜了她一眼，把身子往过一转，拉着海红的手，问她有啥反应，有没有想吃的，又叮嘱着注意事项。 叩叩叩…… 贾敏到底还是没走成，黛玉不可能真带她回家嘛。 有人敲门，黛玉打开门就见二姐海橙风尘仆仆，大包小包跟逃荒的一样站门口呢。 “快给我倒杯水，累死了。” 海橙进门支使黛玉给倒水，往客厅一看，“哎呀妈呀，妈，姥儿，你俩咋比我还先到呢？我接到大姐电话，连夜就请假，淘换东西了，我离得又近，咋还走你们后头了？” 说完也不等回答，把那几个包往地下一放，一样一样的往出拿，“这是金丝枣，这是阿胶，这是梨……” 把客厅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的，中间喝了两杯水缓气儿。 摆完了，袋子一收，往旅行包里一塞，起身，“我还得赶回去的客车。这就走了。姐，你想吃啥？我月末回来给你带。” 这个折腾劲儿的。 “不能吃个饭再走啊？” “不行啊，我下部队呢，明天我值班，请不了假。我得这学期把论文赶出来，来年五月有选拔 ，没时间写毕业论文……” “啥选拔呀？” 当妈的肯定要问啊。 “保密项目，选上了以后提干杠杠快，这辈子就不用离开军营了。” 哦，那行。 黛玉和海红对视一眼，没说话。 她们可没有当妈的那么好糊弄。 部队里，啥工作能好提干呢？ 除了搞科研的，就是前线部队，一线的，最一线的呗。 他们是指挥系，就不是搞科研的。 能选拔啥？ 第162章 胎教 “大姐，你还吃得下呀？” 清欢放寒假就跟二婶和三姐、清川一道来京城了。 二婶惦记了好几个月，天天打电话，总算是等着到孩子放假，能来了。 拿得东西实在太多了，根本就从不了火车，拿不过来。 是让她保洁队副队长的儿子，叫金虎的，开了一辆面包车，连人带东西的给送来的。 稍带手的，她也在京城准备准备来年开家政公司的事儿。 大姐海红也放寒假了，这会子孕期刚过五个月，显怀了。 不吐了之后，她那肚子吹气儿似的鼓起来，饭量也跟无底洞一样一天到晚的不见嘴闲着。就是在学校里，给学生上课去，手里也得带着老大一个保温杯，里面是保姆每天给她调着样儿熬的糖水或者汤。 清欢这会儿把大姐家里的穿衣镜抱到正在沙发上抱着一盆葡萄吃的海红，让她看看自己都胖成啥样儿了。 明明才吃过中午饭，她自己干掉了三碗米饭，还有那么些菜和一大碗汤，怎么放下碗就还能吃下去水果呢？ 小少年不能理解。 海红穿着孕妇裙，外面套了个棉睡袍，进口的葡萄，一口一个，往镜子里瞟了一眼，就说清欢，“哪有孕妇不胖的。你少做怪，拿走拿走，生完就瘦了。谁像你，吃饭跟吃药似的。过来陪我坐会儿，把这葡萄吃了。我自己吃不完。” 清欢咧着嘴，把镜子推回去，“我可不吃，还是你自己吃吧，三百多一斤，你一天能吃一头猪了……” 这比喻打的，海红拿白眼翻他，“你姐夫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养家的嘛。又不是吃不起，还差你那一口了？你老姐家那水果都是跟这一批的，你咋就吃呢？” 都说吃葡萄孩子生下来眼睛大，好看，海红这几个月葡萄就没断过。各式各样的品种，换着吃。 黛玉那边儿有大美帮着买，经纪公司大明星多，助理之间都有沟通，什么好东西买不着啊。吃的喝的，全是最好的。 一堆一堆的往家里送。 秦筝过了海红刚检出来怀孕时，哭哭啼啼好几天，念叨又有亲人的那个劲儿之后，就是想方设法的琢磨着给老婆补补补。 他是开奶茶店的，四舍五入也是食品行业，平时也能接触到不少做饮食的老板，好的食材都到哪里买能打听到。再加上京城里好的饭店快让他跑遍了，听说哪道菜好，都得开车拉着姥爷去试菜，回来给娘几个打包。 水果更不能少了，家里堆得，别说孕妇一个人吃不完，全家一起，也吃不完啊。 秦总再加一个大明星黛玉，俩土豪呢，还能供不起一个孕妇呀？ 清欢说得，他舍不得吃都得留给孕妇似的，海红能乐意听才怪呢。 “不是，姐。这也不光是贵不贵的事儿，我在老姐家吃的榴莲、菠萝蜜、哈密瓜、莲雾，哪个不是甜的？你这葡萄，我牙都倒了，咋吃呀？你自己没感觉吗？” 清欢打小就矫惯，家里条件没这么好的时候，他吃东西都挑。 随着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他越长吃的用的越精细。 真真儿的富养起来的。 让他知道省钱节俭什么的，他还真不一定有这概念。 主要是他姐吃那葡萄，忒酸了，不好吃啊。 “哪酸了？多好吃呀。你也不能忒挑了。现在小还行，爸妈能养得起你，将来你自己要是挣不着那么钱，你咋办呀？难不成还得找个媳妇儿养你？” 海红上上下下的打量清欢。 瘦还是瘦，比小时候强一点点，过了年就十一了，一米四五的个子，五十五斤。 长得比小时候还好看，带着一起出门逛街，走哪都被人围观，跟小金童似的。 要么咋非得让他在自家待着，没让去他老姐家住呢，海红就是想着多看看她小弟，争取让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像舅舅的。 “姐你咋瞧不起人呢？会花钱就会挣钱，你咋就确定我不比你们会挣钱呀？我将来也能养你们。” 从小就被姐姐们护小鸡崽似的护着，还都觉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啥啥都不会。也是没谁了。 他反抗过的，真的。 但是姐姐们太厉害了，他没反抗成功…… “姐，电视里面不是说酸儿辣女吗？你这是不是要给我生外甥呀？” 说完自己又否定，“也不对。你吃辣也吃得很厉害，中午你吃那毛血旺我就馋了一口火腿，上三回厕所了，真要命。那你这是双胞胎吗？” 海红无语，“啥双胞胎呀，单胎心。咱能不能别当大明白？酸儿辣女只是概率，不是铁律。咱妈那会儿就不准。我随根儿。生啥是啥呗。妈不是说了，生啥啥好。” “你把冰箱里的冰虾拿出来一盘子放阳台化着呗？你不是也爱吃那个甜甜吗？待会儿咱俩把它干掉。晚上想吃啥？我问问你姐夫几点下班，咱早点儿去买菜，让你老姐家做去，你三姐来了。我可太想吃好做的饭了。” 黛玉家地方大，寒假家里人都在那边儿住着。海燕放寒假也过来了。 年前林爸忙完也会带着爷爷一块儿来京城过年。 海红家这边儿，姥姥姥爷和清欢在。 老两口儿吃过午饭下楼遛弯儿消食儿了。 “还吃呀？” 清欢听她姐每一句话都跟吃有关，服了。 “饿不得吃吗？” 行行行，吃吃吃。 只要你不怕姐夫嫌弃你，就吃呗。 清欢麻溜儿去给拿甜虾。 完事儿，拿了他老姐淘汰下来的旧笔记本，接着看《少年包表天》。 说是淘汰下来的，并不破。他老姐代言电脑呢，出了新款，品牌都给送，他姐会换着用。 电视上总有电视台在播他姐那部剧。他姐广告刷屏，到处都是。红到发紫。吃的啥，穿的啥，用的啥，在学校里被拍到，被看到，发出来，就有无数的人跟风买。 越是这样儿，能带到销量，厂家越爱给送新品。 啥东西都来不及用旧，就换了。 可不就便宜了家里人，永远能跟在后面捡好东西用。 是他老姐的东西，他又不嫌弃的。 他爱看刑侦剧，也爱看侦探小说，悬疑小说，在家里追剧看书，一边儿听着他大姐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电话，安排这个，安排那个。 一会儿起来，拿点儿这个吃的，一会儿起来，在屋里走两圈，拿点儿那个吃的。要不就拿《道德经》和《三十六计》一遍一遍的朗诵。号称做胎教。 他也不明白，大姐和大姐夫是想把他外甥培养成个啥人才？ 这胎教选的教材，真神了。 第163章 人为才死 “来来来，给大家发压岁钱啦……” 过年之前，同学们在京的小聚。 苏杭挨个儿给发钱。 黛玉的钱数多，是二百万的转账凭证。其他同学的三万五万的，十万八万的都有。 正是当初大家给他，让帮着投资的。 “以后就用利钱在里面滚了，再玩儿一年，我写毕业论文之前退场。再给大家发利钱。本钱回来了，我就没压力，可劲儿的造了啊。” 苏杭美滋滋的，特别有成就感。 没把小伙伴们的钱赔了，还都挣了至少三倍。 跟着王聪公司的精算师和操盘手也学了不少，跟着喝汤加自己悟，不敢玩儿太深。 怕把钱赔上，以后没脸见人了。 “别咋，哥们儿没这几万块钱也不影响什么，但要是钱生钱，来几十万，那可顶了大事了。我才相中了那款q7，帅呀。我爸那人官迷儿，他也没钱，不给买。我就指着你给哥们儿买车呢。” 张超暑假才拿的驾照，男的都没有不喜欢车的。急得什么似的，想买车。可张局那脾气，能给他买车吗？别说q7了，qq都不会给别的。 人家说了，“大学生开什么车呀，太高调，不合适。” 苏杭给他吃定心丸，“剩的比这多，不差这几万。争取让你来年能买上。问题是，你不是要考公务员吗？开大几十万的车上班去？合适吗？” 张超往椅背上一靠，“不合适啊。所以我打算先读研，读完研再考，能多玩儿三年。三年以后，换个五七八万的开就得了。退休之前怕是没啥机会开好车了，不得先过过瘾啊？” 说完了又看王聪，“等有空儿了 ，去车场，把你那豪车给我过过瘾呗？” “干嘛去车场，看上哪辆了，开着呗？浪费那钱买什么车，又不是啥好车。把那钱存着防身不行吗？” “别别别，你那豪车，打死我都不开上路，对谁都好。到车站摸一摸过过手瘾就行了。打从决定要考公务员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就跟各种豪没关系了。来，老苏，咱俩同病相怜的，干一个。” 必须要从政的就是他和苏杭，还挺清醒的，知道底线在哪呢。 上学的时候，人都挺热血，挺有抱负的。 这不，苏杭才刚刚给大家分了钱，这会儿拿起杯子来，“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起范儿了。 弄得大家都很无语。 “不是，大家不是考研，就是考公的，怎么整得就你俩要为人民服务似的呢？酸不死你俩……” 许江涛是正经民大学生，以培养干部立校的大学。 都没说啥呢，看着那俩做作的劲儿，给她酸得够呛，做啥呢？ 黛玉凑过去，跟许江涛说悄悄话儿，“他俩这是知道想要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就不能五花马千金裘了，在这儿矫情呢。” 她声音不高，但架不住今儿个人少，没要大桌儿，离得都不远啊。 苏杭的对象儿王知意也在场呢，在桌子底子那手可是快要把他大腿给掐紫了。 “哎哎哎，小妹，你看看你这说的都是啥。我什么时候想要醉卧美人膝了？笑话。咱从小一起长大，哥的人品你还不知道？为万世开太平，为万世开太平，那才是我的理想好不好？怎么就让你从张载给我整成伊藤博文了呢？不带这样儿的……而且，五花马，千金裘哥也给安排，现在这么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谁说从政就一定得清贫了呢？ 只要不是利用职务获利，他凭自己能耐挣的钱，咋就不能花了？ 小妹这就是故意给他和张超上眼药呢，绝对是。 他这个腿，要麻了。 哼，黛玉斜了苏杭一眼，就是故意的，咋着吧。 给他们提提醒，大老爷们儿，酸文假醋的，作什么妖呢。 女生这边儿也好几个要考公的呢，都没像他俩整那一出儿。 “咋了，心情不好啊？吃了枪药了？” 张超还能不知道他同桌儿嘛，这么火力全开的怼人，肯定是心情不好呗。 “没有。” 还没有呢？ 脸都能冻冰棍儿了。 张超就看许江涛，话江涛也不知道啊。贾娟不在，别人都好长时间没见了。 “是不是因为小报八卦的事儿啊？没必要，那些狗仔不要脸，拍个图就瞎编，看图说话的。不用理，没人在意的。” 田雪算是半个圈内人 ，已经在京市电视台的一个访谈节目组里兼职了。 “啥八卦？” 其他们就问呢。 田雪能咋说，“就一个八卦杂志瞎编的，小报，没传开。” 黛玉撅嘴，还没传开呢？“你都知道了。” 然后跟这些小伙伴也没啥瞒着的，“我跟我大姐我三姐一起逛商场的婴儿用品店，被人拍到，说的未婚先孕。我们去吃饭，刚好温城也在那个商场吃饭，前后差着三个多小时，非说我俩处对象，孩子是温城的……” 烦死了。 以前就是说说她不合群，不会说话，情商低什么的，她都无所谓了。 这回说的是啥？ 啪，跟王聪一起来的南音先不乐意了，她是忠实剧迷，那电视剧，天天在家循环播放，“哪一家小报？咱告它去。” 告啥告，“本来没多少人知道的，咱们一告，直接就能把新闻炒大，到时候反而大家都知道了。” 田雪说的是事实。 “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下这口气吧？” 所以这憋屈呀。 除了广告，她已经拒绝了所有的工作，算是退出了同期的竟争，把市场都让出去了，就是不想被围剿，还是出这种事儿。 “公司怎么说的？” “过两天我再跟大姐一起出门，我大姐显怀了，大方的让他们拍就是了。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至于温城那边儿，他接受采访会说的。我没成年的，造我谣犯法……” 哦，“能处理就行。没啥可气的，不被人妒是庸才，别说是娱乐圈这名利场里头了。我就拿个奖学金，还是我自己考的成绩呢，被举报了三回……说我在校时间不够，没有资格……” 田雪拿她自己当例子。 桑楠也说，“涉及到利益的事儿，啥时候都有小人。我和班里几个同学一起开发了一个小程序，本来是练手的，后来卖了两万块钱，还因为签合同的时候，一个同学出面的，钱让他独吞了呢。才两万块钱，人格都不要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算计。 哪里都避免不了的。 第164章 招来狼了 “林小玉？你这是……？” 快过年了，黛玉和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一起带着清欢和清川逛商场，买过年的新衣服。 姐五个致力于把清欢打扮成年娃娃。 这真不是偏心，清川长到一米六了，一百二十斤。 才过了年才十一，平均一岁长十斤还要多。 比清欢两个重还得拐弯。 衣服都是成年人的号码，还得是xl号的。 四姐海珊跟姐妹几个最不像，从小娇惯体弱不说，个子也小，才一米六一。一百一十斤，现在是真不瘦了。 跟弟弟基本一样高，比清川大了八岁，动不动就跳背上，让弟弟背…… 所以呀，姐姐们想打扮漂亮宝贝，就得可着清欢一个祸祸，他长得还好看，刚刚好。 这不是，在童装店里，无视了商场各个角落偷拍的狗仔和路人，以及店里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跃跃欲试想要上来要签的围观店员和群众，姐几个拿着看好的红衣服往清欢身上比量。 有人上来打招呼。 黛玉一看，是她学校里的学生会长，周南易。 校草加论坛里女生理想男友票选第一名。 自打论坛里捧红了芙蓉还是莲花的姐姐，校园论坛火得很，各种票选层出不穷。周南易是论坛红人。高富帅嘛。一八五的身上，体育生的身材，不输明星的长相，关键是传说还是京城富家公子。 再加上一个首席学府学生会长的顶级光环。 妥妥的霸总文男主走进现实的人物。 黛玉跟周南易认识，就是在学校的一些活动上。 做为学校的一份子，有活动需要她挺场面，那必须得配合。 说过几句话，不熟，很不熟。 “周学长好，我跟家人逛街啊。” 黛玉看周南易看她大姐，心里有数了，这是一个看过某八卦的，“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大弟、小弟。都是亲的。” 把家里介绍了一遍，提了一句，“我学校的学长。” 再没多说，反问周南易，“学长也来买童装？” 周南易笑得和煦，“嗯，我姐姐去年刚给我生了外甥，来给外甥买衣服。难得遇到，这么巧，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吧？” 啥？吃饭？ 跟你很熟吗？就吃饭？ 我们自己吃不起吗？ “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看看别的店……”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周南易却仿若没听出来的样子，“到午餐的时间了，孕妇可不能饿着。吃完饭可以继续逛骂。楼上四海阁是我家开的，有预留的包间，不用排队，走吧……” 海橙和海燕、海珊对视了一眼，这是招来狼了，企图不要太明显。他这是霸总上身了还是怎么着啊？强势给谁看呢？ 海橙抬腿就要上前，大长腿往前一迈，气场全开，带着一脚能把人牙踢掉的气势。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清欢给拉住了，他身子小，嗖一下钻到前面，站在黛玉身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天真的看着周南易。 “哥哥你家是开饭店的呀？很好的饭店吗？” 周南易见清欢这么问，傲然一笑，“我家不是开饭店的，四海阁只是家中产业的一部分，我家是做集团公司的，业务很多。不过，四海阁做得还可以，算是京城最高端的饭店之一吧。弟弟要去吗？” 就见清欢一听他的家世，眼睛发亮，等他问完，笑眯了眼，猛点头，“去去去。” 往周南易跟前来，“走吧南哥，我都饿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喊，“你们都跟上呀。” 周南易真就带着几人往外走。 黛玉姐几个都不用对眼色，默默的跟上吧。 清川小啊，到底心眼实诚些，刚要喊他哥，被四姐嗖一下跳到背上，看着是要搂他脖子没找准位置，把他嘴给捂上了。 然后趴到耳朵边儿上，特别小声的嘱咐他，“别说话，看你哥要干啥。” 干啥？ 清欢往四海阁的一路，嘴甜的什以似的，一口一个南哥，“南哥你是学生会长呀？会长是不是特别厉害？南哥你可太棒了，简直是我偶像。南哥你得教教我怎么学习的，我都蹲班两年了，才上二年级，老师说下学期怕是还升不上三年。南哥你这手表真好看，老贵了吧？南哥你家是京城的？南哥你家住哪呀？是大别墅吗？我能去参观吗？” 一路马屁拍得周南易都快找不着北了，一个乐意问，一个愿意答，唠得可好了。 到了四海阁，一进门，清欢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哇，哇，哇个没完，“我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饭店，跟皇宫似的。南哥你家老有钱了吧？” 大堂经理看周南易过来，上前问要哪个包间，清欢抢着答，“要最大的，要最大的……” 那个土包子，没见识的样子，几个姐姐在后面跟着都要捂脸了。只清川一脸问号，这饭店好到这种程度了吗？也没少吃过差不多档次的吧？ 进了富贵牡丹厅，周南易直接让经理安排，挑好菜上。有孕妇有小朋友的，没要酒，要了生榨的玉米汁和果汁。 清欢看着周南易跟看着送财童子似的，一顿饭问个不停，把人捧得烦得，就没时间跟黛玉说话。 吃饱喝足了，又特别不客气的问人家，“南哥，你明天来我家做客呗？我爸今天在家里杀完年猪，晚上上火车，明天就到了。家里养的土鸡和没喂饲料的猪肉，可好吃了，我请你吃呀？” 周南易当然想上门了，元旦之前与校花前女友分手之后，满京城大学里所有的女生，他就觉着，只有大明星林小玉够资格站在他身边。 本来想等开学之后找机会行动的。他还有半年毕业，得抓紧时间。 没想到，机会从天而降。 必须抓住呀。 这傻白甜的小舅子，不用白不用。 立马笑出一口大白牙来，“好啊，那我明天去找你玩儿。” 说完看着黛玉，“小玉，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明天到了给你打电话？” 黛玉没说话呢，清欢伸出手，“不用不用，南哥，我有电话，我加你。等你到了，我接你。你知道我家住哪吗？” 那当然是不知道的。 清欢就报了一个地址，才饱饱的吃了一顿在放空的清川觉得那地址咋那么熟呢？ 出门了，说什么也没让周南易送，说是有人偷拍，不方便啥啥的。 上了早就过来等在停车场的黛玉的保姆车上，清川才反应过来，“哥，你报的那个地址，不是我妈才租的房子吗？” 林二婶在一个市场边很破的老旧小区里租了一整层的居民楼一楼 ，打算拿出一间做公司办公室兼仓库，其它给投奔过来的老伙计当宿舍的。 屋子都还没收拾，破败得很，里面原来就是某工厂租的工人宿舍。 放着一些旧的架子床什么的。 家里人才两天才去帮着收拾了一天，所以清川才记得清楚。 他问完了，就见青欢面无表情的冷哼，“我姐也是谁都能惦记的……” 第165章 你家人忒霸道 “你悠着点儿，轻点儿造。你姐脸小，禁不住你丢……” 黛玉看着清欢磨着牙，要咬人的劲头儿，想想这小子之前那个土怂的样子，就想捂脸。 清欢斜了他老姐一眼，“咋？你想跟他处对象啊？” 问完了，又细细的打量黛玉一遍，“老姐，你不能那么瞎吧？实在不行，你在二姐的同学里随便薅一个，也比这个强呀。随便夸两句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一点儿都不稳重，毛毛躁躁的，冒充啥大老板呢？我王聪哥跟他差不多大吧？人家还是真大老板呢，哪像他那么飘了？” 他这话，得到了姐姐们的一致认同，特别是海橙，“欢欢眼光不错。小玉，你要真想谈恋爱，不行我跟你薅一个来，我们系随便一个真的都比这个强。话说你们学校怎么回事儿？学生会长就这质量吗？” 海燕在一边儿点头，“是不是咱们之前对京大有什么误解？” 大姐捧着肚子，一眼一眼的看黛玉，“我们不是说要管你谈恋爱，你都大三了，想谈谁也拦不着，那个……就是吧，是不是得先让爸妈，不对，是不是得先让姥爷掌掌眼？” 海珊眼睛亮亮的，“大学就可以随便谈恋爱了吗？三姐，二姐学校我是考不上了，我这眼睛有一百度的近视了。我也不想当老师。要不我还是考你们学校吧，小玉这学校不咋靠谱的样子……” 得，因为一个周南易，京大的名声，在林家算是毁得差不多了。 把黛玉给气的呀，“谁说要谈恋爱了？谁说要谈恋爱了？你们都不问问我这当事人的意见吗？我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你们哪里看出来我要跟周南易谈恋爱了？ 他前女友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你们也认识，就是我宿舍的赵可心。已经是他七任女友了，一年期谈一个。期末考试考《翻译概论》的时候赵可心晕过去了。 李婷和两个男同学给送到医务室的。 校医说是流产之后没有休息好，营养没跟上才晕的。 咋回事儿还用说吗？ 我有病啊？还是脑子进水了？我就是嫁不出去，一辈子待家里是活不起还是怎么着？非得找他谈恋爱呀？” 哎呀妈呀，海检直接拍座椅，“丫的也忒渣了，就该套了麻袋揍一顿，把他的牛黄狗宝都给他掏出来，废了……” 别别别，海燕和海珊马上安抚，看了俩小子一眼，别当着小朋友的面儿说这些了，“二姐，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你情我愿的，也不给别人打抱不平的机会呀。”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了，渣成那样儿，偏偏总有傻子乐意捧臭脚。 回到家里，家里人都在呢。 林大力和林爷爷都来一周了， 根本就不是晚上的火车。 贾敏一看空着手回来的，就问呢，“你们逛街逛了个啥？买空气了？” 心里还在想着，明明出门的时候，给拿了钱的呀？ 一万块钱，啥也没买回来？ 清川这会儿过了吃饱后发懵的那个劲儿，清醒过来了，颠颠的跑到他大娘身边儿，就学，中午在商场里发生的事儿。 清欢的骚操作，把家里长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小子想干啥？把人骗到那儿晾着吗？” 林二叔听完了，就问清欢。 清欢呵呵的笑，“本来是那么打算的。不过现在我换主意了，晾一天太便宜他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老姐，你们明天配合我一下呗？” 你想干嘛？ “网上的新闻里头不是总有人说咱家重男轻女吗？让他看看啥是重男轻女，吓不死他。呵呵，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老姐的主意了。等开学，我再去学校找他去，给他拧上两把弦，让他以后看见我老姐都得绕着道走……” 这么狠吗？ “那这能骗几天？你老姐天天上新闻，能瞒住谁？” 海燕觉得这办法不太行。 清欢皱着眉头看他三姐，“新闻上真真假假的，他是相信新闻，还是赌自己看到的是假的？” 海燕一想，“那肯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又不是找不着对象了，也不是非得找你老姐不可。” 海红笑了，“重点是，小主现在这么红，他要是敢跟小玉分手，能被全国人民骂死，后半辈子都得活在骂名里，他承担不起非和平分手的后果……” 要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指着扒拉姐姐们养弟弟，那周南易这样儿，他自己必然认为自己是金龟婿，林家肯定死都不放手的，和平分手是不可能的。粘上了，就完犊子了。 海红跟黛玉离得近，对她的工作最了解，自然想得更透。 “明天我跟你妈也陪你们去，既然要做戏，就做真一点儿。我到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惦记我林大力的闺女？” 贾敏在一边儿点头，“是这个话。没有当爹妈的坐家里，让你们小崽子出门去干架的道理。” 说完了转头看贾姥爷，“爹，我爷爷当年用的大刀还在不？看这样儿，我得捡起来接着练练，谁哪欺负我闺女，看我不劈了他……” 秦筝下班刚过来，正好听到这一段儿，吓得一激灵，站在门口反省，自己犯啥错误了吗？怎么丈母娘要劈了他呢？ 主要是林家五个闺女，目前为止就他一个姑爷，丈母娘要砍人，说欺负她闺女了，也没别人儿啊。 贾姥爷瞪了贾敏一眼，“你当作兴。想一出是一出儿的，上一边儿去。” 说完了闺女，招呼秦筝，“小筝下班啦？累不累？快过来坐，一会儿吃饭了。今儿个市场有好五花，做了你最爱吃的把子肉……” 了解之后，秦筝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丈母娘。 不对，不止得罪他丈母娘，是把这一大家子都罪了。 晚上两口子回自家，海红还在兴奋的跟他讨论剧情，明天怎么演呢。 秦筝实在没忍住，念叨了一句，“你家人可真霸道，人家还没开始追呢，想想都不行……” 就得挨这么重的收拾。 海红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得庆幸你命好，追我的时候，我家里人还都没来京城呢……” 秦筝：……呵呵…… 第166章 你家闺女忒贵 周南易见到了是什么情景呢？ 骚包的开了一辆亮黄色跑车，第二天一早往清欢给留的地址所在地赶。 路过隔壁市场的时候，被早市的烟火气熏得车里都是包子油条牛肉馅饼的味儿。 到了地方，进小区，转三个弯，在最破的一栋居民楼一楼，见到一对把名牌拿成山寨风，气质拿捏得死死的中年夫妇。领着三女一子站在菜园子前面，身后还立着一个绿色的“特干净保洁公司”的新牌匾。 女人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几个孩子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要不是身材太优越，他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这就是林小玉一家。 “南哥，你来啦。” 清欢第一个跑过来迎接他的，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笑成了弯月。 围着他的车转了一圈，却不太满意，“南哥，你开这车，太冷了吧？而且就两个座，我们一大家子呢，也坐不下呀。” 那自然是坐不下的，周南易心里想着，“我也没想拉你们一大家子呀。” 嘴上问着，“你们要出门办事去？” 连下车，跟长辈打招呼。 贾敏看了那车两眼，问清欢，“你不是说，追你老姐的是个有钱人吗？这怎么开个破车还没盖子呢？咱家十年前买的拖拉机才这样儿。啥有钱人呀？” 呃…… 周南易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林小玉的妈，怎么开口闭口就有钱人有钱人的呢？ “阿姨，我这是跑车，有棚可以升降的。” 还是要强调一下，不要把他的“别摸我”跟拖拉机画等号。 林大力在一边儿一挥手，大大咧咧很看不上的语气，“车不都是跑的嘛。这玩意儿不行，就俩座儿，不值钱。我家大姑爷那是七个座，拉人多，拉货也多，实用。老贵了，十多万呢。” 周南易看黛玉的眼神就有点儿奇怪了。 那意思，这真是你亲生父母吗？ 黛玉憋笑都要闭过气去了。 她爸妈这演技，杠杠滴。 全当没看到周南易的眼神，“学长，我们要出去办事儿。你车坐不了，先回吧。” 别呀，来都来了，咋能回去呢？ 回去了还有下回吗？ 周南易拿出电话，“我打电话让人送面包车来，很快的。” 才说完，身边传来刹车声，转头看见一辆香槟色的七座商务停下，司机是他常听家里长辈提起来，做范例教育他们的别人家的孩子，家之堡奶茶创始人，大学期间成功创业，白手起家，毕业半年，身家过亿的最有前途青年企业家之一，秦筝 。 他还知道秦筝是林小玉的大姐夫。 新闻上看到过。 那车，绝对不是林爸嘴里的值十多万。 车上下来个孕妇，也是上过八卦新闻的，林小玉的大姐嘛。 “走走走，快点儿上车，冻死了。” 一家子蹭蹭的就往车上走。 临上车了，林妈还问他呢，“那小伙儿，你一起去不？” 干啥去呀？ 周南易虽然想问，身体比嘴还快，抬腿就上去了。 七人座的车，因着他上车，清欢只能坐到海橙的腿上。 “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坐好出发了，周南亦才问呢。 贾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追我家小玉吗？我得看看你的诚意吧？” 诚意？啥诚意？ 就见贾敏不等他问，转头去敲副驾驶的靠背，“红，让你拿的东西拿了吗？” 海红低着头，围巾口罩的一直没摘，酝酿了半天，从手扣里拿了个牛皮纸的袋子，“卡，身份证，房本儿，都在这儿呢。” 周南易看得蒙，这是要干啥？ “到了。” 目的地很近，车很快就停在了一处售楼处的门前。 “阿姨要买房吗？” 周南易问出来。 贾敏低头检查手里的文件袋，头也不抬的回道：“想娶我闺女，能白娶吗？她们姐几个，一人得给我儿子买一套房子。将来得让我儿子月月收租，躺着吃都够花的。你带的钱够不够？” 啥？买房子？ 还得一人买一套？ 有这样儿的吗？ “等一下，秦总，您这是要给小舅子买房啊？” 周南亦直接跟秦筝说话，他觉得秦筝能那么成功，不可能被岳家这么拿捏吧？ 秦筝不动如山的，可稳了，“不是我给买。是他大姐给买，我家里海红当家的。公司我也只拿一成的股份。林家就是这规矩。不接受，娶不到林家闺女的……” 不是，你是杀人被林家人看见了还是怎么着啊？ 咋那么大冤种呢？ “那什么，叔叔，阿姨，我大学还没有毕业，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呢……” 这家人太可怕了，赶紧跑吧。 才这么说，要起身下车，贾敏一把就给按住了，“咋滴呀？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你要追我闺女？拿嘴追呀？我闺女这么大的明星，让人家知道处过对象，以后还咋嫁人呀？你小子想干啥？” 哎，不是。“阿姨，我没要追林小玉。从来都没有说过呀。就是昨天在商场遇到了，都是一个学校的，打个招呼，正常的请学妹吃个饭。真没有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我让你今天来你就来呀？你是不是穷，买不起房子？我跟你说，没有两百平，休想来追我姐。妈，走啊，我老姐的劳务费不是到账了吗？够买个大房子不？” 清欢不依不饶的。 贾敏拍拍文件袋，“在这儿呢。能买个三百平的。” 清欢推着周南易下车，“快点下车，钱不够让你家里来送，今儿个我必须得买上大房子。” 咋，“绑架呀？” 林大力一巴掌拍到周南易的背上，差点儿把人拍吐血，“怎么说话呢？绑你什么了？你情我愿的事儿，谁让你追我闺女了？追我闺女就不能空手追。你问问秦筝，当时追我大闺女的时候，是不是拿了一半儿的利润分出来的，你去他们学校打听打听去……” 你家闺女是王母娘娘啊？还是九天玄女啊？ 追一下就得半副身家？ “叔，我真没要追。那啥，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着话，迈开大长腿就跑，头都不敢回。 身后跟有狼撵是的。 跑出去二里地了，回头看看没人追来，这才跑着回去取那跑车。 就怕走着回去，让人追上。 才到小区门口，远远看着秦筝那辆商务车停在车旁边呢。 转身就跑。 车都不取了。 算了，回去找人过来把车开回去好了。 以后打死都不能让林家人见到面。 …… “哈哈哈哈哈……” 车里只有秦筝和没来得及下车的海红、黛玉和海燕。 被那仓皇逃窜的背影逗得笑做了一团。 “走吧，回吧。” 海红笑够了，让秦筝开车。 “肚子没事儿吧？” 看海红捧着肚子，秦筝紧张的先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这踢了我两脚，可能是跟着一起笑吧。” 哦。 秦筝这才放心。 把车又开回了售楼处。 他们是真的要来买房子的。 这不是拆迁刚分了六十万嘛。 林大力与贾敏两口子看之前海红和黛玉买的那些房子的租金翻上去好几倍了，还完房贷每个月还能剩下好几千。一点负担都没有。 就想着给六个孩子一人买一套。 六十万肯定不够负首付的，还动了存折。 “不买大的，就买小户型，四五十个平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能住就行。现在一家一个孩子，陪读的话，也能住得开。租金少，能好租。” 这样的话，不到两万一平，六个首付，能拿得出来。 “以后还贷也不用你们，我跟你爸挣的，能还上。等房子能租出去了，也不用再往出拿多少的。就一两年，能还得起。” 贾敏都算计得好好的。 “妈，我们都这么些房子了，真不用给我们买，把那钱给他们几个换大点儿的买不行吗？” 海红拿着手续来，是要再买一个房子。奶茶店现在是卖加盟权，并不再拿本钱出去，挣得她不用预留很多。公司里都有预备金呢。正经的公司，谁还能指着老板家里的存折当预备金呀？ 她在房子上馋到了甜头，留够日常开销和以防万一的，有钱就买房。够买一套的就赶紧入手。 这几年下来，手里攥着九个房本子了，其中还有仨门市。 还要爸妈给买的小房子干啥？ 真不缺那个。 黛玉也说，“我也不要，我自己有多少房子我都不知道，还给我买啥房子呀。” 她是大富婆了。 杨丽莎有一句话说得对，现如今的娱乐圈，是真的很挣钱。 一部剧真的够吃一辈子的。 她拍那么些广告，挣了那么些那么些广告费，都让大姐给换成房子和门市了。存折也在大姐手里，她是真的不知道买了多少房，还有多少钱。 没问过。 反正每个月大姐给往她一直用的卡里打一万块钱当零花。 投给苏杭那二百万也是她手里的卡上。 她不会没钱花。 海燕也是这个话，“我也不要。我有大姐夫给的三成股份，我现在是富婆，我还能没房子住呀？等我毕业了，到哪里工作，就在哪个城市买个五百平的大房子，跑着住，嘿嘿。” 海橙也不能落后啊，“我是用不着。毕业我就下部队了，有房子我也住不出来。休假的时候都是有限的，回家我住哪不成啊。你们都那么些房子还能没我住的地方？可别说啥收租了，部队上真没有那么多用钱的地方。我将来就是结婚，也得找个当兵的，其它行当的我也看不上。至少得跟我级别差不多的吧？爸妈你们知道我毕业啥级别不？我一个月工资六千起的，吃的住的用的全是单位的，我挣六千能存五千五信不信？还买什么房。” 海燕就笑，“那我看你们不如就用那些钱，给老四和欢欢一人买一套大点儿的。要不干脆都给欢欢买得了。老四要是知道我们没要，她也不能要……这下好，演戏演成真的了。” 说得大家都笑。 贾敏没笑，可严肃了，“你们有没有钱，用不用，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我们要买，是我们当爹妈的心意。当初生你们的时候就说了，但凡我俩有的，都是平分。不用跟我们犟。都买大的，我俩也买不起，借钱买我也不会借。我说咋就是咋，别磨叽。” 林大力也说，“你们自己有，是你们自己挣来的，你们有能力。我们买是我们尽自己义务。给你们把房子买上，看着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上家，我俩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就是退休享福。爱谁谁了。” 家长们的词儿，永远都是差不多的。 完成任务，完成任务的。 要不就是，没完成任务呢，我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清欢才十来岁呀，黛玉就常听爸妈这么念叨了。 这要是清欢三十岁结婚，还得二十来年呢，念叨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要是她这辈子没遇上看对眼的，一辈子都不结婚了，那他们咋办？ 有时候父母要是犟起来，当子女的也是没法子。 房子最终还是买了。 买了六套，都在一个单元楼里，五层502到十层1002。一梯三户的中间户，三阳，五十一平多一点点，实用四十个平方挂零。板板正正的格局，一房一厅一厨一卫。 也还行。单身公寓的话，挺宽敞的。 一家三口的话，在厅里加个床也能住。 两口人最佳。 “可以呀，老爸老妈，有实力啊。小二百个，拿出去了……” 签完了合同，海燕跟爸妈开玩笑。 贾敏美滋滋的，“别小瞧你爸妈，咋滴，别看老农民出身，养六个，照样养得起。” 那是，超厉害。 在外面吃饭是不成了。 家里还有老的老，小的小呢。 买点菜回家吃。 海珊的房子，不会现在给她，给孩子增加压力，没必要。 贾敏把合同都放自己兜里，等将来交房了，换房本的时候再说。 “退敌成功？” 回到家，贾姥爷来给开的门，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嗯呢。 然后进门要换鞋呢，就见客厅里坐了一遛儿孩子。 那坐姿不用看脸都知道是海橙的同学。 往脸上一看，可不就是嘛。 班上九个人，来了四个。 还有一个没见过的。 “叔叔阿姨好，我叫陆归远，陪海橙练功的学长。” 噗…… 原来那们貂蝉遇上李逵的倒霉蛋就是他呀。 长得怪好的呢。 林大力和贾敏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后面跟着的姐几个，头都抬不起来，憋笑憋的。 这一天，早上刚笑完了那个，又来一个这个？ 海红捧着肚子，都害怕，笑得太狠，把孩子笑掉地上。 第167章 姓陆的勇士 “学长，你咋来了呢？部队上这么快就能休假吗？” 海橙看见陆归远，可高兴了，学长毕业一年半，都没人天天陪她练功了。 陆归远眉眼带笑，“来挑几个兵。本来想回学校找你们吃个饭的，庄逸说都在京城，我就过来了。” 海橙的大长腿，这会儿三两步已经走到同学跟前了，就见她大大咧咧的把胳膊往人家肩膀上一搭，“学长你都能带兵啦？太厉害了吧。军衔肯定也升了，一毛三还是两毛一了？” 哎呀，那个劲儿呀。 贾敏要捂脸了，林大力都脸红了。 这闺女是怎么回事儿？ 黛玉姐几个已经要笑疯了。 黛玉与海燕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一人架着清欢的一边胳膊，往客房去。 把门一关，插着腰点着清欢的鼻子“威胁”，“你可不能像对周南易那么对这个陆学长啊。” 就二姐这个样儿，抓住一个坚决不能放过，可不敢放跑了。 放跑了，二姐不得孤独终老啊？ 一般二般的男生，就是看上了，想追，对上个木头，谁能坚持多久啊？ 清欢撅嘴，可委屈了。 “我又不是傻瓜。又不是跟二姐有仇，为啥要把未来二姐夫赶走？有人勇敢的跟阎王谈恋爱，我高兴还来不及，咋会搞破坏。” 哎哟，听听这说的，“你小子，懂得不少呀？” 清欢翻着白眼，“我上初中了。下学期我就上初三了。” 啥？“初中还跳级啊？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能跟得上就行呗。为啥不能跳？我还打算高二就参加高考呢。把比老姐晚上一年学的差距找回来。” “行，小伙子不错，有志气。你考吧，考个省城职业学院，也算你撵上了。别管啥大学，高二能混上一个就行。” 海燕可会鼓励人了。把清欢都给鼓励急眼了。 “我要考京大医学院的。” 学医啊？ “嗯。” “挺好的，当医生也不错。三姐，咱先别说这个，快点儿出去吧。家里来客人了，咱们在屋里待着不好。” 对对对。 达成共识的姐仨这才从客房里出来。 刚好听到庄逸说，“我家里过年时候人来来往往的，住不开……” 原来是带同学出来找宿的。 过年了，酒店里要么不营业，营业的也都住满了。 黛玉知道庄逸家为啥不能去，不是住不开，是不方便。 年前肯定各种大佬去拜年的，确实是不方便。 估计也是不想暴露身份，不然真不至于安排不了。 “我给王聪打个招呼，住隔壁吧。” 隔壁王聪那屋都成了同学们的客栈了。王聪自己来住过的几回，都是跟同学一起的。 “行，谢谢小玉。” 同学们一起道谢。 “不客气。” 过去收拾房间的时候，才听大姐说，为啥这些同学来得这么突然。 他们几个本来是轮到假期下部队的，结果那部队临时接到演习任务，出任务去了。只剩下一个班看场子。用不着他们几个了。就给放假了。 春运最忙的时候，票是买不着了。 再说，十天之后，演习结束又得回去。 回家也是折腾。 庄逸总不能自己回家，把那哥仨给扔宿舍过年吧？ 这不是，就给带回来了。 “行啊，也不是头一回跟咱们一起过年了。” 都没啥意思。 林家人口自来就多，天天都那么热闹。 所以，林家人是最不怕热闹的。 闹腾习惯了都。 腊月二十九，贾大舅打来电话，说就剩下他们一家人在老家过年，忒没意思了。他牙都肿了，咬不动饭了。 与老家他们的冷清不同，林家可热闹。 添人进口，海红肚子里的，是林家第四代人了。 还有海橙的那么多同学，里面还有疑似未来的二姑爷，那能不高兴嘛。 长辈们对陆归远好的呀，不要不要的。 秦筝跟海红开玩笑似的还假装吃醋呢，“我头回来咱家的时候，咱家可是确定关系了。我存折都上交了。陆归远这连人都没拿下呢，就成家里的宝儿了？” 把海红给逗得不行，心情好，也乐意配得他逗闷子，“那是我家里不担心我找不着下家儿。” 秦筝多机灵的，才不上当呢。 转着眼珠子，笑得透着三分坏，“我知道了，这是担心海橙找不到下家儿呗？也是，一巴掌，老虎可能都受不了。林武松，抓住一个敢受用的就不容易了……” 海红白他，“有你这么损小姨子的吧？” 说完了，自己也笑，二阎王那一出儿，也是够愁人的。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没开窍呢？ “我们海橙可是家里脾气最好的。” 跟上还是帮着妹妹辩解了一句。 对于老丈人一家老小总是说二小姨子是家里脾气最好的这件事，秦筝 都麻木了。 不急眼的时候，脾气是好，乐呵呵的，一张笑面。 “咱们是不是能做点儿啥推一把啊？要不我带他们几个男生出去喝酒？” 秦筝还是靠谱的。 海红想想也行。 总这么着不挑破了，那得熬到啥时候去？ 海橙眼看也要下部队了，分不到一个部队，以后想见更难了。 啥时候是个头呢？ 却不知道，人家陆归远借着晚饭的酒劲儿 ，说让海橙陪着到小区里走走，醒醒酒。第二天就要走，不能带着宿醉走吧。 海橙肯定没说的，陪就陪呗。 “去哪个部队定了吗？” 陆归远问呢。 “没呢。我年前过了特种兵选拔，由于我和老五情况特殊，总部没给我俩分配。等我们拿到毕业证，可以在几人部队里选。现在好几个军区都计划要组建女子特战队，我们去了就是第一批骨干……” “来我们部队吧。” “啊？为啥？学长你那地方可是只练兵王的，我们还差着远呢。我就是想去，也没资格呀，且得再练呢。再说你们那儿也没女兵啊。不是说苍蝇都只有公的吗？” “有。同军区另一个特训基地里，去年就开始培训女特战队员了。你业，我们不是一个大单位。” “可是……你们单位级别高一级，好像没在我们能选的名单里。” 而且，说到底她和蔡颖是指挥系毕业，就算刚开始当了普通队员，也待不长的。主官才是她们该在的位置。 直接去级别太高的单位，对她们往后的路，不一定是好事儿。 在下面，她们才是稀缺的。 空间才大。 “家属可以申请调转的。” 啥玩意儿？ 家属？ 啥家属？ 海橙觉得自己好像是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站在不动，看着陆归远。 陆归远也站下，看着她笑，“我这次任务时间还挺紧张的。特意跟领导请了两天假过来， 就是要跟你把关系确定一下，再晚了，我怕你真的要飞远了。我就追不上了。” 确定关系？ 追？ 海橙再听不明白，就是真傻了。 听明白了，脸腾一下就红了。 手脚开始发麻，站也站不住，手也没地方放似的。脑子还有点儿浆糊状，一想着，跟陆学长处对象，人就变得很奇怪。 “那个……这个……我没想过……” 她难得扭捏的样子，把陆归远逗得笑，“那你现在想想，我要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结婚生孩子什么的，你心里是啥感觉？要是觉得挺难受的，那就不用多想了……” 海橙还真的照着他说的，想了想。 要是陆学长跟一个女的，像大姐和大姐夫那样相处…… 陆学长给人系鞋带，给穿羽绒服，拉拉链。给把车坐热好了再让下楼，每天晚上回家给带喜欢的水果和零食，只要有空，就接受上下班，哪怕单位离家步行也只要五分钟。 她还见过那年冬天下大雪，大姐夫背着大姐在雪地里走。 还有一回他们在火车站排队等检票，大姐趴在大姐夫的背上睡着了。 大姐夫甚至连大姐的经期都记得准准的，那几天都不让大姐沾凉水，会给她准备热水袋，冲红糖水喝…… 想想，要是陆学长为别人做那些…… 不行，她胃里犯酸水，烧心了。 “我是挺难受的。” 海橙很诚实。 “那你再想想，要是把那个女的换成你自己呢？”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的…… 海橙脸红了。 然后陆归远笑了，笑得可得意。 海橙自己悟了。 “那你也想想……” 她觉得吃亏了。 陆归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想。只要那个人不是你，换个谁我都受不了。同样的，你身边儿换成谁，我都想把他干掉。” 哦，嘿嘿嘿…… 海橙被哄着可乐呵。 越想越美，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然后，笑出一口大白牙，抬手就把陆归远的胳膊搂住了，“走走走，咱们回家，告诉我爸妈去。” 行。 “爸，妈。我得陆归远处对象啦。你们有没有意见？” 林大力两口子心里那个滋味吧，别提了。 五味杂陈，大概就是这样儿的。 当然了，还是高兴占就要部分。 “没意见，处吧。” 林大力挥挥手，特别干脆。 “那等我毕业，我们就领证啦。或者过几天就去领证。有结婚证，我就能申请和他一个部队了……” 咳咳咳…… 贾敏要上不来气儿了，这怎么下午还哥俩好呢，出去遛个弯，回来就要领证了？ 这孩子怎么彪乎乎的？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得问问小陆的父母吗？” 陆归远应了，“阿姨，我刚刚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他们没意见。等我下次休假，带海橙回去给他们见见就成。” 哎哟，这个心大劲儿的。 那就没想想，孩子要结婚了，亲家得见一见面？ 贾敏话在嘴里滚了两圈，看着这俩马大哈，到底还是没有讲出来。 “你们自己看着定吧。” 对于陆归远，他们真没啥意见。孩子挺好的，当兵的，能把兵当好。听庄逸他们几个说，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学校里的头面人物。 这就行啊。还挑啥呀？ 啥年头了，还能查家世查八辈祖宗啊？ 他们就是想挑，孩子自己愿意，那不也是白扯嘛。 所以，第二天，海红小两口来家过年，秦筝还没来得及请陆归远吃饭呢，人家就以准姑爷的身份给他这大姐夫敬礼了。 然后急三火四的回部队了。 家里没外人，就剩下一家子的时候，海红才说海橙，“你是怎么回事儿？之前跟个木头似的，完了连处的过程都省了，直接结婚？你想干什么？” 海橙呲着牙笑，“姐，我俩都是当兵了，你看看他这个时间。我俩上哪有那个时间处对象去？全当以前认识的那两年是处着的呗。这不是屎堵屁股门子上了嘛。不领证不好调动，那横不能我俩再分到不同单位，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年见一回吧？你知道就是分在一个单位，要是赶上有任务，就在隔壁训练基地，我俩多长时间才能见一面不？哪有那个矫情的时间啊，差不多得了。抓住一个就是他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 黛玉在一边儿听得怪心酸的。 跑到隔壁问住在隔壁的二姐的几个同学。庄逸回自己家了不在，还剩下老四老八老九。 把那仨给逗得，笑得不行。 老八蒋子言在听到黛玉问“你们当兵的是不是真的这么惨”时，就笑得跺脚。 “小玉啊，你得知道，不是我们当兵的都这么惨的。又不是战时，我们真没有需要奉献到连谈个恋爱都没有时间的程度。手机除了特殊部队，特殊任务时期，也还是能用的。级别够了，也是正常上下班的好嘛……” 老九尹星野在一边儿猛点头，“是咱二姐，才这么惨……哈哈哈哈……” 黛玉一头的黑线，刚刚还觉得，当兵太难了，保家卫国连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个人问题都耽误了…… 现在再一想，也是啊，保家卫国也不是二十小时啊，人总得休息，吃饭，睡觉吧？ 仔细想想，部队上也不没听说有很多光棍呀。 那不就是说，人家也都没耽误了成家？ 那不能所有人都跟二姐似的，把处对象的过程省了，直接领证吧？ 真愁人。 第168章 家传的 陆归远的爸妈在正月初三的晚上，主动给林大力两口子打了电话。 总算是让贾敏松了口气，亲家先打的电话，好歹她闺女看上去没那么上赶着了。 陆爸爸开口先道歉，说他们没把儿子教育好，太鲁莽了。 之后又说，“也是我没给做好示范。当年我跟他妈妈认识两天就扯证了。也没跟家里说。领完证半年了，部队上休假，我才把他妈妈带回家，跟我爸讲了，说‘你是我老子，我把人带回来给你看。不是问你意见，就是通知一声儿，让你见见。’这不是，到我自己儿子这儿，照着样儿给我来了这么一家伙……” 林大力、贾敏：…… 你家这是啥家风？ 不过他们也听出来了，陆家父子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陆归远说过，他爷爷奶奶、他爸爸妈妈都是当兵的，跟他们都在一个军区。 军人家庭，想想，能办出这样的事儿来，也算合理。 林大力是这么说的，“小远这孩子，我是真喜欢。这样儿挺好的，他们是当兵的，直来直去，没毛病。我家海橙的脾气直，就得小远这样儿的，都不藏着掖着，说啥是啥，这日子就能过。说句不怕您笑话的，真找个弯弯绕多的，俺家孩子被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我还真不能放心……”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别管心里觉得俩孩子这事儿办得多不靠谱吧，跟亲家公，嘴上也不能说了。 那边儿陆爸爸哈哈的笑，“就是这个话。他妈妈在家里老念叨，说文工团那些个小姑娘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有要给介绍对象的，她都防得什么似的，怕我家那傻小子舞弄不住心眼儿多的小姑娘，再让人哄了去。海橙这孩子，我是知道的。年前军区大比武，她是高校代表，在女兵里是最拔尖的人才，今年毕业，几个军区都在抢人呢。没想到，让我家傻小子给追到手了。瞧着吧，回去为了这，我得请好些顿酒出去……” 林大力从这话里听出来一些内容，至少陆家这位亲家职位不能低了，不过这个不是他在意的，亲家再厉害，那不也是他闺女够优秀，他家小子主动追的嘛。海橙就不是受委屈的性子，别说啥领导不领导的，就是再大的领导，能咋？谁也不能让他闺女受委屈。 “哈哈哈，我家闺女就是小时候吃过苦，受过罪，长大了习惯了，能熬住。我跟她妈是半点也不乐意她受那个罪，可孩子自己喜欢，有啥法子呢。” “是是是，现在的孩子主意大，咱们当父母的，就尊重吧。” “那可不嘛。咱想做主，人家也不听啊。” …… 这么一聊就聊了半小时。 “我都没唠够，改天，等我们请下假来，一定带着归远到家里去拜访，好好跟老弟喝几杯……” 陆爸爸意犹未尽的。 “行啊。我等着老哥来，好酒好菜，我老家的二锅头加山珍土菜，管够儿。” 俩爸爸是被俩妈妈追着结束的通话，电话却并没有落，俩妈妈接过电话，也聊开了。 她俩聊的那就杂了，也没提太具全的婚事儿什么的。就是说说两地的气候啊，吃食啊什么的，平时工作啊，都忙什么呀…… 絮絮叨叨的，聊了好长时间。 放下电话，贾敏就张罗着，“得给大姐打电话，准备点土特产给邮过去。蘑菇木耳，再来点儿粉房漏的手工粉……” 黛玉姐几个在边儿讲小话儿，“看咱妈这样儿，这是对陆家那边儿的父母挺满意的。” 海红推海橙，“你老公公说知道你，那你知道不知道他是哪位啊？” 海橙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啊。那我上哪知道去。” 把海红气得，“你都要跟人家扯证了，就没问问他家庭情况？” 海橙头摇得理直气壮的，“没有啊。问那干啥。我是跟陆归远过日子，又不是跟他爸妈过日子。也没啥机会待一起，他爱啥家庭啥家庭呗。反正到时候见了面，我当咱二叔二婶和舅舅舅妈一样的尊敬着就得了呗。” 想的咋那么简单呢？ “是你们想的太复杂了，本来就很简单啊。我们是当兵的，级别还都不低，前途也都很看好，忙是一定的。部队上的环境特殊，真没那么些时间家长里短的……” 贾敏不爱听，“咋滴呀，就因为你们是当兵的，家里人就没有生老病死，人情往来了？你就都不用处理了？哪天我跟你爸嘎嘣了，你俩连瞅都不用回来瞅一眼呗？” 这话说的，海橙都无语了，“妈，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我是这意思吗？我是说，接触得少事就少，再一个，部队里环境单纯，没社会上这么多的勾心斗角。正常的人际交往我还能不会呀？我有那么笨吗？” 呵呵，“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海燕问了一句，“二姐，这几天你跟二姐夫打电话，他都没跟你提前透个话呀？没说他爸妈是干啥的？也没说他爸妈要打电话的事儿？” 海橙摇头，“他带新兵特训呢，哪有时间天天打电话。特训基地里的打电话都是要登记的，不能天天打，他一个长官，天天给对象打电话谈恋爱？像话吗？我俩这几天没通过话。” 想啥美事儿呢？ 得，这恋爱谈的，真有个性。 黛玉听着，越发觉得二姐被战友笑话，实在是她自找的，她这恋爱谈的，是够难的。 “我觉得陆归远心眼子挺多的，要不然，二姐这样儿的，她要是一点儿感觉没有，不能这么容易就糊弄得跟他领证去……” 海珊手里拿着酸葡萄的盘子，跟大姐两个人一人一个的吃，一边儿说二姐的八卦。 “那肯定啊。两年前咱们不就都知道他在追二姐了嘛，只是那会儿不知道是啥样人而已……” 海燕直接把全家都给卖了。 啥？海橙眼睛瞪大了，“你说二年前就知道啥了？陆归远两年前就追我了？我咋不知道？你们咋知道的？” 问完了，立马想到，肯定是战友们说的呗，还能是咋知道的。 站起来，蹭蹭的往隔壁去了。 那表情给要吃人似的。 “不能出命案吧？” 清欢一脸担心的问。 哈哈哈，黛玉逗他，“那你可别过去，小心崩身上血。” 第169章 嫉妒 正月初十，二姐开学之前提前走了几天，先回学校，开了证明，再去陆归远部队上，他那边儿申请也差不多批下来了，扯证。 扯完证，陆归远直接把人送到火车站，海橙回学校，他回基地。一个上学，一个特训。 黛玉是跟二姐打电话的时候知道的。 已经麻木，不觉得奇怪了。 家里这边儿，除了姥姥姥爷和爷爷之外，都回老家了。 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老人就不折腾了，在京城住着等海红的孩子出生。 预产期在儿童节前后，还有四个月呢。 大姐打算坚持到最后一周再休产假，尽量多争取多陪孩子。 这些个事情，黛玉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她也开学了。 “小妹，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人说你家重男轻女，你挣的钱都被你爸妈拿去给你弟弟啥的了？” 王知意跟黛玉一起从图书馆自习室回宿舍，路上没人的时候，跟她说悄悄话。 “谁说的？” 黛玉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儿，周南易够长舌的。 “不知道，就都在传。” 王知意也是在厕所偶然听到的。 “我刚上论坛看了，论坛里也在说呢，没点名，但是说大明星，家里几个孩子，前面都是女孩，后面一个儿子的。那不是说你还能是谁呀。” “哦，传吧。爱咋说咋说呗。” “不是，那也不能造谣啊，苏杭跟我说了，你家没那毛病啊。” “也不算是造谣。这话是我们家自己说的，为了赶一些无聊的苍蝇的……” 对王知意，没啥可隐瞒的，黛玉就把周南易那事儿说了。 “啊呸， 驴粪蛋子表面光，说的就是他那样儿的。以为他是谁呢，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跟谁都看得上他那点破身家似的……” “还不都是那些女的给惯出来的，什么脏的臭的，都不嫌弃……” 说得王知意笑，“是，但凡有点儿追求的，谁稀罕一颗烂黄瓜。” 呃…… 黛玉觉得王知意开车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只当自己啥也没听懂。 回到宿舍，赵可心在呢，见到她俩进屋，哼了一声，白了黛玉一眼，摔摔搭搭的拿着脸盆去洗漱了。 黛玉可不会受这个委屈，摔谁呢？ “赵可心，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等赵可心从水房回来，直接就问了。 赵可心看了她一眼，撇着嘴，“大明星有啥了不起的，你能红一辈子呀？你不是清高吗？不是淡泊名利吗？还不是一样想嫁入豪门？呵呵……” “我从来没说我清高，我也不淡泊名利。我就是想嫁入豪门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谁甩脸子呢？” 王知意也过来了，“就是啊。小玉想干啥是人家自己的事儿，干你什么事儿？哪都有你了？咋了？以为你那攀不上的豪门，谁都想进呢？你不嫌脏，别人还嫌脏呢……” 赵可心急了，声音拔高，“王知意你算是哪根葱，舔她臭脚是能给你钱还是给你业？有病吧？你咋知道她不想攀？不想攀跟人一起吃饭？让人给她弟买房子？臭不要脸……” “喂，lisa姐，帮我联系一下法务吧，我要告诽谤。对，我有录音证据。” 赵可心的骂随着黛玉打的电话停止。 “谁诽谤你了？你凭什么录我音？” 黛玉举着手里的录音笔，“你骂我，我为什么不能录？你诽谤我我为什么不能告？” 录音笔，是她买来录口语纠正发音的。 打算要跟赵可心理论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告我算什么能耐，话不是我说的，我不怕你告。你怎么不敢告周南易。” 赵可心嘴硬。 黛玉笑笑，“感谢你提供证据，这句话我也录下了。放心，肯定会告的。” 告周南易侵犯名誉权，一告一个准儿。 名誉权跟诽谤是两回事儿，让买房什么的，林家人是说过没错，但是，一，周南易没证据。二，告的是名誉权，是他传播这个内容侵害了她的名誉。本来就跟说没说过没关系。 当然要告了。 说完了，黛玉转身就收拾东西，王知意一看这样儿，赶紧问呐，“小玉，你要干啥？” “这宿舍没法住了。对我的身体安全存在隐患。我去跟学校申请走读。不住校了。” 哦哦哦。 王知意点头，帮着收拾，“是不能待了。乌烟瘴气的，什么玩意儿。我也申请去，也不住了。” 王聪给苏杭那套房子，他俩早收拾好了，苏杭一直哄她出去住，是她一直没同意。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住出去得了。 …… 导员并没有多为难，都大三下学期了，悄悄住出去的，也不少。再说黛玉这个身份，到底还是有点儿特殊的，住出去就住出去呗。 直接给签了字。 王知意的申请，顺手也签了。 黛玉出了导员办公室就给二叔和表哥打电话，让过来帮着搬行李。 回到宿舍就收拾，很快，张玉水和贾雪就到了。 帮着把行李给搬回家。 顺道把王知意的行李也给拉着一块儿。 “听说你搬回家，不在宿舍住了？” 田雪打电话来问。 “嗯呢，人多矛盾就多，挺烦的，不爱理。” “不要打官司啊？” “嗯，不想惯着他们毛病。” “怕是你粉丝得把那些人骂到自闷吧？到时候就怕有人带节奏说你以势压人。” “谁弱谁有理吗？成年人了，做了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没闲心跟他们演偶像剧，搞那些争风吃醋的小把戏，掉价儿……” “好，够硬气，不愧是咱小妹。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儿，有个心理准备。别怕，我们都陪着你。谁骂你我们帮你骂回去，让桑楠作个木马程度，谁骂你谁电脑爆炸……” 哈哈哈，“不至于的。咱不能犯法。我没那么脆弱。” …… 她走法律程序把同学告了的事情，还是爆光了。 网络上舆论刚开始一边倒的站在她一面，后面慢慢的，随着骂赵可心和周南易的人越来越多，有理中客站出来主持所谓的“正义”了…… 舆论发酵到某个程度的时候，京大法学院的院长做为专家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专讲名誉权的法律解释。并以黛玉的案子举例，明确的站在黛玉一边，表示，错了就是错了，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是正当的权力，不能因为舆论压力就放弃行使权力，包括利用舆论压力试图影响司法公正的，都是在纵容犯罪…… “小妹，我想好了，我要报政法大学，或者你们学校的法学院。” 海珊给黛玉打电话，说到报考志愿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以后姐帮你打官司，谁也别想欺负我妹。” 第170章 三姐的姻缘 四姐高考完，家里几年之内，不会再有考生了。 终于不用年年一到高考就全家戒备。 可算是轻松了。 二叔一家是从六月十号开始搬家。 人过来，家当过来，公司和人事往京城转移。 二叔二婶忙得什么似的。 哪有时间管孩子。 把清川往黛玉家一送，林爷爷在嘛。 到点儿吃饭了，出门打上出租车，往大姐家一去，找饭折了。 大姐海红生了一个儿子，生得不是很顺利，侧切了。全家一致坚持让她双月子。 家里请了两个月嫂，一个带孩子，一个管产妇。 还有一个营养师，一个从饭店挖过来的大厨。 再加上伺候月子的亲妈，姥姥、姥爷。 这么老些个人，那九十平哪里能施展得开。 再怎么想着这房子的纪念意义，还是得从实际出发不是。 哪怕以后再搬回去住呢。 孩子出生之前，到底是搬到了隔两条街的一个三百平的平层里住。 三百平，也没见宽敞到哪里去。 但是手头的房子，装修完时间够长的，就那个最大了。 现装修来不及，放得时间短，哪里敢让产妇和婴儿去住。 黛玉说干脆来她家坐月子得了。 大姐夫说啥不干。 大姐也说怕影响她学习。 只能这么样儿了。 “你们一天天的，事儿可真多。再不行你们去那别墅住呗，过渡几个月，那边儿本来也是空着的。” 黛玉气得没法儿，大姐两口子总是想着补贴下面小的几个，半点儿便宜不想占。 “拉倒吧，这边儿够住的。离我学校近，上下班方便。中间还能回来一趟送奶。搬你那去，我得把奶挤出来放冰箱，喝得时候还得热，都没营养了。你外甥天天得喝二手奶，我可舍不得。” 海红当了妈，那个心软得不行，孩子跟眼珠子似的那么看着。 “行行行，秦大少爷最金贵，奶粉都不能喝，谁都得靠后了……” 贾敏不乐意听黛玉的酸言醋语，“我们恒恒本来就是金贵。你少在这儿编排我们，没个当姨的样儿。忙你的去。” 孩子起名叫秦之恒，取自《诗经》：“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黛玉撇嘴，有了外孙子，谁都不往眼里放了。 “我不忙呀。” 转头问姥姥姥爷，“我妈肯定是不会离开她宝贝金孙一步的，咱们出国玩儿一圈去呗？坐游轮啊，来个环球旅行，怎么样？” 姥姥摇头，“我晕船，吃了药也还是不得劲。头两年在南边儿，你二舅带我们去港岛，给我折腾去半条命。我可不去了。带你爷爷和你姥爷去吧。” 她还得在家里给海红做药膳呢。 大人补孩子也能补的。 心得多大，外孙女没出月子，就出去遛达去？ “那行吧。我们去。” 黛玉知道姥姥晕船是次要原因，主要是想在家陪大姐。 “姐，那我们可去玩去了。明年等你放暑假，我本科毕业，咱们抱着恒恒出去呀。” 海红乐呵呵的，胖的六十斤一点儿没减下去呢，脸比苹果都圆，“行行行，你们好好玩儿。” 这次是表哥张玉水和表姐贾雪补度蜜月，这两年生意好，俩人都当老板，不亲自干脆看店了。空余时间多了，出去玩儿也没走远过。 趁着海珊高中毕业，姐妹几个一商量，出去玩儿一趟吧。 二姐海橙是参加不上了，她已经下部队去好几个月。半个月之前，请的假回来给大姐下奶。陆家父母也一块儿来的。两家人总算是有机会坐到一起吃个饭。 说是他们等着部队上办集体婚礼的时候跟着一起走个流程就行。 家里就都不办了。 坐一起了，才知道陆爸爸是一颗金星的司令，陆妈妈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战地医生出身。 陆家两口子也没想到林家是这个情况。陆爸爸是早早就看过海橙的档案，她户口还在榆钱村呢。家庭地址写的也是县里的地址。父母的工作一直就是务农。还有那么些个兄弟姐妹。任谁看这资料，除了根正苗红，也是想着山窝里飞出金凤凰。 哪知道来京城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林家父母日子过得一点儿不孬，小生意，利润却不小。主要人家几个孩子，那是真出息。 一点儿挂累没有。 就这，有啥不满意的？ 双方都对彼此的家世很满意，没啥说的。 陆家人待了三天，二姐跟着一块儿回去上班了。 这次出行，就是三姐、四姐、黛玉，清欢、清川，姥爷、爷爷还有张玉水、贾雪。再带上贾娟。 十个人，清欢清川也都不小了，不用背着抱着，玩儿就行。 得先飞到日本，再登游轮。 手续啥的都是交给旅行社办的，他们有渠道，办得快。 “小妹啊，你们要出去玩儿，咋不说一声儿呢？一起呀。” 小伙们有一个企鹅群，桑楠在群里喊了一嗓子。 暑假都挺忙的，能去的，就王知意，李子木和刘畅，邹娜和齐牧遥，以及桑楠，其他人都忙。 大忙人王聪在群里喊，“南音也去。我给方怀略和乔笠放假，让他俩安排行程。” 方怀略是桑楠的对象，与乔笠都是他的特助。 董事长兼大总裁嘛，身边儿没几个特助哪够范儿。 小伙伴们不能在身边，到底还是精挑细选出了十个特助，当低配版小伙伴用。 各个能力都非常强，要不是默契上差一点，也不能说是低配版。 “行啊，有人安排行程那感情好的。报名报名，定完票报销啊。” 桑楠高兴啊，男朋友可以一起嘛，当然美。 也不会因为南音要一起，就让王聪请客，要都是小伙伴，那没说的，薅大老板的羊毛，他们可没心理负担。 但是加了外人，那就是亲兄弟明算账了。 大家很有默契，也都不差这个钱，王聪从不在这上面多说。 出发的时候，就成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 黛玉和海珊看着围着乔笠身前身后转的清欢和清川，都盯着三姐海燕，“三姐，你跟乔特助啥情况啊？他是特意奔着你来的吧？” 海燕脸有点儿红，“死皮赖脸的，我能咋办……” 乔笠是他同专业学长，在学校的时候追了她一年，毕业也没放弃，又追了两年了。还没追上呢。 南音也过来了，“三姐，我们都看着乔笠快可怜的，眼巴巴的追了这么多年，到底差在哪儿了，要不你跟我说说？” 这回真就是为了乔笠追妻，她才要凑这热闹的。也不是非要来坐啥游轮啦。 乔笠工作能力超强，人长得也好，一米九的个头儿，模特身才。她家王总出门都不爱带他一起，怕被比下去。 真是除了性子冷了一点，做事干脆利落，不讲情面，再没别的可挑的。 最最主要的，人家心诚啊。 看上了就追，始终如一。 跟海燕认识几年了，当初在省城的时候，天天吃海燕做的饭，他们都很熟的。 谁也弄不明白，海燕是为啥的，一直没点头。 第171章 不能受委屈 “他没啥不好的。” 海燕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你为啥不答应啊？” 大家都奇怪了。 “不为啥。” 嗯？ 被几双眼睛盯得不自在，海燕到底还是说了，“他以前处过一个女朋友，我怎么想，都觉得要是跟他处对象，结婚，我都亏了……” 这是什么话…… 黛玉几个人都懵了。 三姐这是感情洁癖？ “可是，现在恋爱自由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下就刚刚好遇上了对的人的好事儿呀……” 黛玉这“老古董”都能明白的道理。 一见钟情，白头偕老，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那得是多大的福份才能有的？ 海珊也不理解，“三姐，咱不说别的，你看那偶像剧里，还有韩剧里头，哪个不是一波三折的？不是都说初恋时不懂爱情吗？你这在意的点，是不是有点儿太奇怪了？” 想了想，自爆得了，“我们班长，直接去南洋理工上大学了。他长得超级无敌帅，我偷看了他三年。但是人家有女朋友了，我再喜欢也就偷着看看。那你说我这，是不是对为别人动过心了，但那人又一点儿可能没有。那以后，我再找不找对象了呢？人家要是嫌弃我喜欢过别人咋办？” 海燕不说话。 南音也是豁出去了，“三姐，你再看看我和王聪，我俩订婚的时候，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还是小时候见过几面呢。他上初中转学去你们县里之前，跟人家小姑娘处对象，处得轰轰烈烈的，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也处过，处几个我就没细打听了。我以前在国外上学时，也交的男朋友。那你看我俩这几年也算是先婚后爱了吧？先定婚后爱，也还成吧？” 黛玉自己想了想，咬咬牙，“三姐，你说林黛玉要是穿越时空到现在了，她该不该守着对贾宝玉的感情，终身不嫁？” 呃…… 好这问的，南音和海燕、海珊绝倒。 本来劝得挺好的，她这一说，海燕都无语了。 “小妹呀，没有例子可以不劝的。我听进去了。咱能不能靠点谱？” 知道你处过对象了，能不能别恶搞？ 黛玉不服，“我说的是真的呀。就问你，你咋想吧？” 她都自割腿肉造粮了，三姐还不领情，是干啥？ 三姐憋着笑，回答，“这还用说吗？张超他们几个不是早就劝过你，贾宝玉那样儿的，不值得呀。林妹妹多好呀，怎么幸福都是应该的，想着过去有屁用啊。” 南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儿，海珊简单的跟她科普了一下当年小妹看红楼梦迷进去丢了魂的事儿。 跟听故事心的，觉得神奇得不得了，“小妹，我也听别人评价过贾宝玉，我觉得他的观点特别有意思。那人说，贾宝玉是女娲补天剩下的顽石所化，那说明啥呢？他是个好的，但是没用。” 啊？ 他是个好的，但是没用！ 哎呀妈呀，这评价绝了呀。 再没有更合适的了。 三姐和四姐笑得不行，黛玉愣了一会儿，越琢磨这话越在理。 补天的石头，可不是好的嘛。但是没用上，不就是没用嘛。 扑哧…… “说的对。” 尽管已经无法共情上辈子了，这话还是觉得很通透，心里越发觉得有些人，不值得了。 “别说这个了。三姐，你不是说听进去了吗？那怎么着啊？实在不行，你也跟别人谈一场，再分手？” 海燕听黛玉这不靠谱的主意，直接翻白眼，“你这是什么损主意呀。恋爱是那么谈的吗？坑不坑人？我要谈，肯定要从一而终的，分手我可受不了。我心小。” 海珊有点儿抓到重点了，“三姐，我有个问题啊。那这两年的时候，你们学校就再没有一个人追过你了？” 三姐可是学校模特队的，绝对的衣架子。还参加过省里的晚会，平时也有很有礼仪的活动。长得又好看。这种姑娘在哪都得众星捧月吧？ 不可能没人追。 海燕点头，“有啊。我不是没看上嘛。” 黛玉也有点儿头绪了，“那些人也跟乔特助一样，常联系吗？” 海燕斜了她一眼，“我不养鱼。” 这不就得了。 看上人家了，又别扭的在意人家以前处过女朋友。 “他以前的女朋友是为的什么分手啊？” 难道是乔笠甩了人家，是个渣男，所以三姐有心理阴影？ 那要真是个渣男，可真不行。她都不能同意。 “姐弟恋，女方毕业参加工作，跟公司经理结婚了。” 知道得这个仔细哟。 黛玉和海珊同时松口气。 她俩的脑子，早算出了时间线。 乔笠是大四那一年追三姐的，前女友工作以后结婚，至少得一年时间吧？也就是说，他至少得被甩一年以上才开始下一段感情的。 肯定不是无缝衔接。 黛玉灵光一闪，“三姐，你是不是认识乔特助的前女友啊？是不是还有过节？才觉得跟被她甩的人处对象，别扭？” 海燕脸更红了，斯斯艾艾的。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学一道菜，去某个餐厅打过零工。她跟她老公去吃饭，为难过我。不知道是听谁说的，乔笠在追我，她故意的。” 黛玉和四姐非常同步的抬手拍脑袋。 这都叫什么事儿！ 南音听得一头黑线。 “三姐呀，乔特助现在事业有成，肯定比那什么经理成功吧？她为难你，不就是嫉妒你能被乔特助追吗？你跟乔特助在一起，不是更打她的脸？” 她不懂三姐是啥逻辑 。 海燕眉头紧皱，不说话。 海珊把手放下，严肃着脸，“三姐，你找回场子没有？我这就给大姐打电话，等咱们玩儿完回去，咱们姐几个一起去找她，不把她挠个满脸开花，都不算完……” 黛玉也拿电话，“我打律师，还就不信了，找不出她的漏洞。” 南音：…… 你们姐妹的重点，跑哪去了？ 第172章 咱俩锁死了 “停停停，都停下。我是那被欺负了只会受着不反击的人吗？你们想啥呢？快消停点儿吧，都多少年的事了，翻那陈芝麻烂谷子干啥……” 三姐赶紧拉着两个妹妹，不让她们闹妖。 黛玉不信，问海燕，“那你怎么报仇的？” 海燕就笑了，“我哭得可惨了，一个劲儿的给她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乔笠学长说话，让她误会。不知道乔笠学长是他养的鱼，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请学姐千万别误会我，我跟乔笠学长没有任何关系，也祝福她日后跟乔笠学长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噗…… 说得黛玉几个都笑。 可真行，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儿，给人家道歉，祝福人家跟前男友。 “这也不能怪我呀，她既然为了乔笠为难我，我用这个回击很合理吧。” “那她老公怎么样了？” “就脸都绿了呗。投诉我服务差，让餐厅开除我。我直接辞职了。本来也没打算长干，我无所谓啊。他俩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海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看过的小说、偶像剧里，有过类似情节的，猜测了一下，“除非她老公爱她爱得要死，没有她活不了。或者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不然的话，不离婚也和冷战。” 黛玉扯动嘴角，“该。都跟别人结婚了，还盯着前男友的桃花，这种女人就不配婚姻幸福。她是既想要富裕的物质生活，又舍不得出色的男朋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啥呢？但凡她能多守几年清贫，就乔特助的才干，还能干不成一番事业吗？” 南音也道：“不想栽花，偏爱摘花……” 就算是她这样的大小姐，都得陪王聪从头开始呢。 那位女同学，凭啥呢？ 不是，这都不是重点。 “三姐呀，那你到底在别扭啥嘛。仇也报了……” 海燕撅着嘴，“他那个眼光……实在不咋滴。我跟他处对象，不是成了那个档次的了？” 黛玉跟海珊对着翻白眼，这说的是啥呀。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人肯定吃过亏，才会进步呀。眼光都是越来越好的。乔特助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了，别说在省城的商圈，出去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就是在京城，盘点青年才俊，那也是榜上有名的人。他眼光当然也是与今时今日相匹配，还能总在大学时期，止步不前吗？” 海珊说完了，黛玉说，“就是，就是。你以前买个五十块钱的包就稀罕得什么似的，一背背三年，坏了补一补还接着背呢。现在两千块的包，最多背一个月就腻了。那不也是现在生活条件不一样了，眼光高了嘛。” 三姐点头，“话是这样没错……” 她心里是欣赏乔笠的，就自己钻了牛角尖，一直别扭呢。 咳，咳…… 乔笠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先声明啊，那会儿我才上大学，光棍十几年，母猪赛貂蝉，她追我的，我是虚荣心作祟就同意了。不过我可是一点儿越界的事没做过。手都没牵过的。要不然她也不能跑的那么果断，就是她老说我没诚意。天地良心，我是尊重学姐好吧……” 特别干脆，认下了。同时也解释了，他们就是纯洁的同学的关系。说是男女朋友，却没有恋爱之实。 也说了自己是虚荣心，被女生追，啥也不懂，傻乐呵就从了。 也没说那女孩怎么样。 算是个合格的前任了。 说完了看海燕，“就为了这个你跟我别扭两年多呀？你早说呀，我带你去跟她对质也行啊。我这是不是死得太冤了点？” 当着这么多人呢，海燕闹了个大红脸，“少拿话甜乎我，还对质呢。她有老公了，对质还能说你俩咋滴了？要不就是为了报复我，说你俩怎么着了，那我是图个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乔笠咧着嘴笑，“那你说我怎么样，你才能把这个坎儿跨过去吧？我在王总公司上班，身边儿都是你眼线，是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我也作不了假。南总在呢，能给我作证。你说吧，你说啥，我照做，还不成？只要你肯应，咋都行。行行好吧，大小姐，身边各个有对象，回家能搂着媳妇儿甜蜜蜜，就我一个光棍儿，累死累活，回家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压力多大多闹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嗯？ 黛玉听着听着不乐意了，“乔特助，你啥意思？我三姐就得是你煮饭婆，情绪垃圾筒呗？” 这说得乔笠一激灵，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卖个惨，想让你燕儿同情我一下嘛。小妹呀，不带这么拆台的。我不先把你三姐追到手，我就是想浪漫也浪不起来啊。” 呵呵。 “那你想怎么浪啊？” 这还真把乔笠给问住了。 不过乔特助毕竟是做特助的人，急变的才智还是有的，“当然是与时俱进，偶像剧照进现实了。现在资讯这么发达，什么都好查，只要有心，没什么做不到的。说一千道一万，只要有心，哪怕是在她累的时候给捏捏肩，难受的时候提供肩膀，不都是平凡里的浪漫？” 海燕手脚别扭着，有点不知道怎么放，都表白到这个份儿上了，黛玉几个适时的离开，给俩人一点儿独处的空间。 “你喜欢我什么？” 这也是海燕一直没想明白的。 乔笠非常出色，是省大最出色的毕业生之一。 她觉得自己除了有一群厉害的姐姐妹妹，实在没啥突出的地方，能被这么优秀的人喜欢。 “你做的饭好吃，有家的味道。你这个人，我一见，心里就觉昨温暖又安定。我这人，在感情上挺笨的，也不想为了这个事浪费太多精力。有那个时间，我想努力搞事业，把我仅有的感情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放在家庭上，一点也不想浪费。” 他说得有些别扭。 海燕听懂了。 这思想挺老套的，就像是几十年前，父母那一辈的人，找了一个人，成了家，剩下的就是为了家庭努力，而不是再想那个人是不是合适。那一辈的家庭都是最稳定的。 他这个，比老一辈强点儿的地方，大概只有不是盲婚哑嫁上了。 他自己看上一个人，想娶回家，然后就是为了家努力。一点不稳定因素，不利家庭团结的事也不想有了。 想得是挺好的，“那万一咱俩合不来呢？” “怎么会合不来？我跟你合不来还追你呀？我又不是傻瓜。” “那可不一定，处对象的时候都是假象，真正生活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那也没法试呀，反正我就认定你了。除非你实在将就不了我，我肯定不会为难你，再难受我也得让你高兴不是。要不然的话，咱俩就锁死吧。” “切，谁要跟你锁死呀，脸皮咋那么厚呢？” “当然是你林海燕跟我乔笠锁死了。换了别人我也不能干呀。就这么说定了，走走走，船上有奢侈品店，我转了好几圈，t家有一对戒指挺好看，简单大方，符合你的审美。我得先给你套牢了，才能放心。” 霸道的呀。 边说着，拉上海燕就走。 海燕手被人拉着，脸红得不行，四下里看有没有人注意他们。 到底没有使劲挣扎，顺着乔笠的力道走了。 第173章 没打算 “小妹，你觉不觉得，三姐有点儿作？” 海珊与黛玉姐俩个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一人一杯鸡尾酒，讲悄悄话。 其他人正围着舞台听一个乡村歌手听他吉他弹唱呢。 黛玉心里默默的认同，三姐这可不是一般的作。 “没啥不好的，是有人愿意被她拿捏，她才作的。要是不在乎她的人，也作不起来。或者她不在乎的人，也不能稀得作，是吧？” 海珊点点头，“没错。还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谈恋爱可真有意思，你看咱仨姐姐这恋爱谈的，比小说都精彩。 大姐和大姐夫，看着是大姐处处照顾大姐夫，事事以大姐夫为主，可是往根上看，还是大姐当着家呢，大姐夫疼大姐疼得什么似的，恒恒都得靠后一步。 二姐呢，是啥事都不往心里去，二姐夫把她卖了吃肉她都得帮着数钱。偏二姐夫就稀罕她这个劲儿。以前二姐还能操心点人情往来啥的，你看看现在，她是一点儿也不想。 三姐这个，也是挺逗，这么作来作去的，就有人乐意哄。 哈哈，真逗。” 还总结了一手。 黛玉就看她，“四姐，那你呢？马上上大学，能谈恋爱了，二叔二婶儿没让你看好了刀一个呀？” 海珊摇头，“那我让哪知道去。没等着我的尹翔泽学长，我是不会随便找个人将就的。” 哎哟，这是又换目标了？ “尹翔泽又是谁？” 听着名字，黛玉就猜着，八成又是哪个偶像剧男主角。 “就《爱上女主播》的男主角啊。你没看过啊？” 哦，那是看过。 “我看的是原音，没反应过来。都好几年前的剧了。挺长情呀。” “那是，再没有那么完美的了嘛。王子变青蛙的单钧昊也还行，但是没有学长帅呀……” 黛玉是听得一头的黑线。 “韩综里的帅哥也不错，但是吧，只看帅哥还行，唱歌跳舞也可以。看别的，滤镜就破了。哎，我这前途，不光明呀。总不能再学门外语，跑去国外找对象吧？我这个变家，不想走远……” 这想得还挺长远。 “小妹你呢？你现在也成年了。能谈恋爱了，有没有看上的？追你的人能从圆明园排到玄武湖吧？想挑个啥样的？” “哪有那么夸张？你不知道网上都说咱家重男轻女吗？谁娶我要分一半家产给欢欢的。男的都被吓跑了。” “哦，对，网上还有一个词叫扶弟魔，就跟哈利波特那个大反派同音梗。你是代表人物第一名……” 海珊想想都笑。 “我觉得欢欢有点儿冤，这以后，别人得咋看他呀？他有啥不都得被说成是姐姐们给的呀？特别是你们还都这么优秀。能给得起的情况下。” 真扶了那被骂是活该。 要是没被扶，还挨骂，真挺冤的。 “自己足够优秀，就能破除一些谣言。网上再怎么传，你看咱们县城里，特别是学校的同学之间，是不是没啥人说他的？” “那是，跳级跳成这样儿，跟你一样一样的，都等着咱家再出一个状元郎呢。同样的，你现在有的，别人都会觉得，他将来也会有。谁会觉得他需要扶啊。” 而且，林大力两口子百县城里最大的批发市场最大的食品批发，谁不知道林家不差钱。不是大富大贵吧，但是养孩子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自己能养起，为啥要扒拉闺女？ 但凡是扒拉着闺女的，的几个不是自己养不起的？ “我看欢欢心态挺好的，没怎么受影响。” 嗯，“在学校里，大家都把当天才看，能影响啥。我听说他一上初中，学校就想复制当年你们那个学习小组，也要围绕他组织一个学习班。家长们为了抢这个名额都抢打起来了。最后报名的四五十人。是他自己说，他不给别人讲题，他要四年上完中学考大学，没时间管别人。这班就没办成……” “哎呀，还有这事儿呢？我们都不知道。只听他说要四年考京大医学院学医。不知道学校还有那个打算。学校也真是的，能添乱，弄那么大个学习班，得多耽误学习呀。而且一听那些学生就是良莠不齐的，怎么带？我那会儿，同学们可都是学霸，就王聪一个学渣，但是他不是智商低，是自己不学的……” 真坑人。 “谁说不是呢。得亏欢欢果断，直接拒了。要不然后面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儿。” “回头我问问他，要不要来京城上学，给转大姐学校吧。他自己名下有房，户口能迁得过来。在这边考分数还低呢。离了那环境也好。” 黛玉说完了，越想越对。 都等不了渡完假，直接回房给大姐打电话。 大姐直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儿呢。行行行，你不用管了，这事我办。跟川川一块儿转过来，刚好。” 第174章 三姐的新生意 “爸，妈，要不干脆把家搬到京城得了。我们都在京城呢，你们还守在老家有啥意思吗？” 因着清欢转学的事，旅游回来，家长们见过终于转正的乔笠，消停下来之后，黛玉就劝着爸妈搬家。 林大力沉默着没说话，贾敏也想了半天，“买卖在县城里呢，怎么搬？过来我们能干啥？总不能还没到五十就养老吧？我可待不住……” 林大力这会儿也说话了，“买卖还是其次的，玉田两口子都熟了，能照看。只是，我跟你妈过来，就得重新开始。我看你二叔他们整的装修公司挣得也不少。你二婶那保洁公司肯定也差不多，京城的有钱人多，保洁的活儿指定好找。可是我俩没干过，眼看着五十了，再重新创业？我是真有点儿打怵了。” 海红接话了，“干嘛重新创业啊，要是还想干食品批发，咱就到批发市场租个门市接着干。但是这边儿人生地不熟的，开始也累。奶茶店现在开始做速溶的小包装了，给你们开个店往出批发奶茶呗？” 也不算转行。 “我们哪懂啥奶茶呀……” 刚开始，买卖没铺开之前，肯定是各种推销的，不懂的话咋推？ 黛玉就说，“急啥嘛，来了慢慢看呗。没事儿出去遛达遛达，许是就发现能干的项目了呢。反正家里又不是急着用钱。清欢上大学还好几年呢，不急着给他挣学费啊。我得三姐自己的钱够用的。四姐那边儿有二叔二婶呢。没紧张到那个份儿上，可以慢慢找啊。” 说是这么说，而且怎么着手里还是有一点积蓄的。 可贾敏两口子就不是那坐吃山空的人，“可不行，一天没有进项，我就睡不着觉。真要是来待半年找不着活儿干，这地方动一步都要钱，只出不进，能把我急死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海燕说话了，“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儿，快两年了，就差没时间，一直没动。原本想着毕业再说。爸妈，要不咱们合作呀？” 啥事呀？ “大家不是都说我做的菜好吃吗？我想着，把料油、辣椒油、火锅底料那些，都做成成品直接卖。味道就算不能一模一样，应该也差不太多。前期可以开个拌菜店或是咸菜店，顺带着把成品料汁推出去。你们看我这想法，能行不？” 那有啥不行的，一听就可行的。 “拌菜卖得好了，也很挣钱。还有卤味、熟食。你看哪个商场、超市没有这些柜台，市场可太大了。只要牌子打出去，不一定比咱家奶茶差呀……” 大姐夫第一个赞成。 未来三姐夫也是商场中人， 第二个赞成。 姥姥第三个赞成的，“小时候省城家里的药铺子隔壁就是卖卤肉的店，哎哟，那个味儿，能把人舌头香掉了。那会儿人多穷呀，家里来客了，舍不得买卤肉，就花两个大子儿买半碗卤汤，回去炖上白菜土豆，就是一道好菜。我看成，现在日子都好过了，人也都认吃。真做得好的，不愁卖，这买卖，能做。” 姥爷也说，“衣食住行，食是第一。我看现在有从网上卖东西买东西的，将来要是发展起来，说不定能成气候。可再怎么着，现做现吃的东西，影响不会大。它不像衣服，在道上邮一个月也坏不了，吃的可不行。燕儿这想法不错。” 林大力两口子也做了十几年的买卖了，批发市场上就有卖熟食卖咸菜的，人家买卖挣不挣钱，他们眼睛看着呢。 县城里能行的，没道理人更多的京城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味道。 这一点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海燕这孩子，厨艺上，那确实是祖师爷追着喂饭。 黛玉一听这个，马上认可，“那就这么办呗。大姐， 咱买的门市有没有位置不错的呀？” 海红点头，“刚好有去年底买下的两个连着的，十月初交工。就在前面儿岸芷汀兰小区。外围一圈都是门市房，我挑的最靠近大学城这边儿的两个。都是你的。” “那就行。靠着学校，离科技城也近，教职工还多。做成啥味儿都不愁卖的。好吃一点儿，必然就忙不开。三姐你打算啥时候开始试验方子？是不是还得联系厂房，设备啥的？离着十月可没多少时间了。那咱就抓紧时间吧？” 黛玉比谁都积极。 “方子是现成的，都是我用熟了的。就是量产的话，要再试一下比例。咱们刚开始，别弄那么大，就自家拌点儿菜，拌点儿咸菜先卖着，看看效果再说呗？” 这是更谨慎的做法。 林大力也赞成一点一点来。“咱不急着挣大钱，不指望一口吃个胖子。慢慢来，挣了再投，稳稳当当的就行。等两年海燕毕业了，有时间了，到时候也有了一定成色，再量产，也来得及。” 贾敏就说黛玉，“可不能像你这样儿，啥都奔大，一步到部。做买卖没有这么干的。利还没见呢，先往进砸大头钱，那不成了冤大头了嘛。” 说完了摇摇头，“你不是做买卖的料子。这些事儿别跟着瞎掺和了，还是好好看书吧。” 哦。 黛玉这回没急，也没觉得伤自尊。 她连钱都不自己管，在大姐手里呢。更别说做买卖了。 算账她行，管家她也懂点儿，宅斗什么的，也算是有实战经验，亲身经历过的。 但是做买卖这个，她是真不擅长。 “妈，你可不能小看我，我虽然不擅长做生意，但是我有知名度啊。到时候我天天去咱家店里消费，保证能把销量带起来，你信不？” 贾敏撇撇嘴，“就卖个咸菜卤味，还是在闹市区里，用得着做广告？” 明人效应什么的，她当然知道了。 海红和秦筝那奶茶，要不是黛玉整天的拿个带那奶茶标志的杯子，走到哪带到哪，只要被拍到，奶茶杯子必出镜，那奶茶能火那么快？ “你那杯子里放的哪是奶茶？骗人呢。” 实诚亲妈，还吐槽过闺女的带货行为。 “妈呀，我姐夫店名虽然叫家之堡奶茶，但是也卖果汁果茶啥的呀。我泡的是果茶，我姥姥给的方子。加蜂蜜不加糖，养颜美容的。什么骗人呀。” “那你不是还给饮料厂做广告吗？能用别的吗？” “当然能了。再是做广告也不能以饮料为生啊。偶尔拿拿就行，可不怕饮料不离手，太不健康了，不是好的示范。” “你咋都有理……” 娘俩日常呛呛呛…… 第175章 海珊都知道 “一码是一码，我俩可不给你打工。咱们算合伙，我跟你爸出人出力，你出方子。利润一家一半的。等以后，你要办厂子，我们正常进货。你要开分店跟我们没关系。” 等真的进去准备阶段，海燕一步一步的教亲妈怎么制作成品的时候，林大力已经回老家安排把食品批发的门市交给张玉田经营了。贾敏跟海燕谈分成。 把海燕给逗得，“人家亲兄弟明算账，您这亲妈还跟我算账呢？还不打工？哎哟哟，大姐你听见没？妈帮你带恒恒，你没白着人家吧？给多少工钱呀？” 贾敏抬手就拍在海燕背上，“你少闹妖。你要是生孩子了，我也一亲伺候月子，那能一样吗？” 她还有一堆孩子没成家呢，经济必须独立，跟哪个孩子都不能掺和到一起。 “还分啥分呀，就当我出方子给你们用用还不行啊？咱就是说，要是第一个店是我开的，也开好了，咱家亲戚要开一样的，我还能收个加盟费还是怎么着啊？别说你们还是亲爹妈了。用用方子还得给钱呀？不至于不至于。我知道你们咋想的，不想占我便宜，怕以后不好给老四老五老六几个花钱了。等以后我开厂，进货正常给钱就行了。这个不算。” 边说着，还给当妈的使眼色。 这得亏是大姐夫这会儿不在家，当初他们开奶茶店还是用她的方子呢。前几年都是白用的，后来才给了那么些股份。这要是让大姐夫听着，还不得以为丈母娘点他呢？嫌弃三成股份少了呀？ 啥也没干，只出了方子，以方子入股一般就是一成股。她这都拿了三成了，够多了。 贾敏看她三闺女眼睛都快抽筋了，也反应过来了。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算是你为家里做的贡献。” 这不就得了。 黛玉都替贾敏累得慌，“妈，您这一天，总得想着一碗水端平的，多累呀。都是您亲生的，从您肠子里爬出来的，哪用得算那么清楚？我们班张倩的爸妈不是也在京城嘛，常给她送东西。有时候张倩说不让她妈动她的东西，我老能听见她妈说，啥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的……每次张倩都被怼得没话回。人家妈可没像你算这么清楚……” 得亏是姐几个都不会多想，要不然，这不得影响感情呀？ 贾敏长长的叹了口气，“哎……这要是没有欢欢，我就啥也不想了，往你大姐家一归，你们姐几个出嫁，我有多陪送多，有少陪送少。可是有了欢欢，我是千小心万小心的，别人说我们重男轻女还没啥，说了也不会少块肉。我就怕我自己不小心办出来那样儿的事来， 我亏心。” 以前被人背地里讲究没儿子的时候，她挺着腰杆子拼了命的干活，要证明没儿子她一样能过好日子。 有了儿子，她又时刻的注意着，不能让别人拿住话柄，说她有了儿子忘了闺女。也不能让人家说她，闺女有出息就扒着闺女不管儿子。 黛玉听出来了，这说到底，还是被骂那么些年，心理有阴影了。 “可见这嫁人，对方家庭且得好好挑一挑，要不然真是够受的。” 也不知道二姐家的公婆和三姐家的公婆会不会跟她奶奶一样不讲理。 “二姐，你公婆对你不好的话，就不过了，你回家，我养你。咱可不能受咱妈受那个气，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那道坎了，可怜得很……” 给二姐打完电话，又说三姐，“乔特助的爸妈将来要是为难你，我就让王聪把他开除，让他回家当家庭煮夫，得靠你养着。要是再说你，就不要他了，下一个更乖……” 把俩姐姐给说得一愣一愣的，二姐看看电话上的时间，还没到睡觉的点儿呢，应该不是睡觉睡迷瞪了啊。“你说啥呢？我到现在总共才去他家住过不到一周，他爸妈就差把我供起来了，还不足性，想上天呀？你是怎么回事？特意给我基地打电话，就说这个？” 三姐也说，“你把你自己说的这个话记得死死的，到时候用在我妹夫身上就行了。我这儿不用你操这个心……” 被说了，黛玉还没自觉，四姐海珊考上京大的法学院了，在准备报道，她颠颠儿的非得拉着四姐出门逛商场，给四姐买行李箱，四姐说现在家都在京城了，不用那么些行李箱，她也不听，非得买。 然后逛街的时候就说四姐，“最好还是别找京城本地的，这边儿的人有点儿排外，还有点儿高高在上的劲儿，各个都端着架子，当自己是皇族后裔似的，瞧不起外地人。也别找魔都的，那边儿更严重。看外地人的眼神跟看叫花子似的。咱又不是贱皮子，不值当受那个委屈。而且，本地人的分儿都低，没有外省的优秀……” 说到这里，海珊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妹妹是操心她找对象的事呢。 顶着一头黑线，海珊表示很无语。 “咱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呀？怎么让你说的，我上大学就是为了找对象的呢？你看哈，二姐不用说，捐给国家了。你跟大姐、三姐，都是大学期间就自己挣钱，能养活自己了。身上流着一样的血，那我差点儿啥呢？没想着法子也创了业之前，我肯定不想别的事儿。我这一肩挑两家的，这么复杂，自己要是不立起来，将来也是乱糟糟……” 咦？ 黛玉转头看四姐，听这话里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呀？ 海珊翻了个白眼，“我就那么傻？小时候村里人说话我又不是听不见。长大了姥姥姥爷俩舅舅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清川的，我看不出来？还有那房子的，跟我要身份证也不说干啥， 那我就能不知道了？我爸妈还从小就说，得拿大爷大娘跟他们一样儿……” 大人总觉得表现得没区别。 可是做为当事人，感觉很明显的，好嘛！ 第176章 娇养的女儿 “四姐，那你想做什么呀？我给你投资，做股东呗？”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成，没必要一直说。 黛玉转移话题。 四姐想创业是好事儿啊。 必须支持。 说到这个，海珊挺愁的，“我还没想好呢。我没有大姐那么能干，也没三姐会做饭，长得又不好看，不能像你一样当大明星。哎呀，反正越想越发现自己是个废物，好像除了念书啥也不会了……” 长这么大，说她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差不多了。 做饭她不会，干活没干过，长得也不好看，唱歌跳舞都不会，除了学习，她平时爱好就是追星啊，看言情小说啊，看杂志啥啥的，可这些东西，它挣不了钱啊。 只能消费，带不来收益。 心烦。 “四姐你长得很好看呀，怎么不好看了。等去了婴儿肥，就是最漂亮最标准的，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小鸟依人，多可爱。” 黛玉听得也是挺一言难尽，仔细想想，他们姐几个，还就是四姐从小过得最轻松。二叔家就她一个，二叔做电工有外快，日子宽松，二婶又惯孩子，她真是娇养长大的。 小时候她身体还不是很好，三天两头的生病，家里总有好吃的，满村子的小朋友，都没有比她过得更好的。 姥姥就说过，啥人啥命。四姐就是富贵命，她们就不行。没那个条件，所以一个个的从小到大啥毛病没有。 可就是这么娇养大的，正如四姐自己所说，她不会做啥。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会干活才能挣钱。你喜欢看言情小说，也可以自己写啊。我之前在书店里看到过咱们这边出版社出的小说，古言。四五册一套，一百多块钱呢。我还让大美帮着打听过，说是现在网上有好几个能写文的论坛和网站，读者多的话，就能出版。最后留个百分之二十结局不发表，等着卖书就可以。数据好的话，听说一套书能卖好几万呢。你要不要试一试？” 黛玉爱逛书店爱看书爱买书，家里书房的书架子满满当当的书可不是摆设，她都看的。 她看的书也杂，什么都看。 有空的时候爱在书店里待着，喜欢闻书店里的味儿，也喜欢那种淹没在书架子里的环境。 当时看到那些言情小说的时候，她还惊艳一把来着。 封面上写着某某某论坛年度热文，某某文学城积分榜首，某某网站历史第一爆款…… 上网的时候她还找过那几个网站看过，别说，写得很有意思。 她自己都有点儿手痒，让大美帮着去出版社打听过，想着有空的话，起个笔名发上去过过瘾。 “啊啊啊，我知道你说的啥。现在最火的题材是女尊，我老喜欢看了。但是那么些书，能出版的才几本呀……而且积分高的都是王道文，我在贴吧里写写明星同人还成，真写文，我不知道行不行啊……” “兰陵旧事吗？” “嗯嗯嗯。” 之后的行程在姐妹俩讨论某一本女尊后宫文里度过。 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哪个情节看得哭啦，哪个男配让人心疼啦，女主到底最爱哪一个啦…… “你俩真肤浅，看的那都是什么？就不能看看有智商的？我都看宫斗文。《金枝欲孽》看没看过？《雍正王朝》看没看过？前者是宫斗文的起源，后者是清穿文的底盘，十三爷，太帅了有没有？” 三姐还没开学，在家里听着黛玉和海珊到家还在意犹未尽的讨论女尊文，把姐俩好一顿鄙视。 “看呀，咋不看呢。我的零花钱都花在娘娘们和阿哥爷身上了。看了十几次拨浪鼓招魂，要不是皇城里晚上不卖票，我都想去试一试。” 海珊可兴奋了，看出来是真的爱了。 黛玉真的羡慕姐姐们有那么多时间看小说，“那你也写呀。” “四姐，等你成了小说家，我把它拍成电视剧，怎么样？” 她自己不演，可是投资嘛。有资源，不用浪费。 杨丽莎跟她说过，有人请她去客串拍片，只要出现一两个镜头，或者出镜一两分钟，当彩蛋就行。 她没同意过。 知道只要她出现，宣传重点就得在她身上。 结果她并没有多少戏份。 那就是诈骗。 才不干呢。 不过要是四姐真有本事写出小说来，她很乐意利用自己的知名度帮四姐宣传一下的。 “快拉倒吧。我一个字都还没有写呢，你这就越过出版直接要拍电视剧了？像话吗？别给我压力，我慢慢考虑吧。再说，要开学了。我那专业，要背法条，背好多东西呢。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搞别的。” “看你这推三推四的劲儿，就这还想挣钱呢？思前想后的，怕这个怕那个的，磨叽人。这没本儿的买卖，赔了挣了能咋，你就当打发时间了呗。” 海燕看海珊不紧不慢的劲儿，急得不行。 成本就是时间，以及电费呗。 电脑都是黛玉给拿的，不花钱。 上哪找这种不投钱的买卖去。 “三姐，我要有你们的本事，我不就不用瞻前顾后了嘛。别催我了，让我自己慢慢想吧。反正家里又不等着我挣钱买米下锅。” 海珊被三姐训也不生气，还给自己找理由呢。 “是是是，家里不急着你挣钱。你上大学，就好好学习。有时间谈谈恋爱，毕业了赶紧结婚，生孩子，像你大姐看齐，我着急抱外孙子呢。” 二婶赶紧接话，并不希望四姐挣什么钱。就想她能跟其他同学一样，上课下课，及格万岁，有时间了交个男朋友，顺利的毕业，找个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周末休息，按月发工资就成。 一个家庭一个教育方法，二婶喜欢海红姐妹几个这样儿的不？ 当然喜欢。 谁家孩子这么省心，当家长的能不羡慕？ 但是要让她自己的孩子这么省心，她舍不得。 在海珊的事儿上，贾敏不好插嘴，她心里来说，孩子能轻轻松松的，也好。父母能给她安逸的生活，为啥非得自己受累呢。 “挣不挣钱是个时气的事儿，赶上了就挣。赶不上也不用特别寻思着。没听乔笠说吗？现在他们公司里招大学生，总公司都得硕士以上才能进了。搞研究的，都得博士了。你可别寻思着毕业就拉倒，那书且有得念呢……” 到底还是劝了一句。 海珊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瘫在沙发上，“哎……啥时候是个头儿啊。我再也不想考试了。” 是，谁不是这想法呢。 黛玉也不想再过一遍高三，太苦太累了。 可是该考还得考呀。 能考的证，都拿到了。 本来是可以保研的，盛名所累，她不想被人说靠着名气得的保研机会，自己又不是考不上，干啥给人话柄呢。 考。 第177章 自由安排 “行了，剩下一学期，你该干嘛干嘛吧。等着下学期开学来报到。” 大四的寒假，导师转达了院长，也就是黛玉未来导师的交代。 “还有实习和毕业论文呢……” “你还缺实际工作经验吗？让你经纪公司开个实习证明就成。毕业论文自己在家写吧，有问题给李导师打电话，他是答辩组的组长，你还怕指导不了你呀？要是想来学校看书啥的，你随意。” 导员是保研的学长，跟黛玉说话很自在的。 明明可以保研，非得自己考的，他也是不能理解。 自虐狂吗？ 黛玉乐呵呵的，“那我就知道了，谢谢学长。图书卡我还得留着，现在书卖得太贵了，还没咱们图书馆全。查资料还是得咱们图书馆。” 行行行，走吧。 黛玉来学校的时候，就让奶茶店给送了奶茶，这会儿刚好到。 把两大袋子奶茶再加十几份小蛋糕往导员办公室一放，“学长帮我给老师们分一下呗。我就走啦？” 导员没在客气的，跟这种土豪，客气啥嘛。 其实黛玉还想请班里的同学吃个饭的，当年一顿火锅吃下来，这几年在学校里，她多自在的。 学霸们讲体面，吃过她的饭，都挺护着她的。 论坛里有人发关于她的帖子，不是被删掉就是被劝删掉。 外校有想混进来拍照的，大部分都被挡掉了。 还总有人帮着通风报信，让她躲曝光。 请客请的真是一点儿都不亏。 “现在大家四散各地的，在哪实习的都有，想请，人也到不齐呀。我看还是等毕业答辩的时候吧，班里也会有散伙饭，我听说一般都是aa制。到时候还怕没有请客的机会嘛。” 王知意给黛玉出主意。 黛玉做为零三届最有名气也是最小的同学，大家真都挺护着的，除了个别人嫉妒上头搞事情，整体还是好的。 她做为黛玉的室友兼苏杭的女朋友，是见证人之一。 黛玉又不差这点钱，表示一下，人情走到了，还能攒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行啊。我是真不擅长这些人情事故，嫂子你帮我想着吧。” 这就叫上嫂子了。 “去，瞎叫什么，都给我叫老了。叫意姐。” “哎哟哟，咋了？还不让叫嫂子了？有啥想法呀？那我可得跟苏杭通风报信一下，哪头近哪头远我是分得很清楚的。” 把王知意给气的上来挠她痒痒。 又闹到了一起。 “你们家过年得特别忙吧？需要人帮忙就说，别不好意思开口。咱那么多同学呢，也不是都有事情做。你当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也不错。” 林大力两口子的拌菜卤味店已经开业了。 生意火爆，忙得不得了。 日常已经雇了三个小时工。 过年显然生意还会好。没有大学生消费了，周围居民买的比平时多呀。 还有过年往家里带的，一定都是二十斤三十斤的定，还要求塑封。 只管着塑封的，就单独得雇一个人。 “嗯，张倩和黎羽都在呢。再忙不开再说。” 姐妹几个放假了都得去店里帮忙。 只她不能在前面，当妈的嫌弃她添乱。 张倩和黎羽家都在京城，放假闲着没事，考研都考完，成绩也都出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就问了一句黛玉，他们家的卤肉店还要不要零工。 店里确实需要，这俩姑娘还都是稳重勤快的，就让来了。 “那就行。苏杭这边儿在收尾了，钱都在往回撤，没日没夜的看着，我得看着他吃饭，要不胃该造完了。等这边儿忙了我们就过去帮忙去。” 好。 事实上，到了腊月二十八开始，凡是在京城的，有空的，都来店里帮忙了。 本来小伙伴们要聚会的，听说林家的卤肉店都忙冒烟了，干脆也别聚了，帮着干活得了。 连王聪和南音俩人儿，也把西服和套装脱了，换上运动服，跟着一块儿忙活。 “也就是你了，能把这些精英聚到一起给你家当服务员儿。再过十年你看看，这些人的身价加起来，肯定会超出想象的。” 黛玉在后厨里，坐在调料盆前，拿着勺子，现场罐装塑料盒。方便打包的人外带。料和菜分开，到家吃之前再拌，不影响味道。 黎羽在一旁，一杯又一杯的从老大的一个保温桶里装酸梅汤，再用塑封的机器把杯子封上。 这酸梅汤本来是刚开业的时候为了宣传，大酬宾，买二十块钱以上的菜免费用一杯冰镇酸梅汤。也是三姐自己治的房子熬出来的，没多少成本。 但是因为太好喝了，后来不送了，老客儿都找，说别的地方买的味儿不对。 顾客们实在太热情了，店里没法儿，这才又加上了酸梅汤。 也没加钱，还是二十块钱送一杯。 冬天送热的。 一天只酸梅汤得送出去几百杯。 老大的保温桶得两大桶。 为了熬这个酸梅汤，林大力每天早上得提前一小时到店里，先熬上。要不然等开店再熬，来不及的。 黎羽就干这个活儿，一天也不得闲的。 用不上嘴，这不就跟黛玉唠嘛。 她是真羡慕黛玉跟这些小伙伴的关系。 “相识于微时，可遇不可求。是我的幸运。” 黛玉只能这样说。 当时许多人还跟她爸妈说，弄那个学习小组，耽误她学习什么的。 可如今再看，真是她的幸运。 这一点，清欢就没有她的运气。 太多人想要复制她的学习小组的成功了，家长们看的也不只是孩子的成绩，甚至把这个当是晋升某个圈子的机会…… 学习小组没了学习小组的意义，变了味儿。 把清欢当工具人用。 那他们家当然是不能同意。 为了这个事，张超爸爸还专门来京城一趟，找林大力，表答歉意，“是我疏忽了，一时没注意，就让学校瞎搞了这么一出儿。” 在清欢转学籍的事上，张局确实没为难，还帮了忙。 那林大力能说啥，多少年的老关系了，借坡下驴呗。“主要是家里人都往京城奔，你嫂子是一天儿也离不开外孙子，一回家就想得直哭。也是没法子，她要是在这边儿，剩下我们爷俩在家日子也不好过。干脆都过了算了。” 这么解释了一句，算是把彼些面子兜住。 第178章 成长的烦恼 “哎……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成长的代价就是终究要各奔东西的……” 零七年六月末，借着领毕业证的机会，小伙伴们排除万难，再一次全员聚在一起。 没有带家属，就他们十一个人。 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考公的考公，上班的上班…… 下一次再能这么全的聚在一起，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只要不是等到老了，退休的时候就行。这主要看李子木的，你可不能出了国就不回来呀。这边儿到底是根，给老外打工多憋屈的，咱得知道里外哈……” 李子木是跟着女朋友刘畅一起走的。本来他出去的意愿不大，但是刘畅想出去，他扭不过，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一起考了。 张超也要出国读研，不过谁也不担他不回来。他出去，纯纯是镀金，回来再考公就镶上金边了。 “我是不能再等了，再等有些机构更难考，我宁愿先考进去，再读在职学历，也比读完了书职位没了强。” 许江涛考了海关总署的公务员，她是目标明确，刚好今年有名额，直接就报了。 贾娟想考财政部，就没有成行。不招人，没得报啊。 他们都是考研和考公同时报，哪个好走哪个。 学霸嘛，又没谈恋爱，时间多得很。 苏杭也是直接参加工作，他是考回的省城厅里。京大高材生，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稳稳当当，一点儿毛病没有。王知意夫唱妇随，考了省大的硕士，还是外语系，打算留校当老师。 一个公务员，一个大学老师，没有更稳的了。 当然，也像苏杭早早就想到的，也别想大富大贵了。 好在这几年，苏杭也挣够了，有几百万打底，在省城能买两百平的大房子，剩下的钱放在银行吃利息也够养几个孩子的，想生几个都成啊。 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已经打算在九月王知意开学之前，走完买房、会亲家等流程，来年就让小两口领证结婚的。 田雪是唯一一个啥也没考参加工作的。 在京城电视台做主持人，新人，想报新闻那是别想。 刚开始就是跑脚打杂，能在不重要的节目里做一做镶边助理主持就是好机会了。 且有得练。 还每天忙得要死要活。 她是努力型，每天背很多稿子，不是她自己的工作，也会背，看着老主持怎么做的，自己在背后偷着练。 有时间还要大量的阅读，积累知识。 腹有诗书气自华，提升气质是一方面，肚子里有货才能保证应对任何场面的时候不会脑袋空空，才是最重要的。 她跟张超，朦朦胧胧的，谁也没说开，谁也没跟别人谈。 大家也都弄不明白他俩打啥太极。 都努力的当自己瞎和哑巴。 剩下几个，贾娟、桑楠、邹娜、孙运和黛玉都是读研。 苏杭最后一次给大家分钱。 “最近我感觉不是太好，投资需谨慎，能不投尽量别往金融市场扔钱。想保值的话，金子倒是可以入一些。钱不要存小银行，特别是国外的银行，不稳。互联网是个大方向，但是投一百家得有九十家最后会倒闭，运气好，一家投对了一辈子就够了。运气不好，百分百倒闭。这个……我看不准……” 还给小伙伴们投资提醒。 “这一点我认同。投一点儿玩玩可以，不能赌身家。” 王聪是大老板，小伙伴们都在为工作、前程奔波的时候，他是没有这方面烦恼的。 “投啥投，消消停停的，跟着大老板混点汤喝得了。别人我可信不着。放在银行吃利息我又不甘心，在我没参加工作之前，哥们儿你这大腿我是不会松手的。” 张超嘻嘻哈哈的，但是脑子够用啊。 他知道自己擅长啥不擅长啥。 投资的事儿他是真不擅长，苏杭金盆洗手了，这不是还有王总嘛，金大腿，不抱白不抱。 王聪早知道他会这样儿，“行，我打算弄个物流分公司，在新兴的这个市场分一杯羹，交给乔笠去做。我公司现在项目，近几年投在研发的钱成山成海，确实拿不出来更多钱了。你们要是能投，算给乔笠减轻点负担。” 投投投，必须投。 “那我也不存银行了，物流可是好项目，我也投吧。” 苏杭马上应和。心里还想着，回去跟王知意商量商量，原计划全款买三百平的房子，干脆分期得了，多投一点，挣得也多不是。 他一说投，大家就都跟着投。 反正是挣来的钱，不心疼。 接着滚去呗。 都是抱着这个心态投资的。 黛玉直接随在溜儿。 “真的是长大了，咱们也都成了满身铜臭的大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说的这都是什么……” 桑楠感慨得很。 说的是呢。 可是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不是工作就是学习，不谈这些，又能谈什么呢？ “桌儿，你有什么打算啊？你导师是李院长，读研要么接大活儿，要么就是闲着。估计闲着的时候不能少。就干待着呀？能考的证你差不多都考完了吧？” 张超想起来关心关心同桌了。 这个，黛玉早想好了，“还是以读书为主。有空闲的话，我打算接一些别人不想接，难受大又没什么收益，但是又很必须的资料性质的书籍翻译的活儿。我不缺钱，也不喜欢外面的喧嚣，能安静的做些有意义的事，挺好的。” “那你导员那儿肯定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活儿。老头儿要是知道你有这志向，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苏杭也是京城的，李院长是翻译家，大拿，他当然是知道的。 黛玉就笑，“嗯，老师是挺高兴的。我就去问了一下，就让人给我送了一大堆他才翻译的稿子，要我校对。还有一些书要我翻，出版社都联系好了……” 看出来老师多急了。 也看出来老头儿对她能力的认可，都没考校一下，直接就给派活儿了。 “现在这年头儿，人都奔着利去。像你这样儿不求名不求利又能干活儿的，是珍稀物种。” “她也用不着求名，大明星林小玉，魔女本尊，台里知道我们认识，台长都亲自出面跟我谈，保证我要是能请得魔女出山，就调我去最火的大联欢节目组呢。” 田雪这么说了，黛玉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可以去呀。” 她们这关系，帮个小忙，没什么不可以。 田雪却摇手，“别别别，我能靠你走一步，还能以后全指着你吗？那我也走不远，还把你毁了。我还是一点一点来吧。我爸妈看你受盛名所累受的那些闲气，现在也不想我大红大紫了。有活儿干就行，我想得开。” 哦，那也行。 第179章 二姐夫牺牲了? 之后又吃了几顿散伙饭，拍了毕业照，论文答辩，领毕业证。 黛玉本科毕业了。 “赶紧去把驾照考了。去年让你考你就不干，还能总指着司机呀？自己不会，着急的时候多舍手。” 海红又追着黛玉考驾照了。 去年十八周岁刚过，就帮着报完名了，黛玉不乐意去，考完了理论，实操一节课没去上。 “大姐，我老师给我分配了好多工作，我得忙呢。哪有时间去练车……” “忙什么忙，你那活儿，三天干完是干，五天干完也是干。又不是急活儿。再说练个车能多麻烦，你一天去俩小时，赶在早上或者下午，再不行就阴天没太阳的时候去，给你找的私人教练，不用排队，随你时间。必须去。要不，我天天来接你去？” 海红一急眼，黛玉遛遛儿的。“去去去，去还不行嘛。不用你接，你还是在家看恒恒吧。不过我得先跟爸妈去看二姐，回来再说。” 二姐海橙怀孕了，打回来电话一说，人还在基地呢，说是有一批新学员快要结束特训了，走不开。 给贾敏气得，当天恨不得就拿着擀面杖过去揍她。 好不容易等到海燕放暑假，能来京城看着店面了，马上就要飞过去。 黛玉这不是毕业了，有时间嘛。家里又都不放心爸妈自己过去，干脆就让她陪着。 “没一个省心的， 不知道家里惦记吗？半个月也没一个电话……” 海红又念叨海橙。 “二姐一直不都是那样儿嘛。她不能照看不好她自己吧？这么些年在外面，不是也挺好的。” 等在医院里见到海橙，黛玉才觉得，话真不能说太满。 电话打到部队上，说林教官不在基地，不知道去哪了。 打陆归远，说去出任务，也不在基地。 只能打到陆家，保姆说海橙住院了，陆妈妈在陪护，这才知道的。 到医院，见到的海橙是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眼睛眍?着，布满了红血丝，手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样子。 “二姐……” 黛玉直接哭出来。 这是怎么了？ 陆妈妈见到林家三口，眼圈也红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起身出了病房，贾敏和林大力跟出去，黛玉坐在病床边儿上，握着二姐的手，“二姐……怎么了？” 海橙在黛玉叫第三遍的时候，眼珠子才转动，第一反应是手下意识的摸肚子，又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妹妹的声音，转过头，看着黛玉，眼泪无声的流，“学长牺牲了……” 啥？ 黛玉脑袋嗡的一声，接着就是空白。 牺牲了？ 怎么会？ 他们才有孩子，哪个领导脑子有病吗？派人去出会没命的任务？ 不会，不会的。 黛玉不肯相信，一直摇头。 “庄逸也牺牲了，蔡颖人都要被炸碎了，还在icu里，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本来该是我去的。一起去了八个人，回来六个，没一个囫囵个儿的……” 黛玉第一反应是，啥任务啊？这么大的伤亡？ 这是她知道的世界吗？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都是她认识的人呢。 “二姐，姐夫和庄教官，真的死了吗？” 沉默了很久，黛玉还是问出来。 她实在是想象不到，现在这年头儿，什么任务能让一群兵王中的兵王同时受伤甚至丧命，尤其陆归远和庄逸的身份，真的大公无私到一点儿也不用考虑背景的吗？ 又不是拍电视剧。 海橙眼里精光闪现。 咧了下嘴，似笑似哭，“尸骨无存。” 那这更没道理了，六个受了那么重伤的人能救回来，还差再多带两具尸首回来吗？那怎么着也得是烈士吧？ 尸骨无存？ “一点遗物都没有？” “没有。” “二姐，你能确信吗？” 黛玉不懂部队里的事情，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理智上她知道二姐的这个状态，没有作假的可能。可精神上，就是不愿意相信。 “不能。” 海橙很干脆，她也不相信陆归远就这么轻易的死了，队员们说炸弹威力太大，陆归远与庄逸来不及撤离，蔡颖跑出去三十几米还伤得那么重，他们在爆炸中心，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可惜他们没时间去确认，敌人已经围过去了，他们得赶紧撤离。 救援到了之后，再去察看现场，就只救回了蔡颖，爆炸中心只剩下一个坑了，什么都没有。 她是行家，知道那种状况下，生存的可能有多低。 “那就当他还活着，活在某一个咱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养伤，等伤养好了，他就会回来了。” 这话是贾敏说的。 在走廊里，陆妈已经跟他们夫妻说了事情的经过。 陆归远牺牲的消息传回来，海橙就晕倒了。 住院已经一星期，基本上没吃没喝也没怎么睡觉，靠着打营养针维持着，孩子很坚强，没出什么问题。她怕影响孩子，不肯用药。 “我一生没有做过亏心事，没有对不起人，我不信我闺女命会这么苦。你好好的，把身子养好，把孩子生下来，养得健健康康的，小远回来，才高兴。” 贾敏特别坚定，海橙无助的看着她的时候，更是坚定不比。 林大力咬着后槽牙把眼泪憋回去，拍拍闺女，“小玉出生以后，你妈大出血，躺在炕上半年没好你还记得吧？那会儿我找镇上牛聋子给看过，她当时说我后福无穷，闺女各个大富大贵，一生顺遂。还说我命里该有一子。后来有欢欢的时候，你也知道，没想要，打都打不下去，说明那牛聋子算得准。放心吧，你们五个，没有不顺的。你大姑当时跟我一起去的，你给你大姑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有这么个事儿……” 黛玉把手机拿出来，直接打给林大姑，替海橙问了，“可不是咋滴。那时候谁能寻思还能再生个清欢呐。咋了？是有事儿啊？牛聋子搬县里了，就在啤酒厂家属楼住，前几天她老婆婆到市场买菜，我还见了。有啥事儿，我去帮着问问？” 那就问问吧。 问生辰八字的时候，陆妈一点儿没犹豫就给了。 这时候了，就求个心理安慰，也行啊。 当天晚上，大姑打回来电话，“二姐爷是不是有啥意外啊？聋子说，奈何桥上回头看，先人种因后人延。” 啥意思？ 第180章 宁可信其有 “说是他祖上积了功德，保了他一命，奈何桥走一半了，又给叫回来了。死里逃生，活罪不能少受。到底咋回事吗？海橙不是才怀孕？二姑爷这是出啥事故了？住院了？我得去看看去……” 林大姑在电话里跟着着急。 贾敏在电话这头儿拦着，“大姐，没啥大事儿。二姑爷出差去了，他们那工作你也知道，咱想看也看不着啊。海橙我问问她啥时候能休假，回家再看，你可别来回的折腾的。回头等雪儿生了一起再来呗。” 贾雪也怀孕了，这是大姑的儿媳妇，大舅妈的闺女。贾敏又是舅妈又是亲姑，近得不能更近了，得着信儿，在京城的时候，她就一直照看着呢。 大舅妈和林大姑恨不得一天一个电话的打。但是因着她在，都没往京城来。 “行，就这么着吧。有事你可吱声，别瞒着家里头。” 嗯。 挂了电话，其实是开着外放呢，病房里都听得见。 信不信的，陆妈这会直念阿弥陀佛，“陆家自小远爷爷辈起，三代人上战场，为国尽忠，保家卫国，功德咱们不缺，必能保佑小远逢凶化吉的。海橙，你得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了，听你妈妈话，好不好？” 人，有时候就需要一个精神支撑，海橙这会儿需要，她也需要。 “亲家，我想问问，能不能把海橙接回家去养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老在这儿待着，回到家了，周围都是熟悉的环境，对养病也有好处……” 贾敏想把海橙接回家养着，林大力也是这个意思。 “我这儿没问题，得问问她主治医生，什么时候能动……” “行，那咱问问去。” 三位家长又去找医生。 黛玉一直默默的在病床边陪着，海橙半天才说话，“有没有觉得我特别没用？自己是干这一行的，早应该对任何结果都有心理准备的，还这么脆弱……” 黛玉摇头，“不是的。二姐，你这样说不会，人又不是机器。再有思想准备，再明白道理，都不能感同身受，只有疼到自己身上了才能知道是咋回事儿。人人都会死，也每个人都知道，各个都会死，那谁失了亲人，不还是一样难受嘛。” 更何况二姐还怀着孕呢，本来孕妇的荷尔蒙就跟正常人不一样，更容易多愁善感。 “你信吧？” 什么？ “大姑说的聋子算的卦。” “我信啊，我不信她有多灵，我是宁可信其有。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陆家三代人上战场，确实是有功德的。如果世上真的神灵，不护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用呢……” 她都能成为林小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是啊。如果有神灵，希望也能保佑庄逸，保佑蔡颖。” 说着话，海橙挣扎着要坐起来。 黛玉赶紧上前扶，“干啥？要上厕所吗？” 海橙摇摇头，“我缓过来了。这几天我浑浑噩噩的，一直是我婆婆照顾我，我没了丈夫，她也没了儿子，还要她这么照看我。这是不对的。我得振作起来。” “行行行，那咱们好好吃饭，好好恢复就行，你起来干啥？” “我要去看看蔡颖和战友去……” 话是这么说，可套上拖鞋，脚一沾地，腿就软了。 只要营养针维持着，身上哪有劲儿啊。 “你先躺着吧，回头喝点粥，恢复恢复体力再说。我替你去看看，中不？回来告诉你情况，保证不瞒着，一五一十的说。” 海橙不敢勉强，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行，那你去吧。” 黛玉马上就起身，出了病房，叫护士帮忙照看一下二姐，她到楼上病房看蔡颖。 人在icu呢，门口只有她父母在，不能进去探视。 黛玉过去，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海橙的妹妹林小玉，我二姐现在动不了，让我过来看看颖姐，怎么样了？” 蔡家爸妈看上去像是知识分子，搞学术的，文质彬彬。 俩人都很憔悴。 蔡妈妈强打着精神，笑了一下，“挺好的，挺好的。已经清醒了，大夫说再观察两天看看，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剩下的就是慢慢养了。伤筋动骨一百五，她这是全身骨折，得按年养。海橙咋样了？昨天我去看她，还迷登着不说话呢。哎……” 蔡颖生死未卜的时候，他们没心思去可怜别人，同情是有，多的真没有。如今闺女醒了，没生命危险了，再想想没回来的陆归远，心情又不一样了。 “我二姐也清醒了，想吃饭了。本来她要自己过来的，身上没劲儿，走不了。” “好好好，明白过来就好了。啥也没有活人要紧。她还怀着孩子……” 以前到学校探亲时，班上的几个同学，她都是见过的。 还有在林家过年的情谊，对海橙，蔡妈也是真心疼。 病房外面，大家心情都算不上好，并没有很多要寒暄的话。 之后黛玉让蔡爸爸带着，又去看了其他战友。 他们都有伤，相对轻。 身体素质也是真的好，一半都能出院了。 硬伤，按时换药，养着就行。 回来跟二姐把情况一说，蔡爸蔡妈也来看过了，证实黛玉没说谎，蔡颖确实要出icu了。 海橙的心情又好一些。 林大力从食堂打了粥和鸡蛋糕回来，她各吃了半碗，把米汤都喝了。 这会状态还行了。 医院陆妈沟通过，只要海橙能下床，自己能走能自由行动，就可以出院。 请假的事，不用她管，陆妈陆爸都能给办。 “不用急着回来上班，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等你快生的时候，我跟你爸过去陪你，好不好？” 送行的时候，陆爸也来了。谁也没提陆归远，这时候，怎么提呀。 “好。爸，妈，你们保重身体，一定要好好的。” 海橙嘱咐着，陆妈的眼泪快要忍不住。 “好好的，都好好的。” 陆爸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等海橙随家人上了飞机，陆妈终于忍不住，付在陆爸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己。 “我真希望那个算命的，说的是真的。只要小远好好的，让我改信佛都行。” 陆爸：…… 这让他怎么说？ 第181章 一事不烦二主 “小玉，我是庄叔，你有时间来家里一趟吗？” 黛玉正在驾校练车，准备考科二。 有陌生号码打进来，是庄教官的爸爸。 “我有时间的，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到。” 实在是很意外。 但是黛玉没犹豫。 二姐回家来养胎，想过要去庄家看看的，但是庄爸抢先一步打的电话，说庄妈不知道庄逸的事情，让瞒着。 这才没去。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要黛玉过去。 驾校在郊区，公共交通对她来说不是很方便。 这两年，国内受韩流的影响，也兴起了所谓粉丝文化，网络又发达，年轻小孩没事干就追着明星跑。 黛玉第一天坐地铁又转公交到驾校，被人偶遇发到了贴吧里，第二天就一堆放暑假闲在家的小年轻堵她要签名，背着相机要合影。 吓得她没办法，只能请教练练完车，送她回家。 “王教练，临时有事，今天先练到这儿吧。麻烦你送我一趟，行吗？” 教练是中年胖大叔，练车的时候要吃人，只要下了教练车，立马变身弥勒佛，笑口长开，脾气好得不得了。 “行啊。走着。” 大叔专门给名人当私教的，一节课上千块。私家车都是陆地巡洋舰。 京城土生土长的街溜子，一听黛玉报的地址， 都能猜到什么级别的人住在那边儿。 很快把人送到胡同口。 黛玉下车自己走过去的。 报了名，门房早得了主家的话，知道是谁，直接放行了。 庄妈不在家，说是跟朋友出去旅行了。 黛玉也不知道是庄爸故意安排的还是怎么样。 半个字都不肯多说，乖乖的打了招呼，让坐就坐，只等着吩咐。 “一事不烦二主，这些资料，还得麻烦小玉同学帮着翻译一下。就在家里译吧，需要什么资料，你跟王秘书说，让他帮你查，行吗？” 黛玉一看递过来的，薄薄的两页纸，简单看了一眼，是舰船方面的资料。 “好的。那我现在就开始吧。” “好，书房给你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有事你直接找王秘书。” 好。 黛玉也不客气，跟庄爸这样的大佬，差着太远，客气不起来。 坐在写字台前，拿了纸和笔，就开始忙。 遇到专业名称或是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就让王秘书去找人问。 到了饭点儿，庄爸没回来，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黛玉和王秘书一起吃的，没时间慢慢品，三五口赶紧吃完，接着忙。 饭前没忘了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一声，说在同学家帮着整理一点资料，结束了她自己打车回家。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三点，才完是把资料都翻译完。 主要是耽误在专业名词上了。 这还得亏王秘书人脉够广，找得人得利，很快就给了答案，才能这么快。 “我不确实专业方面有没有错误，还得让专业人士再验证一下。” 黛玉真不敢说自己翻的就百分之百准确。 庄爸点头，“好，谢谢小玉。王秘书，给小玉安排住处……” “不用啦，庄叔，我爸妈在家等不到我回去，肯定不会睡的。麻烦您安排车给我送回家就行。” “……也好。知道怎么跟家里说吗？” “知道。您让我来帮着整理庄教官的东西，有些资料是学校时候的，让我带回给二姐的。” 庄爸点头。 黛玉走到门口了，还是问出来，“庄叔，庄教官他……” 庄爸抬头，借着灯头，看了看黛玉，他整个人隐在灯光的暗影里，看不清楚表情，“没有消息……也好……” 黛玉便不再说话，离开庄家，上了安排好的车。 回到家，爸妈果然还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电视放着，他们在假寐。 开门声一响，俩人就醒了，“上哪个同学家了，这么晚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黛玉小小声的回道：“妈，小声点儿。我是去庄家了，庄教官的一些大学时候的照片，有二姐和二姐夫的，庄爸让我拿回来，我顺便在他家帮着整理了一下。别让二姐听到……” 哦哦哦，贾敏赶紧点头，那是不能让海橙听到，照片也最好先别看，又该触到伤心处了。 “小庄妈知道啦？” 虽然海橙住在二楼呢，林大力还是跟地下接头似的那么小声着问。 黛玉摇头，“不知道。出去旅游了，庄爸趁着她不在家才整理的，能藏的藏起来了。” 啊。 夫妻俩都点头，能理解。 跟现在家里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敢提陆归远三个字一样一样的。 “行了，去睡去吧。你二姐要是问，就说去同学家学习去了。” 嗯，知道。 这件事情，只是黛玉暑假生活的小插曲，过去就过去了。 谁都没有刻意去在意，或是提起。 黛玉的暑假依然是练车，科二考完，接着积累练习时长，等着考科三。 每天练习两小时。 其它时间，在家译书，陪二姐在小区里散步，或者逛街。 三姐在家呢，有她在，伙食不用担心的，二姐每天汤汤水水的补，再加上身体素质好，很快就补回来。 除了脸上没有笑了，看着一切正常。 每天都给陆妈打个电话，聊上三五分钟。 有空了，或是大姐带着恒恒过来，或是她去大姐家，陪着恒恒玩儿，陪一陪姥姥。 贾姥爷和贾姥姥本来要回老家了，好几年都没回去了，老人也想家呢。 这不是，贾雪又怀孕了。大舅妈一时来不了，林大姑也来不了。他们不能放心，再加上出了海橙这个事，更不能走了。 林爷爷如今在二叔家住着，主要工作是接送清川上下学，家和学校隔着两条街，走着送走着接，一天来回三趟。中午是接了就到二婶的保洁公司去吃饭，吃完饭再给送回学校。 三姐做了好吃的，也会留在家里，让二姐去给爷爷送。 就是让她有点事情做，别憋在家里想东想西。 日子忙忙碌碌，又平静。 黛玉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拿到了驾照。 车也买了，是一辆宝蓝色的mini，小小的一个，不便宜，但跟豪车没啥关系。属于是不丢人也不张扬的。 二姐身体完全恢复好了，黛玉拿了驾照，求着二姐开车带她去郊区，练车。 二姐把个小车开得飞机差不多。 来回几趟，黛玉车没练明白，特别干脆的放弃了。 小心脏受不了。 第182章 绯闻来了 春节前最后一次来学校，导师又给黛玉一个翻译大学教材的活儿。 因为她不乐意出门，当然，也是她出门不方便，有证，但是做同声传译不合适了。 一般出现场的活儿都是师兄师姐去的。 她主要是帮老师校对稿件，代课和翻译文件。 两年半时间很快就过了。 这次来学校，顺便还要把毕业证领了。 导师就她一人硕士学生，就她一个人领证。 因着还要继续读博，还是跟李院长。 仪式什么的，就很没有必要。 老师还是一样派活儿。 “林小玉……这里……” 抱着电脑，背着一书包刚刚在图书馆借得，可能用得到的书。 黛玉走到侧门口，就见一辆她不知道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豪车边站着的庄逸，黑西裤、白衬衫、头发有一点点长中分，金丝边的眼镜，外套是黑色衣膝的中长款羊绒大衣，也不嫌弃冷。 很帅，很有型。 像个年少有为的职场精英。 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有过好多年的军旅生涯。 “庄教官？好久不见了。” 对于庄逸人还活着，黛玉并不惊讶。 二姐夫陆归远已经回来两个多月了，二姐目前坚称丧偶，宝宝陆时屿是单亲家庭，他还在努力找回自己位置。 陆归远能好好的活着回来，跟他一起的庄逸活着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 “找我有什么事吗？” 庄逸看着几年没见，早退去了青涩模样，长成了真正的大美女的黛玉，还是那样的笑，“来请你吃饭，感谢你这几年的无私帮助。” 哦，这两年多时间，黛玉确实又去过庄家三次，做了三次义工。 “不用客气，谢也不用来呀……” 庄爸一直没说什么，但是这两年多时间，原本一直通过各种人脉、手段试图“请”她复出拍剧的各方势力，都没有了。 学校里也不能说完完全全的清静，学术嘛，总不是会有争论的。李院长之前一直意见不和的某位副院长，也被调走了。能让李院长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教学和学术上…… 黛玉不是啥也不懂的孩子了。 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护着她。 这一点，她身边的亲友，做不到。 除了庄爸再没别人。 所以，有些人的感谢是不会说出来的。 但是谢意是实实在在的。 “你不知道吗？你这两年去我家，我爸妈对外都是说你来看我的。别人都把你当成我们家未来儿媳妇了。我这正主儿养好了伤回来，不来看看我未来媳妇，不合适吧？” 黛玉：…… “你养伤是换了个舌头吗？这个好像没什么用，不然割了吧？” 几年没见，脸皮还厚了呢？ 以前的庄教官多正经，才不会拿男女关系的事开玩笑。 “我要告诉二姐，你调戏我。” 哎呀妈呀，把庄逸吓的，“可不敢安这么重的罪名，我罪不致此呀……” …… 黛玉到底还是上了庄逸的车，到了一家老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两人在一个小偏院里，一个院子就是一个包厢，私密性好，又不压抑。 “对不起……” 庄逸很郑重的给黛玉倒了酒，赔礼道歉。 啊？“不至于，我开玩笑的，没生气。” 同学们总是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很习惯了差不多的嘻闹。 庄逸还是举着杯，主动跟她放在桌子上没拿的酒杯碰了一下，“不单单指那个。是报歉，当年不该把你扯到一些没必要的事情里，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哦，那个呀。 “我做为军属，为国家做点儿贡献，不是应当应份嘛。这有什么的。” 黛玉把酒拿起来喝了。 庄逸可能还是把她当小朋友，要的是果酒，度数很底。 青梅酒，还怪好喝的，甜丝丝的。 回家要跟三姐说，让三姐也泡一些。 庄逸看着黛玉，眉头皱着，心下越发的懊恼，当年为什么傻乎乎的找人家帮忙呢？ 本该是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的人，都是因为他，给套上了枷锁。 “你涉密了，知道不？” 黛玉点头，“知道啊。” 她有那么笨吗？ 正是因着知道，才没因为他之前说的事情生气呀。 被误会成男女之情，总比泄密强吧。 还威胁人身安全呢。 两害相权其轻的道理她能不懂？ “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脑子里的那些数据，一旦泄露，可以死八百回了。” “嗯，我文科生，对数字不是很敏感，那么久的东西，刻是乱七八槽的，别说没人知道了，就是有人敢问我，我也敢说，也得人敢信算呀。” 她这样儿， 哪天真倒霉被抓着了，严刑烤打什么的，她可不受。肯定问啥说啥，那数字她记不住，也怪不着她呀。 “你忘了自己是状元了吗？你说记忆力不好，谁信？” “我死记硬背的呀。这不是学不好，才学的文嘛。要是真打听的话，都该知道，我见到物理化学比见老虎黑熊还害怕呢。” “……有些事就是赌个万一，我理解你说的这些。但是相关部门的领导不会赌这个万一……” 好吧。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你二十多了吧？” “嗯，过了年虚岁二十三，周岁二十二。” “……有男朋友吗？” 嗯？ 黛玉狐疑的看着庄逸，“你不是刚刚给我安了个男朋友吗？” 呃……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婚姻，怕是不能太自由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后找男朋友，怕是得被有关部门做政审。审核不过关的话，你可能没办法得偿所愿，嫁给爱情。当然了，要是你喜欢的，刚好合格，自然皆大欢喜，这个概率还是相当高的，别有负担。” 哦，这个呀。 她从来就没有担心过。 “我没打算结婚。” 还嫁给爱情？听着要酸掉牙。 要不要再来一句，两情相悦，一起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她现在q群里的好友们，都只想偷她的菜。 游戏里的家庭好友们，只想找她一起找装备挣零花。 她现在，志同道合的就是这个水准了。 爱情？在哪呢？ 第183章 不解风情呀 “别呀，你这年纪轻轻的，说什么不结婚呀。这心态可不对……” 庄逸跟个操心的家长一样。 “其实没那么严重，别害怕，你只要稍稍加一点小心，尽量别找外国回来的，别找家里生意与外国合作得太多的，尽量找根正苗红的，问题不大。我爸说了，等你有了男朋友，就不再找你做翻译了。那样的话，你要是谈上五年八年的恋爱，那些数据都过时了，更不要紧了……” 哦，黛玉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八年以后，她三十。 要是再这上几年找个男朋友，再等八年或者十年过保密期，她四十了。 这不就相当于被动的也要嫁不掉？ “那也挺好，还省了我爸妈催婚，有理由应对家里了。” “啊？你要跟家里说你涉密了，没过保密期不能结婚？那你猜你姥爷，你爸妈，还有二姐，会不会来我家，把我爸的军装给扒了？” 那是能。 “行行行，我大概齐知道了。等我想要谈恋爱的时候，会考虑这些因素的。” 庄逸很好奇的盯着黛玉看了好几眼，“好好的姑娘，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谈恋爱呢？是喜欢的人，心有所属了吗？” 他想到了那个生意做得很大的王总。早年就知道没有林小玉，那就是个问题少年。还知道，林家现在住的房子，也是王家送的。 但是那个王总与南家联姻了。 不会是小竹马被迫联姻，小青梅受情伤打算终身不嫁吧？ 他表情太明显了，黛玉想看不明白都难。 “你指的谁？” “王聪啊。” 咳咳咳…… 黛玉把果酒都咳出去了，形象掉一地。 “你疯了吗？我会喜欢痘痘精？我是多想不开……” “你不能因为田雪勉强的跟张超好上了，就以为我们几个女生能看上他们几个男的。那一个个怂的，没眼看好嘛……” 真不是她在外面说小伙伴的坏话，主要吧，它是事实呀。 就是田雪去年出国游学前终于答应跟张超交往，那也是不天天待一起之后的事情了。 十几岁就天天在一起，他们男的在一块疯，被扒了裤子的笑话她们都见过，怎么处对象呀？ “哦，不是王聪呀？那是同学吗？听李院长说，他带着一个博士，追你两年了？” 啊？师父怎么这个都说呀？ 不是，“我师父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不是跟我说的，是跟我爸吃饭的时候聊起来的。他们是老朋友了，你不是知道吗？” 哦。“那也没必要提我的私事吧？” “这不是李院长也听了之前我爸妈对外说的那些话，以为咱们有情况吗？他又不确定，跟我爸打听，想着要是咱俩没事，就帮你和那位博士牵个线。都老大不小了……” 要不是因为这，他爸能着急忙慌的把他从公司叫回来，非得出这一趟任务吗？ 他还在创业阶段，天天忙死了都。 哪有时间回家，还操心同学的妹妹的婚事呀？ 再把人家当妹妹也不行啊，又不是真的妹妹，哪轮得到他操心。 不过，听说要给林小妹介绍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的，心里怪别扭的。 老觉得，跟谁处对象，都白瞎这个人儿了。 这不是，就接了这个任务嘛。 心里还是挺期待的，并不觉得勉强。 “没有的事儿，我对姬师兄没想法。” 师兄很厉害，是个大才，不假。 可她对地中海发型加一点小肚子的逍遥派学院风才子，真是只有佩服加崇拜，别的，还是算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试探了九九八十一圈，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啥？ 黛玉懵了。 咋又绕回来了？ 不会是她没生气，他就想蹬鼻子上脸吗？ “我爸说，强制入伍是最下成的手段，你这样的人，不该受那样的很委屈，也怕你一身傲骨，事得其反。” 所以，“就让你用美男计吗？” 黛玉顺着话说出来，转头打量今天的庄教官，上上下下的看。 屋子里有地暖，他进屋后脱了羊绒外套，里面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住，手表她认识，是她代言的奢侈品牌的男款，她给她爸买过一块同系列低端款，还要十几万。他这个是顶奢款，要几百万一块。 再看看全身上下，看着低调，全是名牌呀。 确实认真打扮。 “当兵可以这么高低吗？” 确认了庄逸一身的名牌，再想想他开的车，先不提美男计不美男计的，黛玉先提了另一个问题。 “我退伍了。退了大半年，快一年了。现在开公司，做投资人。你知道，我表哥表姐，有几个做生意的，我要是开公司，不怕找不到投资。” 哦，退伍了呀。 开公司了，怪不得打扮得这么富贵。 她二姐夫陆归远也退伍了，去了某军工企业做研发部门的主管。才刚刚分配过去不久。 退伍的理由是受伤太重，不再适合在部队待着。 “你也是因伤退的吗？” “嗯。” “那完了，你不当兵了，魅力少一半，美男计怕是用不成啦。” 现在这样子，戴个眼镜，跟小说里的形容的斯文败类一样一样的。 很有魅力。 很好看。 纯欣赏的话，真的特别好。 但是处对象？还是算了。 黛玉怕哪天自己被关小黑屋，这样那样什么的…… 怪吓人的。 哎呀…… 这么想想，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冷啊？吃两口毛血旺？你不是喜欢吃这个辣吗？能暖暖身子，要不，再喝点酒？” 别别别，你一说喝酒，我怕一杯下去，醒来就在小黑屋了。 “我想回家。” 啊？“饭才吃了一半……” “我想我妈。” 庄逸：…… 什么情况？ 跟女孩子一起吃饭，才跟她提了一句能不能跟自己处对象，对方就想想妈了，要回家。 该怎么处理？ “那把饭菜打包，送你回家？” “嗯。” 嗯完了，黛玉又小心的加问了一句，“你犯法了，也与庶民同罪吧？” 这是什么话？ “我本来就是庶民。” 哦。 那行，那他的车，应该可以坐。 偷着给三姐发了信息，把庄逸的车牌号发过过。 告诉三姐一声，她坐这车回家。 两个小时还没到，让三姐报警。 …… 多年以后，庄逸回忆起这一段来，自己告白被当成犯罪份子，还要委屈巴巴的控拆一遍某人的不解风情，求一个安慰呢！‘ 第184章 血脉压制死死的 清欢保送羊城大学的法医专业本硕博连读了。 这孩子选这个专业吧，家里也是够够的，跟他没招儿。 就爱好这样，能咋办吧。 本来说是想学医，家里都可支持了。 别的不说，家里有个大夫，自家人看病是不是能便利点儿？ 可到能保送的时候，他说要学法医…… 京大的医学院没有法医学专业。 全国最好的法医科在羊城。 得大老远的跨过整个地图去上学去。 本硕博边读，医学生本科就是五年，再加硕士博士，不延毕的情况下，还得十年…… 是，他才十四，读十年参加工作才二十四，风华正茂，啥也不耽误。 可问题也在这儿呢，他才十四，一个人跑那么远，上大学去？ 家里怎么放心吧？ “趁着我们还没老得动不了，我跟他姥姥过去吧。在学校边儿上买个房子，我们天天没事儿能去看看他，他有啥事儿，吃不惯，住不惯的，能回家改善改善。” 姥姥姥爷都八十挂零了，身体是很好没错。 再好也是八零后了呀。 谁能放心他们俩老的，再去照看一个小的？ “还是我们过去吧，咱家这店也开得哪都有了。在南边儿卖得也不错。那边儿北方人多，不至于赔钱。她们姐几个都大了，用不着我们照看，还是顾没成年的吧……” 给贾敏愁的，好好得非跑那么远上学去。 这要是在京城，多好的。 “妈，我自己能行。住校有啥住不了的。别人能住，我差啥呀？我自己能洗衣服，能吃饭，饿不死冻不死的，别的还有啥？实在不行，我在外面租个房子，专门放洗衣机，再不行雇个保姆，专门给我洗衣裳做饭。咋还不活了？可别这个跟着，那个跟着的。同学肯定笑话我……” 清欢才不乐意家长跟着呢。 他都是大学生了，自觉长大了，不用大人照看。 人家现在也财大气粗了。 这不是小小年纪就一路跳级到保送上大学嘛。 名人呀。 这几年教辅资料市场越来越火爆了，名人题库，名师辅导什么的，卖得特别火。 他这边保送消息一出，就有出版社联系他了。 人家把学习方法总结总结，把自己的学习笔记整理整理，知识点什么捋顺了。就卖给出版社了。 还是签的分成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还跟黛玉借了经纪公司的法务。 书一出，卖得很火，是真有用啊。好多学校的老师都推荐呢。 一版又一版的印，小钱钱哗哗的流向清欢小朋友的小兜兜。 要么人家说话才那么财大气粗呢，钱是男人的胆嘛。 自己能挣钱，不用靠家里养着，不用手朝上，就是这么硬气。 “你听听你那是正经过日子的话吗？还租房子雇保姆？你一个学生，小崽子，整这一出儿，让人骗了都是轻的。不得让卖了，绑了呀？” 不说还好，这一说，林大力两口子更不能放心了。 “那你们都跟我走了，家里咋办？我老姐，进厨房油瓶子在哪都找不见，出门连车都不会开，还不如我呢。她不得饿死在家里呀？” 嗯？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黛玉眼睛一瞪，“你说谁呢？我就像你说那么没用？这里好几个阿姨，我怎么就得饿死在家里了？我一年能挣一个亿，有的是人给我做饭开车，用得着你操心？” 清欢就撇嘴，气谁呀？挣一个亿了不起啊。 “你都挣一个亿了？” 他不怎么信。 呃…… 挣没挣一个亿她是真不知道。 目前她的投资很多，传说中的天使投资人，她算一个。 但是没有自己相中过什么项目，都是跟着大姐夫和小伙伴们一起，别人投啥了，问她，她就投点儿。 具体的，都是大姐在管。她就每个月领十万零花钱，别的不管。 不过前不久桑楠要结婚，让她准备做伴娘，电话里面提了一句，三年前王聪让三姐夫负责的物流公司，上市了，他们是原始股东，挣得可是不少。 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亿。 吹着唠呗。 “那你看看，所以你小子别嚣张，挣个几十万的稿费，在咱们家，你就是最底层，知道不？底层没有话语权，让你干啥就干啥就完了……” 清欢头一低，“哦……”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一看熊孩子被压制住了，贾敏嘴角带着笑，“你那边儿钱，也不够买个房子的，到那边儿再看看，我跟你爸借你点儿，以后你挣钱了再还。就这么着了。过几天把大家伙都叫到一块儿，上御宴楼吃个饭，算是给你庆祝一下升大学……” 啊？ 清欢都惊了，“妈，我没说要买房子啊。你们要买房子陪读，还得算我头上啊？租房不行吗？我出租金出得起……” 有这么欺负亲儿子的吗？他的稿费还没捂热乎呢。 这一把，整不好，连这些年的压岁钱都得搭上呀。 “我们买房子是为了陪你读书的，凭啥不算到你头上？没跟你要工钱就不错了……” 清欢可怜巴巴的看爷爷，爷爷把脸往窗外一撇，当自己聋了，啥也没听见。 又看姥姥姥爷，两老笑得可慈祥了，但就是不说话。 他又看老姐，家里最有钱的富婆，就这么看着？ 呵呵，黛玉冷笑的看着他，刚编排完我，就想我出手相助？ 你想得美。 哎…… 清欢把手里的香瓜一放，香瓜都不香了。 “我再回去出几套题吧，兴许还能多挣点儿……” 十四岁就背上债，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大人们也不管他。 贾敏这会儿又说黛玉，“欢欢说得也没错，你这啥也不会的，我们不在身边，也惦记你。你三姐夫急得屁猴儿似的要办婚礼，人家真结了，你也不能天天到姐姐家蹭饭吧？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闲得弹琴绣花了都，不能学学做饭？” 黛玉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惬意，不忙嘛。 把一套新式四合院的房子专门收拾得古香古色的当工作室，里有茶室琴室，她偶尔来兴致了，会弹弹琴，也会绣绣花。 绣花她上辈子就会的，贾家的姑娘们也会。 绣娘们靠那个生活，小姐们只是增加一门基础的技艺，闲时打发时间的消遣。 打络子，纺纱她都会。只是做得不精，不爱现眼而已。 “烟熏火燎的，我可不愿意学那劳什子……” 从小到大，就是不爱进厨房，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又不是雇不起人，为啥要勉强自己呢…… 第185章 硬凑来的 御宴楼吃家宴，为清欢庆祝升学。 在京城的亲戚都来了。 大舅和大舅妈也带着大表哥一家三口在呢。 有利大表哥从韩国务工回来，又回学校当老师了。 不差钱以后，他那村小老师的日子，相当的逍遥。 教着专科，也不当班主任，没啥操心事。 村小的孩子还越来越少，好多小学校都黄了，并到大校里。 他那学校，就剩下不到二十个孩子了。每个年级都没匀上四个。 想想也知道老师得多轻松。 大舅妈的超市也不干了，太忙也太累，干脆兑出去，干拿房租好了，一年好几万，加上退休金，活得也挺好的。二表哥和贾雪还总给零花，都花不了。 放寒假了，一家子来京城，串门子，都在呢。 二叔一家，林大姑也在，给贾雪看孩子呢。 张玉田表哥还是光棍一个人，大姑急得不行，又说不动。 再加上自家的，大姐家三口，三姐和准三姐夫，二姐没休假，二姐夫如今退伍进厂了，有时间，带着儿子时屿过来了。 “请问，我们家的家宴，你是怎么出现的？” 黛玉见到跟二姐夫一块儿来的庄逸，脑瓜子嗡嗡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庄又不是外人，来吃个饭不行？” 贾敏在边儿上，听闺女的话没礼貌，马上打圆场。 又说庄逸，“小庄啥时候回来的？这是休假了？” 她听二闺女说了，庄逸没死。但这还是出事以后头回见。 “婶儿，我回来快一年了，一直在养伤，我也退伍了。公司刚成立，没抽开身过来。听陆学长说咱家欢欢保送上大学了，我肯定得来祝贺的，是吧？” 贾敏笑得很开心，“是是是，该来，该来。你们这一帮孩子，干那工作，忒危险了，我都可惦记呢。这会儿看你们都好好的，高兴。快来，小远，你带着小庄认认人。” “好的，妈。” 陆归远是知道庄逸的花花肠子的，明明对他小姨子有想法，还非说为了不让她婚姻不自由，孤独终老或是找个圈圈框框里不想配的，要做一把拯救公主的屠龙勇士。 切，怕被撅回去就直说得了。怎么圈圈框框里的就不想配了？部队上青年才俊的军官多了，要多优秀的没有？哦，就得跟你才配？ 不稀得说他。 “小玉啊，我出去给你二姐打个电话去，你带着庄逸认认人吧？” 看在同生共死过的好兄弟份上，还是帮一把吧。 黛玉没说啥，但是把庄逸直接领到饭桌前，坐下，并没有带着认人。 “小玉啊，啥时候处的对象？咋没跟家里说呢？小伙子一表人才，不错。” 大舅妈那年过年见过庄逸几个同学一面的，但是那么些人，又过了这么多年，早忘了。 她这一问，大家就都看庄逸。 庄逸可痛快了，不等黛玉介绍，自己先站起来，“大舅妈好，我叫庄逸，是二姐海橙的同学，几年前在咱家过过年的，你还记得不？今儿个是听二姐夫说欢欢保送了，我硬凑过来的。” 哦哦哦，这一说，都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贾雪多机灵的，又是从小做生意，看惯了人脸色的，一看庄逸和黛玉那个状态，就觉得有事儿。 “今儿个可是家宴，庄同学，你这是以身份来的呀？” 梯子都送到这儿了，再不抓住就是傻。 庄逸看看黛玉，又很腼腆的看看林爷爷，贾姥爷和姥姥，“我爸妈特别喜欢小玉，一直把她当儿媳妇儿，我本人也很想完成父母的期望，自在努力当中……” 哎呀。 在追咱们家小玉呀？ 那这可得好好问问了。 大舅招手，“来来来，上我这儿来坐着，二刚呀，你也来，坐旁边，咱俩跟小庄喝两杯。” 林二叔拿着杯子二话不说，就跟大舅妈换位子。 一左一右的，把庄逸夹中间，开唠。 “你爸妈现在退休没？在不在京城啊？咋没叫来一起呢？” 这是问家庭背景了。 庄逸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爸妈都没退休呢。我爸在总部上班，我妈在老干局，不忙，跟林婶儿也认识的，改天他们休息，我们一起请大家吃饭。” “不急不急，饭可不敢随便吃。你这是休假了？部队上能留长头发吗？” 其实头发不算特别长，就正常的中长发，不过不是板寸了。 “我退伍了，在开公司。” “啊，开公司啦？那挺好的。干哪方面的呀？” “发动机和电机方面，搞自主研发的。” “哎哟，那可是高科技了，利润挺好的吧？” “还可以，衣食无忧是能的。” …… “能喝点儿白的不？整一口？” “行，整一口。” 黛玉看着一头黑线，这怎么说着说着，就整一口了呢？ 整上一口，那不就得喝成进门女婿呀？ 正想着咋澄清一下，她和庄逸并没有到家长可以和他整一口白的的程度呢。 就听欢欢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大姐，三姐，四姐，老姐，二姐不用我操心的，但凡二姐夫有啥异心，她肯定有本事把人剁了喂鱼。我要上学去了，不太放心，怕你们一时有事儿，赶不回来。走之前，我得教你们认一认人体组织，怎么下刀，能在一百刀以上还能做轻伤鉴定。放心，只要我来得及赶回来，我能把人刮剩骨头了，还是轻伤……” 哎呀妈呀，这说得，听着就吓人。 这孩子，还没上大学呢，哪学来的呀？ 黛玉突然不想澄清了，呵呵，有些人让他得瑟，这弟弟有时候是比扔了强。 还有点儿用。 她就看着庄逸和二姐夫对视了一眼，一挑眉。 意思她也猜出来了，他们的出身，怕是不容易被制住，这是胜负欲上来了。 就听清欢又加了一句，“迷幻剂的成分我现在学得还不多，能做个三五七种吧。等以后，我争取做个三五十种的……” 武功再高，就不信不怕迷药。 就看着俩前特种兵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们一般是不怕什么迷药的，但法医高材生配的…… 可真不好说。 当然了，这是想想，谁也没想真的试。 “咳，小弟，听说你在联系出版社要买断习题集买房？在哪买呀？我做姐夫的，怎么也得赞助一下，题还是别买断了，怪亏的……” 乔笠试探着发声。 还真有人被吓住了…… 第186章 老姐才是最粗的大腿 “叔，婶儿，这酒店是我表姐开的，原本我该请客的，但这是清欢的升学宴，不太合适，这就算是我的心意吧……” 聚餐结束付账的时候，经理亲自过来，跟林大力说，全场打五折，并送上了vip铂金卡，持卡消费七折优惠。 御宴楼可不是普通的高档饭店而已。 在京城，是相当有名气的，名流富豪汇集之地，下面跑部前进的地方干部们，进京跑关系，安排各部门中层以下吃吃喝喝的首选。 非会员不接待。 秦筝是这里的会员，带家里来消费过几次，环境、味道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价格也是能让贾敏回家心疼三天睡不着觉的程度。 这会也是为了表示对清欢升学的重视程度才来的。 这种地方，他们没权没势平头小老百姓，哪能让人家老板亲自吩咐又是打五折，又是铂金卡的。 庄逸才大家解惑，承认是他的操作。 把意思表达了，同时也没有宣宾夺主，直接给免单。 林大力看看他，把卡接下，这个人情算是接了。 他们是自己选的御宴楼，赶上了不是。 “行，那我代表清欢和海橙谢谢小庄。清欢，来谢谢你庄哥，再谢谢你二姐夫，也算是借了他的光……” 卡是接了，但可不代表他就同意庄逸跟他老闺女的事儿了。 生生把这人情往海橙和陆归远身上套。 这也是完全套得上，说得出的。 “谢谢庄哥，谢谢二姐夫，回头我给二姐打电话，争取让你快点儿死而复生……” 清欢可痛快了，立马就把话接过去。 陆归远到现在还是“亡夫”，不被亲亲媳妇儿和亲老妈承认，努力回魂中，清欢一说，他可高兴，“不客气，有啥事儿只管跟二姐夫说。” 庄逸在一边看了陆归远一眼，这学长脸皮可真厚，这就把他的功劳给揽过去了？ 咳咳…… “能帮到二姐夫，太好了。欢欢，这是我电话，在羊城我也有几个朋友的，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秦筝和乔笠也不是白给的，能干看着这两个表现吗？ 秦筝把大姐夫的范儿拿出来，“好了好了，都累了，孩子们都要睡着了。咱先回家，回家再接着聊。欢欢今儿个还是跟我们回家吧？明天让你大姐带你买装备去。” 乔笠接话，“要不去我那儿？我那儿地方大，就我一个人儿，还有游戏室，咱俩玩儿会？明天我送你去大姐家，行不？” 一听可以玩游戏，清欢的眼睛亮了，“好啊好啊，我《幻想》59级了，笠哥带我上60吧？一直没组上好队，60级的地图我过不去……” “行，我叫几个哥们儿，晚上带你上64。我那儿还有几套六十级的大套，还没卖呢，正好给你用。” “是大翅膀吗？有天武吗？三姐夫你肯定有凤凰吧？也让我见识见识呗？” 海燕站在一边儿，直接一个大无语。 看着他弟干瞪眼，你小子可真行啊，为了几件破装备，就把你三姐送出去了，直接叫三姐夫了？ 黛玉给笑得不行不行的，大姐和三姐不玩游戏不知道，她和四姐是玩儿的，四姐快毕业，考证写论文啥的忙得不行，平时都是她帮着挂号。 《幻想》那游戏还是挺适合女生玩的，西游和八仙背景，画面很美很q，也不是特别的暴力，相对温和，主要特效好看，装备也特别漂亮，就像清欢说的大翅膀，其实就是背包的特效，带光效的六翼天使翅膀，特别好看。还有大凤凰，其实是坐骑，还有很多坐骑都很好看。 不玩游戏的人，哪里懂玩家的心思。 等一家人辞别庄逸，坐上回家的车，黛玉拿手指怼了怼清欢，“你抱错大腿了。三姐夫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上线。”然后指了指自己，“大腿在这里呢，看你今天晚上表现不错，还知道护着姐姐，本族长龙心大悦，决定晚上亲自加你进家族……” 清欢心里了一些不太了的预感，犹豫着问出来，“老姐，你家族叫什么？” “牧云追月呀。” 啊啊啊啊啊…… 果然是。 怕什么来什么！ 谁能来告诉告诉他，为什么他花了足足两年的时候，只有周六周日能玩一下午，寒暑假每天能玩一个小时，累死累活升到59级，因为单打独斗又没钱，死活找不到合适的队伍，加不到强力家族，升不级，卡死在59。 然后她亲姐姐，亲姐姐呀，是整个游戏最大的北方大区里最顶的家族族长？手下有超过一百个全满级顶配装备的大佬，每个周末打领地战时，在广场集结都会被各种截图到游戏论坛给全服玩家膜拜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啊啊啊啊啊…… “我要离家出走，这个家，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孩子太郁闷了。 “哎呀，真要走啊？那好吧，本来我还有一套大剑客的装备在库仓里放着想拿出来给你用呢，正好省下了。” 咦？ “我可以明天再走，不耽误你今天给我装备。哼……” 用最傲骄的姿态，说着最怂的话。 站着就把饭要了。 还一脸的，我现在很生气，你得用很多很多装备才能哄好我的表情。 黛玉笑得不行，大姐和三姐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不要带着他玩游戏，耽误学习的。” 大姐唠叨了一句。 其实大姐夫在家偶尔也玩儿，不过玩儿得不好，他主要是因为有人拉他投资，想感受感受。 “是不是还花钱了？那就是无底洞，花起来没数儿的，小妹，你可悠着点儿，欢欢那么穷，可不敢给他带上道儿了，败起家来可咋整？” 三姐偶尔去三姐夫家里，知道他玩游戏充钱的，动不动就一万两万的充。 清欢可不服气了，“我很有定力的好吧？一直没充过一分钱。要不能被那么嫌弃，混成那个死样子吗？大姐，三姐，你们怎么瞧不起人呢？我又不是学渣，也没有败家，都玩了两年了好嘛。” 行行行，“你最厉害。好了吧。” 嘴上那么说着，都给黛玉使眼色，还是让控制着的意思。 黛玉倒不觉得有啥。 游戏而已，做那么有意思，好奇是很正常的。 让他玩儿够了，玩透了，自己就不玩儿了。 干嘛非和管束着呢？ 过去的大家族里的少爷，哪个不是什么都玩儿见过的？ 不能沉迷，但是得知道怎么回事儿。 别误了正事就行呗。 她还玩儿呢，也没耽误什么呀。 第187章 真是巧 “小玉啊，这个公益广告，我实在是不好拒绝，你看你能不能勉为其难的帮姐一下？” 杨丽莎给黛玉打电话，说有一个关于保护自然资源，也是推介震后关闭了一年多的某着名游游景区的公益广告，上面某位大佬是她的忠诚影迷，点名让她拍摄。 “那就拍吧，当是去旅游了。” 黛玉没为难杨丽莎，这么多年了，做为经纪人，从来没为难过她，一直以她意愿为主。容下了她再也没接过影视剧，这两年连广告就只剩下了三家。少赚了不知道多少钱。 这个人情得认的。 而且又是拍公益广告，做公益是好事。 “太好了。你不是喜欢大熊猫吗？这次的行程里还有去大熊猫保护基地的，能让你近距离的抱到熊猫幼崽呢。我本来是打算用这个做为说服你的理由，诱惑你同意的，哈哈……” 没想到高冷大明星这么容易就应了，害她准备的理由都没用上。 “真的呀？太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呀？有剧本吗？具体有啥要求，姐你跟我说说呗？” 黛玉兴奋了，她真的好喜欢熊猫的。京城动物园里也有大熊猫，她可是有空就去看。 还认养了两只小熊呢。一百万可以终身认养，她还给两个宝宝起名紫娟和雪雁。 不知道这次去基地，能不能看看她认养的两个乖宝宝，之前都只看过照片。 “没有剧本，就是拍拍旅行照，拍拍风景。到时候剪个几十秒的短片方便循环播放。再剪个几十分钟的长版专题记录片，单做一期节目就完了。可能在录制过程中会需要你录一点旁白，或是单采。谈一谈观感。没别的了。” 哦。“好的，我知道了。” “下周出发，明天我让大美去帮你准备行李？” 啊？ “下周就出发啊？去几天啊？都快过年了……” “就是要赶在过年之前播出，争取一波春节长假的游客的。去三天。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五天吧。” “行。那我马上准备。” 今儿都周四了，下周一走，就剩下三天时间准备。 可真是够赶的。 “过年也没个消停。” 贾敏一听黛玉有工作，帮着收拾行李，边念叨。 “妈，要不，咱们全家出去旅行过年呀？你的朋友不是有好几个都跟候鸟似的，冬天就去海南待着吗？咱也去呗？” 贾敏人搬来京城了，但在老家那么些年的老姐妹儿，可没断了联系，特别是在有了微信之后，联系方便了，天天的，那聊天群，可活跃呢。 “我还没到退休养老的时候呢。再说来年就搬到南边去了，想咋住咋住，现在折腾啥？” 不去。 “你自己行不行啊？” 闺女不管多大，出门在外，当妈的也不能放心。 “我不是自己啊，大美姐肯定跟着，还有团队呢，还有摄制组，好几十人呢……” 也是。 贾敏就不说啥了。 …… “林小玉，好久不见啦。” 在机场，见到温城，黛玉很是惊讶了一把。 杨丽莎没说还有搭挡。 而且还是温城。 这位如今可了不得了。是绝对一线中的一线，超级大明星，任何一点点动作都会引发网络震动的存在。号称是唯一一位能与韩流明星硬刚的内地偶像。 几乎每两年一部爆剧，没出过扑街作品，一步一个脚印，全是有效播出。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也正是因为温城的暴红，更让大家觉得当初的大女主，知名度更高的林小玉太可惜了。 如果没有隐退，得有多大的成就。 她小小年纪，都快成时代的眼泪了。 “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这次是跟城哥合作。” 当初嘴跟漏勺一样的少年，现在终于是历练出来了。 好多人都说，要不是作品够硬，就他那嘴，早都被封杀八百回了，哪还能成为一线小生。 几年前的话，他得嘻嘻哈哈的上来一个拥抱，咋咋呼呼。 现在就是沉稳的笑笑，“能把你请出山，看来这次的主办方，真是下了大力气。” “嗯，能让城哥这样的大忙人，拨出五天时间拍摄，才真是有力度呢。” 彼此吹捧着，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稚气与单纯。 人啊，长大果然就是这样，越来越没有朋友。 原来还能算得上朋友的，也会渐行渐远。 接下来，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了，保持着一种摄像机下很明显的生疏状态。 这样也好，免得被误会。 “小玉，这几年常出来旅行吗？” 进山了，路上不能再没交流，金牌导游尽职尽责的介绍着山里的风景，闲下来的时候，摄像师狂打眼色，让两人说话。 温城就找了话题。 他知道观众们一定会好奇林小玉消失的这几年都在做什么的。 “得上课，寒暑假的话，偶尔跟家里人出门走走。” “哎呀，小玉你一直在上学啊？现在该读博士了吧？我记得咱们拍戏的时候，你才上大一。还是京大的高材生呢。” “嗯，过了年开始博士课程了。别说我了，每天就三点一线，挺单调的，城哥你跟我讲讲《大漠英雄》拍摄时候的事呗？我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听旁边你的粉丝说这电影拍得可辛苦了，得最佳是付出必然的收获？” 温城去年凭着一部电影拿了最佳男配角。 是他履历上实打实的实绩。 黛玉不想聊自己的事，就给温城送话题，这是他高光时刻，肯定喜欢聊。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温城的大嘴巴是受了教训强行忍着改的，现在有他喜难的话题了，那可太爱聊了。 反正一路上，除了导游讲风景，配合着宣传拍一些定式画面，都是温城在讲他拍电影时候的艰难困苦。 一直到晚上，回到景区里摄制组安排给他们的渡假别墅，要不是黛玉说走一天累了，明天再接着聊，温城大有要跟她接着再聊下去的意思。 “小玉？” 终于把话痨送走，黛玉回到分给自己的别墅，大美正在开门，听到熟愁的声音叫她。 一转身，哎呀，这不是庄逸吗？ “你跟踪我？” 果然是斯文败类，啊啊啊，变态呀。 庄逸一头的黑线，“我来谈生意的……” 这回真的是巧了。 第188章 浪漫的浪 “谈生意还要在风景区吗？” 黛玉不太相信。 “谈生意在景区很正常啊。” 黛玉一听，就想了某些花天酒地的场景。 上下打量了一下庄逸，衬衫西裤长在身上了，还加了外套和领带。 头发有发胶抓成了大背头，不是规规矩矩的油头，看上去像是随意抓的，带点随意的凌乱，又像是刻意做的发型，显得人没有那么死板。 好看还是好看的。 比温城帅许多。 越看，黛玉的眉头越紧，“你这样，不像个正经人。” 哎？他怎么就不像个正经人了？ 庄逸低头看看自己的西装革履，一身正装，“林小玉同学，你这样很不好，不能带着偏见看人。再说了，我还是你教官呢，你不是最尊师重道吗？” 黛玉微不可见的撇了下嘴，“正经人不会试图和学生谈恋爱的。” 看吧，就说他不是正经人。 “我是教官，并不是老师啊。你以前不是还说过，很多同学都和教官谈恋爱吗？” 呵，那时候的庄教官，多腼腆呀。 被女同学吓得跑呢。 “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见。” “好，注意安全。” 庄逸并没有刻意的再多说话， 他看到了黛玉的黑眼圈，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回到房间，洗漱完，黛玉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挂掉电话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 许久都没有一天时间走这么远的路，又爬山，往床上一躺，全身都是酥麻的。 电话扔到枕头边，人就睡过去了。 一觉无梦到天亮。 “啊……” 打着哈欠，抻着酸叽叽的腰，黛玉并没有睡饱，纯粹是惯性，生物钟使然，醒过来的。 起床拉开窗帘，七点钟，太阳才刚刚升起，大西部，太阳出的晚落得也晚。 冬天外面太冻了，穿着棉睡衣，阳台也是出不去的。 还是下楼吧。 楼下，大美已经收拾好，餐桌上还有景区给备好的早餐。 “咦，这里服务蛮好的，还给送花呢？那是什么？”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漂亮的向日葵和百合。 旁边还有一张卡。 “不是景区准备的，是隔壁庄先生走之前送来的。” 大美把卡递给黛玉，手里又从沙发上拎了个袋子，“还有这件围脖。” 卡面上写着：祝你有一段快乐的旅程。 再没别的了，也没有署名。 不知道是不是花店送的。 黛玉不认识庄逸的笔迹，没见过。 雪白的羊毛围脖看着就很暖和，昨在她穿了羽绒服的，没带围巾，确实有点儿进风。 果然，接下来的旅程，有了这围脖，暖和不少。 “小玉你可太厉害了，早知道了围脖，我就没想到准备这个。亏了，亏了。” 把温城给羡慕得不行。 下午的时候，山里飘了一点小雪，雪花直接钻脖子，又湿又冷，粘乎乎。 “嗯，有备无患嘛。咱们今天回城里住了，可以去商场买。” “对对对，还得买从雪地靴。还有再进山两天呢。” 可是呢。 山里的风景美是真的美，雪景尤其的好看，可冷也是真的冷。 这不是保护环境的公益主题嘛，其中有一天时间，他们要做公益，在大山里面捡垃圾，救护小动物。 第四天回到府城市晨，天都黑透了。 可把黛玉给累完蛋了。 “还是锻炼得太少，年纪轻轻的走几天就累成这样儿，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你二姐了。顶着肚子下地干活儿，一点儿不比别人干得少……” 给家里打电话抱怨了一下，没有得到半点同情，还得了一顿来自亲妈的鄙视。 “谁能跟你们那时候比呀。到啥时候说啥话，你看现在有几个比你们那时候勤快的人了。我大姐够勤快吧，还老被你嫌弃呢。” 这也是实话，贾敏没啥可反驳的。 整个社会都是这样的。 日子好过了，生活条件好了，人也“懒”了。 “后天几点能到家啊？给你留饭。” “飞机是十点的，下午两点多吧。” “行，知道了，自己注意点安全。” “好。有没有想吃的本地特产呀？给你们带。” “带不带是你的心意了，我们可不点。” “知道啦知道啦。” …… 市里的五星级酒店，还是更舒服的。 “大美姐，明天是不是只一上午的行程？咱下午去购物啊？” 大美住在套房的外间儿。 “你怕是出不去啊，我看网上贴吧里已经传开了，都知道你来府城录节目，还是跟温城一起，粉丝都疯了，好多人要堵你拍照要签名呢……” 脸太有国民度，就是这样不方便。 啊…… “你要买什么，我去给你买呗？” 哦。 “也没啥特意要买的，就是回家给大家带点特点做礼物。马上要过年了，顺便再买点儿新年礼物。” “行，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放心吧，知道买什么。你只说多少份就行了。” “那我算算，明天告诉你。” …… 第二天上午的行程，就一个，去看大熊猫。 她的俩乖女儿不在这边的保护中心，在另一个基地，这次是看不上了。 成年的熊猫近不得身。 黛玉与温城穿着防护服，进了熊猫展出的外场，跟几只幼年的奥运宝宝玩儿了好一会儿。 好乖的小宝宝，让抱，还会嘤嘤嘤。 把黛玉给萌化了要。 要不是人家饲养员赶人，她还舍不得走。 她在展区跟熊猫宝宝玩儿，外面来园区参观大熊猫的几十个游客，没想到能幸运的遇到魔女本女拍节目，直接从参观大熊猫变成参回魔女！ 并且第一时间呼朋唤友，快来熊猫基地呀，魔女在这里跟录节目呢。还有温大帅哥。 极短的时候内，长枪短炮都架上了。 这也是饲养员赶客的原因之一。小熊们还小呢，可受不了闪光灯。劝了又不听。 只能把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赶走。 好在节目需要的播放量已经拍完了。 回到酒店，再录一些单采，谈谈这几天的感想，发一发感慨，再来几句倡议。 收工。 被抓到行踪，想出门是不可能了。 大美姐出去去买礼物。 黛玉只能自己在酒店房间里待着。 看书吧。 在窗边看了差不多一整天的书，中间吃了两顿饭。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大美姐回来，黛玉几乎没动地方，都在看书做笔记。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起来在房间里里外外的走了两圈儿，洗漱一下，回来打开电脑，挂了一会儿游戏。 十点钟，睡觉。 却不知，网上关于魔女复出的消息甚嚣尘上，炒得沸沸洋洋，几大门户网站娱少版刷屏，全是这几天活动的路透照片。 还有因着上午的路透，齐齐赶到府城的各种粉丝和狗仔。 私生粉与狗仔总是神通广大的，在黛玉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她看了一整天书的照片被人从对面大厦拍到了。还有视频。 她看的是小说，在发出去的视频里，却成了剧本。 杨丽莎的电话被打得，只能连着充电器一直讲。身为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让她不能挂电话。 公司直接被粉丝和各路媒体围堵，询问魔女的消息。 有京大同学爆料，魔女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毕业了。 这给她复出又添一有利证据。 毕业了，就得工作。这很正常嘛。 原本已经有那么好的基础，现在娱乐圈又是热钱第一流向地，热到烫死人，明星那钱挣得，比抢银行来得都快。 不复出等啥呢？ 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观众们也是受够了越来越多没有演技，只会呲牙瞪眼就敢自称演员的那些个艺人。 魔女的演技虽然也算不上顶尖，但胜在自然不出戏，而且脸好看，原生态呀！ 人嘛，就是这么回事儿，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 因着黛玉半退隐，除了越来越少的几个广告，再就没出过镜。 反而把她的逼格抬起来了。 所谓的不为名利所动，成了清高不世俗的代名词。 这下子魔女要下凡，入俗世，那可不是大事儿嘛。 杨丽莎那嘴，肯定不会把话说死，谁问都是，为公益事业，义不容辞。 至于说复出，暂时还能遇到特别想拍的剧本。 等到合适的时候，有魔女特别喜欢的本子，“大家也知道，我们小玉不是看片酬的人，只看她自己的喜好。咱们公司向来最尊重演员本人的意愿，有好消息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跟大家分享。” 不管谁问，就是这个套话，反来复去的说。 公司那边意思也是差不多的。 这两天，韩流大行其道，内娱也跟着人家学，开始注重综艺了。 有很多粉丝就说，“不拍剧也行，没有那么多时间的话，拍个综艺也好啊，轻松，钱又多……” 公司能咋说，“咱们魔女目前是以学业为主，功课比较多，她又不想总是请假……” 不是毕业了吗？还啥学业？ “是硕士研究生毕业了，还得接着读博士呀。” 啊…… 于是，很快的，学霸人设再一次挂满全网。 许多纸媒采访不到本人，还是会报道，放几张网络路透图，加上一个威权消息，公司亲自证实，魔女本人将就读京大博士…… 别人家的孩子，林小玉同学，这会儿才上了飞机。 被私生饭堵。 这种踩在违法犯罪边缘的垃圾东西，烦死个人。 黛玉早就知道有这种生物，但还真是头一回近距离接触。 一点儿隐私都不给呀，就跟着。 拍。 “对不起乘客，头等舱票已全部售出，请回到您的坐位，飞机就要起飞了，请回到您的坐位坐好，系好安全带，谢谢……” 就三个半小时的行程，黛玉原本没打算坐头等舱，没那么矫情，装什么大牌呀。 跟大家一样坐经济舱就完事儿了，能累到哪？客车坐不也一个样儿？ 可架不住那几个私生跟着拍，带着满机舱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带了相机的都跟着拍。手机能拍照的，更方便了。 不得不被动升了头等舱。 升舱之后，那几个再跟，空姐就给拦住了。 听空姐说头等舱卖完了，黛玉还挺庆幸，让她赶上了最后一张票。 可到了前面一看，十二个坐位，总共就坐了仨人…… 啥情况啊？ 最前面一排那个后脑勺，看着有点眼熟。 那人站起来，一回头，庄逸呀。 “听说经济舱有人闹事，才知道你也是这一班……” “你把头等票全买了？” 嗯。 黛玉上上下下打量庄逸，“要搞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谁的那一套吗？” 庄逸被她问的一脸黑线，伸手把人拽过去，按在靠窗的位置坐了，自己坐在外侧，“快坐下吧，别耽误人家飞机起飞了。” 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个啥。盲猜应该是那些满大街都在播的偶像剧。 真是闲的，谁有功夫整那些。 “用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情。这不就清静了。” 黛玉撇了下嘴，看吧，这不又来一句霸总发言？ 四姐要是在这儿就好了，她最喜欢这个调调。 到底没说，拿了毯子盖上，往下一躺，围脖往头上一盖，睡觉。 “我这是不是要嫁入豪门了？” 飞机平稳飞行了半个小时，空姐来送水，黛玉起来喝了一杯白水。接着就是午饭，头等舱嘛，伙食也是不一样的。看着旁边慢条斯理的吃牛排的某人，黛玉气不打一处来，就给问出来了。 庄逸要是听不出来她这带着怨气的讽刺语句就是傻了。 “哪里有什么豪门。往上数三代，哪一个不是泥腿子出身。” 他放下刀叉，郑重的看着黛玉，“小玉，我并不是被迫的要追你。首先，我非常非常非常欣赏你的才气。这一点，从许多年前刚认识你的时候就没有变过。第二，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谈恋爱，都是照着网上查来的资料学的。而我愿意为了追你学这些，是觉得你值得。第三，并不是我追了，你就一定得同意。哪怕是有一些迫不得己，但我仍然希望，在特定的范围里，你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并且这个范围其实也不算小。你这么聪明，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 大概能明白吧。 第189章 嘴硬，但是长嘴了 “你只是欣赏我，又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要追了呢？万一我同意了，你以后又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办？甩了我吗？我会跟渣男同归于尽的……” 欣赏她的人多了去了，多庄逸这一个不算多，少他一个不少。 黛玉还是觉得，他这责任感是不是过于重了？都凌驾于感情之上了。 因为牵挂到她，就要对她负责，宁可搭上自己一辈子。 行为很高尚，但是实在不太可取。 她又不是不嫁人就活不了，非得依附着男人才能活的女人，不是非要嫁人才行，肯定不需要为了她赔上一辈子好嘛！ 庄逸咳了两声，脸上带了一点尴尬，“那个……就是……那什么……” 什么呀？ 说个话这么费劲呢？ “哎……就是为久之前，我爸放出风声说咱俩分手了，他觉得是我这个男方对不起你，所以做为男方的父亲，他要负责任。让别人给你介绍表年才俊。这不是……就有人开始张罗嘛。听说选了几个总部的三十岁以下的单身军官，都是中校以上级别的高材生，就……也还凑合着能看吧……” 说到这里，庄逸就不说了。 黛玉就看他，“接着说啊，然后呢？” 然后？那还能怎么着啊，“我这不是觉得那几个也就是凑合，还没有我好呢，总不能委屈你找更差的吧……” 扑哧…… 这回黛玉是真笑了。 这人，但凡她少看几本小说，少看点儿名着，都得被他说迷糊，整不明白他啥意思。 这理由让他找的，七拐八弯的。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儿？死鸭子嘴硬？” 啊？ 庄逸眨眨眼，带着三分迷惑看黛玉，“我都实话实说了呀。” 噗…… 黛玉笑得不行，拿围脖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哎，你笑什么？弄围脖干啥？不捂得慌吗？别弄上菜汤，白的呢……” 庄逸根本不知道黛玉在笑什么，还忙活着，收拾没吃完的饭呢。 黛玉越发的觉得好笑了。 就这，还搞浪漫，要追人呢？ 看出来是现学现卖了，一会儿像个情场浪子，一会儿像个憨憨。 笑着笑着，不知道想到哪了，黛玉的脸忽滴泛红，像喝了桃花酒…… 接下来的行程，两人再没说过话，黛玉又睡了一会，起来就看书，法文原版《巴黎圣母院》，已经是她看过的第七遍了。第一遍是法文的，又看了五个语种的译文版，再加来看一次原文。 体会一下翻译大师们妙到毫巅的语言表达。 “你不是翻译应用文多吗？纯文学的，是喜欢？” 庄逸看了一眼，不熟，但是他认出来封面的卡西莫多，猜到是哪一本了。 “我翻应用文是因为做那个的少，不挣钱又不好翻。但是又必须得有人做。” 哦，“为人民服务。” 没有比这五个字儿更贴切的总结了。 “只是觉得来这世界一回，该做点儿，后人提起来，不是感伤，而是骄傲的事儿。” 上辈子，人人都说她有才，可除了几首诗，几件事儿，做过啥于国于家于己有用的事没有？ 并没有。 谁提起林黛玉，都叫林妹妹，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仙儿，可怜可爱又可惜，除了一声叹息，没了。 她是被父亲与男孩儿一般教养大的，她心里有报复，可没有施展的机会，身体不好，环境也不允许。 这个世界，她身体健康，还考了状元，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她施展。 哪有时间伤春悲秋，感伤身世。 她也没有那么些伤心事可想的。 经济上不缺什么了，不用在吃穿用度上受委屈。 当然是做点儿她能做得好，力所能及，又没人愿意做的事。 以后世世代代的，读到她翻译的课本，翻开第一页上，有她的名字。 便好了。 “好，有想法。林小玉，就该是这样的。我支持你。” 庄逸眼睛发光的盯人。 黛玉脸又有点红，“谁要你支持。”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你不忙吗？” “忙啊。” “那……”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能为了工作影响生活，这是不对的。工作本来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我爷爷说的。” “我同意。” …… “飞机既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空乘的提示音响起，两人再没说话了。 公司还是有一点人脉的，来接机的车停到了停机坪上，黛玉不用再走vip通道，与大美和团队分散。直接下飞机就上保姆车。 团队的人留下等行李，她先走。 出了机场，直奔公司，到公司也没啥事儿，并没有工作要签，纯粹就是到地下停行场换车。 “搞得跟地道战一样……” “不想被堵着，可不是就得这样嘛。要么说，啥事儿都有好有错呢，韩流兴起来，娱乐圈粉圈化，热度高，挣钱多了。可是同样把这些追星的疯劲儿也带来了，乱得人脑瓜子疼。” 杨玉莎嗓子都哑了，含着喉糖念叨。 “我家小区安保还可以的，那一层别人也上不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能不被发现还是不要被发现的好。” 那肯定是。 “太可怕了。” “是你太久没出来了，粉丝最疯的时候隐退的，神秘感太强，他们那个劲儿没地方发挥，一直就没散。没啥关注度就好了，京城那么些艺人，也都生活得挺自在的。” 黛玉听出来了，杨丽莎这还是想让她出来呗。 “我再想想吧。” “好好好，肯想就行。” 杨丽莎把人送到家，美滋滋的回去的。 家里果然在等着黛玉吃饭，“没有专门等你，现在整天介在家里坐着，都不咋动，吃多了光长肉了，干脆吃两顿饭得了。” 姥姥解释，并不是专门等她才吃饭的。 她这么说，黛玉就这么信呗。 正聊着，大美到了，来送买的那些礼物。 搬完东西，临走的时候，小声的跟黛玉说，“小区里有不明人士转悠，被保安发现赶出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别暴露了地址。这帮孩子也真是的，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念念叨叨的走了。 老这么被人盯着，可够烦人的。 黛玉想着，她可是身上有秘密的人，别没被敌人发现呢，先被粉丝给暴光吧？ 看来得想想法子，处理一下了。 哎，怎么不学点儿好的呢。 这都是啥。 烦人。 第190章 她没有，她不是，她啥也没干呀 “你搬家离学校远了，不用老过来，咱这专业跟他们理工科不同，不用老路实验室，你把书翻好，就没别的了，爱干点儿啥兼职，也都是可以滴……” 师父知道黛玉搬家，特意交代了几句。 是，过了年开春之后，爸妈带着不用操心高考的清欢一起去羊城勘察地形了。 很快在那边儿就买好了房子，出了羊城大学，过一个过街天桥，再走不到五十米就进小区。 买了个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本来呢，清欢挣的钱，够付个八十平的首付了。也能住得开。 架不住被吓唬住的准三姐夫乔笠，死活非要出点儿血，赞助一下。 他要赞助，那大姐夫二姐夫哪个好意思不赞助？ 他们一赞助，这房子，爸妈就说啥也不肯落到清欢名下了。得落林爸名下。 然后就赞助成了一百八十平的二手房，原房主装修花了上百万，一天儿没住，因为学区的问题，为了孩子上小学，不得不把大学边儿的房子卖了。 让他家拎包入住。 这不，才过了清明节，回老家上了坟，爸妈就带着姥姥姥爷和清欢走了。 爷爷在二叔家。 三姐人家自己有房子，偶尔还去准三姐夫家过夜。 家里就剩下黛玉自己。 考虑到已经有粉丝知道这个地方，还时不时就有私生和狗仔死命往里混，忒烦人了。 为了保住这个房子别暴露，黛玉干脆搬家了。 搬到南音家公司做的一个高端地产项目。就是她那一套中式小四院的小独栋里。 那边儿是正常购入的，南音知道以后，还气了黛玉好久，说她不把人当朋友。黛玉没法子，给买了两个包儿赔礼道歉，才把人哄好。 本来就是精装交付的房子，她那一套，直接给上了顶装。 住在那个云顶墅院里的，非富即贵。她那只是小院子。里面还有三千平以上的大庄园呢。也有三十七层高，单层三梯一户的千平大平层。 绝对高端。 黛玉买的时候，八万一平。 到交付的时候，已经二十三万一平了。涨了三倍。 那些大平层，最小的三四百平的，都近亿了。 就冲着这个价格，也知道安保方面得做多好。 住在里面，最不用担心的应该就是安全问题。 就是一点，这地方离京大有点儿远，得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横跨了小半个京城。 老师就是知道她搬得远了，才交代的。 “知道了，师父。那我走啦，给您的茶别忘了喝，还有那个建脾胃的糖，可是特意熬的，是天然糖，不怕升血糖，你没事儿就放嘴里含着，下次来我再给带新的。要是我来看您还剩着，我可不依的……” 老师胃不好，当年是受过苦的，又总是工作得忘了吃饭。贾姥姥给的方子，找中医大师论证过，也给老师号过脉，确实是对症的。又买了好材料，三姐亲自上手熬的糖。药味不重，水果糖似的。 李老师乐呵呵的，这学生收的，真嘴收个闺女似的，别看她自己做不了啥，但人家家里人才多，一天到晚的，没有她操心不到的地方。一年四季，到点儿了就给换新衣服，吃的用的，这几年，别提多舒服了。 那么些同事，老朋友的，哪个不羡慕他收这么个小弟子。 “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如此啰嗦……” 说得多不耐烦似的。背后不知道又要怎么跟人显摆。 黛玉还能不知道师父啥脾气嘛，“回头我给师母送梨膏去，您若不听话，我要告状的。” 哎哟哟，“快走快走，没事儿别来了。有事打电话。” 黛玉到底还是又跟给师父做助手的师弟交代了好一会儿，要看着师父吃药，吃饭，天气变化了注意加衣减衣…… 才带着一堆资料离开学校。 叩叩叩…… 搬到新家没几天，其实也不算是完全的新家，之前偶尔也来住的。 有人来敲门了。 黛玉以为是物业。 这地方的住户，并不流行拜访邻居。 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住家的保姆云姐，做饭的。一个不住家的保姆 刘阿姨，每天来打扫两个小时的卫生。 这会儿阿姨不在，云姐出去买菜了。 黛玉自己去开门。 哎呀呀，居然是庄逸？ 追的这么紧吗？ 是哪个叛徒泄露了她的行踪？ 如果是二姐夫，看来他还是复活的早了！ “下午好。” 拿招呼之前，先送花。 一束向日葵加月季。 “你……怎么进来的？” 她可没有收到门卫的电话，确认访客身份什么的。 “我是住户啊。后面的平层，三号楼一单元三十七楼。” 啊？ “你住这里？” 黛玉想了想，三号楼是楼王，都是大面积的，一单元就是千平大平层所在，还顶楼？真有钱。 “对啊。之前从国外回来，一直住这里了。现在的工作，不太方便住家里。” 哦。 黛玉抓到了重点，之前二姐夫对于失踪那两年的行踪，只字不提。谁也不知道他失踪期间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是在国外吗？ “你啥时候出国了？” 问着话，还是把人让进来，来者都是客嘛。 庄逸哪里不知道黛玉这是在套他话，“受伤的时候，伤得太重，被人带去了国外，在船厂打了两年的黑工才跑出来的……” 咦咦咦？ 她是不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等一下，船厂？ 两年？ 然后回来之后，二姐夫去搞特种钢材，庄逸搞发动机和电机了？ 是那两年期间，搞到真东西了吧？ 怪不得，明明看着外表，也没影响生活，没缺胳膊没少腿的，俩人都退伍了。 “在哪国的船厂，应该是秘密吧？” 黛玉的好奇心呀，忍不住。 跟要接头儿似的，小气音儿的问。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里……”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有个地方，是代生产大船的。 嘿嘿嘿，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小玉……家里来客人啦？哎呀，对不起，你们继续，我去做饭。” 云姐见大门没关，进来就是嗓子，然后就看到俩人头挨着头凑到一起，她不知道人家说秘密呢，以为是在接吻呢。 给整尴尬了。 一溜烟儿就进厨房了，到了门口，又探出个头，“这位先生，要在家吃晚饭吗？” 哎呀，黛玉往桌子上一趴，脸要烧成猴屁股了，拒绝抬头，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了。 毁灭吧。 第191章 谁好色了? “小妹呀，可想死我了。” 田雪出国游学回国。 到黛玉家来小聚，这会儿能聚来的，只有桑楠、许江涛、张超和王聪了。 小伙伴们，读了研的，毕业考公的，参加工作的，大部分都在外地。 桑楠家在京城，对象方怀略是王聪公司高管了，她肯定走不了。她是计算机高材生，毕业就进了王聪公司。这还是王聪靠着老同学的关系从大企业抢的呢。 许江涛和张超一样，毕业考公，许江涛在海关。张超在教育部门。都是很不错的地方。 南音也跟着王聪一块儿来了。 正拉着女生们要商量他们俩婚礼的事儿。 拖了五六年，总算是要办婚礼了。 这俩也是挺让人服气的。 “证早领了，忙得谁有时间准备婚礼。我爸妈死活不依呀，我这一怀孕，他俩就看王聪不顺眼，都不让进门了。非说我们是明媒正娶，凭啥不办……” 南音愁得什么似的，拉着仨女生选伴娘服。 许江涛不选，“咱不缺伴娘，你俩是咱们这一帮子第一个办婚礼的，下刀子也都得回来。我还是搁伴郎一伙吧。不爱穿礼物，露太多了，我这身材，不够让人笑话的……” 本来结婚最早的，其实是苏杭和王知意。偏他俩刚领了证，买完房，王知意的爷爷去世了。怎么着也得守一年孝吧？要不然不是让人笑话嘛。之后苏杭的奶奶又没了。这不是，婚礼就拖着，一直没办。 “你快拉倒吧，我结婚伴郎团里混个不男不女的？你别给我闺女方着。我们还想要个乖女儿呢。” 王聪一百个不同意。 他一直挺想办婚礼的，男人嘛，成家了，也是稳重的一个表现。 他本来年纪小，在商场上就吃亏。 再说又不是没媳妇儿，又不是见不得人。 媳妇一家还对他有恩，他可是有恩必报的。 是南音不乐意折腾。 他们两家这个情况，要办婚礼，必然隆重得不行，王聪工作忙，他妈在国外潇洒得很，不回来。那不就都得新娘子张罗嘛。她要是那么在乎仪式感的人，当初也不会一订婚就跟在王聪身边帮忙了。 “我是有正义感，没仪式感。田雪，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这怀着孕，怕累，你算半个专业人士，还有小玉，小玉的审美我是信得过的，我可都交给你们啦。帮我把这婚礼忙活上。” 行行行，“咱这关系，还说啥了。婚庆公司我找，具体的我谈，你只说要求就行，我订好，再找你确定细节。” 田雪大包大揽的。 “你这才回国，不用回单位报到吗？得有工作交接吧？不忙？” 黛玉看她那样儿，问了一句，不忙吗？ “不忙。我跟签了第三方合同，正式从台里离职，出来开节目制作公司。我单独制作节目，卖给台里独家播放权，合作播放。这也是我在国外学来的新模式。” 哦。 “可以啊，没白出去一回，回来就要学以至用了。打算做个什么节目啊？” “不急不急，还在考察中呢。先不做原创，打算看看国外火起来的节目哪个可能在国内做起来，选买个版权，进行一下本土化改造。适应适应内娱的水土再考虑原创。” 哎呀，考虑得还挺全面的。 那是不能急。 “你们有啥喜欢的节目，都告诉我啊。想看啥样的，都跟我说说，给点儿意见呗？” 这个男生可给不了啥意外，张超和王聪都不是爱看综艺的人。 主要问的是女生。 “说到这个，我看那个英国的达人秀不错啊。还有一个荷兰的，选歌手的，也挺火的，盲选，听歌选人，转椅子，特别有意思。特别是有反差的歌手，超有看点。对了对了，还有韩综，runningmam,很好看，以前xman的团队做的，你知道吧？还有一个，那个国民女神跟老公在家里接待朋友的，也好看的。美女跟野兽即视感，又很和谐。都好看的。还有漂亮国的真人秀……” 提到综艺，南音都不聊准备婚礼的事儿了，各国综艺如数家珍。 “哎哟，王总，看出来你公司现在真是步入正轨匀速发展了，瞧把咱夫人闲得，这是看了多少综艺呀？” 黛玉都惊了，南音姐姐这知识面，忒广了。 王聪都笑，“班倒是也上了，就是动不动跑我办公室的休息室偷懒，下班更别提了，应酬啥的，爱带谁带谁，人家没空。你们见过主动让老公带秘书应酬的吗？她是真敢放心……” 南音斜了他一眼，“你敢……” 王聪赶紧举手，“我不敢” 其实哪里是敢不敢的事儿。是有王百万的例子在前，王聪自己就是受害人，这几年，光是跟那些姐姐妹妹的明争暗斗，浪费了多少精力，损失了多少生意？被坑得都没脾气了。 再加上，他妈在国外，前年，非说找到真爱，跟一个才二十五的小伙儿，好得都快成连体婴了。没半年，搭了几百万出去，分手了。不到半个月，又换了一位健身教练。没到仨月，又换人。 快五十的人了，开始要活出自我了。 他这当儿子的，上哪说理去。 闹心死了者。 他就发誓，说啥也不让自己的孩子受这个罪。 南音也是知道他这个情况，才那么放心的。再说了，那几个秘书都是她亲自选的，不是只有美貌没长脑子的，就是一心搞事业的。反正就是全不在王总审美点上的，怕啥。 “哎哎哎……你俩差不多得了，当着我和小玉这单身人士的面，秀什么恩爱？要气死谁？” 在场的，王聪和南音都有孩子了。张超和田雪也是公开的一对。桑楠人家也是有对象的人。 许江涛嗷嗷的喊，不许秀恩爱。 咳咳…… 黛玉清了清嗓子，“涛姐，那啥，我还是喜欢合群一点。” 啥意思？ 学霸们呆了两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超嗖一下从对面的沙发跳到黛玉身边，手往黛玉肩膀上一揽，“桌儿，你处对象了？哪个勇士啊？快快快，分享一下。你看看你也是的，叫来呀，这场合，难道不应该让哥儿几个审判一下吗？谁呀？经过谁同意了？就敢肖想我们小妹？” 大家也都好奇，盯着黛玉看。 “不是，没处呢。他在追我，我应该，可能，差不多，会接受吧。没到见家属那一步呢，家属们，冷静，冷静。我的意思是表达一下，我有目标了。让涛姐抓点儿紧……” “别不让见呀，有目标了，那不也是目标嘛。快说说，谁呀。” 小伙伴们哪里肯放过去。 “庄逸呀。” 谁？ “就二姐的同班同学，当年在我家过年过的。后来还在大学当过我军训教官的那个……” 哦哦哦，那知道了。 老帅了。 张超把黛玉放开了，一个个的脸上表情可怪异的看黛玉。 “小妹，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颜狗，好色的。说，是不是暗恋人家好多年了？才勾搭到手的？哎？不对呀。你刚刚说他追你？可以呀，小丫头，有点儿手段在身上。能让暗恋对象先出手，化被动为主动，不愧是你呀。” 田雪脑子里出现了至少五十本校园青春暗恋文。 黛玉听得一头黑线，她什么时候暗恋庄逸了？ 怎么就颜狗了？她才不是狗呢。 咋就好色了？谁好色了？ 呸呸呸，绝交吧。 第192章 谁是野兽? “要不，你也做一档南音姐说的那个啥美女与野兽的节目？我给你当常驻。” 黛玉主动跟田雪申请做节目。 把在场的小伙伴都惊到了。 “小妹，你是吃错药了吗？咋突然这么积极？还是钱紧张了？钱不凑手你支声啊。” 王聪吓一跑，最先想到黛玉是不是缺钱了，急着挣钱。 “不缺钱啊。你忘了我大姐给我攒了好几十套学区房和门市吗？我一个月收房租都一百多万好嘛，还不算投资呢。你家物流公司一个月挣多少你心里没数啊？” 哦，也是。 是不应该缺钱。 “那你这是，要转行进娱乐圈了？” “没有啊。这不是最近老有私生追嘛，我是想着既然大家好奇我的生活，那就让大家看看呗，也没啥不一样的地方。不好奇了，也就不追了。” 还不都是一样吃喝拉撒，一样得干活儿，一样得上学。 “我也想公开表达一下我的态度，对于私生也好，偷拍也好，我会直接动用法律手段，才不惯他们毛病呢。我又不需要曝光度，不需要维持什么人设，谁惹我，我就跟谁刚。谁也别想打扰我的生活。” 就是要表达一个态度。 之前想安排个采访来着，有个发声的渠道就行。 刚刚田雪说做综艺，又给了黛玉新灵感。 综艺比采访可直观多了。 关键是，综艺又能挣钱。采访还得给记者送小礼物，啥也捞不着，还不一定他们会不会玩文字游戏，引导出别的意思来。 她都花了时间了，当然是能挣点是点了。 大家一听她这打算，“切……真是个钱篓子，是你们家人没错了。” 南音问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小妹呀，你刚刚是不是内涵庄逸是野兽了？” 可不是嘛，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了。 张超似笑非笑的看着黛玉，“桌儿，你这就不地道了，虽然我们还没有灌过姓庄的酒，还没有跟他练过，算了，练应该是练不过他。但是酒都还没喝呢，肯定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当我们妹夫的。那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呀，你自己夸自己是美女，我们也不说啥了。咋能说人家是野兽呢？” 就是就是，“你们一个两个，那嘴都是抹了鹤顶红的，笑话我这么多年痘痘精，笑话苏杭腿短提不上裤子卡裆，笑话李子木内向管人家叫木木，笑话孙运破烂王，笑话张超……” 王聪开始数落，到张超的时候，被张超一下把嘴捂上了，不让说。 “你捂着我嘴干什么？在场谁不知道似的，尿不尽就尿不尽呗，田雪都不嫌弃你肾不好了，还怕人说。” “滚。你才肾不好。我那是尿的吗？你丫的就是罪魁祸首，分明是你们几个在教室里玩水桶，整我裤子上了，我被冤了这么些年，你们谁给我做证人了？” 要么他们这一帮子男男女女的，咋就成了一对呢。 就这么个相处法儿，谁能看上谁吧？ 有点儿啥黑历史，没有互相不知道的。嘴还都贼损，尽往人心上扎，一点儿同情心没有。看上个屁呀。 这不，说着说着，又闹一块去了。 黛玉拉着南音躲到最角落，照顾孕妇。 南音笑得不行不行的，“你们在一起可真热闹，我最爱跟你们这一帮在一块儿待着了。王聪和你们在一块的时候最放松，我也开心。” 这个感情，真让人羡慕啊。 可遇而不可求。 “有没有照片啊？我还没见过呢？是不是那年还有几个同学住你家隔壁内套房子的时候，也有他？哎呀，早知道去你家拜年的时候，我该过去看看的，真是的。” 这个八卦劲儿，真不愧是综艺达人。 “没有啊。没照。等下回吧，我再见他，拍一张，传给你呀。” 现在手机能发彩信了，拍照的像素不怎么好，不高清，但是看看啥样子还是能的。 “好啊好啊。咋样，他对你好不好？当兵的，是不是没啥时间啊？哎哟，这跟牛郎织女似的，见一面费那么大劲，也挺愁人的。” “没有，他退伍了，开公司呢。就住这小区里……” “哟，听听，听听，那男的就住这小区，还说没暗恋人家，都特意搬过来跟人家住一小区了呢……” 许江涛刚好听到了黛玉说庄逸也住这小区，更觉得是黛玉暗恋人家，上手段了。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更巧的是，许江涛这话才落，庄逸的声音就从门口传过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这个话。 “没有没有，庄哥，进来呀。咱都老熟人了，这一晃，可有年头没见了，五六年了吧？” 张超起来就招呼人，上回见面，还是那年过年呢。 “这是给小妹的花吗？” 庄逸手里还带着一束向日葵配绿玫瑰。 “嗯。” 啊啊啊，女同学们立马星星眼，桑楠一个劲儿的拿胳膊撞黛玉，表达她的羡慕之情，恨不得拍下来发给方怀略，让他学学。 田雪和南音看自家男朋友就不顺眼了。 看看人家，多浪漫。 张超抬手把花接下，往黛玉怀里一推，拉着庄逸就往王聪那边的沙发坐，“来来来，庄哥，来得巧不如来得好，咱得聊聊，小妹呀？家里有酒没？整两口啊……” 说完也不等黛玉说话，自己扯着嗓子喊云姐，“云姐，云姐，给整几个下酒菜呗？”还支使唯一会做饭的许江涛，“涛姐，你去帮帮忙去。” 这个自来熟劲儿的，比在他自己家都自在。 云姐本来就在做饭呢，一听他喊，就端上来四盘蒸的海鲜，“才蒸好的，可不敢喝啤的，会得风滑。给你们拿瓶白的吧。” 你看看，这不是正中下怀了。 第193章 负担 “非得这么喝吗？就不能有点儿自制力？” 好家伙，张超和王聪两个拉着庄逸喝到了晚上十点多。 白的呀。 干掉了八瓶。 然后三个人，一个钻桌子底下了，一个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庄逸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队上练出来的量，死挺着想爬到沙发上躺着，没爬到呢，歪在地上，靠着睡着了。 黛玉几个女生，看着仨怪兽，实在是无语得不行。 想把张超和王聪弄到沙发上吧，醉死过去的人，死沉死沉的，根本就抬不动。 “由着他们嘛，现在天也不冷了。冻不着，睡去吧。” 南音的心可大了。还说黛玉和田雪呢，“我认识王聪这么长时间了，他在外面怕人算计他，都小心着呢。喝酒从来不过三杯。身边儿也从来不离人，今儿个这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只当是放松了。没事儿，好酒不伤人，睡醒了就好。” 许江涛拿着手机，给几个怪兽拍照，“这样的精彩画面错过了，是要遗憾终生的。一会儿发给你们哈……” 田雪手机都拿出来了，想了想，又揣回兜里，“别啊，我们也不想错过呢。小妹，家里相机放哪了？快拿出来，手机像素太低了，拍不出咱们王总庄总和张科的风采。” 南音和桑楠都已经在拍了。 黛玉照顾一下未来男友的面子，都不成。 也顾不上生气他们没深没浅的往死里喝的酒鬼样了，蹭蹭蹭的跑到楼上取相机，摄影机。 拿下来，跟桑楠一人一个，好一顿拍。 拍完还给发到小伙伴的q群里分享。 “好了，让他们躺着，不管了，咱们该休息休息。” 拍完了照，田雪就张罗着上楼，姐妹们在一起聊通宵。才聊没多久，还不过瘾呢。 “你们聊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南音是孕妇，还是孕早期，可不敢折腾。这小区是南家的项目，她自家肯定留着房产的，这种高端小区，可是结实人脉的好去处，不留就傻了。她爸妈留的别墅，不常来。他们小两口要私人空间，留了一套三百多平的平层。 “行行行，我先送你回去。” 许江涛可有护花精神了，她虽然也喝了点酒，但是不多，这大晚上的，可不放心孕妇自己走。 黛玉几个也不跟她抢这个活儿。 先到楼上，洗澡换衣服，楼上有两间卧室，两个浴室，家里给她们都备着新的睡衣呢。就是防着这种情况的。都是黛玉代言的牌子的高端货。 收拾完，清清爽爽的，到地下室的影音室里聊呗。 影音室的门一关，星空特殊的灯打来，在大投影上放上电影，往按摩椅上那么一躺，又舒服又有感觉。 云姨听着外面没声儿了，出来一看，地上躺着仨，也是无语了。 到厨房给煮了醒酒汤，煮好放在灶上放着，啥时候醒了都可以喝。 又给影音室里送了两片子果盘，一些果茶。 “云姨，不忙着收拾，你先休息吧，时间都这么晚上，明天收拾也行。” 黛玉交代云姨。 没有大半夜还折腾人收拾餐桌的道理，她又不是周扒皮。 “嗯，你们玩儿吧。我把不能放的收一下就睡了。不收拾……” 云姨是这么说，还是把餐桌的垃圾都收拾了，碗筷都放到洗碗机里。剩菜处理了，就差大扫除没搞。回屋之前，又给影音室送了一次小点心，怕她们夜里头饿。 田雪看着云姨一趟一趟的跑，笑着跟黛玉说呢，“你家这阿姨怪能干的，有眼色，心眼还多。干啥活儿了，都得让东家看着呢。” 桑楠也笑，“可不是嘛，这是送点心吗？这是让小妹知道，她又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儿，才要休息呢……不过这样儿还算好的，至少人家不声不响的，不烦人。 我家之前请的那个阿姨，你们是不知道啊，她是哪哪都好，干活干净利索，做饭也好吃，那牛肉馅饼烙的，一绝。 可就是一样儿，话忒密了。还爱表功。每天一到吃饭时间，她就在餐厅里忙个不停，嘴也不停，得把她一天都干了什么活儿，说一个遍。打扫厕所都得说，吃饭呢，谁受得了那个呀……” 田雪也说，“我家的阿姨倒是没这个毛病，但就是太自来熟，太有主人翁精神了。在我家这么多年，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买啥菜吃啥饭都得听她的，我妈买的补品，她也跟着吃。我爸这次调动，肯定不能带她来京城的……” 田雪爸要调到京城某部做处长了。高升。 许江涛才回来，听她们一个两个的说起了家里的阿姨，“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大小姐样儿，有阿姨伺候着还不满意，还挑上了？我到是想有阿姨伺候呢，我爸妈不让请啊。非说太高调，不好。我就纳了闷了，我一个小科员，才上班几天。谁还看我家住哪，家里有没有阿姨啊？” 收入又不是不合法的，也不知道怕个啥。 她这样的小虾米，谁盯她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该注意些的。没有毛病，被人算计的话，自证清白还得费些功夫呢。” 黛玉提醒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特别是在官场上。 “你看我同桌，多低调，连房子都不买，租房住呢。他又不是买不起……” 张超那心眼子，有八百个。 桑楠就笑，“我看他不是不能买房，是想着住老丈人家呢吧？小抠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把田雪说得，抬手锤她，“你就笑话我吧。你家爸妈不是也惦记着让方怀略住你的房子吗？听说他爸妈都说了，小儿子以后就给你们家了？你这多幸运，找个俩儿子的人家，不用两头父母争来抢去的……” 她说的这是实话， 她爸妈这也就是跟张超爸妈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谁都不好意思真抢。可她爸还是暗搓搓的靠着官大一级压张家爸妈，这不是，他自己还没调京城之前，就非得让张超考京城部里的公务员。 还是桑楠好，方家两个儿子，方怀略是小的，他哥是化学博士，毕业本来要去汽车厂，因着在家帮他爸代课给学生补习，发现开补习班太挣钱了，干脆汽车厂也没去，在家里办了小班的补习班。两口子都是博士，都能讲课，收入相当可观了。父母在家帮着带孩子，做饭。也顾不上小儿子这边。 刚刚好，桑楠独生女，桑爸桑妈都不用动心思抢了，跟多了个儿子似的。 只冲着这一点，方怀略的追妻路特别平坦，桑家爸妈别提多满意了。在家里，对方怀略比对桑楠都好。一口一个老儿子。 “还是小妹好，虽说庄家是一个孩子，但也没啥负担。林家这边儿这么多姐妹，平均一下，更轻松了。” “啥负担呀，你们挣得不少，父母还是坚强的后盾，只把日子过好就成呗……” 黛玉这是真不懂了。 桑楠叹气，“不是经济的负担。我爸去年不是胃不好住院吗？我奶奶也住院，那会儿我就感觉了，一个孩子，压力是真大。我妈妈两头跑，累得不像样儿，我是顾完这头又顾那头儿。还得上学，还得管着家里我爷爷。要不是方怀略前后跟着忙，真的，有一阵儿，我站在医院走廊，都直哭……你说这要他家里没个哥哥，他爸妈要是刚好那时候有事儿，我俩是不是得疯？” 啊，原来说的是这个呀。 黛玉算是学到了新知识点。 第194章 病 “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懂……”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仨醉鬼醒了，都是被尿憋起来的。 云姐醒得早，听到动静，就出来给他们拿醒酒汤。 喝完了，往沙发一躺，让云姐帮着找了几条毯子，接着睡到大天亮，饿了才起来找吃的。 庄逸公司有事，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王聪赶回家看老婆，也得去公司。 大总裁们是没有周六周日的。 剩下一个休周末的张超，被女生们数落。 他就是这么狡辩的。 完了还跟黛玉说，“桌儿，老庄这人不错。挺知道里外的，他有量，会喝酒，但是跟咱们喝，没控制没用招儿，生抗了。能处。” 黛玉一头黑线，不跟你们喝假酒，就是能处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黛玉看着几个女同学，发出疑问。 许江涛总结，“幼稚。” 没错。 几人齐齐点头，并鄙视的看了张超一眼。 张超摇头晃脑的，“是你们不懂……” 行吧，“就你们懂。脑疼不疼啊？” 疼。 呵，幼稚。 同学们在家里又待了一上午，吃过中午饭，才走的。 周末，庄逸下班早，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雷打不动的花束，今儿是香槟玫瑰和向日葵。还带了某大饭店的菜。 “怎么走了呢？还没喝尽兴呢。” 黛玉：…… “没看出来，你还有酒鬼潜质，会不会发酒疯？家暴啊？” 庄逸都气笑了，抬手呼噜黛玉的头，把她的头发弄乱，“你就不能想我点儿好？” “那你看看你做的这事儿，怎么想你好？” “那不是跟你的小伙伴喝的吗？他们还是你发小呢，你咋不说？” “哎呀，头发乱了。”黛玉抱怨一句，“发小是发小，要求能一样吗？” 哦，“跟什么要求不一样啊？” 切，套谁的话呢？ 铃铃铃，正好电话响了，把她回怼的话给挡住。 拿了电话一看，是四姐的电话，“四姐，怎么了？你法考过了？” 还以为是四姐自己的事儿。 “不是，爷爷病了，在医院，胃癌。” 啊？“确诊了吗？” “嗯。” “好，我马上去。” 黛玉挂了电话，就发现，身上突突着，使不上劲儿了。 也说不上是个啥心情。 “别急，别急，你去换衣服，我送你。我联系医院，找威权专家再细查一查，别急，别急。” 庄逸都听到了。 他很沉稳。 黛玉起来站不住，又坐回沙发上，得缓缓。 庄逸就叫云姐帮忙把她扶到楼上换衣服。 自己在楼下一个一个的电话打出去，安排换医院。 往军总医院换。 黛玉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缓得差不多，虽然还是心焦，着急，但是行动是自如的。 “医院安排好了，过去就能转院。咱们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路上，庄逸还安慰黛玉。 黛玉只不说话。 脑子里想的都是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爷爷家园子里的杏树，杏子熟一个，爷爷摘一个给她吃。后来到县城，家里冰箱最上层的雪糕总是满的，爷爷盯着雪糕，少了点就去批发回来补上。还有一次，爷爷到大姑家住，遇到做爆米花的，爆了几斤，给他们留着，一直留到爆米花都潮了，他自己没舍得吃一粒…… 爷爷不擅言辞，前面几十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还受奶奶的气。 但是对于孙辈来说，他就是最好的爷爷。 最疼孙辈的爷爷。 到医院的时候，二叔一家都在，大姐大姐夫，三姐三姐夫也都在呢，玉田哥，玉水哥也都在。黛玉一看到大姐，眼泪就下来了，“大姐……” 大姐眼圈也是红的，大姑、二婶、清川和四姐在病房里陪着，爷爷这会儿睡着了，二叔说她们，“都不许哭，还没到哭的时候呢。大夫说了，发现得早，切除三分之一的话，五年生存率有希望。现在就是要咱们家属做决定，是切除还是保守治疗。另外，跟老爷子说的是胃炎，挺严重的，可能得手术，没说实情，都别说漏了。” 嗯。 “二叔，我联系了军总院，那边给留了床位。我爸帮着联系了保健局的一位内科专家，要不，转那边再细查一查？” 那还有啥说的。 能找专家当然是更好。 “转，立马就转，走，进屋，我跟老爷子说去。” “你们去，我去那边等。” 庄逸干脆没进病房，省得来回来去的走，再让老爷子多心。 “我也过去吧。” 乔笠要过去帮忙。 “那我去机场接爸妈和清欢。” 老爷子生病，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林大力的。 那边儿立刻订了最快的飞机往回赶。 等他们走了，姐几个才进屋。 他们家这么老多人，病房里三张床，一下子拥挤得不行。 靠窗的病人家属很年轻，看到黛玉，一下子认出来了。才要打招呼，看她正在偷着擦眼泪，生把话憋了出去。 这会儿，人一说，说话声再低， 也挺吵的。 爷爷醒了。“怎么都来了呢？过两天就出院了，折腾个啥？” 二叔笑着接话，“不用过两天，玉田玉水办手续去了。一会就出院了。小玉对象帮着联系了军总院，那边儿有单间儿，看看用不用手术，不用的话，在那边儿打几天针，消消炎得了。” “转啥院呐，怪麻烦的，还搭着人情。” 爷爷不乐意折腾。 “啥人情啊。那不是你孙女婿嘛，这点事还不是他应该做的。” …… 一个两个都这么劝，林大姑和大姐直接上手，帮着爷爷换衣服， 收拾东西了。 当天夜里，贴吧里，就有人爆料，魔女有男朋友，要结婚了…… 第195章 不用拿这个做人情 “你们是否原意尝试一下中医？刚好，崔老近日在京， 有庄长官出面，请崔老出面开个方子，应该是可以的。” 军总院的态度相当好，院长亲自到病房接待。 还组织了专家会诊。 最终的结论，西医当然是认为切除最保险，再加几期放化疗消除扩散的部分。中医刚是认为病灶小，还有扩散，中药调理，带病存活率还是相当可观的。 院长就把家属们请到办公室，看庄逸全程跟着忙前忙后，也早打听到了，这是未来祖岳父。 因此，在提供意见参考的时候，可以说是没有保留，言无不尽了。 已经有扩散了，病人年纪也不轻了，切除恢复期长，再放化疗，身体负担太重，免疫力降低，更容易再发生其它的病症…… 还有一点就是，对于病人本身来说，中医治疗对心态的稳定也是有好处的。一旦放化疗，就很难对病人隐瞒病情，病人心态崩了，药石无用。 这个问题，别人终究是不好做决定的，还是得看林大力姐弟三个。 林大姑早就说了，她只管出钱，不管花多少钱，她必须得出三分之一。至于说决定怎么治，她都听大夫的，不做主。 林二叔这会儿也看林大力。 林大力这时候做为长子，必须得拿出决断力了。 “那就麻烦院长了。我们用中医的法子治。” 行。 院长点头，又看庄逸，那意思很明显。能不能请来崔老，还得看庄爸的力度。 庄逸表示明白。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林大力还是跟姐姐、弟弟解释了一下自己做决定的原因，“咱爹七十多了，一辈子没进过医院，别让再挨一刀了。再说这个病，谁一听个癌字，心里都打怵，病没了命，先自己吓死的，咱在老家也不是听过一个两个……” 林二叔也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咱爹身体挺好的，要只是挨一刀的事儿，那咱啥说没有。就是这心态的事儿，谁也没招儿。这两年儿，老家的老人没了多少，每回得了信儿，老头儿都得念叨几天。要是谁得大病，总要念叨一句，咱得了那么个病呐。再说老头儿也不傻，真开了刀，能瞒得住吗？我都想得到，肯定得说，不治了，回家，别浪费钱了，到时候咋整？” 人最怕没有生存欲。 要是绝望了，觉得自己没几天活头了，一心等死，那还能好得了？ 林大姑点头，“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就喝中药，不遭那个罪，乐乐呵呵的，活一天挣一天的，以后咱们趁着爹还在，咱把能尽的孝尽了，到他走的时候，咱也没遗憾。” 话是这么说，晚上林大力与林二刚陪护，大姑回到玉水哥家给大姑父和玉山哥打电话说了，她不回老家了。就留在京城伺候老爷子了。老爷子活一天，她就伺候一天。 其他人也都各回各家。 最忙的要数庄逸了，主要是联系大夫。 大国医，不是那么好请的。 “明天上午，崔老会到医院坐诊，之后会到住院部巡房， 借机给爷爷把脉。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俩过去就行，病房里留太多人不好。你跟大姐他们说一声，让晚些再过去吧……” 晚上十一点多，黛玉收到庄逸的电话。 “好。谢谢你……” “治病要紧，说这个做什么。二姐和二姐夫明天也到了，冲着谁，不都是我该做的嘛。” 其实请崔老这个事情，陆家也能办得到，只是他刚好离着近而已。 他还没到了，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事情做什么筹码的份上。 两人很快挂了电话，黛玉给家里人挨个打电话，说明情况。 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踏实。 早起饭也吃不下，喝了一杯云姐现榨的五谷豆浆，庄逸到了，上车就往医院赶。 “小玉啊，你咋这么早就来了呢？不上学啊？我没事儿，不用天天这么跑……” 老爷子一看孙女来了，满脸的笑，嘴上却说不让来。 黛玉也笑，“爷，我现在不是读博士呢嘛，不用去学校上课的。你都住院了，我还能在家待得住啊？今儿个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 “不难受了，之前老是烧心，打这两天针也好了。非得住啥院，要不今儿出院得了？” “出啥院啊，正好趁这个机会，咱做个全身体检，彻底查一下，有啥平时没发现的毛病，一下都治利利索索的。没毛病就更好了，我们也放心。咋的也得等结果出来的呀……” “花那么些钱，没病非得查啥呀……” “哎呀，爷，看您说的。您俩儿子挣那么多钱，还能给您检查个身体都舍不得？这话可别让外人听见，以为您儿子不孝顺呢……” “不说，不说，你们都孝顺。我是享着福了，一块儿堆长起来的，谁能比得了我……” “这不就得了。您就只管听话，让咋着咋着呗。” 嗯嗯嗯。 “叔，二叔，咱们去食堂吃个早饭吧？爷爷，你想吃啥？给您带回来。” 时间还早，庄逸张罗着要去吃早饭。 “老二，你跟小庄去。我去洗把脸去，给我带个小米粥就行。” 林大力不爱动。 老爷子想想，“我也喝个粥吧，不想吃啥。” “来个鸡蛋糕？昨天晚上不是吃得挺好的？” “也行，不要带油的。吃点儿清凉的。” “行。” 庄逸又问黛玉，“小妹，给你带个茶叶蛋？” 也行吧。 正说着呢，大姑拎着两个大兜子进屋了，玉水哥给送来的，在找停车位呢。 “我做了早饭，别去买了。” 也是带着粥，咸菜，鸡蛋羹和水煮蛋，还有黄瓜大葱和大酱。 “别吃葱了，大夫来查房味儿大，不好。” 黛玉提醒了一下。 吃完饭不久， 崔老就来了，身后乌乌央央的跟着十几位。 崔老很给面子，没有等出诊完再来。也很有原则，不占用上班时间，提前半小时到的医院过来的。 各种套话说一遍，消除爷爷的顾虑。 崔老坐下把脉时，病房雅雀无声。 过了能有三分钟吧。 崔老放下手。 “先吃三副药，十天之后来复查看看效果。再换方子。不用住院。” 边开方子，边交代。 啥都没说，直接开方。 黛玉一看这操作，心就放下了。 第196章 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看看人家大夫说得多好，我就说我没有啥大毛病，就是烧心。非得弄这么大扯，又住院又转院的，这折腾的。吃不好睡不好的，整得我这个闹心，赶紧的，回家……” 爷爷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里，崔老一走，就支使大姑赶紧给她收拾东西出院。 前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不爱动。 这会儿自己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也不说累了，也不说没劲儿了。 看他这个样子，大家更庆幸，没选西医的治疗方法。 老爷子的脑子果然是清明的，嘴上没说，看大家这阵仗，心里肯定是有猜测。 这会听说不用住院，喝中药就可以，心情才放松。 庄逸和二叔一起去抓药了，医院有中药房，可以代熬药，付加工费就成。药熬好后分成小袋，一次喝一小袋，刚刚好。 三副药，每副药十袋，一天三袋，刚好喝十天，一个疗程。 这边没有等着药熬好，玉水哥跑腿办的出院手续，先带老爷子回二叔家了。 黛玉和庄逸一起留在医院，等药。 “这样挺好的，人只要有精神支柱，比什么药都更好。不用太担心， 崔老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老人家没多说，那就是有把握的。” 医院里消毒水味道重，俩人出来在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个卡座休息。 庄逸还在安慰黛玉。 “嗯， 我只是有些遗憾，爷爷以后饮食要注意了，好些他喜欢吃的都不能痛快吃。” 爷爷喜欢吃香的，就是重油重盐的，烧鸡酱肘子那些。大半辈子都没吃过几回肉，怎么吃都吃不够。还喜欢来点儿小烧酒。 可这有胃病了，便是治得好，怕也不能这么吃。 “这是没办法的事，病嘛，都在保养。” “之前忽略了，该给家里人每年安排体检的，早发现早治疗，防患于未然。” 家里大姐二姐都在公家单位上班，每年都有体检。 其他人，算起来都是个体户。 还真没想过体检的事儿。 “我公司每年两次体检，有定点医院，回头我交代秘书一声，今年把咱家人加进去，到时候告诉你。”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都是成例，加几张体检表的事。” “我不想欠你人情。” 虽然已经欠了情。 大恩不言谢，可也不是占人家便宜没够儿啊。 “这是什么话，又不是多麻烦的事。我希望以后你有任何事情，也能第一个想到我，找我来帮你解决。” 呃…… 那怕是不行。 我自己能解决的，或是我家里人能解决的，我干吗欠你人情？ 欠得太多了，万一你哪天真家暴，我是不是要考虑人情压力放你一马？ 那不是亏死了？ 才不要被你拿捏住。 “嗯，那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嘴上没反驳，但是想到还一下人情。 “之前一直不都是你帮我了吗？还被我连累。你没怪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也没有吧，是我自己愿意的。” “帮你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强势？” “强势了吗？” “非常强势。”黛玉看着庄逸，一脸认真，“压得我都要喘不上气了。好像不立刻跟你结婚都不行。可是我现在不想结婚……” 庄逸就点懵。 “我并不没有想过给你压力，很抱歉，我会改的。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黛玉被问住了。 她希望庄逸怎么做？ “我不知道……” “有没有讨厌我吧？” “那也不至于……” “那要不，你也看看书或是上网看看？想要什么样儿的感情？咱俩再研究研究？” 噗…… 黛玉差点儿把手里的咖啡扔出去，这是什么话？ 哦，咱俩要处对象，完了俩棒槌，啥也不会，还得查资料看书，完了照着书上的演吗？ 能不能不这么搞笑？ “哪有这样的。” 庄逸就更懵了。追着紧了，嫌弃有压力，问想要怎么办，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哎，只能他自己回去再研究了。 谈恋爱这个科目，真的是太难了。 “药房打电话了，走吧。” 好。 俩人起来，付了款， 去医院取药了。 之后不久，一起在咖啡馆喝咖啡的照片就被发上网。 #魔女的男朋友#，各大网站论坛里娱乐版头条。 照片不是咖啡馆的人拍的，是在马路对面的狗仔拍到的。 庄逸毕竟是特种兵出身，反侦察能力在呢。 愣是没让拍到一张正面照。还把黛玉也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只拍到一点点侧面和背影。 只从照片上看，能看得出的就是，个子高，身材好，身装笔挺，看上去就是个精英人士，侧脸看，鼻子挺，戴着眼镜， 斯文，面容姣好…… 狗仔还拍到了两人进医院。 得咧，顺理成章的，魔女怀孕的话题也出来了。 终究是隐婚生子还是未婚先孕，成了讨论的重点。 “小玉啊，你那儿是什么情况？跟庄总领证没有啊？真有了呀？” 杨丽莎知道庄逸，大美在家里常来常往的，拍纪录片的时候还接过庄逸送的花，不可能瞒得住嘛。 打过来电话直接问，黛玉都是懵的，“什么领证了？有啥了？” 等杨丽莎一说，把她给气的，“是我爷爷病了，我们在医院等着取给我爷爷熬的中药。这几天都忙我爷爷的事，别的都没管了。怎么传成这样？” “啊……那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杨丽莎松了一口气。 国民度再好吧，这要是真给她来一个未婚先孕，那也够她忙活一阵子了。 之前的纪录片，播出效果非常好。 一经播出，当地旅游就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也很好的起到了宣传效果，现在羊妈的几大频道还在轮播呢。 公益宣传片嘛，任务类，必须播的。 黛玉的国民度又进一步。 这时候，要是出个未婚先孕，真算是丑闻了。 “姐，等我忙过这一阵，我爷爷身体好一些的，跟你细谈。” 黛玉现在真有点儿急切的想要做一个节目了。 老这么被瞎猜，太烦人了。 “行，你先忙。” 杨丽莎挂电话，就打公司法务。 凡是瞎猜的，都取证，告诽谤，告名誉权，诽谤是刑事，不好打，名誉还不好打嘛。 这回可没偷着告，她直接在公司门口对堵着的记者大张旗鼓的公告的。 “我们小玉的名誉不荣毁坏， 我们决定走法律程度。也请大家以后谨慎吃瓜，不要被不怀好意的人引导，误入歧途。” 第197章 要珍惜啊 “行，效果不错，换个方子，再吃三个疗程的，回来复查。” 十天药喝完，效果非常好。 复查是黛玉和庄逸以及林爸，二叔陪着爷爷去的。 大姑在家里准备饭，没跟着。 药还是黛玉和庄逸在医院里等。 这次俩人有记性了，没再去咖啡馆，开车到了稍远一点的一家做手工的艺坊。是田雪推荐的，她做节目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超有文艺范儿的姐姐。 “宋老师好，我是田雪介绍来的。我叫林小玉，这是庄逸。” 宋老师叫宋婉然，一身淡青色的中式改良长裙，长发随意的用檀木簪子挽着，看上去得有五十岁往上了，脸上是岁月自然沉淀的风霜，岁月不败美人，优雅湉静。 “你好，我知道你，魔女，对不对？快进来，欢迎欢迎。” 宋老师态度很好。 把黛玉和庄逸让到院子里。 小二进的院子，绿意盎然，摆放了许多绿植。还有假山草地。只留了小小的鹅卵石小道过人。 “今儿个有朋友过来做手工皂，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好啊。” 宋老师把人领到一进院最里间的倒座房改的工作室。 进门就是花香，皂香。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个大大的工作台， 有一位穿旗袍后满头白发的奶奶在一位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正在调香。 “邢阿姨，这是我刚认识的小朋友，来看看做皂……” 宋老师跟奶奶打招呼。 黛玉也打招呼，“邢老师好，我是林小玉，几年前您指导过我抚琴。” 这位就是当年红楼选角时，说她的琴音里有刹气的民乐大师。 算起来，对她是有提携之恩的。 当年虽然是因着这个评价，她落选了。 但也是因着这个评价，她后面接了白发魔女的角色，才能挣到那么多钱，有了今天这样可以不用考虑利益随心所欲生活的本钱。 “啊，是你呀。不错，能一直坚守本心，安静的在学校里读书， 没为名利绑架，不错……” 邢奶奶这一说，显然是一直关注着黛玉呢。 之后又看了看庄逸，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心定而神不散，他也不错，好好珍惜。” 哎呀，这话把黛玉说得不好意思。 “我会珍惜的，谢谢邢老师。” 自己的感情越珍重，越应该珍惜别人同样的付出。 邢奶奶便不再说话，低头接着忙了。 黛玉两人也不出声，默默的在一边看。 很快，三块玫瑰花形状的皂成型，该放到通风的储藏室里阴干皂化，得至少一个月之后才能使用。 “那些年，多想能有一块香皂用啊。屠宰厂里的猪胰子紧俏得很，要托好多关系才能买到一副。我老伴儿给你看了一个月的晒谷场，才买来一副。我为了加点儿花香味儿，夜里偷偷上山去采花，摔坏了身子…… 这几块皂，送给你们吧。玫瑰花代表爱情，是好意头。想遇就是缘份，你们这一代人，多么幸福。 要好好珍惜啊。” “谢谢邢老师。” 老太太说了几次珍惜，黛玉实在不能拒绝。 “好，记得到时来取。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儿吧。” 等把老太太送走。 宋老师才跟黛玉念叨了一句，“邢阿姨的老伴儿年前走了，两人结缔半个世纪，历尽劫波，恩爱如初，鸳鸯失伴，老人家偶尔会过来，图一两分清静。” 哦，怪不得一直在说珍惜。 “看说，尽说别人的事。小玉，你想做什么？我这里还可以调香，编织，勾编，刺绣，染织……” 院子不大，但这业务还真是不少。 黛玉来这边，只是打发时间，她看看庄逸，庄逸示意让她自己选。 想了想，“我也做个手工皂吧。” 别的好像短时间不能完成。 “做给你吗？” 庄逸问了一句。 黛玉：…… 也行吧。 “你喜欢什么味道？” 平时候从来没闻到他有喷过香水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也很淡，几乎闻不到。 庄逸想了想，“不要花香，淡一点吧。” 黛玉好好的又看了几眼庄逸的斯文败类范儿，转头问宋婉然，“宋老师，您这里有松针和海澡吗？” “有。我带你去冷库选。” 好。 选了半个多小时，黛玉选了极地雪松针和深海海藻素。 清冷沁人的味道。 简简单单的做了渐变的海藻绿色。 模具选了最基础的方方正正的手掌大的方形。 模具一板三块。 黛玉就做了三块。 调皂基的时候，庄逸也有帮忙。 勉勉强强也算是合作完成吧。 “好了，一个月之后，皂化好，我给你打电话。这是我自己治的熏香，宁神醒脑的，送给你吧。” 临走的时候，宋老师送了黛玉一盒熏香，用一个特别漂亮的小袋子包着。 “谢谢宋老师。” …… “喜欢这样的地方？” 回医院的路上，庄逸看黛玉反复的看那小袋子，问她。 “还好吧。偶尔来消磨半日时光是好的。” 只是她现在是个大俗人了，有那么多工作要忙呢。可没有许多时间弄这些。 说话间，医院就到了。 药房白班的都已经下班，只有晚上值班的人在。 取了药，天都黑下了。 “这是干什么去了，咋这么晚呢？” 回到二叔家，大姑接过药袋子一摸，药是温的，不像上次那样还有一点儿烫手，也没多想，就问出来了。 “哦，遇到以前认识的老师，聊了一会儿，耽误时间了。” 黛玉是这么说的。 咳，二婶过来悄悄的碰了一下大姑的胳膊，人家小年轻的出去，约个会啥的，不是很正常嘛。 “吃饭了没？” 嘴上却是问别的。 黛玉摇摇头，“我去看看爷爷，一会儿我跟庄逸出去吃。” 大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问了多余的话。 她本来脑子没这么慢的，更年期，再加上这些年老爹生病，脑子里乱糟糟，精神头儿不够用了。 “去吧，你爷在看电视呢。又重播你那剧了，你爷爷看一百遍都看不够，又在那儿骂男主角瘪犊子呢……” 老爷子看电视剧看得可真情实感了，每回都心疼孙女心疼得不得了。魔女一夜白头的时候，每次都要骂男主角骂半宿。 “又看上啦？” 黛玉摇头无奈的笑，她怎么解释爷爷都听不进去，说了那不是她，还是一样看一回气一回。 边说呢，进屋跟爷爷说话，无非就是问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嘱咐一下按时吃药按时休息，别累到。再问问“爷，你有没有啥想吃的，我明天给你带来呀？” “没啥想吃的，家里啥也不缺，都吃够够的了。明天别来了，我这啥事儿没有，你们天天折腾啥。” “行，听您的。我要有事儿就不过来了。” 说是这么说，能不过来嘛。 在京城的，哪个不得天天过来点个卯。 来了哪怕是坐个三分五分的呢，来看一眼，心里才有底，要不心总吊着，像是有啥事没做一样。 出了二叔家，俩人也没直接去找吃的。 二姐二姐夫回来了，现在小辈的都聚在大姐家里，他们也直接过去了。 大姐家肯定有吃的嘛。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早就打过电话，都还没开饭，等着他们俩呢。 “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 二姐夫敬庄逸酒。 二姐没拦着，等他敬完了，才白了他一眼，“哪哪都有你，老三是冲你吗？我这个二姐还在呢。我们什么感情？” 说完才转头跟庄逸说，“这回的事儿，是你替二姐尽孝了。” 庄逸咧着嘴笑，“是，全在二姐了。” 海橙在班里的九个同学里也是排第二的。 庄逸直接把这人情按在了海橙的头上。他是什么人，哪里会听不出来，所有的人，说的这些感谢的话，都是在为小妹分担，不想给她压力。 从心里来说，他甚至是感谢的，有这么多疼爱她的家人，他非常为小妹感到高兴。也乐于回应他们的感谢，同大家站在一条战线上。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黛玉能不知道嘛。 她想说话，被大姐一眼给瞪回去了，嘴张了下，没发出声音。 乔笠多有眼色啊，马上拿起酒杯，“我说一句啊。庄逸啊，同为等待转证的预备役，接下来，是不是也得给我点儿机会表现表现了？要不然，你说我以后在这个家里，还咋好意思待了……” 这是又把庄逸的功劳提了，又帮着给递了梯子，一起揽到准姑爷一线。 “行，那之后给爷爷拿药， 接受爷爷看病啥的，就麻烦三姐夫了，我公司最近刚上了一个新项目，刚好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大姐夫大包大揽，“家里这么多人呢，我跟老陆这正儿八经的姑爷子，也不能当看客呀，那多让人笑话。爷爷现在治疗效果很好，不用都这么守着，工作重要，该忙忙去吧，我看家。” “别呀，大姐夫。你平时在老人身边，表现机会不少了。我这回跟单位请了二十天的探亲家，说啥也得把这些年该做又没做的补上。” 陆归远也在求表现。 几个姑爷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姐几个反倒成了闲人似的。 二姐闻到黛玉身上的雪松味儿，“你这是上哪去了？怎么一身的寒气？” 黛玉就说了，“等煎药的时间没地方待，我们去了一个手工作坊，做了几块手工皂玩儿。加了雪松针。” 哦哦哦，“约会啊。” 约什么会啊，“就是为了找个地方待。谁约会去手工作坊呀。再说了，爷爷病才有点起色，哪有心情约会。” “那儿材料好吗？好的话，哪天带我去看看，我想给恒恒做几块，外面买的有荧光剂，我老不放心。之前有人给了一块国外带回来的手工皂，用着还行。我还想着找人代购呢，要是自己能做，最好了。” 贾雪听大姐想去，她也附和，“我之前自己做过，要准备的材料可不少，自己在家准备特别麻烦。我做了十几块想给大家都分分，还没皂化好呢。有专业的地方可太好了，省了找材料的麻烦。我家张乐皮肤敏感， 外面买的都用不了。” “哎哟，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把孩子养得，是不是忒娇了？男孩子能那么养吗？我家小屿，天天在泥里打滚，吃沙子，体格子不比谁都强？” 二姐很不认同大姐和贾雪的娇养儿方法。 “那有什么法子，一个个的，不像他们清川舅舅，非得像清欢。又不能塞回去重生， 我现在是真理解咱们那会儿为啥老念叨着生了个祖宗了。娇气孩子，操心死了。” 海红就念叨啊。 贾雪更委屈了，“你家恒恒是像亲舅舅，我们家乐乐还差着一层呢，我让哪说理去？我问过我婆婆了，他两个伯伯都是粗生粗长。我大哥我二哥也是从小到大没挑捡过啥呀。他不像伯不像舅，非得去像表叔表舅去……” 把人逗得不行，海燕就笑着说她，“从血缘上来说，乐乐跟他伯是二分之一的同血缘，跟他舅是二分之一的同血缘。跟清欢，是百分百同血缘。像清欢才对嘛。而且，他跟我们也都是百分百同血缘，也不一定是像清欢，许是像他小姨呢……” 哎哟？ 这么一算的话，还真是啊…… 黛玉不乐意了，“三姐，凭啥孩子娇气就像我？我怎么娇气了？明明是四姐最娇气。” 这时候，果断第一时间把四姐往前推。 把海珊给气的呀，“咱俩大哥不说二哥，我不一定能娇得过你。你少编排我……” 反正谁也不承认自己娇气。 “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贾雪感妈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也不都是那么神奇，要不然，怎么我学习就那么费劲呢？我个破法考给我考了，人都要废了。” 海珊很郁闷，她这几年学习太紧张了。根本就没有原本想象中的，还能有时间创业，或者写小说的时间。要被得太多了。而且几乎每年都出新法条，新司法解释，要命啊。 姐姐妹妹弟弟学习都那么好，谁也没她这么费劲。 “不是你不聪明，笨蛋可考不上京大法学院。主要是你考了一个最卷的专业之一啊。这不是考完了嘛，以后至少不用考试了，只背法条和应用就行……” 海燕安慰得，海珊更郁闷了。 “四姐，实在累的话，转行吧？不做律师也有很多法律专业可能从事的工作呀。” 黛玉劝着，没必要那么累。 海珊摇头，“那怎么行。我就是要做大律师的，我说了要以法律武器保护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 第198章 姐妹茶话会 “二姐，你们能待几天啊？小屿自己跟爷爷奶奶在家，能行？” 黛玉问海橙归期。 “能行，平时也是育儿嫂跟他在一起时间多，家里都忙，哪有时间全天看着？他早习惯了。” 哎哟这心大的，海红听了这话都无语了，“还是得有个家里人在家，你们也是真能放心。 ” “有啥不放心的，在大院里，住他爷爷奶奶家，育儿嫂是后勤推荐的，背景都是调查过的……” 海橙也有点儿无语，陆爸啥身份呐。那是大军区副职，家里用的工作人员，背景那都得经过层层调查审核的，再不放心，还得占个亲戚在家看着？多余不？ 她这一说，海红想想也是。 “哎，我这是整天的在学校里待着，脑子真是越来越简单，一点儿外面的事情都不爱想了。” 学校并不是她入职之前想的那么简单、容易。 很累，一点也不轻松。 她一直坚持不当班主任，相对轻松一半。 并且，累也好，紧张压力大什么都好，想的都是怎么教学，怎么带课，都是学校里的事儿。 像她这样儿，家里没压力的，不用愁着柴米油盐。婆媳关系，人情交际，等等。 这些烦恼她都没有。 学校里的同事，婚丧嫁娶正常应对，完事儿。 该走的关系别落下，谁也挑不出礼来。该讲的课讲完，没事儿给同学们买点儿小礼物，当是成绩好的鼓励，刺激刺激，也不买贵重的，就一杯茶杯，两个西瓜那样儿。既让同学有荣誉感，又不给同事增加压力，日子过得，还算是顺心。 整天的在校园里面待着，可不是真有点跟社会脱节了嘛。 “要么我一直说，大姐你放寒暑假带孩子出去旅旅游，现在恒恒都大了，领出去也方便了。要么，他去幼儿园的时候，你去店里转一转，做一做义工，当当不要钱的服务员，感受感受人间烟火也好啊……” 海燕又提了一遍。 妹妹们也是怕呀，大姐夫现在事业越做越好，身家越来越多，两口子不在同一个领域，万一哪天没共同语言了，可怎么整？ 赌男人的良心，是最不靠谱的。 同苦的时候，有良心的还是有的。能同甘的？呵呵了。 道德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在家里的聊天，孩子保姆看着，男人们在饭桌上边喝边聊，主要是聊，在家里呢，酒就是个意思。 姐妹们在小客厅聊。 所以，能聊小话儿，不怕被谁听到。隔着十几二十米呢。 “哎，说到这个，也是烦。上学那时候多好的，再怎么着还有课业可以聊。一毕业，入了不同的行儿， 我俩也怕不沟通有误会，尽量的每天都互相聊一聊一天都干了啥， 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事儿。 我的同事，他便是没见过人的，也都听过名字。他身边的人，我也都是熟悉的。周末了，他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家庭日，一起陪孩子。 一天天忙忙叨叨，家里家外的，我是一点儿想别的心思都没有了……” 海红知道妹妹们啥意思。 也不瞒着藏着，夫妻俩怎么相处的，跟自己亲妹妹，没啥不好说的。 “这一点来说，我应该是最省心的，我俩工作环境都单纯。我这边除了战友就是战友，他单位就没几个女的。前阵子，有人跟我通风报信，说一个新进厂的小姑娘，二虎吧叽的惦记上陆归远了，我一听，这不行啊。我训练完，就拉着集训队的十几个姑娘一起到他工厂去了……” “哎呀，你想干啥？没有这么干的，咋能砸厂打人呢？男人在外面都是要面子的，多让人为难啊……” 海橙说带人去厂里了，可把姐妹几个吓够呛。 “啥呀，什么砸厂呀！我有那么彪吗？我是带人去找他们厂里的小伙子搞联谊了。踢了一场足球赛，还有几个退伍兵表示不服，要搞攀岩，也给比服了。然后他们全厂都知道陆科长的媳妇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了。据说那姑娘连着做了几天恶梦，有人追杀她。自己申请调到下面分厂去了……” 她可真啥也没做，连跟那姑娘照面都没有照，是哪根葱哪颗蒜在哪里，她都没往眼里磨。 “二姐，你这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 黛玉想了想，自己是绝对不是这么做事儿的。 “这怎么能是简单粗暴呢？这是让所有人知道知道，我都丧过一回夫了，就不怕再丧第二回。谁敢惦记我的人，我就能把她和奸夫一起剁吧剁吧扔海里喂鱼去。” 哎呀，就这，还不简单粗暴呢？ 海橙说完还说姐姐妹妹，“我跟你们说，但凡有二心的，就不是啥小三小四一个人的事儿。男人要是没有那个心，小八来了也不好使。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要想管，就一锅烩完事儿。” 听得姐几个一头黑线。 “也就是二姐夫能受得了你这风格。” 几个妹妹都吐槽。 一般人谁能扛得住吧。 不得不说，二姐夫的审美是真挺独特的。 “别光说我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反正我俩日子过得没啥毛病。三儿，五儿，你俩也都长点儿心，该上手段就上，什么赤诚相待，都是扯呢。只有真情，无隐瞒，不猜忌，是远远不够的。别以为你付出真心了，全心全意了，男人就得同等回报。不可能的，多长点心眼，该勾得勾，该撩得撩，在家里啥都见过，外面的野花野草就没意思了……” 啊？黛玉脸红得不行不行的，二姐这说得都是啥？名媒正娶，堂堂正妻，不要顾体面的吗？ 海燕也惊了，“二姐，你们玩这么大吗？” 呸呸呸，“想什么呢。我是表达那个意思。我还用上那些手段？这不是看你们都熊熊的，打架又不会打，除了作就是作，光会矫情了。提醒提醒你们嘛……我这是拿对付最狡猾的敌人的手段来给你们支招的。” 说完了又点海珊，“你别在那儿装隐形人，姐五个就你剩下了，丢人不丢人？我咋就不信，学校里那么些男同学，就没一个你能看上眼的？你说你还能有点儿啥用？是不是就想着吃了？都快胖成球儿了，也不说减减肥……” 无辜躺枪的海珊懵逼的眨眨眼，这怎么就冲着她耿了呢？ “不是，姐姐们，你们是不是想错了方向？为啥非得防着男人？非得想着法子拢着男人呀？有这个必要吗？ 咱先说大姐， 公司里你拿着五成股份，三姐手里有三成。真有个啥事儿，把人往出一踢，随便找个职业经理人，给两成股份，不说开疆扩土，守成没问题吧？相反，被踢的人， 他再找个天仙， 他手里没方子，没有大明星的小姨子给宣传，他还想东山再起？就是转行，一个人品不行的人，谁敢跟他合作？ 大姐呢，一样还是大富婆，别说带着一个儿子，带着八个，还是找什么样的都有。 二姐就更不用讲，别说男人敢变心，他家里就不能同意，腿打断都是轻的。就是踹了他，部队上多优秀的没有？我就不信，不是咱的错，他家家长还好意思站儿子一边？ 三姐，小妹，本身要能力有能力，要财力有财力，要样貌有样貌的，还用费那个劲？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自己照样照得精彩，要啥有啥。 所以，为啥要讨好男人，笼络男人呢？ 没必要，真没必要。” 第199章 爱情呀 “四儿啊，你这话也不全对。是，没必要讨好男人。我们的意思是，夫妻相处，都是相互的。既不能理所当然，也不能没心没肺，日子想过好，还是得动点儿心思的。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谁讨好谁的，那多累得慌。最好是互补，你在这方面付出多一点，他在那方面付出多一点……” 海红一听海珊这话，走另一个极端了，赶紧又往回找补。 海橙也跟着说，“大姐说得对。我们说的只是一个方面。谁家过日子天天想着男人有没有外心啊？” 海珊想了想，道：“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听你们说，我都觉得够麻烦的， 一天天的，还得合计别人怎么想，看他脸色是不是高兴了，难受了。扯那个蛋去呢。我自己过日子，想咋样咋样，谁的脸色不看，美滋滋。我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想不洗脸不梳头在家里窝一天，就在家里窝一天，怎么舒服怎么过，不得劲儿吗？” 哎呀呀，黛玉听着四姐这么说，想想那日子，怪同意的呢。 好吧，她是做不到一天不洗脸不梳头，但是别的听上去也很美呀。 三姐抬手就拍了海珊一下，“我问问你，女为悦己者容，是啥意思？” 海珊不以为然，“为啥要为了取悦别人收拾自己？我自己想怎么美就怎么美。” 这熊孩子，三姐又想揍人了，“你不是最爱看小说了吗？谈恋爱时的心动，为了见心爱的人，打扮自己，想要给对方留个小印象。牵手里的甜蜜，拥抱时的小鹿乱撞，那都是被歌颂了几千年的美好，到你这儿就成了取悦别人了？” 书都读到哪去了？ 海珊龇牙咧嘴，“我这小鹿也没乱撞过，我哪知道啥美好不美好。我就觉得我现在这样儿，挺好。三姐，我发现，你有点儿恋爱脑啊，这很危险。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好些案例，恋爱脑要不得呀……” 又看看黛玉，“小妹，你不会也这么想吧？可不能恋爱脑啊，你看看你们娱乐圈的那几位着名恋爱脑，哪个得了好下场？为爱不顾一切， 抛却名利只为真爱，结果呢？哪个不是人财两空？” 越说越担心了，一个劲儿嘱咐大姐，“大姐你可得把小妹的钱捏死了，千万别被人骗光光。” 哎呀，越说越没谱了。 黛玉觉得，再不为庄逸辩解一句，四姐都要把他说成啥人了。 “四姐，庄逸自己很有钱，我的钱跟他比，算不上多的，没必要骗我……” 海燕也说了一句，“乔笠的身家也多高，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让谁看，她们姐妹都是嫁入豪门好嘛。 海珊更担心了，“不行，你们这样儿怎么能行呢。看来我最近的重点，就是要研究一下怎么签婚前协议才能保证你们的最大利益。好，就这么定了……” 啥玩意儿就定了？ 谁说要结婚了？ “四姐，我才二十三岁 ，结什么婚呀？你都还没结呢，我很尊重传统的，要等你嫁了，我才考虑结婚的事儿。” 黛玉这个闹心，自打庄逸在家里出现，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年龄，也跳过了基本了怎么着也得相处几年时间吧？全都往结婚上说。 干嘛呀！ “哎呀，可千万别。啥年代了，哪来的那么些讲究。等我，那没头儿了。庄逸不恨死我呀？你是年轻，庄逸可是二姐同班同学，比你大五岁呢……他可都到了晚婚的年纪了。” 咦？ 还真是哈。 黛玉一直还真没想过的年纪的事儿。 她这从小到大，同班同学，都比自己至少大三岁及以上。 早都习惯了这种环境，就没怎么跟同龄人相处过。 也就没注意过年龄的事儿。 哎哟，这可怎么办？ 万一他们家催婚，怎么整？ 她真没想这么早结婚呀。 结什么结！ 正想着呢，外面厅里有开门声，听见秦稳叫二哥三哥。 这是玉田哥玉水哥和贾雪来了。 姐几人个出门去迎。 咦？ 就见玉田哥身边跟着一个cos美少女战士那个风格的少女，看上去年纪特别轻。 玉水哥和贾雪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这啥情况？ 女朋友吗？ 玉田哥先开口了，“这是吴娇， 我女朋友。” 然后转头给吴娇说，“娇儿，这是我表妹……” 挨个介绍了一遍。 吴娇对谁都是大笑脸，“田哥，你妹夫们都好帅呀。” 这…… 到黛玉的时候，吴娇上来就是一个大拥抱，“魔女，我是你粉丝，我太喜欢你了，能给我签几个字吗？” 黛玉被她雄壮的胸，差点儿撞个跟头， 尴尬的笑笑，“叫我小玉就行。” 大家都挺尴尬的，终于知道为啥玉水哥和贾雪是那表情了。 这玉田哥，平时做生意挺精明的呀，什么情况？ 被下降头了吗？ 第200章 尴尬 “啥情况？” 张家哥俩坐到大餐厅的餐桌上，准备再吃点喝点，当然主要是说说话，他们俩是大舅哥嘛。 吴娇不知道是没眼色还是怎么回事，贾雪叫她来小客厅，她像没听见似的，说自己还没吃饭，要去吃饭。 那咋办？ 大姐做为女主人，上桌陪着吧，不能让她一个女的在饭桌上吧。 结果人家半点没有不自在，倒酒，布菜，劝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贾雪也被迫上桌，找了借口上厕所，姐几个正准备出去，肯定都得出去陪着呀，头一回见面呢。 不出去好像排斥人家似的。 海燕赶紧拉着贾雪就问。 “不知道啊，以前也没听说。今儿个说来这边，二哥让我们去公司接他，说车送去保养了。到了就多了个人……路上说是才处不久……” 行吧，这个节点，也不能多说多问了。 “二哥，吴娇，三哥，我再给你们炒两个菜去，有啥想吃的没？” 姐妹们都过去，海燕往厨房走，打算再给加菜。 秦筝就说，“要不，咱们去楼下羊蝎子锅再重新开一桌吧？” “别折腾了，随便吃一口就行了。没外人。” 张玉田筷子上还夹着小酥肉。 吴娇对着海燕点菜，“三妹，我想来个清炒莴笋，家里有吗？要不我下楼去买？” 贾雪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黛玉姐几个也都不得劲。 都看张玉田，他把筷子一放，“有啥吃啥呗，想吃莴笋明天回家让阿姨给你做。” 他都这么说了，别人能说啥。 海燕笑笑，“家里有西芹，我炒个西芹腰果吧？” “也行，多放点虾仁，我爱吃虾仁。” “好。” “三姐，我帮你吧。” 黛玉不想跟这样的人坐一桌，起身进厨房帮忙。 走两步，转头，看庄逸，“庄逸，我手机好像落你车里了，帮我取一下呗？” 庄逸麻溜儿的起身，“行，我去给你取。”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黛玉给他找借口离开呢。等会儿打回来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就不用再回来了。 他们想啥时候聊天不行的，有吴娇这个人在，啥也聊不成，他在，也怪尴尬的。 这不，庄逸前脚刚走，海燕就在厨房里喊，“乔笠，乔笠，大嫂给我发信息，说你爸妈晚上十点的火车就到了，赶紧的，去接去呀。你先去，我这边儿忙完就过去。” 乔家爸妈确实是要开，但其实已经到了，白天就把两老接回家里了。两老这回来，就是趁着暑假之前，大儿子两口子还没有开始忙，他们能离得开的时间，过来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帮着准备准备婚礼。 老两口俩儿子，当年给老大结婚买房花了二十多万。小儿子结婚，人家也不说儿子能挣就不管，给准备了三十万的现金，现在父母出的彩礼，一碗水端平。另外，这次乔妈主要任务是带着海燕买首饰的，这个钱不算在彩礼内。乔爸从四十多岁就开始到省城办补习班，快二十年了，这回是把老底儿都快掏光了。 海燕说两老才到，也是找借口让乔笠走呢。 大姐夫、二姐夫是老姑爷了，尴尬不尴尬的，那也是没办法。尤其大姐夫，这是在他家，咋着都着受着。 还没结婚的乔笠和庄逸在，就很没必要了。 家里人都看出来是啥意思了，张玉田又不是傻的，他在外面做这么多年生意了，能没个眉高眼低吗？能看不出来，弟弟妹妹们都看不上吴娇的作派吗？ 海燕动作很快，炒两个现成的素菜，十几分钟够了。 菜上来，他三两口吃完。 “今儿个忙哪一天，也没来得及去医院，我妈也说得不是很清楚。我就是来问问我姥爷具体怎么个情况，顺道蹭个饭。小妹，大夫那边儿咋说的？” “崔老又给换了新方子，上一个疗程的效果非常好。这一个疗程是一个月的，如果效果还能像上一个疗程那样，就算是控制住了，再吃一个疗程巩固，以后按期复检就可以。不过崔老也说了，这一个疗程应该会有药物反应了，可能会吐，护理难度比上个疗程大……” “效果好就行，这两天忙完，我去护理姥爷去。” 张玉水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快拉倒吧。你那一天八顿酒局的，能消停在家待着吗？再说了，咱妈要尽孝，谁敢抢她活儿？你忙你的得了，别老往姥爷跟前去，他最烦你喝酒了，别去惹他生气就行。咱妈这几天正上火呢， 你也别去拱火去……” 这话说的是嫌弃他二哥喝酒，可那意思，谁听不出来，是别把吴娇领家去，老人见了能气个好歹的。 “行行行，知道了。就你有理。不喝酒怎么交朋友？没朋友能找着活？” 张玉田脸上没什么变化，说完了，看吴娇放下筷子了， 就起身，“我跟娇儿还有点事，先走。”这是跟秦筝和海红说的，“回头再聚。” 行。 海红连留都没留，就把人送出来了。 人一走，全屋子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全看张玉水，他赶紧摇头，“别看我呀。我真不知道。” 说完了，又跟他媳妇还有几个妹妹特别是海珊说，“你们这些天多过去看看，给我妈打打预防针，别把老太太气坏了。珊呐，你没事儿先别去学校了，最好还是能拦着人别让我姥爷见。等咱们整明白是怎么个事儿，再说。” 他说完了，贾雪脸上的尴尬郁闷劲儿过去了，这会儿也是迷惑，“按说，二哥平时也不糊涂啊。怎么能办出这么个事来呢？” 兄弟之间，生活质量都差不多，且都不穷，上面长辈脑子清醒不糊涂，媳妇儿不是蛮不讲理的，再加上张家门风本来就好，家里这么多年，非常和气。 张玉田三十多了不结婚，老大老三两个媳妇儿离得远，但是平时电话不断，关系可好了。 对不结婚的张玉田，嫂子弟妹的，都处得跟亲姐弟亲兄妹似的。 贾雪就更不用说，有林家在中间，两层的关系。 平时真是当亲哥那么待的，给张玉水买衣服啥的，都会带着二哥一份儿。 要不是张玉田平时做得不错，谁那么上赶着。 可就是那么个明白人，突然就领回来这么个对象儿。 谁不懵啊。 第201章 仙人跳 当姑爷的不好发表看法。 黛玉姐几个加上贾雪，可是愁得不轻。 替林大姑发愁。 弄这么一个儿媳妇，可怎么整。 “我也愁啊，要是真结婚了，这以后，怎么处……” 贾雪也念叨。 张玉水不乐意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处就不处呗。” 把贾雪给气得，“你那心咋那么大？这是不想处就能不处的吗？我跟大嫂，啥事儿都有商有量的，大嫂不爱计较，我是咋的都行。爸妈想咋就咋，在哪边儿，我们都是好招待，哄着捧着。这要是来个四六不懂瞎挑理的，以后为难的就是爸妈，咱能眼睁睁看着老人闹心？那要是为了不闹腾什么都由着她，凭啥呀？我还不乐意呢。你看着吧，擎等着鸡飞狗跳……” 她在店里，一天天的，听那些有点年纪的顾客说家里的事儿，那可是听得太多太多了。 那吴娇，看着就不像是正经出身。 “我跟大嫂本本分分的人，心眼子能有人家多？” 咳咳咳 …… 黛玉赶紧提示，还有俩姐夫在呢，这说的是什么？ “看吧，我就说，结婚、处对象，它就是个麻烦事儿。自己一个人多好的。跟谁也没矛盾……” 海珊撇着嘴嫌弃得不行。 “你快消停点儿吧。别说你那一套理论了。现在怎么办？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由着就这么着，以后二哥非得把日子过断亲了不行。谁爱跟那样人接触啊，我反正是不会让我孩子多接触那样的亲戚的……” 有孩子的海红这么一说，深得贾雪的认同，都是当妈的，谁也不想孩子被影响坏了。 “怎么着也是他自己选的，自己受呗。他是大的，咱们说能有用？要不然，给大哥打电话让说说？” 张玉水有事儿找大哥。 “先别急着打了，再等等，问问二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的。也先别跟长辈们说。兴许是人家看咱都是同龄人，没收着，太放松了呢。到长辈跟前不这样儿呢。” 海橙出声让稳一稳。 她家不在京城，倒是不怕受影响，本来联系也不算多。就是过年过节的打个电话，再就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吃个饭，多的真没有。 “再是同龄人吧，头一回见面就这样儿……哎，算了，不提了。看看二哥咋说吧……” 咋说？ 张玉田大半夜的又打来电话，看他们都还没走呢，又返回来。 他是把吴娇送到酒店住，才又转回来的。 也是要说一说这个事情。 “半年前的事儿了。我去年冬天不是去南方看货吗？被人算计，差点儿中了仙人跳，是吴娇救的我。当时我就跟她说，别在那样的地方上班了，太乱。让她来京城，我帮她找轻松点的工作。上个月她过来的，说想放松一段时间再上班，我给拿了钱让她玩儿。那什么……这不是，半个月之前，有一天，我喝多了……然后……就那什么……了嘛。 她不要钱，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再我能咋办？不管了，不是太不爷们了吗？” 得…… 黛玉听得都想拿棒子敲一下二表哥的头，看看里面装了啥。 什么脑子？ 男人是不是见了美色，脑子就都是浆糊了？ 还差点儿中了仙人跳？ 这怕不是仙人跳，也没好多少吧？ 海珊是学法的，这可算是撞到了她的枪口上，“二哥，首先啊，我重点要强调一下，男人真喝醉的时候，是不能成事的。这是医学知识，不用把你自己想得太厉害。其次啊，您这也是当了十来年的老板了，什么场合没见过？不能还是雏吧？真发没发生过关系，自己一点儿不知道？ 要是你没醉，那再说别的，就没意义了。人家告你也成的。 救命之恩，你以身相许吧。” 把张玉田给说得，一脸尴尬，脸涨得通红，“小妹还在呢，你这说的都是啥。” 黛玉虽然听着脸红，但还是强调，“二哥，该知道的生理知识我还是知道的。现在是分析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呢。我怎么也听着画魂儿呢？你真醉假醉呀？” 张玉田硬着头皮，也顾不得丢人了，“真不记得了。但是她落红了……” 哎呀妈呀，海珊直接拿手拍额头，海橙眼睛都瞪起来，看傻子一样看二表哥，黛玉姐几个也很无耐。 “二哥呀，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单纯的人呀。你啥都不记得了，见点儿血就当是落红？我的天……我现在更觉得，你是人家金盆洗手，从良找的大冤种了。别说来月经也有血了，就是做个人工的膜，路边小诊所，不到一百块钱就能做。就用鸡蛋外面的那一层膜做的……” 哎妈，真愁人。 黛玉也觉得，这世界真的是，咋什么事儿都能遇到呢？ “这样的人，你让他再遇到更好的目标，会奔着高枝去的。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把咱们家人放在眼里了……” 海红想想吴娇在家里的表现，又是支使海燕做饭，又是大大咧咧上桌女主人姿态的，看着是没礼貌，要是结合一下二表哥说的情况，那应该是没看得起他们，才没往眼里放吧？ 她们那一行，见的老板多呗。 这么一想，又看看自己这个三百多平的平层，再看看一直没说话的秦筝，“秦总，咱们是不是该搬家了？都让人瞧不起了。” 这脑回路呀，把秦筝说得摇头笑，“说二哥的事呢。” 哦，对。 海燕看看张玉田，“二哥，那你自己咋想的啊，要不要认了呀？” 张玉田咬牙，“要都是真的，我当然认。要都是假的，那我可当不了冤大头。” 哪个男的乐意头上顶着青青草原？ 黛玉心里有主意了，“她是真是假并不重要，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现在赖上二哥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也没证据了。我看这样儿吧，咱们不能给她介绍更好的对象，那是坑人家呢。但是可以给她找到更好对象的机会呀……” 什么意思？ “我给lisa姐打电话，帮她介绍入娱乐圈呀。我们公司是现在内娱第一大纪纪公司，资源不缺。她长得也挺好看的，在娱乐圈也是一流的长相了。有机会做大明星的话，是不是比傍一个小老板好得多？” 张玉田就是个装修公司的老板。店面总共没有三百平。平时自己还得下工地呢。总不至于现在就告诉人家他有多少身家了吧？ 想到这里，黛玉还是问了一嘴，“二哥，你没交代身家吧？” 张玉田就笑，“啥身家呀。划拉划拉，把我骨头渣子敲碎了卖也不值 五百万……” “那你这遇到的也不是高端局啊。哪个仙人跳能看上五百万的小老板？” 海珊又扎了一刀。 第202章 愿者上钩 “行，你这一说，我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么着，哪天你找机会，让我们见个面，我跟她提，看看她有没有意愿进圈。别的你别管，不要让这事跟你沾上边儿……” 黛玉跟杨丽莎打电话，说她表哥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也喜欢娱乐圈，想帮她牵牵线。 杨丽莎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是黛玉家的人想用名利场把拜金女引诱走。 拜金女好啊，娱乐圈最不怕来拜金女了，名利场可不是自闭社恐能混的。 越是喜欢名利的，才越能豁得出去，越容易成功呢。 “谢谢姐。” “你跟我客气什么。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目前没有大碍了。我打算过几天就找我同学谈谈综艺的事儿，有眉目了再给姐打电话啊……” “好好好，我就喜欢小妹你这样儿啥也不用我操心的。” 啥都不用她谈，只管决定的时候带着法务去把合同一签，坐等分钱，她可太乐意了。 她也知道，黛玉之所以这么早说会接综艺，是在投桃送李。 这也没什么，彼此心照不宣，挺好的。 …… 爷爷又吃了一个月的药。 庄逸出差了三周。 二姐和二姐夫在家待了一周。 黛玉每天都会到二叔家里看看爷爷，陪老爷子坐一会儿。 张玉田二表哥表现得特别好， 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在家里跑来跑去，买菜买生活用品，拉着爷爷和大姑把京城周边都看了差不多。 谁也没跟长辈们提吴娇的事儿。 爷爷第二个疗程的药喝完，去医院复查。 拍了片子。显示癌变的组织已经消除了。 验血查肿瘤标志物，也没有了。 崔老也很高兴，虽说在他这个极别的大国手的手里，治这样的病，不是三个五个，但是能治好，总是让人高兴的。 又给开了一个后续保养的方子，喝一个月，以后每半年复查，如果没有复发，就每年这个时间都要喝一个月。 爷爷的病好了，全家都很高兴。 林大力两口子在京城守了一个多月，这会都放暑假了，再过不久大学就要开学，羊城的店租好白白花了一个月大几万的租金，一直没开业。 他们急着回去。 四姐就是在这忙忙叨叨的一个月里完成了毕业答辩，拿到的毕业证。家里也没人有心情多关心关心她怎么样。 “我有啥好担心的，接着上学读研，这毕业，就是走个过程。对了，小妹，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给我庆祝一下拿到毕业证？” 海珊对着黛玉眨眼睛。 黛玉知道啥意思。 “好啊。二哥，你常去酒吧夜店，有没有相对安静一点，环境好点儿的地方，安排一个？咱们兄妹姐妹给我四姐庆祝一下？” 张玉田心情挺复杂的，不过这个事儿，换到谁身上，也平静不了。 他咬着牙，“行，那就销金窟吧。环境好，服务好，没有乱七八槽的事儿，想安静有包厢，想热闹有大堂。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贵不怕呀。 他们这些人，混到了现如今的份儿上，多贵的地方也能消费得起。 黛玉就笑，“好，就销金窟，我请客。谁都别跟我抢哈，这个周六，给四姐庆祝毕业。把清欢和为清川也叫上，他们俩也老大不小的，该见见世面了。” 半大小子，正是中二的年纪， 什么都好奇呢。 也该见见世面。 清欢是后回来的，爷爷生病，他咋可能不回来嘛。 过两天也不跟爸妈一起走，他等开学前再回去上学。 “好。都带着家属啊。” 要不然，只张玉田带家属，忒刻意了。 “行。” …… 回头黛玉就给杨丽莎打电话，说了周六晚上会在销金窟聚会的事儿。 “收到。” …… “哇，田哥， 我这环境不错啊，你都没带我来过……” 吴娇一到销金窟，果然很喜欢这样的档次。 张玉田面色不变，“今儿是小妹请客，这地方一晚上十几万，我哪能消费起。” “还得是大明星啊，那咱们是沾了小玉的光。” 说着就从随身背着的名牌包里拿出一沓子照片和一只签字笔坐到黛玉身边，“小玉，帮我签下名呗。我好多姐妹都特别喜欢你……” 我的天呐，黛玉一看那一沓子，得有百十来张，这是要干吗？ 她看了二表哥一眼，张玉田拉了吴娇一下，“不是不让你跟以前的那些人联系吗？小妹从来都不给外面人签名，我们亲兄妹姐妹实在磨不来面子了，也才给签一张两张的，你这是干啥？批发呀？” 还真让他给说着了。 吴娇哪是要送人啊。 她就是打电话跟以前认识的人显摆，现在的男朋友是魔女的亲表哥，天天能见到魔女，跟魔女一桌吃饭啥啥的，有人让她帮忙要签名，愿意出钱买，一千块钱一张也行。 她一看能卖钱，就往外放消息，到后面有真喜欢魔女的，签名照都炒到两万一张了。 实在是黛玉很少给人签名，特别是to签，这么多年都没签超过十个，非常珍贵。 这不，吴娇一看是个来钱儿道，大包大揽的接了百八十个签名的单子，要拿黛玉的签名挣钱呢。 黛玉肯定不能给她签，“不好意思啊，姐，公司有规定，签名必须走公司的正规渠道，不然算我违约，要扣很多钱的……” “哎呀，咱们是私下里在家签的，公司哪会知道，帮帮忙嘛。” “真不行，我这么多年，签出去多少张，公司都有记录的。一旦市面上出现不在记录里的签名照， 一律视为仿签，要走法律程序的。我现在就是给你签了，你朋友万一拿出去，被公司发现，还要担官司，何必呢，是吧？” “啥公司啊，规矩这么多？那你这也太没自由了？连签个名都不行？” “星艺是全国最大的经纪公司了，规矩多，说名正规啊。要不然，怎么签约的艺人，资质再差的，都能捧成三线以上呢。严格有严格的道理，现在做艺人太挣钱了，有些人一有钱就容易跑偏，不严格一点，出了问题，公司也有责任……” “是是是，星艺谁不知道，能进星艺，就是一步登天了。明星制造工厂，影帝影后的摇篮，顶流孵化器……” 海珊笑在一边儿直笑，“娇姐，你挺懂娱乐圈的呀？你也追星吗？我喜欢韩流，你喜欢哪个？” 吴娇眼光发亮， “我都行， 韩星，港台，内娱我都追。我最喜欢看那些大明星走红毯了，那些礼服可真好看，还有那些珠宝， 艳光四射，太美了。啥时候能让我也走一回红毯，死也值了。小玉，你参加过很多那种颁奖礼吧？” 黛玉摇头，“我没参加过呢，以前上学太忙了，没时间。让你这一说，我也挺好奇了。听上去是不错啊……” 这会儿，手机震动了，一看是杨丽莎。 黛玉就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下洗手间。 ” 第203章 小看人 “哎哟，这是谁呀？这么漂亮。以前没见过呀？” 杨丽莎来包厢，以陪客户到销金窟谈业务，碰巧在洗手间遇到黛玉，听说是庆祝海珊毕业，要来蹭一杯喜酒的名义来的。 打了一圈招呼，到吴娇的时候，很热情的打招呼。 吴娇一看到杨丽莎，整个人就很兴奋，杨丽莎跟她打招呼，她紧张的手直抖，“莎姐好，我叫吴娇，是田哥的女朋友。我知道您，前年在深市御海豪庭楼盘的剪彩仪式上见过，您是明哥经纪人……” 刘明轩是超一线影帝，巨星。他经纪人在圈内是啥地位，长脑子的都能想得到了。 杨丽莎手底下一线大牌四五个， 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很矜持的跟吴娇握手，“那就是旧识了，你好……” 然后随手从身后跟着的助手手里拿着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名牌给吴娇，什么都没说，看上去只是职业习惯，礼貌性的见人就递名牌。 因为她随后也给了第一次见面的乔笠和清欢、清川名牌了。 连十五六岁的小朋友都给了，看不出给吴娇有啥刻意。 之后跟海珊喝了一杯酒，“祝你前途似锦，心想事成。” 海珊乐呵呵的把酒喝了，跟杨丽莎可亲了，“姐，我假期去给你当助理吧？不要工资，就跑跑腿，中不？” “行啊，怎么不行呢。啥时候想去，你跟大美过去就成。” 吴娇双眼放光，“莎姐，我也能去吗？” “能啊。但是当助理其实挺累挺苦的，还没多少钱，你得有心理准备啊。” “没事没事，我不要工资，能见见大明星就行……” “好啊，那就去吧。你啥时候想过去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安排……” “谢谢姐。” “不客气。” …… 之后整个晚上，吴娇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大家聊天唱歌吃吃喝喝，她都挺安静的。 中间店里说有歌手来表演，还有蹦迪，她还出去玩了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清欢和清川在几位姐夫的带领下，也出去见了见世面。 黛玉姐几个透过三楼的窗户看了一会就算了。 “这个闹腾劲儿，我可受不了。” 海红老师职业习惯，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黛玉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物欲横流，一点都没有遮掩。 “爱玩儿不是错， 目的不纯就太丑了……” 海燕看得挺开，“什么都得见识见识，得知道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海珊也认同，“这里只是光鲜的一面，还有后巷，有暗街，有小旅馆。 咱们虽然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但说实在的，咱们父母一直把咱们照顾得很好，长这么大，都没让咱们见过啥阴暗面。我读案例，去看卷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那……欢欢以后要是真干了法医，不是整天都接触这些个？他那个娇气样儿，能不能行啊？” 海红开始担心小弟弟了。 黛玉也挺担心的，“听说他们学医的，都要看解剖什么的…… 张倩有一个老乡是医学院那边儿的，说是宿舍走廊里就放着尸体，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欢欢那么娇气，不能吓着吧？” “老姐，你怎么小看人呢？你要学这个，能不提前了解了解学习内容就瞎报啊？我初中的时候就常去医院太平间练胆子了好不好。菜市场里肉铺子，鱼摊子，我见得多了。 怕不怕我自己不知道？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太平间里， 比外面安全得多好嘛……” 清欢很不满意，被姐姐看轻。 呕…… “哎呀呀，你可别说了。我都要吐了……” 黛玉受不了这个。 想想都吓人好嘛。 “就是，你自己不怕就行呗，非得说出来吓唬我们干啥？” 海红也害怕。 “姐，你们平时看刑侦剧不也看得挺热闹的吗？也没见你们害怕呀。边吃饭边看，也没见你们恶心……” “那能一样吗？那是人演的，谁都知道是假的好嘛。” “那还不是都以实际案子为原型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自己不怕害，不影响学业就行，不用跟我们分享……” 清欢被姐姐们强行制止。 黛玉转头问清川，“川川，你想没想好要学什么呀？” 清川憨憨的笑，一米八十几的大个子，二百来斤的体重，往那一站，跟个塔一样的，任谁也看不出，是十五岁的小少年。“我开学才初三，忙啥嘛。不过我觉得，就我这成绩，怕是很难考上啥好大学。上个大专的话，还不如直接上工地呢。浪费那三年时间干什么？我就喜欢在工地待着，装修那些活儿，我都会干，我觉得整那些，比学习简单多了……” 那是，一个人一个悟性。 清川可能悟性不在学习上。 他干活是真的好。 十一二岁上就爱跟二叔去工地，不管是水电刨，还是瓦工，油工，木工， 看几眼就能上手。上手做出来的东西，还像样儿。 天生就是那一行的材料。 把林二婶给气得，说他是挨累的命。哥哥姐姐各个拿笔头，就他得拿榔头，出苦大力…… “就是干装修，好好学一学室内设计，做设计师，也比埋头干活儿强呀。” “大姐，设计师那一套，我早会了。那些个软件， 我现在都比他们用得熟。建材市场，我跑得比学校里只会理论没实践的学生可熟太多了。这一行，光有理论啥用没有，经验是最重要的。当然了，理论也不是不重要，我在家里也看书呢。我都想好了，等高中毕业，我先不急着干活儿，先到处走走看看，看看前沿的风格和材料……”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一套一套的。 只要不提学习，林清川他呀，一条真龙。 提学习，对不起，虫虫就是他。 第204章 侃起来了 “太晚了，还有未成年，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吴娇回包厢不久，张玉田做为在场最年长的，就提出聚会结束。 吴娇听了很不高兴，“外面正热闹，场子才热起来呢，这么早就回去吗？” 张玉田态度可好了，“没关系，我陪你再玩一会儿。” 哦，那可太好了。 吴娇又高兴起来，跟张玉田一起送黛玉姐妹出门。 看到桌上的结账单子，一晚上，花了十三万多，服务费就八千。咋舌不已。 明明只吃了一大一小两个果盘，喝了十几瓶啤酒，两瓶洋酒，就这么多钱吗？ 她不是特别高档的会所出来的，一晚上消费五万八万的，就是她见过最豪的大老板。 这样的消费场合，真是头一回来。 越发的觉得以前没见过世面， 眼里冒火，心里长草一样。 人活一世，就得这样儿，才叫活着呢。 “走吧，不是要跳舞吗？咱回吧？” 张玉田在一边儿出声，把吴娇叫回神。 两人转身又回了销金窟。 一直玩到了凌晨四点多，才回酒店。 黛玉带着清欢，坐庄逸的车回的自己在云顶墅院的家。 到家收拾收拾就睡了，可不知道二表哥与吴娇玩一个通宵的事儿。 第二天起床，收拾好，姐弟俩带着云姐熬的虫草乌鸡汤还是去二叔家看爷爷。 黛玉有驾照不敢开车，清欢没到年纪没驾照，俩人只能坐出租车。 清欢出门时想想车库里那辆银色经典款z6，叹气，“姐，你练练车吧……” “我练了呀。 可是在郊区练完，到城里还是不敢开，你看看街上这些个车，我怎么开？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哎哟，您大明星还用自己开车呀？雇个司机不就齐活儿了？” 司机师傅认出了黛玉， 接话接得可溜了。 “大明星也得该省省，该花花呀。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雇一司机干养着？那多浪费钱呀。” 司机直乐，“您都住云顶墅院了，还差那几个钱呀？真够可以的。” “咋不差呢。这可不是几个钱的事儿。您看，要是有司机，是不是得买辆车？买四座的，家里人多，出去工作的时候人更多，是不是不够用？就得买个七座的商务车。买个十万二十万的，再雇一司机，是不是跌份儿？得买个百八十万的吧？加上司机的工资，再加上车辆保养，得多少钱呀？我就是普通穷学生，广告也没几个了，哎哟喂， 抗不住，抗不住……” 看着姐姐突然来了兴致，跟司机在那贪， 把清欢给逗得不行。 司机居然被说服了，“要这么着一算，那是挺浪费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您这知名度，随便出来接个活儿，不啥都有啦。现在娱乐圈的钱挣的，比抢银行都快。 那天我拉一制片人，您猜怎么着？一个不太红的综艺，随便请个十八线的过气老艺人，都三百万起步了。听说那谁了吗？就那格格，一季综艺，一个亿呀。我滴妈……您这样儿的，不能比她价儿低吧？” 这可真够万事通的。 黛玉忍着笑跟司机侃，“可不行。我这儿接到的报价儿都没那个价儿。不行喽，我是过气了。要按您说的，那我也是十八线了。” 咦？“哪个综艺那么不开眼呐？就给您报三百万？不能够啊。不接，信我的，往当抬价儿。没有这么坑人的……哪天您要是接综艺了，我指定看。我家闺女，是您忠实粉丝。回头知道我今儿拉了您一回，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黛玉再不提一下给个签名，不礼貌了。 她包里其实随时随地都会放上三五张签名照，应对不时之需。 跟吴娇说的不能随便签是直的，但是也不完全是真的。给谁不给谁，能不能签，她还是能做主的。这些照片，也都是从公司拿回来的。公司里也随时放着一些她的签名照，应会各种需求的。 “送给你闺女了，谢谢您送我们过来。” 下车的时候，黛玉把签名照给司机师傅。 “哎哟喂，这可太感谢了。” 师傅一高兴，说啥不要钱，那哪行啊。大明星坐霸王车不是成笑话了嘛。 46块钱的车费，最终给了50。 也没让找， 还搭上四块钱小费呢。 到了二叔家，清欢念叨， “以后可得武装好了，被认出来真麻烦，少吃两根雪糕呢……” 把人逗得，二婶就说他，“你咋那么会过呢？” 清欢委屈呀，“不会过不行啊，二婶，我现在背着好几十万的饥荒呢。” 大房子落到林大力名下了，他那个钱，也没让他攒着，当妈的怕他乱花，非得又买了个小的，那钱只够首付的，去掉租金，他一个月还得还三千多呢…… 年纪轻轻的， 一年就得还五万块的房贷了。 他一年零花钱，再加上诈骗几个姐夫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呀。 而且，他好歹也是当舅舅的，外甥们见了面要吃的喝的，他好意思不给买吗？过年了，能不给个红包吗？ 他哥哥姐姐一大堆，外甥侄儿一大堆乘以2。 过一个年，大失血一回。 还是得想法子挣外块。 可怜样儿，说得二婶怪不是滋味儿的，“回头让你二叔把钱给你打过去，别费这个劲了。” 清欢赶紧摇手，“可别。我爸妈要是知道二叔偷着给我钱，我更惨……” 家里是啥意思，他心里很清楚。 就是要锻炼他嘛。 所以他这种的，跟真正生活所迫的还不一样。 他就是着急， 但是不焦心。 “二婶儿，我还能撑住，实在撑不住了，我肯定跟您说。” “行，别亏着自己个儿。” 二婶没再说别的。 清川听说他哥这么苦，偷着把自己的存折拿给他哥了，“哥，这是我这些年攒的，有十一万多，我没啥用钱的地方，你先用着。 ” 可拉倒吧，“我得多没脸呀，能用你的钱。没事儿，我就是卖卖惨，争取点儿同情票。没到那份儿上呢，我跟你说，你别给我露了啊。我在电脑上自己编程搞小程度，开发小游戏app，收入还可以的。这个钱，说啥我也得留点儿小金库，不能再被掏空了。男人在外面，兜比脸干净，太丢人。” 俩人嘀嘀咕咕的，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 哥俩好得不行。 第205章 为名为利 当天下午，黛玉收到杨丽莎的电话，“吴娇联系我了，想来公司参观， 剩下你不用管了。近期有事儿电话联系，不用来公司。用不上一个月，小火就能炖透了，等着吧……” 事实上，并没有用得上一个月。 放暑假了，林爷爷又是大病初愈。家里人心情好，大姐夫提议，全家出去旅游去。 也没往多远走，就去了九寨沟，风景好，气温不高，适合避暑。 家里有空的都去。 张玉田还问了吴娇去不去，她说不去，“我还没有正式的跟你家里长辈见面，就这么过去，挺尴尬的。我才找了工作，还是在家好好上班吧，等挣了钱，再去见长辈，你也有面子……” 就留在京城，跑星艺上班了。 杨丽莎给安排了，跟着一个公司正力捧的小花周心语做助理的助理，就是跑着跑跑腿，拿水，打伞什么的。 不到一周，人家跟选角导演有了亲密接触之后，在剧组里得了个女五号的角色， 给杨丽莎打电话的时候，满嘴的歉意，“姐，真是对不起，导演说我跟角色形象相符，非得让我试试，我也是太好奇了，就试了……” 杨丽莎态度可好了，“没关系，你长得好看，有这种机会很正常。 你本来就是来公司玩儿的嘛，人身自由，有机会当然应该把握住了。” “那姐，我才刚进圈，啥也不懂，你能不能带带我呀？有您给我当经纪人的话，我心里有底，就什么都不怕了……” 哎哟，想的还怪多的，签她？想什么美事儿呢？哪天她被爆出来怎么上位的，不得连累她，让人以为她手底下的艺人都是那么上位啊？ “娇儿啊，不是姐不答应，主要是我现在手底下的艺人太多了， 真心忙不过来。我建议你还是找一个新人带，新人手底下人少，能更专心。我这样儿的，真带不了新人，没那么些精力了……” “那姐，我能签咱们星艺吗？您帮我介绍个经纪人呗？” 立马退了一步想进星艺。 起进星艺啊？ 星艺可不收潜规则上位的，“这我得问问，看看公司今年有没有签新人的计划，等我问完告诉你哈……” “好的，谢谢姐。” “不客气。” 挂了电话，杨丽莎就该干啥干啥了。 问当然是不可能问的。 又过了半个月，再没收到吴娇的电话。在一次参加活动的时候，听人说，签了一个中等规模的经纪公司，叫恒星的，还改了名字，叫吴妤兮。年龄也变成了十九岁。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我是真没想到，还没等咱们这边做什么的，她自己把自己安排好了。恒星在业内名声不是很好，潜规则出名的，当然了，也得分什么人去。肯拼的，在那里很容易出头……” 给黛玉打电话，杨丽莎就是这么说的。 黛玉才从外地回来，在家休息，没瞒着张玉田，把吴娇签约的整个过程，以及恒星的风评都讲了。 “好，我知道了。” 张玉田又不是傻子， 女朋友半个月没联系了，打电话也不接，能不知道是有问题了吗？ “二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可不兴冲动啊……” 黛玉不放心，二表哥是生意人里的江湖派，最是好面子，可别再弄出别的事来。 张玉田咬着后槽牙在电话里回道：“当然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拉倒了。放心吧，哥有分寸……” 总得让她说了实话，到度是不是骗了他。要是骗了，呵呵，那自然不能就随随便便的算了。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小妹说了。 说不说的，黛玉又不是小孩子了，对张玉田的脾气也不是不了解的。当年他初恋的那个小饭店的服务员， 后来分手，人家找了个在国营修配厂上班的工人。再之后那人下岗，在县里里蹬倒骑驴，服务员租了个门市卖小百货。 他买车那年，故意把车停到人家门口，装着去买货。跟见了老熟人似的打招呼，买帽子。还假模假式的接电话，说装修房子的事儿。 反正是得把当年憋的那口气给出了。 吴娇这个事儿，他肯定不会就那么算了。 …… 那当然是不能算了。 张玉田确定吴娇签了经纪公司， 就开始每天给她打电话，开始吴娇还敷衍，后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他就去现场找，一口一个娇儿，一口一个“我跟家里都说好了，等我手里的工程完了，结了账款够首付买房的，咱就结婚。” 天天的去缠着。 缠到吴娇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张玉田，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我以后是当大明星，要嫁豪门的，你算老几？能老娘提鞋都不配。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烦我……” “娇儿，你咋能这么绝情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当初在酒店里，咱都有关系了，也算是事实夫妻。” “呸，睡一觉就夫妻了？你别做梦了。我那天是来月经了，骗你的。毕竟当时你是我伸手能够着的最傻最有钱还单身的一个。 但是我发现，我过不了整天柴米油盐的日子，我长这么好看，就得当大明星，当芒万丈的站在聚光灯下。将来找一个真正的豪门做少奶奶，那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娇儿，你想当明星，咱们也不用分手啊。我表妹也是大明星，还有人脉呢。你跟我过日子，也不用柴米油盐啊，请个保姆我还能请起的……” “呵呵，我这个人，喜欢什么，更愿意自己争取。等着你表妹的人脉？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请保姆？我要的是奴仆成群，挥金如土的生活，可不是请个保姆都没有第二间房子住， 买房还得贷款，月月抠抠搜搜省吃减用还房贷的日子……” “娇儿，你别这样儿，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实在做不了夫妻，做朋友也行。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我还是希望能帮到你的，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以后你跟我保持距离，当没认识过，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对了，什么救命恩人的，没有的事儿。当时救你的也不是我，是会所里的另一个人， 我只是帮她的忙，等你醒了打发你走而已……” “哪里有什么另一个人，娇儿，你不能为了分手就骗我，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个人叫卫雨枫，花名儿小雨。 你可以回去打听去，那天跟你一起出场去酒店的是谁，很多人都知道……” 到了这里，张玉田终于不说话了。 良久，像是被狠狠伤透了心，锤头丧气的留下一句，“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吧。咱俩没认识过……” 然后一身低气压的转身走了。 身后吴娇利落的转身，没有半丝留恋。 直到上了车，张玉田才扯到嘴角，从衣服兜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启动车子离开。 当天就买了机票，往羊城去了…… 第206章 策划案 “我做了几个方案，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田雪带着好几个文件夹来找黛玉。 她公司成立两个月，除了在找方便本土化改造的版权综艺，就是在策划适合黛玉做的综艺。 “肯定得是慢综艺，选秀啊，达人比赛做导师，运动、奔跑、竞技类的也不适合你。”田雪边说着，拿起一个一个的文件夹， 给黛玉介绍策划案。 “这个，种地的。咱们按一年时间拍，以半纪录片的形式，从春耕到秋收，再到过冬。在城郊找一个农村小院，或者干脆回东北老家，那里不算人生地不熟。找人帮忙也很容易……” “第二个是做旅馆的，给你做一个旅馆老板娘的人设，找几个固定嘉宾来帮忙一起经营旅馆。这个要找一个风景区，随机对游人开放……拍摄周期大概在一个月左右。” “第三个是旅行的，咱们带上摄制组，到世界各地旅行，做十二期节目，走十二个地方，看各地的人文风景，品当地的美食……” “第四个是生存挑战，给你一百块钱，纪录你怎么用这一百块钱，生活一周时间。或者五百块钱活一个月……” “第五个，全方位展示你的琴棋书画技能的，做一个公益项目，请不同的嘉宾来一起做手工做表演，义卖， 然后做公益……” …… 黛玉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公益的还是算了，有做公益的心，直接捐钱就好，别弄出来表演性质就不好了。种地的时间忒长了，旅行的不在国内，都不行啊，我还有学校的课程呢……” 这一下子，就否定了仨。 “种地也不是要全年都参与， 咱们只需要关键的时间出现就成，日常的看护可以雇人做。我公司有农村上来的小孩儿，说现在农村种地特别方便，都是机械化了，从种到收，都不用十天十时间。 ” 公司的人都更看好种地的项目， 田雪想再争取一下。 “嗯，我也听我爸妈说过，但那是种大田玉米，卖饲料的。用得农药多。自家吃的粘玉米种的菜，不用肥不用药的，还是一样麻烦的。得一直看着……” 富在深山远亲。 林家日子过好了，老家的远房亲戚，林大力那些年在外面交的朋友啥的，每年都会有人给送家里种的没农药没化肥的各种杂粮，还有土鸡蛋啥的。 大老远的坐火车十几个小时的送过来。 那个粮特别好吃。 鸡蛋也是，家里大人哪舍得吃，连清欢清川都很有风格的不吃，省下来给恒恒和张乐吃的。 人家年年大老远的进京送，这个情儿必须得领。 所以，家里的卤肉店， 二叔的公司，三姐的食品厂，或者大姐夫的奶茶公司， 都有亲戚朋友家的小孩儿在打工。有些干得好的，现在都是店长了，一个月也能挣上万八千的。 也有干得不好的，处理这样儿的就相当愁人。让接着干吧，把生意搅和得不成样，不让接着干吧，跟家长又不好说。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 贾敏就会发动群众力量，让其他人或是打电话，或是休假的时候，在老家带舆论，谁家的小谁，给人家林家造成了多大多大的损失，林家看在他家大人的面上，怎么默默的承受了损失。又说林家总念着家里大人通情达理，这么好这那么好的，反正把大家夸到天上去。 大人受到舆论压力，都说他们通情达理了嘛。谁家通情达理的人会放任孩子给别人添麻烦？或者是亲自来京城把孩子带回去，或是电话弄回去。再不济的，也得打电话，让给调整了岗位，往苦的累的地方调。 那当然不能往苦的累的地方调，就调个孩子绝对待不住的刚嘛。哪怕是单独给设个，白养着俩月呢。也能把他熬到自己主动走……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做买卖，不是梁山聚义堂， 当断不断，自受其乱。 这一点上，贾姥爷家那是有祖训的。 反正是，搬到京城这么些年了，自家也好，林大姑家也好，谁家也没跟老家断了联系。 田雪家自来就是在城里，哪知道村子里的这些事呢。 听黛玉这么一说，也只能妥协，“那就只剩下经营类和生存类了。你看看小旅馆行不行？弄个特色旅馆，找一家景区，谈个合作推广。 ” “还有别的经营项目吗？” 黛玉想了想，还是不怎么喜欢迎来送往。 “别的项目啊？餐馆？那烟熏火燎的，还不如旅馆呢。可是除了吃的住的，还能弄啥？单纯的卖东西，很难做出来新意吧？” 黛玉听进去了，想一想，还真是。 “那还是生存类吧。五百块活一个月，我觉得我可以。” 田雪眼睛鼻子都挤到一块儿了，“亲爱的，你再看看这个策划呢？” 啊？ 黛玉闻言打开那个文件夹细看，上面写着：五百块，包括所有非工作支出的费用。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工作需要，伙食费、生活费、车费等等开销，全在内…… 黛玉看了一眼桌子上几百块一斤的水果…… 再想想冰箱里至少价值几万的存货…… “还可以自己挣钱的吧？”她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演艺工作的支出，没活儿嘛，有啥支出。 “当然了。就是表示你真实的生活状态， 限制消费就是一个噱头。不然真成纪录片了，有啥意思嘛。” “好吧。听你的。那就这个生存综艺吧。” “行。” 之后黛玉给杨丽莎打电话，让她安排签合同。 杨丽莎提醒，“最好是租一个房子专门用来拍摄期间居住，一呢是方便保护隐私。再一个，也防着被骂炫富。” 对。 这还真得注意。 黛玉就给大姐打电话，“大姐，有没有到期还没有租出去的空房子？小一点的，我要录节目，暂时住两个月……” 海红除了上班，就倒腾房子了。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的，各个房子的信息。“有啊。这不是才放暑假， 学区房空下来好几套呢。你想要多大的？” “两室的就行，还得简单的收拾一下，方便。” “那你住咱最早买那小区嘛，离你学校还近，就两站路。有一个八十多平的三楼。楼层也好，上个租户家的宝宝考了科大，家里也干净，才退租没几天，钥匙我前两天给二婶了，不知道收没收拾出来呢……” 自家有保洁公司，肥水留外人田。但凡有保洁的活儿，都是找二婶干的，一样的收费，谁也别贪那点小便宜，哪怕回头去二婶家让给做满汉全席呢，生意上，该如何就如何。 第207章 神奇的绯闻 “好，那你不用管了。我去找二婶拿钥匙。 还得再装修一下，看看二叔和三哥谁有空。” 结果，暑假，装修旺季。二叔和张玉水公司的活都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只能找很少接私人住宅装修的二表哥。 “行，我这儿有人手，刚下来一个活儿，下一个活两个月内能开工都是快的，正想接点儿家装倒一倒手。 你只说怎么干吧。” 张玉田的公司是属于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 有时候接一个装修活儿，就能干一年。 挣几年的钱。 “就简单的改造一下，用最好的材料， 甲醛少点的。我急着入住。” 房子黛玉已经看过了，就是简装的。 得把里面的家具和软装都换了。 她睡不了别人用过的床。 再就是厨卫， 都是几年前的老款式，落伍了，得换成新的。 就差不多了。 剩下是添家具的事儿，就不是装修公司的活儿了。 “好咧，马上安排。” 黛玉临走，又问张玉田，“那个事儿，有结果了吗？找到救命的正主儿没？” “找到了。” “也就是说，吴娇说的都是真的呗？她真用别人做的好事来让你报恩啊？” “嗯。” 哎哟喂，这都什么人啊。 脑回路这么简单的？ 小说都不这么写了吧？ 还搞替身梗呢？ “那真恩人呢？” 张玉田抚额，“哎……好人没有好命。” 这话怎么说呢？ “那小雨姑娘，说来还是咱们老乡，跟咱们一个县上的……” 还不止呢，那卫雨枫当年上初中的时候， 跟黛玉他们是同届不同班，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李格格跳楼事件，她就是李格格同班的。 这姑娘学习也很好，只是命不好。初二的时候，她爸就坐牢了，她妈带着三个孩子被债主追得，躲到农村，靠她哥同学接济的家里喂猪的玉米面儿过活。 没办法，她只能缀学出门打工。 那么小，才十五六岁，卖过化妆品，卖过衣服，当过服务员…… 长得好看的，命苦的姑娘，又急需要用钱，可想而知，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她救张玉田，确实是赶巧。 以前在县城里，她见过张玉田跟黛玉在一起，知道是黛玉的哥。 远在南国，老乡有难，她也是顺手。 “那……或是给一笔钱，或是帮着开个店啥的，也行吧？” 黛玉听着， 都觉得巧。 “人家不要，说了，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给她大哥开了店，给她妈存了一笔钱，够养老的。她二哥也结婚了，生意做得挺好。没什么需要钱的地方了。她自己手里也还有些存款，打算到魔都开家小店，有合适的人的话，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消消停停过完下半辈子，挺好的……” 呃…… 这话说的，黛玉不得不多想，“不会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吧？” 张玉田看她一眼，“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留了十万块钱，就回来了。看她联系不联系我。” 然后呢？ “没联系，我再打电话，电话也换号了。找人也找不见了。还让她以前的同事传话，钱她收下， 恩算我报完了……” “再就没联系了？” 没有。 “那也挺好的， 两不相欠了。” “嗯。” 看二表哥有点出神，黛玉还奇怪，“怎么？” “我是不太放心，她那钱再让人骗了，难不成她到三十岁上再重操旧业？” 得咧。 黛玉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男人果然都是贱皮子。 人家痛痛快快不纠缠的，他还念念不忘起来。 就凭人家十五岁出来闯社会，二十五岁能财富自由，把家里妈妈哥哥都安排好的脑袋瓜，还用担心她过不好？ 真有意思。 她都懒得说啥了，“二哥，我跟庄逸约了去看家具，那我先走了啊。” “我送你吧？你又不会开车。” “不用，我打车去。” 行吧。 “……要马上入住的话，不如直接买他们的展示样品，放得时间长了，该挥发的都挥发得差不多，比新做的要安全。” 庄逸包下了商场的家居层，闭店供他们两个选。 “行，听你的。” 黛玉没反对，他这建议还是很靠谱的。 “床垫子要买好的，以后也可以用。你选床，我帮你订床垫，我表姐做代理的， 有现货。哦，对了，她手里还有几个高奢的代理权，你要拿包包，可以找她，不用配货。” 黛玉听得直懵，“啥是配货？” 她就没买过高奢的东西。 用到的，要么是品牌方送的，要么就是大姐和三姐给的。 事实上，大姐和三姐也几乎不买。都是姐夫们送的，或是各种原因，拿到的。 她们苦出身，在她们眼里，高奢的附加价值与大冤种三个字划等号。 黛玉呢，向来觉得， 是她给一切外物提升价值，而不是靠着外物提高自己的身价。 “配货就是……” 庄逸想解释，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也不是很了解，“改天，把我表姐约出来，你们聊呗。咱可以不用，了解一下也没啥，对吧？” 嗯。 谁都知道她消费得起，她也确实消费得起的时候， 不知道，不了解，也完全不必尴尬或者是自卑。 对于黛玉这样儿的，当过真正的贵族大小姐的人，这时候所谓的贵族生活方式，向西方看齐的奴才样子，她还真看不上。 在她眼里， 就是一群没见过真正的奢侈品的土包子，抱洋爹大腿， 跪舔。丢人得很。 当然了，这说的是欠债也要买奢侈品，死命往上流圈挤的。 就正常的，把包当包用，把衣服当衣服用的，那没啥。 毕竟，现如今不能穿着古装，带着珠花钗环上街了嘛。 “你是想要把我介绍给你家里人了吗？” 黛玉问的是另一个话题。 庄逸笑起来，“这个不用介绍，我不是早就跟你提过，我爸妈都宣传了一年多，你是我们庄家的准儿媳妇了嘛。” 呃…… 本人并不知情的准儿媳妇吗？ 黛玉想起来南音八卦过的那么些明星的绯闻。 她这也算是纯绯闻了。 男女主角两年没见过面，婚讯传了一年多…… 还是在特定的圈子里。 也是够神奇的。 第208章 谈恋爱，真麻烦 庄逸的表姐叫叶攸宁，与庄逸有五分像， 是个浓颜系的大美女， 大波浪的长发，夸张的耳饰， 上衣足够的少，热裤足够的短。 手上还夹着长长的细杆女士薄荷烟。 开着一辆张扬的，火红色的保时捷超跑来的私房菜馆。 黛玉敢肯定，若不是在私房菜馆， 而是在商场酒楼等公开场合，大概街上所有的人，都会看她的。 “小逸， 你们小两口想要请我吃饭，在家里不行？非得折腾到这地方？这车堵得， 大热天的，我这一身的汗……” 报怨完了庄逸， 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放到黛玉前面，“头一次见面， 戴着玩儿吧。” t家的首饰， 黛玉是认识的，并没有推辞，落落大方的接了，“谢谢表姐。” 她这个态度，叶攸宁很高兴，“哎，对了，就该这样儿。大大方方的，多好。” “姐，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会把人吓着的。” 庄逸看她姐那个随便动一动，都要走光的风格，表示头疼。 “怎么就吓着了？我又不吃人。再说了，小玉是大明星，什么场面没见过？至于这么容易就吓到？你是不是有点儿过了？没看出来啊，咱们家除了乔鹤清，又出了你这么一个恋爱脑？什么基因呀，这是。看来哪天我见了舅妈得问问， 是不是乔家祖上出过情圣？” 庄逸更头疼了，“姐， 你就少讽刺我哥几句吧。他也没有那么恋爱脑，只是遇上他那个女朋友的时候有点儿脑子不够用罢了，也没影响做生意。 这也就是你了，换个人，谁敢这么说跺跺脚，云城都要抖三抖的乔大总裁。” “可拉倒吧，云城是什么地界儿，还跺跺脚云城抖三抖。要不是有庄家这个大靠山，乔氏能做到现在这么大？能不能别那么天真？” “行行行，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姐，今儿个请你来，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啥事啊？” 黛玉看庄逸看看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干脆自己说吧。 “表姐，是我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了。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奢侈品都不认识露了怯被观众笑话。庄逸才说让我跟你学一学相关的知识。” 叶攸宁看了看黛玉，“你这气质好， 自身就是最贵重的奢侈品，穿这样就很好，看着就很贵很贵了。” 转头又训庄逸，“是不是你那么肤浅的要摆谱？我跟你说，衣服就是衣服，别把宝玉用粗布包裹上，不好看……” 黛玉看庄逸郁闷的那个样儿，笑得不行，“表姐，你误会了，不是庄逸要我穿。他可管不了我穿啥。 是我好奇，要了解点儿新知识，许是以后用得上呢……” “啊，是这样啊。那没事儿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叫我助理来，带你到各大品牌店里走走看看，再把各种牌子的历史人文故事给你一份儿，看一看，差不多就知道了。你身在娱乐圈，说不定啥时候还真用得上。” “谢谢表姐。” “不过，你身上有奢侈品的代言，应该不能出现竟品的东西吧？” 那肯定不能啊。 所以，真的就只是看看。 “哎呀，烦死了，有几个包，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不行，品牌方也管不了你私下背下，小逸，你回头到我家里取去。” 快拉倒吧，“表姐，咱得讲职业道德的……” 叶攸宁心里算是彻底明白，这还真就是要了解奢侈品知道，并不是想走庄逸的关系拿货呀？ 来的时候她还想呢，果然，小明星就是小明星，交了什么样的男朋友，拿了多高的学历， 小家子气都洗不掉。 这一看，还真不是。 才发自真心的笑了，看了庄逸一眼，“你比乔鹤清强。” …… 提了好几遍了。 黛玉再是不好奇吧，吃过饭，逛过街，抱着一大堆资料回家的路上，还是问了庄逸，“你表哥做了啥事？惹表姐那么嫌弃？” 庄逸摇头失笑，“我表姐是我姑家的孩子。表哥是我姨家的儿子。十年前，家里长辈曾经想要给他们牵红线。他们相看两生厌，没成。我表哥一直心仪一个世交家的女儿， 是我表姐的死对头。 那家的女儿甩了表哥出国。三年前表哥又交了个女朋友， 都说是那个人的替身，表哥为了这个女朋友，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哎哟妈呀，这短短一段话，黛玉脑补出了一出豪门狗血白月光替身大戏…… “云城在哪？” 黛玉想到一个她的知识体系里，地图上没有出现过的地方。 “隐都。或者你可以把它看成是非政治中心的京城。是商圈对京城商圈的一个专属称呼， 为了刨除掉政治因素……”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可能会没有那些因素吗？” 说完黛玉就反应过来了，这就像是贾府，甄府，也是隐于真事的。贾府在的京城，四王八公多么了不起的存在， 实际上，各种盘根错节的家族林立，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官职都没有，上朝都资格的贾家，但是贵妃外家， 也算不上啥了不起的家族。 “那么纠缠，家里长辈都不管吗？” 黛玉又问了一句。 心里想想，要是清欢敢搞那么一出儿，又是白月光，又是替身的，她爸她妈肯定要把腿打断，扔在家里养着，都不让他出去丢人，坏了家里的名声的。 “时代不同了，婚姻自由。 而且，庄家不需要任何联姻。所有的婚姻，都是自愿且自由的……” 行，知道啦，你是自愿的。 “表姐送的那些东西怎么办？我得想法子怎么还回去呀？礼尚往来，这样儿，我不成了贪小便宜的人？” 说是没有送， 车上还是有十几个限量版，包包鞋子首饰衣服都有。 “表姐喜欢你才送的，她不喜欢的人，可不会这么大方。” 就比如表哥的那位女朋友，每次去包场，嘴上总是说得用不惯，不喜欢，跟她身份不匹配。一边几百万上千的消费，从来不手软。 表姐可从来没有给打过一分钱的折。 有时候他也在想，表哥真的就啥也看不出来？ “那更应该礼尚往来了。等我回去想想……” 黛玉真的想了，回去也认真准备了。 家里装修好，软装也都上了。 快要能搬家的时候， 她亲手绣了一条丝巾，素雅的兰花图案，上好的丝绸， 小小的一块就要十几万的那种。 双给准备了滋阴益气，养生美颜的配好了的一小份一小份的花茶。是姥姥家祖传的过去宫里娘娘们进补的方子。 东西有价，这些可都无价。 表姐高兴得不得了，在家里各种显摆。 然后庄逸就接到了妈妈的“亲切”问候，“我这未来婆婆还没见着一针一线呢……” 委屈得不得了。 庄逸能咋说，“她挺忙的， 绣花多伤眼睛啊。您可别学我表姐，拿人情压人啊。把人吓跑了，您帮我追回来去。” 切，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熊孩子。 庄妈也有招儿啊。 儿子的路子走不通，这不是跟未来亲家母还是好闺蜜嘛。 大老远的给贾敏打长途，然后今儿个邮这个，明儿个邮那个。 电话里念叨，“到了咱这年纪，可得保养了。听说嫂子家家学渊源，有啥好方子，可得跟我分享分享，哎哟，这个腰啊，没干啥呢，疼得咧……” 贾敏还真跟贾姥姥要了几个日常保养的方子，发给黛玉了，让她转给庄逸。 当妈的不知道中间还有表姐那一茬子，黛玉多聪明的，能不知道？ “哎……还是单身好啊……” 一边念叨，谈恋爱好麻烦，一边给绣君子兰的药荷包。 给庄妈的是君子兰的，给庄爸的是青松的。里面放的是宁神醒脑的药。 味道很淡，不是药味儿，是植物的清新味儿。是上辈子在大观园里学来的方子…… 第209章 还没牵过手 “小玉啊，现在京城圈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庄家未来的儿媳妇才艺双全， 又孝顺，又懂事，家里满意得不得了。你那药荷包，我舅舅舅妈走哪带拿， 从来不离身。最绝的，人家跟他们搭话，说什么都能拐到荷包上去。前儿个我跟舅妈参加一个公益拍卖， 人经理来说了一句她身上的旗袍好看，她都能接到，哎呀，我这也是为了配合我儿媳妇亲手给绣的荷包……笑死人了……” 叶攸宁专门打电话跟黛玉说这个事儿。 “你俩啥时候办婚礼呀？看我舅妈那架式，恨不能明天就把你娶进门。 以后这种场合，有你陪着去，我可就解放了……超级无聊……” 你都说无聊了，往我身上推？ 黛玉才没那么傻，“表姐，我还小呢，想等博士毕业正式工作了再说。 现在还是想以学业为主，不想分心……” “哎呀， 上学又不影响过日子。我跟你说啊，小玉啊，虽然我嘴上嫌弃小逸嫌弃得不行，其实他还是挺优秀的。以前当兵当得好，现在做企业也做得好。还是赶紧把人锁死了，安全。” 这说的是什么？ 黛玉：…… “表姐， 道德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婚姻也只是一张纸， 以起到的作用总有上限。 我俩现在连牵手都没牵过，离结婚……还早呢？” 真的，她在这世界活了十八年了。正式的超过了上辈子活过的年限！ 资讯爆炸的年代，她的知识量并不小。 也不至于老古董到，还讲究啥男女大防。 防啥防呀？ 怎么防？ 该有的矜持得有，她坚持婚前不能同居。 可是，也不能婚前号称谈恋爱，手没牵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啥也没有，就结婚吧？ 四姐前两天还念叨，刚跟着导师接了个奇葩案子，俩博士生结婚三年没孩子，咱医院去看病。各种的理论比医生知道的都多，结果细一问，俩人摆了三年姿势，没有实际上那啥过…… 那能怀上才怪呢。 俩博士呀。 这个年代了，能出这种事儿。 奇葩到让人不能理解的程度。 然后四姐强行拉着她和三姐，在她家里，跟做贼似的，看了半宿动作片。 哎妈，她人都快没了。羞的。身体都快烧着了。 那之后，连着一周没敢见庄逸， 想都不能想。 一想，脑子里就是那种画面。 太羞人了。 四姐还安慰她，“没事儿，正常的需求，是个人就有，这没有丢人的。你得这么想，你做春梦，男主角是自己男朋友，不是别人。那就很好。要是换了别人的脑，才真愁人了……” 把黛玉给气得呀，“那四姐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想得谁？” 四姐理直气壮的，“我偶像呀。 我女友粉，想想我老公，不犯毛病吧？” 行了，“千万别告诉我你老公是谁，我受不了。” 人嘛，有些事儿，一旦聊来了，那脸皮，只会越来越厚。 自那之后，再提起男女关系的话题，黛玉就觉得，聊聊谈恋爱，吃吃喝喝约个会啥的，没啥不好意思的了。 这不，跟表姐打电话，说起来跟庄逸还没有牵过手，可自然了。 “啥玩意儿？连手都没牵过？不是，庄逸这么玩蛋吗？” 叶攸宁人都惊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处对象了，还住同一个小区里，家里人早都以为住同小区是借口，晚上肯定住一起的。 结果…… 给她整出来这么一句？ “哎呀……姐，我们是传统的人，他是尊重我……才不是玩蛋……” 黛玉下意识的，不想庄逸被看扁。 “行，冲着你还知道为他说话，应该没有别的事儿。那啥，要不，姐找个机会，带他去医院看看？” 啥呀？ 黛玉在电话这边儿真脸红了，“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哎妈，真有意思， 我都不知道，这年头儿了，居然还有人这么纯情。跟你一比，我这样儿二十岁生日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出去的，成了啥？” 呃…… 这个话，黛玉咋接呀。 想了半天，“表姐勇敢追求爱情，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 “那也是。好了，好了，不给你说了，有小鲜肉给我打电话，我得去约会了。” 哦。 第210章 理所当然 “表姐说要带我去医院查男科……你跟她说了啥？” 隔了两天，庄逸下班早，来家里蹭晚饭，顺便问问黛玉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正吃着饭呢，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 黛玉一口给呛住了。 趴在桌子上半天起不来。 笑得。 “没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你笑成这样？我可是侦探水准的……” “真没说什么。就表姐问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说要按部就班先谈恋爱……” 庄逸眯着眼睛，满脸的不信， “就说了这些？” 他表姐是有点儿不靠谱，但也没不靠谱到这个份儿上。 “就说了这些。哎呀，你干啥。给你饭吃，还一脸质问的……” 黛玉好久不用的假哭技能上线，眼泪汪汪的，像是庄逸刚刚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家暴一样…… 庄逸：？？？我做什么了？啥就质问了？ “好好好，不问了。不过我每年都有体检， 身体健康得很。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让秘书把体检报告送过来……” 看着一本正经要送体检报告的人，黛玉无语了。 知道她们说的是哪方面的健康吗？你就送报告？ 神经病呀…… “我明天要搬家了。” 身体健康的话题实在是聊不下去了，黛玉生硬的转换了话题。 “好，我明天不去公司，帮你搬家。” “不用啊，没啥要搬的，就几件常穿的家居服还有几箱子书，都收拾好了，搬家公司过来一搬就成。书我得自己整理，不然用的时候找不到了。” “那不得吃个温居的乔迁宴啊？” “不用了吧？就是短暂的住两个月， 拍完节目就回了，算不上正式的搬家……” “要带云姐过去吗？” “带啥呀，一个月就五百块钱生活费，自己都知道怎么活呢……” 啥？“怎么就五百生活费了呢？” 黛玉就把节目设定说了一下。 庄逸直摇头，“这不是折磨人吗？你会做饭吗？” “不会啊。” 庄逸：…… “那五百块钱，你天天吃面包喝粥吗？也不够啊。” “我都想好了，我早上可以不吃饭，中午去三姐店里蹭，晚上去大姐家蹭，或者去学校的食堂。要是能带上点儿剩饭回来放冰箱， 第二天早饭也有了，热一下饭，我是会的……” 哎呀，这可怜的。 “那……要不你问问节目组，男朋友过去投喂算不算作弊？” 哎？ “你会做饭啊？” “我肯定会啊，部队上什么都能学会的。我以前可是在炊事班待过三个月的，还顺便考了二级厨师证。” 真的假的呀？ “真的。这样，明天我先给你做一顿，证明一下我的厨艺，怎么样？” 黛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本来搬家也没有通知谁。 就做节目临时搬一下，通知啥嘛。 当然，家里人肯定是知道的。 大姐正在放暑假，恒恒上幼儿园了，她白天在家没事，早就过来把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耐放的，鱼罐头，肉罐头，午餐肉，火腿肠各种手打的丸子之类， 能直接吃，或者简单的下个面可以当配菜的。 三姐是家里第一家店就在附近， 她偶尔在店里，会顺路过业，拿一些方便的真空保装好的熟食啥的放家里。 姐姐们都知道她不会做饭，怕她在家里饿死，给准备的都是吃的。 大姐晚上带着大包小包的菜过来，想着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现教两个菜能应付日常也行。 “庄逸在啊？” 一进屋，看到跟在黛玉身后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庄逸，很是吃惊了一下。 啥情况啊？ “嗯，他来给我做饭的。” 黛玉说得可随意了，一点儿没觉得有啥不对的。 海红心里都服了，她是怎么把让男朋友来给做饭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呢？ 嘴上来得可快，把菜往前一递，“正好，那我就不用做了。快把菜接过去，我还得接孩子呢……” 黛玉看看钟，都五点多快六点了，“恒恒还没放学吗？” 庄逸也搭茬，“大姐，吃完晚饭再回呗，尝尝我的手艺。” 海红直摇手，“没放学呢，给报了课后的早教班，六点半放学。 本业想着给你把菜放冰箱，回头电话教你。这下省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哎哟，“孩子才几岁呀，就是辅导班？多累？大姐你咋这样呢？” 恒恒才五岁呢，这是干啥？ 从三岁开妈，早教，画画， 钢琴，还有啥乐高班。反正是这个班那个班，自打孩子上幼儿园，周六周日就没消停过。 黛玉很是不理解，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过去那皇子阿哥，也没这么惨呀。 “嗐，班里的同学都上，咱不上好像咋回事儿了似的。熏陶熏着吧，学啥样算啥样。不强求。姥爷不让逼着孩子学， 我也知道，学习这个事儿，它就不是逼着能学出来的……” 磨叽了两句，看看手表，海红干脆利落的还是走了。 她本来是要来教黛玉的，时间当然有，这就是纯粹是为了不当电灯泡才找借口出来的。 回家了，晚上两口子躺床上聊天的时候， 还跟秦筝说呢，“小妹可咋整，人家庄逸也是大老板， 工作多忙啊。她可好，使唤人家理直气壮的，我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书呢，看那样儿，连进厨房打个下手都没去……” 忒欺负人了。 秦筝笑得不行，“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谈恋爱这玩意儿，一人一个谈法，我看小妹和庄逸他俩就挺好的。小妹从小到大，样样顺利，在家还是团宠，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咱妈老怼她了。 你看看外面，咱周围知道的，或是新闻上看到的，那些恋爱脑，谈个恋爱就要死要活的，哪个不是从小顺利没吃过啥苦的？ 小妹要是也来一段一见钟情天崩裂的感情，她看那么些书， 不得成林黛玉呀？整天的伤春悲秋多思又敏感的？到时候你说家里人咋办？ 以小妹的性子，你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挺大的吧？ 反正以我对她的了解就是，要么一辈子孤独终老，谁也看不上。要么看上一个，得给自己折磨够呛。 小妹现在跟庄逸说是处对象，她心里头，八成是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处的。没啥天雷勾动地火，就顺其自然。 不挺好的？要不是心里觉得庄逸不错，她能就这么容易的接受了？ 庄逸也一样，嘴上说得理由再充分，他也不是妈宝男，能那么听他爸妈的话呀？还不是心里乐意？ 人家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就那个过法儿。 咱可别跟着瞎操心了，中不？” 海红斜了秦筝一眼，“你还挺了解呀！” “那我能不了解嘛。小妹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是亲妹妹。她啥脾气我能不知道？庄逸我们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是啥人我心里也有数。” 嗯？“你们常在一起喝酒聊天？” 秦筝笑得得意，“我做为大姐夫，几个妹夫我能不帮着把把关呀？再说了，都是老林家的姑爷，还得说到一块儿，找几个哥们儿朋友聚聚不正常？你可别打听了，男人也得有点儿秘密，ok？” 切，装相儿。 海红念了一声，还真就不问了。 姥姥说过，男人就是手里的风筝，线老那么崩着， 容易断。偶尔松一松， 他才能飞得更高，更听指挥。 有秘密就有秘密呗。 都是老林家姑爷，就不信他们有那本事联合起来把姐几个都糊弄住。 她没那脑子，不是还有有脑子的人嘛。 不怕的。 聚去吧。 第211章 独处 “你说得对，小妹看着面善，只是嘴厉害了此。其实心里清冷得很，还有些孤傲。一般的人，她可看不上眼。若是没有庄逸，她怕是孤独终老的可能大些。这样也好，多一个人疼她，照顾她，到老了有个伴，先婚后爱，细水长流的感情，我觉得比一见钟情靠谱得多。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爱得多轰轰烈烈，也挡不了是以色开始的。若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陷于才华什么的，还好。 要是碰上一个随了色什么都看不见的，那你说闹心不闹心？” 海红还是认可了秦筝的说法。 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 不是所有的恋爱都要走一样的模式的。 “就是的。不是各个都像咱们这么幸运，头一回看上一个人，一辈子就是这一个人的。” 秦筝乐呵呵的说甜言蜜语。 海红脑子里想起来，初中时候朦朦胧胧的心动，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男生的模样，笑着回他，“是啊。我很幸运，遇上你。” “是我幸运，遇上咱爸。要不是咱爸给我投资， 生意有了进项，有了稳定的收入，日子不那么贫苦了，我可不敢追你。等我再熬两年熬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哪里还轮得到我……” 那时候，海红在他眼里可是城堡里的公主，是他只能远望的存在。 “那就不行我一直看不上别人，等着你呀？” “你就是等我，我啥也没有的时候， 我能追吗？我配吗？” “你就是太现实了。” “这不是现实，这叫有自知之明。而且，喜欢一个人，是给她安定的生活，不是让她跟我一起吃苦。虽说你也跟我吃了苦，但那跟一穷二白去工地拆厕所的苦，是不一样的……” 看吧，“你这不恋爱脑的优点，还是挺好的。继续保持住。” “必须的呀，我是恋红脑。这辈子，就恋你一个。” 哎呀，“起开起开，死热的天，抱我一身的汗， 肉麻死了。” 老夫老妻的，整啥呢。 “空调开这么大，哪里热了？我看看……” …… 两口子闹腾到一块儿去了。 …… 另一边，在黛玉的新家，吃完了饭，庄逸又负责收拾桌子，洗碗、拖地。黛玉拿着书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消食儿。 把屋子都收拾好，庄逸没急着走， 从公文包里拿了个笔记本出来，“能不能用一用你的书房，我加一会儿班再走。多陪你一会儿。” 行。 书房里一面是书柜， 另外靠窗和另一面墙是l型的大写字台。同时坐五个人也能坐得开。 庄逸坐到东墙的写字台前办公，黛玉接着消食儿。 一边走，一边听外文的新闻， 练听力。 走了一身白毛汗， 本来该去洗澡的，庄逸在呢，到底没好意思。 换了一身家居服，把之前穿那一套扔洗衣机里洗着。 进了书房。 拿着之前没做完的工作，想要接着翻书。 庄逸很认真，黛玉从他身后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电脑上是股指的图， 她以前在王聪的办公室里没少见过那玩意儿，看得头都大。她进来了，庄逸都没发觉。 坐在那里半天，书是一行也没看进去。 老觉得左半边身子热烘烘的。 明明开着空调，屋子里还是热得她真冒汗。 还是没忍住，偷偷侧过身，盯着人看。 “怎么了？” 庄逸是干啥的出身，被人盯着他能不知道吗？装了半天，发现黛玉的视线一点要转移的意思都没有，他转头看回来。 啊？ 黛玉恍惚了下，“你睫毛很好看，很长。你戴眼镜是近视吗？” 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庄逸的脸长得是真好，再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跟他一比，那些明星，男主角，包括二次元的画出来的男主角，都没那么好看了。 庄逸不是第一次听人说他好看，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夸的，很习惯。 “不是近视，是左眼有一点弱视。之前受伤，伤到了眼睛。” 真不是戴眼镜装酷的，他没那个爱好。 不过既然女朋友都说他眼睛好看了，庄逸想了想，把眼镜摘下来，让她好好看。 别管是因为啥，总算听到一句夸， 不容易啊。 “不能治吗？” 老戴着眼镜， 夏天鼻子出汗热， 冬天还起雾，很烦的。 四姐戴眼镜，近视，左眼一百五，右眼七十五。 高中时宿舍关灯后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着看小说的后遗症，高考之后想做手术了，刚好有个同学做了，没做好又遭了二遍罪，没敢做。老是报戴眼镜很难受。 “手术的话，有百分之五十的风险。现在不影响正常的生活，没必要冒险，你觉得呢？” 如果她不喜难他戴眼镜，也不是不能考虑去做手术。 黛玉点头。“是没必要冒险。戴眼镜也没什么，看着有学问。” 说完自己都笑。 有的人戴眼镜确实是看着像知识分子。 可有些人戴眼镜，那真不是。 庄逸就不是，他长得太好看了，戴上眼镜， 怎么看怎么是小说里的斯文败类。 不过这个话，烂在肚子里，打死她也不会说出来的。 第212章 想得远 “哎哟哟，林小妹，你可以呀……” 田雪带着摄制团队来黛玉家里装摄像头，布置拍摄事宜。 看到家里的男款拖鞋，厨房墙上挂着的男款围裙，书房里明显不是黛玉风格的冷硬的白瓷水杯， 还有眼药水，高奢的眼镜盒，以及几本黛玉绝对不会磅的金融书…… 这说明啥，说明家里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田雪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转着圈看黛玉，“你偷偷摸摸的，搞这么大吗？” 黛玉被她转得头晕，还当着这么些人呢，她说的这是什么。 抻手把人给拉住了到客厅的大飘上坐下，“叫你转得我头晕。瞎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儿。我不是不会做饭吗？庄逸就是来帮我做饭的，怕我饿死。” 田雪就夸张的哦了一下，“不能把人家当工具人，用完了就赶走，怎么着也得留下多待一会儿，是吧？” 黛玉点头，“是啊。总不能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得找点事做吧？” “所以，你们做了啥？” “就他加班，我干活儿啊。他公司好像又扩大了，要往电子商务和实体相结合的方向走，最近事情多，挺忙的……” 田雪一头的黑线，原以为你俩在家你侬我侬的处对象，结果你们谈业务？ 哎妈，真愁人。 “就谈这些呀？” “那还谈什么？对了，我还想跟你说。他那个新业务，是要做电商平台的，就自己做源头工厂自己上平台销售，好像在为4g上线做准备。王聪不是也说过，4g上运用成熟后，能直播吗？若是能手机直播，是不是跟你的专业相关了？我觉得他们这些行业大佬都在埋线的业务，将来发展肯定差不了，你要不要提前看看？” 田雪眼睛发光，猛点头，“行行行，我肯定注意。还得是亲姐妹儿啊，啥都想着我。么么……” 抱着黛玉一顿的啃。 完了松开人，拍拍黛玉的肩膀，“小朋友，虽然你脑子很灵活，能发现商机，但是，花前月下，孤男寡女，你家那位长得还那么赏心悦目，你不趁此良机把人拿下，整得这么清心寡欲的，不太合适吧？” 哎呀，“你怎么也来说我，你把我同桌拿下了？” 田雪撇嘴，“他那么臭不要脸的劲儿，还用我拿下他。天天恨不能躺我床上让我对他耍流氓才好呢。你说说你，跟他坐了四年同桌，六年朝夕相处，咋就没学会一点儿厚脸皮呢？” 黛玉捂着嘴笑，“你咋不盼着我学点好儿？他那个油滑劲儿，打死我都做不出来。不过找他当男朋友还挺好的， 一准儿不会吃亏，八百个心眼子，谁也算计不过他。” 张超那人吧，心眼子是真的多。一般人是交不透的。 但是呢，要是真的被他认可的，接纳的，他是真的会把人划拉到他认可的那个圈儿里面，掏心掏肺。 就是个里外分得特别清的人。 田雪点头，“我爸妈也是看上他那个知道里外的劲儿，才同意的。我爸你是知道的，怕我嫁不好，又怕嫁得好是假相，被人算计。说起来，也不是没有豪门二代啥的追我，我爸我妈高兴有好对象追我，又害怕我受委屈。哎，我一想也是。找个他们知根知底的，家世各方面的，他们觉得能拿捏住。张超呢，人虽然滑了点，对我对他们还成。重点是，有你们这些同学看着，他将来也不敢欺负我……” 黛玉半天没有说话，想着田雪说的这些。 一段关系里，即便是如田雪、张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能够走到一起，还有这么多的考虑…… “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长大了，就再也不能单纯的只想着吃饱了不饿，吃到好吃的开心，考试考好了开心，题不会做心烦，冬天吃不到西瓜夏天吃不到大白菜闹心了……” 扑哧，田雪被黛玉说得笑，“你看看你，咋高兴不高兴全是为了吃？咱有点出息好不好？可是你得这么想，咱们小时候那么无忧无虑，是爸妈们的辛苦换来的，咱们老无忧无虑，那不得爸妈一直辛苦啊？咱们现在大了，能自力能养家了，也让他们退休享享清福，不是很好？” 那肯定是了。 可惜呀，“哎……我爸妈才不肯享清福。 明明现在家里也不缺钱，他们什么都不用干也穷不了，可他们不乐意，非得干，说了也不听。我看，非得啥时候欢欢娶上媳妇，生了孩子，他们才肯退休。” 说到底，她爸妈就是怕没进项， 心里就会没底。非得日日有进项，手里有进有出，心里才安稳。非得要那个志气，自己给儿子娶媳妇才算是完成任务。 其实到了现在，给清欢的房子也买了，清欢考的是国内最好的法医科，直博。不存在找不到工作的烦恼，还会特别的稳定。 有房子，且不只一处。有稳定的工作。还有啥担心的？ 就办个婚礼，能花多钱？几个姐姐能一毛不拔吗？爸妈还和积蓄呢，不可能办不起婚礼。 偏人家就不肯歇着。 这方面，林大力两口的思想，那是真保守。 养孩子，就得自己养，谁的力都不借。 “说起来都好笑，有那扶弟魔的姐姐，看了让人生气。有那吸血的父母，看得人恨到牙根痒痒。到我家这儿，想让父母省省力气，有劲使不出去，也是够够的……” 黛玉跟田雪念叨了一句，她是从小看着自家的情况的， 没啥不能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穷有穷烦恼，富有富心烦，也是，要整日里都是顺心顺意，也怪没意思了，是不？” 说得黛玉失笑，“你这心大的。” “那你是不知道娱乐圈里的日子多闹挺， 一天到晚各种的明争暗斗耍心眼子，我这脑瓜子，考大学都没有这么累。现在看家里这些个事儿，我都觉得老省心了，特别知足，真的。” “那不行你就回家呗，做点小生意，或者开个小网店啥的，赚个菜钱打发时间又不累。何必把自己绷那么紧？” 黛玉很要强，她要做的必然要做到最好。 但是她的工作，宅家为主。 对于整天要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工作，谢邀。 而且她功利心不重，只要钱够花的，饿不着，想吃什么用什么不用算计着过活，就觉得挺好。 田雪家里又不缺钱，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缺钱花，干啥非得出去跟人拼命呀？ “那怎么行呢。我可是事业型，女强人。家里全是公务员，就我一个做生意的，我不挣钱养家，只指靠着工资和苏杭帮着挣的那些积蓄，怎么活啊？横不能，将来你们的孩子，生下来吃一万块一盒的奶粉，我家孩子只能吃一千的，你们孩子上国际学校，我们只能读小区门口幼儿园吧？一样的同学，一起长起来的，我孩子凭啥起点低那么些？就因为当父母的躺平了？不能够啊。所以，我必须得努力。” 哎呀，“我这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你们一家子公务员你还觉得起点低呢？都想到下一代去了。咱这一帮子，一个娃都没生出来呢，你都比上了？” 就王知意和南音怀上了，还都在肚子里。 这就开始了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行行行，您有远虑，一下子想十年之后去了。 可真够远的。 第213章 没啥可藏的 家里总共装了六台摄像机，书房一台，客厅三台，厨房一台，卧室还有一台。 “卧室也得录啊？那我多不方便呀？” 黛玉都惊了。 “你找个黑的衣服出来放旁边，要换衣服或者休息的时候，把它盖上就行。咱主打一个真实， 生活系慢综艺，这方面韩综做得好，我看了好些， 都是这样儿的。也让观众看看咱家魔女无滤镜无化妆的盛世美颜。” 田雪说着，还忍不住上手摸摸黛玉的脸，掐了掐又揉了揉，“啧啧啧，你这皮肤咋这么好呢？到底是咋保养的啊？” 也没看她家里有多少化妆品。 就代言的品牌放着几样。还有几瓶没标志的包装跟九块九包邮的似的简装瓶瓶罐罐。 拿起来看看，打开盖子闻闻，味道很淡，“这是私人定制吗？” “嗯呢。我姥姥的方子，我二表哥找人做的，没有对外销售，就家里人自己用着，没在包装上花心思。” 贾有福表哥这几年卖药挣得盆满钵满的，跟老中医合作，再送药，他性子活泛了，拿下了几个大厂的销售权，那钱挣的，流水一样。根本就没想着要做自己品牌啥的。 主要吧，他还觉得化妆品利润低，来钱没有药快。 投资还大，他只想挣省心的钱。 但方子是好方子，家里女性亲眷又多，他又有资源，在二嫂的鼓动下，花钱找人，全手工做的这些化妆品。啥手续都没有，不能销售，只自家的人用，还得是实在亲戚，远一点儿，都不肯给的。防着被插刀，再一个，材料是真的贵。 田雪一听，眼珠子转了转， “二哥嫌弃麻烦，我不嫌啊。给我拿两瓶回去试试呗？回头找桑楠他们几个，手续啥的我跑，厂子咱合作投资，弄点儿私房钱当零花，不过份吧？给咱姥拿大头。” 那也不是不行。二哥不做的项目，不算抢生意。 “你这都忙得不行了，还有时间跑手续吗？” 要是真那么容易，二哥能不干吗？ 田雪就笑，“那我看看了，别人跑着不容易，我跑还不容易啊？只要咱东西是好东西，不弄虚作假， 我来办，肯定是走最简易流程，不能跑冤枉路。咱啥捷径不用走，也能最短时间拿全所有证件手续。 ” 这就是家里有内行的便利了。 不用以权谋私，就正常的办，有懂行的指路，走简易流程，就能省下七成的时间。 黛玉恍然，这就是家里全是公务员的好处了。 “行行行，你去办吧。我跟姥姥说一声，看看还有没有啥保养的方子。” “好咧。” 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没多久，摄像机安完了。 田雪请客，所有人到饭店饱餐一顿。 约好，三天后正式开工录制。提前一天录一点开拍前的采访。 关于庄逸会在家里出现的事儿，“藏肯定藏不住，观众都可火眼金睛了，镜头一闪而过的东西，他们全都能发现。你要是不想爆光恋情，最好是把他的东西都收起来。” 庄逸又不是见不得人，为啥要藏着掖着，“不用。网上不是早都爆出来我有男朋友吗？我们光明正大的，藏啥。 只要别剪他的镜头，别让他正面出镜就好。他职业习惯，不爱出镜。” 这个问题黛玉早都提前问过了，庄逸想低调，又想让人知道黛玉有主儿了，别别扭扭的说能不能背景出现一两个镜头证明他存在就行。她能说啥，当然是同意了。 “行，那我就知道怎么剪了，会交代他们的。没事儿，剪出来成片，肯定要让你团队过目的。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广告植入的事儿，现在国内还几乎没有。国外已经是常规操作了。我想着节约点成本，植入一两个，你看行不？” 田雪还是很尊重黛玉的意见。 节约成本，黛玉当然是没意见。 可是，“这都要开录了，你才说？三天就能谈成吗？” “那肯定不行啊。要么咋让你空出两个月录制时间呢。咱们选录几天，剪出来一期的。拿着成本让金主爸爸们看片儿，人家才能决定投还是不投啊。哪有一听名字就当冤大头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是不懂，你看着安排呗，我一切听指挥。” …… “这样，我让助理联系田雪，我来赞助。另外，我会给大姐夫打电话，他肯定乐意冠名，到时候你多去奶茶店里走两趟， 啥都有了。这是很好的广告机会。 ” 晚上庄大厨来做饭，听黛玉讲节目的安排，听说要拉赞助，立马就要投资。 “你公司不是做电机的吗？做啥广告？” “我公司现在是综合集团，刚刚收购了几个服装品牌，还收购了两家日化工厂，在研发化妆品线呢。不过化妆品应该来不及了。服装可以，老板娘赏脸穿几件呗？” 哎呀，什么老板娘啊…… 第214章 大市场 这可真是正愁没啥咬，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才跟田雪说完要建化妆品厂的事儿，庄逸这边就有刚收购的生产车间。 要说他提前有安排， 肯定不能啊。 她跟田雪是才说的。 要是早就惦记姥姥的方子了？ 不至于吧？ 那些化妆品庄妈也有，用的都是名贵动植物精华，他心里也很清楚。 二表哥都看不上的产业，他能看得上？ 王聪跟她说过，庄逸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创业，不是白手起家。他公司做的是专利技术和高精尖的独门生意， 低调发大财。商场上不是行业内的专业人士，都不一定能准确的猜测到人家挣多少钱。 非得形容的话，就是，老挣钱了。 这是王聪说的，以他的地位和眼光，都觉得老挣钱的企业。 能看上几个化妆品的方子？ 化妆品这东西，靠口碑就是耗时间。靠广告就得高投入。 一年能挣个亿出头，就是了不得的大牌子。 他想做线上平台，才收购的厂子。走线上，就得靠低成本低售价，可姥姥的方子，是高端线。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哎呀，烦死，到底要不要说啊？ 黛玉心事重重的想了一晚上，庄逸看出来她有心事，问又问不出，给冲了安神茶，九点多就回自己家了。 黛玉想了又想，还是想找姐姐讨论讨论，打电话怕说不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的，就约上三姐四姐到大姐家里聚齐。 “干啥呀，这么急着把我们叫过来，你怀孕啦？” 四姐语不惊人死不休，才坐下，问得问题差点儿让黛玉坐地上。 不得不再一次反省，她与庄逸之间的纯洁程度是不是违反了现在社会的普世价值观？为什么连亲姐姐都觉得他俩的关系得亲密到那个程度了？ “不许胡说，小妹不是那样的人。”大姐先训了四姐一句，再转头看黛玉，语重心长，“你自己也长点心眼，该准备的都准备上， 药店里、商场里都有卖的， 真有啥意外，还是咱们女人遭罪。 虽说现在带崽结婚不是啥新鲜事儿了，但是一天新婚的甜蜜劲儿没享受到就要孕期，也是遗憾……” 黛玉脸红得都不行了，气的。“姐，你们干啥呀，我就是那么没常识的人吗？不对，我是那种会婚前性行为的人吗？” 她这一说，三姐不乐意听了，“这是什么话。婚前怎么了？大家都是正常人，确认了结婚对象，难不成正常需求还得忍着？大清忘了一百年了，这是啥思想？” 这不是骂她嘛。 她跟乔笠可是正常处对象，正常在一起，正常准备婚礼当中。 “三姐，我不是说你呢。我没觉得怎么不好。就是我自己接受不了。” 切，“老古董。” 那她本来就是老古董嘛。 “好了好了，既然不是说这个，那就赶紧说正事儿吧。我导师今天下午有个案情分析会，我得去给做记录员。” 四姐现在忙得可以。她导师是有名的大律师，在好几个大集团做法律顾问，还有自己的律所，她这样儿的研一小朋友，就是免费的劳动力，累得跟狗一样，年底能给三五万的奖金意思一下，就是好老板了。 黛玉就把事情说了。 从她跟田雪商量着开厂， 再到知道庄逸收购了日化厂要做化妆品牌后所思所想，都说了。 “我觉得庄逸不是那种会算计身边人的性格吧？他也不差那个钱，弄得刻意了，以后怎么相处？” 海红想想秦筝说的庄逸的为人，觉得应该不是。 “或者你有啥怀疑的直接问他呗。两口子还猜来猜去的，累不累？这以后日子还怎么过？你可真是想不开，干嘛自己折磨自己猜呢？问啊。他要真是那么想的，你要接受不了，就分手呗。下一个更乖。” 四姐学了法律，真不知道是好是坏，这个劲儿，是不是太没得感情了？ 三姐推了四姐一下，“谁都跟你似的，把啥都套法条啊？小妹，我也觉得，你要是怀疑，就直接问。我跟大姐一个看法，感觉庄逸不是那样的人，可能就是赶巧了。他不是说了要做线上平台吗？ 你们是不知道，线上平台多挣钱。就拿我的食品厂来说吧，咱家卤肉拌菜以前再有名气，那也是在本城本土，冬天还能带远一点儿，夏天根本不行。 但是现在，我把拌菜的料包单独包装，还有辣油，做成调味品包装。三百克的不包邮，能卖到十五块钱一份，纯利润超过十块。 在店里面，别管人家买多买少，让多放点儿辣油还得放呢，都不能要钱。 网店上，你们知道我一天能卖多少份不？ 平均一天七千份上下。 我一个月只网店能挣两百万。 这得几个实体店，雇多少工人，花费多大的精力才能挣出来？ 别以为线上平台是小生意，那可真不是……” 三姐这么一说，姐几个眼睛都瞪大了。 网店这么挣钱了吗？ “那你们以为呢？我可是知道，有一些头部大网红， 最开始就是自己做模特打版卖衣服，规模做大了，自己找设计师设计款式，找工厂批量生产，一年能挣上亿呢。” 做一行就得了解一行，海燕也不是冲动入行的。 刚开始是不断有学生在放假前问店里，能不能网购，被问得多了她才要了解的。 找完资料一看，原来市场那么大。 这才开始做。 刚开始，也是投了几十万广告费打广告，买推荐位的。 不过物有所值，投的广告费没用上一个月就赚回来了。 “三姐，没想到你这不声不响的，赚那么多钱啊？哎呀，咱们家里，就剩下我一个废物点心了……” 海珊又郁闷了。 不过就是念一句，马上说黛玉，“小妹呀，听三姐这一说，现在不是庄逸是不是惦记咱家方子的事儿了。是你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有现成的生产线，干嘛还自己投资建厂呀？把手续办下来，直接找他生产，合作多好呀……” 啊？“可是……我不想跟他有经济上的牵扯。掺和了金钱，感情都不纯粹了……” 第215章 这是好事儿呀 “这是什么话？那我跟你姐夫，要没有生意牵扯，我俩压根儿成不了呢。” 大姐不认同黛玉的想法。 四姐点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三姐也说，“你想啊，你跟别人合伙做化妆品，成本多不说，钱也得分出去很多。完了说不定以后还得跟庄逸公司的产品打擂台，成为竟品。到时候你咋办呀？公私分明来办的话，是不是得按市场走？那干嘛还费这些劲，直接按市场规律谈合作完了呗。” “就是，你要是不好意思谈，我帮你谈呀？你俩都别出面，就公对公。” 四姐自告奋勇。 “可是，我都跟田雪说好了，要找桑楠她们几个合伙，我还想叫上你们呢……” “那也不耽误合作呀。 找他们代工，咱们自己做品牌，再以方子入股，他们做他们的品牌呗。同样的配方，贴不同牌子的情况很多。” 哦。 黛玉不是很高兴，还是觉得心里别扭。 海红给海燕、海珊使眼色，“你要是不想作，也没事儿。只当是挣个零花钱了，有多没少的，挣点儿就行。 你想的也对，别让庄家以为咱们贪小便宜，利用庄逸。” “是，咱也不差那点儿钱。就算一年挣一个亿，分到手里就几百万，撑不着饿不死的，也办不了啥大事了。不要就不要了。” 三姐跟进，她现在大富婆，几百万都不当大钱了。 四姐也说，“合伙的买卖不好做，以后你俩真处不下去，也是麻烦事儿。啊对，跟你同学合伙，合同也要做得明明白白的，亲兄弟明算账。” 嗯， 行吧。 从大姐家离开，黛玉的疑惑并没有解开。 想了想， 回到家又给姥姥姥爷打电话，先跟姥姥说了要用方子做化妆品的事儿。姥姥说了让清欢帮着多整理一些出来，她自己背得住一些，还有一些都是记在旧书册上的，过去那时候也用不上，她都没背。 “姥姥，让我姥爷接电话呗，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姥姥一听，把电话给姥爷，“给你，小玉要跟你说话。” 姥爷很高兴，接过电话，“哈哈哈，我大外孙女就是懂事儿，跟姥爷最好。 玉儿啊，咋滴了？有啥事跟姥爷说，姥爷给作主。” 嗯，一听姥爷的声音，黛玉都觉得心里安稳不少，把事情跟姥爷一说，“我大姐三姐四姐都觉得，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还是有点别扭，想着我跟庄逸还没有怎么着呢，先谈生意，是不是太功利了？合适不合适？他家里人得怎么看我呀？” 姥爷听完了，无声的笑得眼睛眯起来了， “玉儿呀，姥爷真高兴。之前你跟庄逸处对象， 特别突然，姥爷知道你有不得己的苦衷，一直担心你嫁得委屈了。 人这一辈子，婚姻上要不是心甘情愿的，往后几十年心里总得有一道坎，甭管遇到点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最后都得怨怪婚姻不顺上去。 以前你跟庄逸相处，跟同事似的，用现在流行的时髦话，叫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寻思着，给你两年的时候，看看你们能相处成啥样儿，要还是那样儿，姥爷说啥也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你就是单身一辈子，姥爷也支持。 今儿个你能说出来这个话，姥爷真的特别高兴。你心里在乎他怎么想，他家里人怎么想了，想以后了。说明上心了。 别害怕，你有心了，以后的日子才能有滋有味儿。 酸甜苦辣都是滋味儿，都得尝尝，才能活得有人味儿。 到于你说的事情，你姐姐们说的对，你怀疑了就问。觉得不合适了就提。俩人相处，最忌不长嘴，有啥都闷在心里不说，你也不说，他也不说那不完了嘛。 合不合作的，你得先问完了，再自己斟酌。 能明白吧？” 嗯，差不多明白了。 黛玉这边还在想，电话被姥姥抢过去了。 姥姥拿着手机，回了房间，把门从里面锁死了，才跟黛玉说，“小玉啊，你听姥姥说，两口子过日子，不能啥都讲理，也不能啥都丁是丁，卯是卯。 有时候还得装傻装笨一点儿。该撒娇和撒娇，你在外面哪怕是能移山倒海呢，到自己男人这儿，最好啥也干不了，啥都让他干。 你让庄逸去给你做饭这个就很好。 就得这样儿嘛，你不会会的，就要告诉他，让他做。 你看他有没有不高兴？ 当然了，撒娇也得看事情，看场合。不能无理取闹，不能在外人面前让他丢脸。 姥姥就这么跟你说吧，别管多成功的男人，你在外面给他做足了脸面，加家让他给你洗脚跪搓衣板，他都乐乐呵呵的。 别啥都想着书里咋说的，也别把人拿尺子量着看。 外在看着十全十美的人，没准儿背后有啥龌龊事儿呢。 这一点上，你得学学你三姐。咱们家，算起来你三姐心眼子最多了，你看看她把乔家那一家子拿捏得，恨不能把她供起来。 老两口那嘴都快咧到脑后去了，她那大伯嫂子，可不是善茬子，不也让她舞弄得服服贴贴的？全都说她好？ 可不能学你四姐，你这好歹还有个庄逸兜着底。你四姐从小没吃过苦，家里惯着她，那性子，硬梆梆着，心里还开着花儿，啥都想得比开高。她是真愁成，工作的事儿没啥可操心的，就是这个对象，没个找。你看着吧。 我都做好心里准备，将来我跟你姥爷没了，攒这点儿体己都给她留着将来住养老院交养老费得了……” “哎呀，姥儿，你看你说的，我四姐挺好的。咋就找不到对象了嘛。” “呵……她是挺好，架不住她眼光高啊，不是比挺好高个百八十倍的人，她都不带往眼里磨的。再加上那个硬脾气，有几个能受得了的？说了是一点儿不带改的，自己还可骄傲呢，说她那叫活出了自我……能把人气个倒仰。” “姥儿，那也不能说我这儿有庄逸兜底呀。我咋就成底儿了呢……” 黛玉很不服气，姥姥怎么还嫌弃她呢？ “呵呵，你呀，你要没有这个底儿托着，你跟你四姐，就打一壶酒喝吧。” 呜呜呜，这个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晚上庄逸来家做饭，黛玉跟着他身前身后的转，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他，还会顺手给递个油壶，扒个蒜啥的。 庄逸都不适应。 “这是咋了？今天这么乖？” 黛玉想了想，接了一句，“怕底儿掉了。” 第216章 狗腿的林妹妹 “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又是看哪本小说了？” 庄逸不知道底儿掉是啥意思， 他是京城人，东北方言并不是都能听懂。 “没啥。你要做红烧鱼块吗？” 黛玉看看配菜，还已经处理好的老虎斑，想想都笑，为了适应她的口味，庄大厨是生生把名贵海鲜给做成了东北版。 其实她还好，上辈子是南方人，前方菜也不是不能吃。 只是现在这个身体，更习惯北方口味而已。 “嗯，想吃红烧还是糖醋？或者锅包肉做法？” 咦？“还能做锅包鱼肉吗？” “试试呗，以前在部队上，用黑鱼肉做过。那年水灾出任务，刚好赶上一个村子里不知道谁家的鱼塘鱼都跑出来，我们去救灾。老乡给送了好几篓子鱼，都是冲到街上捡的，还都还不回去。哎妈，回去之后连着吃了一星期鱼，不换着法做，真吃不下去了……” 说起部队上的生活，能听得出来，庄逸是真的开心的。 “那就做来尝尝吧。” “好。锅包肉不下饭，做好给你当零嘴吃。再做个鱼香茄条吧？炒个素什锦，煎两块和牛，再加一个海带苗豆腐汤，好吗？” 要不是黛玉在厨房凑热闹，庄逸是没机会问的，他做啥人家吃啥，可不挑呢。 “茄子太吸油了，会胖的。要不做鱼香肉丝吧？多放点肉丝，最下饭了。牛肉就那么煎吗？会不会不太入味？要不是要切成小块再煎？我不爱吃没熟的，血丝呼啦的，看着怪吓人的……” 以前出去吃西餐什么的，反正是只要有吃牛排的机会，刚开始她是要全熟的，被提醒说全熟的肉老，而且那么要，土。之后她就宁可不吃了。 实在是不知道，明明是自己吃饭，为什么不是以自己的口味为标准，而是要看别人会不会笑话？ “那不是血，是血红蛋白……” “不管是啥，看着像血也受不了啊。” “好，那咱们吃爆炒牛肉粒？” 黛玉就笑成了眯眯眼，“好。” “那你把海带苗的袋子拆了，用水先泡上。 豆腐会不会切？” 刀的话，慢慢来，还是可以的。 又不是没长手，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咋可以连刀都不用嘛。 跟厨师不能比，但是正常人该会的，还是会的。比如削个果皮，切个水果之类。干不多好，但是能用就行呗。 “会切。切成块还是丝呀？” 黛玉还有点儿跃跃欲试，难得有一个不嫌弃她在厨房里只会添乱赶她走的人。 “切块吧，不用太小块， 横着切成四块就行。” 哦，中间一刀，再中间各一刀。 学霸的脑子里算计着横着四块怎么下刀。“竖着呢？几刀？” 庄逸想了想，“你这样，先把豆腐切成食指厚的片，然后再把豆腐片横着三刀，竖着三刀切成长方块儿。” “那就明白了。你忙吧。” 一块豆腐，恨不能把高等数学都用上。 一片一片的，黛玉也不着急，板板正正的切。 切出来的豆腐块并没有多好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家常水平，大小不一，不影响吃。 “挺好的，继续努力。” 庄逸还一个劲儿的夸。 黛玉美滋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挺有厨艺天赋的？毕竟都是一个爸一个妈生的，三姐那不可能是基因突变吧？大姐做饭也很好吃的，妈妈做饭也很香的…… “那我再帮你切牛肉啊？” “不用，肉不好切，别切着手。我来就行了。咱们别贪多，一天干一点点就好了。” 哦。 “也行。那我今天任务完成了，我去看书，等你开饭？” “好，去吧。” 黛玉洗了手，擦干净，脚都迈出厨房子，想了想，又回来，她一米七的大高个儿，跟一米八五的庄逸之间身高差刚刚好，拍头都不是踮脚。 也没好意思拍人家头，感觉像拍狗似的。 只拍拍肩，鼓励一下，“加油。” 庄逸愣了一下，笑容在眼底慢慢蕴开，“嗯。” 黛玉被他那个眼神看着莫名红了脸。 快步回了客厅，坐在懒人沙发上，随手拿了本书，看不下去。 脸上的烧也不退，想了想，拿手机给三姐发短信。 姥姥说三姐是心眼最多的嘛。 “三姐，刚刚我想鼓励一下庄逸帮我做饭的，拍了他的肩膀，过不过份？” 三姐的短信很快回过来，“啥？难道不应该是亲一下脸吗？” 嗯？“那怎么好意思？” “亲自己男朋友，为什么不好意思？亲脸你都不好意思，接吻怎么办？那啥怎么办？” “可是，我们还没有牵过手。” 牵手很重要的，是所有亲密接触的开始，是关系升级的决定性步骤好吧。 “那你牵啊。” “太主动了吧？” “牵个手而已，怕啥的。你们都谈恋爱了。或者你给他点儿暗示？” “怎么暗示呀？” “看手相？” 噗…… 黛玉把嘴里的水都喷了。 这是干什么？看手相，我的天呐…… “三姐，你跟姐夫就是这么相处的？” 活在上个世纪吗？太老套了吧？ “你别管我咋办的。再说了，法子不怕老，不怕土，管用就行。关上门只两个人知道，啥都关在家里头，怕啥的。” “哦，好吧，我试试。” “在跟谁聊天呢？重要吗？要不要等一下再开饭？” 庄逸的声音传过来，他在往餐桌上端菜了。 黛玉把手机一收，站起来，“不用，就跟姐姐闲聊的。我帮你端菜。” …… “哇，这个豆腐汤也太好喝了，你放什么了？怎么感觉比我三姐做得还好喝？” 黛玉彩虹屁一顿输出。把庄逸给逗得不行。 “主要是豆腐切得好，汤入味了。等下次三姐做的时候，你也帮她切豆腐啊，有仙女的仙气加持，也会更好喝的。” 哎哟喂， “你太夸张了，什么仙女呀……” “好吧，魔女，吃饭。” “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黛玉还很积极的帮着收碗，并试图要帮忙涮碗，不过被阻止了。 “说吧，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 庄逸把厨房都收拾好，顺手把全屋的地拖了一遍，卫生搞完。 回到书房了，把黛玉的椅子往他的方向一转，认真的问。 第217章 牵手 “那个，也没啥重要的事儿啦。就是……那个……你不是说收购了日化厂要做化妆品牌吗？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合作一下？” 黛玉憋得脸通红，还是说出来了。 庄逸挑眉， “干嘛合作？你是老板娘啊，要是对这个感兴趣，把这一块的业务单分出来给你管就好了。或者你想想试一试电商这一块儿？新兴的市场，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 啊？ “我才不是老板娘……” 说完了，又回正题，“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姥姥不是有保养品的方子嘛，我以方子入股，怎么样？手续什么的，田雪去跑了。本来想自己开厂子的，你有现成的，不是刚刚好嘛。行吗？” 庄逸看看黛玉，过了一会儿，笑道，“反正我就是一个意思，要么，你把这条线上的业务都接过去，当女总裁。要么，就当没有这个事，我是不会跟你谈合作的。合什么作呀，是不是还得签个婚前财产的协议？怕你占我便宜？像话吗？” 他在说什么？ 黛玉眼睛都瞪圆了，她说的是什么事？他回的又是什么事？ “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打工的意思吗？” “没有啊。我给你打工也成。就像大姐夫和大姐那样儿，我也没意见。” 这说的都是什么？ “我刚刚说了，田雪已经去申办各项手续。她肯定要占股份的，还有我的同学， 说好了要一起赚私房钱的……” 那他要是不肯合作，只能单独出去办厂了。要不然，她成了他的分公司主管，那还怎么合作？ “这有什么的，你做甲方呗。 既做甲方又做乙方，公司这边儿，让专业团队去谈，朋友那边儿让田雪出面。一切按正常程序走就行了。让你管，是管人的，可不是让你亲力亲为的，那多累呀。当老板不是那么当的……” “两头吃，犯法吧。” “这不算是两头吃，是以方子入股，可以入暗股，然后以股东的身份管理公司，很正常啊。” “那……当甩手掌柜也不好吧？” “没让你当甩手掌柜呀。只是不用事必躬亲。这个咱们以后可以慢慢聊，我可以帮你组建专业的团队帮忙。你只要花一点点时间可以，尽量不耽误你现在的工作。 ” 哦，“那我试试吧。算是你公司的员工吗？” “当然了，分公司的总裁，当然是正经员工了。麻烦林总有空的时候来总公司办个入职？分公司还在草创整合阶段， 重组完成正式上线大概需要半年左右。 你可以提前一到两个月进公司，了解业务相关……” 本来新开发的这一个版块， 要单独分出去，与总公司切割的。办公地点也是在科技城里随便找一个写字楼，租上一层，就够用的。 现在庄逸改主意了，得在总部大楼里空出两层来给林总办公。装修得最高标准，对，就安排在他办公室的楼下吧。 他因为家里的原因，并没有在公司挂董事长、总裁什么的名头。而是执行董事。 法人也不是他，不过都知道公司是他的就是。 “哦……我接下来还要录节目，没时间。之后再看看吧。” “好。那还有别的事情要谈吗？” 黛玉想了想，庄逸不乐意跟她合作，把那一整块的业务都让她管，应该不是惦记她家的方子了。 什么都按法律程序走的话，相当于亲兄弟明算账。就正常合作的话，那没什么了。 这么想着，就摇摇头，刚想说没什么事了。 又想起三姐说想牵手就牵。 抬手看着庄逸，“我想牵手……” 啊？ 换庄逸懵了。 好半天，把自己手伸出来，眼神都还有点儿呆滞呢，黛玉看他的傻样子，自己笑了，又发现她一笑，庄逸的耳朵尖居然红了。 哈哈，他害羞了，她反倒不害羞了。一抬手，把人手牵住，他的手很大，掌心很热， 她一牵，能感觉到，还有一点汗意…… 握紧，晃了两下，松来，想结束这第一次牵手的时候， 手被反握住，抬头就撞近了庄逸的眼神里，“这位姑娘，下一次这种事情，该由男方提的。你太主动了。” 黛玉被他眼睛里的笑感染， “主动不好吗？” 若不是她主动，他们的第一次牵手，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很好，但是下一次还是该由我来。 ” 哦，“你是不是大男子主义呀？” “有一点。” “哪一点？” “比如， 既然牵手是你主动的，拥抱的时候，就该由我发起了。” 哦，“你打算什么时候抱？” “这可不是要算计得清楚明白的事。这位女士，你不是文科生吗？不要太理智，感性一点儿吧。” “我很感性的， 可是你理智呀，我是迁就你。” “谢谢你的迁就，那就再将就一下？” “好吧，那我就将就一下吧。你能松开我的手了吗？都出汗了。而且，今天的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 呃…… 这种时候，林姑娘居然在想着工作？ 庄逸看看自己电脑桌面上一直在闪动的工作群…… 好吧，他也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做。 松开手，各自转头，干活儿。 谁也没有去洗出汗的手，也没擦。 坐在那里，黛玉的书好久没翻页， 庄逸的电脑还是桌面的宇宙深空。 又过了一会儿，庄逸发了个短信。 一个小时之后，有人敲门，在助理见了鬼的表情中，庄总接过他送来的拍立得。 哐的一下把人关到门外。 转身回了书房， “女朋友，咱们拍几张照片吧？” 黛玉回头看他手里的拍立得， “放哪呀？” “放家里呀。 ” “你家还是我家？” “都放。” “这里也要放啊？” “行吗？” “……行。” 半个小时之后，冰箱上贴了七八张照片，大部分是黛玉单人的，还有她强烈要求下摆拍的她下厨的照片。有两张庄逸的单人照。一张牵着的手部照片。 还有一张，庄逸在前，黛玉在后，带着客厅拐角飘窗的合影。 黛玉只在庄逸肩膀后面远景漏了一个头，手在头上比着小兔子。 没有亲密动作，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真正的，男女朋友身份的第一张合影。 第218章 甜起来了 情侣之间，第一个亲密动作，绝对是牵手。 自打牵上了手。 黛玉与庄逸之间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两人一对视就笑，一对视就笑，还老想对视。 也不能好好在家里待着了。 手总是不自觉的就牵到一起。 家里明明什么都不缺了，录制节目前一天上午，俩人还特别没有必要的去逛了超市，大夏天的，黛玉捂得严严实实。怕被拍或被堵，还选了那种进去没有万八千的都出不来的，贵得要死的进口超市。 不为别的，就想感受一下牵手逛街的感觉。 “下次后半夜出来，人少，还可以开车兜风。” 看到超市二十四小营业的提示牌，庄逸直接想下一次的事了。 “好。晚上凉快。 ” 呃……林姑娘，你也太配合了吧？ 最终俩人花了七百块钱，买了二斤葡萄，结账的时候，要不是收银员职业素养够高，眼睛够尖，认出来庄逸手上的全球限量版价值八位数的手表，大概齐他们是得不到啥好脸色的。 然后出了门，到隔壁大商超，庄逸自己进去的，又买了十样平价进口水果。 该省省，该花花。 他俩一个农村娃，一个当过那么多年兵，真没那些阔少爷富小姐的讲究。好的能吃，平价的一样。 主要吧，“相比起名贵的海鲜，肉类， 咱当了冤大头，至少知道冤在哪。 这个葡萄， 三百多一斤， 小日子进来的。咱是纯纯冤大头啊。” 田雪来家，准备下午的采访， 看他们俩大包小包的进来。 洗了水果给工作人员。 相比几十块一斤的水果，那个葡萄实在很离谱了。 大家都觉得，吃那玩意儿，太冤了。 “都一样，咱就说这樱桃吧。从外国进来的，整个车厘子的名儿，就百八十块一斤。咱国内山东、大连产的樱桃就只能卖三四十。不是俺说，我们大连的梅枣，比那车厘子差哪了？不都是樱桃？” 导演姓叶，长得又高又壮还黑，年纪轻轻的，据说大学才毕业，刚二十五， 跟四十了似的。大连银，说话带着鲜活的海蛎子味儿。 黛玉让他那口音给逗得不行，“车厘子就是樱桃，cherries的音译。也不知道最早是谁翻译的，还挺好听的。除了生长地自然条件的影响有一点味道的区，没什么不一样的。桔生淮南则为桔，桔生淮北则为枳，大概就是这样……” 翻译的魅力就是这样的。 还是那句话，《gone with the wind》翻译成《飘》而不是《随风而去》，意境就大大不同。 cherries成了车厘子，身价就翻了三四倍。 黛玉这样说，可算是说到了叶导的心里，“我看，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国人崇洋媚外太严重，外国的啥都是好的，国内的就土就不价钱，什么毛病呢？是，有些东西是好点儿，但是全都抱外国大腿过份了吧。” 其他人也附和，吃水果呢，刚好休息嘛。就聊呗。 “说的是呢。我有个前同事，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名牌打折店里买过季的折扣商品， 然后炫耀自己一身名牌。省吃俭用几个月，就为了买一个包。 在公司里，就没有她能看上的人，新来的小姑娘，老是被她骂穷酸。哎妈那个劲儿……” “这算啥，你那同事好歹是省出来的。我认一个人，是借钱买。上学的时候就把周边的人都借遍了，一身的名牌，手机电脑全是好的。我的天呐，一边儿报着特困生，拿助学补助，一边用着一万多的笔记本，真是够够的。” “现在的人啊，太虚荣了。名牌没啥不好的，量力而行不是毛病。但是没那个本事还非得去强行要那个面子，可真没必要。” “说到这个，咱们节目一定一定不能往这方面引导啊。看看咱小玉的家，就是最好的，东西以实用为主的例子。名牌也有，平价一样用，只看实用，不看附加值。明白没？三观要正，咱节目才能立得住。上面的主管爸爸们才不会卡审核，懂？” 叶导是时刻不忘了节目，才说了几句闲话，又拐回节目了。 “懂。放心吧导儿，咱这眼神儿，错不了。保准儿该录的不点不会少。” 摄像大哥是从韩国挖回来的，一口韩语，带着翻译和三四个徒弟。 田雪是直接给他的公司股份。不然他哪里肯认真带徒弟。 “朴导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我听得懂。” 黛玉跟摄像大师沟通了一下。 摄像大哥对她竖大拇指。 采访之前，录屋子里的环境， 到书房的时候，朴大哥特别机灵的把书架上那么多外文书，资料都拍进去。还有黛玉的工作台。 哪里有高光亮点，他可太知道了。 庄逸在开拍之前就走了。 之后的采访就是在客厅的拐角飘窗上进行的，窗户外就是小区里的景色，远处有京大青大的校园，能清楚的看到标志性建筑。 田雪亲自访问。 第一个问题就是问黛玉，【魔女，你为什么会同意录这个综艺呢？据我所知，酬劳并不高，你还都捐给了学校设立了设学金。是为了公益事业吗？】 【公益事业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很多粉丝朋友都很好奇我平时的生活，以及我在生活中的样子。我呢，也想借着这个节目当大家都看一看，其实我跟大家一样，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忙的都是学习和工作的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所以，大家看过之后，就不要再来窥探我的私生活了。对于侵犯了我的正当权益的人，之后我会采取法律措施的。千万别为了好奇，犯下会让自己后悔的错误。我不会因为你年轻不懂事或是什么可怜的身份出谅解书的。那对本本分分的粉丝是最大的不公平。 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们好奇，想看我，我就录个节目给大家看，让大家了解我的生活。但我决会不会姑息任何犯罪行为。】 开篇明义， 黛玉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公司法务也以公司的名义，对私生提起了诉讼。 四姐又以黛玉私人律师的身份，对狗仔和私生提起了刑事诉讼。 打什么名誉啊，要告就走刑事。 谁怕谁。 第219章 要小心啊 【你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月五百块钱生活费的挑战呢？我想这并不是你真实的消费水平吧？】 这个问题也是早设定好的，观众不是傻子，真的跟人家说这就是魔女百分之百的真实生活，那不是擎等着挨骂嘛。 所以，不只这里会问这个问题，节前先导片开头就会说明，综艺节目就是综艺节目，得有一个核心梗，一个设定。 这种相当于为难人的设定，就是节目的核心梗，就是要看看魔女怎么挣生活费，怎么精打细算过日子。 【当然，我平时花钱没什么概念，也很少自己买东西。像是现在冰箱里的菜、肉什么的，都是我姐给准备的。衣服什么的，是代言的品牌送来的，凡是有的都用，就不需要花钱买了。主要花钱的地方就是临时起意要买什么花掉的。肯定超过五百块的。 接受这个挑战，是觉得挺好意思的，如果我没有跳级，按正常年纪算的话，我同龄人应该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久，或者在读研。去掉衣和住，生活费不会比这个多很多，我也想体验一下。 还是要跟观众朋友们说明一下，我这个是录节目，也是在很多假设条件的基础上，才来挑战的。希望大家不要代入。】 一定会有一些追星的小朋友，或是盲目的追随明星生活的人，会效仿她的生活， 不说清楚明白，这五百块有很多限定，会被人拿的把柄黑的。 比如，这个钱里，不包括，她家里已有食材，还不包括工作餐，不包括她出去蹭的饭。不包括工作出行的用车，路费。 不包搬合作商店赞助的衣服化妆品等等…… 相当于非必需的零花钱部分。 再就是日常出行的车费啊，伙食费啊，小零碎啥的。 以黛玉宅中大神级别的宅法，跟普通人日常要上班，见人多，花销大，那真是不一样。 【那你想过怎么用这五百块钱过这一个月了吗？】 【呃……我打算厚着脸皮，能蹭就蹭，蹭不到就饿着，想要什么等一个月之后再买。或者让我姐给我买……】 黛玉这个理所当然的赖皮劲儿，田雪一时里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想了想，大概观众们也会好奇魔女耍赖皮是什么样子吧。 不过还录之前，她还是嘱咐了一句，“悠着点啊。别弄不好挨骂，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可毁了。” 嗐，啥好名声呀。 说好的是占大多数，但是骂的一直也没少过呀。 骂她贪财的，骂沽名钓誉的，骂她家里重男轻女她是扶弟魔的，骂她未婚先孕的，啥没有啊。 “我尽量。” 杨丽莎也在现场呢，手底下最红的艺人之一录节目， 她能不来看看嘛。别看这些年黛玉就拍过一部电视剧，作品少。但是商务多啊。还越来越贵， 又没有事儿需要她做，也几乎没有投入，就大美和司机两个人的工资公司实在不好意思从黛玉分成里扣，现在成本了。基本上躺着收了这么多年钱。 还有老板的关照。 不表现积极些不合适了。 “观众缘这个东西，我在行里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规律。 是个特别玄学的事儿，只要你不作大死，问题不大。这个节目播完，只要田总公司的制作水平能在韩综的平均水平上，你会再一次大红大此的。” 杨丽莎对黛玉特别有信心。她就觉得林小妹身上的那个高冷又带点儿小矫情的劲儿，别人怎么都学不来。关键人家还真有才， 有真本事。男女老少皆宜，喜欢她这个调调儿的不要太多。 “姐， 这么多年了，还咋还是用给我灌迷魂汤这一招呢？” 黛玉也是服气， 这位大经纪那个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平平无奇也能让她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这怎么能是灌迷魂汤呢，你就说当年我选那电视剧怎么样吧，咱是不是挣着钱了？” 那片酬才多少，后续这么些年的商务，一百倍都挣回来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那个……小妹呀，你真打算让庄总出镜呀？不掩饰一下？” “咋了？” 黛玉好奇的看过去。 杨丽莎斯斯艾艾的，“你才二十三岁， 这么早就定下来？人生还很长，可能性还很多呢。” 嗯？“啥意思？姐不会是让我在海里养鱼，挑金龟婿吧？” 这是什么人品？ 杨丽莎赶紧摇手，她可不想得罪庄逸，那位一看就好惹，“我的意思是，以后万一有啥变动，我是说万一啊，怕你被骂，也应该你以后再……” 太直白她没说，但是黛玉听懂了。杨丽莎的意思是在节目里公布恋情， 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有男朋友，男朋友还常出现在她家，不定怎么想象呢。如果她分手了，再找下家的时候， 很难再找到好男人了呗？意思谁也不想自己头上戴着绿？ “姐，没看出来，你还挺传统的呢。不过你放心吧，庄逸是国家发给我的，他跑不了，也不敢跑。” 都啥年代了，谁结婚前还执着于对象以前有没有过恋爱经历呀？那都别找了，九成九的人都结不上婚。 黛玉开玩笑的说，她跟庄逸不会分的。 杨丽莎听不明白，国家啥时候给发过对象了？你咋那么能耐呢？ 嘴上却说着，“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关于节目，我没有多的要提醒，就是，不能说脏话，不能吸烟，最好也别喝酒，正常应酬的话可以，但不能喝醉。 不要有不良异向，比如沉迷游戏，炫富，看不起劳动人民等等……” 黛玉听着很认真，尽管她并没有这些毛病， 玩游戏也只是每天上线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放松一下。但是杨丽莎的良苦用心，她还挺感动的。 “谢谢姐，我一定注意。” “好。那我就走了。这个月有两个代言到期，要续签一下合同。还有下一季的广告，都得拍了。有两个公益广告，甲方是大单位，还会给公益头衔，这个还是很难得的。再就没有别的工作了。” “嗯，好的。具体怎么安排姐你提前告诉我就成。 ” 第220章 你很好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五点钟，摄影组刚刚离开，庄逸的电话就过来了。 “嗯，还行。” “累不累？” “不累。我没做什么。” “要不要出去吃饭？” “去哪啊？” “城郊有个鱼庄， 能钓鱼，看日落， 还有农家菜，味道不错，去不去？” “去。” “好，那你换衣服，我回去接你。这个点儿出城还没开始堵，一个小时就能到。” “好。” 放下电话，黛玉换了一身t恤加牛仔裤的最方便出门的装扮，想了想，又带了一件防晒的外套，找了一顶遮阳帽，一条丝巾。 又想了想，把防晒的，防蚊虫的药包都带上。 临出门，还把门口玄关柜上放着的一把车上用的一边是手电筒一边是消防锤的小工具给放包里了。这是前几天， 她车的保险到期的，续保的时候保险公司送的。一万多的保费送这么个玩意儿，抠搜得不行。 庄逸开了一辆奔驰的suv回来，一看黛玉背个老大的包，还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就笑。 “不错，有女明星的自觉。保护得怪好的。” “这可不是女明星的自觉，是所有女人的自觉。” 庄逸接过黛玉的大包，哎哟这个沉呀。 “这是背了石头吗？” 说是这么说，却没有去看包里有什么。 黛玉从包里拿了一大瓶，1.5升的矿泉水瓶子，里面满满的一大瓶水。她把那个拿出来，抱在怀里，又把太阳镜的盒子取出来，才让庄逸把包放后座。 “补水，很重要的。今天不补水，明天皮肤干巴巴，怎么上镜？得在晚上九点钟之前全喝光， 九点钟之后再喝，明天早上会水肿……” 啥玩意儿？ 庄逸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大水瓶， “都要喝完？” 他三天都不一定喝那么多白水…… 怎么喝呀？没滋没味的，灌大肚吗？ “嗯，都喝完。 我每天都至少八杯水，超过一升的呀，你没注意到吗？” 庄逸摇头，“我以为你只是爱喝水……” 每天晚上都喝两三杯白水， 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时候， 喝得更多…… “爱喝呀，也是为了养生。我打算从明年开始就喝花茶泡枸杞了。姥姥说，女人过了二十四岁，身体就整个都代谢过一轮，要开始下一轮了。就得开始保养了，不能等到更年期才保养，那会儿就晚了。” 她也不是完全喝白水的，也会随着四季变换喝茶，竹叶茶，茉莉茶，蕾菊，玫瑰，都喝的。 这不是出来得急，来不及泡茶嘛。 两人边说着，已经上了车，往城郊开。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刚收的一个厂子里，好像就是做花茶的。好像还冻干，就柠檬，百香果什么的， 切成小单位低温锁鲜烘干。再分成小包装，各种配比的都有，一小袋子就是一份，像是茶包那样。你知道那个吗？” 大老爷们，不懂那些。 黛玉懂啊，“知道啊。邹娜以前最爱买那个喝， 说是养生、减肥，给我们都买了一大堆。有的牌子还挺好喝的，只是里面冰糖多，并不能减肥。 四姐有一阵子也爱喝，被三姐嫌弃不健康。 给做了一小杯一小杯的鲜果茶，冻成冰块那么大，放冰箱里面，随喝随拿，用水一冲就行，特别方便，还好喝。 夏天喝那个， 绝了。解暑又解喝。 咱家冰箱里也有啊，你没看到？” 三姐每年夏天都得买上好些百香果， 柠檬，青柠，用果糖兑上，冻成一份一份的，隔上十天半个月，就得给各家送一批。 还为酸梅汤，用定制的饮料瓶子装好， 放冰箱里，能保存一星期。 还得给大朋友，小朋友们做各种水果冰沙，雪糕，冰淇淋。 有三姐这有证的专业营养师加厨神在，家里人都不怎么吃外面买的雪糕的。 “看到了。还以为是你买了存的，原来是三姐做的。我现在越来越羡慕你们家了，吃的用的，那么多私人定制，还都是最好的，万金难求。” 主要吧，林家和贾家人用的那些东西，真是好东西。包括吃的那些农村亲戚朋友给送的纯天然的东西，一般人上哪弄去。 就是他家这样的， 也是借着庄爸的光，吃特供， 有些东西，像是他们用的一些保养的方子， 化妆品，吃的这些，是真没有。 “那你看看，现在食口安全这个形式，越发显出农村的好来了吧？别的不说，就家里的米，二十块钱一斤的蟹田稻，也不如村上人自家秧各地里全人工种的笨稻子好吃。 ” “是，家里的大米我也觉得好，还想着得空问问大姐是从哪里买的呢。” 家里的米面油，都是大姐海红给准备的，这个庄逸是知道的。 “不是在外面买的。是大姐夫的奶茶店，老家那边一个加盟商家是稻田产区的，专门在老家雇人种的，一年就种万八千斤的，自家吃和专门送人用的。知道我们家人多，给大姐家送了一千斤。全都留着自家吃呢，都不舍得送人……” “确实，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就像他家里的吃的山货和一些特产，都是最天然的，要在深山老林的村子里才能找到。不是当地的老乡，都不一定知道有的好东西，市场上压根见不过。 “林叔乡性好，这些年还一直有老家人给送东西。” 黛玉爱听别人夸她爸，“嗯， 那些年下乡送货， 附近几个县城都每个村子都跑过，我爸热心肠， 能帮着捎带的都帮，看到有活也帮着干。朋友可多呢。” 人嘛，日子过好了，周围都是好人，哪里都是朋友。 林家日子越过越红火，林大力的朋友当然也都是好朋友。 就是到了现在，都去到羊城了，每个月至少都得收到三五个老家的电话，都是婚丧嫁娶让参加的，要么就是借钱的。 “这个能力， 我很羡慕，我就不擅长这个。” 庄逸说的是实话，当兵的时候， 跟战友都是过命的交情，没那么些事儿。出任务的时候又讲究个不能带私人感情，要做冷血的人型杀器。做生意了，他是技术型企业，不用看别人脸色，他也还是军人做风，冷血无情型的。 这种性格在商场上，挺吃亏的。霸总总裁狂霸酷炫拽冷酷无情什么的，那是小说。现实里这样的，是二傻子，情商低。 “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各有的优势，没有好坏之分的，你也很好。” 黛玉这一说，引得庄逸发笑，开着车呢，还是空出来右手，到她头上胡噜两下，表达一下他的好心情。 第221章 强迫症 “这是什么？” 夕阳西下，天慢慢黑了，黛玉在椅子边点上了驱蚊香。 之后又坐回庄逸身边，有点儿困了，懒洋洋的往人右胳膊上一靠，眯上眼睛假寐。 “驱蚊香。我怕药包的效果不够， 再上一层防护。 要是明天录节目，我顶着一身蚊子包，那可厉害了。” 水塘边，哪人没蚊子的。 “欢欢给的方子呀？” “不是，他把姥姥家传下来的医书验方都整理好了，我们都看过。随便记一点简单实用的小方子，还是可以的。” 说是这么说，其实黛玉还是把一些基础的医书，如黄帝内经，本草纲目， 千金方要，汤头歌啥的都看了一遍。 靠着强大的记忆力和智商，其本的药性药理，看懂了五六成。 再结合着祖传的医书，融汇贯通一下，就明白个七七八八了。相当于中医大学的本科生水平，还是有的。 差的只是实践。 她也不需要给人把脉施针， 准粹了解一下药理就行。 配个驱虫的药包啥的，手拿把捏。 要是有脉案，开方也不是不行。就是没资格证， 不能开罢了。 背后的这些努力，只是学霸的强迫症，没必要拿出来说，好像她在显摆似的。 清欢这方面确实是家里最有天赋的小孩， 就像三姐的厨艺开挂了一样，他在医学上，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姥姥乐得每天都是笑口常开，天天念叨后继有人。 是，没什么事情比后继有人更让人开心了。 “那也很棒了。好了，又来一条，三条鱼了，走吧，今天可以全鱼宴了。” 啊？黛玉看看在收杆的人，又看看鱼篓里巴掌大的三条“大鱼”…… 全鱼宴？ 扑哧， 难得的，黛玉get到了庄总的冷笑话。 “你又不帮忙，还笑话我。” 庄总很委屈，说好了一起来钓鱼，某人来了就只看热闹喝水，钓杆都没有下。 “我不会嘛，好了好了，不笑了，回吧。肚子都咕咕叫了。” …… 到底是没吃上全鱼宴， 三条小鲫鱼炖了一个豆腐汤，又点了几道家常菜，把晚饭给解决掉。 已经九点过去。 晚高峰过去了。 把黛玉送回家，还不到十一点。 “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发挥。有事给我发短信，没事也可以发……” 说完了想起来一件事，“最近新出了一款聊天软件，挺方便的，刚刚内测，明天给你装上，以后又能多一种联系方式了。” “啥呀？” “叫飞讯的，q家出的。我很看到这一款软件的未来，还投了一点小钱。 ” 哦，怪不得能拿到内测的名额。 “好吧，我试试。” 对于新事物，黛玉接受起来并不困难。 现在这时代，新事物实在是太多了，种菜偷菜那会儿都火成啥样了，现在都开始末落了。网游也不知道还能火多久。 哎呀，今天都没有上线签到打卡做日常。 这么一想，赶紧下楼片家里跑，得赶在十二点之前，做完日常试练任务才行。 不能断签，这是底线。 进房打开灯，给窗外停在院子里的人挥挥手，看着庄逸上车离开。 电脑开机了。 赶紧跑完游戏。 迷迷糊糊的洗漱完，回到屋里，拎起床头的书，看了没有两页就困了。 不知道是不是鱼庄里晒的两个小时夕阳太暖了， 还是坐了这么久的车真累了。 把书放下，黛玉一觉到天亮，既没起夜，也没做梦。 早上门铃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可是看样子，不像很晚。 打着晃去开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才五点半？ “谁呀？” 顶着鸡窜头， 穿着睡衣的魔女本女就这么打着哈欠出现在了镜头里。 对着摄像机愣神了三秒钟，定格之后，哐的一声， 把摄影团队送在了门外。 一分钟之后，门再次打开，虽然还是穿着睡衣，但是头发顺了，用发夹把盘起来的头发夹在脑后，还多了一个披肩。 “hello，早上好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快请进来吧。” 然后准备拖鞋，把摄影团队放进屋。 刚刚的事情，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 “刚刚的剪掉哦。” 朴大哥心里想着，这种精彩画面要是剪掉，那个剪辑师该回家面壁一万年。 “小玉，你忙你的，当我们不存在就行，我把机器开一下。” 因着黛玉强调了，不用叫姐或是林老师，团队的人都管她叫小玉。 “哦。” 黛玉不管叶导他们忙，还真就回房准备起床了。 先把床铺整理下，然后拿着家居服去卫生间洗漱。 唯一不好的点是，外面四五个人，还有那么多摄像机，她不好意思上厕所，上不出来…… 只能憋着刷牙洗脸。 换好衣服之后把睡衣放洗衣机，出来见摄影机已经都开起来了。 “这边相哥带着小李小张两个在就行，我们去监探车啦。 ” 叶导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离开。 真人秀，跟拍用不着那么多人的。 三个足足够的，两个跟拍，一个女助理，方便黛玉有啥事好沟通。 就比如现在，“你们能不能先去书房里坐一下？我想上个厕所。” 女助里小张秒懂，带着朴大哥与小李进了书房，黛玉在洗衣机的转动声掩护下，好歹算是把厕所给上了。 哎哟这个尴尬呀。 出来的时候，睡衣十五分钟快洗完事了。拿着衣服到阳台凉，总算是把尴尬给遮掩过去。 “你们吃饭了吗？” “不过管我们，你只当还是自己生活就行。” 好吧。 黛玉就从冰箱里拿了手擀面和小青菜出来，煮面，还打了个荷包蛋。 这个她会做的，好歹家里有厨神，这种都不会做，说不过去了。 一杯现榨的橙子汁，再加上三姐密制小咸菜。 早饭，搞定。 第222章 她可不高冷 “小玉，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出去工作吗？” 看着黛玉把餐桌收拾好，碗筷往洗碗机里一放，就进书房忙活，一坐下，快一个小时了，就没动过地方。 根本都不用跟拍，就房间里的摄影机就足够用的。 闲了这老半天的朴大哥，只能开口问一问了，开工头一天，他就这么闲，心里莫名觉得，工资拿着有点儿太容易了，怪愧疚的呢。 “我就在工作呀。 朴大哥，你们先休息吧，我上午都不会出去，中午大概十一点钟，会出门去吃午饭，到时候你们再跟就行。记得提前吃午饭哦。 ” 哦。 行吧。 于是摄像组三个人也都撤了。 家里只留下黛玉自己。 除了中间起来上厕所、喝水、吃水果之外，在书房就没动过。 两台电脑开着，一个台式，一个笔记本，一个在工作，一个查资料，还有各种书需要翻。 监控车上， 叶导都安排工作人员换着休息了。这确实没啥好盯的。 “学霸的生活，可真是够无聊的……” 车里的工作人员都感慨，这个专注劲儿，一般人真是做不到。 “对这位来说，更不容易。 要知道，她可是魔女，当年多火呀。 说是当时的第一流量也不为过了吧。娱乐圈的名利场是什么样的光鲜日子，再跟这一比……心性真是这个。” 叶导给黛玉竖大拇指。 可不是嘛。 工作人员们也都很佩服。 以林小玉这个年纪来说，其她的女孩子还在追星，或是在刚入社会当新人的折磨中幻想着有个书里的霸总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优点， 来拯救她出水火，从此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做少奶奶。 像林小玉这样，明明已经是大明星了，却能卸下明星光环，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光鲜亮丽的生活，老老实实在家里做学问，真是太不容易了。 “人家不缺钱嘛，一年几个代言就够普通家庭一辈子的。” 有人评价了一句，提醒大家别太投入太真情实感了，这只是大明星为了录节目临时搬的一个小房子，实际上她可不是真的过着普通的生活。 “都什么时代了，不能再要求人家有了面包就不可以清高呀。有能力挣钱，不偷不抢的，保证自己富足生活的基础上， 做喜欢的事情，没毛病啊。不能因为她有钱，就否定了她能耐得住寂寞，做学问的一面呀。” 马上就有人反驳。 文人，或者说搞学术的，搞研究的就得是清贫的刻板形象，也该变一变了。 “我这是说， 节目播出，观众难免会有这方面的争议。” 叶导听了这话，笑笑，“争吧，大明星嘛，哪有不被议论的。节目不被讨论还能火？” 说到讨论，节目其中一个策划提出来，“叶导儿，咱们是不是该注册一个官方微博账号了？现在微博很火呀，已经挤占了许多贴吧和空间的流量，博客已经快要绝迹了。很多明星也都注册了为微博号， 咱们是不是也得搞一个，方便宣传？” 一年前刚出来的新软件， 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某天后的账号被扒，虽没有实名注册，但却是妥妥千万博主，姐姐人不在江湖，却依然走在时尚前沿，搅弄娱乐江湖风云，不过是一个手机，两个手指而已。 也是因为天后在微博太火了，大大小小的明星，纷纷实名注册账号，频频发表言论，比起拼文彩还要写小作文的博客，这个可太好用了。随便写一句什么，哪怕是发发牢骚都行。或是发一发分享生活的图片，配一点儿有意思的文案，粉丝蹭蹭的涨。 有粉丝就有流量，有流量就会有工作找上门，有工作就有钱。 相辅相成。 “行啊，你们几个策划出文案， 该怎么宣传， 什么切口放什么料，咱们晚上开会讨论。先注册一下，实名认证上。” 做为综艺节目导演，各个宣传口还是得掌握的。 出来个新事物，往往都是娱乐圈反应最快。 这不，杨丽莎也在电话里跟黛玉提这个事，“你注册一下，公司这边给你走认证的流程就行。想发啥就发点啥，平时不想发，等节目播的时候，发一下宣传文案也行。主要是有这么一个直接发声的渠道，以后再有私生这类事情，直接发立案的文件就行，又快捷又方便……” 她还怕黛玉不接受， 解释了一大通。 却不知道，黛玉可太能接受了。 她又不是不懂变通的人。 能接受拍广告挣钱， 她还能接受不了这个？ 能偷看西厢记的林妹妹，是那么死心眼子的人吗？ “好啊，姐，我一会儿注册完把账号发给你。这个挺好的，我平时不出现，可以用这个跟喜欢我的朋友沟通了，不用看上去那么神秘，真挺好。” 啊？ “你不想保持神秘感呀？” “我从来也没有说要啥神秘感呀。只是不喜欢娱乐圈的喧闹。” 她的q号可是挺活跃的，在游戏群里也不闷。 她现在又不是孤女，又不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不用靠着谁家生活，有父母疼爱，姐姐们宠着，生活富足，学习顺利的，可清冷不起来。 再说了，从小都没有一个人待着的环境。 家里孩子那么多，上学了，又一大堆的小伙伴天天在一块儿。 在闹腾的环境里生活这么多年，她早都习惯了这种热闹。 只是闹的时候能闹，静的时候也能静。 “好好好，那你动作快点，我这边发上给你认证。真是的，也怪我了，该早问问你的，这耽误事儿的，让别人落下大半年的时间。” 杨丽莎遗憾得直念叨。 黛玉没说啥，她是真的没注意到微博这个东西，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家里和周围的朋友没有用的，或者有用的，但是没提过。 在中午出发找吃的之前，利落的注册了一个号。 刚开始用自己名字，被占用了。居然有人冒充她？还有几百人上当呢，真以为是她本人呢。 又给杨丽莎打电话，让公司处理。 据说实名认证之后，可以改回自己名字。 先随便注册个名字就行。 连林黛玉都有人占用了…… 最后是用林家小妹本人这个名字注册成功的。 也是够够的。 林小玉本人都没抢着…… “朴大哥，你们回来吧，我要出去啦。 ” 做好这些，黛玉对着摄像头喊人。 没一会儿，摄影小组来了，“小玉，中午要去哪里吃饭呀？你可只有五百块……” 小张提醒道。 黛玉扬起笑脸，“今天运气不错，上午抢到一个小单子，挣了八十块。 不过能不花钱，还是别花了，我要去蹭饭。” 去哪蹭啊？ “去林记卤菜，打工换饭吃，走。” 第223章 人气火爆 “三姐，我来给你打工啦。赏口饭吃吧？我去打酸梅汤……” 三姐“刚好”在林记总店。 早都约好了嘛，免费的广告机会，不要白不要。 黛玉跟海燕喊了一句，挥挥手就进后厨了。 摄像机就在后面跟着， 门口换工作服，各种卫生要求，比如白大褂外面再套一层薄塑料膜， 一次性的蓝帽子、口罩、手套、鞋套…… 后厨一进去，就是忙碌的景象，但是处处都透着干净卫生。 大夏天的，做食品的，温度高容易变质，厨房里空调温度调得低，特别凉快，不到二十三度。 黛玉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都不热。 朴大哥可夸张的来了一句，“哇，这里好凉快。” 这人，可真会做效果。 黛玉哪也不去，就到她最熟悉的操作台。守着一台封膜机， 给大锅里的酸梅汤盛上半杯，再加半杯冰块，封膜，倒一下，看看封没封死。确认好之后往旁边箱子里一放。 封够一箱，马上有人拿走，正是中午高峰期，前面柜台里用量超大。 三台机器，三个人同时操作，有时候还封不满一箱就得被抬走，急啊。 朴大哥是外国人，刚来。不知道林记酸梅汤有多火。小李小张都是京城大学毕业，京城找工作。 可太知道了。小声的提醒他，拍一拍酸梅汤的制作过程。 小张看了，配梅汤的料都是配好，现成的。一大包一锅，单独的有一个操作间，里面十个大锅熬酸梅汤， 一大锅里放一大包料。水用的也不是自来水，而是大桶装的纯净水。 不涉及到泄露秘方， 这才叫拍的。 小张做为拍摄助理，同时还负责着采访递话的工作呢。 “小玉，林记是你家开的店呀？” 黛玉忙得头也不抬，“不是，是我三姐开的店。我三姐厨艺特别厉害，大学的时候自己研究出来的调料配方， 开了这个店。” 说完了笑笑，戴着口罩呢，但是眼睛弯弯的笑意很明显，“我爸妈是第一个加盟商。 ” 海燕从前面进来，刚好听到她这一句，翻了个白眼，“你少在全国人民面前埋汰我啊，我可是没收加盟费的。 ” 说完姐俩一起笑。 “林总，林总， 我是林记的忠实客户，想问问您，网上的林记卤料，您咱们的官方店铺吗？能多加一点库存吗？拌菜料和辣油我总是抢不到啊……” 海燕一来，小李激情发言。 把海燕给问一愣。 “啊？哦，是，是官方店。 已经尽可能的，加班加点的在生产了。明年会再扩大生产车间的，感谢你的支持。” “太好了。林总，我还有一个问题，能不能包邮啊？我老家离得远，邮费比货本身还贵，抗不住啊。” “我尽量争取跟快递公司谈，能把价格打下来的话就包邮，好不好？” 其实哪用谈呀，快递公司就是王聪公司的那个乔笠当老总的公司，肥水不流外人田，随着出货量增加，成本早都下来了，一件五块钱，还能挣一两块钱呢。 只是在等下一波涨价， 产品涨上三块钱，自家负担两块。 扩大生产，原材料收购的量大，成本还能再下去一点。 实际单件净利润没少多少。 但是包邮了之后，销量可就不是一倍两倍的涨了。 现在就是在打时间差，挣个邮费的差价。 要么怎么说无奸不商呢。 黛玉在边儿上听着小李这个客户因为林总的回复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心下那叫一个无语。 三姐可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面不改色的忽悠人，好像她赔得多少，一信为了顾客着想，快挣不到钱了似的。 真牛。 “三姐，我今天是不是帮了大忙？能不能请我吃个大餐？” 又忙活了十来分钟吧，高峰期过去，一台机器就够用了，另一个工人已经换班去吃午饭了。 黛玉跟三姐撒娇要吃大餐。 海燕能说啥？“行，你想吃啥？” “烤肉行不行？我想吃那家的冷面了。这个天儿，来碗带冰碴子的冷面，绝了呀。 ” 黛玉说的是卤肉店斜对面的韩国料理店，别的味道都一般，主打一个便宜，大学城里嘛，主要客户群体是学生，贵了卖不出去。就是那冷面，十块钱一碗，不便宜，真好吃呀。 那个汤，是提前调好了，放在冰柜里镇着的，都带冰碴，酸甜口，特别下饭。 三姐说那个汤是用海带熬的，还加了不少料， 熬得时间越长越入味儿。醋应该也是自家酿的，味道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 那店特别特别火，全靠着那一碗冷面带起来的，进店必点。 就自家的店里，三十几个工人，一到了夏天，天天都有人去对面买了打包回来吃。确实好吃。 “行，走吧。这个点不挤了， 能有位置。” 好咧。 黛玉美滋滋的把工作服换下去，跟着三姐就去了烤肉店。 期间杨丽莎打电话来说微博实名注册好了，现在正是业务拓展期，有明星注册账好，是很好的宣传，只要证件真实有效，认证特别快。 实名之后带个v的标志，简介里也写了，林小玉，代表作《白发魔女》。 黛玉拍了冷面的照片，发了第一条微博，@林小玉：夏日的冰镇冷面，棒。加了一个大拇指表情符号，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刚上桌的，一张是吃得汤都快喝完的。 刚刚实名认证，粉丝都还没来及反应。 大明星就发了第一条微博，热搜必须给安排上呀。 #魔女入驻微博，分享日常# 直接给个热搜第一，绝绝对对官方赠送。 粉丝路人大量涌入，黛玉的手机被各种私信、消息给堵得直接卡顿。 另一边，三姐的手机里能看到，没几分钟，# xx冷面 #就跟着上了热搜。 【啊啊啊啊啊，是魔女本人？啊啊啊啊啊，谁懂啊，我刚刚才从店里出来。我错过了全世界】 【魔女也吃冷面啊？魔女也跟我吃同一家冷面啊？魔女居然需要吃饭啊？】 【他家冷面绝绝子，真的超级好吃，魔女美食家认证】 【冷面好吃+1，我全寝室都是他家忠实客户，每年夏天它都救我一命啊，谁懂。】 【酸酸甜甜，爽】 【魔女有微博了，以后是不是能多分享日常了？我可太喜欢魔女了。】 【快去关注】 【关注+1】 【哪家冷面啊？地址在哪？我也要去试试】 【啊啊啊，外地人，闹心】 这会儿的热搜还是真热搜呢。 虽然黛玉这个热搜是送的，但是她的国民度是真的呀。 热度也是真的。 很快，粉丝数就过了百万。 黛玉自己手机手不开了，三姐那边儿看着呢。 真火呀！ 在本地粉丝冲着烤肉店聚过来的时候，黛玉已经跟三姐从后门离开了。 店老店笑得满脸折子的亲自来送。 还给拿了一大包辣白菜，说啥非得给黛玉当礼物。 其实黛玉并不是很想要啦，那个辣白菜，真的没有三姐做的好吃。 不过算了，还是收着吧。 当是广告费了。 第224章 日常都在秀恩爱? “庄总，魔女刚刚注册了微博并发布了第一条， 现在在热搜第一位呢。” 庄逸办公室里，方秘书做为处理杂务的秘书，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负责舆论监控的。 虽然他们公司并没有什么舆论风险。 今儿个他自己趁着午休，边吃饭边刷微博，他是最早的第一批用户， 靠着分享高质量的金领日常，拥有超过一百万粉丝，也是大v了。 老板娘是谁，他还是很清楚的。 这不，第一时间就到办公室跟庄逸汇报。 “好，我知道了。” 庄逸没多说。 等方秘书出去了，自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微博， 然后注册了一个账号，实名注册的。把黛玉关注上，看了看她发的微博，点个赞，退出来。 给黛玉发短信，“中午吃冷面啦？” 黛玉一看就知道了，“你也看到微博啦？” 没想到，这软件这么火呀。 “是啊，听方秘书说的。我刚刚注册了账号。 见证了一下女朋友火热的人气。” 啊，“你账号叫什么？我回关你呀？” 刚开始玩儿的东西，总是很有探索的兴趣的。 “别呀，我可不想被粉丝围攻，还是低调点吧。” 大明星才注册第一天就关注男朋友？太高调了…… “也行。” “晚上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 “都可以。中午吃烤肉了，有点儿腻，吃素点吧？” “好，晚上见。” “晚上见。” …… “小玉在给男朋友发信息吗？” 小张是看到家里冰箱上的照片的，知道黛玉有男朋友，还狂夸过她男朋友帅呢。 “啊？怎么看出来的？” 黛玉放下手里，遛达着往家里走。三姐回店里了，她走回家，当消食儿。 “你笑得很甜呀。 ” 啊。 很甜吗？ 黛玉突然有点想看，节目播出的时候，播到这一段，她脸上所谓的甜笑，是什么样子的？ 没多说，“我下午不出门了，你们不用跟我回家啦。 ” “行，我们录到你进门直接走。” 不出门的话，那他们今天可以直接下班了。 摄像车里留一个人职班，随时处理一下突发状况就行。 哎呀，遇上这么个宅女客户，这工作，不要太舒服！ …… 今儿个起了大早，没睡好。 黛玉回家就歇了个午觉。 起来快到三点钟了。 洗了把脸，接着开工。 上午抢了一个翻译活，挣点小钱。 下午该忙自己的正经工作了。 干掉一大杯柠檬水，开工！ 一忙进去，直接忘了时间。 庄逸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到开门声。 直到他来敲敲书房门，才回神。 “你下班啦？” “嗯。坐多久了？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身体，让眼睛也歇歇。” 哦。 黛玉很听话的起身，“我帮你打下手？” “好。” 她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庄逸已经在厨房忙上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上。 正在刷莴笋皮儿。 “我能做啥？” 黛玉进门问道。 …… 他们两个有商有量的，配合得可好。 监控车里，还没有下班的叶导和今天排到值夜班的小李，已经看着监探懵逼了。 魔女这么大方的吗？男朋友直接登堂入室啊？ 这是同居了还是怎么着？ 不对，家里也没发现同居的痕迹呀。 就这，还不让剪进去正脸呢？ 互动多甜呀。 “剪进去，肯定是爆点。 ” 小李念叨着，并且加了一句，“厨房里没安摄像机，只能从餐厅的机位看，真不方便呀。” 叶导深为认同，“明天就让技术部再加一台摄像机到厨房。” 剪不剪的以后再说，但是素材不能没有。 “我都想谈恋爱了。导儿，他们俩这个氛围感，绝了。也没啥亲密动作，怎么看着那么和谐呢？” 小李羡慕的呀，单身狗被虐到了。 叶导单手搓着下巴，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想了想，“主要是两个人的外表太出色了，非常相配吧。” 赏心悦目的外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配。 在这个认知基础上再看两人，随便做什么好像都是情意绵绵的。 …… 情意绵绵啥呀。 厨房里，黛玉才跟庄逸说完白天在卤菜店里的事儿，还有刚刚看的，微博上有人发了图片，在她的宣传下，烤肉店从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排队排出去三百多米。 这可是暑假期间。 根本没有那么多学生，都是好信儿的人来凑热闹的。 还不断有吃完出来的，发表评论，对菜品评价不高，冷面是真好吃，评价超高。 有不喜欢酸甜口的， 也说了自己是因为口味的原因没觉得多好吃，但是同行的朋友都比赞了。 烤肉店一下子就火上加火，爆了。 说完这些，黛玉正在分享她的感悟，“这个广告的流量不应该浪费。 该给自家宣传的。你公司有没有啥要广告的？” 她身上已经穿了庄逸公司收购的服装品牌。 “暂时没有，等以后你负责的分公司，还是很需要网络爆光的。网购平台，流量就是钱。” “好的，那你让宣传部门做方案，到时候我发博。 ” …… 别人以为他们在谈情说爱。 俩钱串子，讨论怎么挣钱呢！ 第225章 十指不沾阳春水 “还真没住一起啊？这么说，那们就是来给做晚饭陪吃陪聊的？” 庄逸晚上十点多走的，黛玉接着忙着了。 看上去特别自然，任谁也看不出是为了拍节目故意演的。 监控车里，庄逸来之后，就一直没下班的叶导，跟小李俩都觉得老神奇了。 都什么年代了，这也太纯情了吧？ “那说不定就是演的呢。再那啥，也不差这一个月两个月的不是。” 小李念叨了一句。 叶导看看他，“这话可不能拿出去说，得罪人的。让别人听到，传出去，对小玉影响不好。” 小李点头，“知道，知道，导儿放心吧，职业操守我有。” “行了，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先下班了。等会儿小玉休息，你该休息也休息吧。” 摄像机虽然开着，但是晚上主角睡觉了，也没啥可录的。 …… 家里黛玉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习惯的生活，干活儿到十一点半。 洗漱，准备睡觉。 不过今儿个因为有了微博这个新游戏，进被窝没急着睡。 翻了翻微博， 除了那么多杨丽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回的私信外。评论区都是说好话的，她也没回，只是看着还怪有意思的。 留言好几万，太后面的她是翻不过来，就看看前面几十个。 再就翻一翻社会新闻，看看热搜榜，掌握一下时事热点。 她还是习惯于每天在电脑上看某狐的新闻首页。 到现在它还是第一大门户，新闻什么的，看它就行。 不过用手机看它不方便，这个热搜还挺方便的。 世界杯的余热还没有散去。 田雪当初说到买版权，南音还提过的达人秀，版权被别人抢了选，第一季已经在播了，火得不行，热搜上各种讨论。 再就是各种日常生活的新鲜事儿，明星的消息啥啥的。 谁红一目了然。 这一看，时间就有点儿长。 “还没睡？” 庄逸刚刚帮她装上的聊天软件来了消息。 “啊，你咋知道呢？” “看到你在微博上给人家点赞了。” 啥？ 再一看，已经热搜了，# 魔女深夜点赞美食博主 #。 哎呀，就是刚刚随便翻图片，有一个人，叫啥都没注意看，发了几道美食的照片，美味不美味不知道，照片看着是挺让人有食欲的。 顺手就点赞了。 “怎么点赞还能看得到吗？” “能啊。关注你了，就能看到你点赞过的微博。” 啊…… “那我现在再去取消赞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了。 “算了，点就点了吧，以后我注意着，再不点了。” 自己开局就发吃的，大半夜的又给美食点赞，别人不得以为她是吃货呀？ “那你还以为你不是呀？你看看这挑的。还笑话欢欢挑食呢，你明明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关键还不会做，就长一张嘴，光会挑。” 早上，三姐来家给做饭，可下找着话题了，嘴下一点没留情。 之前早上也是来给送饭的， 要么是三姐来，要是大姐来，或者没时间了，让保姆给送过来。 昨天是因为节目组来得忒早了，才没送。 今儿个三姐带了现成的五谷豆浆来，又给烙了卷饼，炒了个树椒土豆丝，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炒豆芽，一个鸡蛋酱。再把冰箱里现成的卤肉切上几片用微波炉打热。 总共够卷五张饼的。 饼不大，就巴掌那么大。 黛玉吃了三张，三姐吃了两张。 刚刚好。 “姐，给我留点面子，录着呢。” 黛玉示意，有摄像头。 “你都这么着长这么大了，还怕人说呀？” “你别向咱妈那方向发展呀。 姐夫会被你吓跑的。” “我告诉妈，你在背后说她坏话。” “我才不怕呢。妈离得远，又打不到我。” 姐妹俩全是一些没啥实际内容的垃圾话打发时间。 三姐帮着收拾餐桌，“你今天中午打算去哪里蹭饭？要是不想出去，我帮你把米饭做锅里，放在保温档上，到饭点你直接盛就行。我再给你把鸡蛋羹调好放锅里，到时你把锅打开，蒸二十分钟关火就行。菜我也给你切好配好，你放到锅里炒就行。再给你熬个汤，在锅里闷着，啥时候想喝都行……” 事无巨细的，跟照顾孩子似的。 不然咋办呀，摊上这么个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妹妹。 从小到家，她就没自己做过几回饭。 家里不让用保姆了，爸妈还都不在，可不就得折腾她们当姐姐的。 “不用，今儿个去大姐夫店里再混一顿。我跟大姐说了，今天去店里做一天义工，让她在店里等我，嘿嘿。三姐，要不要去？吃完饭还可以顺便逛逛商场。” 黛玉早都计划好了，既然自己这么有流量，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得帮大姐的奶茶店再宣传一波。 “去吧。那你出发的时候给我发个短信，我直接过去找你们。” 黛玉一说要逛商场，海燕就知道是哪一家店了，那边还有贾雪的美甲店呢。 “行。” 就这么约好了。 海燕去上班，黛玉也开工干活。 又忙活了一上午，今天没有抢到活儿，没挣到外块。 就干本职工作，翻译书了。 “朴大哥，半个小时之后出发啦。” 走之前，黛玉总是提前告之，给跟拍的摄像团队吃午饭的时间。 …… “小玉，今天去哪啊？” 小张尽职尽责的。 “去奶茶店打工蹭饭。” “啊，你在网上找好了小时工吗？” “不是，是我大姐家开的店。” 啊，又是抱姐姐大腿呀？ “哈哈，谁让我姐姐多呢。明天找我四姐再蹭一顿。后天找我表姐。再找我表哥。 家里兄弟姐妹多，就这点好呀。 可惜我二姐不在京城，不然还能再蹭一顿……” 小张、小李对看一眼，这你还不满足呢？ “还可以回你爸妈家吃饭的……” “那不行啊，我爸妈在羊城陪读呢。我弟上大学了，可是年纪太小，家里不放心。 我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跟我大姐一起住的，那会儿我在剧组拍戏，我妈在剧组里陪我几个月之后更不放心了，干脆全家都搬到京城了……” “哇，小玉你弟弟也是高才生啊。” 之前准备节目的时候，小张就已经看到了以前网上关于林小玉家重男轻女的传闻。这会儿她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新闻点，马上跟进问问题。 第226章 神仙家族 “对呀，我弟很厉害的。十六岁就上大学了。还是学医的，本硕博八年连读，保送的。是不是很厉害？” 黛玉一脸的骄傲。 “那确实厉害呀。咋没上京大的医学院呢？” “京大医学院没有法医专业呀。 羊城大学的法医专业是最好的。” 法医啊？ 这一听就很高大上的职业。 本来学医就很厉害了，还是法医？ 小张整个人星星眼，“是不是古泽琛那样儿的？” 那可是她男神，最喜欢的医生角色之一，超帅。 虽然有点儿中央空调，但是不影响他够专业，够帅啊。 “好像跟那边儿的工作方式不太一样。 具体的我也不太知道，我挺害怕的，他在家也不说专业的事儿。” 哦哦哦。 “前途无量啊，好羡慕。 ” 小张是有点儿狗腿在身上的。 “还好啦，就专业人士，不能大富大贵，养家活口足够就好了。” 那是。 越是专业的，做好了，其实并不用担心生活问题。 “那也很厉害了。还有你们几个姐姐，都这么优秀，肯定不用为生计发愁啊。” “那倒是不用，我们想帮人家也不给机会呀。他高考之后有出习题集的，卖得很好，版权费不少。学费生活费啥的都够了，还给自己买了个房子。 没啥用得上我们的。 一个人一个活法儿，领工资的生活也很稳定很好啊，我大姐二姐二姐夫都是上班的，每月领固定工资，也很好的。 ” 小李一直在跟朴大哥翻译，朴大哥的孩子今年十二岁了，感慨了一句，“我孩子要是能十六岁上大学， 能自己挣生活费，那可真是老天保佑啦，我得去拜拜……” 一个外国人，还要拜拜，说得怪逗的。 但是做为家长，心都是一样的。 孩子争气，是最省心的。谁不羡慕啊。 黛玉炫完了弟弟，又炫姐姐，“我四姐后年毕业如果接着读博的话，我们家就有四个博士了。 我爸妈总说他们两个加起来没读过三年书，总算是把我们都供到头儿了。” “啊？除了小玉你自己，还有哪个姐姐是博士呀？” “我二姐啊。她一直读在职学历的。 是心理学博士。” 哎呀，你这一家，可真是够牛气的。怪不得这么显摆呢。 搁谁家，家里人这么优秀，也得显摆呀。 “到了。” 进了商场，远远就看到大姐、三姐和贾雪表姐在店门口等着呢。 “啊，小玉，你大姐家的店是爱之堡奶茶呀？哇塞，奶茶第一品牌，太牛了吧。” 小李和小张惊得嘴都合不拢。 昨天知道林记卤菜是他们家的，是一惊，不过没有到受不了的程度。毕竟林记卤菜的知名度只是在京城大，出了京城，一般。 爱之堡奶茶可不是，妥妥全国连锁， 一二三线城市里的年轻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是多少女孩子的命啊。 别的不说，就微博里， 多少人发喝奶茶的照片？ 毕竟，星家什么的，太贵了。可不是谁都消费得起的。 爱之堡平价又好喝，适合国人的口味，果茶绝绝子。 说一句国民奶茶也不为过了。 居然也是他们家的？ 天啊，什么神仙家族？ “小玉，你家里还缺弟弟妹妹吗？我现在死来投胎还来得及不？” 小张来了这么一句。 把人给逗得不行，“我大姐二姐家都已经有小孩了。你可以等我三姐结婚了以后试试。” 啊…… “呵呵，小玉原来也会讲冷笑话啊。” 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 “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所以，想要蹭饭，活还是得干的。太复杂的就不指望你了，点餐吧。你记性好，还有点儿用，别记混了呀。” 大姐给黛玉安排工作。 这里的店是自家的，不是加盟店。 大明星来打工，当然不会让她躲后面，那还有啥宣传作用了。 等节目播出，夏天的旺季都要过去了。 冬天喝热奶茶的时候，刚好能赶上节目播，不浪费。 “行。这个我熟。 姐，你们就看着呀？” 黛玉以前也帮着点过餐，还是刚上大学那会儿，电视剧还没播出，她还是素人的时候呢。有时候也跟来店里帮忙，当体验生活了呗。 主要也是好奇。 “我们也干，同甘共苦嘛。” 这还差不多。 # 魔女录节目 # 黛玉才卖了奶茶不到半个小时，又上热搜了。 有摄像机跟着，本来就更受关注。 还是在商场里， 想不被注意都难。 微博的用户还没有很多，但是架不住搬运啊，贴吧，空间，短信，电话。 各种能互通消信的通讯软件里传播。 很快就上了门户往站的娱乐新闻，传的就更快了。 然后大批在附近的人，和各路记者，狗仔都往商场里跑。 这会儿的粉丝，还算是有素质的。没有那么疯狂。 至少没有往前挤。 要么排队买奶茶，能跟黛玉说上两句话，不买的就围在外面看热闹。 只来了两个保安，就把秩序维持住了。并没有需要很多人。 “魔女，魔女，我好喜欢你啊。你是在录节目吗？” 排上队的粉丝跟黛玉搭话。 “是啊，谢谢你。 请问点什么？” 黛玉还是没摘口罩，保持着店里的卫生要求。 “原味奶茶不加冰多放珍珠。魔女这是综艺节目吗？在哪里个台播呀？” 点餐也要顺便问一句。 “好的，原叶奶茶不加冰多放珍珠，请到一边请，谢谢。 在京城台播。” 下一位已上排上来了，“我要一杯鲜果缤纷，多冰少糖。 一杯酸梅汤正常冰。 魔女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呀？” “好的，一杯鲜果缤纷，多冰少糖。 一杯酸梅汤正常冰。不好意思，我正在打工中，不方便签名，请到一边等，谢谢。下一位。” “魔女，魔女，你是不是要复出演艺圈了？会再拍电视剧吗？我太喜欢你演的白发魔女了。你要是还能再演一部大女主的就好了。” “请问点什么？” 黛玉没有再回答问题了，只是正常的点餐。 许是跟拍真人秀这种形式还很人，顾忌着有摄像机，人群都相当注意形象了。 之后叶导火速出现，在现场跟观众喊话，“请大家理解、配合一下我们节目组的正常拍摄工作哈。小玉现在在录节目，不是新闻发布会，不方便回答大家的问题。有什么关于节目的问题， 请大家关注娱乐新闻，近期我们会正式对外发布节目相当内容。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半个小时之后，奶茶店就以备料售完的理由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之后，在店里又做了上百份原味奶茶，在黛玉和姐姐们已经从后门离开之后，叶导出面，送给现场还没有走的围观群众。 “魔女请大家喝奶茶，感谢大家的配合。谢谢，谢谢。 另外，大家别在这里等了，小玉已经离开了。之后也不会再过来打工，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哎，辛辛苦苦忙活了两天，一下回到解放前了。五百生活费加上昨天挣的八十都搭进去了，还倒欠了二百五。我可真是个二百五……” 火锅店里， 黛玉拿着勺子，一下一下戳免费送的冰淇淋，那叫一个郁闷。 这都什么事儿呀。 “那你当时同意这个五百块的挑战的时候，没想到这个问题呀？” 贾雪在把蔬菜合盘里的大白菜手动掰开， 白菜帮熟得慢，要先放到锅里煮，时间越长越入味儿。 “想过呀。所以我才只到自家的店里来嘛。想着能起个宣传作用，哪里知道是东西没有多卖，反而还少卖了三分之二，还得请喝奶茶，我真是太冤枉了……” 好委屈呀。 黛玉几乎算是没有在圈里待过，更基本没有跟粉丝有过互动。 她是真不知道粉丝是这样的。 田雪呢，真人秀上， 别说她了，整个国内都是空白状态。经验都来自于国外的综艺，主要是韩综。 可韩国那是四千八百万人口有一千万从事娱乐业的国家，国家又小，全国天气预报都和蹭华国东北省里的，各种录节目的明星太多了，民众早都习惯了。 出这个状况，大家都挺突然。 “宣传作用确实是起到了，现在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新闻头条都是你在录节目。 都在猜录的时什么。稍带手的，也都把奶茶店评价了一下，民选出了原味奶茶为进店必点的首选。 好了，别郁闷了，大姐谢谢你。还想吃啥，再点点儿？以后没地方吃饭了，我管你。” 海红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秦筝也打电话了，说公司的公关部门有注意到这个舆情，正在下公关通稿，要借势把奶茶品牌再推一推。 黛玉还是委屈巴巴的，把那冰淇淋捣得不成样子，快成汤了。 “可是我现在都背债了，还得想法子挣钱还债。打工是打不成了，也不能整天在翻译网上抢活呀，多浪费时间。我怎么挣钱呀？” 贾雪看那她委屈的样子，到底不忍心了，“要不，你给我美甲店设计一点儿国风的图案，我做成美甲贴纸，给你版权费？” 黛玉眼前一亮，“要什么样的国风图案呀？” 画画她可以呀。 “都可以，国风的动植物啊，人物什么的。或者你画点q版的人物动物的也成，画点儿大熊猫都成。 ” 这个可以用。 黛玉当场拿了点菜的油笔，在纸巾上三五下画了个q片的大熊猫出来。 “这样的行不行？” 姐姐们一看，“哇，太可爱了。做出来，给我也做一下美甲吧。小玉，你多画点，我喜欢那种一头身的古装美女，你给我画几个吧？” 三姐是一点儿不客气，“我买版权，行不行？” 嗯，行吧。 “那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有时间的话就画。” 哎哟，还拿捏起来了。 海红笑着点她，“把那冰淇淋的汤喝了，看你弄得那啥玩意儿。你雪姐这一说，我也有个想法了，你给奶茶店设计点儿杯子图案呗。不是logo，就印在奶茶杯子上的小图案，可爱一点，有特色一点的。” 这个也可以。 “你不是会刺绣吗？也可以绣花放到网上卖，不过这个费眼睛又花时间，不是很合算。或者你可以去投设计稿给那些做服装的网店，他们一般是舍不得花大价钱请专职的设计师的。都是在网上约稿。不过这种要防止被骗，要做好维权的准备。 反正做什么都好，你从小跟着姥爷又是书法又是画画的学了这么些年，五百块钱不能挣不出来吗？” 为啥大家都不觉得黛玉会画画奇怪呢？ 不就是从小时候拿着秃头毛笔沾水在地上写字，后来姥爷亲手带她，没说特意练吧，当是放松了，哩哩啦啦的也算练了小二十年了。 “我是不是太宅了，以至于都跟社会脱节了？为啥你们想点挣来的方法这么容易？我都想不到……” 黛玉一边往锅里放牛肉， 一边反省自己，对社会了解太少。 “你是挺宅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平时接触不到这些嘛。我们的法子也都是从本行本业出发的。干啥寻思啥，你让我想别的行当去，我也想不出来呀……” 贾雪说了句公道话。 这倒也是。 被姐姐们一通安慰加出谋划策，黛玉的心情好了。 美滋滋的一个人干掉了两盘子牛肉三盘子羊肉，当然，这个肉一盘子就那么几片，肯定不到十片，她可不是吃货。 吃完美美的蹭了三姐的车回家。 回到家了才发微博，@林小玉：今天又是美美的抱姐姐大腿蹭美食的一天。加一个比耶的表情。 以及一桌子菜、肉，和吃完光盘的对比照片。 下午回到家，再没出门，很认真的设计了二十多个卡通版小人儿，小动物。还有十几长国风的花草和几张戏曲扮像的人物。 拍了照片给贾雪姐发了彩信过去。 “晚上让你三哥过去拿，你要啥水果不？顺便给你带过去。” 贾雪的消息回得可快了。 “家里不缺水果。带点酸奶和饼干吧？玉水哥知道不知道我喜欢哪个牌子呀？” 主打一个不带客气的。 “知道，超市里最贵那个呗。” 嗯呢。 第227章 她才不是傻妞 “怎么又做上设计师了？” 晚上庄逸来家，吃过晚饭，看黛玉没有翻译书，而是弄了个画板，开始画画了，一问，说是在设计图案卖版权挣钱。 “没法子呀，我今天去大姐家奶茶店打工，请现场的粉丝喝奶茶，把五百块生活费都花完了，还欠了账，只能先挣钱还债了。晚上要熬夜加班干活，下下周就得交稿了，出版社的编辑也追得紧。 还要再校对两遍。” 黛玉絮絮叨叨的说她白天的“悲惨”经历。 “这么辛苦啊。不过当你粉丝，很幸福，还能喝到偶像请的奶茶。” 说完了又表扬黛玉厉害，“果然技多不压身， 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养活自己了。我爸妈在家里还一直念叨你做的药包效果好。我妈昨儿个还打电话跟我显摆说她的朋友闺密不知道多羡慕她的香荷包比最贵的香水还好闻……” 谁不爱听赞美的话呢。 黛玉被夸得美滋滋的，“方子是现成的，我抄给你，你给阿姨送回去呗？” 庄逸又抬手胡噜黛玉的头发，“傻姑娘， 你给方子，哪有直接给做好了送去显得有心意啊。需要买什么材料，你列给我。我买回来，你花一点点时间配一下，已经有荷包了，不用再绣新的，把香包送回去就好。那不是显得你更用心嘛。” 哦，也是。 这点人情世故，黛玉还是懂的。 只是一时里没想那么多，想着把方子给庄妈了，她想做多少都行，想送谁都成，多方便呀。 过去世家之间， 都有自家的秘方，方子是可以做人情的。 亲戚朋友之间送方子，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好吧，那我把方子写给你，你准备材料吧。 ” 说着就拿了一张纸，开始写。 “不急，你先忙这边的事。” “那怎么行，阿姨是很重要的人，肯定要重视呀。” 她这一句很重要的人，说到了庄逸的心坎坎上， 高兴得不得了，又感动。 伸手把人家手抓住，“谢谢你这么看重我的家人。” 黛玉还挺奇怪，不过没有挣开手，由他握着，“看重你的家人，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谢？” 这不是爱乌及乌，是她两辈子受过的教育在她心里种下的根深蒂固的种子，别人对她好，她也该对别人好，没有什么好是无缘无故的，都应该是相互的。 庄逸能帮着她爷爷奔走换医院治病，她为他的家人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原本就是该有的回报呀。 “你有这个心，我特别特别高兴。” 黛玉的这个品质，或者说林家人的这个品质，是他和他家人特别看重的。 “哎呀，怎么突然矫情起来了……” 突然这么感慨， 黛玉有点儿脸红，有点儿受不了，好酸呀。 庄逸：…… “我想把气氛拉满一点，顺势拥有咱们第一个拥抱的，你看看，气氛都叫你给破坏了……” 好气呀。 林家姑娘怎么这么会破坏气氛？ 她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哦，为了这个呀。” 黛玉站起来，还主动的伸出手，“你夸得我很高兴，给你抱。抱吧。” 庄逸：…… 并不是很想要这样回馈粉丝的拥抱呢。 不过算了，怎么说也是抱，也抱了再说。 站起来，把人抱在怀里， 轻轻的揽着，在一个合适的，亲密又不过份亲密的距离。 “好了吗？有点儿热……” 呃…… 庄逸下意识的去看看空调。 然后扫到了摄像机闪烁着的红灯。 “能不能跟节目组商量一下，把这一段掐掉，单独把片源卖给我？” 说完看看黛玉，算了，还是别等让她说了。 拿出手机，问黛玉，“田雪的电话是多少？” 啊？ 黛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干了些啥。 脸突然爆红起来。 “135……” 把电话号码还是说了。 庄逸拨出去电话，边往门外走，到阳台上讲的电话。 黛玉跟着去客厅，他已经拉开阳台门进屋了，“好，谢谢你。” 说完最后一句，挂了电话。 “没事了。” 哦。 黛玉站在那里，看庄逸，怔怔的，慢慢的，撅嘴了。 “这是怎么了？” 庄逸拉着黛玉的手坐到沙发了，随手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面正在重播《老大的幸福》。 “我觉得我好落迫……” 黛玉把头往人肩膀上一靠，抬着望着客厅的灯发呆。 “怎么这么说呢？”庄逸抬手挡她的眼睛，不让盯着灯看，伤眼睛。 也疑惑，为啥突然来这么一句。 “我之前过得多潇洒自在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做啥就做啥。你看看我现在，被你用美男计迷惑得脑子都不好使，变成傻妞了。将来不得被你卖了，还帮着你数钱呀？” 噗…… 庄逸都听傻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下意识的抬手摸摸额头，这孩子是不是为了几百块钱，魔怔了？咋今儿个这么不正常呢？ “你的才华也别只分给别人，咱们公司的服装品牌那边也很缺设计师，你也帮帮忙呗？还有花果茶的包装盒，他们交上来的设计方案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本来还想着等你有空一起去挑一挑，实在不行就换一家设计公司。你能做的话，咱就别麻烦别人了。还能省下一份设计费。” 干脆转移话题吧。 可别再说啥莫名其妙的话了，他接不上，多尴尬。 “设计可以，但是免费不行，我现在要穷疯了，才不做义工呢。 ” “行行行，给你按最高价走。 ” “这还差不多，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吧？我得了解了解品牌的你情况才能设计呀。 ” “明天？你不忙啊？” “又不能去姐姐们的店里蹭饭了，只能投靠男朋友了。” 哦，还没忘了蹭饭呢。 “行，咱们明天吃食堂，公司食堂不错的，请老板娘检阅一下工作餐。” 哎呀，怎么又说老板娘。 黛玉看看摄像机，起来拉着庄逸起身，然后推着人出门，“你快回家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来接我上班。我跟三姐说，明天不用来送早饭了。你要负责早饭。 ” “好吧，那你也早点休息，别工作太晚。我明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到楼下接你。” “嗯。” 总算是把送走了，黛玉转身就回了卧室，整个人趴在大床里，把脸埋在被子里， 真的好尴尬呀。 为什么跟庄逸在一起的时候，她越来越像个傻妞了？ 不要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 第228章 有地位 “你这个男朋友不错，好好珍惜啊。” 田雪深夜跑来探班，叶导带着策划们在加班讨论官宣文案。她给买了吃的喝的送过去，又跟着聊了一会儿，才到黛玉家里。 聊到庄逸要跟她买版权，他的理由是不想自己过度曝光在大众视野当中，更不想私事成为别人的谈资。 可田雪哪里会看不出，分明是要保护黛的。 庄逸要真是那么注重隐私的人，他完全可以不出现的，干啥还有意无意的在家里留下那么多痕迹刷存在感？ 黛玉现在一听到庄逸的事就脸红，“嗯，知道啦。别说他了。” 田雪看她那样儿，乐得不行，“哎哟哎哟，咱们小妹这是害羞啦？这有什么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是很美好的事儿呀。 ” “我说别说就别说了嘛。你让我缓缓行不行？我才刚开始，哪像你们老夫老妻的老脸皮厚，没羞没臊的……” “看把你厉害的，不说就不说了呗，干啥还把我们捎带上损一顿。” 念完了一句，满脸兴奋起来，“小妹，现在咱们的节目示播先火啦。业内都知道你复出拍了综艺，各大电视台都来找我报价要独播权。还有各大厂商，就宣传费最足的那几家，牛奶，雪糕，可乐，饮用水啥的，已经在为冠名权竞价了。都希望能尽快的在节目里植入商品广告……” 嗯，她不知道的是，奶茶的加盟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还有黛玉今天刚刚晒的火锅，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店名和地址，到现在都还没能下班呢。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之前提的化妆品的事情，我这边跟庄逸说了，他公司旗下的分公司有日化厂，咱们可以直接用他的生产线生产，之后再贴片。他这个分公司专做线上平台的，服装日化食品都有，我已经同意去做他这个分公司的主管，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做副总？” 田雪这两天为啥没跟组，就是去办化妆品的各种手续了。同时也在收集线上平台的各种资料。 “好啊。跟着你干当然没问题了。咱们要做就做有质量有信誉的品牌，不弄那些粗制烂造，靠着低价骗人的。咱们走长线，线上做好了，还可以线下开实体店， 做大做强……” “行，那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去参观工厂？” 那还是算了，她已经听说了，庄逸要来接黛玉，她可不当电灯泡。 “我明天还有事，没时间。你先去吧。 把相关资料给我留一份就行。在这边节目播完之前，我应该都多余的精力做别的了。这第一炮咱们必须得打响。另外我们已经在策划要做旅行和开餐馆的节目，要请多位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的。一旦咱们这个节目火了，有了名气，有了号召力，就可以马上着手进入准备期……” 行吧，听着就很忙活。 “那我先自己去吧。” 事实上，说是要参观工厂，哪有工厂呀。 收购的那些服装厂日化厂食品厂什么的，食品厂在南方，果源地当地。服装厂在江南，日化厂在翼城。只有一家之前生产肥皂的老厂子在京郊。 “目前计划是把肥皂厂改成手工皂生产线， 在保证除菌清洁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做到美观，皂型要美，包装也要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气的……” 皂厂的负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一身文艺青年的打扮， 头上还系着手绢，特别起范儿。 对于大老板带着大明星来视察工厂，很是兴奋。 在知道大明星并不是来代言的，而是老板娘兼未来公司负责人，更是侃侃而谈，讲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了解现在年轻的消费习惯的，大部分时候，那真是完全为美貌买单，无论是人还是东西。 追星只追好看的。买东西，不管实用不实用，只要好看，被戳中了审美，不管多贵， 也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不弄到手里，心里就难受！ 就因为这个，她才说， 皂要从里美到外。对于功能，并没有多强调。 皂嘛，满足基本的清洁功能就好了呀。 加一点椰子油，什么海藻精华，什么植物萃取精华的，那都是噱头，根本不是重点。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黛玉问陈辰。 “现在全网都在喊振兴国货， 要想显得高大上，还是国风。 要想卖得好，噱头足，就蹭韩流，现在代购成风，韩国化妆品大行其道。很多都是国内生产，运回去贴牌再卖给咱们国人的。要想卖高价，就往西方市场奢侈品牌的方向靠，起一个让人一起就是大牌子的名字，要是可能的话，收购一家末落的老牌子，套一个看上去高大上的出身，就更能卖上价了。只看公司想走哪一种路线。” 陈辰想了想，直接说了。 “那你想往哪个方向走呢？” 陈辰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庄逸，又看看黛玉，想了一下，回道：“咱们是做线上，单纯为了销量的话，就贴韩风。 低价亲民还有流行度。 但是要想长远的发展，我觉得还是该做咱们自己的民族品牌。前期牺牲一些销量， 营利也可能会变上几年，但只要做起来，却可以成为传世的品牌。咱们背靠大集团，资金雄厚，不必太考虑现金流的问题。而且有您这位大明星的国民度加持， 我非常有信心，可以把品牌做起来……” 野心很是不小。 黛玉笑了，她喜欢这样的态度。 既然要做，为什么不把目标定得高一点呢。 目标高一点，计划细一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哪怕慢一点，总能走到地方的。 比无头苍蝇似的，迈出去一脚，挣到钱了就大步奔跑，却只是奔着钱，没有个明确的目标强。 只奔钱的，一旦哪天外部环境或是国家政策有个风吹草动的，一夜反贫不是新鲜事儿。 不稳当。 “好，你做具体的计划，详细一点， 包括产品的设计理念和包装设计方向，我看一看。之后咱们再讨论具体的设计方案。” 黛玉也不含糊，进入角色特别快。 陈辰就问，“那林总的办公地点是在哪里？我们做好计划后送到什么地方呢？” 公司总部她也去过几次了，并没有遇到过林总，也没听说林总在公司上班的消息。 大明星如果是公司的高管，早在员工群里传遍了。 之前几次会议，公司还透露出要把线上分公司总部与总公司切割的意思。就是不知道确不确定在哪里。 “送到总部就可以，林总的办公司在总部二十七楼。 ” 庄逸说话了。 哦？ 陈辰又看黛玉，心里把林总的位置再往上提了提。 公司总部大楼总共三十九层，董事长、总裁办公室是三十七楼。但是谁都知道，公司的核心在二十八楼到三十楼的开发部。 二十七楼？就在庄总的楼下。 老板娘看来是货真价实的老板娘啊。 受宠不受宠的，办公地点就能看得出来了。 “好的，我坐尽快把方案做出来的。” 陈辰对黛玉的态度，更恭敬了两分。 黛玉能感觉到。 第229章 开眼界 “刚刚我还在猜，陈辰的态度怎么前后变化有点大。原来这个办公室的楼层有内涵呀……” 回到总部，庄逸先带黛玉去看给她准备的办公室。 二十七楼正在搬家。 原来的部门要搬到其它楼层去。 “十八楼之前一直空着做仓库用，也给你收拾出来一半，做仓库。二十七楼稍后会重新装修，你看对办公室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没有？” 庄逸没接黛玉那个话题，肉麻的说什么想离你近一点儿吗？他可说不出来。 “我都行，就正常装吧。别弄得太花哨就可以。” “那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快中午了，一会咱们去食堂。” “好。 ” 二十八楼，那么老大的地方，分区特别的简单，一大两小三个会议室，两个是玻璃墙隔开的，一个是封闭的。 一间大秘书室，有四个秘书。还有两间助理办公室。 一间会客厅。 剩下的超过三百平的，就是庄逸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又分成三部分。 最外间透明的墙的是百来平的会客厅。 中间是私密性更好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一面墙的书柜，一张办公桌，还有一套沙发茶几，显然是更高级别的接待客人的地方。 最里面是一个一室一厨一卫的套房，休息室。 “我办公室也要这个风格就行。 你这个挺好的，简约大方，我喜欢。” 办公室，弄得跟家一样，没必要。 办公室就是办公室，冷硬一点，干净整洁，看着就觉得是事业型。 就这办公室，不用见到人，就感觉坐在这里的人，是个性子冷的，不好讲话的。 谈生意怕是也不会讲人情的。 比如她，把自己代入到合作者的身份，就会下意识的给自己心理暗示，最好别整些虚头巴脑的，简单明了就事论事，谈完拉倒。 这不就挺好。 不用虚应故事，省了多少时间和脑细胞。 “行，给你按这个风格装。 要不要休息室？” 黛玉摇头，“不用了。我应该不会每天都在这里坐班。来上班的时候，有需要的话，可以来你这里休息。没必要再建一个，怪浪费的。” 这个不见外劲儿的。 摄像团队没跟着来， 商业机密了，当然不能跟拍了。 这要是来了，小张听到这些对放在，肯定得在心里念叨，“要不是知道你俩才刚刚第一次拥抱，就这理所当然自来熟的语气，还以为你们老夫老妻了呢。” 可不是，庄逸也有这种错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儿挺好的。 说明小玉姑娘把他划到了自己人的那个范围，给自己人说话，当然不用见外了。 他笑起来，“好的。我知道了。” 说着话到里面的小厨房，问黛玉，“要喝什么，水还是咖啡？” “不喝了，一会快吃饭了，喝汤吧。” 也行。 看看手表，十一点二十分。 “走吧，半点食堂开餐，咱们早去一小会儿，不用排队。” 好。 “有没有领导包厢？” 看着整整两层楼的巨大的食堂，甚至还包括了各地的小吃。 黛玉也算开了一回眼界。 “没有。大家都一样，员工坐儿。” “棒。” 直接给竖了大拇指。 黛玉最终选了东北麻辣烫， 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这种大锅里煮出来的，淋上满满一层芝麻酱的老式麻辣烫了。 很便宜，才三块钱。比市面上十几块的便宜了五分之四。 还有一瓶必配的宏宝莱汽水。要是没有它，麻辣烫的味道都少一半。 “你们食堂好厉害呀，连这个汽水都有。我以前在京城都没有见到过。” 京城都喝北冰洋，可没有这个。 “就是要做到地地道道嘛。都是照猫画虎，有什么意思。 ” 庄逸笑笑，他可是很有要求的好嘛。 既然要做，就得做到极致，啥都差不离儿，中不溜儿，能凑合着用就行，那怎么做企业，怎么发展？ “你是不是强迫症？” 吃个麻辣烫，还得把汽水给配上。 而且味道也确实是很熟悉，跟当年他们去他家过年，带他们出去体验东北特色小吃时候去过的那家，县里最火的麻辣烫，完全就是一个味儿。 “算不上，只是对自己，对工作都有要求而已。” 庄逸打的是一份白米饭，两个家常菜，一杯黑咖啡。 也不知道吃家常菜还要配黑咖啡，是啥爱好。 说完了，看黛玉若有所思的样子，马上加了一句，“只是对自己的要求，跟别人无关。” 所以别害怕，不会波及到你的。 是这个意思吧？ 黛玉低头挑了一根宽粉吃， 嘴角带了笑，这人，干嘛这么小心翼翼。 她又不是小气的人。 再说了，她也不是会被别人左右的呀。 谁强迫谁，谁能改变谁，还一定呢。 第230章 又想套路她 “小玉啊，下午大美和吴荣去接你，之前我哪你说的公益活动，临时通知，下午就要录。到运动场参加几个健身项目， 全民健身日赶着播。” 杨丽莎打来电话，有临时活动。 “行。那是不是要带着节目组的摄像过去呀？” 因着涉及到商业机密，上午朴大哥和小李小张只录了她出行，没有录内部。 “当然，这是你的工作嘛。也是节目的噱头之一。” “好的。哦，对了，姐，我没在家。在庄逸公司里呢，到这边来接吧？” 杨丽莎愣了几秒，这怎么还跟着去公司了呢？ 就这么如胶似漆吗？ “行，我知道了。” 到底没说什么。 时代不同了，黛玉又不走偶像路线，没必要谈个恋爱还得藏着掖着。这也不是公司能管的部分，经纪人就别瞎掺和了。 这边挂了电话，黛玉又跟庄逸提下午的行程。 “拍全民健身的公益片啊？” 庄逸问了一句。 黛玉就觉得他那语气，是在内涵她。 哼。 “是啊，多运动对身体好。你有意见吗？” 庄逸想着以前听二姐海橙吐槽过某人初中时被大姐每天拎去操场上跑圈。 再一看，女朋友的脸已经落下了，赶紧哄，“没意见，你说的没错。” 哼。 黛玉撇过脸，算他识相。 可是莫名的，自己又有点心虚，有点脸红。 真是的，丽莎姐干嘛给她接这么个工作呢？不怕被告欺诈吗？ …… “这怎么能是欺诈呢？运动有益健康这是事实啊。欺诈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也该运动运动，别老在家那么坐着，坐得腿都不回血了。而且坐久了，对腰不好，还容易长肚子。到时候你顶着小肚子被拍到，怕是说什么的都有了。咱要是真有，也不冤。要单纯是胖，那得多丢脸吧……” 杨丽莎亲自来接人，因着主办方的原因，她打算全程陪同。 上了车听黛玉抱怨让一个超级不爱运动的人拍运动的公益片很假的时候，趁机一顿爱的教育。 他们也是快十年的老相识，说话不用再藏着掖着的，就很直接的老母亲上身了。 “姐，你才四十多，咋说话跟我妈一样一样的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大？我给的调理方子没用吗？” 黛玉都以为亲妈坐车上呢。 跟平时贾敏念叨她的词儿都差不多。 她的嘴也是挺损的，直接问人家杨丽莎是不是更年期了。 她给的方子就是贾敏更年期用的调理方子，特别好。平时调理着用也是很好的。 “去，竟拿你老姐姐开涮。我这不是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嘛。二十多岁的身体跟十几岁可不一样，代谢开始下降，你可别不当回事儿，各方面的保养都得跟上了。等三十岁再保养就完了。再是天生丽质，也得后天努力辅助。这方面，咱可是专业的。 我带过这么些影帝影后天王天后，就这么跟你说吧，凡是能成王成后的，都是特别自律的。便是下班回家再晚，该做的保养也不会落下。哪怕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每天至少一小时的保养也不能少。 知道你志不在娱乐圈，但是咱做为大美女，好不容易生出来这么一副好皮囊，是不是和善待它？” 对于杨丽莎来说，艺人的脸和身材，就是吃饭的碗。保护不好自己的脸，保持不住身材，那就是不想要这个饭碗了。 黛玉只要还在接商务，只要还有娱乐圈的工作，她做为经纪人，就有义务提醒她，核心竟争力是什么。 “人家唱歌的，把歌唱好。演戏的，把戏演好。业务能力足够强，就不怕没有活儿，保护不好脸和身材还能拼业务能力。你也不走这些路子，业务能力跟娱乐圈就不相关，咱就是靠脸的，懂不？” 呜呜呜，黛玉那叫一个郁闷，就不该提那句话。 这经纪人，八成真是更年期的，这一顿说。咋能引出来这么多话呢？ “嗯，知道啦。你就是逼着想让我运动呗，我又没胖……” “不是逼着你运动，也不是说你胖的意思，都是为了你的健康。 ” “行行行，好好好。回头等我挣够了钱，就去办一张健身卡，每天去打卡，行了吧？” 服了。 “你还是别办了，我跟你办吧。也不用每天都去，一周练上三天两天的就行。给你报个瑜伽和普拉提，练练柔韧度，抻抻筋，挺放松的。放心，找的都是业内认可的私教。 ” 黛玉狐疑的看杨丽莎，“姐，你这么忽悠我练形体，是不是又想骗我拍什么片子了？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剧本？” 杨丽莎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没有。说什么呢。真就是为了你的健康的。 拍啥片子呀，没有的事儿。再说了，就是送过来的剧本，也都是宫斗剧， 宅斗剧，仙侠剧，现在武侠剧早没落了，谁还拍那个呀。都没有动作戏了……” 哦，那就还是有剧本呗？ 当她那么好骗呢？宫斗宅斗是没有动作戏，仙侠剧带着一个侠呢，没有动作戏才怪呢。 想着三姐四姐痴迷的《金枝欲孽》还有最近兴起的清穿小说，四爷八爷十三爷各位爷的，还有大姐说她的学生们疯狂喜欢的仙剑三…… 呵呵，差不多猜到这大姐是算计啥了。 “那你把剧本给我看看呗？” 杨丽莎一听，眼睛先一亮，之后笑成了眯眯眼，“行，明儿个就让大美给你送过去。” 早有准备的样子，黛玉也是服气。 “我没说一定要接啊，就是看看。” 主要还是给杨丽莎一个面子，你想让我看，我真看了，至于接还是不接，那就是剧本的问题了。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那当然了，咱们一切以剧本为准，肯定要各方各面都足够好的，才配得上咱小玉的咖位嘛。” 说得黛玉一头的黑线，啥咖位呀。 刚刚还说她靠脸吃饭呢，这会儿又咖位了。 花瓶的咖位？ 那一边，杨丽莎在交代小张，“这些可不能剪到正片里。是商业机密了。” 小张猛点头，“我知道，会跟导演说的。哇，我也很欺待小玉再拍戏。大女主的最好，演一个如妃娘娘吧，多帅呀。” 帅吗？ “她不是很惨吗？对夫君没感情，孩子没了，爱人走了，独自一个人留在冰冷的皇宫里，与皇后勾心斗角，就算是赢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黛玉骨子里也有些争强好胜， 可是争也得有目标吧？为了争而争，有啥意思？ “她人间清醒啊。该放手就放手，不强求。又聪明又有手段，自己还不受委屈，谁欺负她了，就得报复回去。可以惨，但是不憋屈啊……” 小张语气里满是羡慕。社畜们每天辛辛苦苦，挣的就是点儿窝囊费，受气憋气都是常态了，但凡有点儿如妃娘娘的本事，有仇报仇，多爽快。 她这么一说，黛玉差不多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没有受过这方面的委屈，没办法感同身受，只能从文学作品里找。 怪不得现在都流行爽文呢。 原因根源是这样的。 第231章 投脾气 公益片的拍摄有五个人，都是有国民度有号召力的，黛玉是最年轻的，也是作品最少的。加她感觉上就是为了提高一下对年轻观众的吸引力。 还有各个年龄段的群众演员四五十位。 拍得也很快，就是大家一起在国家运动场里跑步，扣一下两年前奥运会的主题。 再到居民小区里拍一拍便民的健身器材。 一个人几个镜头， 三五句宣传语。 拍的时间不到一小时，等的时间超过五个小时。 从中午拍到太阳落山，把晚饭后消食儿的运动场景都拍里面了。 完全收工都晚上八点钟以后了。 “小玉，我刚刚跟丽姐那边说好了，会配合你蹭一顿饭，做个效果。等一下你直接过去就成。 ” 杨丽莎多精的，李丽是大满贯视后， 国民女演员， 黛玉现在拍综艺要蹭饭，只蹭家里人的会被说的。蹭圈里明星的，多有看点。 “姐，不好吧？我跟李老师都不认识，怎么好意思啊？” “我熟呀。再说了，丽姐也是东北人，虽然不是一个省，但跟你也算是东北老乡了。把你位东北人的社牛属性拿出来， 就吃顿饭，有啥滴。 丽姐人特别豪爽，要是那扭扭捏捏的人，我也不能让你去呀。” 啊…… “那好吧，我试试。等我先卸妆，换衣服。” …… “丽姐好。” 过了一会儿，黛玉换好衣服，硬着头皮到隔壁化妆室找李丽打招呼。 “哎，小玉啊。来来来，过来坐。我这儿卸妆呢，稍等我一会儿。” 李丽一开口，看着就是个傻大姐性子。 “我在外面等您卸完妆吧。” 她这有摄影机跟着呢，别拍人家卸妆了。 “没事儿，就卸个妆，这有啥的。来来来，坐我旁边来，跟我说说，你这拍的是个啥综艺啊？还怪新鲜的，我以为是纪录片呢。结果他们跟我说是综艺，真人秀。还真没见过，怎么个拍法呀？” 姐姐强行把黛玉叫到旁边的化妆椅坐着。 黛玉就简单的说了一下，怎么个玩儿法。 “哎哟，一个月就给五百呀？忒狠了吧？一天二十块钱都不好，吃什么喝什么呀？”李丽一脸的心疼，还对着镜头帮黛玉打抱不平，“孩子还长身体呢，你们也忒抠了。” 完了也不用黛玉说，“一会儿跟姐一起吃饭去，想吃啥？姐安排你。那啥，敏敏，你给小玉留个电话，哪天要是钱不够了，就来找姐，指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敏敏是她助理，这个热情劲儿的哟。 黛玉都不好意思了。“谢谢姐。” “这有啥的，顺手的事儿，不用跟我客气。想吃啥？” 李丽手一挥，动作特别豪气。 又问了一遍黛玉想吃啥。 “我都行，姐你吃啥我蹭一个就行。” “哎哟，瞧这可怜的。那行，这边儿离面馆进，咱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吃个面吧？” 黛玉点头，“好，谢谢姐。” …… 没一会儿，李丽卸完妆，收拾得差不多，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之后，带着黛玉到了车程不到十分钟的一家叫回雁楼的面馆。 “他家面都是手擀的，卤做是特别好吃。 这附近是明星聚居地，好多明星都是他家常客，我强烈推荐啊。” 是，一看服务员对李丽熟稔的态度就知道，她肯定是常客了。甚至都没多问，直接就给带到了二楼的包间。 “丽姐还是老三样儿？”点菜的服务员先给上了两个果盘，然后特别熟的让李丽点菜。 李丽把菜单给黛玉，“你自己点，喜欢啥就点，别客气。我老三样儿，老醋菠菜，木耳抖牛肉，鸡蛋闷子。” “还有鸡蛋闷子呢？” 这可是东北吃法了。 “可不是嘛。老板就是咱东北的。我有时候还打包回去，自己在家蒸点儿茄子土豆一拌，老解馋了。” 哎哟，这不是就是饭包的吃法。 听得黛玉都要留口水。 “姐你说得我都馋了，又到吃饭包的时候，我好几个月没吃了。” 这话一下子说到李丽心坎上，俩人距离瞬间拉近，“你也爱吃饭包呀？太好了。等哪天的，我家阿姨炒的花生米特别香，还有鸡蛋酱，也很拿手。我让她准备青菜，给你打电话，你来我家吃呗。可算找着跟我有同样爱好的了。我爸妈不在京城，我自己吃老没意思了……” 饭包这个，太东北吃法，太有地域特色了，还真不是那么好找饭搭子。再说了，要找东北朋友来家吃饭啥的，谁好意思拿饭包招待人？ 那个饭，不是剩饭，现做的米饭，味儿都差着点儿。 “好啊。姐你爱吃干豆腐卷青菜不？我家附近那家豆腐坊是纯卤水点的豆腐，干豆腐味儿特正。” 李丽听得直拍手，“哎呀，那我可太爱吃了。卷青菜，卷大葱，我的最爱呀。 丽莎呀，你也是的，早怎么不把我这小老乡儿介绍给我认识呢？就冲这口味，我俩投脾气。” 还抱怨上杨丽莎了。 杨丽莎哈哈的笑，“姐，这不是得有机会嘛。之前小玉一直在念书，都没咋出来工作，我都不常能见到人。” “哦，对。我看过新闻，小玉都博士了是吧？真厉害。我就不会念书，一看到书本脑瓜子就疼。看剧本都头大，还得强行看，那个难受哟。” 李丽给黛玉点赞。 黛玉哪好意思就这么接下，“人各有擅长，丽姐你演技好呀。我就只会读书，演戏是真不行，所以才一直不敢再接戏，就怕被观众看出来，完蛋了。” 李丽就笑，当年大火的电视剧，打开电视基本都能看到。她也好奇看过几集，以她专业的眼光，当然看得出黛玉演技的稚嫩，一看就是新人，啥技巧都没有，靠着导演的功力，拍得让人看着不出戏而已。加分项全在长相和仪态上。她身上那个特别贵气的气质，绝不是后天能演出来的。 “哈哈，你能这么说出来，说明你看得透，哎哟我可太喜欢你这性子了。是啥就是啥，没啥不能说的。演技这玩意儿，是后天可以学，可以练的，你有这认知，总能练得出来。就怕那些明明只会干瞪眼表达所有情绪，还非觉得自己是演技派的，那是真没的救……” 这说的是谁，杨丽莎知道，黛玉可不知道。 不过随着娱乐圈大热，资本热钱大量涌入圈子里圈钱，各种流量艺人崛起，随便什么人，只要红，就有戏演。演技辣眼的，是越来越多了。 黛玉点了一个打卤面，一个猪耳朵拌黄瓜，一个五彩大拉皮。 除了面， 都是现成的凉菜。 很快菜就上齐了。 三十几种卤，自助打，不限量。 黛玉差点挑花眼，每种都想试试，又吃不完那么多。挑来挑去，挑了八样最想吃的，一样打了一小勺，能借个味儿。 然后混到一起，拌一碗面。 转头一看，李丽也是这个打法，她拌的样子更多，弄得半碗都是面条卤。 她俩这吃法，看得杨丽莎目瞪口呆的，不能理解。 等再看到俩人都扒上蒜了，那表情就更精彩了。 “我无法想象，等节目播出的时候，观众看到他们心目当中的两大国民女神对着一口面条一口蒜，得是啥观感？两位，太狂放了……” 不过，这画面一播出去，那收视，话题度，肯定杠杠滴。 第232章 她可厉害了 “啊啊啊，你昨天跟李丽一起吃的饭？太过份了，为啥不告诉我一声？帮我要个签名啊……” 第二天早上，三姐来给送早餐，听黛玉说头天晚上，蹭的李丽的晚餐，当场尖叫。 “林海燕女士，你现在是做老板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稳重呢，坐下，坐下，冷静点儿。” 黛玉装模作样的逗她姐。 海燕给气的，作势要把包子收起来，“小没良心的，我是白伺候你这么些年了是不是？不给你吃了，拿出去喂狗去。” 黛玉抬手拦了，另一只手拿出了李丽的签名照， 像他那样的影后，助理包里随时都带着照片的。“别激动，别激动，看看这是啥？三姐，你看看这脾气，咋这么爱急眼呢？我能把你忘了吗？” 三姐拿过照片一看，还是to签，祝海燕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天天开心。 写那么多字。 可太开心了。 “我太喜欢丽姐演的民国剧和古装剧了。你啥时候能跟她合作一下啊？我就有机会去探班了。” 呃…… 你利用起亲妹妹来，可是一点儿不含糊啊。 “那怕是机会渺茫了，不过我过些天还要去丽姐家蹭饭，你要是愿意客串一下厨师的话，我倒是可以问问她，能不能带你过去。” “能能能，我愿意啊。哎呀，你总算是有点儿用了。这个事儿，必须得给我办成啊，不然再也不给你做饭吃了。” 还威胁上了。 可见偶像的力量有多大。 …… “公司临时有事，我要出差三到五天，晚上不能过去给你做饭了，你自己能安排吗？要不，我让家里阿姨过去给你做？” 黛玉在家宅了一天干活儿，中午哪也没去，用玉水哥头天晚上给带的酸奶和饼干充的饥。下午接到庄逸的信息，他又要出差了。 “别啊，录着节目呢，还让阿姨来做饭，多不好呀。 我都这么大了，还能饿着自己呀？” “饿不着和吃得好，可不是一个概念。 我给发简单易做的营养食谱，你辛苦一下，照着做一做，别随便将就，对胃好一点，不然它要抗议的。乖。” 哄孩子吗？ 黛玉看着最后一个乖字，脸红了。 好羞耻呀。 “知道了。你忙吧，注意休息。” “好。” 明明信息已经发完了，黛玉还是隔一会儿就把手机拿起来，忍不住再去看一遍那一条带乖字的…… 一下午，坐在电脑前面三四个小时，精神很是不能集中，工作效率低到，没有平常的一半。 “哎呀，美色误我……忒耽误事了。” 黛玉干脆放弃翻译工作，起身喝水，在客厅里走圈当运动。 然后坐下来，看下午大美送过来让她挑的剧本。 十几个，到天黑下来，翻了三本，细看了前面三分之一，后面简单的看了一下，都不是很喜欢。 看入神，也没注意时间。 起来一看，都八点多了。 拿起手机，回了妈妈、姐姐们的关心。 对着庄逸发过来的食谱，把冰箱里的青菜找出来几样，洗干净，焯水。再按照他说的比例，兑了凉拌的酱汁。再热几片牛肉，煎一根火腿肠加一个蛋，没有主食，又打了西红杮苹果汁。 做好了，摆好，拍了照片，给庄逸发过去。 又想了想，还发了个微博，@林小玉：厨艺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棒棒哒。 附上两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对了，昨天晚上与李丽一起吃饭，也拍了照发博。 三姐没看到，要不然也不会等到早上才急。 她现在每日一条，全是吃！ “真厉害，看来用不了多久，我家里大厨的位子就要让贤啦。” 庄逸夸得那叫一个夸张。 “嗯，回来做给你尝尝，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黛玉很夸得很受用。 “好。” 之后又聊了一些，诸如白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明天有什么安排之类的话题。 微信可以语音，聊起来更方便。 黛玉睡前，俩人还打了一会儿视频通话。 只要愿意聊，总有说不完的话嘛。 第233章 她是药吗? 小玉账单之第十三天：干豆腐，七块。青菜，二十三。去丽姐家车费，七十一。水，二块。文具，三十六。发夹，十五。手机壳，三十五。宝宝水壶，六十九。 合计：二百五十八 “哎，又是超支的一天，明天还是要努力搬砖挣钱。” 去李丽家吃完饭回家，黛玉记录每一天的花费，这也是节目的一个梗。每天总结收入和开支，要不怎么证明五百块花一个月啊。 三姐因为生产车间那边有事，没能跟他一起蹭上饭。她也就蹭不到车和钱钱，都要自己开销。 打出租来回的。 去买干豆腐的路上，看到水萝卜很不错，买了一点，好贵，一斤要十几块钱。 在菜市场的时候口喝买了瓶某山泉。等出租车的时候干等也不来，热得人不行。 旁边刚好有一家文具店，她就进去凉快凉快。 顺手买了几支笔，和两个笔记本。这是她的小爱好，看见合心意的漂亮的笔和本子，必是要买的，忍不住。 那文具店里也卖小饰礼小礼品什么的，有一对熊猫抱竹子的发夹特别可爱，还有一个卡通小人儿的手机壳，也不知道是漫画的里的人物还是啥，那小娃娃头上扎个小揪揪，跟她大外甥秦之恒梳了小辫子一样，超级可爱。然后还有一个同一系列的水壶，三百毫升的只两个拳头大，胖乎乎的墨绿色透明的，很酷。 她也不知道这个价格的水壶，宝宝能不能用，得让大姐看，她是不懂的。 先买了再说。 宝宝不能用，她自己用呗。这么贵的瓶子，包装什么的都挺正规的，合格证也不是假的。她不怕有毒，不能浪费。 花销出去一百多块，也凉快了。 再出来，没等一会儿，就有车来。 得亏摄像组就仨人，一辆车刚好坐得开。 司机师傅一见摄像机，整个人都紧张，全程紧绷，服务那叫一个规范，一看就是三年以上的老司机，奥运的时候没少上培训课。 吃饭没啥好说的，李丽家没有别人，据说是老公出差，孩子暑假去国外游学。 俩人在家里弄了一大桌子吃饭包的配菜，一人吃了两个白菜叶的。不好，主要是享受这个过程。 也没聊啥圈内八卦，黛玉都不懂嘛。主要说的是东北老家的事儿，不是一个省的，各自老家有什么习俗，吃什么玩儿什么，就能说很久。 饭还没吃完，就有人给李丽打电话，说有一个制作人组的饭局，要讨论一个大项目，她是女主角第一人选，需要她过去镇一镇场子，用她的招牌拉一拉投资。 这种局跟潜规则啥的没关系，就正常的应酬了。 不去不行。 黛玉也就早早的回了家。 干了会儿活。 记完账。 一天的录制内容 就差不多了。 洗漱完，例行与庄逸打视频，原本说了出差三五天，现在两个三五天都过去，“很幸运，今年刚刚招进来几个月的博士生有了重大突破，非常非常重要的突破，我得亲自在这边跟近，把项目夯实了才能回。可能还需要几天。” 本来他是去另一人城市出差的，中途研究所负责人打电话跟他报告喜讯，电话里人就有点儿疯颠了似的，当然了，结果也配得上这样的高兴。 他临时改道到了魔都研究所，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出研究所的大门。这项成果要是开发出来，他公司资产还能再翻五倍。公司市值能在三年内突破三千亿。 重点是，能让国家在这一个领域一举走到世界前列。 黛玉是文科生，但是她懂一项重大科研成果的突破有什么样的意思。 “恭喜你啊，知人善用，将遇良才。千里马遇上了伯乐，双赢。” 庄逸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正在出实验室下班的路上，他就住在研究所里的单身宿舍，不出院子，就没换衣服。听黛玉在电话那边儿夸得实在没什么文彩，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嗯，这一次忙完，咱们能躺着吃用三辈子的。你以后，想买什么买什么，一天买一栋房子也可以……” 男人的成功，当然要跟喜欢的人分享，能养家活口，让老婆孩子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这就是成就感。 黛玉从视频里都能感受到这人的兴奋。 “儿孙自有儿孙福，用不着吃用三辈子，这辈子够用的就好。” 儿孙过得太安逸，太享受了，那就是养废物呢。必是一代不如一代，要败家的。 “哈哈哈……好。那咱们影响国家政策，多生几个，养孩子也很费钱，争取这辈子都花完。” 这得多高兴呀？说话都开始没正经的了。 黛玉害羞又无奈，想想养孩子什么的，脑子里全是几个小外甥小时候的样子，可爱的哟。又觉得心里甜丝丝，还怪有盼头的。 看看庄逸的孩，再想想自己的脸，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会排列组合出啥样长相的宝宝…… 哎呀，这想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都是庄逸，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把她给带偏了。 “你吃晚饭了吗？” 生硬的转了话题，不想聊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吃过了。打算再喝一杯咖啡提神，还要加班几小时。” 还加班啊？ 黛玉看看床头的表，都十一点半了。 “要上新项目，很多事情做。” “你不是在幕后，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的吗？” 他的身份，不是很方便在台前。 “再是幕后，我也是老板啊。并不是甩手掌柜……” 好吧。 “那我不跟你聊了，省下点时间，你多休息一会儿。” 当老板，怪不容易的。 想想王聪，好像也是天天加班，累得跟狗一样。 一个两个的，还都甘之如饴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是有什么受虐狂癖好。 “不差这一会儿，跟你说说话，我心里安静不少。是一天最放松的时候了。” 哦，“拿我当药用呢？” “那可不嘛，是很好的药。” 黛玉就觉得，她说的药，和他说的药，怎么听都不是一个意思。 这人今天疯了，说话老不正经。 “我累了，明天要去拍广告，要保持状态，早睡早起，不跟你聊了。” 再聊下去，要被调戏了。 “好，晚安。” “晚安。” 第234章 上一辈的安全感 半夜里下了一场不算小的雨，早起空气不错，也早少了一些暑热的闷气。 今儿个是大姐来送早饭的，手里还带了一束香水百合，“我看庄逸出差之后，你房间的花半个多月都没换了。 ” 哦。 黛玉看看大姐换下的已经枯萎的花儿，可不嘛。 以前庄逸天天都带花来，她也习惯了。 庄逸不在，她自己在家，吃饭都是能凑合就凑合，要么就是拿去客厅或是书房，连吃边看书或者看手机，都没怎么在餐桌上吃过饭。 也就没注意花儿。 打扫卫生她就是扫一下地，两天才拖一遍。 别的就没做啥了，家里有啥变化，注意不到很正常。 “大姐，你们是不是快开学啦？你还这么有时间啊？” “嗯，专科老师，提前一周去备课就行，也不坐班。开学要军训，也没我啥事儿。” 哦，“高中也有军训呀？” “早都有了，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 “也不知道欢欢军训怎么样了，他那个体格，南边儿又热，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姥姥姥爷都热得去二舅那边避暑去了。妈跟我说，她跟爸整天的离不得空调房，外面热不算，还粘乎乎的，特别不适应。就吃的还行，那边儿北方人特别多，东北菜馆可多了，啥菜也都能买到。” 清欢开学早，已经开始军训三天了。 “他是瘦，不是弱，别人能行，他肯定没问题。再说他那是医学院，有啥事儿就地就能解决，不用咱操心。每次打电话，我看他还挺适应的。姐，不行你劝劝爸妈，不适应就回来呗。欢欢是男孩儿，别这么手捂手按着的，也该让他独立了。别再把他们熬病了……” “我也是这个话。妈说等店里生意稳定稳定的，她觉得欢欢适应挺好的。等店稳定了，她跟爸就回来。不过我听爸那个意思，好像是发现新商机了，不太想回来呢……” 儿子不一定能留住人，钱，还是能把人留下的。 “啥商机啊？” 黛玉都好奇了。 “山货。说是那边儿山货店可挣钱了。他给玉山大哥打电话让给发了一点货过去，要在店里试着卖一卖，看看销量。我听他那话，要是卖得好，想租个店面卖山货呢。真开了店，又不知道啥时候能得空了。” 哎哟，这怎么还钻钱眼儿里去了呢？ 黛玉也是服气，“咱爸可真行。咋就不嫌弃累得慌呢？钱挣多少是多呀？多歇歇享享福不好吗？” 海红叹气，“哎……咱也得理解一下他们。县里的店给大哥干了， 京城的卤菜馆，你三姐管着。他们都是拿分成，这是心里没底呢。非得自己干点啥才行。” “别人都信不着，就能信着自己呗。” 海红就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过快了，再有两年，咱妈五十五，就能领退休金。能月月领工资，他们心里就有底了。上辈儿人，最大的安全感就是退休金，旱涝保收，一个月发一千，也比做买卖一个月挣十万有底气。” 这个话说起来，还得感谢王聪他爸呢。 最早就是他目光长远，觉得该有个保障，他家又有公司嘛。就给学习小组的家长里，没有社保的，全给挂靠到他公司里交社保。 从最早的一个月交几十块，到后来交两三百，又涨到一千多，各家都一直交着呢。 后来秦筝的公司一成立，能交社保的时候，就把岳父母的社保转到她公司了。 秦筝讨好老丈人老丈母娘，给交的都是百分之八的最高档。工资基数也是按管理层报的。 按照现在的退休标准，贾敏五十五退休，每个月能开七千多。 比贾大舅和大舅妈两个人的加起来开得还多。 再过几年，等林大力六十岁退休，能开一万多。 能月月领退休金，他们心里就稳当了，不用老想着挣钱，觉得孩子们都不靠谱，大手大脚的，万一钱不够花了，他们没啥补贴的可咋办了。 “我就是不明白，多挣点钱，存银行里吃利息，也比退休金高呀。怎么就那么迷信退休金？” 黛玉是真的不明白。 有家产在手里，不比啥都强？为啥非指着发钱？就跟那钱是白给的似的。可明明那退休金也是自己先交了几十年的，领的也是自己的钱呀。 不知道那个账是怎么算的，就觉得那钱是天上掉下来的，白得的。能领退休金的就高人一层，腰杆子就硬。 完全理解不了。 “做生意有挣有赔的，哪赶领工资稳定啊。你还小，不知道以前在农村的时候，谁家里有吃红本的，领工资的，多让人羡慕。要不咱俩大舅妈咋一直在娘家那么硬气呢，还不是大舅一直有工资，日子好过嘛。后来进城还给她安排了工作，也能开工资了，更牛了。你看现在咱妈兄妹仨，是不是大舅家年收入最低？但是人家幸福指数最高，最轻闲。 你看有利大表哥和嫂子，前两年那么忙活，这两年手里有点儿底了。那日子，多逍遥。在县城里，过的就是最上等的生活了。 咱们算是好的。你换个人家看看，别的不说，就隔壁王叔家。虎子没考上大学，也没正式工作，现在省城打工，听说处了对象要结婚，在省城买不上房子，家里愁得什么似的呢。 他们家也是俩老师呢，是不是跟大舅家就不能比了？” 哎哟，“大姐，你这人在京城，对村子里的事儿咋还知道那么多呢？” 海红听出了黛玉调侃她，白了她一眼，“王伍叔给爸打电话张罗钱，妈跟我在电话里说的。虎子跟你同岁，你看看人家，都要结婚了。再看看你，还天天得家里给送饭呢……” 要么怎么说同人不同命呢。 当初上小学，黛玉跟虎子同一天去的，就在冯老师的班上，还是同桌呢。 “小虎子还怪厉害的，都要结婚了。啥时候结呀？我给包个大红包。” 海红看黛玉装傻当听不懂她的意思，到底也没说啥。 老四，男朋友都没影儿。老五，好歹有个指向。 真不是她婆婆妈妈的催婚，主要是，长辈们说不听她们，老找她，觉得她这个大姐的话她们能听得进去，让多劝劝。 咋劝呀？ 不缺吃不缺喝的，自己高兴就行呗。 反正话她是说了，完成任务。 拉倒。 第235章 未开播已赚大钱 “哎哟，可累死我了。这些天给我忙的，真成女超人了。” 田雪把光盘往茶几上一放，人摊在沙发上。 “前导片和第一集已经剪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招商会已经开完了，内部看片的评论非常好，京台整体打包，三点五个亿买了独家播放权。单冠名一项就卖了两个亿。再加上十几个广告，它就回本了。网络播放权放的全平台，卖了三家，又是大几千万，赚得盆满钵满的……” 哦，“那也没有你赚得多呀。” 满打满算的一台监控车，十几台摄像机，一个团队加起三四十个人。又不是布景，又不用道具的。别说三点五个亿了，三千五百万，也得赚一两千万吧。 田雪嘿嘿的笑，“我这不是借了你这位大明星的光儿嘛。有人要支持女朋友的事业，肯花两个亿冠名，我想不挣钱都不成，往脸上砸呀。” 赚了大钱，去掉成本，还有给公司员工发奖金的，给制作团队发红包的，给参与录制，同意黛玉蹭的明星包的红包，等等开支。 还有三个亿。 她当然不能独吞了。 当时开拍的时候，黛玉没跟她提酬劳的事，签合同的时候，还交代了公司，别提多少酬劳了，挣钱了凭赏，不挣钱就算了。还有赔跟着呢。 而有她开公司，初始资金也没好意思跟家里要，自己的钱哪够开一个节目的，南音和黛玉都注资当股东了。 没有黛玉，就没有这节目。 所以，她打算拿一个亿出来算是黛玉的酬劳。 再留下五千万，做为后续公司制作其它节目的成本。再剩下的一点五个亿，三人平分。 南音刚到，就听到田雪在跟黛玉说分钱的事儿，笑得可开心了，捧着肚子念叨，“宝宝，听见没，你田雪阿姨多大方，给你见面礼都五千万五千万的。” 然后才跟田雪说，“我不急着用钱，放公司里用呗？” 她是听了一两句，没听到前的话。 田雪又给她一说，知道已经留了那么些流动资金，“做买卖有个开门红，是最吉利的。哎呀，突然多这么大一笔钱，怎么花呀？这还是我自己单独挣的最大一笔钱呢……” 把黛玉都给说笑了，“怎么还有人嫌钱多不会花呀？养孩子很费钱的……” 南音也笑，“养孩子当然得他爸爸养啊。我都怀孕了，要遭好几个月的罪，未来还得喂奶，坐月子，身材变形，各种各样的事情，还想让我养孩子呀？咋可能。” 这倒也是的。 “女人付出这么多，凭啥还要出钱，我支持你。王聪要是敢不出钱，我们给你做主，弄不死他，小样儿的，这把他能的……” 田雪强烈支持南音的想法。 “对，我们都支持你。” 黛玉也支持。 田雪这才拿了婚礼策划案出来，叫南音一起聚，就是为了这个的。 “看看，这个策划行不行？你俩都有留学的经历，策划的是古堡童话风格……” 啊？ 南音一看就皱眉了。“还有别的吗？” “有啊。还有纯中式的，花娇，拜堂，洞房……” “那还是中式的吧。国外的没啥内涵，怪肤浅的，我觉得没啥意思，不如中式的好。我俩又不是外国人，别整那洋事儿了。” 南音说着看看肚子，“我喜欢凤冠霞帔。再说我家这情况你们最了解了，跟过去的父母之命有啥区别，还不如干脆传统到底得了。” “那还是有区别的，你们这叫先婚后爱，大总裁小说里最流行的版本，绝对走在时尚的前沿上呢。” 田雪玩笑着说了一句，也算是变相的安慰一下，管它怎么开始的呢，结局好就行呗。 “那是不是还得来个带球跑，抠眼睛挖肾什么的？” 南音也是言情小说爱好者，比起重度中毒的综艺，小说只能算是中度。 “哎呀，快住嘴吧。你这说的都是啥？没有你这么做胎教的。” 这重口味的，把黛玉给吓一跳。 田雪也说，“主要是，咱们王总也没有那个白月光啊。你这正主就别给自己加戏了。消消停停上花轿，生孩子过日子，专心等着变黄脸婆吧。可别跑不跑的了，王聪够可怜的，你就体谅体谅吧。” 当爹的早早的走了，扔下那么大的家业。亲妈又那么不靠谱，二十岁开始过前有狼后有虎的日子。“人家康熙皇帝要亲政，后面好歹还有个孝庄，他有啥呀。” 南音做势拍她，“你们果然还是偏向他。” 田雪直接点头，“那是，你都要带着肚子里的球跑了，我还不得趁机抱一下王总大腿呀。” 她们俩在一边闲聊着闹，黛玉在笔记本里放剪出来的成片。 看了一会儿，南音也不跟田雪耍嘴皮子玩儿了，跟着一起看。 “哎呀，好可爱呀……哇……小玉，你居然有这么好笑的时候吗？啊啊啊……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哇哦……庄总背影都帅呆了。太甜了吧？你们咋这么会谈恋爱……” 全程都是南音夸张的语气。 一看就是韩综熏陶出来的人，连看节目，都是那个调调。 黛玉其实也挺迷惑，要不是画面里的人确实是她，事儿也是真的发生的事儿，她都想问问，节目里迷糊又可爱的呆萌鬼是谁呀？ 她明明走的是清冷高知路线好嘛。 女博士，她可是女博士…… “你们这个团队要是搞诈骗，你能成首秀，真的。这也太厉害了吧？滤镜一加，画面音和可爱的小贴纸，我都觉得自己可以去参加最可爱儿童大赛了……” 明明画面就是那个画面，平平无奇的日常生活，她除了宅在家里干活儿，就是出去蹭了个饭，人家一顿操作，居然变得有趣起来。 像是变魔术一样。 南音点头，“你本来就很可爱。不过这后期真的很牛啊，花了大价钱吧？” 田雪头一仰，“那必须的呀。只摄像的朴大哥、和后期两个人，我一个月就得掏出去二十万的工资。贵死了……” “啊，这么高的工资，那合同得签得严格一点吧？可不能轻易被挖走，为别人做嫁衣裳。” 南音到底跟王聪一起经历了几年的商战，第一时间反应的就是好员工不能被抢走。 “嗯。放心吧，找了很厉害的专做娱乐圈合同的大律所给定的合同。就是解约的，咱们也不吃亏。有才华的人很多，有这个钱，哪里都能雇到好员工……” 也是。 第236章 他可以吃软饭 “真的都不接呀？” 杨丽莎看着明显都翻过的剧本，证明黛玉确实都认真看过之后才拒绝的，一脸的遗憾。 “姐，我刚刚进账九位数，也不是没有工作。干啥非得往自己不擅长的圈子里面挤呢？我反复的想过了，确实不会演，不想晚节不保。还是算了吧。” 黛玉进账九位数，公司要分去一千多万的，杨丽莎本分大几百万进账。 才收了钱，这会儿也是实在没法劝。 “我原是想着，再拍一部剧，刷一刷国民度，之后接商务，又能躺平好多年了。不过现在看，综艺的反响不错，播出之后效果好的话，也一样。” 拍剧多少时间成本？在剧组一关就是几个月，播出还不知道啥时候。 谁不知道接商务最挣钱？ 哪一个明星艺人不想拍拍广告就把钱挣了？ 那不是得有人找，有人买单嘛。 没有作品挣着，谁找你呀？ 这两年新开辟出一条综艺的赛道来，黛玉也算是赶上了第一波，就看能不能走出来了。 “姐，有好剧本我可以投资的，我演不好，很羡慕有演好的。” “行，有合适的我会留意的。不过现在往娱乐圈挤的资本大把，那是真有钱。咱还真不一定挤得上。” “咱不跟热钱挤去。扶持一下新导演，艺术片啥的呗。只要剧本好就行。又花不了多少钱，当是我回报艺术圈了。” 靠着演电视剧挣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该舍也得舍一些，一饮一啄，因果循环，有舍才有得。 “好，这个好。一年花上三五百万的，只当给你买名声了。” 呃…… 她并没有那么意思。 要名声干啥？咋那么贵？ “我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庄总家世那么硬呢？听说他们家可是挺介意娶娱乐圈的女人进门的。你这豪门之路，也不容易……” 也是因着这个，黛玉说不接戏了，杨丽莎才没多劝。 自己手下艺人嫁真正的超级豪门，可比拍什么戏重要多了。 啥？ 黛玉听得直发懵。 庄逸他们家啥时候有门户之见了？ 他爸妈不是很喜欢她吗？ 表姐叶攸宁每周至少跟她打两次电话，差不多都要明里暗里的催婚，还有庄爸庄妈怎么在外面显摆未来儿媳妇，怎么着急抱孙子的话。 也不像是有门户之见的人呀？ 再说庄逸最开始就说了，是他爸妈先相中了她的。 “姐，你听谁说的呀？” “京城圈子里都知道啊。” 杨丽莎一脸的理所当然。 “什么圈？我咋没听说呢？” “演艺圈啊。嗐，你没听过也正常，平时你也不关注圈子里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叶总和乔总有亲戚，还都是你家庄总的表亲。乔总的女朋友是新晋顶流小花安娅，这个你听说过吗？安娅一直被时尚圈封杀，连乔总捧着都挤不进去，原来是叶总下的令。圈子里也一直在传，安娅自己暗示了很多次，既将嫁入豪门做少奶奶。可都暗示得满世界都知道了，这么逼婚都还没成功，不是豪门不接纳她，还能是因为啥？这种戏码，在娱乐圈可太常见了……” 女明星们挤破了脑袋也要往豪门里挤，都成了传统了。 黛玉听得云里雾里的，听到后面才反应过来杨丽莎说的是谁。 叶总就是叶攸宁了。乔总肯定就是庄逸的表哥乔鹤清呗。那安娅的身份对号入座一下，必是那位白月光的替身。 这个乱劲儿的。 原来把他们的事儿当故事听的，这怎么八卦听着听着，还听到自己身上了呢？ 干她什么事啊？ “姐，乔总和安娅应该不只是身份的问题，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乔家是乔家，庄家是庄家，还是不一样的。庄爸庄妈对我很多，我也常去他们家的，偶尔也是住两天，庄妈一直当我是亲闺女一样，哪像你说的，嫌弃什么的呀？没有的事儿。 再说了，叶总和乔总也不是一回事儿呀。乔家是庄逸舅舅这边的亲戚，叶家是庄逸姑姑家。 怎么能混到一块儿说呢？” 就像她家吧，要不是张玉水和贾雪结婚了，林大姑家和贾家两个舅舅家除了有红白喜事随个礼，平常就是认识的关系而已。要么咋玉水哥和雪姐处对象之前，都没见过面，只是知道有这一门亲戚呢。 叶家和乔家，都是背靠着庄家的，确切的说，是庄爷爷恢复工作之后，才慢慢都背靠大树，起来的。对外人来说，都是庄家一系。但是内部来说，肯定不是一回事儿。 庄逸跟她说起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表明了，她没理解错。 所以，叶攸宁针对安娅完全就是个人恩怨，她看不上乔鹤清而已。 黛玉还怀疑过，是不是爱而不得欢喜冤家什么的，也试探过，还真不是。就是纯粹看不上。 杨丽莎听出来了，意思叶家和乔家不相干呗？ 可是，“都说乔氏是云城首富，娱乐圈里对这些个事情，消息最灵通了。我可是听说，乔氏背后是大人物……”边说着，手指朝天上指。“最近听说是姓庄的， 最牛的几大家族之一。也是巧了，那天参加一个宴会，乔总开的车，我在你家见过庄总开过。这不是，一联想……” 哦，那你可够会想的，不去联想公司上班都屈才了。 “姐，庄姐又不是多稀少的姓氏。再说了，你也说了，是最牛的几大家族之一，家族大了去，同姓的人还能少啊？庄逸都得跟他表哥借车开了，还是嫡枝嫡脉？可不敢那么传啊。这要是传出去被人知道了，可真要影响我名声的。” 还是低调点吧。 虽说杨丽莎不是外人，但还真不能啥都说。 圈子和圈子之间有壁。 有些圈子，真就是只能存在于娱乐圈的八卦里，网上匿名论坛的贴子里。 太高调了，绝不是好事。 “你做的没错，我觉得，我做为林小玉男朋友，未婚夫这个身份就很好，不再需要更多的头衔了。我又不会自卑。其实吃软饭让老婆养，我也不介意的。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你在外面上班挣钱养家，我在家里貌美如花，带娃做饭主内，我完全可以接受……” 晚上神频的时候，黛玉跟庄逸说了隐藏他身份的事情，庄逸可乐呵了。心情放松的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说话也是天马行空，啥都说。 越是相处，黛玉就发现，这人皮起来，跟他那斯文败类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欠欠儿的，上来劲儿了，嘴还贱嗖嗖的。 连貌美如花都说出来，这家伙，对自己的脸看来很有自知之明。 身家几千亿的软饭男吗？ 也亏他说得出来…… 第237章 来新工作啦 “都还没有拍完，就要上吗？” 黛玉没对初剪提意见，剪的挺好的，也没让庄逸正面出镜。 田雪转天就来电话，说电视台那边下周六黄金档就要开播。 也太急了吧？ “可不是得急嘛。《达人秀》火爆全国，那几位过气评秀都翻红赚得盆满钵满，电视台靠着广告收益，未来三年都是大肥年。字母台又要上盲选好嗓子，那是全球各地，哪个国家上都大爆的超级版权，字母台撒了大钱就指望着这节目能让它跻身卫视前三。水果台危机重重，也在重金挖人，策划新节目。观众是有数儿的，当然是谁先抢到手，谁就先挣钱。后上的，优势就小。京城卫视本来在综艺上就不出彩，指着这一把翻身呢……” 田雪当初先京城台，她是这里入行的，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再一个也是，京城台想要做大做强， 也不差钱儿，有好节目它是真的肯砸钱的。 不像是已经占据了很大市场份额的水果台，人家就不外购节目。 就算是次一流的卫视，想要合作，那条条框框也多得要死，价格还压得贼低。根本挣不到多少钱。 “那你后期能跟得上制作吗？” 这是不是也忒赶了？ “能，真人秀就是这点好，没有那么复杂的剪辑。当然了，这也更考功夫，怎么能把平淡的生活剪得有意思，每一天都不重样儿。另外，这样边播边录的方式，还有一点好处是，热度带起来了，咱们日常也能在微博、贴吧等地方发一些路透的小片段或者被剪掉的有意思的日常做宣传，与正片相辅相成，效果加倍……” 一集最多就是两到三天的内容，一周才播一集呢。可一周都能拍出来差不多两期的内容了。素材肯定够剪的。 “不过咱们也得增加点儿新意，只这么日常也不行。要不，你再让公司给你接点儿什么临时的工作？” 田雪提议。 黛玉想想，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节目里天天都是她宅在家里看书翻译书吧？ 就这么着的话，那钱收的属实有点烫手。 “我回学校一下，也算出门了吧？不过节目组肯定要提前跟学校沟通，不能私自就进去拍摄，不尊重。刚好我要回去查些资料，再借一些书。之后稿子校对差不多，还要去出版社交稿，领新活儿。之后还有几个广告要拍，我这边暂时就没什么事情了，回头我问问丽莎姐，有没有合适的活动。” 这么算下来，差不多，每隔一天都要出门办事，也没有太宅了。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 黛玉一看，是手工坊的宋老师，“宋老师好……” 手工皂已经放在那边一个多月，应该是通知她皂化好了让去拿吧？ “哎，小玉下午好啊。是这样，我是受邢老师所托，帮着问问你，大剧院那边儿要办一场民乐演奏会，《昭君出塞》，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邢老师没有你的电话，不好直接打，不想给你压力，我先帮着问问……” 啊，不是手工皂的事儿呀。 “是要弹古琴吗？” “是。老师说你的琴声大气磅礴，有昭君的胸怀，很适合。” “好，那您把邢老师的电话转给我，我给邢老师打电话，具体谈。” 这种工作，黛玉是很喜欢的。 民乐不是挣钱的艺术，民乐大师们，都是真正的艺术大师。 她喜欢和这样的大师交流。 能学到很多东西。 当然，心底最深处，也是存着一点点教量的小心思的。她自认，琴艺上不输人。 听她应得这么快，宋老师很高兴，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谁能不喜欢呢。 “哎，好好好，我这就把电话号码发给你。” “好的，谢谢宋老师。” “不客气。那什么，小玉啊，啥时候有空过来转转啊？我真是特别喜欢跟你聊天儿。对了，你和邢老师做的皂都好了，随时可以来拿。” “嗯，我有空就过去……宋老师再见。” “再见。” 放下电话，很快收到宋老师的短信，是一个电话号码。 黛玉示意田雪稍等一下，拿了便签把电话记下来，就照着打出去了。 “……我年纪大了，体力不够，后辈里想了个遍，也就你能拿得起来，这次演出特别重要，如果效果好，接下来可以做全国巡演，咱们民乐团能有一个好效益，不用只拿死工资了……” 跟邢老师聊了一会儿之后，邢老师才说了为啥找黛玉。讲了选她是因为她琴艺好，也提了一下困难，显然是不能给她大明星该有的费用了。 完了人家还特别实诚的说了，“也是想蹭一下你的名气，把咱们的民乐团推出去……” 这可真够实诚的。 老艺术家，是真一点儿弯子不拐呀。 黛玉想想当初在选拔会上，人家也是开口就说她琴声太硬，不适合演林黛玉。 还真就是这样儿的脾气。 那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能说啥？ 不想演直接说自己没时间，忙不过来，老师肯定也不会说啥。 这不是她自己也喜欢嘛。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去剧院找您，按您安排。” 电话那边儿邢老师都没想到，黛玉能这么痛快。她听宋婉然说了，林小玉现在很忙，还在拍综艺节目，随随便便发一条微博就能捧红一家店，身家不菲。 现如今的小年轻儿，喜欢民乐的有几个？ 她也是想着，能把琴练成那样儿的，不是喜欢不能成。 当年她否定林小玉，也不是因她琴弹的不好，她弹得很好，只是不适合人物角色。 但是这回的王昭君，就很适合了。 她主不是试着问一问，以前给各大剧组、晚会做顾问什么的，也接触过不少大明星，知道他们身后养活着一大群人，又是公司又是经纪人，助理的。接个活儿，且麻烦着呢。 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那边儿应得这么快。 “不急着应，你先来看看，这边条件……挺辛苦的。” “好的，那邢老师，明天见。” 黛玉也不强着表决心，让看看，就先看看。 看看又不损失什么。 放下电话，看田雪，“好了，不用找丽莎姐要工作了，这不是来活儿了，有的是东西可拍，怕是节目拍完了，都还在彩排。” 田雪笑得可高兴了，“那不怕的，等你正式演出的时候，咱们可以出特别番外篇呀。也是弘扬传统文化了。把咱节目立意一下子就拔高了。原来我就想着，往鼓励勤俭节约方向靠，讨审核爸爸的喜欢，这下更省事了。” 黛玉就翻了个白眼，这人…… “你现在，是越来越商人了。” “咱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 第238章 我去接你呀 “……邢老师，这个工作，我接了。之后什么时候排练，您只让人通知我就行，我会准时参加的。” 第二天一大早，黛玉吃过早饭就到了剧院，这是工作，大美和司机带着车接她的。与邢老师见过面，认识了一些人，了解了演出的相关情况之后，黛玉二话没说，直接应了。 “好，我会让人把资料整理好，再与你联系，具体沟通怎么安排的。谢谢你，小玉。你能来，我特别高兴。” “老师，您客气了，这是我喜欢的工作，能跟这么多大师一起合作，我求之不得。” “好，最近有空的话，抽时间把琴再熟悉熟悉，谱子也看一看。能背下来最好。” “我会努力的。” …… “小玉，这个活儿，可是吃力不讨好的。要求特别高，还不挣钱。你为啥要接下来呀？” 回程的路上，小张开始提问了。 “我喜欢民乐，我的钱也够花的了，所以想做一些有意义的，自己也喜欢的事儿。” “你现在已经接了那么多工作了，要翻译书，还时不时会有临时的翻译工作。还要顾其它的投资，还要录制节目， 再接一个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才能完成的工作，身体能经得起消耗吗？太累了吧？” 小张这些天每天都跟着黛玉，不跟拍的时候，也在监控车里看监控，知道黛玉别看大部分时间宅在家里，但实际有多忙。她的工作，都是耗脑子的，看着都累。 “还好，时间管理好了就行。并不会特别累。” 听黛玉这么说，小张给她竖大拇指，“能者多劳，厉害。” 正说着，黛玉看到外面的街景，离二婶的保洁公司很近了。“快中午了，我得去蹭个饭。”然后就报了保洁公司的地址。 “二婶儿，在吗？” 到了地方，还没进屋呢，就闻到食堂饭菜的香味了。 二婶的公司管三餐，还给提供宿舍。只这两项，就把附近的同行全都挤兑得叫苦连天。她工资给开得还不低，就更是成了业内香饽饽，活儿干得最好的，几乎都在她公司里。 为了能省点儿饭钱，中午饭，只要活儿不是特别远的，雇主不管饭的，都骑着电动车回来吃食堂。 黛玉进门就喊二婶。 “在呢，是小玉吧？这呢。” 二婶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黛玉就带着摄影，穿过外间的小食堂，进到里间，民居改的食堂饭厅。没有档口，就一个长条桌子。放着六个大盆。四个盆里是菜，两荤两素，一个大盆里是汤，今儿是酸辣汤。还有一盆米饭。旁边放着打饭托盘。 二婶带着卫生帽和口罩，正在拿着一次性饭盒打饭呢。 “二婶儿，我来蹭饭的。” “啥蹭不蹭的，自己拿盘子，自己打。你一起来的，不嫌弃就一块儿吃，饭都够呢。” 嗯。 一看黛玉熟门熟路的，拿着饭盘打饭打菜的动作就知道，平时没少在这边吃饭。大美几个人，也拿了盘子打饭，人家都说了不嫌弃就一起吃，那要是不吃，不就成了嫌弃了？ “二婶儿，这是给谁打饭呢？” “小刚家孩子小，他老妈儿在家里看孩子，没时间做饭，我叫他顺手送回去。刘丽她爸这几天接的都是开荒保洁，在一个小区里，离着远，那人死抠，舍不得买钱吃，中午不是水就面包，就是面包就水。我让刘丽一会儿给送去……” 一份一份的，得有十来份饭盒，都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回不来吃饭的，或是家里人不方便的。 二婶对公司每一个员工的家庭情况，那叫一个如数家珍，了如指掌。 他们打完饭，盆子里还剩下一小半。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回来十来个人。 那饭也还没有吃完。 “小玉，剩下的饭怎么又装起来了呢？要给咱们带走吗？” 饭没有多美味，就是家常菜家常味道，好吃，家常的好吃。 几个都是一扫光，小李吃完还换了朴大哥吃。 之后快走的时候，看二婶把剩下的又都装盒了，小张还问呢，是给他们打包的吗？ 谁让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表演咖，夸张得不得了，边吃边感慨，这么好吃那么好吃的，好像几个家常饭比五星大饭店的顶级大餐还好吃一样。 “不是。这边每天打不完的饭菜，都打包送给环卫工人的。” 有些环卫工人的条件并不比保洁工人好多少，都是省到不能更省。 有现成的免费饭吃，他们是不会嫌弃的。 那饭不脏，只是剩下的。 他们有的吃，家时不用扔了浪费。 挺好的。 “那要是哪天剩得少了，平时总有吃的突然没了，会不会有人有意见啥的呀？” 这并不是小张问题多，是确实存在的现象。 新闻上不少报道的。有人好心免费送吃的，还总有人扔扔捡捡，或者让换成钱。 有些人，真的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让好人寒心得不行。 黛玉笑着道：“不会的，二婶跟附近的居民都熟得很，她记性也好，都是轮着给的。轮到谁是谁，不是天天都有。” 二婶儿是什么出身？什么经历？想跟她玩那些心眼子？ 咋可能。不收拾得他掉裤子，都不是林二婶。 …… 正说的，微信提示音响了，庄逸的消息，“我马上登机，晚上到家，出去约会啊？” “好。我去机场接你？” “好啊。” 之后还真的把航班信息发守来了。 黛玉嘴角怎么也压不下，跟二婶打了招呼，出门原本计划是要回家的。 临时让司机往机场开。 中途路过花店，还去买了一束绿玫瑰。 “小玉……你这是不是弄反了？这些不该是男的做吗？” 小张都看懵了，这又是买花，又是接机的，你俩谁是男朋友？ 黛玉嘴角带笑，回答得理所当然，“男女平等，男的能做的，女的怎么就不能做了？” 嗯？ 小张想了半天，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第239章 谁吃醋 “小玉……那个……是不是……呀……” 小张小心翼翼的指着贵宾通道出来的态度亲昵的一男一女，不太敢看黛玉的表情。 这…… 摄像机还开着呢，当面遇上这样儿的事儿，太尴尬了。 其实黛玉没有小张想象中的生气啊什么。 刚看见第一眼，俩人并排出来的，一看就是一起，是要生气来着。 可转念一想，不行，不能啥也没问，啥也不知道，自己脑补着生气。 就像之前化妆品的事儿，自己闹心好半天，找这个问那个的，结果啥事儿都没有。 要是直接问庄逸，就不用自己瞎琢磨那么长时间，闹心那么长时间了。 后来姐姐们都说她谈上恋爱越来越像三姐，矫情起来了。 所以，这次一定得冷静，没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前，不能先自己折磨自己。 于是，她抱着花儿，下车。 庄逸刚下飞机的时候，发过信息了。知道黛玉的车已经在七号出口。 所以，一出门他就在张望。 看到黛玉下车还拿着花，愣了一秒，赶紧招手。 黛玉就过去了，脸上带了笑。 庄逸这状态，并不是像是心虚的样子。 “小玉，快来。”庄逸格外的“热情”，没等黛玉到跟前，他先跨出两步，牵上黛玉的手，给她介绍同行的女人，“这是咱家世交向伯伯家的女儿向然姐，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姐，这是我女朋友，林小玉。” 哦，世交呀？门当户对呗？ 黛玉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送，“欢迎向然姐回京城。” 向然讶异的接过花，看了庄逸一眼，“小逸，是你让小玉准备的花吗？干嘛指使人家干活儿？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黛玉接人会买花，只是借花献佛。 转头跟黛玉说道：“你好，我知道你，魔女，大明星。没想到让庄逸给追到手了，臭小子有福气。不过妹妹，咱也不能忒惯着，让买花就听他的。心可不能这么大。男人也不能这么惯着，知道不？” 刚说完，她身边停了一辆玛莎拉蒂，一个身高得有一米八，脚长快一米的板寸头大长腿超帅气的小姐姐在车上跟庄逸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囡囡来了，我先走。改天请你们吃饭啊。”然后把手里的花向黛玉举了举，“谢谢弟妹的花。” 哦。 往车上走的路上，黛玉问庄逸呢，“开车的小姐姐是谁呀？好帅呀。二姐要是把头发剃了，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帅？哎，不行，二姐没有人家高。三姐还差不多……” 庄逸听得一头黑线，一手拿着拉杆箱，右手抬起来搂上黛玉的肩，意思意思的捏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喂，这位小姐，你是来接男朋友的吗？刚刚看到男朋友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出来，你不关心好奇一下，只关心别的帅气小姐姐，是怎么回事？我会吃醋的……” 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他真的不知道会跟向然遇上的，结果他女朋友一个字儿都没问，问小姐姐？ 过份了呀。 扑哧…… 黛玉被他故意耍宝的这一出儿给逗得笑，“庄先生，人家大美女刚刚都叫我弟妹了，我还要问什么？你们豪门之间有个世交啊，表哥表妹，青梅竹马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庄逸郑重的看看黛玉的脸色，看她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向然姐就是乔家表哥的白月光。之前去魔都谈生意了，上了飞机才遇到的。她跟表哥才是青梅竹马，我们真不是。就是比较熟，从小到大，是常见面的……” 那行了，更没啥可吃醋的。 人家那边搞豪门霸总替身梗虐恋情深呢，他们这些路人甲，就别参与了吧。 “我那花是给你买的……” 黛玉这么一说，庄逸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她，“要送我花啊？” “是啊，你不是每次去我家都送我花吗？我想着，好些天没见了，我来接你，也该送你花的……” 哦，“可是收花该是女孩子的特权才是。” “谁说的？那戴花是不是也要说是女孩子的特权？可是宋朝的时候，士人官绅簪花是美事呢。”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不过你要送我花，我很开心。虽然没有收到，心意我感受到了，很高兴，谢谢女朋友对我的心意。” 嗯，这还差不多。 “快上车吧，外面这么热，一会儿被拍到，你的美貌要曝光，真的要被传成吃软饭的……” 男人长得太好看，对于庄逸这种身份的，其实没啥用，还挺累赘的。 一般好看完全够用了。 真的。 “我不介意啊。” 庄逸一脚往车上上的时候，还在调侃，被提前上车的黛玉从里面，一下子就拽进去车里。 可别在外面丢人了。 车里根本没有下车的摄影小组和大美，听不见黛玉跟向然都说什么了，只看着那本来给庄逸买的花送到了大美女怀里。然后大美女被一个帅气小姐姐开豪车接走。俩人搂搂抱抱的回来，不像闹脾气的样子。 “欢迎庄总回京。” 大美没话儿找话儿，拉到气氛。 结果是庄逸上车的瞬间，变脸成冰山男，往后座窗边一坐，只点个头算招呼，没说一个字。 霸总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实际，黛玉坐在他身边，手被某人捏在掌心里，捏着玩儿…… 黛玉：…… “你订餐厅了吗？” 说好了要出去吃的，黛玉直接就问了。 “嗯，鲸落。” 黛玉听都没听过，但是看大美眼睛一亮，应该是个有名的餐厅吧？ “大牛，鲸落餐厅，知道怎么走吧？” 问了司机一声。 “知道。” 然后就听着小李和小张在讲悄悄话，“鲸落哎，能让咱们进去跟拍吧？进不去吧？” “是啊，肯定进不去，里面不定多少大人物呢，肯定不想爆光。” “我也很好奇鲸落里面什么样子的。以前只说过，有钱也不一定能去得了的餐厅呢。” “都说餐厅分两种，鲸落和其它。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好吃……” 这个内容引起了黛玉的兴趣。 转头看庄逸，凑近，悄悄的问，“是很厉害的地方吗？我没听过，是不是很丢脸？” 虽然她是这么问，但是问昨坦坦当当，大大方方的，庄逸眼底有笑，“不会。就是吃饭的地方，你自己就是最珍贵的，哪时都去的。” 哎哟哟，这个会哄人的。 第240章 对女朋友的心 鲸落餐厅，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商贸中心顶楼，有专属的停车场，专属的三部电梯直达顶楼。 顶楼整层只有一个鲸落餐厅，没有包厢。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堂食。 三面落地窗，俯瞰京城。 能看到紫禁城的一面，当然是最好最贵也是最难订的一号桌。之后依次扇面排开。 庄逸定的是11号桌。位置稍偏一点，看的是现代的繁华，灯红酒绿。 “不是说鲸落要提前一年半订位吗？小玉你们都谈了一半多啦？” 录像是录不成的，庄逸说可以带大家进去，同进午餐。 那谁也不可能那么没眼色呀。 只说录到他们进餐厅，把逼格定在那儿，就行。 小张对于庄逸能订到位这件事就很好奇了。 总共只有18张桌，每天中午一桌，晚上一桌，常年爆满，要提前一年多才能订到位子。 “餐厅是我姐开的……” 庄逸给出了答案。 好吧，原来是老板家，那自然怎么都有位子的。 小张越发对庄逸崇拜起来，这位老板的含金量越来越足啦。 一行人目送着黛玉二人进餐厅，这才转身离开。 下班了。 不用再跟录了。车也不用等。 庄逸的车一直就在保姆车后面跟着呢。 “餐厅是宁姐开的呀？” 黛玉也好奇呢。 空间很大，开大席的话，放两百桌都成。 只有18张桌子，虽没有包厢，却有很大的独立空间，彼此都离得可远。 桌子也不大，就普通的四人桌，两人对座，小声交谈，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嗯，算是。她上大学的时候，跟人置气，据说是被一家西餐厅的服务生看不起了，就要开一家餐厅把那家挤黄。她的钱不够，又不好意思为了这种理由跟父母要钱，我们这些兄弟姐们都赞助了，我十几年的压岁钱都贡献出去了。” 庄逸回忆小时候的趣事。 只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说着玩的，谁能想到会做到这个程度呢。 叶攸宁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子，很有天赋。 “哦，所以这其实是你们兄弟姐妹开来玩儿的？都是老板？” 黛玉想的是她家里姐妹之间，也会一起投一些小生意。 “差不多，我算不上老板，只是来吃饭方便些。不分钱的。宁姐把这餐厅的收益都捐给儿童慈善机构了。” 都不差一个餐厅钱，也因为当时都出钱了，利润不好分配，干脆做好事行善积德好吧。 “这时本意就不是为了挣钱的，所以调子定得高，只求最好最贵，求精不求量。 每天三十六桌，11号桌到13号桌从不对外订位，就是为了方便家里人的。” 谁都有人际交往，一个鲸落餐厅的位子，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这些操作，一说黛玉就理解了。 过去大宅门里这样儿事不新鲜。 从来就没有什么酒店餐馆是订不到位的，订不到，只是因为你地位还不够高而已。 黛玉不熟的地方，向来是少说少做多看，庄逸很善解人意的点了几个她喜欢的菜，并没有难为她。 “这里规矩不多，就是吃饭放松的地方，想如何就如何。脚不上桌就成。” 庄逸带着笑解释了一句。 黛玉看他是挺放松的，外套搭在桌子上，领带下车的时候就解了放在行李箱上，司机给接过去放到他自己车里了。万年不变的白衬衫解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头发也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的大背头了，散乱着，有那么几缕散落在额前。 整个人看着都很慵懒，放松。 是下班后的状态。 “我还纳闷，怎么这里的客人，都没有西装革履，晚礼服高跟鞋……” 总看电视剧里演，那些高级餐厅里，有着装要求，衣衫不整的，进不了门。 是，上辈子她但凡出了自己的院子，必要整整齐齐的。出门交往更是提前多少天就要准备。 但这世界，它并不是那样儿的。 特别是西餐厅，没有历史的地方，强弄出来那些，实在太跪舔了。 就很奇怪。 她尊重所有人的想法和行为，但是自己不喜欢，宁可少参与。 这个鲸落就很好，就吃饭的地方嘛，干嘛非得跟参加宴会似的呢？ 谁出门吃饭，也不要可能邋邋遢遢的，整洁就行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别人想那样穿，咱们管不着，真没有那要求……” 庄逸低头笑，他女朋友的想法，总会出现在他想不到的地方，还怪有意思的。 “送给你的……” 庄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 那大小和形状，实在太像装戒指的盒子。 黛玉下意思的环顾了一下餐厅，嗯，也很适合求婚。 这…… 要不要答应呀？ 好像离结婚那一位还有点儿距离，怎么办？ 正想着呢，庄逸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项链，极细的白金素链，坠着极简的两黑一白的珠子，“是黑曜石，我星座的幸运石，珍珠是你的幸运石，希望我的幸运能守护你的幸运，保护你平平健康，没有烦恼。” 啊，这个风格，黛玉可太喜欢了。 极简，又极大气。 越看越喜欢，便拿起来，当场带上。 没有矫情的让庄逸帮着带，很好戴，真不用那么有仪式感。 “我很喜欢，以后我会一直戴着的。” “好。” “是定做的吗？” 上面没有logo。 “是。我刚到魔都的时候，想给你买礼物，在店里看到这个系列，觉得好看，就定了这个，加了一点点自己的设计。” 在哪里？ 黛玉想拿起来看，可长度不够，看不到。 “就珠子之间间隙的细环，我加了一些碎钻。” “你有心了。” “那当然，给女朋友准备礼物，用心不是应该的嘛。” 嗯，也是。 …… 第241章 庄先生很双标 “你真的不想告诉我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是什么人吗？” 饭吃到一半，黛玉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女孩子对女孩子的欣赏，可能只有女孩子能够明白。 那个小姐姐实在太帅气了，一看就是特别飒的人。是黛玉最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也是她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的样子。还因为那姑娘身上有九成跟她二姐海橙相似的气质，让她一看就倍感亲切。 庄逸就不理解这种喜欢，偏对方还是个女孩子，他想装着吃醋一下，都不行。只能摇头失笑着给她说，“是姑姑家老管家的孙女，叫高亚南。从小跟表姐一起长大的。现在是香江一家航空公司的机长，女飞行员。” 哇…… 黛玉直接星星眼，“这也太帅了吧。” 庄逸就笑着打量她，“你想学开飞机也可以，我教你。等你考了飞行驾照，我送你一架直升机。或者你想买私人飞机也可以。” 呃…… “庄总这一趟出差回来，口气都不一样了。开口就是送飞机，太霸总了吧。我有点儿女主光环上身的幻觉呢？” 黛玉被庄逸的土豪发言给逗得不行。男人哟，别管他之前多有钱，他有成就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炫耀的。 幼稚得可爱。 “有钱人说话当然要豪气了，不然怎么配得上咱的身家。” 庄逸顺着黛玉的话大言不惭，臭屁的不得了。 在他看来，有了成就，跟自己女朋友分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又不能出去跟外人得瑟。 可要不得瑟一下，又憋得难受。 那样子，逗得黛玉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 半天才起身。 “开飞机还是算了，我可没有那大的能耐。不过我现在还是不能自己开车上路，庄先生有空的话可以教教我吗？等我能自己上路，庄先生奖励 一辆车，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她家里有一辆小跑了，这不是为了让庄总钱多烧得不行的消费欲有一个发泄的地方嘛。 回头她再给他买个表或是差不多价值的东西就好了。 有来有往的，不用有负担。 对于他们的身家来说，这都是小钱，无所谓的。 黛玉主动说要车，庄逸就美了，“好啊。之后公司就是筹备新项目，我的工作不多，有很多时间。” 可真敢说。 “你那么大的公司，每天事那么多，你能有很多时间？” 咋那么不信呢？ 她认识的人里，最大的老板就是王聪，都快忙飞边子了。 还有大姐夫，三姐夫，三姐，大小也都是老板，哪个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儿？ 也就是三姐还好点儿，也动不动就被电话叫走。 庄逸公司之前就不比王聪公司小，用他自己的话说，突破新技术，能扩大好几倍，会不忙？ “我就是一小小的开发部经理，挂名董事会成员，具体的工作都有具体的人负责，我能有多少事忙呀？” 真正的顶级家族的人，有几个亲自经营公司的？都不知道套了多少层防火墙，亲自挂个名的，都算是参与得比较多了。 优秀的职业经理人那么多，为什么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呢？ 傻不傻？ 他这要不是因为科研方面必须他亲自掌握。研发部他都不待。 就是这样，除了核心实验室的事情，其它事，都是助理们先处理。 当然了，既便是这样，他人在公司呢，需要他过问的事情还是不少。 那也是相对的。 他说的不忙，也是相对的。 “即将要上线的分公司，也不管啦？” 庄逸知道，黛玉说的是要给她管的做线上的日化分公司。 “管啊。现在是筹备阶段，都是一些具体的工作。等要上线的时候，我肯定给林总打工，无怨无悔的……” 不得瑟炫富，又改贫嘴了。 “请问一下林先生，您现在这个状态，大概需要多久能好？” 几天才能冷静下来呀？ 咳咳…… 庄逸把脸一绷，严肃着表情，“在你面前不一定。不在你面前，立刻，马上……” 哦，双标得明明白白呗。 这话，黛玉本是不信的。 “庄逸？小玉？你们也在啊？” 很巧的，他们都快吃完饭了，向然和高亚南也来吃饭。 “是啊。真巧。那向然姐你们就餐，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简单的打了招呼，彼此认识了一下，庄逸与黛玉就离开了，走之前跟服务员交代了，“今儿的消费记我账上，当是给向然姐接风洗尘。” 全程都是维持着高冷矜贵的样子，不远不近的，仪态完美，疏离不可亲近的范儿。 黛玉又看到了公司里的那个庄总。 与跟她一起的时候，像是两个人。 “这有什么的，每个人在外面和家里都是不一样的。家是放松的地方，外面是工作的地方呀……” 回程的车上，面对黛玉的疑问，庄逸就是解释的。 黛玉能不懂这个道理嘛。 “我只是觉得很神奇，好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的。要是那会儿你就是个冰山，能冻死人。我肯定会有多远跑多远。” 要是打心底觉得他是个不好亲近的人，就不可能会有后面那些事情。 她愿意跟他接触，交往，帮忙，都是因为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很好看，又很亲切的学长。 那会儿她还觉得他好，想让他当二姐夫呢。 没想到乱点了鸳鸯谱，人家俩人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想想，她能这么轻易的接受这个天降男朋友，也很合理。是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好了。只是那时候就纯粹是欣赏，没别的想法而已。 “我里外分得很清楚的。战友家，也是家里。工作的态度，不会带回家……” 黛玉给比了一个赞，“厉害。能把情绪都控制得这么精准。” 庄逸偏头看了看她，“难道你以为二姐在部队上也是在家的样子吗？她可是各大军区排名第一的女子特战队女罗刹，她的训练营是公认的地狱。还是她亲自示范过三期全程实力碾压的地狱，我不夸张的说，有些男兵，听到她的名号，腿肚子都转筋……” 可是，“二姐在家也是二阎王呀。” 去老家屯子里问问，谁不知道林家二阎王，当然治老太太，就她好使，别人谁能治得住？ 全前进乡，都没人敢惹她。 也就是后来上县里上学，没人知道她那些光荣历史了，她能装乖学生。 “那可不一样。在家够好的了，还能让你们拿捏呢。我可是听说，之前二姐夫单位上有个小姑娘对二姐夫有点儿想法，她拉着队伍去厂里，把人家小姑娘吓得立马就辞职了……” 咦？还有这事儿呢？ 黛玉眉毛立起来了，“那这是二姐夫不对呀。肯定是他没摆正态度，要不然人家小姑娘凭啥对他有想法？二姐也是的，只找女方麻烦有什么用？男人要是没有花花肠子，能出事儿？” 说着话，还上上下下的打量庄逸，那意思，你要是有情况，错也都在你。 这话说的，庄逸都替陆归远冤得慌。 “真不是你说的这个情况。当时我们听到消息，几个战友能不管吗？早找了可靠的人打听了，二姐夫连那姑娘叫啥都不知道，更没有单独接触过。就新人比较热情，也比较大胆，看到好看的男人，比较主动……” 现在的年轻人儿啊，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那是真猛。看到稀罕的，哪怕你是不是单身，就是往上扑。 “那肯定也是他拒绝的不够清楚明白，要只是主动一回半回的，他就明确拒绝了，还能到了二姐都知道的程度？” 说着话拿了电话就要给二姐打电话问问，欺负她姐？绝对不行。 不受那个气。 庄逸赶紧把人拉住，“快拉倒吧。真不怪二姐夫，事情都过去了，你可别再旧事重提了。也是怪我，我是想说，二姐在外面，并不是家里那样儿的好脾气，选错了案例。你自己亲姐，你还不了解呀？她哪是那么受气的人……” “架不住她好骗呀。当初结婚就是被人三两句话就给骗走了……” 家事，庶务全都不管，心跟大海似的，被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 庄逸一头黑线，“那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兄弟姐妹，还有我们这些战友吗？谁能看着她被骗呀？再说，二姐夫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快别瞎猜了，我错了，好不好？怪我吧，成了搬弄事非的小人。给个机会，咱俩内部消化得了，别把我这短处传出去好不？坏了名声咋办……” 黛玉看着他卖惨，“你可真是好战友，同生共死过就是不一样啊，宁可自己污了名声，说自己是小人，也得帮着平事儿。” “哪有，这不是就咱俩说嘛，别传出去就行。再说了，我永远都是站在二姐一方的，亲二姐，外人怎么比呀，不一样，不一样。” 说着话，甚至还做了一个伏低做小的拜拜的手势，可怜巴巴的。 搞得黛玉绷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笑了就好。哎呀，看让你给我吓的，汗都出来了。这教训太深刻了，果然是多说多错，以后再不瞎说了。” 属实是太放松了。 还当兵的时候，这种状态，要被关小黑屋反省的。 “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又不吃人，不骂人，打也打不过你。” 她又不是傻瓜，姐姐们有对象开始，姥姥和妈妈就一直嘱咐，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姑子搅姑子，小姨子也差不多，千万别掺和姐姐的家事，人家要问，想着点儿说，能说好话尽量说好的，别挑唆。 所以，二姐跟二姐夫的事儿，她便是知道，也只会问姥姥和亲妈知道不知道，实情是啥样儿的。才不会不管不顾的给二姐打电话搅和人家过日子呢。 主要是做个样子，埋怨二姐夫的那些话，也是趁机敲打一下庄逸。她可是有事儿先从男人身上打问题的主儿，别跟她耍小心思，她可不受气。 “天底下怕老婆的男人，九成九都不是因为打不过才怕的……” 庄逸回了这么一句。 他自己回想一下，刚刚心跳加速的紧张劲儿，都服了。也不知道怕个啥，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真紧张了。 黛玉抬手就一拳锤在了庄逸胳膊上，“你是贫起来没完啦。” 庄逸还想说，这怎么能是贫呢，本来她就是他老婆。 一看黛玉的表情要恼了，没敢说出来。 “好好好，不说。到家了，我就不送你上楼了，明天我休息，中午过来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羊小排，红烧鲤鱼。我给你做豆腐汤，好不好？” 点菜一点儿不含糊。 “好。我买好菜就过来。” “嗯。那我上楼啦。” “去吧。” 说是这么说，还是下车，把人送到楼道门口。 黛玉进门，收拾了一下，才拿了小账本，对着摄像头报账。 报完了一天的账，洗漱，游戏签了个到，微博更新了一下今天的菜。粉丝们嗷嗷待哺的等着她每天分享伙食，云吃饭呢。 做完这些，又干两个小时活儿。 收拾东西，休息之前，照例给庄逸发微信，报告她要休息了。 微信里已经有几条没来得及看的庄逸的消息，他到家了，他洗漱完了，他又喝了一杯黑咖啡，运动了四十分钟，打算再去小小的加一会儿班。 事无具细的，彼此第天报备着行程。 黛玉的消息发过去，那边儿没回，她就知道是在加班了。 忙成这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来自己不忙的…… 躺被窝里又刷了一小会儿微博，没啥新鲜事儿，只一条#安娅现身婚纱店选婚纱，嫁入豪门婚期将近#的超长词条热搜。 安娅就是乔表哥的替身女主。 这是白月光回来，替身上演逼宫大戏？ 哎妈，真够拍一出戏的。 还有一个#新晋小花吴妤兮密会大导#的词条在热搜末尾。 吴娇混得还怪好的呢。 这都搭上大导演了。 这种新闻就是看看。 玉田哥跟她早都没关系了。 能闯出来，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好了，没有新鲜事儿了，睡觉睡觉。 明天起床要去买一把好琴，得练起来了。 第242章 老乡 “我在琴行呢，你这么早就来啦？抱歉，我马上回去。你先进门吧，密码是。” 黛玉在外面挑琴呢，收到庄逸的电话，他上楼了。 家里的密码锁一直忘了告诉庄逸密码。 主要是她也不常住，她不在家，他也不来，来了都是按门铃，真就忘了这一茬。 “你生日啊？” 嗯。 “巧了，我家里的密码前不久刚刚改的，撞了。” 哦。 咦？ “你家里密码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啊？” “方便啊，不用专门记了。” 黛玉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说她去他家开门方便呢。 要不然，他记自己家密码，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不跟你说了，我要试琴，马上就回去了。” “好。” 琴是好琴，上百年的琴，几十万呢。 简单的试了一下，刷了卡，背上琴出门，打出租车，回家。 “小玉，你真该练练车了，现在你人气这么高，老的出租车，真是不太方便。” 小张见黛玉几十万的琴，说买就买，眼都不眨一下。 也不像是网上说的，卡被家长控制着，扶弟魔的样子。 再一次摄像小组三个同她挤一辆车之后，实在没忍住，劝了一句。 说得黛玉有点儿不好意思，“嗯，明天就开始练，我其实成年就拿驾照了，车也买好了。就是一直不敢在闹市里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我觉得我做不到……” 还得手脚并用，不能急了把油门当刹车。 太难了。 每次一坐到驾驶座上，她就全身紧张，精力极度集中，开半小时，比干一天重体力活儿都累。 她把开车说得跟开火箭那么难。 司机师傅听不下去了，“这有啥难的？见着人了就刹车，前面有车跟着车走，前面没车看着线走，别闯红灯，别压实线，双黄线别掉头，别超速，完事儿了嘛。还有啥？自动档，绑个饼子狗都能开……” 怎么？ 绑个饼子狗都能开这话是全国通用还是怎么回事？ 黛玉一头的黑线。 家里但凡会开车的，没一个不拿这话笑话她狗都不如的。 司机师傅说完了，车内半天没声音，反应过来，他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嘛。 “对不住，对不住啊，我没别的意思。那什么，妹妹，放宽心，不就是个开车嘛，多大个事儿。你别紧张，一放松，哎，你就会发现，这玩意儿跟骑自行车比，也没麻烦到哪去。你骑自行车，不也得四外圈儿看看吗？” 黛玉：…… 她连自行车也不会骑的事，肯定是不能说了。 “是是是，主要还是太紧张，放松就好了。小玉，你是不是有啥心里阴影啊？” 小张努力打话题。 “嗯，小时候有一年过年回老家，头天下大雪，第二天路上冻成镜面了。我爸开车拉着我跟我妈还是三姐一起了回家。路上撞了一辆马车，赶车的大叔肋骨断了三根，住了两个多月的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做任何车，只能走路……” 三姐也一样，挺长时间，连人力三轮车的倒骑驴都不敢坐。 不过三姐恢复得好，现在人家自己开车贼溜。 她也还好啦，也不能说是因为那一次车祸的阴影，主要就是一开车就紧张。像自行车一样，她打心里就不想学。 但也知道，可能不开，但是不能不会。 必要的时候，不会开车是真的不方便。 可别说出租车就行。也是怪了，很多时候，就是越着急越没车的。 这会把那车祸拿出来说，主要是给自己找个理由，证明她不是狗都不如。 要么说，有时候这人呐，就是不禁念叨。 黛玉才说完当年车祸的事儿，也就是刚到家，跟庄逸都没说上两句话，电话就响了。 是林爸来的电话，“小玉啊，你有空没？” “爸，我有空，有啥事儿，您说。” “穷棒屯老韩叔的孙女考上京城的大学了。孩子爸妈送孩子上大学，提前来几天要旅旅游，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回不去啊。你三姐不在京城，出门儿了。你跟玉水一起去接一下，露个面儿。” 林爸口中的老韩叔，就是当年被他撞骨折的大叔。后来大叔出院，他们两口子又去探望过两回，关系处得不错。 当时韩家穷得什么似的，住着土坯房子，小儿子都娶不上媳妇。 林大力帮扶着开了小卖部，他先给送货，卖完了再给进货的钱。 就这么着一点点的给拉巴起来的。 送孩子来上大学的，是韩家大儿子。 黛玉以前在家里见过去送年货的韩家小儿子，大儿子是真没见过，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大姐带恒恒去羊城了，才走两天。三姐去郊县的工厂了，早上吃饭的时候才说过，这会儿八成才到不久，赶回来也来不及。 要不然，林爸不能找黛玉。 “好的，爸。你把电话发给我，我联系玉水哥，马上去车站接。” “好。” 才放下电话，张玉水的电话就来了，“我一会儿到你楼下。你露一面就行了，其它事我安排。” 挺远的关系，真不是需要合程陪同的。 “好的，我换个衣服就下楼。” 庄逸这边就解了围裙，要跟她一起，“我陪你去吧？” 黛玉看看他，想了想，摇头，“不是很重要的客人，你别出面了，我跟玉水哥去就行。” 转头又跟小李小张商量，“这是我家里的私事，不太方便出镜。之后就不要跟拍了吧？” 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客人来了，怎么着也得请吃个饭吧。回来肯定得晚上了，他们干脆直接下班。 庄逸也说，“我回公司看一眼，你那边处理完给我发信息，我再过来。” “嗯。” 这么着的话，玉水哥半小时之内就到了，俩人一起下楼的。黛玉上了玉水哥的车，庄逸开自己车回公司。 路上黛玉按照老爸发过来的电话打过去，“你好，韩大叔吗？我是林小玉，林大力家的闺女。叔，你们几点下车？车次是哪一趟？” “啊……是老侄女吧？我们下车出站了，在站门口大钟底下站着呢。也不知道往哪去呀，傻等半拉小时了……” 电话那边儿声音巨大，估计半个站前广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语气里还带着三分埋怨去接得晚了。 不用转述，张玉水就听到人在哪了。 把车直接往出站口的方向开。 “好的，大叔，我们马上到了。你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几个人？” 黛玉也不能计较人家语气怎么样，好声好气的问。 “我们六个，四男二女。女的一个穿的黄色衣裳一个粉色裙子。我背的编织袋子。就在墙根儿边呢。好认。” 嗯呢，那可是相当好认了。 到站前广场的停车场上，老远就看见出站口的墙边儿那一抹耀眼的明黄色和死亡芭比粉交相辉映着的一群人。 “哎妈，得亏我今儿上工地，开的面包车。不要还真坐不下。” 张玉水念叨了一句，不让黛玉下车，他自己往人群走过去…… “哎呀，我才还说，不说老侄女来接吗？咋没看着人，这怎么还不下车呢？咋滴呀？怕帮我们抗行李呀？” 年纪大一些，一身明黄色衣裤的大婶，见到车边的黛玉，语气很冲。 黛玉笑笑，“是韩家大婶吧？你别见怪，我是刚来的路上晕车了，坐着缓一缓。这是您家我妹妹吧？长得可真好看，还是学霸，太厉害了。快上车吧……” 黛玉表情完美，把粉红裙子栗色头发，脸上还画着浓妆，显然化妆品不是很好，在这个天气里，出点汗，脱妆了的少女，好顿夸。 粉裙姑娘显然是认识她的，“小玉姐好，我叫韩莹莹。” 嗯，好好好。 “都上车吧，上车再唠，车里凉快。” 张玉水在后面催。 人才陆续上车。 黛玉坐副驾上，车厢里刚好坐他们一行人。 车开起来，韩老大才给黛玉两人介绍跟他们一起来的都是啥人。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最小的看着十五六岁的男孩，是他们的小儿子韩超。另外两个，都是韩大婶的娘家侄，大的叫刘刚，二十出头。小的叫刘强，刚十九。 “都不上学了，在家里干闲，寻思着京城地方大，活儿多，来找个活儿干干。” 嗯，猜到了。这是要懒上她爸呀。 张玉水笑着就把话接过去了，“这话没错儿，京城的活儿确实是好找，包吃包住一个月挣三千左右的不难找，回头我帮着俩兄弟问问，一准儿能找到差不多的……” 只说帮着找活儿。 韩大婶就不乐意了，“不是说你们老林家在京城干得老大扯了，发得冒冒嘟嘟的吗？那么大的买卖，安排不了俺家几个孩子？俺们要求也不高，当个会计，做个经理啥的都行，我们孩子老实本分，肯定能干好。一个月给个万八千的，将来能给分个房子，多了也不要求……” 哎呀妈呀，还想咋要求？ 黛玉和张玉水对视一眼，还没开口回话呢，人家又加了一句，“哦，对了。你家还有空的屋子没？让俺家莹莹住一住呗？周六周日啥的，有个去处……” 嗯？ 送你个房子得了呗？ 黛玉突然就明白了，为啥这么多年，跟自家来往的一直都是韩家的小儿子。老爸帮扶的也是小儿子，从来没提过这一家。 扶不动吧！ “大侄子，咱们这是去哪啊？” 韩老大看着车外的风景，见前面黛玉两人都没说话，主动找话题。 “叔，咱们先去旅店，给你送到住处，咱再吃饭去。” “咋还去旅店呢？不去家里呀？咋滴，还不让上家呢？” “叔，不是不让上家，是家里小，咱们人多，饭桌都放不开。厨房也小，小锅小灶的，转不开身，不方便做饭。您看您都来了，我们必须得好好招待不是？肯定得上大饭店呀。哪能在家里挤挤巴巴的，委屈着您几位呢。” 哦，这一说，那也是。 黛玉坐在副驾上发短信，让大美之后给她打电话，然后每隔五分钟打一次，就说有急事，必须马上处理，再开车来接她。 玉水哥在等红灯的时候，就发信息让她找机会走了。 真不是她不仗义。 实在是没必要。 面也露了，面子给到了，就可以了。 “啊……好的，我知道了。姐你先帮我应付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到明天吧？我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走不开呀……” “啊？明天不行啊？那晚上呢？能不能让大班辛辛苦苦加个班？我个人给出双倍的工资可以吗？姐，我真走不开……” “晚上也不行？那往后推呢？是是是，我知道后面工作都排满了。你帮我挤一挤……” …… 连着接了几个电话，车厢里的人也没个反应。 黛玉就转头嗖韩老大两口子说了，“大叔，大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儿有个工作实在调整不开，不能陪你们一起吃饭了……” “这家伙忙滴，不是故意推我们吧？” 韩大婶这一说，张玉水就把话接过去了，“婶子，看你这话说的，啥推不推的？咱都是乡里乡亲的，别说我舅跟你家我老叔关系那么好了。就是没这关系，老乡儿来了，我们该招待不也得招待吗？咱都是出来干活儿挣钱糊口的，咋忙活不都是为了挣钱吗？” 说完了也不管韩家人的反应，就说小玉，“小妹，我在路边给你停车，你下去打车走吧。别跟着去旅店了，来回这么一折腾又得不少时间。这一遍一遍的电话，不是钱呐。走吧走吧。这边儿不用你管。” 然后黛玉就真下车了。 没一会儿，大美和司机过来，把她送回家。 庄逸还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以为能赶上晚饭前回来就不错，居然中午饭都没吃吗？ “快别提了，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一家子极品，服气了都。” 黛玉就把韩家人情况一说。 庄逸并不惊讶的表情，笑了笑，“你猜我妈为啥很少跟老家那边儿联系了？我小时候，家里一天到晚的，亲戚就没断过。时不时的，就有来家里跟大爷似的，给我爸妈安排活儿，支使着他们给这个找工作，给那个摆平事的。数不胜数。就跟我爸坐在龙椅上似的。别说他还不是了，就算是过去的皇帝，能这么办事儿的，也必是昏君。习惯就好，见怪不怪了。” 真若是穷、生活困难，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人踏实肯干，稳稳当当的，那不帮忙是他们的问题。 可就这样儿的，帮啥帮。 谁帮谁是大冤种。 第243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压力 “豪门也有这种烦恼吗？” 黛玉问出来，脑子里想的是刘姥姥，是贾芸。 他们可不就是贾府的穷亲戚嘛。 想到这里，自己也笑了，这问题问的，多幼稚。 “什么豪门呀，往上数三辈子，谁家不是泥腿子。” 他爷爷还在的时候，每一年过年一家子吃年夜饭，老爷子必会感慨一下如今的幸福生活，再回忆一遍小时候要饭的艰苦。 那一辈的人，别管老了多么的位高权重，生活都朴素得让人敬佩。 小辈的不理解，觉得爷爷过得太清苦了。 可老爷子自己说，却已经是天上的日子，是想象不到的富贵生活了。 “这话确实是，你看我爷爷，这十几年，家里日子并不艰难，吃用什么都尽够的。可是他自己很少舍得买什么。向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穿什么。就像没有口腹之欲一样。吃个小鱼，还得算计着买。明明手里不是没钱，就是舍不得花。就是觉得日子已经够好了，没啥更高的要求了……” 虽然地位不同，但是童年是差不多的。 想来，老了以后的想法，也差不多吧。 “应该差不多。我爸那一辈其实也还好，他们年轻的时候做知青下乡或是去当兵上战场，都挺苦的。就我姑父他们那些香江的富家子弟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豪门子弟。到了咱们这一代，事实上，哪怕像是你们在农村出生的，也并没有挨过饿，受过多少累。咱们该感谢祖辈的牺牲，父辈的努力，才有了咱们这一代躺平的幸福生活……” 哎哟哟，黛玉想立正敬礼了。 “是，庄教官说得对。您该去部队上当政委的……” 她这样子把庄逸逗得笑，“抱歉，一说这样的话题，我就想起部队上的政治课。不说了。总之，谁爱都有几门极品的亲戚，见怪不怪，习惯就好了。玉水哥把事情接过去，你就不要管了。之后再有电话来，我帮你接，我处理这个有经验，不烦你。” 知道黛玉不耐烦应酬这些，要不然她不会说这么多的，就是心烦了才找人念叨。 庄逸直接把事情揽过去，不让她烦。 晚上的时候，三姐打过来电话，“我回来跟那一家子吃了饭，也都拍照留了证据。咱们礼数尽到，就可以。酒店他们爱住多久住多久，再晚秋收的时候得回去收拾秋吧？咱当花钱买个清静。你不用再管，也不用再出面了。我看那个韩莹莹挺浮躁的，别让她粘上你，不咬人膈应人。” 六个人，三个标准间，找的是平价酒店，一间每天一百五十块钱，包早餐。一天四百五十块钱。住两个月也没到三万块钱。 对他们家来说，又算什么钱呢。 花小钱买清静，很划算。 “不是张罗着要给刘刚刘强找工作吗？人家还要当经理呢。” 黛玉在电话里说得直笑。 三姐在那边儿笑，“这就是玉水哥的事儿了。他那么些工地呢，给放哪个现场去还不行，出去都能叫经理。我看那俩其实还可以，挺老实的，没啥话儿，说啥是啥。真要是能踏实干活的，也没啥。” “是不是还想安排韩超啊？” “那可安排不了，没成年，雇了犯法。这个说啥也没用，自己能找找去，咱肯定帮不了啊。” 也是。 姐俩挂了电话，黛玉就把这个事儿放过去了。 韩家人不可能知道她的电话，她天天录着节目呢，出门蹭饭都不去找玉水哥，绕着他走。要么就是去大剧院彩排练琴。 挺忙挺忙的，哪有时间想一些萍水相缝的陌生人去。 “明天就开播了，紧张不？” 节目正式开播之前，田雪跑来家里，抱了一大堆的零食和饮料，约上桑楠、南音、四姐海珊，一块儿来家里，跟黛玉一起看先导片。 没叫大姐和三姐，年纪差太多，有代沟…… 海珊问的是田雪和黛玉。 黛玉没说啥，专心炫芒果干。 田雪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瘫，坐没个坐相的。 “紧张啥，我钱都收了，有啥好紧张的。播得好呢，小妹国民度再上一个新高度，代言也上新高度，赚得盆满钵满。我呢，下一档节目能卖个好价钱。播得不好呢，小妹的国民度还是那样儿，靠着现在微博为了拉流量，使劲儿推她，也能小赚。我呢，下一档节目相当于重新开始，大不了不干，这一把赚的，我后半辈子也花不完，嘿嘿……” 反正怎么着都是赚了。 当然，“我作为事业行女强人，还是希望一切向好的。人嘛，总得有个奋斗目标不是。穷得只剩钱的日子，也没啥意思，是不？” 说着还拿脚勾了下肚子大起来，坐在懒人沙发上舒展着的南音。 南音白她一眼，“你别内涵我。我可没有穷得只剩钱。 我还要养娃过日子的，养娃很费钱的。我家王总最近都有压力了，怕养不起他儿呢。” 啊？ “这话是怎么说的？王总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没数儿？” 王聪都养不起孩子，别人家怎么办？都是吃土喝风长大的？ “这不是最近在研究国际学校的入学标准嘛。那是又考孩子，又考家长的。还得验资。家产低的，根本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入了学又是各种兴趣班，培训班的，一年没个三五百万下不来。这还只是学校的花销。日常呢？同学家里什么样儿，咱们孩子得弄个差不多吧？吃穿用度，没个千八百万的，能够不？真是要了命。说实在的，我跟王聪俩人加起来，长这么大，也没花上这么些……” 这才是一年的花费。 养到成年，上大学之前，得小二十年。 好几个亿呢。 搁谁，能没压力。 “所以，小妹，你看看。我之前说要为了下一代努力，很有压力的时候，你还不理解。现在理解了吧？不管到了什么层次，都会追求更高的层次，都要给孩子能够得上的最好的一切。咱们父母小时候，是能活着就行。咱们是能考上大学找份好工作就行。咱们的下一代，可就不是这个要求了……” 嗯。 黛玉表示，她听着呢。 但是她还是不理解。 不过她没说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她尊重，并理解。 “开始了，快看吧。” 她又开了一瓶果溶c柚子，倒在杯子里，再拿夹子往里夹冰块儿。 加两块冰，看着它们化掉，喝一口。 再夹两块冰，看着它们化掉，再喝一大口。 再把冰加满，放着，等化完再喝。 她折腾这些的时候，电视里半个小时的先导片，已经放完了前面十分钟，正在插播第一段三分半钟的广告。 “靠，这才几分钟就放广告？” 四姐气得爆了粗口。 “在赶客呢？” 南音也烦。 “就是，啥都没看出来呢，就来尿点，还想好不想好了？电视台想钱想疯了吧？” 桑楠的语气也没有多好。 “电视台播出就是这样了。不卖广告，电视台拿什么挣钱？咱这片子招商都招满了，二百秒能压到十五到二十个广。要不是限制二百秒，还得再加……” 田雪给大家解释。 “真要命。我都想播完上土豆看了。” 南音是综艺爱好者。 日常追外国综艺，都是在视频网站上。 “新出的pps也挺好的，就是视频少，不实时。不过看电视剧啥的还可以，一般的都能找到。” 海珊跟南音分享视频网站。 “那还是pptv更全一点。” “优酷也可以。不过还是土豆最全，以前我看韩综，都是优酷找不到就去土豆，差不多都能找到。” …… 黛玉在一边儿，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打游戏团战的时候上uc号，里面有可以语音的群，在群里指挥团战更方便。 她群里还有人在uc号上唱歌的，还有喊麦的。 听他们说得热闹，她也点进去听过一回，差点儿没把她闹死。 赶紧退了，从此再没敢打开过。 平时她没啥时间上线看电视剧看综艺啥的，对那些是真不懂。 突然就觉得，自己心态是不是有些老了？ 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聊着天呢，广告结束，下一段开始了，正是采访黛玉的一段，问的是关于男朋友的。 “啊啊啊，之前初剪我明明看了，没有这么浪漫呀。这个成片，看着好甜呀。也太爱了吧……” 南音整个人星星眼，对着电视里里的粉红泡泡发出少女音。 “南音女士，你就这么给肚子里的宝宝做胎教的？不怕它生出来嗲嗲的呀？要是女孩儿还好，怪可爱的。男娃，咋办？” 黛玉一头黑线的看着南音。 这姐姐怎么一遇上综艺节目就不正常呢？ 也不只是看她的综艺这样儿，是看啥综艺都这样儿，就很服气。 “当女孩儿养呗，那有啥咋办的。有少女心的人，单纯又善良，看世界是用心看，是充满爱意的……多好呀。”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刚刚不是还要一年花八位数培养孩子全面发展成栋梁吗？” 这位妈妈，是不是忒善变了一点？ “互相不矛盾啊。” 桑楠比较坏心眼儿，问了一句，“那要是长成少女心，还只想唱歌跳舞的男娃呢？” 南音心可大了，“那也挺好的，给送去韩国当练习生去。长大了签给他小玉姑姑出道做艺人。当明星也很挣钱。” “你是这个。” 桑楠服了，给点了个赞。 “嗯，生出来看看，观察观察情况。我好好保养身体，不行再练小号。” …… 就说这当妈的，有没有个正形吧。 人家一边儿说着不着调的话，另一边还能感慨着，先导片拍得多好。 “不行，我得再去看一眼，你冰箱贴的合影，还有书房里的摆设。没觉得有啥稀奇的呀，怎么画面里那么有感觉呢？” 看着看着，还非得起来，查看一下实物。 “我也看看。小妹，你家拍立得在哪？一会儿给我在这个角度也拍一张，真的很好看。” 海珊也跟着起来去凑热闹。 黛玉只得也起身，给找拍立得。 其实电视里的合影都是处理过的，庄逸的样子并不清楚。 也说了，因为庄先生不是圈内人，不方便出镜。 “不用看了，再咋看也跟电视里的效果不一样。拍也不会是那个效果的。你们要是真想要那样儿的，别用拍立得拍，用数码相机拍，拍完给我传过来，我让后期用同样的滤镜给你们做一下效果……” 田雪也跟着凑热闹，都往书房挤。 “哇……小妹，你家庄先生都在这里办公啦？” 桑楠看到庄逸的笔记本电脑，那电脑不是黛玉代言的牌子，黛玉不用代言以外的品牌，这个身边人都知道。 还有电脑旁边放着一沓a4纸，一只签字笔。 上面还有几个股市的分析图，和几项数据。 虽然看不出来具体是哪个股，但肯定不是黛玉写的。 “嗯，那也不能让人家做完饭，吃过饭就赶人吧？留下来干坐着也没意思，我还得花时间陪他。不如干点儿活呢……” 黛玉说得可实在了。 其她人：…… “你这恋爱谈得，可真实在。学霸连处对象都得分秒必争的搞事业吗？” 在场就海珊一个没对象的，还是母胎单身，对于搞对象，她完完全全就是外行。 “那不然就干瞪眼呀？长得再好看也禁不住在家素面朝天的盯着看呀。” 黛玉是这么说的。 田雪和桑楠对视一眼，笑容逐渐猥琐，“可以做点儿别的嘛。比如……亲亲……” 田雪说完，桑楠接着说，“抱抱……” 然后南音接过来，仨人一起，“举高高呀……” 哎呀，“你们这群怪阿姨，说什么怪话。我清清白白的人，都让你们给我带坏了。不能好好说话吗？尺度为什么越来越大？” 黛玉上去打人。 “哎哟哟，咋还不好意思了？孤男寡女在家里，你们搞事业？到底谁能变态呀？” 桑楠才不服呢，心里想着，看那什么动作片的时候，也没见她少看一眼。 装啥清纯美少女呢？ 第244章 庄先生 # 庄先生 # 先导片还在播呢。 微博上，庄先生的词条就已经冲上了热搜。 先导片播完，观众们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开，开始关注魔女的男朋友是何方人士之后，热搜很快就冲到了第一。 第二位才是《魔女的金钱游戏》节目。 【虽然画面处理过了，模模糊糊的我也觉得庄先生好帅呀。】 【看不到脸，但是身材无敌爆好，爱了爱了】 【能做魔女的男朋友，一定特别优秀吧？肯定是高富帅】 【是不是高富帅不知道，高是确定的，结尾的预告片里，有庄先生下厨的镜头，目测至少一八五，长发，带眼镜，衬衫、西裤，身材超好。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对对对，没错。身材真的好啊。那一身太有型了。也是，不是这个素质的，怎么配得上魔女。咱魔女那么优秀，京大女博士，天才。】 【不是圈内人，肯定是哪位豪门贵公子。哎，我还想着魔女与温城戏假情真呢，看来没希望了】 【怪不得魔女不演戏了呢。是不是男朋友家门弟太高了，不接受娱乐圈的儿媳妇呀？】 【楼上的朋友，是什么豪门小说看多了吗？还不接受娱乐圈媳妇？什么年代了？再说了，魔女可是京大博士，人家又不是靠演戏吃饭的，谁看不起谁还不一定吧？】 【咋就豪门了？哪个大总裁会下厨房啊？也不会住八十平两室一厅吧？大别野呢？大平层呢？中央cbd豪华独栋呢？管家保姆呢？】 【不是没结婚吗？就不能是魔女自己的房子？】 【魔女应该也挺有钱的呀？这么接地气，只用八十平？我家还一百二呢。我爸妈就普通上班族。魔女拍那么多广告，不可能没有钱吧？】 【咳咳，据说啊，传说啊，好像魔女家还有弟弟……那啥……啊……】 【切，楼上也知道自己说的全是据说，传说呀？就不能是魔女本人低调？】 【就是。没好好看电视吧？魔女采访里不是都说了，拍这个综艺就是让大家看看她的生活状态，之后就别再好奇做私生了。她已经把私生都告了。犯法的。跟私生的那些个狗东西，就是杂碎，妈的，告到他们牢底坐穿才好。真恶心人。好好生活的人，被逼得打官司。】 【我是粉丝，坚决抵制私生行为。能看到魔女有在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跟庄先生谈恋爱，好好的每天分享美食，就很好啦】 【对对对，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去打扰魔女和庄先生谈恋爱】 【啊啊啊，我也想和庄先生谈恋爱，好帅呀】 【只有我注意到了书房里的眼镜盒，马克杯和超声波清洁器吗？好精英范儿呀】 【看到了看到了，简约大气，低调奢华。我刚刚已经在某宝查到，全套下来，两万多……】 【高、富实锤了。啥时候能看正面呀？】 【以前拍到过呀。有侧面。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鼻子比我的胸还要挺……】 【楼上是什么虎狼之词？有照片吗？求私】 【求私】 【求私】 …… 热搜里的聊天方向逐渐往不可预测的地方发展了。 都在好奇庄先生到底帅不帅，有多帅。 黛玉看得津津有味的。 吃自己的瓜，可太有意思了。 朋友们看完先导片就走了。 庄先生因为她们在，今天没来做晚饭。 黛玉就把微博上好玩儿的网友留言截图发给他。 黛玉：“大家都好奇你的长相呢。” 庄逸：“是好奇魔女男朋友的长相。” 黛玉：“不高兴啦？” 庄逸：“家属的荣幸。” 黛玉：“你今天忙不忙？累不累啊？” 庄逸：“不忙。去公司看了一眼，就回家陪妈妈了。刚刚陪爸妈一起看了电视，妈妈非常着急想要看明天的正片。还说你不上镜，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十倍……” 这就有点儿夸张了。 哪有好看十倍那么多？ 节目里都加了滤镜，还有打光什么的，已经很好看了。 姐妹们也对有对她的长相发表过意见，可见其实镜头内外应该是差不多的。 黛玉：“哎呀，阿姨看我滤镜太厚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庄逸：“爸妈也表扬了我，说我这个家属在唯一的镜头里表现还不错。哈哈……” 可不是唯一的镜头嘛。 就片尾预告里，就那么一秒在厨房做饭的镜头。 别看# 庄先生 #话题那么火爆，其实就是房间里的照片和摆设啥的刷的存在感而已。 “叔步也在家啊？” 大人物不是应该很忙吗？ “嗯，周末家庭日，爸爸一般没有特殊情况都会在家。” 到了一定的地位，应酬反而就少了。 黛玉不想跟庄逸多聊他家里的事，老觉得这话题有点儿危险。 还是说点别的吧。 “化妆品的logo我设计了四个系列，每个系列的设计理念和初稿已经出来了。发给你看看，给点儿意见？” 古风系列嘛，黛玉想了个四组，秦韵、汉风、唐月、宋雅。 每组一套图，加上怎么组合的各朝代的特点，都打出来了。 一张一张的拍照发给庄逸。 别的不说，这个微信，只发照片的功能，也太方便了。 发彩信，三毛钱一条呢。 微信可都是免费的，想发多少发多少。 发过去之后，庄逸那边儿就不没消息了。 黛玉就接着忙自己的。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洗漱好，进被窝该每天晚上例行视频道晚安了，庄逸那边儿还是没动静。 黛玉就想着，刷一下微博看看网友对节目的评价，之后就睡了。 门铃响了，把她吓一跳。 还以为是物业，或者哪里漏水邻居找来了呢。 趴猫眼一看，是庄逸。 门一打开，整个人站门口小口的喘，应该是走得太快了，在电梯里也没有歇过来。 “怎么这么晚来……” 后半句出了什么事还没有问出来，黛玉就被人整个抱在了怀里。 “我很着急，必须立刻、马上就得见到你，你没学过画画，手笨。你那些画，完完全全的把我心里面最想到的东西画出来了……我心情有点儿激动……你怎么那么明白我呢？” 嗯？ 黛玉被搂在怀里，有点儿热。 这人跟个热源一样，身上肌肉硬梆梆，还烫人。衬衫汗打得有点潮。 离得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非常非常淡的，她亲自挑选制作的雪顶松针手工皂的清冽味儿。 耳朵里听着他说，她太明白她了。 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里，脖子的微动。 其实吧，她设计的时候真没想过庄逸会喜欢什么样儿的，完完全全就是从自己的审美出发。 可是…… 气氛都到这儿了，她要是一点儿没想，是不是太不解风情？ “哎呀，热气都进来了，把门带上。你来歇一下，我给你倒水。怎么这么着急呢？看这累的……” 抬手轻轻的拍了庄逸的背两下，示意他放开自己。 这大热的天儿，抱一块儿，特别是他身上还在往外冒热气，多热呀。 到底是把气氛给拉回了地面。 庄逸只能把人放开，回手关了门。 到卫生间简单的洗了把脸，擦擦汗，出来喝了半杯常温的凉白开，擅于保养的林家人家里，是绝不会出现冰块这种东西的。 缓了一小会儿，他眼睛闪闪发光的看黛玉，“你困不困？” 啊？ “还好，你有什么想法？” 这大半夜的跑过来，她还穿着睡衣呢。不会是要那啥吧？ 可不行，虽说卧室的摄像头挡住了。但是外面的没关呀…… “不困的话，咱们来讨论一下具体为的设计图，把稿子定下来吧？明天就让公司的人开始走流程，注册商标，铸模……越早见到成品越好……” 啊？ 是这个呀。 黛玉被这工作狂的操作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行，我还不困，那到书房，看看怎么改？” 行。 于是，大半夜的，才刚刚被网上热议了几个小时的庄先生，跑来女朋友家，进门就是大拥抱。 以一个浪漫的拥抱开头，然后…… 去书房，加班…… 一直到天亮…… “啊……好了，剩下的我不管了。太困了，我要去睡觉了，你要是困，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吧……” 黛玉眼睛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的交代了两句，脚底下发飘的晃回了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她平时可没这毛病。 就是太累了。 一晚上，精神高度集中，又要消耗大量的脑细胞思考，还要画画…… 完成之后，一放松，人就发飘。 庄逸比黛玉情况好得多。 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强，再加上他只负责提意见，动嘴不是动手的，也没那么累。 黛玉回卧房后，他把要用的稿子都整理好，发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邮箱，把具体的要求交代好。 之后把书房收拾好，又简单的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下。 翻翻冰箱，把粥熬在电锅里。 自己歪在沙发上，眯着了。 “咔嚓……” 门一响，庄逸就醒了。 抬头一看，是大姐海红，两手都得满满当当的菜和早餐。 俩人看到对方出现，都是一愣。 “大姐，早。” 庄逸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去接海红手里的东西。 海红上下打量了庄逸一下，身上的衬衫有些皱了，但都板板正正的穿身上呢，说明这是合衣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 “小妹呢？她不舒服了？” 海红就问啊。 昨天晚上节目播出的时候她打电话，还说跟同学一起看电视呢。 正常来想，肯定是后半夜不舒服了，找男朋友呗。 有男朋友的人，肯定不会折腾别人，对吧。 “没有，她去睡了。我俩昨天通宵工作到天亮，她累了去休息。我刚把粥做上，想等一下回家换个衣服上班去……” 啥？ 海红眼睛都瞪起来了。 “你俩加班加一宿？啥大事儿啊？这么熬？至于的吗？” 这都是什么人啊？ 办的这都是什么事儿？ 被海红这一问，庄逸也有点儿尴尬，“嗯，是我太着急了。” 他甚至都没敢说以后再不这样儿了。 就是怕以后做不到，成了说话不算话的人。 他承认错误这么快，海红也没法再说啥。“那你再去躺一会儿，休息过来再走，不能疲劳驾驶。我把菜放到冰箱里，小妹起来让她自己做。” 庄逸哪里还能再休息，给司机打电话让来接。 之后往洗手间去，快速的洗漱了一下。 “大姐，司机来接了，我先走。” 得先回家洗澡换衣服，不能这么邋邋遢遢的去公司。 “好，注意安全，忙完了记得休息，不能过劳。” 海红追在后面叮咛，她是习惯了这样的角色。 收拾好菜，往卧室里看一眼，给黛玉把被子盖了盖，想跟她说一声儿再走吧，看她睡那么死，也听不到，干脆不说了。 回到家秦筝还没去上班，自要出门送恒恒去幼儿园。 “怪不得你的生意不如人家庄逸呢。看人家忙得，整宿整宿的加班，再看看你，安逸的咧……” 莫名挨了顿排遣的秦筝有点儿迷糊。 “这是怎么了？小妹给告状了？不是，庄逸加班，怎么小妹还找你告状呢？不应该去找他爸妈吗？” 什么呀。 海红念叨了一回，秦筝才知道，这是挑庄逸的理呢，嫌弃他累着她宝贝妹妹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新上的线上项目，之前我听他念叨过一回，说是等那边儿业务整合完，分公司成立要交给小妹管。别的事儿，也用不着拉小妹一块儿加班呀。怎么说也算是刚创业，万事开头难，都得有这么一个时间段，咱还是少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吧。你换不换衣服啊？顺便送你上班呗？” 林家女婿们定期小聚，有时候也会带上王聪和张超他们几个同学，也会谈生意上的事情。 都是生意人嘛，谈谈生意的事，谈谈政策各方面的事，彼此在不涉及商业机密的事情上提提意见，有时候需要分担一下风险或是有啥好项目带着哥们儿喝点汤的，也会小合作一下。 秦筝还真知道新业务的事儿。 海红看他向着庄逸说话，气儿就不顺，“不用你送，我不坐班，一会儿自己开车去。” 得，秦筝碰了一鼻子灰，爷俩儿悄么悄儿的出门。 别惹家里大老虎了。 第245章 更上一层楼 黛玉睡到下午一点钟才起床。 早上叶导上班，在监控车里没看到黛玉的影子，卧室的镜头也没开，差点儿给田雪打电话找人。 得亏是把监控回放看了一下，才发现，半夜庄逸过来，俩人通宵加完班，黛玉去补眠了。 “这一段儿一定得给剪进去，让观众们看一看，谁的成功是容易的？哪有不努力就能随随便便成功的。” 叶导也是服气，都这么成功，这么有钱了，也不知道还这么努力，是啥爱好？ 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就没再打扰，让黛玉休息吧。 还特别贴心的给大美打了电话，让她跟大剧院那边儿帮黛玉请假，好好说明一下原因，别让老艺术家们以为黛玉耍大牌。 黛玉是饿起来的。 脑力劳动最消耗能量，她早上没吃饭就睡了，十几个小时没进食，可不是得饿嘛。 也是尿憋起来的。 起床一看，“哎呀妈呀，都这时候了。” 着急忙慌的起来，给大美打电话，让来接她去大剧院彩排，一边儿洗漱。 “叶导一早就告诉我你昨天通宵加班了。我已经跟剧院那边儿帮你请了一天假。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大美给回话。 黛玉刷着牙，“还是别休了，那就去出版社吧。我之前的两本书校对完了，过去交稿。快点领到稿费，我还能再富裕一点。” 给奶茶店和贾雪的美甲店的两笔设计费，根本没有多要。 做节目嘛，太耍赖不好。 谁都知道，平时肯定是不会收费的。 节目里为了挣生活费，太过分了就假了。 所以，大姐和雪姐各给发了三千块红包。 进账六千块，还完了债，去掉她这段时间的花销，没花没花的，两千多没有了。手里就剩下两千多点儿。 万一再有点儿啥情况，也不好说够不够。 可不得再想法子挣钱嘛。 稿费，是她正常劳动所得，这个是算数的。 “好，一会儿我和司机去接你，你先吃点儿东西垫一垫，别空腹，看晕车……” 大美嘱咐着。 黛玉洗漱完，换了外出的衣服，把u盘拿好。 手机里，庄逸和大姐都给发了信息，电饭煲里熬着粥，冰箱里有鲜玉米，包子和豆浆。 懒得热包子了，盛了一碗粥，等着粥凉的空档，打了一杯玉米汁，把豆浆倒出来，微波炉打一下。 打完了，粥刚好能下嘴。 喝完粥，豆浆能喝了。 玉米汁正好打出来。 放在保温杯里带着路上喝。 把碗和豆浆机一刷。 大美的电话就来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 完美。 出版社的编辑向来对她很好，从来不为难。 要不是为了挑新的活儿，人家编辑就直接来取件了，不会让黛玉亲自跑一趟出版社的。 “资料堆得实在太多了。除了你一个为爱发电的，实在是找不到人愿意接。本科生倒是有愿意偿试的，也不嫌弃钱少。可是他们出来的活儿，跟你当年的水平，那真是天上地下。我一天到晚改稿子都快改疯魔了。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挑出来，最难，专业性最强，别人做不了的。就等着你救命呢。 你先挑着，我去找主编签字给你发稿费。” 黛玉就从编辑准备好的文档里挑自己相对了解的，完全不懂的领域还是算了，现在她事情太多，太耗费脑力的还是往后挪挪。 再就是，跟庄爸交给她的任务相关的，一点儿也不能碰。 不能让任何人，通过她的作品联想到那些资料上去。 这么着，在剩下的范围里找，更有应用价值的。不能说翻译出来的书束之高阁只为充书库了，那也一样没意思。 用老师的话说，没必要浪费那个脑细胞。 两个多小时，挑了两本书出来。 “好，我给你导出来。知道你忙，这个不急，反正译出来也是送各大图书馆，再就是上教材送选目录。三个月五个月都没关系，今年的这月底就报上去了。明年就等一年后了……” 编辑昨天晚上也看了综艺节目呢。 知道黛玉现在拍节目忙。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书的事儿，黛玉想想，编辑是合作好几年的老朋友了，就没客气的蹭了她一顿饭。 吃的某快餐牛肉面。 店长记出了黛玉，特意私人给多加了满满大勺的牛肉在面里。 黛玉怪不好意思的，就拍了照片发微博，特意提了，感谢店长送的牛肉。 面碗上就有标志，也算是给牛肉面打了个广告。 饭间，编辑还跟她分享了几个翻译圈的小八卦。 避开了收音麦克。 饭后，黛玉卡着银行下班时间，把稿费的支票给转到卡里。 稿费相对来说，算很少的。两本书，七十多万字。也才不到一万块钱。 跟义务劳动差不多。 实在是专业性太强了，出版不了多少，千八百本算多。一本书三四十块，也就卖三四万，去掉各种成本，出版也不挣钱。 国营的出版社，任务书，不为了挣钱而出的。每年都有不少这一类的任务书，也只有国营的出版社才会干这种不挣钱的买卖。 平时黛玉都是把钱直接存到她成立了助学基金账户里去，资助贫困大学生的。 这回录这节目，只好先资助一下自己。 打算过后再给基金账户里补上。 “好了，这个大活儿完成。接下来，最大的活儿就是《昭君出塞》了。” 黛玉在车里跟大美感慨。 大美就说在公司里听到的最新消息，“昨天先导片播出效果爆好。业内现在一致看好综艺大爆出圈。接下来，你的工作会堆成山的。就是不接戏，不参加活动，只接商务代言，也必能回到魔女的巅峰期，还要更上一层楼的。” “不接那么多代言了，免得被人说我贪财。钱够用就行，现在的钱我也花不完，够用了。” 黛玉保持初心。 她活了两辈子，没受过苦，没为钱操过心。 刚来这边的时候虽然家里穷，但她那会儿小，只要不挨饿，没多少别的花项，吃不能说吃苦了。 长这么大，也算是没因为钱为难过，想买什么，不用考虑钱够不用。 吃穿用度，都是好的。 这就可以了呗。 还要多高的要求啊？ 只追求物质，便是到顶了，心也空。 她现在这样儿就挺好的。 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也没沾染一身铜臭。 “钱还有够的时候啊？你够花了，不还得为下一代，下下一代攒一点吗？” 大美表示，挣钱没够儿。 “下一代也够花了。我现在的钱足够把下一代养到成年。而且，有下一代的话，父亲一方不是也该承担扶养义务吗？至于孙辈，那可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若是养不活自己的孩子，那为什么要生呢？” 一辈不管两辈的事。 就像她姥姥姥爷，向来只管儿女，从来为孙辈负责。 儿女过日子养孩子，过成什么样儿，都自己担。 那些年，林大力两口子生那么多孩子，再怎么苦、累。姥姥、姥爷可从来没有偷着补贴过一分一厘。 便是补贴，也是光明正大的给送点吃的，帮着看看孩子而已。 两个舅舅舅妈补贴，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老人心里惦记，不会做偏心的事。 这也是为啥，两个舅妈对于舅舅们那些年补贴妹妹家从来没二话的原因。 老人公平，当儿媳妇的心里就痛快。其实大部分时候，儿媳妇在乎的真不是啥补贴不补贴的，在乎的就是一个公平，一个老人的态度。 贾家的孩子，林家的孩子，从小到大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起来的，看着祖辈、父辈是怎么为人处事的，所思所想自然就是这个传承。 黛玉心底里也是这样想。 所以，她不认同大美说的，要给儿女挣多少，给孙辈挣多少。 培养子女生存的能力才是第一位的。不然，钱留得再多，没能力守住，那就是祸了。 “这狠心劲儿的。我看你呀，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孩子呢，咋硬气咋说，等有了孩子，见着面儿了，看你还硬气得起来不？” 大美家里还前弟弟妹妹，最小的妹妹还在上初中，她是当姐姐惯了，才这么擅长照顾人。 再加上，这么多年了，她一直给黛玉做助理。自己也结婚生女，闺女都上幼儿园了。因着工资不低，事情极少，她有好多时间带娃。说起话来，也是三句话不离娃…… 黛玉理解不了为人母的心情，没办法感同身受。 她从来就没想过下一代的事。 这辈子才哪到哪，急着想啥下一代。 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都快到小区门口了，突然来个急刹车，朴大哥扛着摄像机，正转头拍黛玉，一个没收住力，摄像机就脱了手。还是往前冲，直接奔着黛玉的面门就砸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黛玉就是靠着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摄像机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右小臂上，前面的镜头砸到额头，太阳穴上方，砸破了皮，血流如注，马上就流到脸上，看不出来撞了多大的口子。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大美一边从她的百宝箱里找纸巾帮黛玉擦脸上的血，一边喊人。 小张已经在打电话了。 朴大哥解了安全带去检察摄像机，小李跟司机一起下车，看什么情况。 黛玉折腾一天了，加上脸上流血，又害怕，又累，有点晕血，脑子迷迷糊糊的，靠在坐椅上，啥时候迷糊过去的都不知道。 失去意识之前，恍惚着听到有救护车的声音，外面好像还下起了雨…… 再醒过来，已经在私家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一眼就认出来，因为之前来医院探过病人，她认出了装修风格。 “醒啦？” 第一眼就看到庄逸了。 “嗯。我怎么在这儿？” 回答黛玉的是海红的声音，“你出车祸了，还记得不？之后晕过去，救护车给送到最近的医院，头上缝了三针，右小臂骨裂，还有低血糖。医院没有病房，就给你转到康养这边了。醒了就好了，大夫说了，没啥事儿。” 大姐话音刚落，三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缓一缓，坐起来把汤喝了，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身子虚只打营养针不行，没劲儿。必得喝汤才能补回来。” 黛玉要坐起来，被庄逸按下，给把床调起来靠着。 这会儿才看到，豪华套房里，好些人。 在京城的亲属都来了。 爷爷，二叔二婶，大姑，和表哥表姐们。 自家的姐姐们更得在了。 “没告诉爸妈吧？我这就是磕了一下，可别让他们折腾了。” 她也是看过医书的，这情况就是恢复点力气就能出院，根本没必要住院，头上和胳膊的伤都是养，没必要在医院里。 “是不告诉就能瞒住的事吗？新闻都满天飞了。他们已经买了飞机票，明天早上上飞机，中午就到了。” 这是二婶儿说的。 黛玉就没法再说啥了。 转头跟庄逸说呢，“我这都是小伤，不用住院，办出院吧？” 又转头给大姐说，“大姐，给爸妈打电话，把飞机票退了吧，可别折腾了，我又不是有生命危险。” 把海红气的，“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四姐海珊在一边儿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住几天吧，把事故责任处理完再说。” 对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黛玉这一问，大家伙就都很无语。 还是二叔说了，“也是倒了血霉了，认识姓韩那一家子。韩老大的闺女看到电视上播你的节目，意想天开要找你带她上电视。不知道从哪找到的你那个住处的地址，跟韩老大媳妇一起到小区门口堵你。看着车了就往车上扑，司机就是为了躲她们才踩的刹车……” 啊？ 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韩莹莹不是开学了吗？” 考的什么京城国际技术学院，听都没听过的学校，也不知道是什么野鸡大学。 “那学校就不是大学，没有办学资格，就是个培训学校，跟美容美发学校没啥区别。她就没去上去。刘刚刘强在工地上干得挺好的，也好长时间没跟那一家子联系了。酒店的房间也退了，都以为他们回去了呢，谁知道整这么一出儿，妈的，这事儿过不去，不让他们娘俩进去蹲几年不能算完，恩将仇报的玩意儿……” 玉水哥是跟韩家人接触最多的，要气死了。 第246章 庄霸总上线 “三哥，这个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自己的女朋友受伤了，庄逸不可能让别人帮着伸张正义。 这个仇肯定要他自己找回来的。 跟张玉水说完，又看海珊，“四姐，你想不想来我公司法务部门实习？给张权胜律师做助手？帮忙提供一些必需的材料？” 啊？ 海珊一听张权胜的名字，当场“卧去……” 感慨的爆了粗口，张律可是业内商法泰山北斗。桃李满天下，教出来的弟子，什么样儿的大拿都能找到。 这可真是杀蚂蚁用牛刀了。 太狠了。 “我可太愿意了。你要打刑事啊？” 海珊看看黛玉，车祸的话，一般来说肯定是民事赔偿。 走刑事，就得往故意杀人上找。 律师够硬的话，没造成客观事实，主观故意也能打，不是没有案例的。全凭一张铁嘴了。 一旦判刑，三代以内直系亲戚不能考公参军…… 黛玉没说话，她又不是圣母，凭啥别人伤了她，她男朋友要为她出头的时候，不站男朋友一边啊？ 难不成还要小惩大戒呀？ 不可能。 她可干不出来那么扯男朋友后腿的事儿。 “是，走刑事。一并把韩家这个麻烦解决掉。也给其他想要再占咱家便宜的人看看后果。” 庄逸就是这风格，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打死，绝不留后患。 林大力两口子受困于乡土乡情，有些人事不想接着也得捏着鼻子认，不然老家都回不去了，祖坟都得让人吐唾沫。 他不用。 他是外人，也不怕那些。 打仗的时候是什么手段，他就用什么手段。 “行，就行小逸的。这个事儿，他处理，也合适。咱们都不参与了。只负责看护好小妹就行。这么着，海红啊，你排个班，咱们挨家轮着送饭，看看是一家送一天，还在送几天的……” 林大力不在，林二叔就拍板决定，把打官司的事情交给庄逸，他们负责伙食。 “二叔，这边有营养餐的，不用家里天天送饭。都别费劲了，还是我来吧。我一天给熬个汤送来，小妹当加餐补着得了。正餐还是吃医院的营养餐。” 海燕给拦了。 这么贵的医院，还能连饭都没有吗？ “二叔，姐，我这都是小伤，不影响什么，就是养了。别天天来折腾了。没事儿的。” 黛玉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兴师动众的。 “什么小伤？伤筋动骨一百五，都骨折了，还小伤呢？还缝了针，又是在脸上，且得养呢。你可不能大意了……” 林大姑直接开训，二婶儿在一边附和。 “你姥姥这是不在家，要是在，老太太最注重闺女家的脸面了，看你在脸上缝针，不定怎么说你呢。这心大的……” 如今两重亲家，林大姑跟贾姥姥相处久了，也知道老太太啥脾气了。 那确实是。 富贵窝里长起来的大小姐，对女儿家的样子特别注意。 海珊的身材一直比较丰满，爱吃零食嘛。 成年之前，老太太没说什么。成年之后，老太太就总念叨，又给配药茶，药膳啥的。 虽说现在海珊还是姐妹里最丰满的，但也在正常体重范围内的，没到胖的程度。 黛玉也知道林大姑说的对。 “嗯，大姑，我肯定好好养。我现在也是靠脸吃饭的呀。等伤口养好了，不能去微整一下……” “呸呸呸，整什么整。好好的脸，我看你们谁敢去动刀子，我打折你们的腿。整那冲天的鼻子，蛇精的脸，把好好的福气都整没了。咋一看跟那纸扎人似的，吓死个人……” 林大姑一听黛玉说要整容，急眼了。 老太太终究还是知道了玉田哥与吴娇的事情，气得呀，坐在家里颠着脚骂二儿子死脑袋，笨死算了。拿着扫床的大刷子，追着儿子打。 玉田哥还不敢跑得太远，怕老太太闪着腰。得不快不慢的跑，时不时的让打到几下，好让老太太消气。 那之后，老太太在电视上看见已经改名吴妤兮的某人就来气，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特别是吴某人，之前就因为职业的原因，拉的双眼皮，脸上也有填充痕迹。就更看不上了。 在家在带孩子，没事儿推着孩子去菜市场买买菜什么的，必经之路上有两家美容院，常能看到人工美女出没，别提多看不上了。 这不，一听黛玉说微整，还当着庄逸的面，老太太老大的不愿意。 “姑，我不是说整容，我说的是创伤整形，就我头上这个伤，要是留疤，多丑啊。得想法子把疤去了。不做别的……” 黛玉也知道大姑的心病是啥，赶紧解释。 正好这会儿，田雪带着田篮进来，大姑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有公事要谈，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二叔知道田雪来肯定要谈综艺的事情，就组织亲戚们先离开。 医院有24小时值班的护士，陪护有庄逸在呢，海红说要留下他都没同意，别人干脆也别抢这活儿了。 庄逸出门送客，房间里只剩下田雪和黛玉，“咱们现在已经录了二十天，能剪出来两个月的播放量，不着急。你先养身体，出院以后再接着录就行。” 黛玉伤成这样儿，田雪咋可能再让她录节目。 但是黛玉没同意，“还是接着录吧。出事故的事儿网上铺天盖地，说什么的都有，公司再怎么辟谣我没死，只是在住院，不还是说什么的都有。再一个，要打官司，这些影响都是证据。也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事故对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但也不是不能用一用。 黛玉从没说过自己是完全意义上的好人，她心地是善良的，却不任人可欺，不会反击。 不管韩家母女是真无知还是假无知，结果都是差点儿要她命。 凭什么不反击。 报仇的事儿，当然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 不寒碜。 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从小一起长大，田雪能不知道黛玉是啥性格嘛，她也生气呢。从小到大，十几年了，大家伙儿都宠着的小妹妹，伤这么重，搁谁不生气呀？ “行，你这么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放心，这一段儿一定剪得你凄惨无比，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对，就要那个效果。 田雪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不会影响法院判案吧？” 那可就违法了。 庄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会的。法官会查看原始影像资料，不会以综艺效果判案的。律师也不会从那个角度举证……” “那就行。” 田雪就放心了。 接着就安排节目的事儿，“我一会儿去跟医院交涉，之后在病房里架一台机嚣就行，日常就不让摄像跟着了。啥时候你要做各项检查了，再来录。” 行。 “今天晚上节目正式开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手指能不能动啊？要不要我帮你发条微博，报个平安，顺便宣传一下节目？” 女强人就是女强人，确定了黛玉没事儿之后，想的全是节目的事。 “没事儿，我手没伤，能动，不耽误啥。” 小臂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呢。不能老活动，不能用力，不能碰水。但也没说一点儿不能动。手指还是能动的。 “好，那你自己发。我去找院方，就不陪你看节目了。群里我发了消息，今天晚上大家都不来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嘱咐完了又跟庄逸交代，“有啥事儿随时打电话，给我们任何一个打电话都可以，随时都能过来。” 庄逸点头，“我知道，谢谢。” “谢啥呀，我们谁跟谁。” …… “庄先生，要不要出镜？”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庄逸打了n个电话之后，黛玉已经刷了好一会儿微博，打算拍一张自拍发微博报个平安，临拍照的时候，看看才放下电话的庄先生，问了一句。 “我听指挥，都行。” 庄逸看看正在打的消炎针，一边回话。 再有十分八分的消炎药就能打完，过半个小时，该补下一袋营养液了。 “嗯，好。那我自己抓拍了呀。你露个手吧。” 综艺都没露脸，当然不可能拍照直接拍了。 黛玉左手拿着手机，还没有前置设像头，好一顿找角度，再盲按拍摄键。 拍了好几张，才挑出一张，她靠着病床边坐着，庄逸在旁边单人沙发上低头发信息的半个身子，身体露一半，脸只露了半个耳朵和后脑…… 秀得非常作做且刻意了。 @林小玉：报个平安，头缝了三针，手臂骨裂，人还活着，出院以后会继续工作的。先在节目里相见吧。 附加了一张刚拍的照片，还有一张病房里的电视上京市台正在转播新闻联播的画面。 微博发出去之后不到半个小时。 #林小玉 骨裂# 就登上了热搜。 【就说现在的娱乐新闻，能不能讲点儿真实性了？好家伙，说啥的都有啊。不是进icu了吗？呸。】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也不知道谁在现场排的魔女被抬上救护车的图片，剩下全是假的呗？】 【我还以为林小玉是谁，哎妈呀，看内容才反应过来，是魔女呀。】 【我也是，都忘了魔女本名叫林小玉了。这名儿，还不如叫林黛玉呢】 【楼上说啥呢？魔女什么武功？说谁林黛玉呢？我们魔女一个能打林黛玉一百个好不好】 【就是的，才刚刚住院，咒谁是林黛玉呢？我们魔女身体不知道多好】 【不兴捧一踩一的，林妹妹粉丝很多的。要打架还是怎么滴？】 【文明吃瓜，不要吵架。话说只有我注意到半边身子出镜的庄先生吗？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就说，魔女这带拍不拍的非得把庄先生拍进来，是不是秀得有点儿刻意了？】 【秀恩爱死得快】 【禁止虐狗】 【虐狗？什么狗？是不是串台了？】 【单身狗】 【哈哈哈哈哈哈】 【谁谈恋爱谁不想秀呀。我有那么帅的男朋友，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呢】 【某人想要嫁入豪门逼婚的手段吧？娱乐圈又不是没人用过这样儿的手法。那位安小花不是还发了大总裁的床照嘛】 【放屁，什么豪门，我们魔女自己就是豪门】 【怎么哪里都有杠精，是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吗？】 【魔女没事就好了，节目快开始了，我可太想看了。】 【对对对，看电视了，看电视了。看看魔女的日常，好好奇呀】 …… 田雪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每当话题要跑偏的时候，她雇的职粉都会出现把话题再带回来。 最终都是引向节目的。 效果非常明显。 #魔女的金钱游戏# 未开播已登上了热搜一位。 节目开播，收视率直接上1。 节目开始，第一个画面是镜头在魔女家门口，摄像大哥敲门突袭开始录制的画面。 下一个镜头就是黛玉蓬头垢面来开门，没睡醒卡顿两秒后关门，秒换装。 【哈哈哈哈哈，原来魔女早起也跟我一样啊，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可爱，可爱，可爱】 【卡顿那一下，是还没有完全开机吗？】 【哈哈哈哈哈，节目组太坏了，说好的剪掉呢？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魔女才起床的样子了】 【果然是大美女，全素颜也这么好看啊】 【我截图了】 电视上一边播放着节目，微博上，贴吧里一边文字加图片直播，全是粉丝自发的。评论刷屏了，刷新一下就出来好多条。 开局大出圈，一炮打响。 之后黛玉不会做饭，要姐姐来家给做早餐，姐妹餐桌互怼，想法子挣钱，中午到店里干活蹭饭…… 生活气息超浓，接地气得不得了。 又可爱，又亲切。 认真工作起来，看上去又高大上得不行。 反差巨大。 再加上黛玉自带得一点儿生活中的粗线条，整个人就越看萌得不行。 晚上庄先生来家给做饭，投喂。 饭后温馨陪伴。 岁月静好。 画面美好，浪漫得满屏粉色泡泡。 俘获cp粉无数。 第一集节目播完，大有全民嗑cp的架式了。 第247章 不怕得罪他们 “涛姐你在这里陪小妹一下，我回公司处理一点事情，好吗？” 第二天一大早，许江涛下夜班直接到医院，她刚入职海关不久，在一线实习，要倒班的。还要学习各种业务常识，考内部的技业技能考试，特别忙。 都好久没有参加小团体的集体活动了。 今儿个情况特殊，肯定要第一时间过来的。 才刚来，庄逸就说回去上班。 “行，你去忙吧。我能休息24个小时，时间很多。” 许江涛也知道庄逸那么大的老板，肯定忙。 “我去跟律师开个会，麻烦涛姐了。” 庄逸都是跟着黛玉称呼，实际上他年纪要比学习小组的都大好几岁。 他一说找律师，许江涛更没二话了。 “你自己能洗漱吗？要不要我帮忙？早饭是自己去打，还是怎么着？” 等庄逸离开，许江涛就问黛玉。 “早上护工来帮忙洗漱过了。早饭一会儿有人来送的，定了双人份。涛姐，我这儿没事，有护工呢。一会儿打消炎针就行，没别的检查，不用陪着。你才下夜班，回去休息呗？” 她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还不能打针呀？ 这私立医院，服务贼好的，根本不用陪护，自己住院一点问题都没有。 “快拉倒吧。在京里这么些个人，还能让你自己一个人住院？那几个不骂死我们啊？我等会儿吃完饭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田雪他们不是要来架设备吗？等他们来了，我到休息室睡一下就行。我没家没口的，在哪还不是混一天。” 这说得，让人听着怪可怜的呢。 “也不能只想着工作，个人生活也得顾一顾。你单位上应该有很多帅哥，精英吧？打晕一个扛回家呗。” 把许江涛说得跟女野人一样。 “好啦，知道你现在幸福得冒泡泡，别跟长辈们学催婚，老得快。乖，好好养伤。” 哦。 许江涛说着就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一下，来的路上顺手在便利店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准备齐全。 洗好出来，护士刚好来送早饭了。 六菜一汤，主食馒头花卷牛肉包子都有。 菜以蛋白和补气血的菜为主。 量给了超足，俩人都吃不完。 饭还没吃完，田雪一行人就到了。 正在病房里支摄像机，林爸林妈进门了，是大姐和大姐夫去机场接的人。 “我看看，伤得啥样啊？电话里就说轻伤轻伤的。照片看着吓人唬道的……” 贾敏一进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奔着黛玉就来了。 黛玉赶紧起来，在地上站好，转着圈的让亲妈反复把全身检查一遍，证明自己确实除了额头和胳膊没别的伤了。 “啥就这点儿伤？这是一点伤吗？这伤口再往下一公分就砸太阳穴上了。那么老大的机器，砸上你小命都没了知道不？你这就是命大，捡条命吧。” 贾敏的语气有些夸张，但实际内容却是事实。再往下一点儿，砸到太阳穴上，那可真危险。 她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到黛玉身上，唠叨完这边，就回头瞪已经坐在病床边看着闺女的林大力，“都是你，一天天的给自己身上揽事儿。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办不了你非得折腾孩子。该他家的还是欠他家的？你是吃过他韩老大一粒米，还是喝过他家一口水？贱呲呲的招待，差点儿把闺女命都搭上。我看看以后你再往身上兜揽事儿的，我跟你没完……” 林大力态度可好了，脸上堆着笑，“是是是，以后再不管了。都听你的，行不？” 转头又问黛玉，“小妹，哪不得劲儿？别忍着。有没有啥要吃的，爸给买去？” 黛玉就笑，“爸，不用。这里啥都不缺。” 又说亲妈，“妈，你别这么沾火就着，老说我爸。他哪里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要是知道有人要害我，他第一个找人拼命了。” 贾敏就瞪她一眼，“行了，知道你有孝心，就知道帮着他说话。” “那本来就是事实嘛。” 就是事实才更生气呢。 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一号。 “我给韩二打电话了，让他来给他那些完犊子亲戚整走，以后少来恶心我来。” 林大力发狠。 “韩老大媳妇和他闺女在派出所呢。其他人能走，她们俩来走不了，庄逸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会告刑事的。不指望他们能赔得起钱，她们娘俩应该会被判刑。” 哦。 林大力脸色不变，“判就判，犯法了就该判。不怕得罪这个人。等你出院，我回老家一趟，也让老家人都知道知道咋回事儿。别拿咱老林家前进乡京城办事处用……” 他正说着呢。 韩二从门外进来了。 后面还跟着老韩头儿。 一进门，老韩头往地上一跪，“大力呀，都是我没教好儿孙，给你们惹麻烦了……” 是二叔领着人来的，肇事家属出面，也是理所应当，不闻不问才不对呢。 林大力站起来，没去扶老韩头，“大叔，我当年撞了你，没耽误时间给你送医院吧？你住一个月医院，医药费各方各面的，我没有做得不到的地方吗？你出院，我又给了你五万块钱误工费，没少一分吧？当时你住院同病房的那个植物人，法院是不是就判了三十五万？别一个截肢的，是不是给了一万五？ 我给的不少吧？你出院当年就下地干活儿，没耽误收成吧？苞米种子化肥是不是都是我给你买的？种地也是我花钱雇人给你种的。有这事儿吧？ 这么算下来，我是不是不欠你啥了？ 这些年，你大儿子完犊子不成气。我出钱出力扶韩二子起来，他现在混得人五人六的，都说是你们镇上首富，能给你养得起老了吧？ 我撞你一下，没留下后遗症，管了你后半辈子，还不够吗？ 咋滴呀？还得用我闺女命还吗？ 你老往这一跪，啥意思啊？逼我原谅你儿媳妇你孙女要杀我闺女的仇吗？ 你老眼睛没瞎呢，抬头看看，我闺女伤成啥样了？ 你要是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你问问韩二子，这伤对她影响多大。 跪啥呀？ 能顶什么用？ 今儿个我敢说一句原谅你们， 我老婆孩子姑爷都得跟我断绝关系，我家都得散了。 当年我撞你是车祸，这回也是车祸，该咋办就咋办吧，我们不私了。” 贾敏在病床边儿上坐着呢，老韩头一跪下，她脸色就不对，坐在那里直运气，眼睛都开始在病房里瞄，找有没有顺手的工具，想着林大力要敢说这事儿过去了，她就跟他拼命。 听林大力这么一说，脸色才缓和，挪了挪屁股，把脸扭到黛玉那边儿了。 黛玉在病床上坐着呢，能看到她妈嘴角翘了一下。 不只是当妈的心里痛快点了，就是黛玉，也没那么憋屈了。 这个事儿，为啥大家这么生气，闹心的点就在这里。 林大力这些年，真是仁至义尽的。结果这积福的事儿，成造孽了？ 就他妈的越想越恶心人。 韩二上前强行把他爹拉起来，才跟林大力说道：“哥呀，我们绝对没有推脱的意思。咱们该咋办就咋办，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责任。老侄女医药费，营养费各方面的，我们都接受，一会儿我就去交钱去。人我们今天就领回去，你放心，以后我就是把他们腿打折了，在家里养着，也绝不会再叫他们来烦你。” 韩二这好歹算是一句话。 林大力回他，“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私了。一切按法院判决结果执行。该怎么赔偿，怎么受罚，就怎么办。我们家看得起病，住得起院。从今往后，你们老韩家过你们老韩家的日子，与我老林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就谢谢你们放我们家一条生路了。” 韩二手里拿着刚从包里拿出来的卡，被林大力这么一说，就看贾敏，“嫂子，你看这……” 贾敏就看韩二，“二子，这个事儿不是你引起的，但要说你一点儿责任没有，那我不认可。我们两口子都不在京城，你爹一个电话过来，我们家孩子出面接待你哥一行人，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玩好的，看得都是你韩二子的面子。 你是不知道你亲哥亲嫂子是什么德性啊？还是想不到他们得败祸我们家多少啊？ 咋？我们家孩子挣那钱都中大风刮来的呀？就该着给你们家花呀？ 你但凡打个电话，管一管他们，或者哪怕给我们打个电话，说句领情呢，我们也不是冤大头。 行，钱花了就花了呗，还来害我们。 算了，没啥说的，我这心算是伤得透透的，就这么着吧。 你回去以后，也帮着我们在老家宣扬宣扬，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别来找我们。 别谁一觉得自己面子大，就理所当然拿我们当冤种。 走吧走吧，看见你们姓韩的，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恩将仇报的玩意儿……” 事情到了如今，说这些没有任何意心。 但要是不骂两句，她这气儿就顺不了。 韩二不是没眼色的，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很干脆的带着他爹走了。 没人去送他们，爱咋走咋走，就这么意气用事了，咋滴吧。 “爸、妈，其实没必要跟他们说那么些，反派死于话多。人狠话不多，直接打死才能活到大结局……” 黛玉还有心情逗她爸妈。 把贾敏给气的，手抬起来要拍她，一看她那吊着的胳膊，手又放下了。 “你一天天的，这么没心没肺呢？我那是说给他听的吗？我那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以后别烂好心，好心没好报。当年法院都判了，他们家要三万，法院判的八千。你爸就是烂好心，可怜人家，给那么些钱，又帮这帮那的。呸……得着什么了……” 林大力这人吧，咋说呢。 他人缘是真好。 当初最开始收粮的时候，走乡串镇的，就是看谁家有活儿就能伸手帮忙。 所以他那买卖，做得比别人好。 进了城干食品批发，往乡下送货，那些年，太多都是先送货，人家把货卖完了再给钱的。只要人家说有困难，耽误几天儿，他没有说不行的时候。有的把食品都卖过期了，往回退，他也给退。 就靠着吃亏，发的财。 帮过的人，绝不止韩家这一家。 贾敏是个厉害的人，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可她心地不错，守着啥人学啥人，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这些年“傻事”却做了不少。 “妈，可不能这么说。与人为善，助人为乐是我爸最好的品格，咱家这么多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都是你跟我爸积下福报。 谁一辈子都能一点儿风浪不经啊？ 偶尔出个意外，可不能放大了看。 再说了，我这伤，没砸到太阳穴上， 养养就能养好，不也是幸运嘛。” 黛玉反过来劝当妈的。 这也不是恭维她爸妈。 确实这么些年，家里总的来说，是平顺的。 老人没病没灾，前段时间爷爷那么大的病都治好了。孩子们顺顺利利的，考学、就业、成家，都顺其自然，没啥波折。事业上更是一年一个台阶。 还咋嘛。 世上这么些个家庭，能像他家这么平安顺利的，有几个？ 不是福报是啥？ 贾敏爱听这个话，这会让她觉得这些年的亏没白吃，不会越想越憋屈，“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往常没看你嘴这么甜，就会气人。” 黛玉就笑，“我这是随根儿，你看你不也是，好好的话非得噎人着说。” “去……” 娘俩这才说起来羊城那边的事儿，清欢在学校怎么样啊？姥姥姥爷适应不适应啊？店里的生意怎么样啊？山货的买卖可还行？ 他们聊得火热，没注意秦筝与林大力、林二叔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许江涛不打扰母女俩聊天，去休息室补眠了。 田雪他们支完机器就走了，没在病房停留。 护士推着备品车进来，又是采血又是测体温的，又把今儿个的药挂上，母女两个都没停了聊天。 “妈，你们来这么早啊？” 海燕进门看到亲妈，还惊了一下。 第248章 火热 “我大姐他们呢？” 海燕进门看只有娘俩，别人都不在，就问呢。 “不知道，出去了。你咋这会儿来？从店里来的？” 贾敏一问，海燕把手里的汤桶拿起来，“我熬汤了呀。昨天熬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把浮油撇出去又热了一遍，肉都熬化在汤里了，油少，喝了也不怕胖。” “三姐，刚吃完饭，喝不下，一会儿消化消化再说吧？” 黛玉感觉自己要被当猪养。 “嗯，没事儿。能放一天，不会凉。这是两碗的量，上午喝一碗，下午喝一碗，刚好。你说你挺大个个子，顿顿饭不少吃，怎么还能低血糖呢？白瞎给你吃那么些好吃的了，都吃哪去了？” 海燕都理解，她小妹那一个月好几万的伙食费都吃啥了？专门雇着做饭的阿姨，一天三顿的给做营养餐，平时补汤补茶不少喝，怎么还能低血糖？ “三姐，我体检报告都是好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得很。低血糖可能就是前天熬了一宿没休息好，一直睡到下午，没咋吃东西就出门了。跟编辑吃完饭还没消化呢，血糖还没上来呢，就出了不少血。不可能是平时低血糖，我就没那毛病……” 熬夜耗心血，没有缓过来呢，就出了事故。 “你也是的，那活儿啥时候不能干，非得熬夜啊？” 要是通宵看小说，玩游戏了，还差点儿，毕竟不那么费脑子，就是玩儿。但是加班不一样中了，最费脑子了，两个累法儿。 “这不是赶上了嘛。行啦，别念了。我年纪轻轻的，熬一下怎么了。上班的人，或都搞科研的，通宵加班不都是很正常的吗？都是凑到一起赶巧了而已。” “行行行，你自己的时间，自己安排，我懒得说你。” 说完又想起来了，念叨着，“你节目播得特别好，今儿早上咱们店没开门呢，外面就排了老长的队。知道是咱家的店，都等着呢。路上各种显示屏，好些个都是重播你的节目，这广告打的，确实比花多少钱效果都好。网店上昨天爆单了，出货量增加了十倍不止，我发现得早，把货都下架了，要不然卖太多，发不出去货了要被平台罚钱了……” 正说着，桑楠几个进来了，听说在聊节目，都加入群聊，说的都是节目如何如何火，讨论度如何如何高的事儿。 确实有全民讨论的趋势。 “热搜上现在你一个人占一半儿。在大门户网站娱乐版块也都是你。贴吧里也是。内娱第一个慢综艺，后期制作剪辑各方面也都好，文案也写得好，主要还是你有国民度，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节目。关注度太高了，观众可太热情了。” 那是呀。 黛玉都不用看微博看新闻确认。 早上护士们来打针，还都说呢。 说节目多好看，家里都在追，说她多优秀，家里老人用她教育孩子啥啥的。 病房里来探病的人越来越多，来了说的也都是节目的事情。 黛玉能自己进食后，营养液就不打了。 三瓶消炎的针打完，就是干待着。 她也不能老在床上躺着不运动。 就起来，在病房里走着跟大家聊天。 好在这私立医院高间儿，有单独的套房，隔音也好，不然这病房里跟大市场差不多，该影响别人了。 人越来越多，公司的，学校的，出版社的…… 知道消息的，怎么着都要来刷个脸。 “各位……小玉是伤员，长时间的不休息，不利于伤口恢复，大家的心意，小玉和家人们都已经感受到了。也希望大家体谅一下病患的需求，让小玉好好休息，好不好？” 杨丽莎这个经纪人的公关能力总算是有了施展的机会，在现场除了家人朋友之外的应酬，都是她出面，迎来送往的，别人确实不如她这么游刃有余。 可就是有她在，也还是一整天差不多都是人来人往的。 下午太阳都偏西了，海红两口子和林大力哥俩回来之后，大家都看出来人家一家人有事情要说，才算是都离开。 许江涛也走了，人一多，不怕没人照看，她就回家去了。 “你们一个走一小天儿，干啥去了？” 贾敏就问呢。 她这一天，可是累够呛。 说话说得口干舌躁的。 “去把韩家人在京城这段时间的账单算一算，林林总总的各项费用，都开发票了，给韩老大送过去，这个钱，他们必须得还上。” “哦，韩二给了？” 贾敏看林大力手上没拿钱，以为是划了卡。 “没有，他要给我没要。不用他还，谁花的谁还。韩老大一家花的我就找韩老大要。刘家那俩小子花的，我找老刘家要。不给就告官，走法律程序。四儿已经把发票和他们写下的欠条原件都拿走了。她那边儿忙活一天了，在取证准备打官司的各种材料……” 这是跟韩家交涉完，跟海珊还见了一面呗。 贾敏挺满意这个做法，点点头没说啥了。 海燕听着挺高兴的，“就该让他们付出代价，凭啥闯祸了还得要别人给背？咱家又不是缺他们那几个钱，要是有人处到惩罚。” 贾敏哼了一声，“那你放心，老刘家的儿媳妇不是善茬，占便宜没够。韩老大媳妇都干不过的人，出这事儿，她能把老刘家老韩家都作翻天。会受到惩罚的……” 最后这个钱，肯定还是韩二出。 他要想过消停日子，就得花钱买平安，不然他那超市都别想干，刘刚刘强的妈，能作死他…… “有些事儿，法律解决不了，还是得用些土办法。” 林大力靠着在农村跑买卖起家的，二十多年都在跟各种各样的老乡儿打交道，那真的是黑的白的，什么道道儿都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好人打交道走正路，跟痞子街溜子打交道，文的武的都得上…… 韩老大没参与这次事故，但他就不可恶了吗？ 韩二子没参与，他就一点儿没毛病了吗？ 老韩头进屋就跪，这个事儿就能过去了吗？ 法律管不到他们头上，他们没犯法。 自然就有乡里乡间的土办法。 “回头上省城郊区买块墓地，把祖坟迁出来。那熊地方，反正咱老宅也卖了，再不回去了。” 二叔也生气，都要迁坟了。 跟榆钱屯，除了祖坟和户口上分的地，再没有多余的联系。 地这些年一直是前院柱子哥种着，人家也不欠账，每年年初地还没种，就提前把钱打到卡上的。 除了回去上坟，根本就不用回去。 林大力点头，“回家问问咱爹，知道不知道关里老家在哪，不行到关里找找老家去。本来榆钱屯也不是咱老家。实在找不着再说！” …… “那怎么能找不着呢。我二十来岁的时候，我爷奶还来咱家住过呢。你们小时晚儿，我堂哥堂姐表哥表姐都来家借过粮，要饭过来的，你们是都不记着了……” 说起老家，林爷爷那可太有话说了。 他本人也是在关里山东老家出生的， 两三岁上，跟着爹妈挑旦子去的东北。一个筐里挑着他，另一个筐里就是全家的行李和口粮。 那会儿就他父母孩子少，也是实在没法儿了，才出去闯。其他家都好几个孩子，拖家带口的，走不了。 到了关外，那会子地多人少，只要肯干，开荒种地，不会饿死人。他家两大人干活养活一个孩子，日子不难过。 还接了双方老人过去住过几年，林爷爷的爷爷奶奶就是死在的关外，也是祖坟里第一辈人。 一遇上灾年，老家的亲戚日子过不下去，就一路要饭往东北投靠，特别是半大的孩子，到了家里帮着干点儿活，能吃上一口饱饭，一住就是一年半载的不乐意回去。 也就是后来改革开放以后，日子都好过了，才慢慢的少了走动。 信啥的都还是有的。 “咋不记得，那会儿有个小姑姑，我们叫棒儿姑的，在咱家看我们姐仨，可稀罕她了。十四五才回去吧？现下来老太太现在也得六十来岁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林大姑接着林爷爷的话说。所谓的棒儿姑，是林爷爷的小堂妹，亲叔叔家的小妹妹。刚到东北，说话带着山东味儿。屯子里的人都开玩笑，说她是山东棒子，小孩儿不懂啊，就叫棒儿姑。 “既然还能记得老家的地址，那好办，爷爷，您把地址告诉我，我让山东当地的加盟商帮着打听打听，咱们在山东也有分公司的，让分公司的人过去，都问好了，联系上人了，咱们再说。” 秦筝把这个活儿揽过去了。 那就交给他办呗。 “小玉，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正说着话，庄逸跟庄爸庄妈过来了。 庄爸穿着便装，身边跟着一个警卫员，也是便装，特别低调。 庄妈昨天就到过医院，黛玉那会儿还在手术室呢，没见着。 “庄爸好，庄妈好。我没事儿了，还麻烦你们跑一趟，我都要出院了。” 黛玉挺不好意思的。 又不是多大的伤，庄妈来她还不觉得太有压力。 就是庄爸一来，她是真紧张了。 “这不算小伤了，好好养着，别急着出院，养好了再说。” 庄爸对黛玉的态度，但凡是对他有些了解的都知道，那真是比亲儿子还要亲，有亲闺女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儿的。亲切得不得了，常年累月冷着脸，下面大军区的司令员见了他都得腿肚子转筋，对黛玉，慈祥的跟弥勒佛似的，总是带着笑。 “是。” 人的气场是很难改变的。 庄爸对黛玉的和蔼，也改变不了黛玉一见他就紧张。 “想吃啥不？妈妈给做。” 庄妈往床边一坐，小心翼翼的看看黛玉的头，又看看手臂，问的还是想吃啥。还特别自来熟的自称妈妈。 以前称呼黛玉也向来是老闺女，不过那时候自称是庄妈。现在连庄都去了。 贾敏病床另一边听得直牙疼，看出来这未来亲家母有多着急想把儿媳妇娶回家了。先自己个儿改口了都。 “这边的营养餐还行，挺好吃的。不过，您熬的菌菇鸡汤特别好喝，好长时间没喝，我都馋了……” 黛玉还真就点了个汤。 这个不见外的劲儿，贾敏在一边儿听得，差点开口骂人。 可庄爸庄妈看黛玉这么不客气，反而特别高兴，“好好好，明儿个我就去买好乌鸡去，家里我留着好菌子，熬它一宿，后儿个早上让小逸回去取。” 嗯。 庄妈之后才转头跟贾敏聊天儿。 俩人跟网友似的，这么些年就是电话联系。互相没少吃对方的东西，就是没见过面。 这下可算是见着了，能聊的可太多了。 庄爸那边儿自然就是跟林大力林二叔聊。 再问候林爷爷几句。 “热闹一天了吧？累没累？” 大人们聊天了，庄逸跟黛玉出来在走廊里散步，说要活动活动，大家都很识趣的没出来打扰他们。 “还行，昨天睡那么久，早缓过来了。你今天怎么忙那么久？官司不好打吗？” 说好了中午就回来的，结果忙了一整天。 “不难打，就是要准备一些资料，已经都交给四姐管了。在公司里又处理了一点杂事。你爸说要来，我又回家接他们。姑姑舅舅两家都要过来，我给拦下了，出院以后咱们一起跟他们吃个饭吧。表哥表姐估计这两天会来……” 黛玉是庄家准儿媳妇，这是过了明路的。家里亲戚都知道。 礼貌上也得表示一下。 长辈们就是那么一说，话到礼就到了。 同辈的是怎么着都得来一趟的。 “行，我知道了。表姐前天还打电话说有几个奢侈品牌找她做说客，要找我代言，我都应了的。现在这一伤，怕是得耽误几个月，也得跟表姐说一下。” 之前总共就剩下四个代言了。手机、电脑、运动服和一个大牌的化妆品线。 节目没播之前，大牌的公关都收到消息，知道节目质量好，好多都提前布线。 这一受伤，等节目播上一两个月，那代言的费用各方面的，可都不能同日而语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一伤，还赚钱了。 第249章 财大气粗 “也不能之后的节目全都是我住院的内容啊。打官司归打官司，法院都立案了，我还是出院吧。住七天就成了，再多我也受不了，这么天天跟咸鱼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的，太难受了。” 黛玉跟庄逸商量着要出院。 伤口没有发炎，没有感染，她也没发烧。 各种检查，片子都拍了，内脑没问题，脑子没震荡。 头上的口子和胳膊上的伤筋动骨，都是养。 不用打消炎针之后，还住啥嘛。 家里那么多工作没做呢，在医院养啥。 “也行。但是你出院回家，暂时也不能干活儿，打字手臂要用力，不利骨头生长，还是等折了石膏再说。你那活儿，先打一个助手，打字员，你动嘴，让助手打字。能左手做的，都先用左手，需要右手的先放下，等一等。你能答应做到这些，咱就出院。” 庄逸要求可多了。 他自己一身的伤，多重的都受过，枪伤都一周又恢复训练。 到了女朋友这儿，就一个骨裂，这家伙磨叽的。 黛玉想说他太严格了，她没那么严重，人家又强调了一句，“我打电话问过欢欢了，都是欢欢要求的。咱们要听专业医生的话。” 呃…… 你可真能找个人问。 欢欢是看死人的好嘛。 你问他？ 他当然往严重了要求。 想反驳吧，又一想，大家也都是关心她，算了。 “行，都听你的。那我生活不能自理了，以后就得靠庄先生照顾我这个柔弱的女子啦……” “好，荣幸之至。” 话是这么说，黛玉出院的时候，还是把兰姐和张姨都叫到这边家里来帮忙了。 庄逸大忙人，咋可能整天在家里伺候她。 大姐学校开学了。 三姐也忙着建新厂房，上新生产线，扩大生产的事。 四姐在打官司。 爸妈羊城那边的店暂时还扔不下。 林爸一个人回去，林妈贾敏留下了，黛玉也不能啥都指着亲妈吧。 就更不能让庄妈来了。 而且，妈妈在家，庄逸在家就特别不方便。 贾敏是过来人，能当那个电灯泡吗？ 虽说是留在京城了，也只每天早上过来，下午就回三姐的住处了。 他们之前那几年，都是住在黛玉最早那栋王聪爸送的房子里。 这会儿那房子空了好几个月，干脆就没折腾着收拾。 等黛玉好了，她还得回羊城去。 那边稳定下来，再回京城，就得看看是再买一套，还是把之前买的收拾出来一套住。 海红给开了个好头儿，这些年，林家人除了做买卖，唯一的投资就是买学区房。 限购了以后买不了，林大力两口子手里也还是有两套的，一套在他们名下，一套在林爷爷名下。 回到家里，节目就得接着录。 “我才发的稿费，得给兰姐和张姨发工资，又没钱了。可别雇啥助手、打字员的了。我左手一个键一个键打吧，雇不起。” 庄逸又提助手的事情，黛玉果断拒绝了。 到啥时候说啥话。 她快成了过路财神了。 挣点儿钱马上就有花钱的地方。 这五百块钱的开局，她是逃不过去了。 “行行行，那就不雇。我下班回来给你当助手。翻译的活儿，不挣钱，咱要不先放放。弄挣钱的？公司的设计稿子，基本上定稿了，再最后加一点文案和品牌故事就可以。你文采好，编编故事呗？一块儿给你结稿费和设计费，给七位数，可以不？” 庄逸是想法子不让黛玉折腾她的右胳膊。 “主要是，咱得尽快好。你不是还有民乐音乐会嘛，胳膊不好透，琴怎么弹？” 哎，说的是呢。 “我想出钱，赞助剧院。让大家再准备两个剧目，把《王昭君》推后半年。你说行不行？” 那有啥不行的。 就这么办。 “分公司已经办好了工商登记，各项手续齐备，办公室也装修得差不多。之前我办公室的秘书戚琪能力出众，对公司各部门也熟悉。暂时过去给你做助手。这个事情让她去做。赞助的钱从你未来的工资里扣……” 庄逸安排得妥妥的。 没说他出这个钱，也没有让黛玉现在就拿出这一笔钱来。 即顾全了黛玉的自尊心，对她保持了应有尊重，又保住了现在的体面。不用在节目里想方设法的挣这么一大笔钱去。 黛玉就笑，“其实我的自尊心没那么严重。谁对我好，我还是知道的。也没有觉得花男朋友的钱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帮你公司创造了更多的价值，大家互惠互利，我又不是什么都不做让你养，才不会有那些没意义的自尊心……” 她的节目，是庄逸分公司赞助的，节目播得好，分公司还没有正式上线，已经有了很大的讨论度。都知道有这么一家只做线上的品牌要上线。 在购物平台的网店都已经装修好，只等着新品上线了。 现在网店的收藏人数已经超过百万。 这可都是黛玉的功劳。 这百万收藏，哪怕是有十分之一，在开店大酬宾的时候消费了，那就是多大的营业额？ 多大的利润？ 节目才播一期，还有十一期没播呢。 全播完得是啥效果？ 这么算下来，她可比几百万值钱太多了。 所以，为啥要伤自尊？ 怕啥男朋友花钱？ 该他花才对吧？ 找这么些理由…… 这么一想，咋觉得庄逸还挺抠的呢？ “抠啊？那来一个不抠的。你不是最喜欢买房子了吗？买房子不抠了吧？啥时候有空，看房子去？你是喜欢四合院，还是欧式的独栋别墅？” 啊？“为啥要买房子？” “你不会想结婚以后也住这里吧？” 哦，买婚房呀？ “可是……我还没想结婚呢。” “现在不想，以后也得想啊。房子都挺大的，改造装修也得两三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哦。 “那看看也行。” 虽然没有正式的定婚，她目前并没有要换人的想法。 未来，大概，也许，可能，应该就是庄先生了。 那买婚房就买婚房吧。 早买晚买都是买，装修确实得时间。 他说的也没毛病。 “那现在就去看看？” 啊？这么急？ “现在就看呀？” 黛玉看看自己的一身居家服，再看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往墙上的钟再看一眼，九点多了…… “现在挺好的呀。不堵车，还不容易被发现。” “是不是有中介啊？让人家这个点儿加班？” “四合院那边是中介。别墅是新楼房，得找售楼顾问。我想他们应该不介意跑这一趟。” 都是大几亿的交易，成功了，提成就大几百万，加个班算啥。 黛玉一想也对，社畜打工人，没有加班费都得熬，她并不是只会宅在家里，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家人，朋友，同学，她也见过很多，听过很多。 “那就看。你打电话，我叫兰姐帮我换衣服。” “行。” 为了方便穿脱，黛玉选的衣服是宽松大摆的民族风对襟前系扣的大裙子，长袖领口收紧的。 能把胳膊上固定器给挡住。 再把头发放下，刘海能把额头上的伤挡一下，不细看的话看不太清楚。 “四合院近，先去那边儿。” 像这种看房子，有炫富嫌疑的情节，摄像团队就不跟着了。 在家里录到的内容也会剪掉，不在节目里出现的。 “这个点儿了，人还这么多，真热闹。要不然，看完房，咱们去夜市逛一逛？” 黛玉住院这几天真是憋坏了，四合院的胡同口外就是大街，没买下房子之前，也没有车库的钥匙，只能从胡同口往里走。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把她眼馋得不行。 “看完房可能有点儿晚，你得好好休息。想去夜市咱们明天再去，好不好？你去夜市，摄像不跟着可惜了。总不好大半夜的再叫小张他们过来吧？” 商人就是商人，啥事儿都会把收益放前面想。逛夜市也不能白逛。 当然了，前提还是不想黛玉累着。 所以，黛玉就很听劝。 “也行。” 庄逸说看完房会晚，黛玉心里差不多就有猜测，房子应该挺大的。 等到进了四合院，果然是。 大三进的院子，房子都建满了。东西还各带了一个小跨院，一个做厨房，一个做工人的宿舍，互相不打扰。 “这么多房子，怎么住呀？你爸妈不可能住过来，我爸妈不会住过来，最多就是留一院子。一门里会客用足够的。二门儿都住不完，三门就那么空着呀？” 黛玉边走边看，这是新中式的院子。 是四合院。 但是里面各种设施都是最先进的。 黛玉边看，边算计，这么多的院子，怎么住呀？ 中介的小哥哥很有眼色，话不多，只介绍房子的基本情况，剩下的不问是不说的。 这会儿突然加了一句，“这是可以传世的豪宅，以后多生几个孩子，孩子长大了，子孙满堂的时候，怕是一人分一间还不够。” 哎哟哟，这个会说话劲儿的，这是明晃晃的说他们会子孙满堂呢。 庄逸爱听。 “是这个话。”然后又逗黛玉，“我还觉得房间不太够……” 黛玉闹了个大红脸，抬手小拳拳锤到庄先生胳膊上，“说什么呢，谁要给你生那么多，我又不是猪……” “咱们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响应国家号召，不是应该的嘛。” 庄逸这么贫的一面，别人是见不到的。 他还特别爱看黛玉害羞的风情，特别好看。 “两位感情真好……” 中介的一句话，庄逸恢复了冷脸，黛玉成了面无表情…… “去看下一套吧？” “好。” 在中介诚惶诚恐的态度里，俩人往下一个欧式别野去了。 也不是对中介有啥意见。 就是纯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真情流露。 另一套离着就远了，开车还要四十分钟，在离机场比较近离城中心较远的那么个位置。去机场，开车就是二十分钟。距离刚好不会被飞机起落打扰，很处常常需要出行的人士喜欢。 “有几十位明星都住在隔壁小区。这边的新楼盘，已经有十几位大明星购买了。私密性，基础设置都是最好的，物业也是市面上同行业的天花板，您尽量放心……” 置业顾问夏小姐从装容到微笑，都非常的职业。 “两位是要先看毛坯房，还是看看样板间？” 庄逸早都看到了户型，这会儿不用选。 “看样板间吧。” 毛坯又看不出来哪里好…… 然后黛玉就被带着上了园区里的摆渡车，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栋宫廷城堡一样华丽的大别墅跟前。 夜晚的灯光效果下，像高傲的贵族伫立在那里，俯瞰众生…… 再想想刚刚的四合院，这就看出来不同了。 四合院就放在那里，不屑向人展示自己，你爱买不买，我身价就在那儿，不用求着谁买。 大别墅则刚好相反，在以最好的姿态展示自己，以期卖出更高的价格。 进到楼里面，这感觉更明显。 灯都找开，金碧辉煌。 地下两层，地上三层。单层三千多个平方。 一楼，客餐厨。二楼儿童房游戏房客房，三楼主卧，书房，功能房。 地下一层影间房，桑拿房，游戏池，酒窖等。 二下二层车库，酒窖，保姆间等等。 夏顾问滔滔不绝介绍的都是装修用的什么什么好材料，设计师是什么江湖地位，整装花了为多少钱…… 重点全在这房子可以为屋主提供多少价值的享受上。 而不是像四合院那样，讲的是那地方的历史，位置，以前的住过什么级别的官员，有哪几位有名的名人住过，在那里发生过什么记载在历史书上的大事件…… 黛玉看了一圈，也算开眼界。这房子是她在现实当中见过的最豪华的房子之一。 更豪华的就是那些有名的大酒店，和旅游景点了。 之后又看了毛坯房。 好吧，没啥可看的，就是水泥面儿的框架子。 位置比样板间那个要好。 整人园区里，总共就三套。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资产有多少来着？” 看完了房子，回程的车上，黛玉就问庄逸呢。 “十二位数。” “那这两处房子，都什么价位呀？” “四合院八亿。别墅十三亿。” 哦。 黛玉脑子里过了一下，假如她有一千块的话，会买八块钱的本子还是十三块钱的？ “那两个都买吧，换着住。” 成年人不做选择，当然是全都要了。 第250章 提亲 “好，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庄逸没有一点儿犹豫。 “都挺好的，非说更喜欢的话，还是四合院。我喜欢古典民族风的东西。西式的，也只喜欢文艺复兴时期的哥特和洛可可的奢华风，有盛世之风。我不喜欢后面的风格，落魄的贵族，有颓气。” 近一两百年，最先进的漂亮国，是没有历史的国度，更没有风格。 非得说风格，就是罪犯流放地的低廉风，黛玉可看不上。 “好，那就把四合院放在你名下。我问过杨姐了，你的社保刚好交够五年的，可以买房了。” 不是，黛玉没说为啥要放在她名下，“我只是交够了社保，可是我名下的房子太多啦，早都没有购房资格了。” 要是可以买，她前些天刚刚入账的九位数，咋能还没找到去处呢。 “以公司的名义买可以。” 挂在公司名下，再以租借的方式转给个人，太具体就不说了，反正转来转去的，房子总是可能买的。 就像那些大富豪们的私人飞机啦，豪宅啦，这个那个的，那操作就多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不是，为啥要放我名下，你自己没有名字吗？” 又还没有结婚，她自己又不是没有房子，干啥收他房子。 “我名下确实没有房产。也不方便有太多资产……” 真麻烦。 “你是光明正大自己挣的，又没有靠家里，也不行吗？” 庄逸摇头，“不是不行，是没有必要惹麻烦。哪怕大家都心中有数，有一些面子活儿也是必须要做的。不然那些靠家里的，不也可以光明正大了吗？” “可是，那些靠家里的，也不会挂自己名下呀……” “做过就有痕迹，犯错了总能找到错误源头的。” “那你在云顶墅院的大平层是谁名下的？” “表哥呀。” “那还接着放你表哥名下呗。” “现在不太方便了。他可能要结婚了，你知道，表哥有点儿恋爱脑，不会签婚前协议的。婚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以后再挂到他名下，有个万一，就成了白送别人的东西了。” 啊？ “乔总还真要跟安娅结婚呀？” 黛玉惊讶得不行，不是传说中的云城第一霸总吗？脑子呢？ 连杨丽莎都知道，安娅是圈中有名的绿茶，茶艺相当了得，乔总看不出来？还要把绿茶娶回家？ 这话不好跟庄逸说。 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儿说人家亲表哥的未婚妻呢。 庄逸点头，“看上去是的。可能向然姐回来，那位有些急了吧。听说怀孕了？我舅舅舅妈急着抱孙子都快急疯了，以前一万个不同意的婚事，现在也松口了……” 哦，最难过的父母关都过了，那还说啥。 不过也不能怪安娅，男人让女朋友怀孕，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得负责任，找啥样儿的也是他活该，自己乐意的嘛。 “那是不能挂乔总名下，你挂公司名下呗。” 找个绿茶，还不签婚前协议，不被骗光家产，就是命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对呀，所以让你拿身份证呀。我在公司又不是主要职务，分公司你可是总裁，挂分公司名下吧。” “那为什么只挂一个？” “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不需要让更多人知道，我们都拥有多少不动产。” 黛玉眉头皱得死紧，这些人，真的是太谨慎了。 “活得累不累呀？” 会不会早衰？过了四十岁会不会秃头？ 想想庄爸，好像没有？ “累什么呀，都有专业人士负责的，不用咱们自己跑。” 那好吧。 “那你随意吧。反正我就这一百来斤，你真把我卖了，大概齐我是还不起这么多债的……” 把庄逸说得真笑，“你要是有这个担心，咱俩先把证领了？财产有你的一半，风险共担。” “那我得想想，还得回家问问我爸妈。” “好。” 那庄逸在黛玉没有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让她自己回去跟父母商量登记结婚证的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上，就把他爸妈接上，到林家正式提亲了。 男方嘛，必须得把态度拿出来。 庄爸为此还跟单位请了一天假呢。 他这样儿的，哪里需要请什么假，分明就是显摆，跟几个能说上话的老同事显摆，要给儿子提亲去。 能跟他聊上私话儿的，都知道黛玉做过的贡献的。 一听是去跟林小玉同学提亲，一个两个的就调侃庄爸，“儿了要结婚，大喜事。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老庄你可不能抠抠搜搜的不请客。必须得大办，请咱们喝好酒。” 这些人当然也更喜欢庄逸手里有专利技术，挣大钱的。 “请请请，必须请。” 庄爸在电话里就乐得合不拢嘴。 到了林家，林爸不在，就是林妈，林爷爷和林二叔二婶是长辈了。 主要就是走个流程，俩孩子自己处着呢，双方也早都有默契，还能说啥。 “新时代了，也不讲究三婚六证的。咱们都是东北的，就按咱老家习惯走。婚礼咋办，让他们小两口自己折腾去。这是八万八，我们俩给小玉买三金的钱。彩礼呢，我们就是八十八万，再加六十六万的奶水钱。” 庄妈特别传统的，讲上彩礼聘礼了。 这么些年，她就羡慕老家谁家娶媳妇了，卡卡给彩礼给聘礼那个劲儿。攒一辈子了，一下子拿掏出去，也高兴。 庄爸还在职呢，给大多也不合适。给少了，拿不出手。 贾敏被她说得一头的黑线。 这咋还给上彩礼了？ 她都嫁了仨闺女了，老三就差办婚礼了，就没要过彩礼，全凭赏，给多少算多少，是个意思就行。 主要孩子们自己都能挣钱，日子过得好好的，非得把爹妈卡尺光溜溜儿的，有啥意思嘛。 “行，那我们就给陪八十八万的嫁妆吧。再给买个六十六万的车。” 这方面，她可不会认了怂。又不是卖闺女，一定得还个一样的。 在东北，这年头儿，就没有留闺女的彩礼的，她也没少回老家参加婚礼，很了解行情。 一般就是给多少彩礼，就陪多少嫁妆，全让闺女带走，当做小两口过日子的启动资金。 不能说家家如此，总有那差劲的，个别的，就不说了。 九成九都是这样儿的。 她更不能差事儿了。 黛玉拿着装了八万八现金的一个红色的手提袋，人都是懵的，买三金？ 庄家这么传统的吗？ 而且，还正儿八经的双方家长坐在这里谈彩礼谈陪嫁…… 这画面，绝了。 第251章 领证啊?领吧 “那具体的就由他们小两口看着办，咱们就不多事了。亲家母，我单位还有事，先走一步。” 婚房什么的，是没有谈的，俩人那么些个房子，哪里不能住的，还谈啥？ 所以把彩礼嫁妆谈完，聊了几句，庄爸庄妈就告辞离开了。 庄逸送他爸妈，之后要上班。 黛玉在家面对长辈们的疑问脸。 “咋突然来这么一出儿呢？给我整懵圈了都。啥意思啊？你怀孕啦？” 当妈的脑子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闺女怀孕了，不然为啥庄家突然就上门提亲呢？ 急的是啥？ 她一问，长辈们都看黛玉，表情明显都是一样的意思。 黛玉脸红得不行，“妈，你说啥呢。我哪有啊，我俩又没有在一起……” “那他们家这是急啥？要冲喜呀？还是怕你俩黄啊？” 都处这样儿了，还能黄吗？ “不是。庄逸要买房子，想做婚房。 要落我名下，我想着又没结婚，收人家房子不太好。也怕房子有什么问题，那么多钱呢，我还不起。他就说要先领证，他可以分担一半风险。我说考虑考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不是还没说呢，他就上门来了……” 哦，是这样呀。 “你俩又不是没地方住，还买啥房子？多少钱的房子呀？你们俩这身家还得分担风险？” 三姐也在家呢，很会抓重点的问了一嘴。 “二十一个亿的……” 啊…… 全家都听得一愣。 “多少？” 贾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四合院，八亿。一个别墅，十三亿。” 贾敏随手拿起了沙发上的电视遥控器就要扔黛玉，“你个败家孩子。你多大的脚，你住那么大的房子？还俩俩的买。那么贵的房子，你买完了也不能租，放那放着落灰，还得雇着人看屋子，得花多少冤枉钱？咋这么败家呢？人家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呀？就让你这么祸祸？我说庄逸也不穷，人家怎么只提了八十八万的彩礼，别的都不说了呢。原因搁这儿呢……” 把她和林大力两口子按斤卖了，也给不起同等价值的嫁妆啊。 林二叔敢吓一跳，语重心长的，“小妹啊，庄逸他爸那个位置，咱可不能犯错误啊。房子再大，晚上不也就住一张床嘛。追求那些个物质，就没头儿了。” 黛玉也很无奈，“买这两个房子是我定的。但是选这两个房子，是庄逸选的。他能选肯定有规避风险的办法。我是想着，这两处都是好位置，房子也能保值，别管未来怎么样，只要还是盛世，真正好的房子，就不会赔钱。把钱变成物了，我觉得比放在手里贬值强……” “那也不能收人家那么多钱的房子呀。” “所以，这不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登记吗？要是登记，法律上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要是不登记，我就不收了。以前都是挂在他表哥公司的，现在他表哥要结婚，亲兄弟明算账，不太方便了……” 黛玉就给解释了一下原因。 听完了大家都在考虑，二叔先说的，“该是咋的那当然是不能便宜了别人。” 贾敏想了想，“先不说房子的事儿。首先你得确定了，你是不是真想跟庄逸结婚。这才是前提。不能本末倒置。” 虽说俩孩子处得挺好的，庄逸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认识许多年了，闺女的心意，还是第一位的。 黛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下来。 “妈，我其实没怎么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如果非得要结婚，要生孩子，要找个人一起过后半辈子，我这么想一下，那个人如果是庄逸的话，我不反感，不烦他，也还有点儿期待，应该是想结吧？” 反正要是换一个人选，她半秒钟都不会考虑结婚这两个字。 换谁都不成。 贾敏差点翻白眼，“行了，不烦他这日子就能过。我烦你爸烦得眼眼儿的，还过着呢。你这就挺好。那就结吧，啥时候办婚礼，怎么办，让你姥爷帮着查一查黄道吉日，我们按时参加就完了。” 扑哧，说得黛玉又笑，这一笑，刚刚在眼圈里没掉下来的眼泪，给笑和掉下来了。 “妈，就是先登记一下，在法律上确定一下夫妻关系。不办婚礼，不同居，不同住。我还上学呢。想等读完学位再办婚礼。” 办完婚礼，下一步才是生孩子。 读完书，她才有时间生孩子，带孩子。 这个顺序不能乱了。 “啊，就登记啊？那你们整这么正式干啥？登去呗。” 真是的。 海燕跟乔笠早都登记了。 身边也有好些小年轻的，为了买房，先把证领了，一起还贷款。 隔上一两年，两三年，房子下来，装修好，能入住了，再办婚礼，入住新房。 太多了。 “嗯，这个房子也要装修个两三年。二叔，等办完了过户手续，你跟我去看一眼呗？” 自家就有装修公司，好几个呢。 肯定不会找外人装修呀。 “这还来活儿了。” 二叔想想都笑。 “拿到钥匙，带我们都去看看，我也想参观参观几个亿的房子长啥样儿。” 海燕也搭腔。 再没人提领证的事了。 相对于领证，大家心里更看重的是婚礼。 东北离婚率全国最高，就是因为都领证。而不是生了儿子才领证啥的。 有结婚证对于东北人来说，不算事儿。 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该有的仪式感也还要有的。你们哪天领证， 咱们找一家馆子，把亲家也叫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毕竟也是喜事儿。” 二叔干装修的，接触的新人可太多了，都知道仪式感了。 “咱们就别抢这个功了，让庄家张罗吧。” 海红跟秦筝结婚，秦筝是孤儿，都是林家张罗。海橙在部队上，又是集体婚礼，林家算是省了一回心。海燕这边儿，算是正常的，男方办男方的，女方办女方的。 可是乔笠家不在京城，其实大部分还是林家忙活。 到黛玉这儿，庄家那个情况，贾敏果断交权，婚礼的事儿，她可要做一把嫁女儿的正宗老丈母娘，轻松轻松了。 要是清欢将来找个独生女的媳妇儿，啥事儿都老丈人家操心，那就更好了。 她是够够的了。 谁受过那个累谁知道。 第252章 你是不是骗婚? 黛玉盯着在vip室里刚刚领到手的红本本儿发呆。 这就成了法律上有配偶的人了？ “顺便去隔壁派出所，把户口迁到一块儿吧？我自己一个户口本，孤零零，怪可怜的。你看你这都有了光明正大拿户口本的机会，就别挂集体户口上只拿着自己那一页了？” 庄逸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才拿了红本本，就惦记着另一个红本本也要迁到一块儿。 黛玉是上大学的时候带着户口迁到学校集体户口的，那会儿是为了经纪公司那边儿接活儿，交社保办各种手续啥的方便。 登记结婚还得回学校校办申请，复印户口本首页，盖了章，再拿着自己的那一页一起，来婚姻登记处。 俩人也随大流，专门准备的白衬衫，搭配红色背景，确实白色最好看。 庄逸摘了眼镜拍的。 他露全脸，气势完全不一样。 凌厉的气场被眼镜封印住了。 摘了眼镜，气势一下子就出来，眼神很慑人，黛玉就看着摄影师好像打了个哆嗦。 之后看她那眼神儿，满是担心。 像是她会被家暴一样…… 也是没谁了。 反正是折腾了半上午，证是拿到了。 没急着去办房子过户，某人先急着迁户口。 “行，迁吧。” 黛玉没怎么想就同意了，证都扯了，也不差待一个户口本上了。 “我这也算是曲线救国，拿到京城户口了吧？” 户口迁得也挺快的，就是把庄先生的户口本上加一页，把黛玉原来的集体户口上盖上已作废的章。 听黛玉那么说，庄逸摇头，“这是你放弃了巨大的个人利益，来造福我个人的义举。是我得了大便宜才是。” 啊？“啥巨大的个人利益？” 集体户口还有什么特别的福利吗？ “下一次分地，你就不能再分到耕地啦。” 上一次乡下土地确权的时候，黛玉还没有考大学，她是有地的。家里是按七口人分的地。 每人能分七亩地，再加上开出来的边边角角，能凑上五十亩。 每年租地的钱还有三四万呢。 他们家的租地钱，加上二叔家四口人的租地钱，都没有自己拿。 全给林爷爷当养老钱了。总共十二口人的地，租金每年都给林爷爷。 大姑家人口也多，但是张家两老都在，这份钱林爷爷不可能要。大姑和大姑父就还是给养老费，从原来一个月一百，涨到现在一个月一千。 黛玉一听庄逸说的是地，差点儿当场一个白眼翻出去。 还以为是什么巨大的利益…… 这人真是的，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怎么着，你还舍不得一年拿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几千块钱出来，给我爷爷养老呗？” 难不成地没了，这个钱还得给老爷子扣掉不给呀？ 老辈的人，那个钱老头儿一分不舍得花，全攒着呢。但他就喜欢攒着。要是少了一点，会难过的。 “那不会。咱家有啥共同财产？没有的事儿。都是你的。” 行吧。 别管真的假的，“你这个态度还行。继续保持，并且在你们小聚会的时候，多给姐夫们上上课。” “那不用，姐夫们的觉悟都相当高了。我这也是长时间被培训的结果。” 要不然，他上哪知道，林家的女儿都是这个风格的？ 林家的女婿该有啥觉悟，那不还得看大姐夫咋示范的嘛！ 在连襟的相处上，可不看谁财产多，谁更霸总。大姐夫有大姐夫样儿，人家做到位了，那就是一切听大姐夫的就完事儿，小的少呲牙，听指挥，准没错。 “别贫了。大姐刚给发短信，说定好了四海阁，晚上留了三桌，小范围的先跟亲戚朋友公开一下。你家那边儿定没定啊？” 说是让庄家张罗，那也不能自家人吃个饭也找人家吧。 “巧了，表哥定的也是四海阁，也是三桌。正好，省得咱俩还得两个地方跑，一道把酒都敬了，方便。” 哦。 黛玉心说，得赶紧给大姐发信息，把账结了。谁行动晚了，今天谁就是蹭饭的。娘家人，不能掉这个价儿。 庄逸看她在那儿忙活手机，没说话。想的确是，四海阁都是表哥公司旗下的，正儿八经的亲家去订桌，那经理要是这点事都不懂，不往上报，那经理也就不用干了。甚至根本都不用往上报，这个事儿都不会办，还当什么总经理？往上报不过是卖好刷脸。 他也不阻止黛玉发信息，得让林家把态度表达出来。 林家不是贪便宜的人家，这个态度也是要让他这边的亲戚都看到的。 “那中午饭咱俩找个餐厅单独庆祝一下，之后去把房子的合同签了呗？公司法务那边儿文件都做好了。” 庆祝啥呀？就为了买房子领个证，家里人吃个饭就得了呗。又不是办婚礼，庆祝那么些干啥？ “找个面馆对付一口就行，晚上不是要庆祝吗？到办婚礼的时候，我肯定特别认真的安排，能多有仪式感咱们就多有仪式感好不好？现在就省了吧？” 因为不想公开，今儿个又跟节目组请了一天假出来领证。 要这么庆祝来庆祝去的，被路人拍到，啥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不办婚礼，又要被各种猜测，道德绑架。 她才不要被赶鸭子上架的办婚礼。 庄逸听进去她的解释了，“好，那就找个面馆儿。炸酱面还是打卤面？” “我喜欢哪一种？” “我都行。” 当过兵的人，没别的，就是不挑食，好养活。 “那还是打卤面吧，去丽姐介绍的那一家，卤超好吃，面也筋道。” “好。” 于是，黛玉的领证纪念日午餐，就这么以一顿打卤面打发了。 饭后，签了两张购房合同，价值二十一个亿，全款，立即打款的。 黛玉的身价一下翻了十倍！ 她想了想，全款买的房！ 好像没啥风险啊。 那庄逸说领证跟她共担风险？ “呀，庄先生，你骗婚……” 她这不是被忽悠着领了证嘛！ “什么骗？这叫你情我愿。我就是想着，以后我要没钱了， 就靠着你的这些财产养活我呢。我志向可以吃软饭，你忘啦？我还挺能花的，不先给你多转点儿财产，你咋养我啊？” 嗯？ 这话听着更别扭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连骗她的话都听不出来？ “没有。我媳妇儿是女博士，最聪明了。” “那你还这么不加掩饰的骗我？” “哎呀……都是一家人，什么骗不骗的，结果是好的就行呗。走走走，家里人还等着呢。庄太太，不要纠结那点小瑕疵了，好吗？” 什么小瑕疵？ 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大姐果然一点没说错！ 二姐说他面上看着直白的狠厉，内里狡诈如狐。 一点没说错。 爸妈还说他心眼子多，但是实奸，知道里外，不会算计家里人呢。 这肯定错了，他算计的第一个就是她。 哼。 第253章 傻乐呵 “你干啥？” 晚上吃过晚饭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 主要长辈们吃完饭就都散了，年轻人这一拨又续摊去了酒吧，热闹了几个小时。 除了给黛玉和庄逸庆祝登记，再就是，黛玉这边儿的亲戚朋友小伙伴们第一次正式的见庄逸的表哥表姐表兄弟姐妹们，这都是处得好了能互惠 互利的人脉，彼此都很重视。 这个场合轻松，也合适。 就闹得有点晚。 然后各自回家，庄逸的司机把黛玉送回家，庄逸跟着上楼进屋，还把外套都脱了。一副要留下来的模样，黛玉都惊了。 “睡觉啊。” 睡觉？ “你回自己家睡啊，这里是我家。” “哪有啥你家我家，是咱们家。我现在可是合法的。” 看吧看吧，还说没骗婚，明明说好了领证不同居的。一天都没坚持到就原形毕露了。 “哎呀，反正是不行，这里可有摄像机的，都录着呢。违背妇女意愿那啥，就是那什么，犯法的……啊……” 不等她说完，被庄逸一把给抱住，下巴搭在黛玉肩膀上，笑得不行。 “把你厉害的，行，不违背你的意愿，不那啥，也不那什么。那我这么听话，是不是该有点儿奖励？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可不走……” 哦，“啥奖励？你说吧，我看看有没有，能不能奖得起。” “有……就这个……” 接下来的话，都淹没在亲吻里。 唇上实质的触感袭来，黛玉先是愣住了，反应过来是什么，脸腾的红起来，然后就是全身都热得不行。 不是那种热，就是害羞的发热。 再然后又发呆，不知道咋办了…… “闭上眼睛，呼吸……” 啊，连呼吸都忘了…… 经庄先生提醒才想起来，可是鼻子呼吸好像还是很缺氧。 下意识张嘴呼吸…… 忘了在接吻中…… 然后…… 唇齿相交了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黛玉被抱着，头被按在庄先生怀里，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和起伏的胸膛。 脑子里还是懵懵的。 她刚刚接吻了？ 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接吻？ 哎呀妈呀，以前明明觉得交换口水好恶心的…… 好像…… 并没有？ 真神奇。 一定是她刚刚脑子空白，忘了感受了…… “再来一次。” 黛玉出声。 “什么？” 庄逸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鸣。 “再亲一次。”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看看会不会恶心，研究一下为什么不恶心。 可是等了半天，庄先生并没有行动， 又过了一会儿，还放开了她。 “不能再来一次了。再来一次，会出大事的，我就要那什么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到家给你发信息。明天好好上班，不要累着胳膊，不要碰到伤口，乖，晚上有奖励。” 出门之前，只亲了亲黛玉的额头。 黛玉站在门口发呆了好久，才转身回屋。 不知道要做什么，脑子里又是乱糟糟，又是一片空白，好像有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 就那么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微信有提示音，庄逸到家了。 看着那对话框，发过去一个晚安的表情，就在那儿傻乐。 乐了半天，又不知道想哪去了，脸红了。 脸红了半天，拍拍脸，提醒自己，“你清醒一点。” 才站起身，要去洗漱。 路过摄像机的时候，没看到开机的灯亮着，才想起来，今天她请假了。摄像机没开。 啊…… 那她之前威胁庄先生的话，不就不成立了？ 庄先生的观察力是部队认证过的，肯定不会错过摄像机没关的事实。 哎呀。 那他还要被她威胁到？ 啊啊啊啊啊 黛玉脸又红了，捂着脸往卫生间走，越想越脸红，越来越热…… 她那么聪明，哪里不明白，庄先生为啥被她威胁住…… 哎…… 越想越觉得，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有很多次…… 她也不可能一直拒绝呀。 而且…… 而且…… 想明白庄先生听她话的原因后，就觉得拒绝不了…… 一想到，要跟庄先生那啥那啥又那啥，要一起过夜，睡同一张床…… 甚至还要盖同一床被子…… 啊啊啊啊啊…… 不能想了。 人要疯了。 “啊啊啊……停止，不要再想了。林小玉，你不是恋爱脑。不要再想儿女情长了，想想工作，工作，工作，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你是大女主，大女主，大女主，要独自美丽，要做事业型女强人……” 站在花洒低下，冲着有史以来最低水温的凉水澡，右胳膊裹着保鲜膜举着搭在墙上，还尽量避来额头…… 这造型也是没谁了。 就那么站在水里给自己洗脑…… 冲了老半天的水，觉得清醒了，也没洗头。 自己洗不了，要等明天兰姐帮忙洗。 啊啊啊…… 说到兰姐，谢天谢地，这边房子小，住不开，兰姐没在这边住。 要不然，就刚刚…… 不是被看到了？ 那多尴尬呀。 “停停停，把庄逸两个字从脑子里挖出去，不要再想了。” 又一次提醒自己。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躺到被窝里，例行的刷新闻也刷不下去了，什么都看不下去，不管眼睛看的是什么，脑子里都是想姓庄的…… 蒙着被子又傻乐呵了不知道多久。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兰姐来也没听到。 “哎呀，小玉。你怎么把洗澡水温度调那么低呀？这都立秋了，一早一晚的，温度低，可不敢这么洗，会感冒的。我看看，发没发烧？” 兰姐一早进洗手间发现地还是湿的，没等张姐来收拾，顺手就把地拖了，看到了热水器的温度，吓一跳。 直接来房间找黛玉。 黛玉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摸她额头，睁来眼睛看是兰姐。 “还行，没烧。以后不能用凉水洗澡了，知道不？” 嗯。 其实也还好，三十五度，不高，但也没到凉水的程度呢。 “好，我知道了。” 黛玉选择听话。 她可太知道了，要是她解释，兰姐会跟她说更多不能这样那样的理由的…… 为免耳朵受罪，还是从了吧。 第254章 就图他美貌了 “我身体可太好了。” 吃完饭，出门在小区时遛达两圈，配合着节目录制需要，跟兰姐一起到菜市场买了菜，再走回来。 出了一身白毛汗，早上还刚刚有一点儿鼻塞感也没了，一身轻松。 啥事儿没有。 她在心里自我夸奖了一句，又小感慨了一下，这辈子这大体格子，杠杠滴，想撒娇扮个柔弱，都没机会…… 节目已经播了两期，成了全网刷屏式的大爆综艺。 网上刷屏，线下讨论度一点儿不弱。 走到哪里，人们都在聊，大明星的生活日常。 特别是第二期里，黛玉到奶茶店打工蹭饭，不但没有挣到钱，还因为请客把钱都花光了倒欠钱，回来想方设法挣钱补窟窿，把观众可爱到的同时，又特别感同身受。 原来大明星的生活也会遇到突发情况，然后把原计划打碎，手忙脚乱。 原来传说中的天才少女，背后还要那么努力的干活儿，并不是当明星挣了很多钱就躺平买买买的富婆人生了。 天才也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搞定一切。 还有啊，原来天才少女有点儿生活白痴！ 反差萌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还有还有，大明星在姐姐们面前明明是个团宠，却又像个受气包，不是被怼被训就是在被怼被训的路上…… 他们家里好有爱呀。 还还还有，不会做饭的天才少女，找了个会做饭的男朋友，每天按点儿来家投喂。每天下班回家，都不空手，日均一束花，日日不同花种。简直不要太浪漫了…… 每一个年龄段都有要讨论的，感兴趣的内容。 黛玉带着摄像团队进菜市场，很快就被围观。 大爷大妈们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伤势。 然后追问最多的就是，“你那对象儿挺好的，干啥工作的呀？天天准时下班，是公务员吗？” 黛玉得笑脸相迎，“不是，他就是一般公司的普通员工，算是中层管理，不常加班。” “哦，那也挺好的，年少有为了。年纪轻轻就是中层了，前途无量。反正你挣的且够花了。” “嗯，我们花销还行，够用的。我就图他长得好看了。” “去，可不敢这么说。你自己个儿就够美的，男人好不好看的又不顶饭吃。这孩子……” 大妈一顿输出，一下子就让黛玉接地气起来，周围的都在偷笑，也凑着趣儿说，不要被男人的美貌迷惑，没啥用…… “拿去拿去，你们两个小人儿，一顿能吃几根菜，都拉饥荒了，又受伤，我还能要你这个钱？” 买菜的时候，叔叔阿姨们都不肯收钱。 “阿姨，我现在挣到钱了。不能剧透，但是等过几期节目你就能看到了，我接了几个大活儿，现在是小富婆，能吃得上饭啦……” “那也不要，好容易见回明星，你给我把镜头剪进去，让我也上回电视就行。以后大家伙儿都来我这买菜，啥都挣回来了……” 都可有理由，就是不要钱。 没买的菜，路过哪个摊子，都给送。 这家给两根葱，那家给三头蒜，又一家给一块姜的。 你家三根辣椒，他家两根黄瓜，我家一把豆角。 谁家再给一块豆府，二两豆芽的…… 出来的时候，鱼、肉、蛋、菜，连小张小李都没空手。 朴大哥的工装裤兜里，都给揣了俩苹果…… “这一趟下来，就门口买水花了十块钱。好家伙，够吃一礼拜的。” 兰姐回家整理菜的时候还念叨呢。 张姨已经趁着他们逛菜市场的当口，把家里卫生搞完了。 房子小，卫生很快收拾完。 菜市场门口超市里，农夫山泉两块钱一瓶，他们五个人，一人一瓶，黛玉请客花了十块钱请客。 拿回来的菜和水果，一周都吃不完。 “叔叔阿姨们实在太热情了，下回我可不去了。让人家破费。” 黛玉都不好意思了。 兰姐就笑，“要是我啊，我到不心疼这点菜，能见见大明星，还能参与录节目，挺有意思的。” 她是普通人心态。 就是卖菜的，哪个摊子，一天扔掉的烂菜叶子也得有个三五斤，还差送出去一斤半斤的呀？谁家也没多送，都是照着两个人吃的一顿饭的量，能有多少？ 谈不上啥损失，主要是凑个热闹。 等节目播出了，大家都往菜市场去一去，多卖一点，啥都出来了。 就是个名人效应的事儿。 “那我也不去了。等节目播出来，庄先生不知道怎么收拾我呢！” 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说他靠美貌，哈哈。 兰姐想想也是笑，“小庄脾气那么好，可管不动你。” 她干了二十年保姆，经过好几位雇主家了。啥看不出来呀。庄逸什么身份地位，兰姐心里很有数。 也明白，越是不缺什么的，越不会在意外面怎么评价。 小两口怎么相处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庄逸那夫纲就没支愣起来过！ 谁管谁，很明确的。 黛玉只笑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去看书了，兰姐你自己忙吧。” 她现在手有伤，干活儿不方便，只有看书不耽误。 回书房找了门外文书拿到客厅里，在懒人沙发里找个舒服的角度坐下，啃书。 兰姐很习惯了，放轻了动作。 收拾好菜之后，给黛玉榨了一杯果汁放到手边，又给切了个果盘。 自己进厨房，把门关严实了，准备午饭的配菜。 备好了，出来再给黛玉换一杯清水。 自己拿pad看一会儿电视剧，正播的《乡村爱情》她可太喜欢看了，还有《宫心计》，都能反复刷。 看上一集，起来做中午饭。 做到了，叫黛玉吃饭。 这中间，除了上一趟厕所，她就没动过。左手拿着笔，看到重要的地方，还得画线啥的。 不知道多认真。 吃过午饭，还是那本书，一看一下午。 兰姐给准备了烤好的小蛋糕和水果才走的，什么时候走，黛玉根本就没注意。 就是庄逸下班过来，拿了花，还有一套化妆品，她才把书放回书架。 “这是买的吗？为什么要买化妆品呀？我不用外面的……” “你再看看。这是咱们自己工厂生产的，第一批样品。” 哦，这么说的话，黛玉可就有兴趣了。 第255章 销售天才林小妹 “这么快包装都做出来啦？真好看……” 黛玉看着成系的四套化妆品，爱不释手。 自己设计出来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印到瓶瓶罐罐上，比在纸上还好看，比效果图也好。 这满打满算的也就十天吧？ 太速度了。 “外包装的瓶体早都设计好生产出来了。就差外面涂层，设计图出来，也是电脑喷绘，很快。这一批数量少，先内部使用，亲测一下效果。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有品质保证。不能砸了公司的招牌，也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到了庄逸这个份儿上，钱几辈子都够花的，再做什么，真不能只看钱多了。 不能把公司名声再托上一层的，不如不干。 “行，那我也适用一下。我亲自试，也是我的诚意。” 这是用姥姥的方子做出来的，成分就是那些成分，只是等比例稀释了。每一个系列，价格不一样，成分的比例就不一样。最高价的秦韵系列，跟她日常用的其实是一样的。 一套，六样儿的套装，定价一万八千八。 小瓶子小罐子，那个小哟。 死贵死贵的。 所有的成本加到一块儿，就这个份量，用不上两千块。 “怪不得那么多人做化妆品，女人的钱真好赚。这么贵，又是新牌子，谁要买呀？冤大头吗？” 黛玉表示不理解。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你以前是有代言，用的都是好的。后来又用二哥给做的咱家自己的。就大姐给你的神仙水、网纹面膜， 我给你的香水，哪个不是以千为单位买的……” 姐妹们收到黛玉送的化妆品，并听她评价太贵之后，三姐第一时间反驳了。 “啊？就那破面膜，跟丝袜似的，几千块一盒？” 黛玉震惊，她天生丽质，这方面不是很在意。主要是有姐姐们供应，给啥她用啥就好了，逛商场也是看看，过眼不过心。 “啥一盒呀？一片就三千多好嘛！” 一片面膜三千多？ “是用人参果做出来的吗？” 她每次脸上敷了好多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还二十分钟就扔掉了？ 她现在想回去把扔掉那些捡回来，供上…… “奢侈品的品牌溢价就是那么多。效果肯定是好，但是呢，我有信心，咱姥姥的方子，比那些更好。这可是老祖宗的智慧，娘娘们的优选保证。一万多一套，一点儿不贵。这算开业大酬宾，以后名气打出去，涨到五万，也合理。只好真好用，不愁销量……” 黛玉更惊了，看着她三姐，“林总大气……” 同时给她三姐竖大拇指，这土大款的豪劲儿，妥妥滴。 “咋没把其它几个系列也拿来？不能只试最贵的，最便宜也得适适吧？只是成分少一些，又不是不能用。” 大姐海红看看黛玉让大美拎过来的十几套，都是秦韵系列，就问呢。 “第一批就生产的这个多。其它的少。主打款是护手霜，打算做十万管超大容量，三百克的，线上店开业做活动，两块钱一管。马上要冬天了，护手霜的旺季，刚好能赶上。” “哦，也是。市场没打来呢，没必要先生产出来放着，保质期都不好看了。这么着，等你线上店开业，我去支援个三千套，给员工年终福利。” 大姐也豪气一把。最贵的不能这么买，剩下三个系列，从一百多一套到一千多一套不等，她还是买得起的。 百八十万的主，她也能做得了，不用跟秦筝请示。 “大姐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我必须得跟上了。我也来三千套。没那么些员工，我到时候来个年终大促，给客户抽奖，再冲一波销量。” 三姐跟上。 “得咧，大姐三姐给打样儿了，我们要是不跟上，不地道了。我来五十套汉风五十套唐月，我员工少，还可以给大客户。” 贾雪跟上了。 田雪也是有公司的人，也跟。 “哎……看看，看看，还是得大老板们有钱任性。我们小小上班族，想送人，也没法百八十套的买……” 桑楠、许江涛在南音也支持了一千套之后，好一顿感慨。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真要是在意这个，这么些年，真没法儿在一起玩儿了。 “哈哈，我是不是销售天才？这一下子，一万套订单就拿到手呀。千万的销售额瞬间达成。哎妈呀，我要是销售员，这一把是不是能分老多提成了？雪姐，商场里的售货员怎么提成的？我回去得跟庄先生报账去……” 黛玉高兴得不得了，可太有成就感了。 她公司还没上线呢，就开门红了。 被匆匆赶来的四姐一盆冷水浇下来，“快拉倒吧，别美了。薅自家亲人的羊毛有啥好得瑟的？再说了，公司不是你当老板吗？你打庄逸报哪门子的账？你俩都领证了，都是共同财产……” 哦，对啊。 真是的，“四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理性？让我高兴高兴能咋嘛。” “我是怕你傻乐呵，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哦。 “四姐你怕我被庄逸骗呀？” 四姐跟着庄逸公司的律师团打韩家母女的官司快两周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到不至于。不过吧，我好心提醒啊，既然证都领了，你就安心好好跟他过日子吧，千万别想着离婚。要不然，跟那些牛人对上，你姐我会被虐得渣渣都不剩，赢不了啊。或者你努力多坚持一些年，把他们都熬退休了，我成长起来以后再说……” “呸呸呸，老四，说什么呢。小妹才刚领证两天，有你这么咒你的嘛。人家感好好的，离什么离……” 大姐给气的，恨不得打海珊一顿，这个嘴哟，是越来越毒了。 “哦，是。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看案例看多了，脑子里全是社会黑暗面，都要觉得人生没希望，人间不值得了。哎妈，太搞心态了。等小妹这官司打完，我得休个假出去旅游放松放松，找个帅哥走一走肾找回世间美好才行。要不快抑郁了……” 海红更想揍她了。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第256章 不能太浪 “四姐，你也别太放飞了。要是让二婶听到你这个话，你的腿怕是保不住了。啥走肾不走肾的，脏不脏呀？不找个走心又走肾的？专一一点儿，至少干净吧？” 黛玉被海珊的两性观给雷得不行，真没必要啥都赶潮流的。 “哎，能找我不就找了嘛。这不是没有嘛。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情况，啥啥都不上不下的。家里没负担这是肯定的。但是我自己本事也一般，靠着自己的话，大富大贵没指望，就是小富既安。 有这些个打底了，我这个外形在这儿，控制不了嘴，心情好了要吃，心情不好更要吃，减肥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减。 穿衣服得碰运气，碰好了，找上合适的角度看着还行。 碰不好，一整个水桶。 就这么着儿，能看上我的，追的，要么啥也没有，要么长得丑。 我凭啥要扶贫？看那么多案例，凤凰男都是坑，我才不要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呢。 丑的更不用说，可别说什么关了灯都一样，那白天一眼不看呐？看了直犯恶心，扯那么犊子呢，我可不为难自己。 反过来，我看上的呢，不是精英就是青年才俊。人家要么嫌我外形，要么嫌我穷。 就这么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况。 偏我这恋爱运还不行。 几个姐夫的条件说起来也都不是那么完美，但总有突出的地方啊。我就没姐姐们好命，遇不着啊。 那你们说，我这年纪轻轻的，独守空房是不是也不合适？ 谁还没个自常的生理需求了？ 小玩具终究是没有温度，不知冷不知热的。 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不影响他人家庭，不违法，不给彼此增加负担，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 这是越说越没有谱了。 海红气得，骂，“那要叫你那么说，世上的就没有好男人了？非得要长得那么好看的干什么？怎么你遇上的就都得是丑的？就没有中间档的？要叫你那么说，你大姐夫还是凤凰男了？我不是掉坑里了？你三姐夫不也凤凰男了？你三姐得掉坑里了？一天天的，没看你打赢几场官司，没用的整回来这么些……” 骂完了，心里很郑重的在想，老四这不靠谱的劲儿，是不是得叫回家里看着，别让她出去浪了。 这么浪下去，别弄一身病回来。 海珊可不服呢，“大姐，你这说的就不对了。大姐夫和你处对象的时候，你俩就是半斤八两，那会儿咱家啥条件？过年大娘给你花两千块钱买一身儿，他都当你是公主，都不敢高攀。还得我大爷帮你下套子骗婚。 三姐也没差多少，她上学都是二表哥送去的，谁知道她有多少身家？三姐夫当时可是学生会主席，任谁看也是三姐高攀。 那能一样吗？ 你再看看我现在，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我一个人住着，还没贷款。五十多万的车开着，也没贷款。就这，京城里九成的人，一辈子挣不来。 虽然我工资没几个，还没有我爸妈给的生活费零头多。胜在没负担。 就这，多少想少奋斗三十年的野男人眼巴巴的盯着呢。 跟你俩那情况能一样吗？ 我现在后悔死了，上大学的时候没有处个男朋友。 还是校园里的感情更单纯，没这些乱糟糟的事儿。” “你现在也才上研一，不一样在大学嘛。大一到大四的，也都没小几岁。还有研二研三的，博士的，怎么就校园里找不到了？” “哎……这不是忙嘛。我一看案例，就觉得比谈恋爱有意思得多。出去做法援，接到案子，我就兴奋，想打仗，哪有闲心去找男人……” 得，事业型女强人，这是。 “那也不能乱找，也不嫌弃脏。你要处就好好处，哪怕处不成，分手再找下一个呢。也不许随便跟人那啥，听着没？要让我知道，也不用二婶出手，我就把你腿打断了，放家里养着，我能养起。” 海红直接威胁。 “哎呀，大姐，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这种对生活品质要求高到天花板的精致单身贵族，就是走肾也得找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逼吧？能随便找个二五仔就行吧？别逗了。这不是还没找呢嘛。我这完璧之身，我想送，送不出去呀。很着急的……”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你皮给我绷紧一点。” “是是是，遵命，太后娘娘。” “咳咳……” 三姐海燕咳了两声，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那什么，我婚礼定十一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得马上准备，大家帮帮忙。” 说完这一句，跟南音道：“南音，你那婚礼的策划公司是哪一家？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得定个加急的。” 啊？ “三姐，不是定好了过年时候办婚礼吗？干啥这么急？乔家有人生病了吗？” 一般这种特别急的，都是有老人生急病，要看着后辈结婚。 “不是，我怀孕了。到过年就六个多月，肚子太大，显怀了穿婚纱不好看。” 啥？ 姐几个都愣了。 “你怀孕了？啥时候的事？咋没说呢？” 海红惊讶，老林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昨天才去医院验的血确定的，晚上跟乔笠我俩商量着，到时候顶着大肚子办婚礼那个累就怕受不了。我说不行就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办，反正结婚证早领了，不怕孩子办不了户口。他爸妈非不同意，说回老家怕乡亲们讲究孩子不是他老乔家的种。这不就只能提前了嘛。” 说完又加了一句，“要不，南音你和王聪头天办完婚礼，现场别拆，我家凑合着原地再办一场得了。” 这个心大劲儿的。 这一个两个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海红都觉得心累。 念叨她，“你能不能长点心了？是咱家办不起还是乔笠办不起？这是能蹭的事儿吗？人家南音和王聪的福气凭啥让你蹭。美的你。你说你也是的，咋就那么没数儿呢？你不想带着孩子结婚，你不知道注意点儿？非得怀上？你是不知道咋避孕还是怎么滴？” 说到这个，海燕更郁闷了，“我咋没避呢。特意算的安全期。谁知道能怀上呀。这几天我体温高，还以为发烧了，差点儿去打针。” 想想都后怕。 这要是打了针，这孩子要是不要？要的话，整个孕期都得提心吊胆的。 转头就说黛玉，“小妹，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急着办婚礼，千万别信什么安全期，根本就不安全。要么就是吃药，要么就用套，最好是别吃药，是药三分毒。别听臭男人哄骗，什么都依他说的，记住了？” 哎呀，黛玉脑红的都不行，这姐姐也太奔放了，怎么能把夫妻间的秘事拿出来说呢。 “我们才没有……” “都领证的合法夫妻了，你闹啥幺蛾子呢。反正我是提醒你了，别跟我似的，着急忙荒的，啥啥都得将就。结完婚一天儿新婚甜蜜生活享受不到，直接跨到准爹妈，闹心……” 嗯，看出来你闹心了。 第257章 上电视的机会难得 “那这事儿得赶紧告诉爸妈和姥姥姥爷啊。他们得提前回来准备吧。你这突然来这么一下，够忙乱的。还得回老家准备……” 海红马上开始安排走流程了。 “姐，非得回老家办吗？你和二姐都回去办过了，可以了吧？老回去办婚礼，跟割韭菜似的，人家不得讲究咱爸妈呀？” 海燕不想折腾，乔笠老家得办，京城得办，再回她老家办，三场，想想都累。 “你这正好说反了。不办才要被讲究呢。咱家的买卖里，那么些老家过来的工人，能不知道你结婚吗？要是不回老家办，好些人就得来京城。你想想，在老家人家随礼也就是两百或者五百。这个钱，都不够来京城的路费。咱能给请来的包来回路费，那没请到的呢？ 咱们五个加起来，就是五场婚礼，没别的。 老家那可是，升学，订婚，结婚，生孩子，搬家……都要请的。能给到咱爸妈信儿的，钱都得到位。 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平衡了？” “啥？升学，结婚，生孩子我都理解。怎么订婚、搬家也要办席吗？” 不只三姐四姐不知道，黛玉都觉得新奇。 她们跟老家实在是没什么联系，就是同学之间还有联系，可最多就是参加婚礼或是生孩子。 真的不知道连搬家都能收个礼。 “也不是全都办。要么是孩子少没啥事儿能收到回头钱的。要么就是脸皮厚的。玉山大嫂她爸，最好办席，他家老人八十整寿得办，她自己个五十五也办，就爱收礼钱……” 杨古怪儿到老了，也还是一身的街溜子气。 脸皮一般人比不了。 林家是姻亲，林大力跟他又是好朋友。 哪一年都得办两回事儿，都得给林大力打电话，都得随礼。 为这个的，大嫂杨立敏在家里都老落威了，见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可那亲爹，她说了又说不听。 没少生闲气。 “咱爸妈也是绝儿了，来京城多少年了。愣是跟老家那边儿没断了联系，大事小情没错过的，真神。” 海燕都服气，就这么交际能力，她是没那个耐心去做的。 “谁说不是。我妈也是的，以前跟我姥姥家那边儿联系都少了。老人不在，没娘家了，亲姐弟也没那么亲了。可一来了京城，好家伙，十里八村的的事儿，比以前在老家都知道的清楚……” 海珊也说。 长辈们的人脉，真是特别神奇的存在。 “行吧，那我知道了。那就回去办吧。” “现在办婚礼省事儿，让大哥大嫂在家帮着把婚宴一定就行。啥也不用你张罗，到时候咱们家人回去参加一下就行。” 咦？ 黛玉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三姐，姐夫老家那边儿是不是得正式的办呀？” “是呀。” 同省不同县，十里不同俗，习俗上多少有一点点差异的。 “那咱家也别太随意呗？就办一场正宗的东北民间婚礼？我肯定要参加的，节目姐也会跟着录。也展示一下咱们老家的风俗习惯，另外，三姐你的婚礼要在节目里播出，是不是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啊？ 还真是。 田雪第一个赞成，“三姐你放心，到时候我再让他们单独给你做一份婚礼记录，给你收藏的。” “那这么急，能准备好吗？” 三姐本来就急，这一说，更担心了。 南音这会儿发话了，“那有啥的。只要钱到位，没有准备不好的。拍电影电视剧的场景，那不都是一两天就布好啊。乔总也不差个婚礼钱不是。” 那也是。 乔总再是总，也是给王聪打工的。 海燕可是真富婆。 确实不差钱。 咬咬牙，“行。这辈子就一回，赶上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我出一把血，豁出去了。办。” “三姐，放宽心，咱不找别人，不用花太多钱。我刚组建的新团队，要录生活综艺的。有特别擅长置景的人。回头我把我妈和贾阿姨还有乔伯母接到公司去，让她们给团队科普一下咱老家婚礼有哪些内容。让他们先去老家准备。当是提前为节目录制练练手了。” 为节目丰富剧情的，田雪这制作人，当然得出力了。 一听不用花很多钱了，海燕的表情明亮起来，“那可太好了。你们都是专业的，我可太放心了。需要啥材料，你们就随便弄，布置完了我给报销。” 说得可大方。 田雪能让她报多少呀？ 最多就是意思意思一下完事。 又聊了一些细节，同学们各自回家。 黛玉姐几个又往三姐家去，老妈在三姐家住着呢，办婚礼的事儿不得告诉亲妈一声嘛。 路上海红没忍住又念了一句，“你是真行，把妈自己扔家里，你跑去对象家过夜……” 脸皮得多厚吧。 海燕无语。 “大姐，我们领证很久了。合法的……” 那怎么合法夫妻不让住一块儿呀？ 海红就不再说啥了。 黛玉在一边听着，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 她也领证了。 要按三姐那么说，她赶庄先生出门，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哎呀，那怎么办呀？ 太害羞了，还没准备好呢。 不管了，反正现在录节目，家里到处都是摄像机，不方便。 能推一天是一天吧。 真是的，大意了。 以为领证就是为了买房子方便的。 又没办婚礼。 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层呀。 领证了，某人身份就合法了，能登堂入室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晚上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庄逸被盯得，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了。他媳妇儿的冤气快化成实质，脸气鼓鼓的，要成包子了。 “哼，骗子，狡诈……” 黛玉越想越觉得，被骗婚了。 庄逸莫名，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把人给惹着了，平白挨了骂。 第258章 你是公主 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一直到黛玉胳膊上拆了固定板，额头上的伤口落了痂，节目的拍摄内容可比之前丰富太多了。 主要包括，黛玉参与组织并做为伴娘深度参加了两场婚礼。 一场是王聪与南音的真正的强强联合，门当户对的豪门婚礼。 另一场是三姐海燕与乔笠极具黑土情怀的东北特色婚礼。也算是门当户对。乔爸是退休老教师，乔妈在家务农，现在老家农村还有房子有地。老人在省城给大儿子看孩子。 林爸林妈做买卖，老家农村没房子了但也有地。 都是农村出身，特别有共同语言，相当门当户对。 “公司我先盯着，你多在三姐婚礼上学习学习，当预习了。” 快要回老家办婚宴了，庄逸送黛玉到婚纱店试伴娘礼物，还交代呢。 黛玉才不听他的，“我才不要像大熊猫一样被围观，我要么就干脆不办，要办也是小型的，只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办一下就好。难不成我还得指着办婚宴收礼金呀？” 再说庄爸那个情况，又是在关键时期，办宴会能合适吗？ “那要不，咱们也去岛上办？或者找个人少的国家，去大森林里面办。再不行，买个古堡什么的，顺便度个蜜月，也带着长辈们在欧洲玩儿两个月，怎么样？” 咦？ 黛玉就看某个大尾巴狼，“我有没有问过你意见，说想拿完学位再办婚礼？你不是应了吗？现在计划什么呢？我最快也得一年半以后才能拿到毕业证……” 又在给她设套，想骗她早点办婚礼吧？ “我这不是看三姐婚礼办这么急，这么忙，想着能尽善尽美嘛！时间长一点儿，咱们一天准备一点儿，还能随时调整，到时候才不留遗憾呐。咱们领证都是匆匆忙忙的，也没能给你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结婚我是说什么也不能将就的。要不就买古堡吧？在京城办中式的，出去再搞一个西式的，怎么样？” 这人怎么回事？“你是有什么古堡情结吗？干嘛花那个冤枉钱买那个？你能出得去国吗？” “怎么不能呢。我现在是纯粹的商人。” 呵，纯粹的商人？ 那之前没日没夜猫在实验室里弄那些东西，咋不对外公布成果呢？ “而且，古堡并不贵。欧洲有一些没落的老贵族，没有钱维护古堡，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相当不错的。一百万欧能买个带大花园的。比买公寓还便宜呢。” 庄逸是这么说，他可没说，真正好的，位置也要，建得也好的，可不是他说的价格。 “为啥非要买城堡嘛。” “因为我觉得你是公主呀。中式的婚礼，我是负担不起公主下嫁的那个规模的仪式的，也不合适。西式的我还行。再怎么小型，不邀请宾客，不代表仪式就要将就。我得让所有咱们在乎的人都知道，我把公主娶回家了。将来，我也要我们的女儿，在城堡里长大，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我很感动，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感性？我不是很习惯你这样儿……” 庄逸：…… 他这个媳妇儿八成是真的对浪漫过敏！ 看来谈恋爱这个事儿，真是各人有各法，书上教的没啥实践意义。 “你是不是嫌弃麻烦？” 隔了一会儿，庄逸觉得自己找到点头绪了。 “嗯，有点儿。不过办咱们自己的婚礼，我很高兴的。就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哦，就还是嫌麻烦呗？ “没关系，我让秘书联系最好的婚礼策划，你只要偶尔抽一半天儿时间出来看一看方案，给一点意见就可以。” 哦，就像南音那样吧？ 那也还行，感觉南音都没怎么操心过。 “那好吧。你安排吧。” 秘书可真全能，连这种事也管？ “那当然了，生活秘书就是负责生活日常的，日常锁事都是工作范围，细到老板常在哪家店订衣服，什么样的日子爱去哪一家餐厅吃饭，哪些特殊日子办公室里不能用香氛，要摆鲜花……等等，等等，都得照顾到的。要不然，每个月给开六位数的工资，老板不成了傻子？” 试礼服的时候，南音也在，黛玉提了一嘴庄逸连办婚礼的事都要支使秘书去办，很会使唤人，她就把秘书的工作详细的念叨了一遍。 “我的天，这不是比老婆操的心都多？那行政秘书呢？就只管工作呗？” 她记得王聪办公室外面有好几间秘书室，助理室的，有一间大一点的，里面好几个女秘书在办公。 工资那么高吗？好贵呀。 黛玉这问得，南音笑得不行，和几个同学交换了一个暖昧的眼视，笑着道：“所以呀，有的秘书副业也得兼职一点儿老婆要做的事儿。” 啥事？ 黛玉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看她们几个笑做一团，脸上还是那种笑，才反应过来。 “哎呀你们这些流氓，都在想什么呢。坏死了。南音姐，你咋也跟着笑？还有桑楠，你是不是傻了？方怀略现在也是方总，王总的那些秘书都是他下属。你俩心咋那么大呢？还能开别人玩笑？” 哈哈哈，俩人更笑了。 南音拉着黛玉到一边坐，“我以前不是天天待王聪办公室嘛。早把他秘书们都摸清楚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啊，我听我家王聪说，庄逸的办公室是和尚庙，都是男的。有两个女的，不是已婚的大姐就是行走江湖的女侠，他早考察过了……” “嗯，我家方总之前也找借口去庄逸公司看过，他们几个还找了理由去过云顶墅院方逸那个大平层呢，连那边家里的保姆都见过了。没有妙龄少女，放心吧。” 李子木跟女朋友刘畅专门回国来参国婚礼，刘畅也是伴娘之一，听她们说这些，就感慨，“我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小玉好像有十个哥哥姐姐一样，处处都帮她想到了，真好呀。我家小李子在外面一天到晚的想回国，嫌弃外面没朋友，其实我们在那边也不是没朋友，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他是想你们呢。确实跟其他朋友不是一回事儿……” 他们出国三年多了，头一回国探亲呢。 一下飞机，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哪哪都对劲儿了。 “那你们读完博士就赶紧回来呗，你俩的学历又不愁找工作，或是回学校当老师，或是进实验室，不还随便挑呀？虽说挣得少，毕竟本乡本土的，人亲呀。咱也没那么高的消费，现在待遇其实也还行……” 王知意在大学当老师，了解得多一些，职业习惯，遇上人才就想招揽。 “嗯，是有这个想法儿。这两年金融危机，国外日子也不好过。小李子的研究方向，国内也更重视。在国外，核心的项目不让他接触，要换国籍，还得这样那样的，被人防备着，他也难受。这次回来也是想联系学校看看，合适的话，拿完学位我们就回来了。也省得他夹在我跟他爸妈中间难受。老两口着急抱孙子，又不想我们离那么远……” 这一说到抱孙子，哎哟，小伙伴们可有话说了。 有对象的，被催着结婚。结婚的，被催着要孩子。 没对象的最催，回家地位都低人一等，要被各种鄙视，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很快就成了吐苦水大会！ 第259章 小伙伴们相聚啦 “你就好了，马上要生了。每一步都卡在点上，家长没得催了。我苏爸苏妈人又好，平时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周末肯定大包小包的送吃的用的，等有了孩子也能搭把手……” 黛玉都怪羡慕王知意的。 “要说好，那你说的确实是。这么长时间，家里吃的用的我真都没咋管过，我婆婆有时候自己开车遛达着就往省城走一趟，送一堆东西，连饭都不吃就走。会开车以后，恨不得一天一趟，有时候我还得下班回家看到屋子里东西多了，才知道她来过。 孩子的东西更是，我这还有俩月才生呢，等过几天回去你到我家看看，什么婴儿车婴儿床的早都买好了，小被子小褥子三四十条。还有各种玩具，四五岁孩子玩儿的都有。老两口说看见卖玩具的走不动道儿…… 还不催？ 现在俩人急得都不行，着急见大孙子。 完了有事儿没事儿就念叨，男孩儿大了好，长大了能保护妹妹，再要个闺女，正正好好的……” 我的天呐！！！ “老大还没生呢，就催老二了？” “可不是，国家政策不是允许生二胎了嘛。看见新闻的时候就老激动了，苏杭说他们没老呢，再生一个呗，我们养也行，还挨了顿胖揍……” 王知意说完自己都笑。当时苏杭说出来，家里那个热闹劲儿，别提了。想想就能笑出来，够笑一年的。 南音的听到的重点却是，“你们知道性别啦？是男孩？” “嗯，苏杭他们老家县城里有一个专门做b超的老太太，给看。反正他们老家每家就要一个，男的女的就一个，也没人为了要啥打胎的。看就看了，我婆婆带我去的。这不是想着知道性别了，好准备东西嘛。” “那苏杭知道你怀的是儿子，没郁闷呀？” 小伙伴们都知道，苏杭想要闺女，眼馋黛玉这样的女儿眼馋得都不行了。 “咋没郁闷，可问题是他也不想想，女儿长得像爸的多。闺女生出来像他，那得多丑？男孩像我也行，就算倒霉长得像他，至少将来不耽误找媳妇吧？” 呃…… 苏杭长得是憨傻面，看着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一点看不出来那么高的智商。 但是，“我也不要嫌弃得这么明显吧？” 亲同学们，还是为苏同学说说好话。 王知意翻了个白眼，“我找他是冲他的脑子，又不是他的脸。” 不知道南音是怎么想的，来了一句，“哎呀，那我要是生闺女像她爸，以后长满脸青春痘可咋办呀？啊啊啊，要疯了……我绝不允许我闺女满脸的痘坑……” 咦？“你跟王聪认识的时候他脸上的痘都消了呀。人家长挺帅的……” “那是你们青梅竹马的看他有滤镜，也是没近距离看，有一回我俩那啥是白天，哎哟那一脸的印儿，我都有阴影了好嘛！” 哎呀，这又是说得啥？ 尺度这么大，合适吗？ 白日宣淫也能拿出来说？ “什么青梅竹马，可不敢乱用词儿啊。我们这一帮子，最多算是发小。没青梅过，也没竹马过。” 田雪努力强调，他们是很纯洁的小伙伴关系，就是她跟张超，也是后话了。 “等三姐结婚的时候，我也要去看看是男孩女孩，知意，你把地址告诉我。” “嗯，行。可好找了，就高中北门正对着的胡同里，有一家阳光兽医院隔壁，没门牌的小屋就是。” 哎呀，听着更像黑诊所了。 苏妈可真行，啥地方都敢领儿媳妇去呀。 “好了，就这一套吧。把许江涛的尺码改一下就好。你们约了在谁家聚没？” 刚好礼服选好了。 南音问小伙伴们在哪聚。 小伙伴的十人群，可不带家属。 难得人都聚全了，肯定能单独有小聚会的。 “在小妹家呀，云顶那边儿。地方大，还能去你家和庄逸家住，住得开。” 啥是铁瓷朋友？ 就是到了一块儿，要喝大酒的。 得喝透了，喝痛快了的。 跟外人不可能完全放松没防备的那么喝的。 黛玉时隔一个多月再回云顶墅院的家，兰姐、张姨都在，王总家的两个保姆也在，弄了两大桌子下酒菜。 她们几个女生才到，外面就来了一个物业帮忙送货的摆渡车，拉了满满当当一车的洒，足足二十箱啤酒，两箱子白酒。 王聪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箱子，六瓶葡萄酒，两千年的罗曼尼·康帝。 王总一出手，二十万起步，必须滴。 “今儿个全当是痘痘精告别单身派对了，咱也整点儿洋事。来来来，先把二十万喝了。别等醉了，喝不出好来，浪费了。” 张超永远都是气氛制造者。 今儿这小聚会，只有十一个小伙伴，家属一个没参与。 “单身派对不都是哥们儿参加吗？咱们这还有女的呢，不算。” 孙运一脸嫌弃的看几位女同学。 “哟，这就嫌弃上姐妹们了？咋滴？你是不是想整点儿啥西洋景儿啊？怕我们知道？” 许江涛眉毛一立，孙运秒怂。 “来来来，把酒倒上。这是咱们十一个里面，第二位结婚的。小李子、桑楠、邹娜、田雪，你们几个也抓紧时间，都让小妹落下了，咱小妹都领完证了。老许，孙运还有娟子，你们仨完蛋的，那怎么连个压寨的都抓不着吗？” 张超举着杯，那话也是怎么扎心怎么说。 说完干杯。 “哎呀，这啥味儿啊。涩吧拉叽的，家里有雪碧没？给我加点儿。” 孙运喝不惯红酒的味儿，他进军工企业，也是军人了。常喝的是白酒。 红酒加雪碧，是老家喝法儿。 他一说，黛玉吧嗒吧嗒嘴，嗯，她也想加雪碧了…… 第260章 总是那么欢乐又热血 “回来回来，咱哥们儿这水平，总不至于吃不上饭。你就真吃不上饭了，兄弟姐妹们还能看着呀？赶紧回来吧。” 张超喝大了，听李子木说起要回国的事儿，大包大揽的。 田雪做为亲媳妇儿，刚刚还被他“催婚”呢。现在更是气得咬着牙直接上手，啪的一巴掌拍在胳膊上，“你差不多得了，话咋那么密呢。小李子有媳妇了，这么大的事人家不得跟媳妇商量？哪显着你了？” 还以为是十几年前呢？无牵无挂的，他们十一个人捆成一股绳，卡卡往前冲，有当前锋的，有把握方向的，有在后面推的。就是没有长外心的。 现在，除了仨光棍儿，都有家有口的，对家属来说，哪个都陌生人，不防备那才是傻子呢。 关系在处，但是没有那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份，谁心底里不昨留点儿底限？ 人之常情罢了。 “你这就不对了。忠当以为国，智足以保身，临危而不惧，途穷而志存，方为大丈夫。咱们几个，能有今天，不愁吃不愁喝的，可以说是命好，赶上了好时候。 是不是也得为国为家的做点儿什么？不说啥高大上的理想抱负，为国为民。知恩图报行吧？得有点良心吧？ 咱们缺钱吗？不缺。 老子要是不想干了，转身我发小就能给我送一桶水，我这大鲤鱼靠着这一桶水，老子能跃过龙门。 老子在这熊单位天天的受气憋屈，为的啥？丫的那教材编的，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等老子熬上去的，谁他妈的丧过良心，老子全都弄死他们…… 那年，就刚上大学那年，咱们在一块儿喝酒，苏杭说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不能就嘴上说说吧？ 小李子手里有技术，掌着前沿科技，回来报效祖国，那不是应当应份的？还得咋商量？让他在外面憋憋屈屈，窝窝囊囊活一辈子，拿个外国籍就好了？ 艹，给外国人舔屁股，就那么香啊？” 把田雪说得都尴尬了，跟李子木解释，“小李子，他喝点儿猫尿瞎逼逼，你别听他说。他是在单位待得不顺心，搁这发泄呢，不是说你。” 李子木喝得也不少，“老田，咱还用说这些嘛。超哥说的也没毛病。我是越在外面待着越憋气，那是真不平等啊。我也确实想回来，把研究成果交给咱自家人做，干他丫的。哪怕吃糠咽菜呢，我乐意。嘿嘿，当然了，咋滴也不至于吃糠咽菜，这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富豪接济嘛。有钱尽管往过砸呀，咱不嫌弃铜臭，不歧视有钱人……” 这小子说话也量够损的，惹得一帮子做生意的灌他酒，让他歧视…… “老张说的确实没毛病，咱也不能一门心思的光想着钱，思想上也得往上升华升华。我现在当爹了，最近老想着，成立个慈善基金，一年捐点儿，做点善事，当是给孩子积功德了，许是将来能有点儿好报呢？ 我爸当年要不是一心往老家砸钱，我也挤不到你们学习小组里去。要不是给林爸那铺子，小妹能稀得理我？能花那么些精力逼着我背题？ 我只要这么一想，现在多做点儿好事。将来能报在我孩子身上，就值 了。 那啥，小李子，你回来吧。回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实验室，不行咱就自己建一个，我给你投资。我一个人的钱不够，还能找庄逸，他有大实验室，也有钱呐。小妹一句话的事儿。 挣不挣钱都没事儿，只当是做点儿贡献了。 别等将来老了，别人提起来我，让人骂一句，为利是图，让孩子丢脸就行。” 王聪也感慨，要不是改革开放，他爸还在农村当知青呢。就算回城了，也是接他爷爷的班进电线厂当工人，一干一辈子，撑不着饿不死的。 “哟，王总这是大彻大悟了？” 孙运玩笑着说王聪。 “谈不上，谈不上。就这两年儿没那么风声鹤唳的，有点儿闲心了，瞎想的。特别是当了爹，心态确实是不一样。哥儿几个，老苏应该明白我的心情，说实在的，男人还是得当爹，才能真正的成熟，稳定下来。 真事儿，都抓点紧。田儿，别那么一门心思光奔钱，挣多少是多？抓紧趁着年轻生个孩子。再说生孩子也不耽误你挣钱呀。是不是？都是奔三的人了，高龄产妇遭罪。我陪我媳妇产检两回亲眼见的，年轻的和岁数大的孕妇，就是不一样。” 得，才说他觉悟高了，这怎么直接从霸总变话唠二舅了？ 还催上生了？ “是，你们都抓点紧，没啥变动的话，抻着也是那么回事儿。男人嘛，结婚了，有娃了，各方各面的，看着就成熟稳重，能担大任了。超哥，你要信我的，马上办婚礼，马上生娃，你看你工作顺不顺就完了……” 体制里面，结婚生子，是很重要的标志。 张超也不是不懂，“兄弟，你这说的。你哥但凡要是能在家里说了算，还能等到现在？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在我们家，那笤帚嘎达要是能立起来，你哥都得是三把手儿……” 这家伙真是喝高了，啥话都往出掏了。 给大伙乐得呀，不行不行的，许江涛做为女生里的老大，语重心长的说田雪，“雪儿呀，那什么，虽说我肯定是站你一边儿。但是呢，超儿这人其实还行，也别太军事化管理了。瞅这可怜劲儿的。整太没面子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怪伤自尊的……” 虽说各个家里头，当妈的都是财政部长，当爸的自个儿零花钱没几个，孩子们都习惯了要钱找妈，千万别为难当爸的。 可东北女人多会给男人做面子呀。 在外面儿，那是各顶各儿的把自己男人捧上天，让男人倍儿有面子。 回家他跪搓衣板都是笑着跪。 田雪和张超，两头儿一边远，都是发小儿，许江涛都觉得张超怪可怜 的。 把田雪给气得呀，“涛姐，你听他白话。我是那样儿人吗？谁管他了？一天天的，就败我的名声。再说了，是我不想结婚吗？都住一块儿了，我还能有啥别的想法啊？这不是公司才刚起步，综艺还没播完，我忙嘛。之后小妹的线上公司要开业，我同意了给她做副手，刚开始肯定得忙活一年半载的。哪有时间结婚……” 这让他编排的，好像她怎么着了似的，这不是有客观困难嘛。 张超一看媳妇眼神飞过来了，马上搭话，“对，没错。涛姐，我媳妇说的没毛病。确实是忙。男女平等，人家忙，我做为一家之主，必须得支持，是吧。虽说我们家里我说了算，那也不能欺压人呐。” 哎妈，这话风转的这个快哟。 贾娟就逗他，“超哥可以呀，当家呢。” 张超特别配合的得瑟，“那是，我家里大事全得听我的。” 然后同学们异口同声，“就是从来没有过大事儿……” 哈哈哈…… 第261章 不忙乱都不是办喜事儿 欢聚的时间终究是短暂的。 王聪与南音的婚礼过后，为了照顾大家的时间，马不停蹄的就往东北老家赶。 回永平县城，办三姐海菩的婚礼。 按东家的老规矩，头一天女方家办席，第二天一大早接亲，男方家喜宴，娘家人把新娘子送嫁过去，回来新娘子就给人家留下了。 小伙伴们紧赶慢赶的，十一假期，再加上请假，怎么着也能做为娘家人把三姐送到几十里外的长风县再回去上班。 清欢也请假赶回来了。 林爸和姥姥姥爷，二舅二妈早都提前回了。 就他和长红表哥没法提前走，赶在婚礼前一天回来。 “个子又长了，快有一米九了吧？” 进屋门都是磕着头了。 “没有，一八七。” 清欢乐呵呵的回着问他的不知道什么亲戚的大姨。 “够用，够用了。能进体校了。上高中了吧？” 看来这大姨不是亲近的关系。 “没，上大学了，学医呢。” “哦，学医呀？将来出来就当大夫呗。那感情好，以后上医院看病找你帮着找找人，是不是不用排号了？” 呃…… 去太平间找他那肯定是不用排号的。 不过这个话在婚礼上说可不好，“我才上大一，还得再读十年才毕业呢。要是能分回咱们县医院，你随时需要，打个电话就行。” 大姨一听，还得念十年？再一算，她那会儿都七十多了，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知道呢。还是算了吧。 就顺势找身边人说话了。 “那大姨是谁呀？” 清欢出来刚好遇上黛玉往七楼老房子那边儿去送水果，那边儿两单元打通，上下加起来六百多平，重要的亲戚，和不方便在一二楼和饭店里等着的，都在那边儿。 像是庄爸庄妈，做为姻亲，为表对黛玉的重视，也亲自过来了。叶家乔家也是给黛玉作脸，表姐叶攸宁和表哥乔鹤清也都来了。还有二姐夫陆归远的父母陆爸陆妈，也都到了。 他们这样的贵客，肯定要在家里招待，让住酒店太见外。住一楼二边又太闹，也不合适。 就七楼这边刚刚好，姥姥姥爷林爷爷也都在这边，姥爷待客一点儿问题没有。 这边也单独加装了电梯，自家出钱，二到六楼白用，一楼是门市，后门装电梯，也不耽误做生意。再说那俩门市都是大舅家的，一个月少收二百房子，啥都有了。 有电梯了，上下楼方便得很。 待客很方便。 姐俩往外走，因着离着有段跑离，也不知道清欢啥时候把批发市场那边儿一个电三轮给开回来了。黛玉坐在后斗里，往老房子去。 “我也不认识啊。好像听谁说了一嘴，是咱们老屯的，小时候我也认不全屯子里的人，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哦。 这种喜事儿，肯定老家全屯子的人都来的。村长会组织人，自家雇一辆跑线的客车，一道就拉到饭店了。 “我姐夫他们呢？” 半天没看到庄逸，清欢就问呢。 “节目组在这边儿人生地不熟的，玉山哥之前联系的车队，只有二十辆车，头车太破了。他们去省城联系车去了，还联系人从京城赶紧送几辆车过来。” 为这事儿，还把玉山哥弄得挺尴尬，他们一直在县城待着，那就是县城最高档的加长车了。二十年前的老款车，租一次五千块呢。他们已经找了最好的，对节目组也是这么说的，节目组就没有提前看车。 结果该要采排婚礼现场了，主持人对接流程的时候，说到车队的安排，顺便看了一眼车队的照片，发现问题了。 才又紧急的找车。 王陪在省城还有些老关系，又借就借，再租。再从京城安排人送，拖车拖是来不及了，一路上得跑十三四个小时，得马上安排人，开着往这边来。 “节目组原计划在当地就地取材的一些激光设备县里也没有，这边的婚庆公司帮着从省城往回调，也得有人去接。还有鲜花，三姐的同学帮着找的大花圃送。县里的花店不够，提前定了，只给了三万定金，他们不敢定那么大的量，就只定了三万块钱的货……” 反正是，你以为什么都安排好了，真事到临头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 县城里这么多年也没有过这么大型的，有节目组参与的婚礼，整个婚典行业，都接不住。 “姐，你可记着点儿教训，我发现，这婚礼，总会比准备的要更麻烦一点，也更隆重一点。咱们女方家明明只要吃个饭就好，主要就是明天接亲的环接多点。可你看看，这又是仪式又是鲜花的，好像都折腾到这份上了，也不差一项两项的，加吧加吧就多了。到你的时候，宁可多准备，别不够了……” “我不回老家办，就国内办一场，国外走个流程，带着两边能出去旅行的亲人出去玩儿一段时间就好了。我要是大办，交通都得管制，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 清欢想想，还真是。 他老姐现在是国民大明星了，国民度无敌。 要是传出来在哪办婚礼，看热闹的都能把路堵了。 “也好，那你可选个我放假的时候，我还没出过国呢，也想出去旅旅游。” 嘿，你还安排上了。 “把你臭美的，我主要是为了等恒恒和时屿放假给我压轿，谁要等你呀。” 清欢嘿嘿的笑，管是等谁呢，只要在假期，他蹭着外甥能出去就行啊。 说着话，到到了老房子楼下，姐俩大包小包的把水果运上去。 长辈们都在阳台亭子里坐着聊天呢。 才把洗好切好水果送上去。 身后陌台的门开了，林大力带着一对银发老夫妻过来，老远就喊林爷爷，“爸，你看谁来了。” 林爷爷往门口看，一头银发，脸上并不显老的老太太冲着林爷爷就喊，“大哥，我是桂荣啊……” 可不就是之前林大姑他们口中的棒儿姑嘛！ 大姐夫给力，还真给找到了。 第262章 热闹 “我家老头子今年上半年退休之后，我们买了个房车，打算趁着腿脚好，到处走走转转。我第一站就想来东北找大哥来。那些年，要不是有大哥大嫂接济着，我们不知道都饿死多少回了。 我找回老家，就剩下老房子还在，前院赵家嫂子说你们搬到京城了，具体的地址他们也不知道，电话也没有。让到县城批发大市场正门第二间大力食品批发找。 我们到了有个跟看店的小媳妇打听，她不认识林桂福。林大力倒认识，也还是不肯给电话。 防备着也是对，现在这年头儿可不是几十年前了，骗了忒多。 我俩在边儿上的说家里有喜事，寻思着等等看看能不能见着大力或是大妮。 我家儿媳妇打电话，说她公司的领导让帮着找叫林桂荣的人，地址就是以前咱老家的地方。 细一问，说是她老板的爷爷丈人找堂妹妹。 哎哟，这不就对上了嘛。 我赶紧就打电话联系，跟二刚这才接上的头儿。 哥呀，我还寻思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老太太说完寻亲的事儿，抱着林爷爷就哭。 人家这真的是失散了三十多年的亲人呢。 等哭过了，大家伙都劝着，情绪稳定了，林爷爷得问呀，“家里我老叔他们都还在吗？” 老太太点头，“就剩下我老爹儿了，九十多了，跟着我大哥过。身子还行，就是耳朵背得厉害，牙也掉光了。咱这一辈的，没了七个了。大爷家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没了。哥呀，等三孙女婚礼办完，你跟我们回老家看看吧？” 林爷爷点头，“回回，肯定得回。我还寻思着，落叶归根，把咱爷爷奶奶和我爹妈的坟都迁老家去……” “那没说儿的。大爷家那大侄子现在是省城里的大领导，不是糊涂人，不会有二话的。” 这是老传承讲究个长房长孙，本家的长辈想迁回祖坟，得人家长房长孙说话的。 “行，等回去的时候，你领我去见见。” 老太太说着话从旁边老头儿给递过来的包里拿了一个大红包出来，找海燕，“孩子，咱娘们儿缘份重，虽说头一回见面儿，但是正经的实在亲戚，我是堂姑奶，亲的。这个压腰儿钱，你得收着。” 海燕一看那红包就知道，那里面包着两万，她就笑，“姑奶，您别急着今儿就给呀。明天才是正日子，早上得寻像给我换衣裳，亲戚给压腰儿啥的，您这么大个包儿，那还不昨出个镜呀？我肯定要，别急别急。咱先唠唠嗑呗，我这儿还没给您介绍人咱家的亲戚呢。” 说着话就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一个一个的给介绍认识，态度看着要多亲近就有多亲近。 姑奶奶姑爷俩老人看着也是场面上的，应对得一点儿不差。 认完了人，就聊呗，那能聊的可太多了。 三十多年没见的亲人，想聊啥还不有得是话题。 一直聊到开席的点儿，才一块儿去宴席上。 女方这边的仪式相对要简单的多。 往隆重了办，也就是大屏上加了一些照片，和新人在京城时的一些影像片段，再就是感谢一下父母家人，就差不多开席了。 下午长辈子回家休息，年轻的，得提前往长风县三姐夫老家去，下午婚礼得彩排一下。 这个彩排吧，新娘子还不能去。 走位什么的，全是海珊和清欢俩单身帮着代替新娘子走的。 清欢走的时候还被在场看热闹的各种起哄，笑。 总共彩排走三遍，这边小姨子小舅子都走了一遍。那边乔笠的一个堂妹帮着走了一遍流程。 还没走完呢，他另一个堂妹带着男朋友紧赶慢赶从国外回来的，非得凑热闹也要跟她哥走一遍流程。 又单给她加一遍。 都是年轻人，也是能闹腾。 大家就起哄，非让清川也上去走一遍。 哎哟，他那膀大腰圆的大体格子一上去，乔笠立马变得小鸟依人了。 差点儿没把在场的人给笑个好歹的。 主持人走流程都走不下去，念两句词就笑场…… 赶在天黑之前，好歹把流程、服装、布景、道具都给定好了，又往回赶。 回到家，快十点了。 “走吧，别都空着肚子呀。撸个串呗？走起。” 贾有福二表哥好张罗，再有张玉田二表哥，两头的二哥都最能张罗，他俩并一起，吃吃喝喝的事儿，再不用别人操心的。 “走着。” 晚上饭都没吃着，一听撸串，都响应。 连王知意、南音这俩孕妇都跟着一起着。 包了人家串城的二楼，可劲儿的闹腾。 后来连新娘子海燕都过来了…… 天亮要送亲的娘家人儿里，有爱凑热闹的长辈。像林二叔，贾二舅那样儿能跟年轻人热闹到一起的，听着信儿了，也来混几个串，喝瓶啤酒啥的。 还有一楼的串店的散客，听着二楼有包场的，也有上来跟着混的。 东北人就这样儿，不怕凑热闹，你只要好意思来，没人会赶人的。 当然了，蹭饭的哥们儿姐们儿也都很讲究，走了之后要么给加两个菜，要么给扔二百块在吧台，让转交一下，当礼钱。 没有差事儿的。 中间庄逸和王陪离开过一会儿，京城送车的人到了，他们去接。 把车安排停到早就说好的，学校的操场上。 又带着人回来，接着聚。 这一顿，又一直闹腾到一点多，把人家店家存货都给吃光了，才结束。五十多人吃饭，花了九千多块。老板也算是小小的发了个小财。 回去就是稍稍休息一下，第二天一大早上，五点钟准时起床。新娘子这边儿化妆换衣服，吃离娘饺子啥的各种仪式就得开始走流程。 六点十分，新郎就来接亲了。 叫门，找鞋，各种整蛊小游戏整蛊伴郎，咋热闹咋来呗。 闹了半个多小时，新娘是舅舅背上骄 ，贾大舅是背不动了，大姐二姐都是大舅背的，这会儿是二舅背。 上了婚车，清欢带着大姐家的恒恒和二姐家的时屿压轿，坐头车。 后面清一色的二十辆奔驰越野，二十辆宝马越野，二十辆奥迪越野，又跟了之前定好了二十辆红色马自达。 最后是两辆大巴车。 浩浩荡荡的车位，往长风县送亲。 婚礼的程序比较复杂，下轿又是抱斧子，又是收红包的，之后还要在新房里坐福，乔家准备的新房就在他们家老宅，专门把东屋重新装修了一下，只为接新娘的。 之后换灯挂窗帘是娘家人的活儿。都不能白干的，正常就是给个红包，里面包着一块钱，或者五块十块意思一下讨个彩头。 乔笠哪好意思给十块八块，清欢给换灯，包了一万。恒恒和时屿压轿一人一万。黛玉和海珊给换窗帘，一人五千。 之后把从娘家带来的两个很古早的大红色搪瓷脸盆里的简单的洗漱用品都拿出来摆放好。 窗台上放着大红苹果和龙凤蜡烛，新娘子一进来就点上了。 房间棚顶还挂着汽球和拉花。 拉花纯粹是为了节目效果才做的，不然这年头了谁还挂古早二十年前的拉花。 在屯子里的一套流程走完，再去长风县城里的最大家的一家酒店，走城里的一套流程。 这边就是按彩排的，有司仪的那一套了。 包括双方父母上台，改口给改口钱，切蛋糕，交换戒指，新郎新娘发表感言，证婚人读证书等等…… 黛玉的伴娘资格，算是强行算上的。虽然领证了，没办婚礼就还算未婚。她跟海珊还有贾娟和三姐的大学同宿舍的三个同学，总共六个伴娘。 她差不多就凑个数，帮着她三姐拿包，收到红包了就往包里一放。别的事不用她操心。 在东北可没有闹伴娘的说法儿，谁敢闹啊。东北人可不惯那毛病。 倒是伴郎，婚宴过后晚上门闹洞房的时候，那是遭老了罪了。 都是乔笠的高中和大学的同学，还有两个发小。接新娘的时候，一块儿喊妈，闹的时候，一律得替新郎抗着。 伴娘们立立整整的在一边儿加油鼓掌，新娘子有孕在身，不能闹，热闹就都在伴郎们跟新郎身上。 本着节目能播出的，内容健康，又要有趣热闹的原则，快赶上开运动会了。 “怪不得你那几个发小都不往伴郎团里凑，非得做娘家人呢。感情你们这边儿，娘家人为大呀！” 整个仪式的流程走完，年轻的一拨儿才最后回程，新娘子肯定是要留下的。 庄逸自己开车，车里就黛玉、海珊和贾娟姐三个。 “这是为了录节目，把这边民俗里能带上的流程都带了。一般婚礼都是从简，没有这么麻烦的，也没有热闹的。咱家人丁兴旺，才能闹得起来。人少了闹都闹不起来，可清静了。” 海珊参加过几个她二婶娘家亲戚的婚礼，小门小户的，真就是接亲的时候热闹一下，典礼的时候走一两个流程，吃完饭，把娘家客送走，饭店账一结，就完事儿了。 新人回到家，就家里几口人，最多加上直近的几个亲戚，晚上一起吃顿饭，甚至好多人家亲戚也不留到晚上就走。 真就是该咋过日子咋过日子，啥洞房花烛夜的，没那么些讲究。 必得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人口多的，能热闹起来，至少能闹上三四天，有个办喜事的氛围 。 林家这不止是人丁兴旺了。 主要孩子们都事业有成，亲戚可能不多，但朋友多呀。谁都愿意来给捧场，又有节目组录制全程，更多人想要凑热闹了。 这也是黛玉录制综艺的最后几天。 三姐婚礼结束之后，回到京城，就是结算的日子，算一下她这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收支。 把账单一笔一笔的算，内容都是黛玉手写的，也算借机展示一下黛玉的书法。 最终的结果就是，节目启动资金，两个月有一千块，黛玉自己靠着几份设计图再加上网上抢的翻译活儿，以及翻译书的稿费挣了，八十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块钱。 这两月的日常花销，买菜，兰姐、张姨的工资，住院费、给王聪南音买结婚礼物，还有给三姐准备的礼物，林林总总的，花了七十六万七千一百二十三。 结余四万七千六百三十七块钱。 “我平时也不是每个月都有稿费的，也不会到网站抢翻译的活儿，更不会给家里人设计几个图案还要收费。所以这些收入都很有偶然性，并不具备示范义意。 当然了，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的礼份子，也没有住院费用。意外和偶然差不多相抵了。 这么一看，我努力的抢活儿，还有稿费，一个月下来，其实也就是刚刚好维持生活。” 黛玉也解释了一下收入和支出中的意外。 免得造成大众对明星生活的误解，以为她日常每个月都要大几十万的开销。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的，现在网上有关于你的恶评，黑评，骂人贴全部都删除了。不会有人骂你的，除非疯了想吃官司。” 田雪做节目，当然得注意网上的评论，节目播了一个月，刚开始还有各种传闻，爆料贴什么的，现在已然全部删掉，她非常清楚。 啊？“是你删的吗？” 黛玉才知道，网上的言论也能控制，还以为是非任人评说呢。 田雪耸肩，“那你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啊。要删掉那么多贴子，得有足够强大的律师团，还有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行。现在网络不是实名制，那些人躲在键盘后面，肆无忌惮，想要把人扒出来，很不容易的……” 好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黛玉再不知道是庄逸做的，就是傻子了。 “也不全是我做的，咱们公司主要是网络技术上的支持，公关方面，咱们确实不行，不如王聪公司那么厉害。我请他帮了下忙。” 那就还是他做的呗。 “谢谢我家先生。其实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我平时也不看那些恶评的……” “真实的评论并没有删，比如对你演技有质疑的，还有对于生活方式不是很认同的，都留着呢。只是删了那些骂人的。要是没有证据提告，他们也不会那么好说话，就删掉的。” “还是谢谢你。” “好吧，你要是非要感谢，那我就收下吧。得有点儿表示吧？” 不用说，黛玉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哼，男人。 第263章 真隐退 节目录完之后，黛玉就回到了自己的中式小别墅，随着节目的大爆，代言与剧本也接踵而至。 黛玉精挑细选了十四个代言，加上原来的四个，总共十八个商务。 剧本和综艺一个都没有再接。 只商务的话，每个季度抽出来一周的时间，足够拍好所有的广告。 黛玉挑剩下的，以杨丽莎的手段，差不多都被她手下的艺人接手了。其他艺人可没有黛玉的合同抽成那么低，至少都是五五分成的。所以哪怕是劳务费低一点，公司和杨丽莎本人挣得并不少。 对黛玉也就没什么好埋怨的。 “喜欢就拍啊，只要你时间能安排得过来，自己不要太累，我都支持，也会配合的。” 庄逸看杨丽莎一趟一趟的来家里说服黛玉多接点工作，别把钱往外推，以为她是考虑到自家的关系，怕她有顾虑。 “没有，我只对挣钱有兴趣。挣钱的过程能让我有成就感，每年捐出去一些帮助人，我会更有成就感。你别说你也可以帮我捐啊。我自己挣来的捐出去才有成就感。对演戏和综艺什么的，我没什么兴趣。 我还是更愿意宅在家里翻译书。或者画一点设计稿什么的，都成。 不耐烦应酬娱乐圈的觥筹交错。 不是因为你家的关系啦。” 虽然不能说跟庄家一点都没有关系，但黛玉说的确实是主要原因。 她是要做女强人的，要自立自强，能自己养活自己，能帮助家人，朋友，和需要帮助的人。要成为别人的依靠，而不是像上辈子，什么都要依靠别人，说到底就是无依无靠。 不管庄逸有多少钱也好，她可不会把自己活成什么豪门阔太太。 要阔，也得是她自己是豪门才行。 “行，我怎么都是支持你的。不过暂时呢，你先别忙工作了。把身体养好，才能更好的投入工作。” 庄逸把人抱到腿上搂着，小心的避开她的伤胳膊，语气宠溺的哄着。 “嗯，没有手，做什么都不方便，清欢帮我找了养伤的好方子，说是帮忙运动员治伤的，很厉害。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好了。公司那边戚秘书有按时给我送文件来看，田雪也快忙完综艺的事，能过来了。不耽误的。” 真正耽误了的，还是翻译的工作，以及国风演奏会的演出。 “你是老板，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做，看着就行了。等放寒假，约上姐姐姐夫们，还有长辈们，带上恒恒他们，去新西兰啊？我在那边选了两个风景还不错的地方，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咱们自己建城堡。或者去汉国，古堡很多，去普罗旺斯？花多。或者干邑区，葡萄酒产地。” 哎哟，“公司才刚刚草创，正要上线，你这大老板，却在这边满脑子想的都是去哪里玩？怎么那么敬业？” 说完了，黛玉想想，好像自打庄逸受伤回来之后，除了偶尔出差，是没怎么见他加过班，周末也是在家没事儿了才去公司看看…… 这老板当的，也太轻松了吧？ “不是轻松，是我老是在公司，人家管理层工作就不方便了，让人家怎么说话？怎么做决策？是问我意见还是不问？不问吧，不对。问吧，那我挂名挂的就没意义了，还不如直接自己做董事长呢。所以呀，我这样只做工作范围内的，只把核心技术握在手里就好，不远不近不太参与的距离，最好。” 哦…… 不懂你们豪门的规矩。 “那意思是不是等之后公司开业运营，我也不用老在公司待着呗？” “对啊。你看看报表，一周来个一天两天的，把该签的字签一签就好了。我知道，你的数学非常好，看报表应该不是问题。咱们花了那么多的钱请人，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干活的吗？ 河南有一家超市，管理非常厉害，啥时候有空咱们可以去看一看。那位老板，让渡了大部分的利益给员工。也真正的做到了以人为本，处处都为员工想。员工也就处处都为单位想，那还能有干不成的事儿？ 你只想着，咱们让渡出去七成利润给员工，一样不耽误你做亿万富豪，一样的生活富足，什么都不耽误就差不多了。” 哎哟哟，“庄总不愧是兵哥哥出身呀。觉悟就是高。那你咋不把几千亿身家都捐了呢？” 黛玉的嘴，忍不住的损出来。 却不想，庄逸还真点头了，“我是有这个打算。等将来，咱们老了，我就成立基金会，把百分之一的钱放基金会里保证子孙不会饿死就行。剩下的都捐出去。不给小兔崽子们留，留多了是孽。” 黛玉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下百分之一是个什么数字。 行吧，确实饿不死。 “不过首先咱们得保证资产不缩水，或者少缩点。” “有核心技术在手就这点好，未来是确定的。” 好吧。 “啥都没有呢，想得还挺远的。” 也是个狠心的爹，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先想着不给留财产了。 “也不算远了，等咱结了婚，按步就班，就该有了。” 按理来说，当然是这样的。 但是吧，“三姐现在孕吐得这么严重，看着太可怕了。我妈当年生她和生我的时候就比大姐二姐她们反应大。这个事儿，怕不是遗传吧？ 我肯定受不了这种折腾……” 真的，海燕在婚礼之前都还没什么反应呢，该吃吃该喝喝，大姐二姐还都羡慕她，一点儿不难受。 结果就是前几天，早起保姆用老家才给邮的，她婆婆在老家菜园子种的晚粘玉米，做了玉米饼。还是按照林妈贾敏教过的方法，打了鸡蛋，放点葱花，别的啥也没放，那么做的。 好家伙，刚开始吃第一张饼的时候，还好吃得什么似的。 第二饼才咬了一口，就开始吐。 从那天开始，是见什么吐什么，油烟味儿一点儿闻不了，确切的说，什么味儿都闻不了。 鱼腥味儿不行，肉腥味儿不行，豆腥气不行，连蔬菜都得没味儿，味道的她隔着老远闻着就吐。 也就是水果味儿，还得是清香的，才不吐。 去医院查也查了，看也看了，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黄体酮也没有低过标准线。血也抽了，大人孩子都正常。 大夫都归到神经紧张上去了。 中医也看了，也是让放松，再就给开了点儿生津开胃止吐的药膳。 每天捏着鼻子喝上一两口。 吃了吐，吐了还得吃，看着都难受。 贾敏原来还想着回羊城帮帮忙，算是彻底走不了。 乔家大儿媳妇一看这个情况，紧急把她爸妈调到省城帮着看孩子，让公婆到京城来，能不能帮忙的，态度必须得有。 姥姥姥爷也不走了，连二舅妈都留下了，说要在京城看楼盘买房子，他们也要往京城转移了，这么些年就他们自己在大南边儿待着，老没劲了。 林大力在羊城急得不行，听说海燕就馋小时候他用灶炕烧出来的鸡蛋，为了让他三闺女能好好吃上一口饭，羊城的买卖也顾不上了。给清欢一扔，爱整啥样儿整啥样儿，赔了挣了也管不了那些了，买上机票就往回赶。 还是直接回的老家，跟玉山哥俩人儿开着车下乡收的土鸡蛋，又买了些土鸡，笨猪肉啥的，回到京城，到远郊租了一个农家小院，找人现搭的农家灶。 烧的木柴，锅上炖的南瓜豆角土豆排骨一锅出，灶里给烧了几个土鸡蛋。 贾敏又用老家拿来的辣椒和村上要来的土大酱蒸了一个鸡蛋酱。 原汁原味的老家菜，海燕总算是能吃下去了。 也没啥反应。 回头再一吃别的，还是不行…… “那咋整啊？收拾收拾，回老家吧。县里那一楼的小院儿也啥都能做。回去住到你生完孩子再回来，也比你这么折腾强啊。我跟你爸伺候你……” 贾敏愁的呀。 娇气闺女娇气儿子才出手几天啊，向来最省心的老三这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亲家，要不回我们老家也行，之前办婚礼才收拾的房子，能住得开。锅灶啥都是现成的……” 乔妈试探着问，要不要回长风县。 海燕这么折腾，亲爸亲妈自然走哪都得跟着，别人做的东西她吃不下去。公公婆婆，肯定也得跟着，帮不上大忙，跑腿买菜打下手啥的，还不能干嘛。 “亲家，还是住县城吧。还不知道回去要咋折腾呢，县里再不济买菜啥的方便，下楼就能买了。她要是县里住不了，咱再说。哎……难不成我还是岁数小？见得少？就没见过谁家儿媳妇怀个孩子这么折腾的。” 贾敏自己把话说前头，省着让人家公婆挑理。 挑啥理呀，乔妈只有笑的，“说到底现在生活好了，想啥有啥，也能陪着他们折腾。咱那时候，想折腾谁稀得管咱呐。我那会儿想吃个红萝卜都吃不上，乔笠生下来眼珠子都是红的。我就说是我那会儿馋红眼的……” 行，这么一说，把话题都给拦过去了。 “那我跟着回去住一年去，孩子上幼儿园，能脱来手了。也给我放几天假。” 林大姑也要跟着回县城老家。 “我家那老死头子，这几年就自己在家对付着活，我得回去给调理调理，这回退休了，以后不用两地分着。我还得指望着他的退休金养老呢，且得好好养着他……” 说得大家都笑。 少年夫妻老来伴。 大姑父这一辈子，老实本分，就默默的干活儿，家里的事儿就是听指挥。 大姑到京城看孩子，他没退休，走不了。玉山大哥家又是他老丈人丈母娘看孩子，他就每天拎点儿水果零食什么的去看看孩子，从来不在楼上多待。 就一个人儿在电业局家属楼的两室一厅里住着，平时吃食堂，周末自己在家能对付就对付。 玉山大哥大嫂俩人每周都过去，给洗衣服，拆洗被褥，打扫卫生啥的。 可再怎么着，老伴儿不在家，一个人那日子，过得都是将就，凑合，对付…… 林大姑口口声声为了大姑父退休工资，谁不知道她是不放心老伴儿呢。 “那就回，正好大姐伺候月子经验丰富，在家也能帮我一把手。” 贾敏赶接把话接住。 林爷爷跟着林姑奶奶回老家了，二叔不放心，跟着过去了。 估计回来也得回县城。 姥姥不放心海燕，也要跟着。 八十多岁了，还是忍不住要操心。 咋整？ 人家大儿子大孙子都在县城呢，硬拦着也拦不住啊。 大舅和大舅妈带着有福二表哥开车进京来接的，慢慢走，慢坐火车坐飞机不舒服。自驾顺便把路过的景点都走一走看一看。 反正是，林大力两口一说动，就得带着一大家子都动起来。 “厂子那边儿有关喜儿看着，问题不大。你和老四偶尔过去看一眼就行。有什么事儿，找你三姐夫。网店的事儿你看着处理。我回去之后要是精神好，就网上办公了。哎呀，这臭崽子，这是上辈子跟我有仇，这辈子来折磨我报仇的。等它出来，先打一顿再说……” 三姐念念叨叨的，把工厂和店交代给黛玉和海珊，日常经营交给副总关喜儿，也是从老家来打工，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 都交接好了，才放心回老家养胎。 回去之后，乔笠为了让她冬天也能有放心的青菜吃，也为了让他爸妈能找到合适的定位，别在家里憋着觉得公婆没用。 找了工程队，在他老家园子里建了暖棚，种蔬菜水果。给把煤和柴都备得足足的，屋子里也改造好，卫生间挪屋里，自来水安排上，暖气改成地热，住着不比楼上差。 老两口身体都不错，种着大棚，各种蔬菜都种点儿，有个事儿干。 冬天自家大棚里的菜就够吃了，还干净卫生，吃着放心。 给老两口再买一辆代步车，乔爸有驾照的，老两口遛遛达达就把菜送到永平县里了。 也不知道是吃着家乡的水了，还是心理作用，反正海燕回了老家，孕吐就好多了。 再反应也都是正常的，偶尔有点恶心而已。 “原来以为老三最省心，哎哟，这可好。老四，你抓点紧，别一天天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小妹呀，好好保养身体，房子我又重新装修了一遍，再放上两三年，咋住都没毛病，等你有孩子的时候，不行也回来住吧。” 林大力都吓着了。 提前开始准备怎么应对小闺女孕期了。 事实上，并不用。 黛玉的孕期，那可太精彩了。 她没折腾，折腾的都是庄逸。 第264章 挣钱永不停歇 黛玉说到做到，真的一直等到了拿到博士毕业证书，才开始准备婚礼。 中式的婚礼在京城庄爸庄妈住的四合院办的，前后院回起来不到二十桌席。出席的除了林家几口，就是庄家的亲戚朋友，主要是庄爸的一些同事。还有庄爷爷的一些老关系。 中间还有一波小高潮，是有非常重要的大人物，派办公厅主任亲自上门送了亲笔题词的匾。 除了庄爷爷和庄爸的脸面，当然也包括庄逸和黛玉做出的贡献。 这婚礼很小型，但是在一定的圈子里传来，都知道了，黛玉嫁进庄家，并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女明星嫁入豪门。 哪个女明星能让大老板单独提一句的？ 至于是为的什么，对外的解释就是黛玉老师的面子，在大老板面前表扬过她能够沉下心，翻译了一些不挣钱但是又必须得有人做的书。 这种表达被认为是大老板在鼓励默默奉献的人。 也只能这么表达了。 不然咋说。 中式的婚礼办完，两口子就带着长辈们、小辈们和能走得开的亲戚朋友一起出发，到了新西兰的大森林里。 那里有庄逸新建的城堡，在那边又举行了一个小型的仪式。 之后开启的环球游行式，拖家带口的度蜜月。 在外面玩儿了足足两个半月才回来。 还是因为公司要开直播带货。 因为是刚刚开始有的新形式，绝大部分直播的人，还都是唱歌，跳舞，喊麦呢。 偶尔有表演才艺的，说绕口令，直播摆摊什么的。 卖货的也有，只是很少。 目前最火的还是微商，在朋友圈时卖货是主流。 公司的市场部门在经过大量的市场调查、分析后，得出直播可能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的结论。 策划了好几个月，研究出来首播的形式。 化妆品嘛，直播洗脸，直播涂涂抹抹，直播化妆呗。 “咱们的品牌口碑是坚实的，在各大平台的网店同品类销量都是第一。开直播，除了把广告打出去，开播福利安排多一点，肯定可以一炮打响。还可以现场截屏抽奖发现金红包，只要奖够大，不愁没有人看。当然了，要是小妹你能出个镜，那就更没得说了……” 田雪劲劲儿的，满脸兴奋。 黛玉一头的黑线，看看她的大肚子，张超总算是把人哄着办了婚礼，孩子也怀上了，“你别太激动，冷静点儿，顾着点肚子。” “没事儿，要到新海域里乘风破浪了，我现在兴奋着呢。满脑子都是战斗欲，这一仗打赢了，咱以后就是行业龙头，直播这一块儿，谁也不服了。哈哈……” 正美呢，“啊……”了一嗓子。 羊水破了。 看吧，就说不能太浪吧。 因着田雪田副总临阵生孩子，黛玉紧急接手了品牌开启直播卖货的流程。 一路陪着，看着品牌开始直播，并取得开门红。 “行了，啥都有一个过程，过了刚开始几天的高峰，降到一个相对平稳的销量值，差不多就稳了。咱本来就是网店起家，这跟网店区别不大。话说，我咋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我错过了，没抓住。但是又想不明白是什么……” 田雪生完闺女，月子里手机都没怎么离手。 出了月子，一天不等就回公司上班。 黛玉在公司里熬一个月了，想了想田雪的话，“你是不是想说，能卖咱们自己的品牌，就能卖别的东西？比如在直播间开一个超市，跟各家进货，咱们再卖，挣差价？” 田雪直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咱只要比实体店里便宜一点，肯定能卖得出去。” 黛玉点头，“可以试一下，单开一个号，卖百货。我想想……咱们有服装厂，日化厂，可以专门申请新的牌子，贴新牌子，不为挣钱，直接砸成本价，以少数商品砸穿地心的低价，把号的知名度打出去，剩下的都好说……” “哎哟，你这些个套路，跟庄总过日子，真是不白过哈，守着啥人学啥人。” “这可不是跟庄先生学的，你以为当年我爸妈开食品批发，是怎么做到整个批发大市场里只我们家一家批食品的？就是拼着一两个品赔钱往外批，做起来的……” 哦哦哦，“那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了。” 像她家张超，在单位上摆布那些人事，那是如鱼得水。要说生意上的事儿，那脑子就跟灌铅了差不多。 以前想着是没天赋，现在看来，所谓的天赋，还得是家学渊源。 “行，就按你说的，我大体整理出来一个方案，具体的让市场部研究去。” 一个想法，从有想法，到成型，到正式上线，中间要走的流程可多呢。 并不是一拍脑子就能定的。 “行，你安排吧，我要回归家庭了。” “哟哟哟，这把你贤慧的，还回归家庭？你家庭是等着你打扫卫生呢？还是等着你洗手做羹汤呢？” “谁说回归家庭只能做那些呢？那我们家还不能需要家里有一个女主人在家吗？” 田雪笑容突然猥琐，“是是是，男主人最需要女主人。” 哎呀，“烦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我得走了。宋老师打了几次电话，让我去取干花呢。” “走吧走吧，宅着去吧，这一天，你是真能宅。” “嗯，比不了你，家里待不下。回头给我大侄女送奶片去。” 清欢为了他外甥们专门研究的方子，做成了酸奶片，补各种微量元素的。孩子们可爱吃了，也确实能补，外面买不到的。 “什么大侄女，你跟哪儿论得？外甥女儿，外甥女儿，记住没？” 黛玉笑笑，也不应。 小伙伴们都一样的，因着他俩是内部消化的。跟张超说话，就说外甥女，在田雪这边儿，就是大侄女。 主打一个，不能让他俩痛快了。 …… “田副总说得没毛病，男主人确实很需要女主人啊……” 回到家，在黛玉简单的聊了一下交接的细节后，庄先生十分赞同，并大大的给田副总点了个赞。 黛玉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明知道这种表情不符合她的人设，也管不了那么多。 主要是庄先生这个人吧，以前只是跟她嘴花花，行为上还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就算领证以后，也就是亲亲抱抱。 可办了婚礼之后，像是要展示他憋了三十年的热情有多火热一样。 没完没了，没个够的时候。 疯狂的展示他的优秀体能。 虽然她的身体很健康，但是真的要遭不住了。 “邢老师代表民乐团邀请我入团，有编制的，我打算要去上班了。” 黛玉可没有真打算一直宅在家里。 因着《王昭君》的演出大获成功，票都卖空了，每一场演出开票都是秒空，乐团的编剧老师和艺术家们简直不要太兴奋。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观众都是冲着魔女来的，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观众，对艺术家们来说，就是好的。 只要有人来听，哪怕每一场只有几个人能发现民乐的美，这些表演就有意义。 团里刚刚又编了《汉宫怨》，汉武帝的两代皇后，陈阿娇和卫子夫的。 邢老师是副团长，也是台柱子。跟黛玉关系又熟，团长就请她帮着问问，看看黛玉有没有意愿想到乐团上班。 托安娅的福，在与乔鹤清分手之后的一次访谈当中“意外”透露了庄先生是乔大总裁表弟的身份背景。 总算是她还知道厉害，没说出是哪个庄家。 虽然之后她就被全网封杀，很快就在娱乐圈消声匿迹，出国“游学”去了。 关于庄先生的背景，心中有数的都闭口不谈，没数儿的，在网上瞎逼逼的，言论都被各大网站删得干干净净。 网站的老板也怕死好嘛，根本不用庄逸去找，主动都删贴了。 既便是这样，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庄先生是豪门无疑。 所谓的云城第一霸总的表弟，那能不是豪门吗？ 什么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很快有人扒出来公司名，分明是某行业内龙头，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上市，但却手握大把专利，是真真正正的高科技公司，业务全部对公，没有公开交易的那一种。 也扒出来，公司高层里确实没有姓庄的。 唯一身份上符合的，就是市场部下属研发部门的经理庄逸。 公司不上市，内部资料不公开，也查不到股东的名字。 只从职务上看，那确实只是中层管理…… 中层管理也不耽误大家蹭着乔总裁给他立的豪门人设。 那黛玉退出娱乐圈，除了拍广告挣代言外，隐身不出现，就成了嫁入豪门退圈。 这个锅庄先生自是背上了。 乐团的老师们，跟黛玉一起演出大半年，朝夕相处的，当然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庄逸只要时间允许，必会接送黛玉上下班，时常还会请全团的艺术家们喝咖啡，吃蛋糕，每次演出，都会给全团送花。 别提多支持黛玉的工作了。 怎么可以把人关在家里做豪门阔太太不让出门工作嘛。 “哎呀，虽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但是林总你在公司里入职手续都是齐全的，五险一金都交着呢，就别占别人拿劳保的机会啦。咱们就做个编外团员，只能加演出，不坐班，好不好？” 黛玉看了庄先生一眼，“你这是要把网上的言论坐实了是吧？咋滴？这就要把我关家里不给出门了？” 庄逸一听，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这不是怕你从来没有朝九晚五的上过班，怕你不适应嘛。但凡叫个单位，免不了就有一些勾心斗角，人情往来，你哪里耐烦那些……” 嗯，这个确实，她是很不耐烦那些。 “那我还有老师给布置的任务呢，哦，对了，最近我听说华尔街在狙击黄金？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做空金价？咱们要不要吨一些啊？” 啊？庄逸被她这话题转得有点懵，这怎么上一句还是要去乐团上班，下一句说到金价上了？ “你不是向来对金融不感兴趣吗？苏杭说的啊？” 黛玉笑得不行，“本来是翻译了几篇稿子，我也没多想。是我妈，带着二婶，大姑，她们几个小老太太，要去香江，去日韩。让我帮着订机票订宾馆，还问我有没有时间，可以的话，最好陪她们去。 我以为要旅游呢。结果人家说要去买金子，国内金店不好抢了…… 细一问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哎呀，庄逸一听也笑，“这是中国大妈硬刚华尔街呀。那你陪着去呗？也出去转一转。我估计老太太们也是为了攒家底子呢。你顺便也买一些，留着以后传给闺女或者儿媳妇。” 这说的都是什么。 “你有闺女儿子了吗？一天天的，想那么多。” “提前准备点儿，没毛病。咱妈都攒了二十多年了，才给你几件儿呀。都留着给孙子孙女呢，咱得学着点儿。” 庄妈可不抠，不说按天儿给黛玉礼物吧。每个月也得给个三五件的。 哪一次上街，自己不买，都得给黛玉带点儿啥回家。 “咱妈才不像你说的，我要告诉妈，你说她坏话。” “切，你婆婆疼你比亲儿子疼，我不会去找我丈母娘告状呀？我可不怕。” 这把他能耐的。 闹闹腾腾的，庄逸到底没提投资的事儿。 黛玉大概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不建议投资呗。 或者说是他们大佬要出手，投资太大，个人不方便参与。 不过这不耽误自家老妈那样儿的小老太太买买买。 跟着买点儿，就跟着买点儿吧。 “我买这些你们谁也别惦记，都是海珊的。你们有家有口的，自己能挣，到老了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我放心。就海珊自己个儿，我不给她多留点儿，不能放心。” 姥姥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体己钱都给大舅妈了，大舅妈和二舅妈也都参加采购团了。让大舅妈帮着带回了金条。 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人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了金条的安排。 大家都没异议，各家过得都挺好的，谁好意思惦记老太太那几十万体己，说白了也是大家伙这些年孝敬的，还能往回要啊？咋分配咋是呗。 再说了，相对日子紧巴点儿的有利大哥和大嫂，心里很有数儿，亲姑亲姑父就不可能让他们吃着亏，过后肯定给补贴回来的。 面儿上，啥说没有，全听老人的。 第265章 谁也别太浪 “姥儿，我才29，还没到30呢，您老咋就把我看死了嫁不出去了呢？我努努力，没准儿就嫁了呢。您还是把这些金子好好留着给重孙子们吧。 您和我姥爷都好好儿的，活到一百二，到时候我也能生个二胎三胎的，多抢几根金条……” 海珊现在虽说没有正式的认回来大房，但是呢，两边都一样。叫着林大力和贾敏还是大爷大娘，但是其它长辈，都是跟黛玉姐几个一样的叫。 跟贾家这边的走动，也都是亲外甥女的走动，谁也不说破，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贾姥姥让她一说，盘着腿动了两下，利利索索的又把那金条收起来了，“没说现在就给你。你要是一直嫁不出去了，是你的。嫁出去最好，小一辈的平分。” 贾家两老，最会藏东西了。 之前给各家分完的金条和珍珠，他们二老留下的那一份，分明让大舅送回老家藏到老地方了。 可是后来老宅卖了，大舅提前去取那东西，根本没有，还以为丢了呢。 贾姥爷却说早取走了。 后来又藏到哪了谁也不知道。 反正是人家二老去海南二舅家的时候，身上带着的是存折。 啥时候换的钱，怎么换的，小辈没有知道的。 老厉害了。 姥姥把金条收起来，谁也没问怎么安置，人家精着呢，用不着他们操心。 “给我整个保险柜，要安全的。我这些金子，只要咱家没破产，谁也别想动一下。等将来，恒恒他们长起来，娶媳妇的时候，三金还是五金的，都够用的。” 贾敏回家，也安排她自己买的那些呢。 估计情况，另外那几位小老太太，唠得都是差不多内容的嗑。 大姐海红一脑袋黑线，看着秦筝跟他儿子笑得偷兮兮的，更无语了，“妈，秦之恒不没十岁呢，再过十几二十年的年轻人，能看上你这老样式儿啊？现在都是钻石、房子、车子的，还有几个要黄金的了？” “不要首饰，融了换金条行不行？到啥时候，金子都是硬通货。出门就换钱。你别管，我给准备啥是啥。你是当妈的，要房子要车子那是你的事儿，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得咧，视频里面的二姐海橙一看这架式，果断的闭嘴，亲妈给啥是啥。 三姐，四姐和黛玉也不出声。 “我要，我要，妈，我不嫌弃呀。有多少要多少，多给点儿我也不介意。我苦哈哈的穷学生，比不了姐姐们各个大土豪，给我，给我吧。” 清欢在另一部手机的视频跟着凑趣。 他可不是穷学生。 当初三姐孕反太大，林爸把生意扔给他就回京了。原想着赔就赔了，结业关门大吉。哪想让他经营得，赚得盆满钵满。 谁还能要他把钱上交啊？ 自己挣的，把爸妈投的本钱交回来，剩下的，就当他生活费了。 一年一两百万的收入是有的。 他那套小公寓的房贷早都还完了。 现在又没有房贷要还，挣了只管自己吃喝，他穷啥穷呀。 “我怎么听师兄说，你上个月买了辆一百万的摩托车？你咋那么烧包呢？那玩意儿肉包铁，多危险的？还那么死贵，你是不是把钱得瑟没了，在这儿哭穷呢？” 清欢的教授是京大医学院的毕业生，学生会的，以前跟黛玉认识，学生活动的时候合作过。 自家弟弟成了师兄的学生，黛玉可不是得把这层关系给捡起来好好维护着嘛。 所以，某些浪得没边儿的小朋友，才成年不久，刚拿了驾照就花大价钱败家买豪车的行为，黛玉很快就收到风了。 啥玩意儿？ 花一百万，买了个摩托车？ 贾敏当时就把眉毛立起来了，“你个小犊子，几天没在跟前儿，你就作起来了。老猫没在家，耗子上房巴。你给老娘等着，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骂完了儿子，又说外孙子，“恒恒，小屿，舟舟，你们不许跟你们小舅学，知道了吗？让我知道你们以后浪得没边没沿儿的，我就是咬不动黄瓜了，也能起来把你们腿打折，知道不？” 舟舟是三姐的儿子乔晚舟，才两岁多，话都说不利索呢，哪里知道他姥姥在说啥。 他喜欢小舅，听姥姥提到小舅，乐出一口小米牙来，拍手掌。 “老姐，你是奸臣。” 黛玉回家的路上接到清欢的微信。 给他回了一条，“爸妈已经让大姐夫给定票了，明天到。你准备屁股开花吧。让你浪。” “也不能管得太严了。欢欢已经成年，都大四了，压制得太狠，孩子容易叛逆。学习压力已很大了，有个放松的方式，还是很必要的。” 庄逸边开车，边帮着小舅子说好话。 “不会管那么死的，就是给他拧上两把弦，别太得瑟了。正常到赛道上跑一跑，安全防护都做好，问题不大。不是骑车的事儿，主要不能让他太漂了，今儿个能出手就是一百万的摩托，要是没人敢，明儿个他就敢买五千万的超跑，后儿个没准就被人骗去几亿的豪宅。有多少家产够这么挥霍的？” 黛玉小嘴吧吧的，说得头头是道。 把那些事全都干过一遍的庄逸，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挥霍了？ 又一想，他能挣啊。 能挣就能花，怎么了？ 所以呀，“男人还是得财务自由。你要是能年入过亿，花个三千两千万的，谁管你呀。” 还教育清欢呢。 清欢看着微信上老姐夫发来的消息，呵呵的笑。 看来老姐还是管得轻了，还有财务自由呢？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告了黑状的庄先生，还美滋滋的拿着刚出炉的报表到东耳房媳妇的书房炫耀。 “托老太太们的福，金价没有被打下去，咱们这边的操盘手在低价接盘了一些，现在金价回升，抛出去，小赚了一点。给你买架古琴？” 黛玉看了一眼那报表，数字统计的单位是国际标准，百万。 前面数据不算，后面还一堆的零。 给她买琴？ “是要买焦尾？绿绮？还是九霄环佩啊？” 庄逸失笑，“我就是打个比喻，也没说一定要把这些钱都花光啊。你说的古琴，都在博物馆里呢，我可买不起。哎……现在这年代，像我这么实在，挣了点儿钱，都不知道留私房，赶紧上交的男人，可不好找了。老婆大人，你要珍惜呀……” 噗…… 这人，怎么越来越油了。 “你才刚过三十岁，就要学油腻大叔了吗？” 才说完，呕…… 一口呕了出来。 赶紧起来往门外跑，出门在院子里干呕了几下，没呕出东西。 回屋换了衣服，洗了澡出来，阿姨已经把书房收拾好了。 庄先生在客厅坐着，有点愣神。 看黛玉出来，表情呆呆的，半天才试探着问了一句，“真那么油腻 吗？很讨厌啊？那以后我不说了……” 越想越委屈，他也没说啥过份的话呀？怎么还媳妇儿给恶心到吐了呢？ 黛玉直想翻白眼。 傻子。 “别瞎寻思了，走吧。” 庄先生愣愣的看她，“干啥？你就要回娘家吗？” 黛玉是一头的黑线，恨不得拍他脑袋几下，这人，怎么一回家就傻呆呆的？ “回什么娘家，去医院啊。我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你不知道啊？” 一天天的，看她大姨妈看得比她本人都精心，提前几天就做准备，什么不能吃啊，什么不能碰的，总是不忘了交代家里的阿姨。 “哦……” 这个他知道啊，上个月没来，他还老兴奋，俩人还去医院查了呢，没怀呀。 哎？ 不是，“上次医生说再等等，不会是……真有了吧？” “那我哪知道啊，去测测不就知道了。” 黛玉也是心挺大的，想着自己身体健康，该来的总会来，就没特别的在意，每个月死盯着大姨妈，不来就测啥的。 这个月没来，还以为是出去旅游折腾累的呢。 这一呕，她就觉得不太对了。 三个姐姐都生了孩子，她没生过，见也没少见了。再加上小伙伴们，她也算相当有经验。 这几天体温也确实有点高，早起擦脸，毛孔好像也变粗了。 现在一回想，都能对上。 “啊啊啊……行行行，那就去看看。我给徐医生打电话约一下。” 公立医院要排队，还有公休，太麻烦了。他们肯定要去私立的，也有他家常来往的医生。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其实半路黛玉已经在药店买了试纸，抽血之后自己先测了一下，是两道杠了。 “是怀孕了，双胎心，胎心强健，婴儿发育正常……” 结果出来，医生拿着b超图和检查结果卡卡一顿专业术语输出。 俩新手爸妈听得云里雾里的，后来让人家医生白话总结了一下就是，“没事儿，回家正常养着就行，挺好的。” 末了加了一句，“双胞胎啊，恭喜。” 哎呀妈呀，这是中大奖啦。 黛玉在医生那里拿了一堆的各种优生优育手册，想着一会到对面新华书店再挑几本孕妇食谱，回家再从网上查查资料啥的。 一出诊室门，庄先生正打电话呢，“嗯呢，一会儿我们就回去，我明儿就把b超图裱起来去……嘿嘿，多做点儿好吃的啊。” 挂了电话，黛玉刚想出声，人家又把下一通拨出去了，“妈，我们在医院呢。小妹怀孕了，双胞胎，老厉害了……是是是……嗯，一会儿去给我爸妈报个喜，明天回去跟我爸喝两杯，感谢您二老……哎……那肯定……别人我也信不着……谢谢妈……明天您跟我爸一道儿跟我们来呗？我去接我姥姥姥爷去……” 行吧，听那内容就知道，是给她爸妈打电话呢。 “回家再打呗？不在这一时，我都饿了。” 看他放了电话还想打，黛玉赶紧出声阻止，可别在医院这么丢人了。 “啊？饿啦？行行行，回家。咱妈说了，给做好吃的，等着咱回去。我给爸也打电话了，他今儿个也早下班。” 哎哟，这折腾劲儿的。 “干嘛呀，兴师动众的，不就怀个孩子嘛，谁还不生孩子了。” 这话说的，黛玉自己听着，都带了三分傲娇。 庄逸哪里听不出来，只哄着，“这不高兴嘛。我都三十多了，才当爸爸，爸妈也高兴呀。嘴上不说，同龄的都抱孙子了，他们能不着急？你是大功臣，那我不得帮你表表功去呀？走走走……” 庄爸庄妈当然是高兴了，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等着。 庄爸红光满面的，跟黛玉说，“该把你爸叫上，我们老哥俩喝两杯的……” 添丁进口，对谁家来说，都是喜事。 庄妈拉着黛玉的手就没松开过，“明儿个我收拾收拾家里，就搬过去跟你们住，不打扰你们，我就住后院儿。路爱桂嫂做东北菜特别擅长，我带她一块儿过去。你爸妈是不是也得接过去啊？你们那院子，敢能搭柴禾灶吧？对了，再不行，我陪着你们回县城也成啊。多少年都没回去了……” 唠唠叨叨的，把她自己能想到的，都念叨一遍，还问庄逸，要不要把贾姥姥接过来，老太太懂药，又是经验。 “妈，我跟我丈母娘说过了，明儿过去再细商量。还不知道小玉这反应大不大，胃口怎么样呢。随机应变吧。明儿还得订几个月嫂和育儿嫂， 提前准备呢。咱家是俩，累人，得多准备点儿人看孩子……” 这把他得瑟的，恨不得每一句话，都把黛玉怀的是双胞胎说一遍。 吃饭的时候，一家子就盯着黛玉子，隔一会儿问问，还行不？犯不犯恶心？能吃得下不？ 啥反应都没有。 吃完饭，就让小两口回家了，“折腾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孕妇容易累，千万得休息好了。小逸，你长点儿心，多帮小玉干点儿，别让她拿高处的东西，不能抻着。也别让她弯腰，不能窝着肚子……” 庄妈恨不得送出二里地，不停的嘱咐。 黛玉就一一的听着，应着。 回家又吃了一盘子水果，也没啥反应，洗漱完躺床上就睡，深度睡眠，一觉到天亮。 “呕……呕……” 早起是被一阵呕吐声给吵醒的。 到洗手间一看，庄先生抱着洗手盆在那呕呢…… 之后，早饭黛玉吃的香喷喷的，一人干掉了三人的量，庄先生跑了七回卫生间，去呕…… 第266章 林妹妹逐渐亲妈化 “以前倒是听说过，有些人家女人怀孩子没反应，老爷们反应大，跟孕反一样一样的，小庄这八成也是吧？” 小两口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娘家，黛玉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跟长辈们讲了，是因为庄逸出现了妊娠反应，去医院了，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姥姥一听，就说听说过，有这样儿的。 “是，大夫也说，有这样儿的，叫妊娠伴随综合症。就是受心理影响的，太紧张了，身体就有反应了。” 黛玉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旁边庄先生进屋闻着桌子上菜的味儿，脸色又不对了。 她是又心疼，又感动，又好笑。 想笑，又怕他不好意思，忍着不能笑出来。 “我知道这个病，之前有一个案子，那两口子闹离婚，就是因为他们是二婚，女方怀孕了，前夫跟着妊娠反应，男方不乐意了，总怀疑老婆跟前夫藕断丝连，要不然为啥她怀孕，前夫那么紧张。女方也觉得自己冤，她跟前夫平时都不说话，就是一个单位的而已。两口子为这事儿老打架，最后闹离婚打官司……” 海珊是啥事儿都能扯到案子上去，那叫一个敬业。 “那最后呢？离了吗？” 海红、海燕都在家呢，小妹有大喜事，肯定都回来呀。 “离啥呀，官司打到孩子出生也没打完。孩子出生验了dna没问题，男的就不离了。” 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我听人家说，一般男的有这种反应，都是太在意老婆太紧张才会有。等孩子生下来，还会跟着有坐月子的反应呢。说是得出了月子才好……” 海珊同情的看了看庄逸，又一脸羡慕的看黛玉，“小妹，你说你这是什么命？找的对象这么好，连怀孕都不用自己遭罪……” 海红、海燕、贾雪都羡慕呀，“就是的呢，还以为这世上，啥罪都能躲过去，就生孩子这一遭躲不过去呢。原来是因为咱们没人疼呀……” 然后一个个的，看自家男人的眼神，小刀子嗖嗖的。 几个姐夫、表哥都觉得可冤枉，哪个孕期的时候不是二十四孝老公了？ 就因为没孕吐，都一笔勾销了呗？ 一个两个的，看庄逸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可他们再怎么运着气想收拾一下不合群的某人，也得等着了。 整个孕期，庄先生都没痊愈。 黛玉到生都跟没事人一样，庄先生到羊水破的那天半夜，还折腾呢。 两家子家长跟着一块儿住四合院，本来是照看孕妇的，结果孕妇大吃大喝啥也不挑，卡卡就是造，什么东西都是暴风吸入，炫饭小能手。 完全就是在照顾孕夫。 吐的，上班都没办法去全天了。 动不动就得请假在家休息。 有时候吐得狠了，吃不下东西，还得去医院打营养液，被电解质…… 二姐和二姐夫回京城来探亲，看到前兵王庄某人，吐到瘦脱相，虚得跟林妹妹似的，大为震惊，差点都要怀疑是不是庄逸本人了。 到九个月羊水破的时候，庄先生躺隔壁病房疼得不行，全靠意志力抗着没疼晕过去。 黛玉在产房里，一个半小时，龙凤胎生出来了。 “不是说生孩子老疼了吗？我没疼呀……” 出来还一脸你们骗我的那表情，看家里一众女性长辈。 换来大家的白眼。 林大姑笑得合不拢嘴，“侄女像姑，我生孩子就没疼，我说了她们还都不信。我就是腰疼，腰跟折了似的，酸得不行不行的。但是肚子真没疼……” 嗯，这一说，黛玉也觉得腰酸，酥麻感重。 “你是没疼，你家庄逸都快疼晕过去了。” 海红念叨了一句。 黛玉：…… 行吧，“谁让我家先生就是这么爱我了呢。” 不然咋说呀。 也确实如四姐说的，一直到她出了月子，正常跟着乐团排练去了，一天上班三小时，啥啥都正常。庄先生才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这个事儿，也成了未来几十年大家伙儿的笑料。 谁家生孩子，庄先生这一出儿都得被拿出来讲一遍。 哥哥妹妹五岁的时候，清欢年的老大出生了，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好看得就别提了，要多美有多美。 引得哥哥姐姐们，全都想要追星二胎三胎，黛玉也心动了，想着自家俩宝宝之前一直都是宝宝里第一可爱第一美的，咋能被比下去呢？ 虽然她没有清欢长得好看，但是庄先生好看呀。她也自认不比清欢他 媳妇儿丑，凭啥基因就排列组合不出来那么好看的？ 此举遭到了庄先生的极力反对。 “你怎么可以这样儿呢？咱家哥哥妹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怎么可以喜新厌旧？怎么可以再生新的小孩分薄了哥哥妹妹的宠爱？” 哎哟妈呀，这一脸控诉的劲儿，还一顿排比句儿，跟奶奶剧女主角上身了似的。 把黛玉看得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跟你闺女学，整这一出儿。一天到晚跟演戏似的，好好说话。” 小丫头在幼儿园六一晚会的时候，因为老师选了别的小朋友演白雪公主，她没选上，偏哥哥选上了演王子。给气成了小河豚。 天天在家里对着八六版红楼梦的视频，学林妹妹。 就因为老师说她太活泼个子太高，肉肉有点多，不能演公主。 就走另一个极端，要学林妹妹。 也不知道是在哪学来的知识，学好林妹妹的范儿就能演白雪公主？ 黛玉气得没法儿，恨不得亲身示范一下，告诉她闺女，你亲妈上辈子是林黛玉本玉，这辈子都没演了林黛玉！ 可她不听啊。 爷仨跟她对着干，那爷俩天天陪着妹妹演，家里天天跟戏台子似的。 动不动就来一场。 特别是那个小戏骨版的一出，妹妹更来劲了。 非得让她爸暑假的时候做投资方，也给她拉个剧组拍一部，人家自己可能耐了，找她田雪阿姨，让帮着组拍摄团队。 可会找人了。 她田雪阿姨事儿精似的，特别乐意。 把亲朋好友家的一帮小崽子都通知到，让做好准备，暑假到影视城集合，拍一个亲友版红楼梦。再拍一个西游记。 妹妹靠着她撒娇卖萌的本事，抢到了女扮男装演孙悟空的机会。 呵呵，亲妈冷笑。 孙猴子那叫本色演出，就她，还想演林妹妹、白雪公主呢？ 第267章 完 “妈，您干嘛呀？怎么那么看我？要吃人呀？” 对于亲妈带着三分嘲讽的笑，黛玉受不了那清清楚楚的嫌弃脸了。 “呵呵，没啥，如今大仇得报，我高兴呗。” 啊？ “啥意思？” 虽然觉得亲妈那话里有话，前面儿好像有坑，黛玉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当初让你嫌弃我，老觉着我不会当妈，现在好啊，你不一样儿管你闺女，呵呵，我外孙女给我报仇了，我能不高兴嘛。” 呃…… 黛玉把身子一背，“行行行，您说的都对，我错了，成不成？” 不服也不行啊。 血缘这个事儿，不讲理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跟亲闺女就是不能和平共处越过一小时，母慈女孝全是假相，一会儿就得崩！ 死丫头太闹腾了，一点儿淑女的样子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端庄没有，她能不急眼？ 哎，算了，不提这些闹心事儿了。 “我想要二胎，大的两个也想要弟弟妹妹，最好能要哥哥姐姐。我公公婆婆也想再多一两个孙子孙女，庄逸就是不同意……” 主要是跟亲妈念叨这个事儿的。 她是真想要，多子多福嘛，又不是养不起。 家里这么些人呢，还看不了几个孩子了？ 最重要的，她怀孕没反应，生孩子又不疼，身材恢复得也很好，为啥不生呢？ “你是不遭罪，那罪不都是让小逸遭了吗？你咋那么不会心疼人呢？他一个大男人，撑着那么大的买卖，一耽误就是大半年，出去了都没法跟人说是什么毛病。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儿，养孩子也是人家操心的多，你跟个甩手掌柜似的，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人家不想要，你就尊重一下呗……” 贾敏这当丈母娘的，都看不下去了。 要说命好，她这辈子算是见到啥叫命好。就是她亲闺女林小妹了，上学学得好，嫁人嫁得好，公婆喜欢，女婿爱重，衣食无忧的，生孩子不遭罪，生下来孩子，十来号人围着俩崽子转。上学了也是女婿管得多。 她坐完月子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啥干啥的忙工作了。 每天就回家送个奶，奶还不够，一个孩子都吃不饱，哥哥就没怎么吃过亲娘奶，全指着奶粉活着。 孩子打预防针，晚上喂奶换尿片，等等等等，都是孩子爸操心。 当妈的那个省心哟。 她这孩子姥姥，刚开始是高兴，自家闺女在家里地位高，不受累嘛。 可是在家里帮着看孩子，待着待着，她跟老林就有点儿待不下去，天天的，一见到亲家母，脸红啊。 得赶紧抢着多干点儿，就觉得说不起话儿…… 之后就是越来越心疼姑爷了。 被她闺女欺负得有点儿狠…… “你那心咋那么狠？一点不会心疼人……” 又忍不住念了一遍。 得，黛玉郁闷。 啥也没捞着，又被亲妈怼了一顿。 真是的。 她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了？ “我对你不好吗？” 晚上庄先生下班，就收到来自老婆大人的求问。 “啊？好啊。怎么了？” “怎么好了？” 啊？ 庄逸想了一会儿，“好就是好，还要说出来个一二三吗？什么锅配什么盖，弯刀就着瓢切菜。我就觉得你好，你也觉得我好，不就是好？这还要有什么标准吗？” “你不觉得我是甩手掌柜，没有女人样吗？别人家的主妇做的我都没做。不做饭，不打扫卫生，不看孩子……” “这又是哪里来的规矩？咱们那么努力的挣钱，挣了那么多钱，还不能让咱们从繁琐的家务当中脱身吗？再说你也没有不管孩子，你负责生，我负责管，孩子是咱们俩的责任，一人负责一部分，不是挺合理的分工吗？” “那我还想生，你为啥不同意？我生第一胎那么顺利，第二胎肯定没问题的，你也不用紧张了吧？” “我也不是不同意，是怕大宝二宝有心理阴影，觉得爸爸妈妈不爱他们了，只喜欢弟弟妹妹……” 这理由找的…… “他俩从小就不是独生，哪来那么独的想法？再说亲戚家都生弟弟妹妹，他们有啥不适应的？连恒恒就天天盯着大姐的肚子要妹妹呢……” 从十三个月就上早教课，那么老多钱，培养的崽，就那么独？ 咋可能？ “好吧，我说实话，我是真怕你年纪大了，再怀孕辛苦。我年轻也大了，眼看着奔四的人，折腾不动啊……” 谁年纪大了？谁年纪大了？ 她才刚刚过三好不好，哪里年纪大了？ 大姐都四十了，人家还拼二胎呢。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别哭啊，都听你的还不成？” 哼，看家的哭功，就不信还拿捏不了你？ 反正是因着清欢家的小公主出生，林家迎来了又一波的婴儿潮。 大家纷纷响应国家政策，生二胎。 贾敏跟林二婶在家欲哭无泪。虽然海珊一直还没结婚，但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关于孩子的父亲，是打死了也不说，谁问都说不知道。 孩子可不就得林二婶给她看着？只交给保姆谁能放心？ 清川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直接进了公司接林二叔的班，人家干得比林二叔好多了，装璜公司都开到了网上，直播带货，做成网红品牌了，生意好得不得了。 出社会早，结婚就早，二十二就结婚，二十三生娃。三年抱俩。媳妇儿肚子里又怀上了…… 俩老太太被这些个崽给折腾得，告了饶。 跟俩老头儿一商量。 可拉倒吧。 别当这老奴才了。 谁也不给看了，出门旅游去。 带上还能走的老人，趁着他们还没糊涂，拿轮椅推着，走走看看，别留遗憾。 人生嘛，就是一路的风景，走一程看一程，不能老停留在一处。 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了？ 长辈们这个豁达的人生观，传给了下一代。 黛玉他们这一辈，比他们可潇洒多了。 海红六十岁退休那一年，妹妹们全都跟着提前退休。五家子组成个旅行团，环游世界去。 小崽子们有他们世界，他们的人生。 各自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