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秀女到太后:娇娇娘娘母仪天下》 第1章 逼婚 三月,冰雪消融。窗外柳枝似有若无的冒出些许绿意。 窗子里,姜婉蓁正细细把桃粉色的蔻丹抹在李纯熙那纤纤玉手之上。 李纯熙以一个舒适的姿势歪在窗边炕上。“这些事让丫鬟做就是了,你非得亲手做。” 姜婉蓁摇摇头,手中动作却未停。 “我不放心她们,纯儿的手那么好看若是没抹好,岂不可惜?” 李纯熙笑了笑,“就你嘴甜。” 顿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柳眉微蹙,“先帝去了三年,如今也除服了。我爹爹昨儿得了信,说是在张罗选秀了。”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纯儿如此美貌,可是想进宫做宠妃娘娘了?”姜婉蓁略带着揶揄抹完了最后一个指甲。 景朝对于选秀并不像前朝那么严格,只要求三品以上官员家适龄女子必须参选,余下小官则可以由家族自己决定是否要参选。 话虽如此,但对于很多三品以下官员来说送女儿选秀无疑是一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毕竟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一荣俱荣。 至于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自己,不少也盼着一朝选入后宫飞上枝头。毕竟京城是整个大景朝最华贵的地方,也是权力的中心。 哪怕最后未被选中,只要过了初选对日后谈婚论嫁也是极有帮助,因此很多门第不高的姑娘也乐意去选秀给自己镀金。 姜婉蓁父亲只是区区正六品骁骑尉,李纯熙之父乃正五品太常寺少卿,实在也算不得什么大官。 姜婉蓁父亲曾说他们姜家若是要功名,也定是姜家儿郎自己上阵杀敌光明正大的求得,定不会利用女儿去争名夺利。 是以姜婉蓁听说选秀一事并不在意,只是与李纯熙开着玩笑。 谁知对面的李纯熙并不答话,只是看着刚涂完蔻丹的纤纤细手眉间微锁似有心事。 姜婉蓁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外头丫鬟夏蝉急急忙忙跑进来。 “不好了,姑娘,大事不好了。“ 夏蝉比姜婉蓁小一岁,从小便跟着她,忠心自是不必说,只是性子略急躁了一些。 姜婉蓁以为夏蝉又在大惊小怪,便打趣道,“你家姑娘我好好在这,怎就不好了?火急火燎的也不怕吓着李姑娘。” 夏蝉听罢匆匆曲膝向李纯熙福了一下便急急开口,“不是啊姑娘,方才我路过前厅,见辅国大将军的儿子带着大箱小箱聘礼跟老爷说要妠您为妾” 姜婉蓁只觉脑袋一懵,“哪个辅国大将军之子?” 夏蝉一路跑来口干舌燥,却也顾不得喝水,咽了咽口水道,“奴婢偷偷瞧了一眼,就是前些日子姑娘在街上遇见的恶霸。” 这一提姜婉蓁便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她与李纯熙上街,竟在一条小巷里看到一个膘肥体壮的男子对一姑娘非礼。 姜婉蓁虽是武将之女,却也只会些花拳绣腿,自不敢和五大三粗的男人硬刚,所幸这儿离主街道不远。 于是大喊:“哇!这儿有银子捡啊。” 说罢在巷子口扔了一些碎银。 主街上的群众闻声而来,争先恐后抢夺地上银子。 当然捡了银子的人余光也瞟见了强抢民女的男子,银子差不多捡完时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围着巷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胆大的甚至砸起了烂菜叶子。 辅国大将军的儿子脸皮再厚也做不出当众非礼之事,又怕事情被辅国大将军知道责骂他,只能愤愤离去,临走还瞪了姜婉蓁一眼。 姜婉蓁想起当日那人油腻的脸以及他调戏妇女的表情胃里一阵恶心。 “呸!纳我为妾?就是正妻之位我也不稀罕!我姜婉蓁就是剃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会嫁给他!” 姜婉蓁嚯的一下拍案而起,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蔻丹不慎洒落在地。 “可姜叔叔在辅国大将军手底下当差,这婚事恐怕不好拒。”李纯熙此刻也是满面愁容。 姜婉蓁先前也是气疯了,此刻也回过神来。她的父亲姜世恒正是在辅国大将军手底下当差,若是无故拒婚一来对父亲仕途不利,二来他们完全可以以上凌下,直接来个逼婚。 姜婉蓁眸子一暗,难道她真要嫁给那个辅国大将军的儿子。 像她这种小官之家的女儿终究只能受人摆布吗? 哪怕逃过了选秀,还是…… 忽然她眸中一闪,选秀! 她抓住李纯熙的手,“有办法,选秀!我要去选秀,只要过了选秀我便是皇帝的人了,到时候哪怕辅国大将军也不能奈我何。” “可是……”李纯熙欲言又止。 姜婉蓁眼神却十分坚定,“我不会委身辅国大将军之子的。既然横竖都是妾,那我便做这世上最尊贵之人的妾!” 李纯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回握住了她的手。 “好,既然你已决定,那我们便一同入宫,日后相互扶持,想来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姜婉蓁听到此言心中一惊:“纯儿不必为了我如此。” 李纯熙淡淡一笑,“我也不全是为你,哪怕不是皇上,这世上一心一意的男子又有多少。你我愿得一心人的愿望不过是痴望罢了。 我祖母一向瞧不起我是个女子,又不会巴结她,哪里肯为我好好相看,多半是想着用我的婚姻作为家族更进一步的筹码。 与其嫁个不喜欢的日日相对,不如进宫做个不受宠的,随便应付几次也就罢了,我们姐妹还能相伴。” 姜婉蓁听到她说“应付”,扑哧一声笑了,“纯儿说的极是。” 紧张的氛围这才缓和下来,姜婉蓁又与李纯熙手拉手回到窗边暖炕上。 女孩之间总有聊不完的天,直到酉时李纯熙才带着侍女回去。 顺和四年三月廿一。 天刚蒙蒙亮,姜府门前停着一顶小轿,一位妇人双目红红的拉着女儿。 “婉蓁,我们姜家不求女儿为家族添光,本想着替你找一个老实待你好的便好。都怪那个杀千刀的辅国大将军儿子。” “好啦,”姜婉蓁道,“女儿这是进宫选秀,又不是去什么不好的地方,娘不必伤心。” 姜母这才停了絮絮叨叨,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递给姜婉蓁,“婉蓁,宫里处处要打点,这些钱你拿着吧,记得万事小心。” 姜婉蓁接过包袱,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四五百两。姜婉蓁知道父亲官位不高又一向廉洁,怕是家中大半现银都在此处了。 姜婉蓁正想推辞,姜母道,“你拿着吧,年下的时候得了不少赏赐,家里不愁用的。” 姜婉蓁点点头,给母亲拢了拢披风“娘你快进去吧,虽说开了春,夜里总还是冷的。” 姜母摇摇头,“这一别怕是要许久才能再见,娘看着你走。” 姜婉蓁拗不过她,只得在夏蝉的搀扶中进了轿子。 轿子在姜母目送中缓缓远去,带着姜婉蓁走向未知的命运…… 第2章 入住储秀宫 行了近一个多时辰,轿子终于缓缓落地。 宫门口早有一大群穿着各异的姑娘,旁边两个嬷嬷维持着秩序,分批把姑娘们引进皇城。 一进宫门,夏蝉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眼睛都直了,“都听说宫里头富丽堂皇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夏蝉新奇的看着宫中的一切,脖子都快伸长了。 姜婉蓁看着她这副样子就觉得好笑,“你小心别扭了脖子。” 夏蝉听她一说吐了吐舌头便不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的跟在姜婉蓁身旁。 姜婉蓁笑道,“怎么不看了?” 夏蝉道,“不急这一时,等姑娘入宫了天天看也成,若是现在扭了脖子多不值当。” 姜婉蓁哭笑不得。 初选主要是由嬷嬷内侍相看,观待选秀女五官是否端正,身型是否得宜,声音是否宜人等等。 虽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但皇宫里的要求不可谓不高,一番简单的相看竟是剔除了大部分秀女。 日头西斜,姜婉蓁才终于成功通过了初选,远远瞧见殿门外李纯熙夏蝉和环佩等人正往里头张望。 姜婉蓁快步走过去。 李纯熙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蓁蓁一定能入选的。” 不多时就有两个内侍过来,一个引了入选的秀女去储秀宫,另一个则是引了婢女们去内务府。 若是主子被选入宫,这些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也必要入宫伺候,这会便先要去学习规矩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在内侍的带领下穿过重重殿阁来到后宫深处,大概行了快两刻钟,领头的内侍终于在一处叫储秀宫的殿阁停了下来。 掐着尖细的嗓音道:“各位姑娘到了此处,已是正式秀女,四人一间,快快收拾了东西入住吧,明日起会有嬷嬷来教各位宫中规矩。” “四人一间怎么住啊?”人群中有人小声抱怨。 的确,这些姑娘都是官家女子,不管父兄品级如何都是在朝为官的,平日在家中何尝与人同住一阁。 本想着入宫可以得享荣华富贵,谁知进来第一天竟是要四人挤一间屋子,就连身边的侍女也被调走了。 大家自然都有点不适这会儿听着有人起了头便窸窸窣窣都埋怨起来,认识的秀女之前更是互相议论着。 领头内侍也是见惯了这种情形,干咳两声道: “吵什么?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新进秀女在储秀宫不仅是学习宫规,也是对诸位品行的考核。若是有不愿住储秀宫的,我即刻回了嬷嬷说是品行不端,你们打包东西回家也就罢了,自是不必遵守祖宗规矩了。” 此言一出,众秀女顿时鸦雀无声。若是背了品行不端的名头,打发出宫后恐怕也别想有好的婚事了。 内侍见秀女不敢再言语道,“那么各位秀女自个儿挑选住处,早些休息吧。 切记不可出这储秀宫宫门,否则冲撞了上头的,可没人担待的起。 明日卯时储秀宫正殿前集合,自有嬷嬷会来教导各位宫中规矩。” 秀女们听罢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进入储秀宫寻找住处。 在姜婉蓁和李纯熙之前,已有两拨秀女被引来此,此刻朝南的殿阁竟几乎被强占一空。 两人寻寻觅觅,好容易看见一间朝南殿阁内还空余两张床位。 姜婉蓁走到床前,点点头正准备放下包袱,忽然背后一个包袱飞来,不偏不倚落在姜婉蓁眼前的床上。 姜婉蓁回头,见来人身着鹅黄色垂胡袖上袄并水云蓝色妆花马面裙。 头发高高挽起,鬓边戴两支金镶玉石发簪。一看那玉石便是品相不错的。 随后便听她开口对门口宫女道,“你,快过来帮我整理床铺吧。” 秀女们自己娘家带来的婢女都被带到内务府学规矩了,储秀宫这儿倒是也安排了每间屋子两位宫女伺候。 门口宫女进来见姜婉蓁和李纯熙也在床前,面露难色。 那秀女似乎才看到姜婉蓁她们,扬声道,“没想到妹妹也看上了这张床,倒是缘分。既是有缘便互报家名认识一下吧,我乃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嫡女赵慕青。” 说罢嘴唇微勾,轻笑着等待姜婉蓁二人回话。 赵慕青仗着自己出身好,又见眼前两人穿着朴素,十有八九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固借着相互认识为由,实则是想凭借出身给二人一个下马威。 姜婉蓁听闻辅国大将军嫡女这七个字心中一怔,心道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赵慕青见两人没有开口道,“两位妹妹不肯与我互通姓名,莫不是因为我的床位你们也中意所以心有怨怼不肯与我相交?” 姜婉蓁心道这人还真是伶牙俐齿,明明是自己抢了别人早就看中的床位,这话一出倒像是她光明正大先选中了床位。 如今再不开口便显得是自己小心眼了,姜婉蓁只好出言,“我叫姜婉蓁,我爹乃正六品骁骑尉。” 李纯熙紧跟其后,“正五品太常寺少卿之女李纯熙。” 赵慕青听闻骁骑尉三字眉心一挑,“骁骑尉,姜家?你爹莫不是叫姜世恒?” 李纯熙心道不好,这位怕是要找茬。 姜婉蓁倒也不怕她,横竖入了宫都是秀女,就算她出身怀化将军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于是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是。” 赵慕青嘴角笑意更浓,目光打量着姜婉蓁,半晌道,“我那哥哥别的不怎么样,眼光倒是不错。” 姜婉蓁心中不爽,却听赵慕青接着道,“可惜,你怎么拒绝了。否则你我两家联姻,对你父亲仕途也有好处啊。” “你!”姜婉蓁感觉自己被当成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一般,心中怒火中烧。 正要发作之时,李纯熙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道,“算了,第一天入宫,不要惹事。” 姜婉蓁冷静下来,她对上的是正二品将军家的嫡女。若是她此时发作恐怕讨不得好还会连累了李纯熙。 只得收了怒火,“将军府美意,是我们姜家无福消受。只因在令兄上门之前爹爹已经将我的名字递进宫中,我不得不入宫。” 赵慕青一笑,“无妨,身不由己之事我哥哥不会介意,若你选不上我替你向我哥哥说说。这福气嘛,姜府还是会有的。” 姜婉蓁被气的不轻,再不走怕是要忍不住了,丢下一句,“不劳姐姐费心。”便拉着李纯熙退了出去。 姜婉蓁出门后连吸两口气才顺过气来,和李纯熙两人无奈只能找了朝北的配殿安顿下来。 今年选秀的姑娘近千人,今日初选下来倒也还余下百来人,竟是把储秀宫住的满满当当。 像他们这种还未正式入选的秀女,居所也比较简单。 房间四角摆放四张小床,靠窗的地方是梳妆台,中间一张简单的桌子,同住的秀女吃饭睡觉都在一处。 姜婉蓁她们房里两个伺候的宫女一个叫青娆,一个叫玉鸢。都是粗使丫鬟在这段时间帮忙做做杂事。 青娆看着心思活泛一些,玉鸢性子则更加沉静。 翌日早晨,姜婉蓁不敢贪睡,天刚蒙蒙亮就起了。 第3章 教习 她也懒得叫青娆和玉鸢,自己打了水就梳洗起来。 发间简单的簪了一对藕色珠花并一只小小的素银簪子,又淡淡扫了一下娥眉就挽着李纯熙出门了。 来到储秀宫正殿门口时人还不多,秀女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不远处,赵慕青被三两个秀女簇拥着。想来是看她出身高贵又长得明艳,便巴结着。 李纯熙和姜婉蓁相视,都叹了口气。这还未进宫呢,这些人就知道见风使舵了。 不多时,天色大亮,秀女们陆陆续续差不多到齐了。随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老嬷嬷进来,秀女们便齐齐噤了声。 那嬷嬷看着仪态端方,穿着也很是不俗。 她见众秀女都静了下来便道,“老奴在这儿先要给众位秀女道喜。众位秀女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入了这储秀宫便没有不优秀的。” 众秀女们听了都面露喜色,那老嬷嬷却神色一凛,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诸位必须谨言慎行,端正品行。今日起到大选之前大半个月时间,让诸位秀女留宫,不仅是为了方便宫规教习,更是对诸位品行的考核,若是有发现品行不端者,便即可发出宫去,诸位秀女可都记下了?” 底下的秀女们不敢多言,深怕一个不小心便被谴出宫去,都齐声道“记下了。” 老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由我负责秀女们宫规教习,大家叫我苏嬷嬷就成。” 第一天教习,苏嬷嬷给大家大致讲解了一下后宫女子品级。 皇后为皇帝嫡妻其尊贵必不须多说。 皇后之下依次为: 正一品皇贵妃一位 从一品贵妃二位 正二品妃三位 从二品夫人三位 正三品贵嫔四位 从三品昭仪四位 正四品姬六位 从四品嫔六位 嫔位以下无定数,分别为: 正五品婕妤 从五品容华 正六品美人 从六品贵人 七品才人 八品宝林 九品御女 以及最末品的更衣。 其中从四品嫔位和从二品夫人位算是两个坎。 夫人及以上有资格独掌一宫,管理一宫琐事,如无关系到皇嗣或妃嫔性命的大事可不必向皇后禀报。 嫔位以上可称为娘娘,有资格自己抚养孩子。同时可以独居一殿,单独接驾。 而嫔位以下的低等妃嫔,只能称为小主。只有配殿可供居住。需要前往太极宫侍寝。 首次选秀的秀女初封一般为才人、宝林、御女之流,根据家势、才学、品行、外貌等决定初次册封的等级。 当然正式进入后宫后若得皇帝喜欢、诞育子嗣或是娘家有功等自有机会升迁。 秀女们听了纷纷感叹后宫之路不易,这么多品阶,唯有往上爬才能获得更多的权利。 随后孙嬷嬷又道,此次选秀乃是顺和帝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 如今后宫人数并不多,高位更是寥寥无几。 皇后之下,皇贵妃、贵妃之位至今空悬,妃位也只贤妃一人。 至于秀女们入宫后能登上多高的地位,得到多大的荣耀,就全看个人的造化了。 底下秀女听了不少都心潮澎湃,暗暗下定决心必要中选。 甚至不少极具野心的已将目光放到空悬的妃位和贵妃之位上。 苏嬷嬷在宫中几十年,自然知道这些少女们的心思,免不了要敲打一番: “诸位如今只是秀女,还不是正经小主。必要安安份份才好,莫要想着一步登天。更不可存了用腌臢手段上位之心,否则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众秀女点头称是。 这边正说着,却见两个秀女慌慌忙忙的跑过来。 苏嬷嬷神色不悦,“怎么才来?” 其中一个秀女分辩道,“头天入宫,有些不大习惯昨天睡的晚了,所以起的也略晚了些。” 苏嬷嬷摇了摇头,“这是宫中,不比你们在家,如今都能来迟,若是将来给娘娘请安也迟了可如何是好?” 听到嬷嬷的责备两个秀女脸色都有些不服。 苏嬷嬷又接着道,“罢了,今天第一天,我便不重罚你们,下去把宫规各抄五遍,两日后我来取。” 宫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抄五遍本身没什么,但秀女们每日要学习各种规矩。两天内要抄完五遍怕是要挑灯夜战且没有打探消息以及结交其他秀女的机会了。 其中一个秀女忍不住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嬷嬷嘛,我们从前是官家小姐,以后更是宫中妃嫔,你凭什么罚我们?” 苏嬷嬷面色一变。 底下也有不少秀女小声谈论,有为她担心的,也有笑话她蠢的。 苏嬷嬷却只对另一个迟到的秀女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秀女在闺中便是手帕交。 另一个秀女听得嬷嬷逼问,心道不好还想着为姐妹周全,“嬷嬷,姐姐只是觉得这责罚有点重了,我们这几日都要学习宫规的,怕是无时间抄这许多遍了。” 苏嬷嬷冷哼一声,“重了?可知入了皇宫这罚抄宫规已是最轻的惩罚!既然受不了不如早早出宫去吧。” 此言一出,侍立在一旁的内侍会意上前,“两位姑娘,趁着时间还早快些收拾了东西回家去吧。” 此言一出其中一个秀女立马白了脸瘫坐在地上。 落选和不懂规矩被逐出宫可不同。 她们如今被逐出宫去怕是日后也难有好婚事了。 另一个秀女却依旧不服,指着苏嬷嬷,“你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凭什么决定我们这些秀女的去留!?” 苏嬷嬷冷笑,“姑娘可听过一句‘打狗也要看主人\\u0027? 没错,老奴的确只是一个奴才。但我作为皇上乳母,自打皇上出生起就在身边伺候着。 托大说一句,就算是宫中正经的小主,哪个不对我恭恭敬敬? 如今我更是奉圣上之命打理此次选秀一干事宜,我自然不能叫那些不懂规矩心比天高之人进入内廷。” 说罢不等对面秀女再反驳便对两位内侍挥了挥手。 两个秀女自然不肯走,可架不住内侍力气大,连拉带拽就被拖了下去。 其他秀女见了也是一阵唏嘘。 不知是忌惮苏嬷嬷是皇上乳母的关系还是因为秀女被逐出宫之事的威慑。秀女们都异常谨慎没有一个人敢再出头惹事。 简单的讲解完宫规之后,下午便开始练习走姿。 在这宫中,走姿也是非常重要的。必得端端正正,不可有一丝错漏。 苏嬷嬷点了一个秀女,“周姑娘,你一向规矩极好,麻烦你给众位秀女们示范一下吧。” 第4章 姐妹 “是。” 姓周的秀女上前,苏嬷嬷把一碗水放在她头顶。 少女莲步轻移,目不斜视。在众秀女面前走了两个来回。 头顶碗中的水愣是一滴也没有洒,就连腰间禁步也是纹丝不动。 苏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 随后又转头对秀女们道,“诸位秀女可都看清了,廊下给大家准备了碗碟和水,好生练习着吧。” 一时间储秀宫中摔碗声不断,旁边的内侍一边叫苦不迭,一边无奈的收拾院中的碎瓷碗。 这些秀女虽都出生官家,可门第也是千差万别,母家家教也是各有千秋。 出身名门家教严苛一点的此时自然轻松,家教不严或是出身低微在闺中没有学过礼仪的此时自然叫苦不迭。 比如姜婉蓁,出身武官家族,父母也不指望其嫁入皇家,此时也是摔了好几个碗。 所幸她聪慧,几个碗摔下来也渐渐找到了诀窍。 而李纯熙出身书香门第,个性又谨小慎微,在上有祖母挑刺向来是极守规矩的,因此虽然时不时会从碗里洒出一些水,却也不至于摔了碗去。 练习了近一个时辰,两人停下来休息片刻。 姜婉蓁忍不住道,“方才那位秀女是谁啊,竟然可以滴水不洒,规矩竟是比纯儿还好呢。” 李纯熙道,“看样子苏嬷嬷也是认识她的,估计是名门大族的姑娘,我这区区太常寺少卿家的女儿自然比不上。” “她叫周海慧,正一品周太傅之女。当今皇后的妹妹,之前也偶尔被娘娘传召入宫,因此苏嬷嬷也是见过的。 来人穿一件素色窄袖褙子,并一条刚好曳地的薄蓝百迭裙。 穿着十分素雅却不寒酸。 姜婉蓁道,“原来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那我们自然是比不了了。” “呵,可惜啊是个庶出女。” 一个穿着桃红色大朵蔷薇刺绣对襟衫的秀女款款而来,衣着倒是鲜艳华丽。 她面上颜色十分嚣张。接着道,“这两年被培养着进宫辅佐嫡姐,规矩能不好吗。不过规矩再好,一个庶出女儿也永远越不过嫡出。” 她转过头对穿着素雅的秀女,“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庶妹。” 这个“庶”字咬的极重,姜婉蓁本以为被如此讽刺那衣着素净的秀女必不能忍受。 谁知人家神色如常,只轻轻道了一句,“姐姐慎言。” 那衣着华丽的女子冷哼一声,“我乃正二品刑部尚书嫡女,地位又不在她之下,何须忌讳。只有地位卑贱的才需要处处小心。” 言罢还朝着那衣着素净的秀女白了一眼,扬长而去。 衣着素雅的秀女也不理她,只是转头对着姜婉蓁她们,“两位姐姐莫要见怪,那是我嫡姐曲书兰,她自来便是如此的。” 姜婉蓁看她面色如常,眼中却也有些凄凉。 好歹也是刑部尚书之女,就因为是庶出,又遇到这样不好相与的嫡姐,日子过得怕是还不如她们这些小官家的女儿。 姜婉蓁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微一曲膝道,“我乃骁骑尉之女姜婉蓁,不知道可否请教姐姐芳名?” 对面秀女也曲膝回礼,“刑部尚书庶女曲书怡。” 随后李纯熙也简单的介绍了自己,随后三人便陷入了沉默。 姜婉蓁努力想着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没有看见后面一个秀女顶着满满一碗水摇摇晃晃而来。 一路上洒了不少水,接近姜婉蓁之时脚下被石子一拌“哗啦”一下头顶的碗摔在姜婉蓁的脚边,那秀女也是摔倒在地。 姜婉蓁三人回过头,那个秀女不顾着爬起来倒是对姜婉蓁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弄湿了姐姐的衣服。” 姜婉蓁这才发现自己裙摆被溅湿了一块,好在湿的不多,如今又是艳阳高照。 姜婉蓁自来不计较这些道,一边扶起来人一边道“没事的,姐姐你刚才有没有摔疼了。” 那秀女摇摇头。 起来之后抱怨道,“这宫中规矩也忒多了,走路还不能好好走了。不知道我爹为什么非要我进宫。” 三人看着她都觉得有些有趣,姜婉蓁更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曲书怡上前道,“我看姐姐与宫中其他秀女不同,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那秀女道,“我叫陈妙菱。” 顿了一下又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递到姜婉蓁手中,“方才弄湿了姐姐裙摆,这个就当赔罪吧。 姜婉蓁伸手接过,绿油油的竟然是一只——蚂蚱! 姜婉蓁虽不是那种大家闺秀,平日里却也最怕蛇虫鼠蚁。 “啊!” 姜婉蓁把手中蚂蚱甩了出去对陈妙菱道,“你为何要开这种玩笑?” 陈妙菱一脸无辜把那“蚂蚱”捡了起来。 “姐姐别怕,这不是蚂蚱,这是饴糖。” 姜婉蓁定睛一看,果然是饴糖。不过却是做成了蚂蚱的模样,刚刚没有细看倒是虚惊了一场。 陈妙菱也不恼,只道,“是我思虑不周吓到姐姐了。”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包,细细打开,里头是各式饴糖,有蚂蚱形状的也有兔子形状的等等。 陈妙菱挑了几个形状可爱的饴糖分给三人。 曲书怡接过糖果细细端详着,“这饴糖做的好生精致真是栩栩如生了,姐姐家的厨娘真是手巧。” 陈妙菱嘻嘻的笑着,“我家门户小,哪来的厨娘,这是我自己做的。我最大的愿望呢就是落选回家以后开个小餐馆赚银子。让爹娘还有弟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三人闻言皆是意外。 姜婉蓁道,“姐姐这般手艺,不管宫中还是宫外都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陈妙菱笑,“都叫姐姐倒是没人是妹妹了。” 李纯熙也笑,“我是瑞祥十六年生的,今年十六。蓁蓁比我小一岁,不知两位姐姐芳龄几许?” 陈妙菱道,“好巧啊,我也是瑞祥十六年生的,我是十二月出生,你呢?” 李纯熙笑笑,“我是七月生的,倒是比你虚长几个月。” 曲书怡掩嘴,“我是瑞祥十五年生的,那便占几位妹妹便宜以姐姐自居了。” 曲书怡话少,幸好陈妙菱自来熟,话也不少,四人在一处闲聊也不至于冷场。 聊了一会儿,便又各自分开去练习走姿了。 第二日学习的是行礼的姿势。 按照宫中规矩,从二品夫人以下嫔妃见到皇上、皇后以及太后都需要行跪拜大礼。 夫人位份及以上则单膝跪地行常规全礼以示尊重。 而从五品荣华及以下的妃嫔见从二品夫人位以上娘娘也须行跪拜大礼以示尊卑有别。 除此之外妃嫔之间相见若是对方比自己位分高出五级及以上也要行单膝跪地的全礼。 若是相差五级以内的妃嫔相见,曲膝行半礼即可。 同级嫔妃相见需行平礼。 当然若是嫔妃之间关系较好的,也有互相免礼的,若是当事人之间不计较宫规在这方面约束也不是很重。 这日苏嬷嬷刚走,众秀女正边聊天边练习。 储秀宫却来了一行人。 第5章 宋嫔 为首女子着一身刺绣精巧的品红圆领补服并织金马面裙。 右手边贴身跟着一个宫女。 背后施施然还跟了四个宫女并两个太监。 贴身伺候的宫女,扬起脖子看起来十分得意,对着众秀女。 “宋嫔娘娘在此,还不快行礼,” 嫔乃是从四品,而秀女们没有品阶。 是以所有秀女都恭敬的单膝跪地。 “臣女参见宋嫔娘娘。” 一时间储秀宫响起此起彼伏的行礼声。 宋嫔看着乌压压一地的秀女却并不叫起。 反而侧身对着贴身宫女,“可心,你看这届秀女们行礼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叫可心的宫女轻声一笑,“那奴婢就帮各位秀女小主们调调姿势,免得日后见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出什么错漏。” 话毕,一排排的挑剔着每个秀女的错处。 宋嫔身后的两个内侍抬出一把梨花木椅。 宋嫔满意的坐下打量着满院的秀女。 此次入选秀女有一百多人,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可心才挨个挑完刺。 底下秀女们都感觉双腿发麻。 宋嫔却依旧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嗯,看着顺眼多了,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好好记住此刻的姿势。” 言下之意,她们还得再保持单膝跪地的状态半个小时。 秀女们个个敢怒不敢言。 宋嫔轻轻呷了一口茶,蹙眉道,“茶水凉了。” 随后随手指了一个秀女,“你,给我去换杯新的来。” 李纯熙正是这个被点名的倒霉秀女。 这宋嫔显然是要给秀女们一个下马威。 李纯熙虽然出身不高,但在家里也是有婢女服侍的,替她人斟茶之事却是从未做过。 再说,当着所有秀女面给一个嫔位端茶也着实有些下面子了。 宋嫔见她迟疑,幽幽开口,“怎么?这是不愿给我倒茶了?” 可心见势也附和,“别说你们还是秀女了,就是入宫当了真正的小主服侍主位娘娘也是常事。宋嫔娘娘好心教规矩,也是为你好。” 李纯熙当下也无她法,只好应了声是恭敬的端过宋嫔的杯盏去茶房。 好在茶房有宫女煮茶,李纯熙只斟了茶奉给宋嫔就好。 谁知宋嫔刚喝了一口便把茶盏打翻在地。 “放肆,拿这么烫的茶水是想烫死本嫔吗?” 李纯熙手臂被茶水泼到。 幸好只是宋嫔作妖,茶水本身并不烫。 可心呵斥道,“放肆!还不快跪下。” 李纯熙又惊又怕,听此言二话不说地跪下。 宋嫔给可心使了一个眼色,“算了,念在她是初犯,那就只罚她跪一个时辰吧。” 李纯熙知道宋嫔是故意找茬,也不敢反驳。 姜婉蓁却有些看不下去,“宋嫔娘娘,纯儿姐姐她在家中并未做过端茶倒水之事,如今初次做难免有些疏漏,请娘娘饶恕她。” 宋嫔勾了勾嘴角,“你的意思是说本嫔罚错了?” 姜婉蓁不敢忤逆宋嫔,心中却十分着急,“娘娘罚的没错,可一个时辰未免太长了。” “放肆!” 宋嫔猛然起身指着姜婉蓁,“什么时候我堂堂一个嫔位罚个人都要你区区一个秀女来置喙了?” 姜婉蓁见宋嫔脸上漾起怒意连忙低头,“臣女不敢。” 宋嫔冷笑,“既然你们姐妹情深,本嫔就成全你们。过去陪她跪着吧。” 姜婉蓁知道这个宋嫔根本就是来找茬的,此刻说的越多被她抓住错处怕是要罚得更重,说不定还要连累别人,便息了声,乖乖到李纯熙身边跪下。 陈妙菱看不清情况还想起来求情。 刚站起来便听宋嫔开口,“还有哪个也想一起跪着?” 曲书怡拉了拉陈妙菱衣角示意她不要再惹宋嫔。 陈妙菱只好不情愿的继续半跪下行礼。 一时间储秀宫中秀女个个噤若寒蝉。 宋嫔见日头西沉,便指了一个秀女看着姜婉蓁她们,搭着可心的手一群人施施然离去。 那个留下的宫女一点不肯放水,足足满了一个时辰才放了姜婉蓁二人回去。 天色已黑透,两人互相搀扶着回房。 同房的两个秀女见了她俩非但不关心,反而结伴往门外小花园去了。 晚膳时间早已过了,两人只好饿着肚子。 李纯熙叹了口气,“同住一屋,前两日好歹还姐姐长妹妹短的叫着,如今倒是对我们避之不及了。” 姜婉蓁摇头道,“本就是泛泛之交,如今我俩被宋嫔不喜,怕是她们也不愿与我们交好惹了麻烦。” 正说着,忽闻敲门声响起。 姜婉蓁一瘸一拐过去开门,见门口是陈妙菱和曲书怡二人。 陈妙菱手里拿着几个包子,大咧咧的进门。 曲书怡则是拿着白色小瓷瓶。 曲书怡和陈妙菱一人一个给她俩的膝盖上药。 李纯熙心中感动,“难为你们,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药的,不像那两个。” 说罢眼睛扫了一眼两个同寝秀女的床。 陈妙菱也转头看向两张空空的床,“太过分了,同个房间住着,一句关心也没有。” 曲书怡手中动作不停,“宫里是这样的,势利着呢。” 姜婉蓁也叹了口气,“早就知道这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不过既然进来了再怎么样也要好好过下去。” 曲书怡点点头,“姜妹妹说的对。不过若是有人相互照应,想来也会好走许多。可惜我嫡姐却不是好相与的……” 李纯熙拉过她的手,“曲姐姐莫要伤神了,今日你赠药之情是雪中送炭,我和蓁蓁都会记着的。日后若是一同中选我们几人便守望相助,定不会叫你孤立无援。” 陈妙菱笑嘻嘻道,“还有我,还有我。虽然我呢大概率是要落选回乡去的,不过待选这段时间我也要与你们守望相助。” 李纯熙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自然不会忘了你。” 翌日,后宫众妃嫔在凤仪殿请安时难免提起了宋嫔去储秀宫一事。 许昭仪捏着帕子最先开口,“听说宋嫔妹妹昨日给新进秀女们作规矩去了,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宋嫔不甘示弱,“既然进了宫,其中必定有人入后宫同为姊妹,臣妾只是提点提点她们,免得她们日后没了尊卑,坏了规矩。” “呵,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还好好的在这呢,苏嬷嬷也在储秀宫日日教导着,竟不知这后宫需要你宋嫔去提点秀女了。” 坐在宋嫔上首的女子妆容精致,着一袭丁香色绣百蝶大袖,青丝挽成一个盘叠式发髻。鬓边两只步摇的流苏垂至耳际,正是当今宠妃梅夫人。 第6章 巫蛊之术 宋嫔被这么一噎,面上有些不好看:“臣妾…臣妾只是代皇后娘娘教导一二。” 许昭仪刻薄道,“哦?原来宋妹妹是替皇后娘娘教导秀女去的,不知道的还倒是你自己耍威风去的呢。” “你!”宋嫔气急却想不出什么反驳之词。 “好了!”主位上穿明黄色大袖的女子雍容华贵。面色不喜不怒,只是放下茶盏道,“宋嫔,日后本宫不需要你效劳,这样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是。”宋嫔敛了面上的不悦,恭敬垂首。 皇后一挥手,“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告辞,随后按照位分一一退去。 许昭仪跟在贤妃身后,依旧忍不住拿宋嫔说事,“以前她就爱为难位分低的冯美人和吴宝林,如今秀女入宫倒是又有新人可供她刁难了。” 贤妃脚步不停,“她向来如此。” 许昭仪继续道,“呸!自己位分不高就会为难低位的,如今还跟没品阶的秀女计较也不怕掉份。” 贤妃叹气,“她刁难底下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后看在眼里也懒得管罢了。” 许昭仪道,“中宫无所出,娘娘您生养了大皇子,日后啊这后宫还不是您说了算?” 这明显是奉承讨好的话,但贤妃似乎并不受用。 她脚步一顿,“许昭仪最近话倒是多了。” 许昭仪想起之前自己编排了皇后娘娘,忙道,“臣妾失言了。” 贤妃继续向前,声音温和“以后说话小心着些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你我倒是无所谓,牵连了我的大皇子和你的大公主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许昭仪连连称是,随后便不再多言。 许昭仪从前不过是一个宫女,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身边服侍着,又是当时教导太子人事的。 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仁厚,念与她多年主仆情分便封她做了一个奉仪。 太子府女人渐渐多起来,她一个宫女出身的小小奉仪自然不好立足。 尤其是宋氏进门之后对她更是各种欺辱。 幸得当年还是良娣的贤妃照料,她才不至于过得太凄苦。 也是她运气好,服侍太子的次数也不多,竟生下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夜菡公主。 皇帝对于这个公主也十分疼爱,是以登基后便给了她从三品昭仪位分。 而无所出的宋嫔却只得了从四品嫔位,许昭仪扬眉吐气后依旧与贤妃站在一处。 对于当年欺辱她的宋嫔自然心存怨恨,找着机会就要拿话刺她。 这边储秀宫里每日练习规矩礼仪,日子过得很快。 姜婉蓁发现皇后那庶妹周海慧有两天没来了。 她趁着休息的时候悄悄问与周海慧同寝的曲书怡。 曲书怡道,“她不知怎么的这几日着了风寒,且房里养病呢。” 姜婉蓁听罢道,“反正她本来规矩就好,不学几日也无妨的。” 曲书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本以为平静的日子会继续下去。不料这日晚上,周海慧却闹了起来。 姜婉蓁几人赶到的时候见苏嬷嬷已经被请来了,周海慧的房门外面还围满了看热闹的秀女。 她们怕曲书怡会受牵连穿过众秀女挤进了屋内。 “曲姐姐你没事吧?”陈妙菱急急开口。 “我没事。不过,周姑娘在我嫡姐的床下发现了扎着针的小人。”曲书怡小声解释。 姜婉蓁转头,见周海慧手中拿着一个小人。 那小人头上绣着一个周字,绣工倒是很精巧,看着似乎是苏绣。 只是胸前却扎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我就说怎么无缘无故就着了风寒,原来是你用这种手段害我!” 听周海慧这样说曲书兰自不肯认,“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做的?我没事害你干什么?” 周海慧气急败坏,“从你床底下发现的小人,不是你还有谁?你一定是妒忌我规矩比你好,怕大选之日风头盖过你,故想出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曲书兰辩解,“这小人虽是在我床底发现的,可我们四人同住一屋,谁都有机会放小人害我!” 她转过头看向曲书怡,双目猩红,“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设计陷害我。” 说着竟“啪”地一掌拍在曲书怡脸上。 曲书怡委屈,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来,“长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呢?” “够了!”苏嬷嬷开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屋内安静了一瞬,连外头看热闹的秀女们也都噤了声。 片刻后,周海慧拿着那扎针的小人,步步逼近曲书兰。 “你自己做的事,别想攀扯旁人,做小人的布料乃是上好的蜀锦。这个屋子除了你我另外两个一个是天天被你欺压的庶女,一个是七品芝麻官的女儿,怎么可能用蜀锦来做小人?” 说罢将小人一把扔到曲书兰面前。 苏嬷嬷上前捡起那小人,仔细瞧了瞧,“不错,的确是蜀锦。曲姑娘你可还有话说?” 这后半句自然是对曲书兰说的。 曲书兰听苏嬷嬷这么说也知道苏嬷嬷已经认定了是她做的。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念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种情景苏嬷嬷见的也不少,哪有人会承认自己做的事呢?不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罢了,便摆了摆手对内侍道: “曲姑娘用巫蛊之术害人,杖二十,即刻逐出宫去。” 门外内侍立刻闻言立刻进屋拖起曲书兰。 曲书兰状如癫狂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不是我!我没有做过!大胆!我是要入宫的人,我是要为嫔为妃的……放开我……” 声音渐渐远去,看热闹的秀女一阵唏嘘。 “都散了,早点休息吧。”苏嬷嬷挥手打发走门口看热闹的秀女。 众人纷纷散去,李纯熙和姜婉蓁也回了房,只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事两人都有些感慨。 李纯熙一边吹熄了蜡烛一边道,“她这个人还真是胆大,居然在皇宫禁内用巫蛊之术。也是嘴硬,证据确凿她还死不承认。” 姜婉蓁盖着被子略有所思,“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说曲书兰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不像背后阴险之人,有什么事她都是当面就闹起来了,可是也没听过她和周海慧有不睦啊。” 第7章 殿选前夜的心计 李纯熙却并不觉得有异:“好歹人家是皇后的妹妹,或许她也忌惮几分呢?” “或许吧。”姜婉蓁点点头,“她出宫了也好,否则一直压着曲姐姐,恐怕曲姐姐日后也不好过。” 这个曲姐姐自然说的是曲书怡了。 李纯熙叹气,“谁说不是呢,她今日这巴掌可真打得实在。刚才给曲姐姐上药见她脸都肿了,幸好离大选总还有个七八日。” 翌日早上学规矩的时候难免有人要拿曲书怡的脸说事。 首先找茬的就是赵慕青,“哟,这位妹妹你的脸是怎么了?可得好好敷药了,不然大选之日这番容貌去见皇上可怎么是好啊?” 曲书怡不想与她纠缠,只道了一句,“多谢姐姐关怀。” 赵慕青却不想放她走,“别急着走啊,妹妹那边若是没有上好的伤药呢,就上姐姐那边拿去,姐姐那里有的是。” 姜婉蓁看见赵慕青这个搅屎棍又在恶心人,想起第一天她恶心自己的话忍不住上前。 “曲姐姐自然是已经细细上过药了,赵姐姐有那么多好药还是日后留着自己用吧。” 赵慕青也不恼,只是冷哼一声,“我倒是谁呢,原是姜家妹妹。怎么?瞧不上我哥,却在这儿巴结刑部尚书家的庶女?” 她来回踱步继续道,“啧啧啧!不过也是,如今曲书兰不在了,刑部尚书家只有曲书怡这么一个女儿待选,就算是庶出这入选的可能也不小啊。” 姜婉蓁看着赵慕青那副嘴脸就生气道,“我和曲姐姐结交凭的是真心,并非巴结!” “哦?是吗?”赵慕青轻蔑道,“在这后宫中哪有什么真心,别说你们这样的姐妹了,为了往上爬,哪怕踩着亲姐妹又如何呢?你说是不是啊曲姑娘?” 这话便是在暗示曲书怡为了上位陷害自己嫡姐曲书兰了。 饶是一向隐忍的曲书怡听得这话也忍不住怒道,“我嫡姐被逐出宫我也觉得遗憾,可这一切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与旁人何干?” 赵慕青一笑,“你说无关便无关吧,反正已经是个被逐出宫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罢,捏着帕子便走开了,并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赵慕青和姜婉蓁她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离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 姜婉蓁发现储秀宫的秀女们这几日都安分起来了。不再惹事吵嘴看热闹每日学完礼仪后便早早回房不知道忙什么。 就连曲书怡,这几日出来的似乎也少了。 这日苏嬷嬷教完礼仪之后,姜婉蓁拉住曲书怡,“曲姐姐,最近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呀?” 曲书怡见姜婉蓁一脸好奇。又看向了李纯熙和陈妙菱,两人也十分茫然。 开口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吗?” 此话一出姜婉蓁更是觉得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催促着曲书怡赶紧说。 曲书怡摇摇头道,“秀女们在准备选秀当日给皇上后皇后娘娘的礼物呢。” 李纯熙听后皱眉,“没听说有这个规矩啊。” 曲书怡道,“是没这个规矩,左不过送与不送都在自身。可又有谁会放过这个让人多注意自己一些的机会?到时候旁秀女都送了,剩一两个不送的不就不好看了吗?” 三人听后都点了点头。 李纯熙道,“多谢姐姐告知,否则我和蓁蓁还有妙菱倒是要不好看了。” 曲书怡忙道,“你跟我说这话便见外了,不是说好了,来日互相照应的吗?” 李纯熙点点头,“曲姐姐说的极是。” 这边四人围在一起谈话的情景却落入了周海慧和庞秀兰的眼里。 庞秀兰出身不高,自身也不出众,自进宫起就一直巴结周海慧。 这时看到四人在一起便道,“曲家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姐用巫蛊之术害人,妹妹就在这边拉帮结派。” 周海慧瞟了一眼,“乌合之众罢了,我看到时候能选上几个。” 庞秀兰道,“她们自然不能和周姐姐比,但四个人在一处恐怕日后联起手来不好对付呢,姐姐还是早做打算。” 周海慧本觉得自己对付这样低门小户的秀女实在有些不值当。 可如今被庞秀兰一说倒是也怕万一她们到时候入了后宫沆瀣一气不好对付。 于是便对庞秀兰道,“你留意着点她们送的什么礼物。” 庞秀兰莞尔,“周姐姐放心。” 秀女们要准备给皇上皇后的见面礼自是需要材料。 只要肯花银子打点,储秀宫自然乐意帮着去寻材料,在这份花销上秀女们自然也不会不舍得。 姜婉蓁在闺中素来喜欢自己捣鼓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 她做的胭脂虽不及贡品的名贵,可胜在别出心裁。 姜婉蓁将胭脂细细调成杏色。 杏色温和,上脸之后如同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色泽。不仅自然还会显得面容更加白皙。 同时她又往胭脂里头加了一些磨碎的云母粉,如此一来胭脂不仅有颜色更有光泽感。 若是在阳光下更显光彩照人。 而李纯熙自小在书香门第长大,于书画一门甚是精通,于是便画了一副牡丹图。 都说牡丹真国色,与皇后娘娘正好相称。 陈妙菱反正也没想着自己会入选,也实在别无所长,于是便做了一碟点心。 而曲书怡则是为皇帝做了一双鞋垫,鞋垫里还缝了一层棉花,踩上去如走在云端一般,格外舒服。 曲书怡和周海慧同屋,周海慧自然早就看到了她的鞋垫。 另外三个嘛,自然是庞秀兰打听出来的。 “点心?”周海慧满脸不屑,“亏她想的出来。” 庞秀兰道,“陈妙菱门户小,规矩也学的磕碜应是成不了气候。” 周海慧也这么认为,“一个送点心的人就不需要我们特别对付了。那个送胭脂的倒是可以做点手脚。” 说着周海慧拿出一个纸包,“你找机会把这个下到她的胭脂里头。” 庞秀兰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故作为难,“这……” 周海慧冷哼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冒这个险。今日我嫡姐召我去凤仪殿说话,我会让她保你入选。” 庞秀兰眉目立刻带上喜色,“谢谢周姐姐,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第二日学习规矩的时候庞秀兰便称病没有来。 只是到了晚上她却依旧和周海慧一同在院子里散步,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气色倒是不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殿选的日子。 过了今日,大家就要分道扬镳。 有的一朝选在君王侧,成为天家尊贵的妃嫔。 有的却要回家,离开这最富贵也最拘束的皇城。 一百多位姿态各异的少女,最终能留下的寥寥无几。 学了二十日的规矩,是去是留就在这一朝。不知有多少人昨夜睡不着觉。 第8章 殿选 顺和四年四月十一,天已十分暖和,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殿选。也是按照秀女的出身门第来排序的。 毕竟皇帝也是人,看多了如云的佳丽也会审美疲劳,因此自然是把出身更好的秀女排在前头了。 像赵慕青、周海慧这类出身比较好的秀女一早就去了体元殿待选。 而姜婉蓁和李纯熙这类出身一般的则可以晚一些去,先在储秀宫中等候。 昨夜睡的安稳,姜婉蓁早早地就起来梳妆,既然来了就抱着必定要选上的决心。 若是此次落选,辅国大将军家那肥头大耳的儿子必定会继续纠缠她。 到那时,她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推拒了。 姜婉蓁知道自己家世算不上好,这次要想入选除了寄希望于送给皇后的那别出心裁的胭脂。 唯有在容貌打扮上下点功夫了。 她用描石墨细细勾勒了内眼线,又用火柴棍画了长长的睫毛。 姜婉蓁眼睛本就不小,这样打扮之后更显的双目扑闪扑闪如有灵气。 杏色腮红扫过脸颊之时顺势带了一下鼻尖。 肉桂色唇脂轻点朱唇。 这一套打扮下来倒显得十足可爱灵动。 姜婉蓁知道,在这皇宫之内从来不缺美人。 如果做寻常妆容不一定能一下子吸引皇帝的注意。 而这种娇俏的打扮,或许更能引起注意。 正梳着头,青娆进来打扫屋子。 不知是不是今日要大选了,大家心中都有些紧张。 青娆竟也是毛手毛脚起来。 一个不小心,将姜婉蓁桌上的东西打翻在地。 姜婉蓁惊的霍一下站了起来。 青娆也吓了一跳,立马跪下道,“姜秀女恕罪,姜秀女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李纯熙过来瞧了一眼,别的东西倒不要紧,偏偏连给皇后娘娘准备的胭脂也打碎了。 心中又惊又急,“你怎么当差的?为何如此不小心。” 青娆的头越发低了下去,“奴婢知错了,求秀女饶恕。” 李纯熙还欲责罚,姜婉蓁忽然拉了拉她。 转头对青娆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青娆如蒙大赦,就要去收拾被打翻的东西。 姜婉蓁上前一步拦住她,“不必收拾了,下去吧。” 青娆不解,“这……” “叫你下去就下去!”姜婉蓁的语气提高了一些。 青娆只得躬身告退。 李纯熙看出有些奇怪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姜婉蓁眼睛扫过同屋的另外两个秀女示意还有别人在场。 随即俯身拿帕子包起了洒落在地上的胭脂和发簪,拉住李纯熙的手来到门外。 两人在廊下站定,李纯熙已然按耐不住,“到底是怎么了?” 姜婉蓁展开手中帕子,里头是一团已然砸碎胭脂和两根刚才掉落在地的银簪。 只是……银簪碰到胭脂之处却已然发黑! 姜婉蓁道,“这一对银簪是我入宫前不久才打的,绝不可能这么快无故发黑。” 李纯熙听到此处心中也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冷汗浸湿了后背。 “你的意思是说……” 她不敢再往下讲。 姜婉蓁从头上拔下一根簇新的银簪,轻触胭脂,不过片刻银簪又发黑了。 她抬头对李纯熙,“怕是如你所想,有人想要害我。今日青娆突然粗心打碎东西,却无意之中救了我。” 李纯熙一想到有人在背后设计这种阴招,而她们却还不知背后之人是谁一阵后怕,“会是谁呢?” 姜婉蓁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妙菱准备的是糕点也是好下手之物,可也要当心一些。” 两人想到陈妙菱或许也着了道,快步朝陈妙菱屋里走去。 陈妙菱听了二人说的话,也是一惊。 立马拿银簪逐个把糕点验过,幸而银簪没有任何异常。 陈妙菱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才慢慢平静下来。 姜婉蓁理了理头绪,这些日子除了学习宫规礼仪的时候,胭脂的制作到成品整个过程她并没有离过眼睛。 而学习宫规礼仪所有的秀女都需出席,难道是有人买通了储秀宫宫女? 不对,还有一人。 庞秀兰!那日她称病没有去学习宫规。 “妙菱,庞秀兰生病的那天傍晚你是不是见过她?”姜婉蓁看向陈妙菱。 陈妙菱点点头,“是啊,那日吃饭的时候她还吃的可香了呢,一点都不像身子不适……” 陈妙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会不会,是她?” 姜婉蓁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庞秀兰一直想入选,不可能无故称病不参与宫规学习。” “不过现在无凭无据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李纯熙叹气。 姜婉蓁道,“知道了总好过不知道。庞秀兰和周海慧走得近,以后都小心一些吧。” 李纯熙点头,“不过,你准备的礼就这样没了。” “是啊,不过要不是这礼没了,怕没的就该是我的命了。”姜婉蓁沉吟片刻道,“没事,大家都有礼,偏我不送,焉知不是好事呢。” 李纯熙和陈妙菱听她这样说,稍稍放心了一些。 姜婉蓁坐定,疑点重重的巫蛊娃娃,被人动了手脚的胭脂。 还未中选就遭人如此算计,恐怕这后宫争斗比她想更为复杂。 以后更是要步步小心,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入深渊。 又过了不久,就有内侍来传。 三人整理了一下仪容,就跟着内侍往体元殿去了。 体元殿里,年轻的帝王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后站着内侍总管孙有德。 旁边坐着的是同样一身明黄的皇后。 她肩上带着华丽缀珍珠凤凰纹霞帔,头戴一顶九尾衔珠凤冠。 眉眼微微往上挑,唇色则是最庄严的正红色。 通身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秀女们是不被允许直视天颜的,只能低垂着眼规规矩矩在殿前行礼。 “正五品太常寺少卿之女——李纯熙,年十五。送上牡丹国色图一幅!” 听到内侍唱到自己的名字,李纯熙盈盈行礼。 “嗯,这画工倒是很不错。”皇后赞道。 “太常寺少卿李家世代书香世家,出的女儿果然画工也是了得,抬起头来。”皇帝夜言寂开口,声如贯珠。 李纯熙垂眼抬头,她长得极好看。 偏是娇而不媚,美中带着几分清冷与柔和。端的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饶是夜言寂看阅了一上午秀女,在看到李纯熙之时心中还是一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随即他转头对身边的孙有德道:“不错,留下吧。” 李纯熙叩头谢恩,然后规矩退下。 到了姜婉蓁面圣的时候,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进献,唱名字的内侍只念完名字也就没有下文了。 夜言寂觉得有些新鲜,“怎么别人都给朕和皇后准备了东西,偏你没有?” 第9章 撤牌子 姜婉蓁道:“回陛下,臣女思来想去。陛下和娘娘坐拥四海,这天下都是陛下和娘娘的,送什么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反而俗了。” 夜言寂坐起身来,显然是来了兴趣,“哦?这说法倒是新奇。” 随即又略皱了皱眉,“别不是故意想落选想的托词吧?” 姜婉蓁听得此言心中一惊,虽然景朝对于低等官员女眷是否参与选秀没有太过严格的规定。 但像姜婉蓁这种已经过了初选的秀女若是还有异心想着故意落选,那可就是大罪了。 “皇上明鉴,臣女并无此意。能得以入宫伺候陛下和娘娘是天大的荣幸。” 姜婉蓁重重叩了一下头,继续道: “但臣女也不愿辜负了自己,若是陛下和娘娘本无意让臣女入宫,只是因为所送之物而让臣女入宫也没有什么意思。须要是陛下和娘娘随着自己心意真心想要臣女伺候,那才好呢。” 姜婉蓁低低的跪在下面,脸颊浅淡的腮红连过鼻尖,卷翘纤长的睫毛又如同扇子般盖在眼睑上。 这副模样,此刻落在夜言寂眼中略觉她有一丝从前所见女子所没有的可爱之感。 如今又听闻她如此说,更觉得颇有意思,抚掌而笑“好哇!那朕今日就按自己心意将你留在宫中。” 姜婉蓁忙低头谢恩。 孙有德笑着记下她的名字。 殿选继续有条不紊得继续着,后续看的几排秀女都不过尔尔,并没有勾起夜言寂太多兴趣。 转眼,日头偏西。 四月的天让人忍不住泛起春困,帝后都有些兴趣缺缺。 直到一盘试毒后的冰皮月饼端到帝后眼前。 皇后到了此刻腹中倒是有些饿了,又看着冰皮月饼有些有趣便拈起一块尝了一口。 不得不说,陈妙菱虽然长相并不十分出众,于琴棋书画之流也并不精通,但在厨艺一道上却甚有天赋。 皇后本来只想尝一口,谁知冰凉细腻的口感却让她不知不觉中吃下了一整个冰皮月饼。 她嘴角上扬,“这冰皮月饼倒是特别,只怕尚膳局也做不出此等口味。” 皇帝一笑,“既然皇后喜欢,陈妙菱就记下名字留用吧,以后也不愁吃不到这个味道。” 陈妙菱出身不高,这样的秀女宫中多一个也无妨。 陈妙菱呆呆的跪在殿前,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皇后笑道,“怎么了?莫不是开心得连谢恩都忘了?” 陈妙菱听此言才反应过来。 按照嬷嬷所教,叩首谢恩。 …… 抄手游廊里,姜婉蓁与李纯熙相对而坐。 体元殿那边陆陆续续有秀女出来。 大部分秀女都因落选而闷闷不乐,甚至还有小声啜泣的。 “我们此生都要在此处了吗?”李纯熙静静看着阶下的小花。 姜婉蓁点点头,“好在,我们两个依旧在一处。” 两人相视一笑,眼前又浮现出七八年前。 两人在李纯熙家院子里的大树下抛布条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布条挂上之后,两人在树下双手合十,似是玩闹,又似是认真的许愿: “一愿父母康健; 二愿与纯儿(蓁蓁)常相伴; 三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当初不过七八岁的稚儿,何尝懂得要得一心人的艰难。 如今时移势易,在这佳丽三千的后宫。愿得一心人的愿望算是彻底落空了。 但与姐妹常相伴的第二个愿望却以这种方式实现。 真可谓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啊。 此番殿选秀,百余秀女参选。 最终入选秀女不过八人。 皇后之妹周海慧以及骠骑将军之女赵慕青入选自然是没有悬念。 因为曲书兰已被逐出宫去,刑部尚书庶女曲书怡自然也中选了。 其余几位入选秀女或是家世不错或是自身条件不错。 倒是庞秀兰和陈妙菱的入选令人有些意外。 长春宫主殿月华殿中,梅夫人用勺子轻轻搅着尚膳局送来的血燕,朱唇轻启,“选秀结束了?” 下首三喜躬着身子道,“回娘娘已经结束了,这次当选秀女中一共八人,其中最打眼便是皇后的庶妹周海慧以及骠骑将军之女赵慕青……” “谁要听这个了?”上首贵妃椅上的梅夫人把勺子一丢不耐烦道,“你可看出皇上最中意哪个?” 三喜会意,主子这是想问皇上的心意呢。 不过也是,如今自家娘娘在后宫中虽然位份不是最高,但却是恩宠最盛的。 那些小主哪怕出身再好,长相再美艳初初入宫也不过都是六品以下的位分对娘娘自然不算威胁。 唯有入了皇上眼的,若是他日分了娘娘的恩宠那才算是威胁。 “回娘娘,旁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皇上不过就是夸几句长相或是才情罢了。” “只有……”三喜换了口气继续道,“只有骁骑尉家的女儿姜婉蓁。才十五岁,倒是很能说会道,并没有给皇上皇后备礼却也留了牌子,皇上还说了什么按自己的心意留的牌子。” 握着瓷碗的玉手紧了紧,“才十五岁?年龄太小想来是不宜侍寝的。你去尚寝局跑一趟先把牌子撤了,等她大一些再说吧。” “是”三喜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皇帝夜言寂正批阅着奏折。 贴身内侍孙有德进来,“皇上,梅夫人那边去尚寝局那边说姜小主年龄尚小,撤了她的牌子。” 夜言寂头也没抬,“知道了,下去吧。” 孙有德很识趣的退下。 梅夫人是在皇帝登基之前最后入太子府的。 入府当年才十六岁。 乃是当朝尚书令家嫡女,自小养尊处优,长得又好看。 就是性子稍稍带了一些傲气。倒也无伤大雅,夜言寂也乐意宠她几分。 特别是去年梅夫人的二皇子殁了。 刚满周岁的小男孩,圆鼓鼓可可爱爱的,正牙牙学语却被一场疾病夺去了生命。 梅夫人的伤心自然不言而喻,皇帝也是心痛。 从此对梅夫人更加偏宠,只要无伤大雅的事情能满足便都会满足她。 而此时,姜婉蓁对于自己被撤牌子的事情丝毫不知情。 通过殿选被留用的八位秀女依然住在储秀宫,等待皇帝召幸之后再封位分并迁宫。 因为已经是正式入选的秀女了,偶尔也可以去御花园等处转悠转悠,不冲撞高位就好,不必天天拘在储秀宫中。 夏蝉也从内务府回来了。 殿选结束那天姜婉蓁一回来就看到这个丫头两眼红红的在门口等着自己。 一见自己来了,又是笑又是哭的。 一边还说着这半个多月不见自己有多想姜婉蓁,姜婉蓁听了哭笑不得。 夏蝉与她年龄相仿,从小便在身边一起长大的。 此前从未离开自己那么久,这次一下子离了二十几天不料再见面这丫头竟还要落金豆豆。 夏蝉对自己的忠心,姜婉蓁从不怀疑。在这深宫当中虽然前路茫茫,但有衷心的丫鬟、真心的好友相伴,总也不算太孤单。 落选的秀女全都收拾东西回家了,储秀宫一下子空了下来。 于是住宿也从四人一间升级为一人一间,虽然房间不大,设施也简单。好歹是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第10章 周美人与赵才人 前三日,主要是让大家熟悉一下宫内环境,新进的秀女是不能侍寝的。 姜婉蓁这几天和李纯熙等人不是在院子里踢毽子就是在廊下玩花绳。 因为储秀宫没有主位娘娘居住,这里的小主们又前途可观,储秀宫的管事姑姑和内侍总管也默许她们用小厨房。 这一来陈妙菱可就乐了,天天捣鼓各种小吃。 陈妙菱入宫没有带太多银两,于是总是姜婉蓁、李纯熙和曲书怡三人出银子弄食材,陈妙菱负责出力。 所有新进秀女,在正式承宠受封之前是不需要向皇后请安的,更没有资格给太后请安。 这小日子过的倒是舒坦,除了父母不在身边倒也与在闺中时一般无二。 而有的人却没有那么悠闲。 “怎么回事?她怎么没有送胭脂?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姜婉蓁没有送加了砒霜的胭脂让周海慧心里有点慌,甚至暗暗有些后悔起来。 自己是太傅之女,又是皇后的妹妹。犯不着为了一个姜婉蓁铤而走险。 “姐姐你别慌。”庞秀兰宽慰道,“她就算发现了胭脂有什么问题也想不到咱们头上。你想想她要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咱们做的,还会这样若无其事忍气吞声吗?” 周海慧稍微定了定神,“可是…这事终究是跟我们脱不了干系,万一她来日要闹。” 庞秀兰嘴角微勾,“姐姐放心,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就算她日后闹起来,也不关姐姐的事。” 周海慧侧目,“你果真愿意担下一切?” 庞秀兰道,“秀兰一无才貌,二无家世。能得以入宫也是全靠姐姐垂怜,若是来日能得蒙圣宠我定为姐姐马首是瞻。” 庞秀兰想的其实很简单,凭自己这样的才貌家世就算此时进了宫,但来日在后宫肯定难以站稳脚跟。 如今唯有依附周海慧或许才有出路。 至于胭脂的事,姜婉蓁到现在没有点破,十有八九是不知情或是没有确切证据。 只是周海慧自己胆小才担惊受怕。 既然姜婉蓁那边闹不出什么风浪,她又能卖周海慧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周海慧听出庞秀兰话中意思是想让自己帮她得到圣宠,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帮你的。” 庞秀兰自然是满意地退出了周海慧的房间。 …… 到了第三日的黄昏,秀女们都紧张起来。 三日之期已到,照例今日皇上会翻新进秀女的牌子了。 果然,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就有内侍过来宣旨,说是翻了周海慧的牌子。 周海慧父亲乃是一品太傅。虽然没有实权,但皇帝小时候也是受过他的教导的。 就算只是个庶女,这出身也算是不错的。而她自己礼仪又是极为出众找不出任何错处的。 被第一个翻牌子大家并不十分意外。 只是赵慕青出身也不错,心中对周海慧拔得头筹总有些不愤。 第二日一早,就有圣旨下来。周海慧被封为正六品美人,赐居未央宫漪兰殿东暖阁。 听了这个消息,储秀宫的秀女顿时跟炸了锅一样。 要知道,一般首批新秀入宫都是封七品及以下的位分。 这个周海慧一下子就获封了正六品美人,还赐居了没有主位的漪兰殿。 而未央宫也只主殿凤仪殿住了皇后一人,其余宫殿皆无人入住。这周美人以后的日子滋润着呢。 不知是她自己讨喜呢还是皇帝给皇后面子。 当这位周美人回来储秀宫的时候身后多了两个宫女并一个内侍。 打发了人去替她收拾东西,自己则站在储秀宫院中接受众人的羡慕的目光。 她梳了个流云髻,鬓边斜斜插着一支流苏步摇,身着一袭翠色绣百合齐胸裙。 站在秀女中央俨然已经有了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过了两柱香时间,内侍和宫女替周美人打理好了东西。 周美人跟储秀宫众秀女随意道了声别便领走内侍宫女施施然离去。 对于周美人而言,她上有皇后庇护,下有庞秀兰帮衬,对于其他秀女她并不放在眼里。 周美人刚走不久,赵慕青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关系户嘛?瞧她那得意的样子,我看她哪天摔下来。” “小主说的是,咱们小主姿色不比她差,将来必然比她得宠。”赵慕青从娘家带来的贴身婢女桂枝连忙恭维道。 赵慕青轻哼一声,“那是自然。” 果然,当天晚上皇帝就翻了赵慕青的牌子。 第二日圣旨下来是封了七品才人,赐居漪兰殿西配殿。 七品才人位分虽比不上周海慧正六品的美人,但对于初初入宫的秀女而言已属不错了。 只是她竟然也住漪兰殿。这赵才人和周美人相来不合,同住漪兰殿不知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 姜婉蓁懒得管这些事情,最近的日子虽舒坦道也有些无聊,若是有好戏看她自然是不介意的。 第三个被召幸的是曲书怡,白天圣旨下来曲书怡也被封了七品才人。 赐居长乐宫重华殿东配殿,主位乃是如今圣宠不衰的梅夫人。 曲书怡自然欢喜,自此她再也不是被曲家轻视,被嫡母嫡姐压迫的庶女了,而是堂堂正正的宫嫔。 无论曲书兰之前多么瞧不起她,日后见她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小主。 之后半个月里皇帝多在忙国事,进后宫的日子并不多。进了后宫也多在梅夫人那边。 临近月底才又翻了新人的牌子,这次是庞秀兰,封了御女。 引人注意的是四月廿八这天皇帝竟然又翻了赵慕青赵才人的牌子。 这可让还在储秀宫未曾侍寝的秀女不安起来。 毕竟自己都还没出储秀宫呢。人家都轮到第二次了。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四月廿九这天,皇帝竟然又召了赵才人。 这连续两天侍寝的殊荣,自新人入宫后就只有梅夫人有过。 一时间后宫都道这位赵才人有些本事,尚衣局尚膳局伺候的人都不敢怠慢了她。 四月三十这天,大家都等着消息看这位赵才人会不会继续承宠。 长乐宫的淳芳殿却传来了一个更为爆炸性的消息。 第11章 有喜 长乐宫的淳芳殿却传来的消息不是别的,正是宋嫔有喜了!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华灯初上,夜言寂亲自去淳芳殿看了宋嫔。 他如今已二十四岁,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宋嫔有喜他自然是高兴。 当下就下令晋宋嫔为正四品姬,赐封号慎。 宫里头,有了封号和没封号自然相差甚远。 如今宫中有封号的也不过梅夫人和贤妃罢了。 只是这个慎字嘛。 夜言寂也知道慎姬行事有些跋扈又不带脑子,希望她怀了孩子之后谨言慎行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罢了。 一下子又得了封号又晋了位分,慎姬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没想到这层含义。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慎姬理所当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慎妹妹这胎怀的妙啊。这新妹妹们一入宫,眼看我们这些老人都要被搁在后头了,竟是这时有孕了。” 第一个开口的便是一直看慎姬不爽的许昭仪。 许昭仪虽有大公主,但近几年很少有得蒙圣宠的时候,总是坐冷板凳。 慎姬倒是每个月还有那么一两次。 是以虽然她如今位分高过慎姬,慎姬却也不把她放眼里。 只是,自此新人入宫以来。皇帝就再未见过慎姬。 她这话便是讽刺慎姬要不是有了这个孩子,这日后也是要无宠了。 慎姬脑中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想怼许昭仪。 “是啊,我的确有福。自然不会像许昭仪几个月不见天颜。” 许昭仪一听这话心中便来气,“我好歹是个昭仪位分在你之上,你竟然这样与我说话?” 慎姬摇着团扇,“如今你位分是在我之上,可你这位分不过是有大公主罢了。如今我也刚怀有龙种,已然得了晋封又有了封号,日后许在昭仪姐姐之上也未可知呢。” 许昭仪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那妹妹可要好好养胎。当心怀得上,生不出!” “许昭仪!”凤坐上的女子将茶盏重重一搁,“这等诅咒皇嗣的话如今你也说得了?” 许昭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被慎姬气得口不择言,忙起身福礼,“臣妾失言了。” 慎姬自觉在许昭仪这里讨到了好处,又把矛头指向新人。 对着如今风头正盛的赵慕青道,“赵才人最近很是得宠啊。要不是我这儿有孕,怕是昨晚皇上还要翻你的牌子呢。” 赵才人微微一笑,“娘娘说笑了,这得不得宠的原也不在一时。皇上也必会雨露均沾。况且我若是刚入宫就霸着皇上,那后头还未侍寝的秀女可如何是好啊?” 她这话一来表明了慎姬的事不会影响到她的隆宠,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二来又表明了自己不会专房独宠,成功甩掉了慎姬为她拉的这一波仇恨。 众人皆暗叹这新晋的赵才人恐怕不是省油的灯呐。 慎姬在赵才人这里讨不到好处,又拿话去刺周美人:“周美人这封的位分倒是高,不过怎么没见皇上去第二次呀?” 周海慧自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皇后的妹妹。 拔得头筹她自然高兴,可如今虽然位分在赵慕青之上,在恩宠上却是输了一筹,她如何不气? 慎姬这话也真算得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谁知还没到周美人开口上首的皇后倒是发话了,“左不过才上牌子不足一月,没被翻第二次牌子有什么奇怪的?” 皇后这时开口就是替自己妹妹解围了,慎姬也只好闭嘴。 之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皇后便叫人都退下了。 还没有侍寝的妃嫔是没有资格给皇后请安的。 这些事情自然是曲书怡讲给姜婉蓁等人听。 姜婉蓁不得不感叹这宫里的女人唇枪舌战真是谁都不让谁。 不过从曲书怡的只言片语中,她也渐渐理清了如今后宫的局势。 皇后执掌中宫,如今看来是个威严有度的。 贤妃掌管翊坤宫虽然位分高又育有大皇子,可待人却比较亲和,也不太参与下面妃嫔吵嘴。 梅夫人掌管长乐宫。她一向是一幅宠妃姿态,除了皇后其他人她并不放在眼里。 再下来便是许昭仪与慎嫔,这两位可是每日请安挑事最多的。听说两人在太子府时便多有不和。 夜言寂后宫老人不多,剩下的还有一位冯美人和宫女出身的吴宝林。 这两人位分底恩宠也不多,基本都是当透明人。 到了五月,夜言寂初一去了皇后那儿。 初二没有叫人侍寝。 初三便翻了李纯熙的牌子。 对于刚见一面的男子,李纯熙并没有太多兴趣,表现的只是中规中矩甚至有些淡漠。 最后也只封了一个御女。 不过也赐居了重华殿,可以与曲书怡同住,这倒也挺好。 日子就这样淡淡的划过。 姜婉蓁和陈妙菱并其余一个秀女一直未被召幸。 李纯熙和曲书怡也时常携手来储秀宫看她俩。 日子倒也是过的也挺悠闲。 只是这宫里的奴才拜高踩低。 见剩下的秀女那么久都未得召幸,便依着规矩不许她们用小厨房了。 陈妙菱很是郁闷了两天。 宫里尚膳局倒是可以去领饭食,可是给秀女准备的东西也是一言难尽。 姜婉蓁只好叫夏蝉拿了二十两银子去打点。她和陈妙菱的饭菜才稍稍好了一些。 这日,李纯熙和曲书怡依旧一起来到储秀宫。 可曲书怡看着却有些恹恹的,翻花绳踢毽子都毫无兴趣。 “曲姐姐你怎么了?”姜婉蓁坐在曲书怡边上。 “你们就知道玩这些,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争宠吧。”曲书怡回头,语气有些不善。 “这是怎么了?今日倒像是吃了火药。”姜婉蓁不解。 曲书怡也一幅不欲多说的样子。 倒是李纯熙稍稍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原来那日她和曲书怡去御花园,偶遇了皇上。 难得皇上有雅兴邀她俩一起赏花。 谁知还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杀出来一个赵才人,与皇上聊的热火朝天,倒是她俩被晾在了一边。 当晚皇上便翻了赵才人牌子,第二日就有圣旨下来晋赵才人为赵美人。 直接跳过从六品贵人晋了正六品的美人,一下子就与周美人平起平坐了。 偏她得了便宜还不安分,第二日请安还拿御花园截胡的事情恶心曲书怡。 曲书怡心中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姜婉蓁听罢安慰道,“曲姐姐不必生气,她一时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呢。” 第12章 包藏祸心 曲书怡叹了口气,“锋芒毕露是不好,可你们几个总这样沉寂着也是个事儿啊。你们总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姜婉蓁知道她心中着急,只好继续劝,“我们在储秀宫中不也挺好的吗?” “好?”曲书怡抬眼看着她,“贵人以下,夏日连冰都没有。这才五月天就那么热了,六月七月只会更热。” 姜婉蓁也知道其中道理,不过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我们忍忍也就过去了。” “就算夏日你们忍过去了,可冬天呢?天寒地冻的贵人以下位分份例里的那些碳别说生火了,到时候连烧热水都不够,你们又要怎么忍?” 曲书怡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她继续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被翻牌子吗?我打听出来是梅夫人以你年龄不满十六为由撤了你的牌子。你得好好想想法子啊!” 陈妙菱边吃饴糖边插嘴,“曲姐姐何必着急,既然是这个原因撤的牌子,等姜妹妹满了十六自然就可以侍寝了。” “你以为这么简单吗?撤牌子的是梅夫人的意思,没有她的授意谁敢把牌子放上去?”曲书怡不知该说陈妙菱单纯还是头脑简单了。 知道自己一直没有被召幸的理由,姜婉蓁也是一怔。 虽然她心中也奇怪按照选秀那日皇上的意思应该不讨厌自己才对,怎么会迟迟没有翻她的牌子。 现下知道了是梅夫人的意思,倒也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曲书怡最终也还是闷闷不乐地离去了。 李纯熙与姜婉蓁挽着手在抄手游廊上散步。 “蓁蓁,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李纯熙先开了口。 她知道姜婉蓁的性子,不入深宫则已,既然进来了就不会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 “我不急。其实说句不上进的,如今的生活过得也挺开心的。不出储秀宫就不会扎眼被人盯上给害了。”姜婉蓁道。 “那你……” 李纯熙道也觉得先前在储秀宫也是轻松,还不必每日早起给皇后请安。 可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毕竟曲书怡说的也有道理,就这样当秀女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说别的,就是份例也着实少的可怜。 若没有家里带来的银子打点,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可靠家里又能靠到几时呢? 再说了姜婉蓁才几岁,这平静如水的日子过一段是轻松。 要是一辈子就这么一眼望到头那可就是悲凉了。 姜婉蓁拍拍她的手,“纯儿你放心吧,我不会就这样下去的。只是如今梅夫人刚把我的牌子撤了如果我急着邀宠恐怕反而被她记恨。” “也是,”李纯熙点点头,“左右也要等你真满了十六岁,也不算太与梅夫人过不去。” “正是如此呢。如今就让我再偷闲几月吧。”姜婉蓁笑得豁达。 梅夫人乃是长乐宫主位,住在长乐宫主殿重华殿中。 因着住在一起平时和李纯熙也常打照面。 此时李纯熙只是叹,“梅夫人看上去如天仙般的人物,平日里也不怎么为难我们,只是性子有些淡淡的。不料也在背后做这种事。” “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我在殿选时就得了皇上青眼她只是撤了我的牌子已经不错了。” 姜婉蓁走累了,边说边找了地坐下来。 李纯熙点点头,只是对于这位如仙子般的梅夫人,心中那点倾慕却去了大半。 这深宫里能坐上高位的果然都有些手段呢。 两人又在一块说了许多话,见时辰不早了。李纯熙才与环佩一同回去。 这回去的路上可不太平。 还未到长乐宫呢,路过一处假山的时候却见到了周美人和庞秀兰庞御女。 李纯熙与她们有一些距离,眼下两人并未发现自己。 本来就与她俩不对付,可好歹周美人位分在李纯熙之上,不上前行礼打个招呼似乎也不大好。 李纯熙正犹豫着,便听周美人对庞秀兰抱怨。 “她赵慕青是个什么东西?竟也是个美人了?哼!还将门之女呢,我看她别的本事没有,狐媚的本领倒是不小呢。” 周美人也算出自书香门第,平日里说话办事都是一等一的规矩,没想到背后说话却是这幅嘴脸。 果然深宫里的人都是有两幅面孔的。 李纯熙来了兴趣,偷偷藏在假山后面听她们在说什么。 庞御女则是一幅做小伏低的态度,“美人不必与她计较,左右您是皇后的妹妹,别人还能越过您去?” 周美人依旧鼻孔出气,“我那皇后姐姐也没见的怎么帮我。初一十五皇上都去她那儿,她也不帮着劝劝皇上来看我。” 庞御女眼睛转了转,“庶我直言,美人与娘娘毕竟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虽是姐妹可也是隔了一层了。” “那我能怎么办?重新回娘胎投胎不成?” 周美人被庞御女说得更为烦躁。 庞御女眼中却闪着精光,“我想美人您需要给娘娘一份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庞御女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如今中宫一直无所出,可慎姬却有孕了,若是您能帮皇后娘娘解决掉这一胎……” “你是疯了不成,我一个脚跟都没站稳的美人去害皇嗣?我还要不要活了?” 周美人被庞秀兰的话吓了一跳。 “当然不会脏了美人您的手,下头那么多不起眼不受宠的御女宝林到时候推出去一个就是了。” 庞御女这话的意思不仅要解决掉慎姬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把锅甩到下边不起眼的人身上。 她见周美人双目注视着前方似在思索,就知道她动心了,继续煽风点火。 “您不是一直怕曲才人李御女还有那两个秀女四人连成一线不好对付吗?如今曲才人有几分恩宠不好动,那两个秀女又不成气候,不如先把李御女解决了。” 她这话说得不响,但假山后头的李纯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御女?不就是说她吗? 她们竟然想害慎姬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嫁祸到自己头上! 明明是大热的天李纯熙却觉得如堕冰窖一般四体发寒。 环佩是李纯熙家里带来的丫鬟,年龄虽小但也沉稳。 自然知道兹事体大,此刻也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此时还需从长计议,让我好好想想。” 假山那头又传来了周美人的声音。 等两人渐渐走远了,李纯熙才敢出声走动。 后背的衣衫已是一片濡湿。 “走,我们去储秀宫。”李纯熙抓紧了环佩的手。 第13章 蝶幸 李纯熙来的时候姜婉蓁正跟陈妙菱用晚膳。 两个秀女的份例加在一起不过两菜两汤。 不过打点了银子之后至少东西都是很新鲜的,还有些许荤腥。 见李纯熙去而复返她惊道,“纯儿怎么回来了。” 细看之下李纯熙脸色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苍白。 她看了一眼陈妙菱。 姜婉蓁立刻会意,“妙菱你先吃,我们出去一下。” 陈妙菱是个直肠子,并未发现不妥。只是朝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去吧。 倒也不是李纯熙不信任陈妙菱,只是陈妙菱心无城府这样的事她帮不上忙,听了反而让她一起忧心。 两人走到院子里,李纯熙抓了姜婉蓁的手,“蓁蓁,有人要害我。” 姜婉蓁一惊,李纯熙忍了那么久,如今话说出口已经泫然欲泣。 “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姜婉蓁回握了她的手。 李纯熙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看来是我们纯儿太过低调,有些人竟然不把你放眼里了。” 李纯熙叹气,“哪是我低调,皇上不喜欢我罢了。” 姜婉蓁与李纯熙自小一起长大,知道李纯熙不仅长得好看,在书画一门上也颇有成就。 如今这样不受宠,不过是自己对皇上不上心。 “纯儿你多用些心未必会如此,如今对于皇上不是只‘应付’的时候了。” 李纯熙明白姜婉蓁的意思,现在她已经被人盯上。 再不争宠露脸,被人害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于是对姜婉蓁道,“你说的没错,只有自己根基稳固了她们才无法轻易害我。” 想要获宠,那自然是要用一些小手段。 这日,夜言寂下朝回太极宫的路上便看到了一方丝帕。 不仅如此,丝帕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周围还环绕着三两只蝴蝶。 夜言寂觉得有趣捡起来一看,帕上画的是一方春景,并两句诗: “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 旁边内侍谷雨道,“这像是后宫小主的东西。” 谷雨和芒种是除了孙有德外皇帝身边最得脸的内侍。 两人都是孙有德一手带出来的,察言观色也学了个十足十。 不过年纪比孙有德小的多,说话做事没有孙有德老成,夜言寂也乐意用他们。 “去打听一下是哪位小主的东西。” “是”谷雨笑嘻嘻的打个千退下了。 不过一个时辰,夜言寂正在太极宫批折子。 谷雨就进来道,“皇上,奴才打听到了,这是重华殿李小主的东西。” “哦?”夜言寂停笔思考了片刻才想起来李纯熙这号人物。 倒是个安静的性子,不过无趣了一些。 “罢了,朕也好久没见她了,宣她来伺候笔墨吧。”夜言寂道。 “回陛下,李小主就在殿外候着呢。奴才这就请她进来。” 夜言寂一笑,“你倒是个机灵的,下去领赏吧。” 谷雨喜笑颜开,“谢皇上。” “嫔妾重华殿李纯熙扣见皇上。”李纯熙在下首盈盈拜倒,规矩一丝不错。 “起来吧,过来研墨。”夜言寂眼神依旧没从奏折中移开。 李纯熙起身,到夜言寂身边规矩研磨,并没有多话。 只是她身上却带着与那丝帕上一样的香味,不仅闻着令人心旷神怡,殿中竟也飞来两只蝴蝶。 “真是红袖添香呐。”夜言寂道。 李纯熙低头做羞涩状。 此前也有妃嫔来伺候过笔墨,。不过那些妃嫔,不是战战兢兢连个墨汁都研不好,就是总想着引起自己注意。 总是不时地想与夜言寂搭话,而夜言寂专心批奏折的时候并不想搭理旁人。 赵美人、慎姬都是如此,所以一来二去他也就不召她们来伺候笔墨了。 只在折子比较少的时候召梅夫人过来伺候。 如今看这李御女倒是大方安静,心中觉得日后倒是可以多召她来伺候。 待到折子批的差不多了,夜言寂饶有趣味的开口。 “李御女最近可有丢什么东西?” 李纯熙知道他问的是那方帕子。 帕子与身上的香料都是姜婉蓁晨起就采的百花特意制成的,所以有吸引蝴蝶之效。 姜婉蓁酷爱胭脂水粉之道,这点引蝴蝶的香料都是她在闺中玩剩下的了。 而帕子上的画和诗词则是出自李纯熙自己的手笔了。 只不过说丢,这到底也是她故意为之。 此刻听皇上发话她也不打算装作不知道,况且来之前谷雨已将事情告知。 便道,“嫔妾日前确实丢了一方丝帕。” 夜言寂搁下笔,拿出丝帕端详道,“这画倒是不错,不过这词是不是略悲凉了一些?是怨朕这些时日都不曾去看你吗?” 李纯熙福了福身子,“嫔妾不敢,只是感叹春光短暂,光阴易逝罢了。” 夜言寂心道这位邀宠还挺含蓄,不过人看着挺老实的,也有几分才情。 至于她身上那香味嘛,还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果然当晚,夜言寂就翻了李纯熙的牌子。 第二次侍寝,李纯熙比第一次放开了许多。 夜言寂与李纯熙聊到诗词歌赋,她也应答如流。 两人倒还算有一些共同话题。 第二日清晨,便有圣旨传来晋李纯熙为八品宝林。 之后虽然承宠的日子不多,却也隔三差五让她去伺候笔墨。 不管怎么说,皇帝算是记住李纯熙这号人了。 再想要随便往她身上甩锅怕是不能了。 可周美人却依旧无宠,她心中着急更是觉得庞御女说的有道理。 只有帮皇后解决了慎姬肚子里的孩子,才能证明她这个妹妹是有用的。 说不定日后皇后也会抬举她两分。 所以陷害慎姬肚子的心思她从未放下过。 六月中旬,皇后邀众妃嫔去清凉台喝茶看戏。 清凉台虽地处偏僻,但却如其名字,在夏日里格外清凉。 因为宫中人少,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位妃嫔。 所以除了像姜婉蓁和陈妙菱这种还没品阶的秀女,其余从御女到贤妃都在受邀之列。 宫制从三品昭仪以上位分才可坐肩舆。 因慎姬有孕,皇后特赐她出行夜可以坐肩舆。 这是殊荣,不过看在别人眼里也是碍眼得很了。 第14章 谋害龙胎 之前宫中只有皇后、贤妃、梅夫人和许昭仪四人有资格坐肩舆。 如今慎姬坐上肩舆,别提有多得意了。 特别是她跟许昭仪向来不和,如今恨不得每次坐上肩舆都往许昭仪门口转悠一圈。 慎姬一脸春风得意,自怀孕以来什么好的补的都往淳芳殿送。 许是过的太过滋润,慎姬的脸也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 许昭仪轻啐了一声,“怀个孩子就得意成这样,跟谁没有过似的。早晚有一天掉了就知道厉害了。” 到了清凉台,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只差梅夫人未到。 又待了半盏茶时间,梅夫人才姗姗来迟。 众人皆起身给梅夫人行礼。 吴宝林恰巧站在慎姬后边,旁边的周美人嘴角一勾。 待梅夫人喊众人起身的时候,吴宝林不知怎的一时没站稳直直朝前扑去。 慎姬一时不察,竟被她扑得向侧边倒去,而她侧边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庞御女。 一时竟是吴宝林,慎姬,庞御女三个齐齐摔倒在地。 慎姬半个身子都压在庞御女身上。 众人看到这个场景,俱是一惊。 宫女们都呼啦啦的围过来七手八脚的扶自己的主子。 皇后看到这个场景心中暗道不好,忙对身边大宫女阿元道:“快!宣太医过来!” 旁的倒也没什么,可慎姬这怀着身孕呢。 今天是她邀众妃嫔来清凉台看戏,要是出了什么事,说出去她这个中宫也不好看。 这边三人已被宫女扶起。 庞御女被慎姬压在身下,手掌擦破了皮。 慎姬则左手捂着肚子,右手“啪”一巴掌打在吴宝林的脸上,“若是本姬的龙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决不放过你。” 吴宝林战战兢兢跪下,抖如筛糠。竟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慎姬打完人,回神之后感觉肚中疼痛更甚。 可心连忙扶着她上了肩舆。 出了这样的事,这戏自然就看不成了。 一边让内侍吴拂去通知皇上,一边带着一众宫嫔和慎姬一起往淳芳殿去。 把慎姬抬到淳芳殿殿安顿下,平日负责慎姬龙胎的梁御医已经提着药箱快步赶来。 不多时夜言寂也匆匆赶来了。 一进门就问怎么回事。 赵美人睨了一眼吴宝林,“有人不小心推倒了慎姬娘娘呢。” 吴宝林此时回神了一些,连忙跪下连连磕头,“皇上明鉴,嫔妾不是故意的,有人…有人绊了嫔妾。” 皇后凤眉微挑,“是谁绊了你?” 吴宝林哪里知道是谁,当时乱作一团,她又被吓懵了神。 只能支支吾吾道:“嫔妾…不知…” 一旁的许昭仪拿帕子掩着嘴,“哟,不知道谁绊的你?怎么吴宝林自己闯了祸还想赖不成?” 吴宝林知道此次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背下这个锅了,泪水从眼眶涌出,只是嘴里依旧不停: “求皇上…求皇后娘娘明鉴,嫔妾是无心的…嫔妾是无心的……” 夜言寂正要午歇,听到慎姬出了这样的事急匆匆赶来本就心情不好,又听吴宝林一顿哭心中更是烦闷。 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够了!” 夜言寂此言一出,旁边小声交谈的妃嫔一下子全部噤了声。 吴宝林也不敢发出声音,但心中又委屈又怕忍不住要抽噎。 她只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安静的跪在一旁。 一众妃嫔都在殿外候着,所有人都等着御医出来。 可真正关心慎姬孩子的也没几人。 慎姬平时就跋扈,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嚣张,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对大多数宫嫔而言,要是慎姬这个孩子没了才好呢。 只是一炷香时间之后,梁御医打帘出来却说只是动了胎气。 若是好生休养,吃几副安胎药这孩子还是能保住的。 只是以后却要处处小心了,慎姬这一胎,再经不得任何冲撞。 吴宝林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孩子没事,否则她区区一个宝林,就算是死了也不够赔慎姬肚子里的龙胎。 夜言寂看都不看吴宝林一眼抬腿往里走去,“我去看看慎姬,这里交给皇后处理吧。” 吴宝林依旧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 贤妃看她这个样子,眼中似有不忍,上前一步。 “娘娘,吴宝林也不是有意的,眼下慎姬又没事,就小惩大戒吧。” 皇后点点头,“既然贤妃为你求情,就罚俸半年再禁足三个月好好思过吧。” 罚俸对高位或是有家世的妃嫔而言可能不算什么。 可吴宝林本就是宫女出身,又没什么宠爱。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赏赐的,就靠着俸例银子过日子呢。 这一罚,日子恐怕是要不好过了。 吴宝林依旧一副抽抽嗒嗒的样子,虽心中委屈可也知道冲撞了龙胎只是罚了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当即叩拜在地:“谢皇后娘娘,嫔妾一定好好思过。” 随后又对着贤妃一拜:“谢贤妃娘娘为嫔妾求情。” 贤妃吩咐络安把吴宝林扶了起来,“天可怜见的,哭成这幅样子。吓坏了吧,回去好好歇着吧。” 吴宝林看向皇后,皇后也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吧。 吴宝林朝高位福了福礼,就回去禁闭了。 “其他人随我进去看看慎姬吧。”皇后说着就打帘进了内室。 夜言寂正被慎姬拉着手撒娇撒痴,见皇后进来便问,“处理好了?” 皇后点点头,“臣妾罚了吴宝林半年俸例银子并三个月禁闭。” 慎姬一听只是这惩罚就不乐意了,“皇上!臣妾遭了这么大的委屈。要不是庞御女在下头垫着,咱们的孩子可就没有了!怎么能才罚半年俸例和三个月禁闭?” 众人一听心中暗道慎姬蠢,这当着皇后的面呢。说这话不是明摆着自己不服皇后的意思吗? 得亏皇后是个大度的,也没跟她计较。 只是对夜言寂道:“吴宝林虽有错,但她是无心之失。这些年来伺候皇上也是尽心。臣妾以为如此惩罚并不算太轻。” 吴宝林是宫女出身,自昭和二年起就一直伺候夜言寂。 这些年来虽然恩宠不多,却也是个老实低调的,从没出过什么错处。 夜言寂点点头,“嗯,皇后处理的不错。” “皇上!”这边慎姬拉着夜言寂的手还不肯罢休。 “好了。”夜言寂打断她,“再这样可就烦了。” 慎姬只好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 随后,夜言寂又看向庞御女:“当时是你垫在了慎姬下头护住了龙胎?” 庞御女上前行礼。 “嫔妾不敢居功,只是那时嫔妾正好在慎姬娘娘旁边,眼看娘娘不稳所以…” 她趁着行礼适时地露出了被擦破的手。 第15章 庞宝林 她趁着行礼适时地露出了被擦破的手。 夜言寂也看到了她手上的伤,“你受伤了?” 庞御女作势将手往袖里藏了藏:“只是一点小伤,倒污了皇上圣目。” 夜言寂转头对梁太医:“快!给庞御女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谢皇上。”庞御女起身之后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个弧度。 庞御女跟着梁太医在一旁桌边坐定。 翻开手掌,方才行礼的时候只是瞟了一眼。 如今众人才看清,虽说只是擦破了皮,可看着却也红了一片。 梁太医细细给她处理着伤口,庞御女则时不时皱一下眉。 偏又只是忍着痛,嘴上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夜言寂看着庞御女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之色,“庞御女保护龙胎有功,晋为八品宝林吧。” 庞宝林听了又要起来谢恩,夜言寂却示意她坐下不要动先好好处理伤口。 不过夜言寂这句话却让有些人咬碎了银牙。 比如周美人,明明她和庞宝林一起策划的这一出。 庞宝林却站到慎姬旁边去护龙胎。 现在好了,没有成功让慎姬落胎。庞宝林倒是晋了一级,自己却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周美人心里想着,既然自己谋划了这么一番。好歹让皇后知道自己为她做的这些,日后也好让皇后帮衬着自己一点。 于是淳芳殿这边散了之后,周美人就屁颠屁颠跟着皇后到了凤仪殿。 进殿之后周美人就要皇后屏退众人,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皇后经历了这么一茬,戏也没看成很是头疼。 本想回来好好休息,可周美人好歹是她亲妹,她有事情也不好不听。 只得耐着性子让伺候的人都下去。 “说吧,有什么事。” “娘娘,今日的事其实是嫔妾的手笔。”周美人得意挑眉。 “什么?”皇后听了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事发突然,她没注意当时小嫔妃们的站位。 何况那时戏未正式开场,大家也没有完全按品阶落座,所以站起来的时候也不是按品阶。 如今想来那时吴宝林确实说过是有人推了她。 吴宝林这两年多来向来是个小心谨慎的,这次忽然摔倒还正好撞到慎姬细想确实有些奇怪。 这边周美人继续开口:“长姐,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啊,中宫至今无所出,若是下面妃嫔一个个都生了儿子恐威胁到您的地位啊。” 叫长姐而不是娘娘,也是想拉近自己与皇后的关系。 不料皇后却柳眉倒竖:“我真没想到,咱们周家竟也养出这等阴毒又无脑的女子来了。” “长姐?”周美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 “你以为慎姬的孩子没有了,对本宫会有什么好处吗?” 周美人心中有点慌乱,不知道为何皇后会是这个反应。 只是强作镇定道:“自然…自然是有好处的。其他妃嫔无所出您的地位就更稳固了呀。” “愚蠢!”周皇后怒得抓起一个茶盏朝地上摔了下去。 “咱们父亲是天子太傅,有尊贵而无实权。在这后宫当中只要我不犯大错,本宫就永远是皇后!所有后宫妃嫔生的孩子都要叫本宫一声嫡母!何时本宫的中宫之位需要这些手段来稳固了?” 周美人听了这些话心里一怔,原以为自己这样做能讨到好处,不想皇后根本不屑自己的所做所为。 皇后看着周美人愣住,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叹了口气继续道。 “若是慎姬这一胎真的没了,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有没有失职之嫌?况且去清凉台看戏又是本宫组织的,你说皇上和太后会如何看待本宫?” 周美人双唇嗫嚅着,半晌也没想到该说些什么。 皇后继续道,“况且,谋害皇嗣是大罪!今日你绊吴宝林的事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别说是你,整个周家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周美人是越听越心惊。这会儿她才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做了蠢事了,当下也不敢多说话。 皇后起身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本宫小惩大戒。就罚禁足一个月,好好思过吧。若还有下次,即便你是本宫亲妹我也不会再轻饶你。” “长姐?” 周美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身明黄的皇后。 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妹妹,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她。 如今她却要因为别的嫔妃来罚自己。 “来人。”皇后没有理她,只是朗声道:“周美人在本宫面前失仪,打碎了本宫的雕花瓷碗,罚禁足一月。” 周美人拳头紧紧攥着衣摆。 周海若,是你不顾姐妹亲情当上了皇后就对我落井下石! 那我们的姐妹情就此一刀两断了,以后我与你势不两立。 慎姬差点落胎的事情后宫皆知。 不过一会儿,事情就传到了储秀宫。 “看来咱们皇后这是在护短啊。” 姜婉蓁听罢事情始末抿了一口茶道。 “这是何意?”李纯熙不解。 “前脚慎姬才刚出事,后脚皇后就罚了周美人。这事很是蹊跷啊。”姜婉蓁解释道。 曲书怡笑了笑,“清凉台的地面向来都是修缮的极为平整的,那吴宝林平日也不是冒失的。这事啊……的确蹊跷。”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那天似乎周美人确实和吴宝林站的很近。她们倒是真去害慎姬了。” 李纯熙眉头微蹙,这是想到了当日在假山后头听到的话。 如今自己倒是逃过了一劫,可吴宝林却倒了霉,心中也不是滋味。 “你们的意思是?”陈妙菱捂着嘴,“是周美人做的?” “嘘!”姜婉蓁示意她小声一些。 虽然如今储秀宫没剩下几个人了,可万一隔墙有耳呢? 她继续压低声音道,“不只呢,这里面恐怕也有庞宝林的手笔。周美人这次是被庞宝林做了伐子了。” “哼,这倒黑吃黑了。”李纯熙心中十分厌恶这两人。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吴宝林也真是可怜,服侍皇上两年多了好容易从更衣做到了宝林。如今被这样一害怕是要难过了。” 这个难过指的当然不是心情,而是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本来吴宝林恩宠就不多,出身也低位,只是因着先前宫里人少熬着资历慢慢到了宝林位分。 若是就这样低调下去熬着资历倒也能平稳度过一生。 可如今扯上了谋划皇嗣的罪名,日后想再往上走可就难了。 况且她这一下又得罪了慎姬,以慎姬的火爆脾气也自然不会让她好过就是了。 “这宫里不就是这样吗?人人力争上游,为了争宠上位踩着别人往上爬。”曲书怡道。 陈妙菱叹气,“你们看的竟是这样清楚,我这个脑子啊什么都想不到。幸好有你们,不然哪天我要是被害了恐怕也还不知道呢。” 这边四人喝茶聊天岁月静好。 可漪兰殿那头却并不十分平静。 第16章 谗言 赵美人素来与周美人不对付,如今见周美人被罚了禁足难免落井下石。 于是吃过午饭就故作悠闲地走到东配殿窗子口,摇着皇上新赏赐的苏绣团扇同窗子边的周美人说话。 “哟。周美人不是皇后妹妹吗?怎么还被自家姐姐罚了禁闭?” 周美人被罚了禁闭,本就一肚子火,看到赵美人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也是个不肯服输的,“我初封便是美人,而赵妹妹是后头才受封的。我如今被皇后娘娘惩戒你过来落井下石是为不敬!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计较了。” 这话意思就是说虽然同是美人可自己的资历比赵美人深了。 赵美人自然也听出了话中意思。 手中扇子不停,“在美人位分上姐姐资历自然比我深,可这宫里还有位冯美人资历更深呢。要是哪天姐姐成了宫中资历最深的美人,那才好呢。” 赵美人这话也是坏,冯美人昭和三年春天入的宫,在美人位分上快待了有一年半了。 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盼着周美人在美人的位分上待得更久吗。 周美人听了这话气的不轻,一时却也想不出回击的话,只是用一根手指指着赵美人。 “赵慕青你别太过分了,咱们走着瞧!” 赵慕青也不恼,缓缓的打着扇子。 “瞧?可是要睁眼瞧好了。有些人刚入宫的时候看着不错,如今不也就这样吗?究竟谁是山鸡谁是凤凰慢慢的不就瞧出来了吗?” 周美人正欲发火,却见庞宝林朝这边走来。 “赵美人何必如此落井下石!“ 庞宝林先是来了这样一句,然后才给赵、周两位美人行了礼。 “哟!我倒是谁,原是救了龙种的庞宝林来了呢。”赵美人掩嘴笑。 “我今日是有话与周美人说,不知赵美人也在此。打扰了美人雅兴,嫔妾在此给您赔不是了。”毕竟位分摆在那边,庞宝林此刻也知道低头。 赵美人奚落周美人也奚落够了,于是摆摆手,“不打扰,皇上今夜翻了我的牌子。我该去准备准备了。你好好陪陪周姐姐,别让她太无聊了,毕竟要禁足一月时间呢。” 说罢摇着扇子进了自己的西配殿。 周美人气的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地上摔,“贱人!” 庞宝林正从外头进来,“美人消消气吧,日子长着呢。” 周美人见庞宝林进来不说消气了,心中怒意更添几分。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 庞宝林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美人怎么说这样的话?” 周美人在桌边坐下,“这次的事情是你出的主意,结果我被罚在这儿禁足,你却成了宝林。那时你为何会垫在慎姬下头?你敢说你不是在利用我上位?” “美人这样说嫔妾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当时慎姬就这样直直地砸过来,嫔妾哪里躲的了?“庞宝林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真的?”周美人还是不信。 庞宝林走到桌边替她倒了杯茶,依旧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看如今这个样子,皇后娘娘怕是不愿太多帮衬咱们。” “嫔妾说句不中听的,美人和娘娘毕竟不是一母同胞且隔着一层呢。如今这宫里也只有咱们两个可以相互帮扶了。” 周美人接过庞宝林递过来的茶,对于庞宝林这做小伏低的样子还是十分受用的。 “是啊。我没有想到皇后竟然如此绝情。” “美人不要着急。您出生好长得也好,如今后宫人不多,高位又多有空悬。您总有一天会上去的,嫔妾会一直做您的助力。”庞宝林继续道。 周美人心中也是苦涩,初入宫时她以为自己是太傅之女是皇后之妹。 本应该顺风顺水,在后宫大放异彩。 可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她的宠爱还比不上赵美人,就连皇后也没有给她太多庇护。 是啊,现在站在她这边的也只有庞宝林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拉住了庞宝林的手。 “如今宫中,也只有你能帮我一二。宫里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你帮着我我才能走的稳,等我稳住脚跟我也不会忘了提拔你。” “嗯,美人能这样想就对了。”庞宝林拍拍周美人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经此一事,皇后就下了懿旨暂时免去慎姬的请安,让她好好养胎。 一应吃食用度也都派人好好盯着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这倒是让后宫其他女人都不好下手。 许昭仪想着慎姬这一胎怕是要生下来了,又想到慎姬那个得意的样子。气的砸了好几个茶碗。 慎姬也算因祸得福,凭她那个脑子本是难以躲过后宫明枪暗箭的。如今在皇后庇护下倒是也平平安安养了好几个月。 这些日子,周美人、吴宝林禁足。慎姬又有孕,夜言寂倒是想起来翻了陈妙菱的牌子。 侍寝之后,陈妙菱被封为九品御女。 这也是没有什么悬念的,本来陈妙菱出生就不大好,其余的方面除了做菜也是平平。 依例御女位分可以有一个宫女服侍。 可陈妙菱没有娘家带来的宫女,正式册封后内务府调了宫女给她,这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储秀宫的玉鸢。 玉鸢在宫里当差有些时候了,性子也沉稳。 之前总是当些散差,如今总算有了正经主子,陈妙菱是个没有心机的她也愿意多多提点。 不管怎么说,被正式册封总是好事。倒是陈妙菱不舍得离开住了许久储秀宫。 临走还拉住姜婉蓁的手,“以后储秀宫可就你一个了。” 姜婉蓁倒是看的淡然,秀女们一个个离开储秀宫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她,也总有一日要离开储秀宫这座象牙塔,正式踏入波诡云谲的后宫。 …… 夜言寂很是喜欢姜婉蓁为李纯熙调制的百花香。 姜婉蓁便隔三差五出去采花来制香。 八月十五是休沐日,没有早朝。 但夜言寂早已习惯了早起,今天正好有兴致,天刚微微亮就穿着便服去御花园散步了。 年轻的帝王负手而行,走马观花的浏览着御花园的景致。 走到一丛金桂边的时候,却与一个梳着双螺髻,穿着粉嫩襦裙的少女不期而遇。 第17章 朝晖下的偶遇 就在此时双螺髻少女也转过了头,明眸皓齿,正是姜婉蓁。 此时她的脸上不施粉黛,脸颊看上去有些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偏是额心长了小小的两颗痘痘,看着倒也不碍事反而看着更有趣了一些。 夜言寂感觉这面容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姜婉蓁在选秀那日就不被允许直视天颜,此刻自然也认不出此人就是当今圣上夜言寂。 她见夜言寂穿的虽不华丽,但衣饰面料看着却也是极好的,上前福了一礼,“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夜言寂眉心一挑,倒是个不认识自己的。 他心情不错,霎时起了玩心,“我是这一片的侍卫,趁着还没到上职时间,想来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在御花园就想来看看景致。” 这话姜婉蓁却是不信的,虽然侍卫不当值的时间是不用穿统一制服的。可这位的穿着也太好了点吧。 不过姜婉蓁也只是怀疑,并拿不准这人的真实身份。 来人又问自己的身份,姜婉蓁自然也不想如实相告。 便胡邹,“我叫夏蝉,只是一个小宫女罢了,来这儿帮小主采花做百花香料的。” “哦?”夜言寂伸手。 “干嘛?”姜婉蓁并不是很想把自己的篮子给他看。 夜言寂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咳两声,“我是御花园这边巡逻的侍卫,要给小主的东西既然在我眼皮底下我不得不检查一下。” 姜婉蓁知道这个人身份定然不俗,于是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不情愿的把自己的小篮子递给了他。 此时还早,姜婉蓁不过采了一些桂花罢了。夜言寂看了一眼就把篮子还给了她,“哎?你多大了?” “十五,马上就及笈了。”姜婉蓁边采花边答。 此时日头初升,东边晨曦微露。 偶有雀鸟飞过,留下一两声啼鸣。花枝上挂着点点晨露。 仿佛一切都是最初美好的模样。 “十五,多好的年华啊,就如同这初升的日光一般充满着朝气。”夜言寂叹了一声。 他十五的时候,天天不是学骑马射箭、诗词歌赋就是跟兄弟们明争暗斗。 不曾有过天真烂漫的少年时期啊。 姜婉蓁当然不知他在感慨什么。自己一个秀女跟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呆在一起实在不妥。 胡乱又采了一些花,看着差不多了便告退离开了。 …… 午后太极宫里。 夜言寂低头批阅奏折,李纯熙则站在一边研墨。 淡雅的桂花香气袭来,不会过于浓烈反而令人觉得心旷神怡,真真是红袖添香。 “李宝林这香是叫百花香吧?最近味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听到夜言寂同自己说话,李纯熙的手停了一下,“正是呢,不同的季节花香会略有些不同。” “你那儿是不是有一个叫夏蝉的宫女?”夜言寂抬头问道。 夏蝉?李纯熙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夜言寂会以为夏蝉是自己这里的宫女。 她担心给姜婉蓁惹麻烦,只是摇摇头,“没有啊,皇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夜言寂继续低头看着桌上的奏折,“无事,这百花香后宫中除了你还有别人用吗?” “应该是没有吧。”李纯熙一头雾水。 “嗯。朕就是问问,继续研磨吧。” 夜言寂心中已经明白,当日那个夏蝉十有八九是用了假名字或是隐瞒了身份。 嘴角微勾,好你个夏蝉! 夜言寂休沐日依旧会时不时去御花园走走。 在九月五日这一天,又遇到了那个梳着双螺髻的女孩。 “夏蝉?”他笑。 姜婉蓁心里腹诽,怎么又是这个人。 虽然他自称侍卫,可姜婉蓁知道这人肯定身份不俗。 还是向他福了福礼,然后再继续摘花。 夜言寂看了一眼姜婉蓁的篮子,“今天摘的不少啊?” “桂花马上都谢了,我多采一些晒干了放着就可以多用一些时日了。”姜婉蓁道。 “嗯,这心思不错。左右这花就这样开败了也是可惜,我帮你吧。” 夜言寂说着便开始辣手摧花。 “哎!你轻一点伤了花叶就会损了香气,就不能用了。” “还有这些讲究?”夜言寂抬首与姜婉蓁对视。 “自然是有的。”姜婉蓁闪避他的目光。 “那…这样呢。”夜言寂好看修长的手指划过桂花花瓣,轻轻摘下。 “嗯,这还差不多。”姜婉蓁道。 两人采花速度就快多了,不多时姜婉蓁小小的花篮已经满了起来。 “差不多够了,我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奥。” 说着行了一礼便提着小篮子要走。 “哎,夏蝉。”夜言寂出声叫住他,“你说,我们还会再见吗?” 姜婉蓁回头,和煦的晨曦照在她的脸上,脸颊的绒毛清晰可见。 “我是宫女你是侍卫,经常相见怕是不妥吧。”姜婉蓁说完又继续转身离去。 别说是当上皇帝之后,哪怕之前还是个皇子的时候,也没有哪个女人这样与他说话。 夜言寂笑,这个“夏蝉”倒有几分特别。 这边姜婉蓁回到储秀宫,把夏蝉叫了过来。 “夏蝉,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最近有哪个王爷时常入宫吗?” “小主打听这个做什么?”夏蝉与姜婉蓁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我最近遇到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心中有个疑问需要搞明白。你拿些银子去打听一下吧。” 姜婉蓁这样说,夏蝉也不再多问,出去打听消息了。 哪个王爷进宫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与瑞王夜言谨交好。 这个夜言谨是先帝第九子,比当今圣上小四岁。母妃灵妃是邻国胤国公主,前些年仙去了。 因为并非纯真大景血脉,他从小也没动过夺嫡的心思。 这倒是让他活成一个逍遥快活的闲散王爷。平日里出去游山玩水,得空也时常入宫陪夜言寂下棋、练拳等。 兄弟两个关系也不错。 “今日,瑞王又入宫了,正在习武场和圣上切磋呢。”夏蝉道。 第18章 一舞动君心 “果然是今日入宫了?”姜婉蓁问。 夏蝉点点头,她性子本就活泼。入宫不久已经与好些小宫女小内侍混熟了,打探这点消息还是不会有错的。 姜婉蓁打发夏蝉出去,自己坐在绣墩上思索。 他会是瑞王吗? 万一他真的是瑞王,自己这样与一个王爷时常见面若是被人看到了说出去恐怕就要惹来大祸了。 害,御花园果然是是非之地。 日后还是少去一些吧,左右现有的桂花够用一段时间的了。 之后,夜言寂倒是又去了几次御花园,不过始终没有遇到当时那个梳双螺髻的少女。 转眼到了十月,政务繁忙起来便也顾不上这个事情了。 慎姬的胎已经六个多月了,早就坐稳了,就等着生产。这些日子也恢复了请安。 后宫里,梅夫人虽依旧盛宠不衰。但也被新人分去不少。 除了梅夫人,高位妃嫔中也只有贤妃有宠。 贤妃性子娴静柔和,又育有大皇子。夜言寂也乐意去她那里。 新人里,最得宠的便是赵美人,每个月总有三四次侍寝。 皇上赞她机敏,赐了敏字作为封号。 还在美人位分上便有了封号,又是这批秀女中的头一人,一下子十分引人注目。 再往下,就是李纯熙和曲书怡了。 曲书怡手巧,总是送个寝衣做个鞋垫的。她做的东西也舒服,夜言寂自然喜欢。 前不久已经晋位从六品贵人了。 李纯熙还是一样,伺候笔墨多侍寝少。 姜婉蓁是九月初七的生辰,如今已满了十六。 当时一起被选进储秀宫的秀女多多少少都得了宠幸成了正式的小主了。只有她一人还留在储秀宫。 姜婉蓁也寻思着什么时候该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了。 她自幼出生武将世家,也是学过一些花拳绣腿的。 这些自然拿不到皇上面前,不过若是把动作稍微改一下加入一些舞蹈的元素那就不一样了。 皇帝嘛,柔美的、妖娆的舞蹈肯定已经看了不少了。 不过这英气十足的剑舞,估计时下很难看到。 储秀宫和司音阁离的很近,司音阁是供歌姬舞姬排练休息的地方。 姜婉蓁在舞蹈一途上之前了解不是很深,如今日日午后便去司音阁看舞姬排练跳舞。 幸亏这剑舞也确实不需要多么深厚的舞蹈功底,下腰劈叉这类动作都是不需要的。 姜婉蓁也就是学了一些简单的动作,然后与剑招相结合。 不在于舞技有多精妙绝伦,重点体现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之气。 说白了叫皇帝看个新鲜讨个巧就行。 这边姜婉蓁在练习了两个月后已经小有所成,只欠东风了。 …… 终于到了李纯熙伴驾这天,李纯熙说储秀宫小花园里几支秋菊开了想去看看。 夜言寂心情不错,也乐意满足小嫔妃的心愿。于是与李纯熙一道去了储秀宫。 谁料刚进入储秀宫不久,菊花还没见着呢,却看到了翩然起舞的少女。 姜婉蓁一改往日杏眼可爱的模样,为了配合剑舞特意化了英气十足的妆容。 只见她长眉入鬓,用黑曜石画眼线将眼型拉长。 饶是夜言寂见过美人无数,翩跹舞蹈也看过不少。 可这剑舞一伸手一投足之间劲道十足,和普通女子所作绵软的舞蹈不同。 他一时竟有了十足的兴趣。 谷雨见他这样便料到他肯定对这个女子感兴趣,上前一步,“皇上,要不要奴才叫她过来回话?” 夜言寂摆摆手,“先不要打搅她。” “是。”谷雨识趣退到一边。 待一曲舞毕,饶是深秋姜婉蓁也略有薄汗。 额间散着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轻轻喘着气。 “好,跳得好。”夜言寂抚掌上前。 姜婉蓁回神看他。 来人剑眉星目,鼻尖一颗芝麻大的小痣,下颌线柔和流畅。 明明脸部线条都比较柔和。 却不知是因为眼距生的较近,还是因为眼中的神情。 偏偏生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质。 姜婉蓁看到这张脸,心中一震。 倒不是被英姿飒爽的脸帅到了,不过这张脸…… 这不就是之前在御花园见过的“侍卫”吗? 姜婉蓁之前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物,想过他可能是侍卫首领,可能是瑞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物。 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就是当今圣上夜言寂。 其实也不怪姜婉蓁认不出来,夜言寂平日穿惯了华服。 所以不上朝的时候出去散步一般都穿得较为简单,而且身边也不喜欢太多伺候的人跟着。 姜婉蓁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独自出来,又不穿带龙纹衣服的“侍卫”就是皇帝。 谷雨见姜婉蓁愣了一下,开口提醒。 “见到皇上还不快行礼?” 姜婉蓁这才回过神来,端着储秀宫嬷嬷教的礼仪,双手端平然后盈盈拜倒。 裙裾绽开如鲜艳花朵,少女却把头埋得低低的。 “嫔妾储秀宫秀女姜婉蓁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言寂唇角轻勾,声音略带阴沉“姜婉蓁?抬起头来。” 姜婉蓁心中暗道不好,之前她还跟这个人说自己是叫夏蝉的宫女来着。 若是论起来,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姜婉蓁觉得自己可真是点背,背透了。 怎么随便骗个人还能骗到九五至尊头上了。 于是也不敢起身,只是抬头却依旧跪着“嫔…嫔妾先前不识君颜,冒犯了圣上,请圣上恕罪。” 夜言寂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姜婉蓁?忽然他想起选秀那日那个嘴里说着凭心不凭心的少女。 这才把眼前之人御花园之人与选秀那日之人联系在一起。 心中叹着,好一个姜婉蓁! 夜言寂的眉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哦?只是冒犯?” 夜言寂此言一出,谷雨和李纯熙都愣了。 怎么?这两位之前见过? 姜婉蓁在心中百转千回。 她与李纯熙交好不是什么秘密,日后难保皇上不知道今日偶遇其实是有意为之。 到时候,恐怕连御花园的事情也要被认为是自己筹谋策划的。 若果真如此,恐怕不仅要惹皇上不喜还会牵扯到李纯熙。 姜婉蓁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嫔妾今日是有意在此处等候皇上的。只因入宫多日未见天颜心中急切。嫔妾打叹皇上行踪,愿意受罚。” 第19章 获封宝林 夜言寂双目凝视着姜婉蓁,这是要把御花园欺君之事按下不说?这可真是避重就轻啊。 不过很少有妃嫔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就是故意在等皇上这样的话。 就算故意也多半会说成是偶遇,这种事情夜言寂心中自然也是有数。 不过忽然有人反其道而行,此人不是心思纯正就是心机更深了。 他又想起之前在御花园的姜婉蓁,鹅蛋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在朝晖晨光的交映下显得柔和可爱。 而眼前之人因为略略装扮改变了眉眼的走势,倒是又有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夜言寂觉得倒是有必要试探一二。 “入宫许久不曾召你侍寝,是朕冷落了你。不如今日朕就封你为贵人作为补偿如何?” 此言一出,谷雨和李纯熙俱是一惊,忽然有些看不清皇上是真喜爱姜婉蓁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图。 姜婉蓁脸上却毫无喜色,像是被什么惊吓了一般又抬手拜了下去。 “贵人之位嫔妾担当不起,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哦?”夜言寂眼中带着玩味的神色,“你在此等着朕,又苦苦献艺不就是为了有个位分吗?” “嫔妾在此处是因为入宫许久未受召见,怕一辈子困于储秀宫。嫔妾不愿如此虚度一生,所以在此等候皇上。” “可嫔妾一无功绩,二无资历。未曾侍寝就晋封本就于理不合,贵人之位嫔妾实在不敢当。” “好哇!”夜言寂盯着伏在地上的小人儿,“别人都巴不得上位,你却推辞。这倒是新鲜。” 姜婉蓁道,“嫔妾只愿受自己该受的。” “谷雨,还有哪个娘娘的侧殿有空缺的?”夜言寂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回皇上,许昭仪娘娘的绛云殿侧殿还没有小主入住呢。“谷雨上前答话。 “传朕旨意,封姜婉蓁为八品宝林。赐居绛云殿东侧殿。” 姜婉蓁第三次拜下,“嫔妾谢皇上隆恩!” 李纯熙也替姜婉蓁高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因着先前梅夫人撤绿头牌的事她担忧了许久,现下心中石头终于落下了。 夜言寂看李纯熙呆愣得看着姜婉蓁笑,干咳一声,“你是留在这儿还是回太极宫伺候笔墨?” “嫔妾自然是和皇上回去。” 相处这些日子李纯熙也知道夜言寂虽表面威严却并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她也并不紧张,只是跟在夜言寂后面。 走开一点距离后夜言寂忽然顿住脚步,“今日姜宝林获封,你倒是比她还高兴?” “嫔妾与姜宝林自小相识,自然为她开心。” 夜言寂嘴角上扬,“后宫里头大家姐姐妹妹的叫着,真的能这样不妒忌、坦诚相处的却不多。” 李纯熙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不敢贸然接话。 “朕希望你们这份感情不要变了。”夜言寂继续道。 “陛下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与姜宝林的感情不会改变。”李纯熙目光中透露着坚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天,慢悠悠朝太极宫方向走去。 …… 姜婉蓁在菊林偶遇皇上,被封为宝林的事情很快就长了脚似的传遍了后宫。 长乐宫里,梅夫人正要午歇。 她端坐在妆台前。卸去了繁重的首饰,月竹一下一下得帮她梳理发丝。 三喜匆匆从外头进来,“娘娘,今日皇上在储秀宫菊林遇到了姜秀女,如今已封她为宝林了。” 月竹手下一顿。 梅夫人转头,“哪个姜秀女?” “回娘娘,就是之前您下令撤了牌子的那个。” “她满十六了吗?”梅夫人问。 若是没有满十六那皇上可是打她的脸了。 三喜点头,“满了。” 梅夫人回头示意月竹继续梳头,“我知道了,下去吧。” 三喜福身告退。 “娘娘,这个姜宝林…”月竹边梳头边说。 “不用管她,一个宝林罢了。” “可是…之前皇上看着不是挺喜欢她的吗?”月竹不解。 “你也说了只是看着喜欢,若是真的喜欢我撤了她牌子皇上会就这么冷了她半年多?况且这才也是她自己想办法在菊林偶遇的皇上的不是皇上想起她来吧?”梅夫人面上波澜不惊。 “娘娘思虑周全,倒是奴婢多想了。”月竹低头。 “无妨,你也是为我。这新人嘛还是百花齐放的好,不然若是敏美人再这样独占鳌头下去恐怕将来真会威胁到我的宠爱。” 赵慕青在新人中占尽优势,还只是个美人就得了皇上亲赐的封号。 偏偏还喜欢显摆自己得宠,梅夫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梅夫人看着镜中的人,正值双十年年华的她依旧花容月貌。 如兰端着一碗深色药汁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梅夫人忍着苦意一饮而尽。随后手不自主的抚上扁平的小腹,若是二皇子还在如今也有两岁多了。 这两年她一直在调理身子,趁着年轻也是时候再生个小皇子了。 她一边轻抚小腹一边道,“澜儿,是母妃没有照顾好你,你快回来母妃肚子里吧。” 姜婉蓁这边没有太多要收拾的东西,和夏蝉两人抓紧时间打包了就往绛云殿去。 等到了绛云殿已经是华灯初上。 绛云殿这边也早已把东配殿收拾出来了,只是配殿自然算不得大,但跟储秀宫相比已经好了不少了。 进屋是说话喝茶的堂屋,再往里便是寝殿。另还有两个耳房是供下人居住的。 虽然家具成设十分简单,并不十分精致。但和宝林位分倒是相配,可见下头的人也不是随便糊弄。 宝林的位分上照例可以有两个宫女服侍,姜婉蓁这儿还差一个,内侍省就调了一个伶俐的过来。 这宫女约莫十八九岁,之前是在尚宝局打杂的。 人老实勤快,这回就被拨来伺候主子了。 她恭恭敬敬的给姜婉蓁行了礼,又求姜婉蓁给她赐名。 “我身边已经有一个夏蝉,日后你便叫冬雪吧,也相配。” 姜婉蓁说完又打赏了银子,算是主仆之间的见面礼了。 冬雪忙笑着谢恩。 “对了,这绛云殿的主位是许昭仪吧?不知此时娘娘歇下了没?”姜婉蓁和气的问话。 第20章 会见众人 按照宫规小主搬进配殿第一日都要向主位娘娘请安,可姜婉蓁今日是下午才获封,搬过来耽搁了时辰天都黑了,就不知道此时过去请安合不合适了。 “小主只管过去吧,方才昭仪娘娘差人来回话说等着您呢。”冬雪道。 姜婉蓁便带着夏蝉过去了。 第一日请安,许昭仪倒也没有拿乔,很快就传她进去了。 “嫔妾参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福金安。”姜婉蓁单膝跪地,规规矩矩行了全礼。 许昭仪笑着受了,然后便叫她起来,“我这里规矩不大,住进来了就是姐妹。老老实实的便好。” 姜婉蓁只是八品宝林,而许昭仪是从三品,中间相隔甚远,这一声姐妹算是很给面子了。 姜婉蓁忙道不敢。 许昭仪笑着说姜婉蓁太过守礼,又问她是否去贤妃那边请过安了。 姜婉蓁摇头,“还没去过呢,贤妃娘娘身份贵重,大晚上的嫔妾不敢随意打扰。” 许昭仪是瑶华宫里头绛云殿的主位,贤妃却是整个瑶华宫的主位。 照理说进来头一天这两位是都要拜见的,不过先去哪头倒是没有规定。 虽说一宫主位大过一殿主位,但有时跳过一殿主位先给一宫主位见礼却会让一殿主位不喜,反而有僭越之嫌。 “你倒是个小心的。无妨,贤妃娘娘也是好说话的,本昭仪这就带你过去吧。”许昭仪对于姜婉蓁先来她这儿也很是满意。 贤妃的宜春殿是瑶华宫主殿,比许昭仪的绛云殿整整大了一倍。 宫室宽敞,装饰倒是很低调。 贤妃不喜金器也不爱太过扎眼的颜色,殿中装饰多为白玉、青石之类的。 不过也看得出都是好东西。 贤妃在正殿接见了她们。十月的天,殿中已经烧起了银霜碳温暖如春。 姜婉蓁心中感叹,怪不得外头人人想入宫,这宫里也人人都想往上爬了。 贤妃乃正二品,姜婉蓁俯首跪地行了叩拜大礼。 贤妃忙叫起,“正说着咱们这瑶华宫没有新人进来呢。瞧这不是就来了吗?” 许昭仪也附和,“是啊,我瞧着姜宝林规矩很不错,这样的新人进来我看着也高兴。” 姜婉蓁笑着谢过两位娘娘的夸奖,贤妃又留姜婉蓁喝了一盏茶。 “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其实明日再过来请安也无妨的。”贤妃道。 姜婉蓁点点头,“都收拾好了,多谢娘娘挂怀。” 随后不过是问了一些住处习不习惯,下人得不得用的话。 姜婉蓁一一应答着。 贤妃就叫碧水拿了一对白玉镯子给姜婉蓁,“你刚过来,本宫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对镯子颜色嫩,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姜婉蓁笑着接过,白玉手镯触手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宫里高位妃嫔给低位妃嫔见面礼,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这镯子成色对贤妃来说可能算不上多好,可对于宝林来说就是极好的了。 送这样的礼物可见贤妃对自己是极客气的了,姜婉蓁心中自然也有数。 回绛云殿的路上,许昭仪道,“我那边也备了东西给你,明儿让宫女给你送过去。只是我的东西可比不上贤妃娘娘的。” “娘娘们赏的自然都是极好的,嫔妾哪敢挑三拣四?”姜婉蓁答。 许昭仪笑了笑。 眼看已经到了绛云殿了,姜婉蓁告辞退下。 终于回到了她自个儿的东配殿。姜婉蓁让夏蝉服侍她卸妆更衣。 又打来热水泡了个脚,终于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 今日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姜婉蓁觉得后妃之前这些人情往来真是十分费神。 尤其对上比自己位分高那么多的娘娘,处处都得小心谨慎。 明日还要去未央宫请安,应付更多高位妃嫔。姜婉蓁不敢耽搁,赶紧闭眼睡觉养足精神。 …… 姜婉蓁知道自己未侍寝就受封,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于是也不敢打扮的太过花枝招展。 只略略用粉压了压梳了最寻常的发髻便出门了。 未央宫中,姜婉蓁到的时候人还很少。 一般都是低位妃嫔等高位妃嫔。 不过敏美人今日倒是早早地到了。 姜婉蓁朝她行了一礼。 走到最靠外边宝林的位置上坐定。 谁知屁股还没坐热,上首的敏美人就开始挑事。 “哟?终于从储秀宫出来啦?” 姜婉蓁一笑,“劳美人挂心了,既然入了宫总归要出来的。” “咱们皇上真是大方,竟然就给了你一个宝林而不是御女。”敏美人阴阳怪气。 这时李纯熙和曲书怡也到了。 两人朝敏美人行了一礼,李纯熙道,“这个人该是什么位分,皇上心中自然有数,想来也不需要嫔妾等操心。” 敏美人冷哼一声,“你们倒是姐妹情深,我一个人说嘴自然说不过你们一群的。” “美人可真会开玩笑,我们哪敢跟您说嘴。”姜婉蓁道。 开玩笑,宝林和美人之间差了三级,这顶撞高位的锅她可不背。 “不敢?连皇上行踪都敢打探姜宝林还有什么不敢的?”敏美人拿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 门口小内侍唱着:“许昭仪到!” 众人连忙起身给许昭仪请安。 许昭仪扫过姜婉蓁和敏美人,“敏美人你位分高又有宠爱,跟姜宝林计较什么呢?” 一句位分高又有宠敏美人听着格外受用,“娘娘说的是,嫔妾记下了。” 随后众人都沉默喝茶,一时无语。 终于等所有妃嫔都到齐了,皇后也在主位上坐定。 接下来便到了姜婉蓁给众位后妃见礼的时候,也算是新人入宫和其他妃嫔互相认识一下。 姜婉蓁出列,端起双手,然后对着坐在主位的皇后叩首,“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着叫起,“这届所有秀女终于都有了位分,本宫也可安心了。进了后宫只需记得老实本分,万不可存害人的心思。” “最要紧的就是好好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如今后宫高位多有空悬,不必急功近利,做好该做的,以后有得是机会。” 姜婉蓁听完皇后教诲称了一声是,然后又给贤妃叩拜。 因之前已见过贤妃了,贤妃只是点头示意。 接着又给梅夫人叩头见礼。 “昨日听闻你在菊林偶遇皇上了?”梅夫人呷了一口茶。 “是。”姜婉蓁答。 “抬起头来。”梅夫人声音清冷。 姜婉蓁依言抬头。 第21章 龃龉 梅夫人细细打量着姜婉蓁。 只见眼前少女虽有几分清秀姿色,可并未怎么花心思打扮,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并不起眼。 她又抚上自己白嫩的面庞,心中觉得姜婉蓁跟自己完全不能比。 于是淡淡开口,“昨日听闻你的事,我本以为你是个不老实的。今日见你却像是个本分的,希望你一直本分下去。” “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好不容易应付完梅夫人,接下来是许昭仪和慎姬。 许昭仪昨日也见过了,只是行了礼倒也不多话。 到了慎姬这边她抚着肚子慢吞吞地喝水,非要先耽搁一会儿才叫起。 叫起之后又道,“这位宝林好生眼熟。” 可心小声在慎姬耳边提醒当日发生在储秀宫的事。 慎姬听后笑起来,“当时本姬也是想指点你们规矩,姜宝林日后可别记恨。” “嫔妾感激娘娘当日教导。”姜婉蓁心里看不惯慎姬做派,可嘴里只能这么答着。 接下来都是嫔位以下的,只需屈膝行礼一一见过便好。 “敏美人安、冯美人安、周美人安。” 三位美人神态各异,敏美人喝茶不理她、冯美人点了点头。 而周美人心中不平的很,自从赵慕青得了“敏”这个封号,她在三位美人中倒是排到最后去了。 接着又和曲书怡曲贵人问安。 然后是同品级的宝林之间问好,最后还剩一些御女则是反过来给姜婉蓁行了礼。 这一轮见礼总算结束了,姜婉蓁回到后排位置坐定。揉了揉发酸的腿,感叹幸亏如今宫中高位不多,不然一轮跪拜下来也是要了半条命了。 随后就是高位之间聊天,姜婉蓁插不进嘴也不想插嘴就老老实实听着。 终于挨到了结束,姜婉蓁正打算撒丫子回去用早膳,却被许昭仪叫住了。 “你做什么要与敏美人拌嘴?” 姜婉蓁一愣,这是在指责她?可刚刚明明是敏美人先挑起的事端。 没等姜婉蓁开口,许昭仪接着道:“今日要不是我替你解围,你再这样与她拌下去恐怕她要记恨上你。她有家势有宠爱要是她与她有什么龃龉你一个小小宝林能讨得好?” 姜婉蓁心中委屈,可是这许昭仪虽然不明就里,这话说的却也是在为自己考虑。 姜婉蓁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只能道,“是,日后嫔妾一定避着敏美人。” 许昭仪点点头,上了肩舆。 待她走远了,夏蝉道,“这许昭仪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明明是敏美人……” “嘘!”姜婉蓁把手放在嘴上,“这是宫里,随意说高位的不是你我还要不要过了?” 夏蝉低头,“奴婢知道了。” 待回绛云殿,姜婉蓁打发了夏蝉和冬雪去内务府领份例。 宝林位分上没有内侍,不过这个位分东西也少。 不过就一箩筐黑炭并十两银子以及两匹冬衣布料罢了,两个宫女倒是也能拿的了。 用完早膳,李纯熙就过来了。 两人也不拘着礼数,一进屋就手拉手地聊天。 “太好了,你也获封宝林了。” “不过是一个宝林,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姜婉蓁道。 李纯熙听了这话忽然收了喜意,“是啊,不过是个宝林,你看今天早上敏美人怎么跟咱们说话的。我们日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见她不高兴了,姜婉蓁忙安慰,“好好的,你怎么又不开心了。虽然如今我们位分低,可至少咱们还有曲姐姐和妙菱都算贴心,互相扶持总能走下去的。” 李纯熙点点头,“倒是我扫兴了。对了,说到曲姐姐,她给咱们一人做了一个荷包呢。” 说着便掏出一个荷包给姜婉蓁。 姜婉蓁接过来,荷包针脚做的很细腻。用的布料也柔软舒适。 上面绣了梅花图案,绣工精致,似是苏绣。 只是这针脚却让她想起另一件物什,当日在曲书兰床下找到的人偶。似乎…也是这样的针脚。 “曲姐姐有心了,这是苏绣吧。曲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是不俗的。”姜婉蓁笑道。 “是呀。”李纯熙道,“曲姐姐的姨娘本是苏州的绣娘,从小便教曲姐姐绣艺的。” 姜婉蓁一怔,“那…曲书兰会苏绣吗?” “你提她做什么?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自然不屑跟姨娘学这些的。”李纯熙疑惑。 “你还记得那个人偶吗?就是诅咒周美人那个,上面的‘周\\u0027字用的好像也是苏绣。”姜婉蓁眉头紧锁。 李纯熙心里咯噔一下,“你怀疑……是曲姐姐做的?” 姜婉蓁蹙着眉点了点头,“当时我就觉得这事有蹊跷,曲书兰那样折辱曲姐姐,曲姐姐这样做似乎也说得通。” “可毕竟是她姐姐,她这样做着实狠心了一些。” 李纯熙的话音刚落,门忽地被“哐”地推开。 姜婉蓁以为是夏蝉和冬雪回来了,刚想说她们不懂规矩,抬眼却看见站在门口的是曲贵人曲书怡。 姜婉蓁和李纯熙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但看她神色不愉,怕是听到了不少。 背后说人被抓个正着,姜婉蓁和李纯熙都觉得很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对!是我做的,你们预备如何?去告发我么?”曲贵人先开了口,语气略带怒意。 “曲姐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姜婉蓁道。 “你们知道这些年我和我姨娘在曲府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嫡母和嫡姐统统不是好相与的,我爹又不重视我这个庶出的女儿。 我是一定要入宫的,在我嫡母手里我是不会有好婚事的。只有入宫,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只有我在宫里头好了,我姨娘才能不受搓磨。” 曲贵人眼中含着泪意。 “可你也用不着害人呀。”李纯熙道。 曲贵人轻笑了一声,“天真!一次选秀选入两个姓曲的何其困难。即便运气实在好我们两个都进来了,有我嫡姐压着我哪有出头之日?” 曲贵人吸了口气继续道,“李妹妹,你啊…就是太天真。后宅和后宫都一样,你不害人别人就会来害你!除非你愿意永远被踩在脚下,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听了曲贵人这话,姜婉蓁和李纯熙都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难受。 姜婉蓁想缓和一下气氛倒了杯茶递过去,“曲姐姐,喝口茶吧。” 曲贵人没有接,“你们还把我当姐姐吗?本以为我找到了入宫可以互相扶持的人,可你们却猜忌、怀疑我。” “曲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了解你的处境,我不该说你心狠的。”李纯熙小声道。 曲贵人听了脸色缓和下来,“害,这件事也是我不该瞒着你们。” 姜婉蓁道,“各人有各人的苦衷,不说也没什么。是我不该自己猜忌了。” “那就当没这事吧。”曲贵人顿了顿又道,“不是要给我喝茶吗?” 姜婉蓁忙笑着把茶递上,“我这儿没什么好茶,贵人姐姐可不要嫌弃啊。” 曲贵人笑,“就你嘴嘴贫,我哪敢嫌你的东西。” 三人嘻嘻笑笑间,就把之前小小的摩擦揭过去了。 第22章 匪患 不多时,夏蝉和冬雪也领了份例回来了。 “对了,你这儿的碳可够用,若是不够我的碳匀给你一些吧。”曲书怡道。 在后宫中极重尊卑有度,贵人之下是不能烧碳取暖的,取暖的红萝碳、银霜碳之类自然也是没有。只能领一些黑炭烧热水,或是用汤婆子取暖。 份例里的黑炭要烧洗澡水、汤婆子水还有泡茶的水低位妃嫔的量往往也是不够用的。再想要多的就只能使银子。 宫里开销大,所以低位妃嫔往往不是娘家给银子,就是做一些秀活卖出宫去来换银钱。 说来能进宫就是家族荣光,可低位妃嫔若是没有圣宠,日子也并不是如外头想的那般光鲜亮丽。 “我这儿家里带来的银两还有,倒是还好过。不过妙菱那边或许难一些,她只是御女家里又不富裕。”姜婉蓁道。 “是呢,前几日我去看她,玉鸢做着绣活呢。妙菱是不会这些的,也跟着学呢。”李纯熙回忆着。 “嗯,倒是我没想到那么多。你说的有理,我晚些送些碳给她吧。”曲贵人道。 “说来,曲姐姐你自己那儿份例也不十分多。”李纯熙叹气。 “好歹我那儿还稍微宽裕一些,能帮就帮一些吧。”曲贵人喝了口茶。 姜婉蓁和李纯熙都点了点头。 又聊了一柱香时间,李纯熙和曲贵人一道回重华殿去了。 用过午膳后,各宫赏赐陆陆续续下来了。 皇后那边送来了一支花丝镶嵌的簪子,上面还缀着珍珠,看着极其精致。 梅夫人那边送了一方布料,成色看着还行,倒是和宝林位分相配。但从梅夫人那边赏出这样的料子足见她不把姜婉蓁放在眼里。 许昭仪送的是一样胡桃木摆件,左右姜婉蓁刚搬过来,摆件几乎是没有,检查了没有问题后就摆上了。 而慎姬那边直到快用晚膳的时候才叫人送来几副耳饰,不过材质也是平平一看就是随便打发的。 姜婉蓁看了也没说什么,她也不是就差那么点赏。只是不动声色地让夏蝉和冬雪把各宫送来的礼物都记下然后好好收好。 下面没有到主位上的小嫔妃倒是不用送礼的。 不过从这些礼物上也多少可以看出各主位对于自己的态度。 夜间,太极宫御书房内。 司寝局的内侍端着牌子让夜言寂翻牌子。 夜言寂眼稍带过牌子,“姜宝林的牌子还没搁上?” 司寝局的五福听了这话,利索跪下,“回皇上,之前梅夫人体谅姜小主年纪小便让把她的牌子撤下了,眼下这新的牌子司寝局那边正坐着呢。” 五福心中叫苦,这梅夫人要撤姜小主的牌子,皇上又要翻姜小主的牌子。 这上头神仙打架可苦了他们下边的人。 谁知夜言寂只是指了李纯熙的牌子,“今日就先宣李宝林过来吧。” 五福应了声是,如蒙大赦般跑出去了。 这日晚上,两人也没做什么。 倒是夜言寂问起李纯熙和姜婉蓁在闺中的事情。 李纯熙只当他是想解闷,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讲给夜言寂听。 谁知夜言寂听的兴致盎然,嘴角时不时地上翘,还讲了好些他和夜言谨小时候的事情。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一早就有圣旨下来。提李纯熙为七品才人。 这圣旨下来的时候,李纯熙也是一愣。她本以为今年自己已经升过一级了怎么也要明年了吧。 更何况昨日她只是跟皇上聊聊天,没想到这晋封速度倒挺快。 去未央宫请安的时候,难免有许多人又酸的不行。不过李纯熙也不是喜欢吵嘴的人,倒也没有什么大的争端。 这边司寝局的人赶着做姜婉蓁的牌子,本来这牌子是梅夫人吩咐撤下去的。 所以姜婉蓁册封宝林的时候他们也不敢私自就把牌子放上,可昨夜皇上都亲自开口问了,这可自然不能再磨蹭了,得快点把牌子放上才是。 谁知好不容易紧赶慢赶把姜婉蓁的牌子做出来了,西北那边却出了旱灾。 夜言寂每天都在勤政殿接见大臣,商讨治灾之事。这一忙起来也就好几天没顾上后宫的女人们。 西北今年也是流年不顺。这边旱灾还没解决又出了匪乱。 仗着西北天高皇帝远,成日里烧杀抢掠。竟连当地县令的千金都被掳去当了压寨夫人。 又囤积垄断粮食,以高价出售。西北本就因旱灾收成不多,这样一来百姓更是叫苦不迭。 县令无法,只好将此事上书州府。州府又上书到京里。 夜言寂把折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 “这帮土匪是要反了天不成?” “皇上息怒!臣愿为皇上排忧解难,北上剿匪!” 说话的正是骠骑将军赵之尧,他已年过半百头发有些灰白。 “将军这些年来为朝廷分忧辛苦了,只是将军年纪不小了,西北艰苦。况且小小匪患要将军亲自去平定也是大材小用。将军在麾下找一得力下属带兵过去即可。”夜言寂道。 “臣谨遵圣旨。” 赵之尧心中大石头落地,西北艰苦他自然不想去,可身为武官什么都不说又怕皇上不喜。如今这样就是最好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前朝的事情多多少少可以传到后宫。 夏蝉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姜婉蓁。 最终派去西北剿匪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婉蓁的爹姜世恒。估摸着两日后就要启程了。 姜婉蓁听了这消息后一愣,“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辅国大将军的意思?” “应当是辅国大将军的意思了。”夏蝉道。 姜婉蓁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辅国大将军是因为拒婚的事情故意为难父亲吗? 西北一带苦寒不说,还地处偏僻,平常管控不力到匪患严重了再去定然不好处理。 眼下没两个月就要过年了,爹爹连好好在家过个年恐怕也不能了。 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了家族吗?姜婉蓁心中不安。 “夏蝉!拿纸笔来。” 姜婉蓁写了长长一封家书,问及家里的情况,又嘱咐父亲此番北上一定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随后让夏蝉拿了银子去托人送到姜府,心中才稍安一些。 等了两日,还未等到父亲的回信,绛云殿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23章 警告 “嫔妾见过敏美人。”姜婉蓁屈膝行礼。 她与敏美人素来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恩怨的。 姜婉蓁也没想到在敏美人怎么会忽然过来。 “夏蝉,上茶。”她一边吩咐一边细细打量着敏美人的神色。 片刻后,敏美人接过茶盏,用茶盖轻轻刮着茶沫,“夏蝉,就给你主子喝这种茶啊?” 姜婉蓁笑道,“我这儿的东西自然比不上美人的,还望美人不要嫌弃。” 入宫那么些时候,她知道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宝林还很弱小。面对比自己位分高的妃嫔只得能先小心对付。 就算自己不怕事,可一不小心便会牵连家人,在还没有把握拧过别人之前不得不小心。 敏美人放下茶盏,“没事,我今天过来是来给姜宝林送消息来的。不知姜宝林听说了没有,姜宝林的父亲不日就要北上去剿匪了。” “嫔妾已经听说了。”姜婉蓁语气里不带一丝伤感和压抑。 敏美人将茶盏放下,用帕子压了压根本不存在茶渍的嘴角,“听说了就好。害…姜大人也是倒霉啊,这么冷的天还要北上,听说最近西北方还闹旱灾呢。啧啧啧……” “美人究竟想说什么?”姜婉蓁笑着打断敏美人,故作迷茫的样子。 “没什么,我只是想着若是当日你嫁给了我哥,如今姜大人会不会是不同的境遇?”敏美人笑起来。 姜婉蓁还没回答,敏美人便继续道,“就是不知道妹妹和姜大人会不会对我父亲心存怨怼?” “美人说笑了,为皇上分忧,平定西北匪患是爹爹份内之事,何来怨怼?”姜婉蓁也是笑着。 “不怨自然是最好的了,既然你不因今日之事怨怼,日后我也不会再因为你拒绝嫁给我哥的事而为难你,咱们算是扯平了。” 敏美人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今日我用的可是皇上亲赐的螺子黛,这螺子黛可是上等供品,一年也就几盒,就连许昭仪也只得了一盒,可今年皇上却特意赏了我一盒。妹妹看看我这眉毛好不好啊?” 姜婉蓁又挤出一丝笑容点头,“美人天生丽质,配上螺子黛画的眉自然是极不错的。” 敏美人笑地更开心了,“我也是这么觉得。你说,咱俩也算有缘,以前我是将军之女你是我爹部下之女。如今一同入了宫,我成了正六品美人,而你是八品宝林。咱们还是同以往一样你说是不是啊?” 姜婉蓁敛起笑意,“美人出身高贵,如今又贵为美人,嫔妾不敢攀什么缘分不缘分的。” “随你怎么说。”敏美人压低声音道,“不过你最好不要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否则你该知道我让你倒霉有多容易。” 敏美人说完,根本不等姜婉蓁回话就带着宫女离开了。 夏蝉没有听到敏美人最后说的话,心中不解,“小主,这敏美人突然过来,难道就是想要冰释前嫌?” 姜婉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可能?”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这敏美人好像来者不善。”冬雪皱着眉头。 “嗯。冬雪倒是有几分聪慧,夏蝉你可要好好跟冬雪学学。”姜婉蓁打趣着。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倒是发现冬雪这个宫女是个老实的,心思又细腻。 姜婉蓁觉得再观察一段时间,若是确认了冬雪的忠心来日倒是也可当大任。 “奴婢愚钝,那小主您说说呗,敏美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夏蝉好奇心重,这会儿正被好奇心折磨的抓心挠肝。 姜婉蓁点点她的额头,“你呀!她这是在警告我呢。之前我违逆了她哥哥纳我为妾的意思,他们为难我爹轻而易举。日后若是我敢做什么或是争了她的宠爱她想搞我也是轻而易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夏蝉听罢,又把敏美人的话回想了一遍。点点头,“是这个意思,不过敏美人也太过分了。这宫里得不得宠的还不是各凭本事?她凭什么不让小主争?” “谁让如今她整整高出我三级,又得宠呢?”姜婉蓁叹气。 “那怎么办呀?难道小主要一直被她压着?”夏蝉听了急的直跺脚。 “夏蝉你别急。宠爱这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敏美人眼下看着得宠可谁也说不准这恩宠可以维持多久。况且咱们小主也不会永远只是个宝林。”冬雪劝道。 姜婉蓁觉得这冬雪越来越合自己的心意了。 她补充道:“况且辅国大将军派我爹去剿匪,眼下看着为难,可要是我爹成功剿匪,这可是有功免不了要升官的。说不得以后还可以脱离骠骑将军麾下。” 之前是关心则乱,如今回过神来就想明白了。这辅国大将军也不像是个有长远目光的。 “那老爷升官了,小主在宫中的位置不就更稳固了?”夏蝉终于开心起来。 姜婉蓁点点头,又道“你这丫头,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我冷了,你去给我烧点水灌个汤婆子过来。” 夏蝉应了一声,笑嘻嘻地去了。 ………… 三日后的下午,姜婉蓁终于等到了姜府送来的信,信中提到了姜家众人都好。 姜婉蓁获封宝林,家里也跟着沾光了。不过也交代了姜婉蓁后宫凶险,让她小心谨慎,万事不要急着出头掐尖。 又姜世恒已经启程去西北了,此番剿匪粮草充足,让姜婉蓁不必担心,在宫中保全自己即可。 姜婉蓁默默把信收好,父母报喜不报忧,字字句句都在为姜婉蓁考虑。 姜婉蓁把信纸小心翼翼收好,心中涌起久久不能平复的暖流。 姜世恒去剿匪,顺便也给西北带去了赈灾物资。 如此一来,西北居民因干旱粮少的情况终于得到了缓解。 幸而今年南方地区风调雨顺,粮草富足有余。 因此夜言寂也不吝啬,除了姜世恒带去的粮草外每隔一段时间会再给西北输送粮食。 西北的政事告一段落,夜言寂终于有时间去后宫。 可这天晚上司寝局送来的牌子却依旧没有姜婉蓁的。 夜言寂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姜婉蓁来了月信,这刚放上去的绿头牌就又给撤下去了。 夜言寂就改翻了敏美人的牌子。 姜婉蓁本人此时也没力气想这些。 每次来月信第一二天她总会有些腹痛。 眼看已经快腊月里了,夏蝉和冬雪在汤婆子里装满热水给姜婉蓁捂着肚子,才勉强睡了一晚。 第二日早上请安的时候姜婉蓁脸色也不十分好。 第24章 姐妹相聚 姜婉蓁身体不适,也就没心思听后宫女人们的唇枪舌战。 好在她只是个小小宝林,高位斗法还波及不到她。 不过心细如曲贵人还是发现了姜婉蓁今天状态不大好。 请安结束之后就过来问她是怎么了,得知姜婉蓁是来了月信之后便邀姜婉蓁一道去了重华殿烤火。 后头的李纯熙和陈妙菱陈御女也都说着要去,曲贵人索性一挥手把三人都叫去了。 这几日天实在冷的不行,宫女荻花已经在殿内点了火盆。 贵人的红萝碳份例虽然不多,但最冷的几个月点一个炭盆还是点的起的。 眼下重华殿侧殿里头虽然没有贤妃皇后宫里温暖如春,也是比外头舒服多了。 四人从外头回来,身上皆带着寒气,当下便都围着炭盆烤。 陈御女一进屋就叹:“哇,曲姐姐这里好暖和啊。不像我那儿冷冰冰的。” “我这儿也是这两天才点上炭盆子,这天也是实在冷了,你们那儿要是冷平日就多过来我这里吧。”曲贵人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是要经常来蹭炭盆子的。”陈御女笑道。 姜婉蓁和李纯熙也都捂嘴笑了。 “话说回来,姜妹妹这次月信来的真不是时候。”曲贵人叹息,“这两天皇上记着你,本是很有机会被翻牌子的。” “那我可能是没福之人了,只能求曲姐姐恩宠不断,来日妹妹也好沾光呀。”姜婉蓁泯了口热水打趣道。 姜婉蓁倒觉得这种事也并不急于一时,俗话说好事多磨,没那么快得到的或许让人更放在心上。 再说了月信不过短短六七日,又不是六七个月。 倘若皇上真的过了这两天的新鲜劲就把自己忘了,那她在这宫里也不必想着出头了。 “瞧你油嘴滑舌的。”曲贵人翻了个白眼。 随后又叹息道:“我也就比你们好上一些,前有梅夫人宠冠六宫,我们这批新人里头又出了敏美人这等有出身有手段的。若是我们不能抱团争宠,怕是很难有一席之地。” 这话姜婉蓁明白,曲贵人是在点她该努力上进了。 上进自然是要的,但是姜婉蓁知道自己是曾经被梅夫人盯上的人,若是太快冒头难免再受打压甚至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如今敏美人恩宠不断,俨然已经成为后宫老人和新人共同的敌人。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自己没有侍寝就得位份的风头过去。到时候在敏美人的盛宠作为“掩护”,再慢慢上位就不会那么扎眼了。 “曲姐姐放心瞧着吧,敏美人一下子那么得宠后宫众人肯定容不下她。反而咱们厚积薄发会更有机会呢。”姜婉蓁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道。 曲贵人也是明白人,姜婉蓁如此一说她也明白过来,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听烦了的陈御女打断。 “你们说的这些听的我脑袋也大了,这肚子也饿了。”陈御女柔柔肚子道。 李纯熙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最嘴馋。” “话说自从你们离开储秀宫后我们都没在一块吃过饭了,这天冷我也懒怠回去,不如就在曲姐姐这儿一起用吧。”姜婉蓁想着回去也无事,不如多和姐妹们聚聚。 曲贵人道,“这样倒也好。” 说着吩咐宫女荻花荻月去御膳房取膳食。 姜婉蓁想着今日要取四个人的膳食,荻花荻月两个人去拿倒是有些吃力,就让夏蝉跟着一道去了。 这边四人继续围着炭盆聊天暂且不提,三个宫女去御膳房提膳却听说了一件事。 皇上下了早朝后去御花园散心,偶遇了梅夫人。 两人正一块携手散步,才走了一段就“偶遇”了周美人。 当然周美人可不是来散步的,眼看就快到腊月了,她却穿着轻薄的纱衣在御花园中翩翩起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周美人是来邀宠的。 可她运气却也实在不好,买通内侍打探了皇帝的行程,却没料到梅夫人比她抢在了前头。 周美人见梅夫人在,也知道今天自己怕是白忙活了。只好乖乖给梅夫人和夜言寂行礼。 梅夫人倒也没有明着给她难堪,只道,“周美人这舞的如此好,本宫刚才可没看够呢。” 于是夜言寂便吩咐宫人准备了茶点,他和梅夫人两人相携坐在亭中观舞。 周美人自然不好拒绝。 穿着轻薄的纱衣在寒风中舞了足足半个时辰梅夫人这才说看够了。 几个宫女听了这事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回来之后边摆膳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这边四人听。 夏蝉还感叹了一句,“周美人也是够可怜的,这寒冬腊月的,回去不得风寒才怪呢。” 曲贵人冷笑,“呵,那是她活该。刚获封美人的时候得意的鼻孔朝天,半点瞧不上我们。现如今还不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这位是着急了?”李纯熙道。 “怕是心理不平衡了吧。”姜婉蓁道,“半年多了,眼看一个个的宠爱都越过她了。” “害,皇上长得那样好看又那样温柔。她会着急也不奇怪。”陈御女边说边夹了一块肉放入嘴里。 曲、姜、李三人相视一笑,看来陈妙菱这只知道做饭的傻丫头是被夜言寂迷住了。 陈御女见三人都在笑,不满道:“你们笑什么?难道你们不喜欢皇上吗?” “嗯,我怎么记得某人先前一直醉心厨艺不想入宫来着?”李纯熙打趣道。 “是啊,不知如今陈姐姐是更喜欢皇上呢还是更喜欢下厨?”姜婉蓁接口。 陈御女被她们一人一句说的脸红,但还是仰着头道,“当然是厨艺第一,皇上第二了。” 然后又低下头边吃边道,“若是皇上也喜欢我,说不得之后有了小厨房我还能继续下厨呢。” “哟,看来陈妹妹志向很远大啊,小厨房可是嫔位以上的娘娘才能有的。”曲贵人也跟着打趣。 陈御女知道自己出身低微,皇上对她的宠爱嘛,也不过尔尔。 可心中到底还是有个期盼有个目标,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做了一殿主位也能亲自下厨给夜言寂做饭吃。 她继续吃着碗里的肉,“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第25章 侍寝 李纯熙给她夹了块肉,“没事,慢慢来如今后宫人也不多,那么多高位都空悬着呢,有的是机会。” 陈御女似乎也被激发了斗志,握起拳头,“嗯!我一定会努力的,向着小厨房前进!” 三人又再次被她逗笑了。 就这样说说笑笑地,一顿饭竟吃了快一个时辰。 姜婉蓁忽然觉得在这后宫里不仅可以为自己为母家争前程,又有三两好友相伴,皇上长得又还过得去。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 正如夏蝉所说,周美人果然得了风寒。似乎还有些重,一连三天没有去请安。 不过这时没人顾得上她,因为长乐宫的梅夫人有孕了! 那天夜言寂本来是翻了敏美人的牌子,敏美人在龙床上还没躺热乎呢。 就有人来报梅夫人身子不舒服请了太医,诊出了有孕。 因着梅夫人之前失过一子,身子又一向不好。 夜言寂也没顾上敏美人匆匆地就去看梅夫人了。 然后梅夫人又说不忍皇上来回奔波,自己的身子又不方便,推荐皇上去李纯熙处歇下了。 虽说李纯熙只住在偏殿里,本是不能在自己殿中接见圣驾的。但在主位身子不方便或者皇帝想临幸宫女的时候也可以留宿偏殿。 说到底,皇上自己不嫌弃偏殿简陋就行,这方面规矩没有那么严格。 而龙榻上的敏美人第一次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气的砸了好几个茶盏。 当然,砸东西这事只有敏美人的贴身宫女知道。 梅夫人骤然有孕,后宫众人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梅夫人有孕她们便有更多机会侍寝分宠了。 忧的是梅夫人若是生下皇子地位就更加稳固难以撼动了。 第二日,夜言寂想着补偿敏美人便又翻了她的牌子。 谁知梅夫人身子又不舒服了。 夜言寂看过梅夫人之后又在李纯熙处歇下了。 在外人眼里,李纯熙这次是捡了大漏了。 但作为捡漏王的李纯熙内心却惴惴不安。 梅夫人有孕后总是推荐皇上往她这边来,这明显是有拉拢的意思。 可她和姜婉蓁是自小认识的手帕交,梅夫人又看姜婉蓁不顺眼。她夹在中间着实为难的很。 也就只好一边对梅夫人恭顺客气,一边假装看不出她的拉拢之意。 …… 时间过的很快,腊月初三这天夜言寂正批着奏折批呢,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姜婉蓁这号人。 许久没见过了,想起那个梳着双螺髻的女孩,她软乎乎的脸蛋看着就很好捏的样子。 夜里他便翻了姜婉蓁的牌子。 姜婉蓁虽然早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但毕竟只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真正到了这天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用过晚膳后,吩咐夏蝉打了水来泡澡。 把自己洗香香后,又细细地装扮了一番。 因着要侍寝,也不画浓妆。只是淡淡的用胭脂扫过粉腮,又轻轻勾了峨眉。 前区头发扎起,盘在脑后。背后的头发就由它披散着,乍一看倒有些温婉气息了。 梳洗完毕后,就跟着谷雨去了太极宫。 因今日国事有些繁忙,夜言寂还在前厅批折子。 “有劳谷雨公公了。”姜婉蓁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谷雨手里。 谷雨心道这位小主倒是懂规矩,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 待谷雨出去后,姜婉蓁细细打量一番夜言寂的寝宫。 随后不禁感叹,不愧是皇帝,真是会享受啊。 床上铺的是天蚕丝的布料,触感柔顺冬暖夏凉。 龙床是用金镶玉的材质雕刻的,从床板到床脚全是龙纹图案,栩栩如生。 床边有两阶汉白玉石阶,石阶上还铺了一张大大的羊绒毯,赤脚下地也温暖舒适。 室内有两个炭炉,炭炉里点的都是上好的金兽碳。明明是腊月里,室内却暖的跟春日一般。 还有那桌子和椅子,用的是姜婉蓁见都没见过的昂贵木材。 因着是冬日里,椅子上还放了鹅绒坐垫。 姜婉蓁缓缓踱步,来到桌前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余光瞟到桌上的几本书,是一些游记和杂谈。 姜婉蓁噗嗤一笑,原来皇帝闲暇时也爱看这种书来消遣。 等的实在无聊,她拿起其中一本杂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姜婉蓁不得不佩服写书人。此书情节生动有趣,十分引人入胜。这一看竟是停不下来。 直到身后的脚步逼近,姜婉蓁方才一惊。 抬起头却与一双瑞凤眼四目相交。 这来人除了夜言寂还有谁呢? 姜婉蓁一边后悔自己看杂谈看的太入迷忘了夜言寂随时会来,一边忙不迭地跪下行礼。 “爱妃免礼。”夜言寂在桌边坐下,拿起方才姜婉蓁看得入迷的杂谈。 姜婉蓁起来,夜言寂没让坐也不敢坐下,就那么站在他的边上。 说实话,骤然被称为爱妃她心中是有些不喜的。 之前夜言寂叫他夏蝉她虽然感到别扭,可好歹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具体的人。 如今被叫做爱妃,似乎自己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后宫众多妃嫔中的一个,只是一个符号一般。 夜言寂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看来这本杂谈很精彩啊,竟让爱妃看的入迷,朕何时进来的恐怕都不知道吧。” 姜婉蓁垂下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嫔妾知错了。” 夜言寂嘴角微勾,“既然知错了,那就好好赎罪吧。” “哈?” 姜婉蓁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看夜言寂的表情也不严肃。 她心里开始百转千回,他说的赎罪…该不会是那种用身体…… 夜言寂看着姜婉蓁,小姑娘今日虽然装扮的温婉了许多,但这一脸惊疑的表情,还是那么地……可爱。 对,是可爱。和那日在御花园中初遇的时候还是一般无二的。 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朕乏了,但是这杂谈里讲了什么朕还是好奇的紧。爱妃就好好念给朕听吧,念的好朕就当你已经赎了今天的罪过了。” 姜婉蓁松了一口气。 害!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就那么简单?”姜婉蓁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夜言寂不语,踱步到龙床边就开始宽衣。 姜婉蓁觉得不能让皇上自己宽衣,理智告诉自己应该上去伺候皇上宽衣,但毕竟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在自己面前脱衣服,她的脸蛋还是羞的通红。 第26章 赏赐话本十册 在姜婉蓁要不要上前伺候的纠结中,夜言寂已经脱下外衣,坐在床边开始脱鞋了。 看姜婉蓁还愣在原地,有些不耐烦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书拿过来读给朕听。” 这就是不用她帮忙宽衣的意思了,姜婉蓁如蒙大赦,拿起书走到床边。 可能夜言寂今天是真的累了,姜婉蓁才读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姜婉蓁没发现夜言寂睡着了,人家皇上没说停她也没敢停。 毕竟夜已深了,姜婉蓁读着读着就开始犯困。 起初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再后来就一头趴在床边睡着了。 外面的谷雨刚才听到里头读书的声音就觉得新鲜,皇上对这姜小主与对其他小主不一样啊。 这会儿都快到子时还没得到皇帝要把姜婉蓁送回去的消息,他心道这姜宝林倒是真的有点意思。 历来低位的妃嫔,侍寝后都是要被送回去。是没有资格在太极宫留宿的。 当然这也不是死规矩,是否能留宿主要看皇上的心意。所以后宫也把这个作为一个是否得宠的信号。 夜言寂这一朝后宫,低位妃嫔中只有敏美人曾在太极宫留宿过两晚,接下来就是如今的姜婉蓁了。 …… 姜婉蓁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可更漏里的沙却告诉她已经快到卯时了。 姜婉蓁瞬间清醒过来,她心里暗道不好,怎么就睡着了。这没有经过皇上许可私自留宿太极宫可是不小的罪名。 她连忙起身,心里盘算着现在回去还不来得及。 夜言寂被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道:“什么时辰了?” 姜婉蓁闭眼,这下算是跑不了了。 实际上就算她出去了,外头也有守夜的内侍和宫女。 “回皇上,还有一刻多钟便到卯时了。”姜婉蓁看了眼更漏。 “嗯,还早。你也再歇一刻钟吧。”夜言寂说着又要睡去。 姜婉蓁心想,他这是没睡醒忘了自己不曾被允许留宿太极宫? 等他清醒过来要是不认账怎么办? “谢皇上隆恩。”姜婉蓁心想只要我谢恩够快看你怎么不认账。 夜言寂迷茫的从龙榻上坐起来,“谢什么?” 姜婉蓁心跳有点快,她不知道自己此举会不会惹怒皇上。 但面上还是装的气定神闲,“刚刚皇上不是让嫔妾歇在太极宫了吗?” 夜言寂这才反应过来,“胆子倒是不小,我许不许的你不都已经留在这儿了吗?” 姜婉蓁眼珠转了转,“皇上没让嫔妾走嫔妾不敢走,况且现在天还没亮呢,不算留宿整夜。” 夜言寂朝窗外望去,腊月里天确实亮的比较晚。 “那若是现在朕让你回去呢?”夜言寂道。 “嫔妾告退。”姜婉蓁起身就要朝外走。 “站住!”夜言寂出声,“罢了,刚才朕已经允许你再待一刻钟。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过来伺候朕穿衣服吧。”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丝缎里衣,此时正两手张开等着姜婉蓁服侍。 “是。” 姜婉蓁拿起内饰宫女们昨夜就准备好的朝服,一层一层替他穿上。 姜婉蓁哪里干过这种活,到最后系金龙玉带的时候死活系不上。 偏夜言寂也不帮她也不让她停下来。 芒种进来叫夜言寂起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姜婉蓁低着头,努力的系着玉带,甚至可以看到额头因室内炭火旺盛微微冒出的汗珠。 夜言寂则一脸气定神闲地伸开双臂,一脸玩味地看着姜婉蓁。 芒种实在看不下去,行了礼之后上前道,“姜宝林,还是奴才来吧。” 姜婉蓁这才如蒙大赦,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芒种。 好不容易送走了夜言寂去早朝,姜婉蓁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匆匆往未央宫去请安。 这才第一次侍寝,她可不想去迟了惹一个恃宠而骄的罪名。 到了未央宫,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已经到了。 姜婉蓁给几个高位行了礼,就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了。 今天天气不错,慎姬倒是也难得出来请安。这几个月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倒是圆润不少。 见了姜婉蓁,她免不了刺几句,“姜宝林初次侍寝就留宿太极宫,想来皇上也是极喜欢的。” 庞宝林和周美人也适时地说了几句酸话。 扮猪吃老虎的道理姜婉蓁也懂,此刻便低下头装鹌鹑。 “是啊,虽说姜宝林侍寝次数不多。可留宿太极宫的又有几个呢?”敏美人适时地出来给姜婉蓁拉仇恨。 姜婉蓁依旧低着头,装作小绵羊的样子,“嫔妾不过运气好,一时得了皇上怜惜。不如美人姐姐不仅留宿太极宫侍寝次数也是我们新人中首屈一指的。” 姜婉蓁这话成功把新人们仇恨的目光拉回到敏美人身上。 敏美人冷哼一声,反而有些骄傲地收下了小嫔妃们羡慕妒忌的目光。 对她而言下头的小嫔妃存在的意义就是羡慕她、衬托她的。以此满足她的虚荣心罢了。 之前唯一看起来有威胁的周美人如今也没了宠爱,下面的新人更是不够她看的。她心目中的对手可在上头呢,是梅夫人、是贤妃…… 不多时,几位高位妃嫔以及皇后都来了。自然也没有她们这些低位妃嫔插嘴的份。 上头几位唠了一会儿,皇后就挥手放她们回去了。 昨天在床边上趴了一晚,姜婉蓁累得不行。回到绛云殿,囫囵吃了几口粥就吩咐夏蝉冬雪把躺椅搬到小院里。 大冬天的,晒着太阳眯一会儿最舒服了。 只是她刚躺下,就听说谷雨公公来了。 姜婉蓁知道妃嫔第一次侍寝都会有赏赐,估计是赏赐来了。虽然她这次没有真正侍寝,可好歹夜言寂也没打她的脸。 这么一想也就心甘情愿地从躺椅上起来了。 果然如姜婉蓁所料,谷雨就是带着赏赐来的。 “奉皇上口谕,赐姜宝林锦缎两匹,洛绸两匹,,珍珠一斛,鎏金手镯一对,琉璃发钗一对,话本十册。” 姜婉蓁心道这皇上还挺大方的嘛,只是这话本是什么鬼? 第27章 赏谷雨发簪 还没等她谢恩领赏,谷雨又开口道,“皇上说了,姜宝林昨日读书太过枯燥,命姜宝林好好看话本,下回讲给皇上的时候须得生动有趣些。” 姜婉蓁表面上谢恩,心想这皇上果然不放过机会刁难自己。 夏蝉给了谷雨一个丰厚的荷包。 送走谷雨后,夏蝉凑到姜婉蓁跟前道:“小主,皇上赐了那么多好东西,还让您讲话本子听,看来皇上很喜欢您呢。” 姜婉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把我当说书的呢。” “那也是喜欢听小主说书。”夏蝉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婉蓁弹了弹她的脑壳,“就这么开心?” “小主过得好,夏蝉就开心。”夏蝉咧嘴道。 姜婉蓁翻看了一下夜言寂送来的布料,一共四个颜色,翠绿、鹅黄、桃粉、米白,都是年轻鲜亮的颜色,一看就是按照她的年纪挑选的。 成色触感也都比份例里的好上许多,不是寻常宝林位份上的东西。 姜婉蓁很满意,吩咐冬雪送去尚衣局做几件衣服。 马上就到年节了,国宴、家宴什么的不少。 虽说姜婉蓁这种小嫔妃不必像高位一样除夕到十五衣服件件不重样,可也不能太寒碜了丢了脸面。 再看向那一斛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大的有莲子那么大,小的则只比米粒大一些。 虽说大小不一,但胜在都圆润,光泽也不错。 姜婉蓁挑了几颗让冬雪去做成首饰,剩下的留着年节的时候打赏下人。 虽然姜婉蓁在家从未为了银钱的事情担忧过,可入宫才发现宫里处处需要开销,物价也比外头高上许多。 偏偏又做了半年没有品阶的秀女,当了宝林也没多少月例。 正愁年节的衣物和赏赐呢,真是正打瞌睡呢便有人递枕头。 再看那一对琉璃发钗,虽说材质剔透可颜色未免有些花哨了。心中暗暗吐槽: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审美? 至于十册话本子,既然送都送来了,那还是要看看的。毕竟这长日漫漫,躺在摇椅上看话本子什么的最舒服了。 …… 果然几日后夜言寂又翻了姜婉蓁的牌子。 挽好发髻后姜婉蓁看了一眼妆台上那两支琉璃发钗。想着虽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皇帝赏的还是戴戴地好。 今日谷雨没有直接领她去寝殿,而是先去了书房。 只见夜言寂穿一袭月白便服,腰间佩一块羊脂玉佩。 见姜婉蓁过来便指挥她上来磨墨。 磨墨这种事,姜婉蓁在闺中也是学过的做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还没磨几下,夜言寂忽然抬起头看着姜婉蓁头上的琉璃发钗。 今日姜婉蓁穿的是一身桃粉的裙子,做了一个单螺髻。 而那两只颜色鲜艳的琉璃发钗戴在发间,似乎有一些些突兀。 “爱妃今日装扮倒是很鲜亮。”夜言寂开口道。 姜婉蓁摸摸头上的琉璃发钗,“是皇上赏的发钗明艳。” 赏给妃嫔的东西除非有特殊的东西,其余都是谷雨按着品阶和皇帝态度安排的。 给姜婉蓁的东西,他只吩咐了挑合适的不要亏待了姜宝林。没想到谷雨的眼光这么不济。 “你也是,什么东西都往头上戴。”夜言寂看着两只张扬的发钗十分不爽。 姜婉蓁这才反应过来,难不成这不是皇上的眼光? 想想也是,这位平时自己穿的多有品味啊。况且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亲自一样一样给妃嫔挑赏赐。 早知道就不戴了,这次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说实话,若不是皇上送的,嫔妾可是有些看不上这发钗的样式的。可是皇上第一次送嫔妾发钗,嫔妾想着好歹也是要戴一下的。”姜婉蓁作出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夜言寂抬手摘下碍眼的发钗,一边唤谷雨进来。 “赏你了。”夜言寂把发钗往谷雨眼前一放。 谷雨知道自己挑的发钗估计不合上头的心意了,可这赏他是领还是不领呢。 憋了半天一脸为难道,“宝林小主的东西奴才怎敢要?况且奴才是个内侍,这发钗也用不着啊。” 夜言寂懒得跟他废话道,“少废话,领了你的赏赶紧下去!” 谷雨伺候了夜言寂那么些年也明白他的脾气,今天要是再废话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左不过小嫔妃不喜欢自己挑的赏赐,陛下想出出气,也是在提点他日后这位宝林小主的赏得多花点心思挑。 想明白了之后谷雨赶紧拿着发钗出去了。 姜婉蓁看着谷雨拿走发钗,心里有些不爽。 不说这发钗样式如何,好歹也值些银子吧。现在好了啥也没有了。 不知不觉就嘟起了嘴。 夜言寂一回头就看到她这个样子,“怎么这副样子?” “嫔妾的赏赐没有了。”姜婉蓁继续嘟着嘴道。 “明日朕亲自挑好的给你送去。”夜言寂伸手敲她的脑袋,“瞧你这出息。” 姜婉蓁笑嘻嘻地谢了恩,老老实实继续研墨。 姜婉蓁也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叫她过来的时候夜言寂总有那么多奏折要批。 她都困地打哈欠了,还没结束。 夜言寂瞟了她一眼,“累了?” 姜婉蓁点点头,“有点儿。” 如此爽快的回答倒是让夜言寂觉得新鲜,向来他的妃嫔要不就是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累;要不就是拿着累了撒娇撒痴要自己“休息”的。 再看姜婉蓁,一口承认自己累了,却一点不矫揉造作,累了就自己揉揉手腕适时得休息一会儿。 “临近年节,大臣们马上要休沐了。得把这些都批完。”夜言寂指指案上的折子。 姜婉蓁瞧了一眼,幸好幸好,剩下的不多了。 又过了两刻多钟,夜言寂终于搁了狼毫笔。拉着姜婉蓁来到寝殿。 姜婉蓁伺候夜言寂脱得只剩里衣,夜言寂却没有让姜婉蓁一起上塌的意思。 而是道:“上次赏你的话本看了吗?” 姜婉蓁点点头,心想该不会是现在要讲话本子了吧? 果然夜言寂往床榻里一趟便道:“说来朕听听。” 姜婉蓁无法,只得靠在床边给皇帝陛下讲睡前故事,谁让人家是皇上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呢? 第28章 真丝白兰绢花 夜言寂倒也会跟姜婉蓁讨论剧情,偶尔讲到好笑的地方,他也哈哈大笑。 姜婉蓁还挺庆幸的。这位皇上吧,倒不是那种喜怒无常难伺候的暴君。 长得也算不错,这一辈子在宫里伺候他倒也不算太亏。 “爱妃今日辛苦了,一会儿你是回去呢?还是留在这儿?”夜言寂忽然冷不丁道。 姜婉蓁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人是在试探他。 最近这段时间,夜言寂在姜婉蓁面前大部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善的。 可今日如果她敢顺杆子留宿太极宫,恐怕夜言寂就会觉得她得了点好脸色心就大了;或许会觉得她浅薄,急于争宠;甚至上次的留宿也会被看作故意为之。 况且,两次侍寝都留宿太极宫。后宫那群人不得将她视为眼中钉? 理清思绪后,姜婉蓁眨着眼睛道,“嫔妾自然是要回去的,上次留宿已是陛下开恩。再留下不说于理不合,怕是各位姐姐们也会不高兴。” 后宫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夜言寂当然清楚,他也知道破例留宿太极宫这种好事就没有一个小嫔妃不喜欢。 本来姜婉蓁说于理不合的时候他还觉得她虚伪,可后一句“姐姐们也会不高兴”倒有几分像是真话。心道这个姜宝林倒是胆大。 既然姜婉蓁都说了要回去,夜言寂自然不会留。 不过依旧吩咐她再讲一会儿故事,等自己睡着了再回去。 姜婉蓁在心里骂,这还真把我当说书的了?! 又过了一刻多钟,夜言寂终于睡熟了。 平时姜婉蓁习惯了早睡,这时早已哈欠连连。 此时已经到亥时了,腊月里外头冷的很。 姜婉蓁没有带宫女过来,这时是由一个太极宫的小内侍打着灯笼送姜婉蓁回去。 走到半路上,偏又飘起了雪。 姜婉蓁拢了拢兔毛斗篷,心想自己的位分还是太低了,得往上爬啊。 早日混个贵人过上冬有炭炉夏有冰的日子。 日后再慢慢爬到嫔位就可以在自个儿殿里接驾不用大晚上的在外头跑了。 或者再往上走走混个轿子什么的就更好了。 她也是实在困了,就这么迷迷瞪瞪地瞎想了一路。 …… 早晨起来,整个皇城都笼罩在白雪当中。 用过午膳后,谷雨又来了。 只见他堆着满脸的笑,手里端着一整套白兰真丝娟花。 若是说上次的琉璃发钗艳俗,那今日送来的白兰绢花真真算得上是清丽脱俗了。 “皇上有旨,赏姜宝林真丝白兰娟花头面一套。” 谷雨说完把端着的东西交到夏蝉手里。 随后又对姜婉蓁道,“宝林小主,这真丝娟花可是好东西啊。别的小主都没有。” 姜婉蓁脸上也是挂着笑,“嫔妾位份卑微,就不去太极宫打搅皇上了。有劳谷雨公公代为谢过。” 说完,她又拿出一些银子塞到谷雨手里,“公公来回奔波辛苦了,这点银子公公拿去喝茶吧。” 不是所有内侍都能被称一声公公的,不过谷雨是皇上身边的人,当得起这声公公。 他也不推辞,收下了姜婉蓁的银子,“奴才谢小主赏!” 谷雨时常替皇上在后宫各处跑腿,姜婉蓁给的那点子银子对他来说不算多。 可是在这深宫当中浮浮沉沉的,谁知道哪位小主会青云直上呢? 谷雨是人精,对各位自然都是客客气气的。 “哇!这套头面好好看啊!小主戴上定像下凡的兰花仙子一般!”送走谷雨后夏蝉忍不住感叹。 姜婉蓁这才仔细地看自己得的东西,白兰做的也不是纯白,而是带了点米色,除了花还有一些点缀的绿叶。 虽说只是绢花,可用了真丝制成的可就不一样了。真丝比其他布料易破损,制作难度大不说,成型的花瓣也更加飘逸。 再看这花型配色皆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自然与小嫔妃们平日用的普通绢花不同。 姜婉蓁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夜言寂了。 要说他不喜欢自己吧,可也给用心挑了东西。说他喜欢自己吧,这连续两次都没正式侍寝了。 其实夜言寂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最近事情多实在累的没力气。又有个人说书听多有意思啊? 再说了,这开荤开多了,偶尔来点素的调剂一下不也挺好? 视角拉回姜婉蓁这里。 “要不明日去请安小主就戴这套头面吧,让她们看看咱们小主也是有宠的!”夏蝉道。 “嗯。然后让她们对我群起而攻之?”姜婉蓁接话。 “啊?”夏蝉低下头去,“奴婢倒没想那么多。” “你呀!”姜婉蓁戳戳她的脑袋,“以前是我太宠你了,如今进了宫与之前在府里可不一样了。什么事情都要多留个心眼。” 夏蝉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先把这套头面收起来吧。来日方长,不愁没有戴的时候。”姜婉蓁吩咐完,便到屋里坐着看话本了。 虽说姜婉蓁没有招摇得把头饰带出去,可这谷雨来的路上可是很多宫人都看到了。 有人看到了,这后宫里的主子娘娘们自然也就会得到消息。 果然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就有人拿这个说事。 不过今天先挑事的倒不是慎姬,下了雪路滑不好走,皇后让慎姬和梅夫人不必来请安了。 第一个挑事的是周美人:“听说姜宝林昨日得了一套白兰头面,好看的紧呢。” 语气里的酸意藏也藏不住。 “是啊,听说好看得很,怎么也不戴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庞宝林在一旁帮腔。 后宫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乃是一丘之貉,李纯熙就见不惯他们联合起来给姜婉蓁拉仇恨。 当即开口道,“我们都是陛下的妃嫔,有些赏赐不也是自然的吗?” “说的是啊。”敏美人满眼不屑,“说来前些日子陛下还赏了我一株珊瑚摆件呢。” 坐在敏美人上首的许昭仪,忽然放下茶盏,捋了捋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金镶南洋珍珠手钏。 这是她诞下大公主那年夜言寂所赐的。 自从新人们入宫后,许昭仪的宠爱就更加少的可怜了。 看着敏美人得宠,霸着皇上。又看着她炫耀皇上的赏赐,许昭仪实在忍不了。 她的手钏自然是比敏美人的珊瑚摆件值钱,可她一个昭仪总不能明着跟一个美人叫板。所以只好通过这等方法。 在坐的当然都看到了许昭仪手钏。 敏美人心里不屑,“娘娘这手钏还是陛下在东宫的时候赏的吧?” 第29章 各人心思 敏美人这话的意思是说:您啊,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要让敏美人怼梅夫人怼贤妃她是不敢的。 可许昭仪她还是敢怼几句的,谁叫许昭仪是宫女出生,如今又不得圣宠呢。 许昭仪登时气的脸都绿了,她也是没想到,如今一个小小的美人都敢与她这样说话了。 忍着怒气道:“不管什么时候赏的,也总比没有的强。” 敏美人笑,“现如今没有,可不代表以后怎么样。姜宝林就是最后才得的宠幸,如今都得了那么好的头面了。咱们这才入宫多久,皇上仁慈,日后有的是好东西。姜妹妹你说是不是?” 姜婉蓁话题没想到绕了一圈又绕回自己身上了。 许昭仪可是绛云殿主位,可以说姜婉蓁日后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呢。这敏美人是想挑拨离间吧? 姜婉蓁忙放下刚要喝的茶,装作不懂敏美人话里的含义,“姐姐们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妹妹的算什么?” “装什么装,你那真丝的绢花可不是好东西?”周美人许久未曾得见天颜,如今看众人炫耀真是酸的牙都快掉了。 “周美人喜欢,不如就送给美人吧。这好样好的绢花,嫔妾一个宝林收着本就不安,如今叫各位姐姐一说更是有些惶恐了。”姜婉蓁垂头,低眉顺眼道。 “皇上说赏你必然是觉得你当得起。你不必觉得不安,好好收着吧。”皇后的声音不重,却充满了威仪。 “多谢娘娘提点,嫔妾记下了。”姜婉蓁朝皇后福了一礼,然后坐下。 有了皇后开口,下面的人也不敢再吵。 随后皇后吩咐了一下过年的事情,不过是年节将近,该准备的礼服、物什一应都要备好,不要在年下招惹是非等等。 正当众人以为她要讲完时,皇后却呷了口茶继续说,“今年是出了先帝孝期后的第一个年。又恰逢慎姬和梅夫人两位妃嫔有孕,实在是双喜临门。如今宫中高位多有空悬本宫已经向皇上进言,趁着年节给大家提一提位份,也好让诸位都沾沾喜气。”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皆是一喜。特别是那些许久没有动过位份的。 当即,众人皆起:“臣妾\/嫔妾谢过娘娘体恤。” 皇后笑着受了,随后便挥手让众人告退。 姜婉蓁本来还奇怪,虽说越到高位晋位越难。可皇上那么宠爱梅夫人,怎么有孕了也不提晋位,原来是酝酿着大封六宫呢。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日虽是晴天,却反而觉着比前两天下雪更冷。 姜婉蓁、李纯熙、陈御女三人便又到曲贵人处去蹭炭盆子了。 “你们说,这次晋位都会有谁?”曲贵人道。 “我看,多半太子府老人都该动一动了。毕竟前面三年先帝孝期,老人们都没怎么晋过位份。这半年晋位的也是新人居多。”姜婉蓁道。 “那依你看,咱们新人不会晋位了?”曲贵人问。 “那倒未必,只不过好多新人恐怕要轮不上。”姜婉蓁答。 确实如此,很多新人都是不久前才晋位。刚一入宫除了特别得宠或是诞下龙子不会频繁晋位。 “是了,我上个月才晋的位份,这次恐怕不会再晋了。”李纯熙道。 姜婉蓁拍拍她的手,“纯儿不用失落,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纯熙笑,“我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咱们姐妹几个在一处就好。” “话说,陈妹妹初封到现在还没升过位份,想来这一次是有机会的。”曲贵人道。 陈御女笑嘻嘻地说,“那太好了,我又离我的小厨房近一步了。” 曲贵人也笑,“等你当上嫔位的娘娘,有的是厨子厨娘做菜给你吃,哪里还要你自己动手?”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做饭。等我有了小厨房我要天天下厨。不仅做了自己吃我还要给皇上吃,还要给你们吃。”陈御女嘟嘴道。 “好好好。”李纯熙道,“那我们可都等着呢。” 重华殿乃是长乐宫的主殿。自然比其他宫殿宽敞的多。 曲贵人所住的说起来是重华殿配殿。其实是一处独立的阁子。所以隔音也相对好,她们闹得再大声,正殿里头也听不见。 这就是一宫主位的好处了。可以入住一宫最宽敞最舒服的主殿。而其他一殿主位例如许昭仪、慎姬就只能择副殿入主。 副殿里头的配殿,就是真正挨着正殿的配殿了。所以姜婉蓁在自己屋里的时候若是弄出太大声音,许昭仪在正殿也是能听见的。 因此每次来曲贵人这边,大家不仅可以烤炭盆子,还可以放肆的大声说笑,自然开心。 那边正殿里头,炭火更加旺盛。上好的金兽碳暖而不燥。 本来夫人的位份上是只能使用银霜碳的。可谁让梅夫人得宠,现下又有了孩子。夜言寂自然吩咐把最好的给她拿过来了。 这个冬天,梅夫人这里金兽碳管够。 梅夫人正舒舒服服的喝着热羊奶,旁边月竹讲述着今日打探来的消息,“如今皇上要大封六宫。娘娘如此得宠,又有了身孕。想来娘娘不日便能登上妃位了。” 梅夫人也是笑,“我倒怎么有了身孕皇上也只是送了东西,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月竹笑逐颜开。 “不过,这位份虽然重要。可到底也比不得恩宠。”梅夫人道。 “娘娘说的是,这整个后宫里也就是娘娘最得圣宠了。贤妃娘娘位份虽高,可恩宠上却是离娘娘差的远了。”月竹道。 梅夫人抚上自己的小腹,“哼,贤妃不过是仗着有个皇子。若是本宫的二皇子还在哪还有她什么事。” “娘娘如今又有了,定能为陛下再添个小皇子。到时候娘娘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后之下第一人了。”月竹讨好道。 梅夫人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就你嘴最甜。本宫新得的玉佩便赏你吧。” “谢娘娘。”月竹喜不自胜。 瑶华宫主殿宜春殿内,许昭仪正陪着贤妃喝茶。 “害,如今这世道可真是变了。”许昭仪道,“想当年在太子府,我和娘娘同住。当时我人微言轻,时常侍奉娘娘左右。本以为我如今身居昭仪之位,也可以享受享受下头新人的侍奉,这姜宝林倒好,三天两头地往重华殿跑。” 贤妃笑着喝了一口茶,“这小姑娘家家的,爱和同龄人凑一块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她不来我这儿也就罢了,这进来多久了?也没见给娘娘您请过几次安。老是往重华殿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梅夫人的人呢。”许昭仪依然不满。 “宫规倒是没有规定她必须得给我请安。她给皇后娘娘请安从来没出过什么错处,我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贤妃依旧云淡风轻。 “话虽如此,可臣妾不是时时来给娘娘请安吗?这姜宝林啊怕是不把咱们放眼里呢。”许昭仪有些着急了,这贤妃天天端出一副菩萨的模样,真不知道她怎么混上妃位的。 “那许昭仪觉得本宫当如何?”贤妃略略加重语气,面上却依旧一片和善。 第30章 大封后宫 “哟,娘娘说笑了。臣妾哪敢置喙娘娘您怎么做啊。”许昭仪陪笑道。 “罢了,你若是觉得姜宝林有什么不对的你自己提点她便是了,怎么说她也是你绛云殿的人。只是别太严厉了,免得叫人觉得我们瑶华宫待低位的妃嫔苛刻。” “哎,臣妾明白的。”许昭仪颔首。 出了宜春殿,许昭仪想着这贤妃是越来越软弱了。一个堂堂正二品妃,还怕得罪一个宝林? 最近几年待在贤妃身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若不是看在在东宫的时候贤妃对自己的照拂,现在她都懒得去给贤妃请安了。 回到绛云殿的时候,正巧姜婉蓁也从外头回来。 姜婉蓁心里想着这可真不巧,不过还是乖乖给许昭仪行了礼。 “起来吧。”许昭仪道,“又去长乐宫了?” “回娘娘的话,嫔妾是在长乐宫跟一同进宫的几位聊了会天。”姜婉蓁回答。 许昭仪蹙眉,“跟姐妹们聊天无可厚非,不过你得记得你是瑶华宫的人。有空也可以多过来跟本昭仪还有贤妃娘娘说说话,不要老想着往外头跑。” “是,嫔妾知道了。” 姜婉蓁如是应着,可是她实在跟许昭仪还有贤妃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她与这两人不熟,而且两人位份又比自己高出那么多。在一起聊天根本一刻都不得放松啊。 可姜婉蓁又琢磨着,许昭仪都这么说了,要是自己还不去可就要得罪人了。 许昭仪走后,姜婉蓁烦得很。 直到冬雪跟她说有家里送来的信,她看了信才略微开怀一些。 信上说到姜世恒在西北剿匪已经小有成效,估计年后便可班师回朝了。 家里一切也安好,姜婉蓁的大哥姜若林得了嫡子,取名姜景璃。这次秋闱又考中了进士,只等来年封官,真可谓是双喜临门。 姜婉蓁家里一共有两个哥哥,大哥姜若林比姜婉蓁大了四岁,稳重靠谱。嫂嫂是户部侍郎之女。 二哥姜若昀和姜婉蓁是龙凤胎,这位可是个坐不住的主。小时候三天两头为了打抱不平跟人打架。还时常说要去打北戎,收复前朝失地…… 姜婉蓁看着信中内容,也为家里的喜事高兴。 可还没高兴多久呢,夏蝉就气鼓鼓地从外头进来。 “这是怎么了?”姜婉蓁问她。 “小主,奴婢刚刚去尚衣局。可咱们前些日子送过去的布料都还是布料呢。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做出来。” 夏蝉整个都气呼呼的,“听说是周美人拿来好多布料,又使了银子,尚衣局便先做了她的衣服。倒是把小主的撂到一边了。” “害呀,看来周美人急得很呢。咱们的日子可长着呢,就再等等呗。”姜婉蓁气定神闲。 “可是马上就到小年了,到时候皇后娘娘要宴请后宫小主可就没新衣服穿了。”夏蝉急得跺脚。 “我一个宝林,没有新衣服不是正常的吗?”姜婉蓁道。 “奴婢就是看不惯周美人这样欺负小主。凭什么把咱们的衣服先搁下了。”夏蝉还是生气。 “为什么欺负我呢?可能是我这段时间表现的太像鹌鹑了吧。”姜婉蓁笑。 “就这么让她欺负?”夏蝉问。 “放心吧,不会让她欺负太久的。”姜婉蓁拍拍夏蝉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知道周美人先前的做的种种已经惹了皇上厌烦。如今还剩下的不过是周家给的银钱以及美人的位份罢了。 而自己这边呢,爹爹即将成功剿匪回京这可是有功啊。自己到时候也可以沾沾光。 目前看来周美人压着自己一头,可若按照发展的眼光来看…… 这周美人还真是不够看呢。 ………… 到了小年这一天,皇帝在前朝宴请大臣以示对于大臣一年来辛苦的认可。也相当于是年终的聚餐了。 皇后则在未央宫宴请后妃。 除了马上就要临盆的慎姬,所有人都会来。 贤妃和许昭仪将大公主和大皇子也带了出来。 大公主夜菡已经四岁多了,乖巧的给皇后请安:“女儿恭请母后圣安。” 大皇子夜祁梵才三岁多,但是也在奶娘带领下给皇后请安,“母后安,母后新年好。” “好,菡儿好!梵儿好!母后都有赏给你们。”皇后一脸慈爱的笑着,让身边的内侍把赏赐给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皆欢喜的领赏。 “倒是我来迟了,给娘娘赔不是了。”梅夫人身着妃色大袖衫,一点不急,悠悠然款款而来。 “无妨,妹妹怀有身孕,来的晚些也没什么。”皇后笑道,“既然人都齐了,那便宣旨吧。” 此言一出,下面许多人都猜到了这多半就是晋位的圣旨了。 果然皇后就直接接着说,“昨日陛下已将晋位的圣旨拟好,如今已经在我这儿了。吴拂,宣旨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吴拂手里的圣旨。随着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不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昭和四年,政通人和,六宫和睦。又逢佳节将近,遂大封六宫。 兹有贤妃汪氏,温良贤德、待下亲和。着封为从一品贤贵妃。 夫人褚氏,仪庄态妍,孕嗣有功。着封为正二品梅妃。 昭仪许氏,讷言敏行,遵仪知礼。晋位许贵嫔。 敏美人晋位敏容华,冯美人晋位冯容华。 曲贵人赐封号温。 姜宝林晋姜才人。 陈御女晋陈宝林。 余御女晋余宝林。 钦此!” 圣旨一出,晋位的自然激动欣喜。没有晋位的皆是垂头丧气。 其中最气的要属周美人,她一开始就是美人了。 这么久过去了都没升过,好不容易大封后宫。本以为至少可以往前挪挪,没想到却是没有自己的份。 贤贵妃心里却很高兴,本以为自己身居高位没那么容易晋位,没想到就这么上了贵妃之位。 最得意的要属敏容华,这批新人中属她走的最快。心里盘算着再升两级就到嫔位了,可以搬进正殿去住。 颁完圣旨后,司音阁的人便过来了。 虽说只是后妃们的小聚,也要表演一些节目助助兴。 皇后点了一个古筝曲并两个舞蹈,司音阁的人便开始表演了。 随后贤贵妃点了两个曲目,把册子交给了梅妃。 梅妃却毫不客气地点了三个,末了还抚着鬓边流苏道,“今儿想看的有些多,姐姐们不会怪罪吧?” 第31章 生产 “无妨,你怀着身孕,开心就好。”皇后笑着道。 许贵嫔接过册子点了两个。 慎姬不在,随后就到敏容华了,敏容华也点了两个。 后面是冯容华点了一个,周美人点了一个,温贵人也点了一个。 册子便到了李纯熙姜婉蓁这些才人这里。 两人都没点就传下去了。 到这儿都十五个歌舞了,肯定演不完。册子传到低位这边也就走个流程,点不点也是一样的。 李纯熙瞧了敏容华一眼,小声对姜婉蓁道,“她也点两支,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也不瞧瞧上头点两支的都是什么身份。” “谁说不是呢。”姜婉蓁嗤笑道。 姜婉蓁出储秀宫最晚,这次册封圣旨上提到的冯容华她觉得陌生的很,平时请安也不见她说几句话。 想起冬雪在宫里待的时间倒长些, 于是小声问冬雪:“这位冯容华之前倒是低调的很,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冬雪低声道:“她是青州协领的女儿,两年前进来的。也就刚入宫时得了几日宠,为人一直低调的很,并不与谁过分亲近。” 姜婉蓁点点头,青州地处北方。听说那边的女孩子也会骑马射箭的,过得肆意潇洒。这样的女子入了后宫自然跟别人没什么共同话题。 说罢几人便各自吃菜。 敏容华端着酒杯朗声对姜婉蓁道,“恭喜姜宝林晋位姜才人。这下你与李才人两姐妹也真真算是平起平坐了。” 姜婉蓁举起杯子,“区区才人不值得敏容华说什么恭喜,倒是姐姐晋位容华才是可喜可贺呢。” “那我就谢过妹妹道贺了。说起来咱们都是一起进来的,如今我一个人走在大家前头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敏容华故意边说偏过头去对着周美人。 周美人听了她的话,心里自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此时人家位份在自己之上,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当夜,夜言寂去了皇后那里。 后宫妃嫔都有晋封,唯有皇后没有晋封的余地了。 夜言寂今日过去也算是对皇后的一个安慰。 过了小年,夜言寂就空闲下来,而后宫的女子就更加卯足了劲去引起夜言寂的注意。 接下来两晚,夜言寂分别去了贤贵妃和许贵嫔处。 这段时间新人入宫,去老人那边的次数自然少了,况且这两位还都有孩子呢。 所以夜言寂得空便去看他们了。 不过后面的人却没来得及使出浑身解数争宠。 因为就在夜言寂留宿许贵嫔那儿的深夜,慎姬发动了。 也到了九个多月了,这个时候生也不稀奇。接生的婆子也都早早的备好了。 可许贵嫔已经好久没有盼到皇上来绛云殿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半夜又要去看慎姬。 许贵嫔当然不会恨夜言寂,只能把这个恨记在慎姬头上。谁叫她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这个时候生。 没办法,再不满她也要一边在心里咒骂慎姬,一边服侍夜言寂往淳芳殿去,嘴上还要假惺惺地念着,希望慎姬妹妹母子平安。 姜婉蓁这边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但她可不想和许贵嫔她们一起过去,说不定到时候许贵嫔以为她故意邀宠。 再说了,慎姬生孩子她一个才人也帮不上什么。 于是慢悠悠的整理了仪容,才让冬雪打了伞送她过去。 到了淳芳殿的时候里头早已乌压压的站了一堆人。 姜婉蓁行完该行的礼后就悄悄挪到李纯熙身旁,“怎么样了?” “不知道呢,估计还有得折腾。”李纯熙摇摇头。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了慎姬一阵一阵的叫声。 有宫女进进出出,端水出来又端干净的进去。 外室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 夜言寂膝下子嗣不多,若是得了男孩。慎姬怕是又要往上走一走了。 其中最不舒服的就是许贵嫔了,当年在太子府就一直被慎姬欺负。如今巴不得她一尸两命、母子俱损才好。 里头慎姬正用尽全身力气生孩子。饶是冬日,额头也冒出一层汗来。 “娘娘!用力,用力啊!孩子马上出来了。”稳婆在后面催促着。 可心站在床边,急急地帮慎姬擦着汗水。 又过了两刻多钟,内室终于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怎么样?是皇子还是公主?”慎姬累到虚脱,还是喘息着问。 两个稳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斟酌着开口,“恭喜娘娘,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听到公主二字,慎姬觉得一股失望涌上心头。随后便虚脱的躺着歇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稳婆把孩子抱好,抱到外间去给皇上皇后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慎姬娘娘产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听到是位公主,很多人松了口气。纷纷上前看孩子,还夸着小公主眼睛像陛下,嘴巴像慎姬云云。 看完小公主,才终于散了,这时天都快亮了。 “陛下不如去臣妾那儿用个早膳?”许贵嫔试探性地邀请夜言寂回去。 “不必了,朕乏了,还是回太极宫再歇会儿吧。”夜言寂说着,在芒种的伺候下往太极宫方向走去。 许贵嫔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这也怪不得夜言寂,好不容易不用上朝、昨天又没睡好。 这天还没亮呢?谁乐意用早膳? 小年到正月十五这些日子,皇后也免了妃嫔们的请安。 妃嫔们在淳芳殿站了快半宿,也都回去睡回笼觉了。 等大家差不多起了,就有消息传来二公主赐名夜雯,慎姬晋封慎昭仪。 与贤贵妃、梅妃和许贵嫔一起在正月二十五举行册封大典。 这也在大家意料当中,小年大封六宫的时候没有慎姬,就猜到了十有八九是等着生了之后封。 时间就这样慢慢划过,转眼就到了年三十。 因为前些日子好些小主升位份,尚衣局忙得很。 按京朝仪制,从五品容华以上才有专门的朝服。 一下子后宫就多了冯容华、敏容华两位需要朝服的。 尚衣局忙的恨不得把针线擦出火星来,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赶工。 紧赶慢赶终于在除夕之前做出来了。 姜婉蓁送去的六匹布料,却只做出四件衣裳。 不过姜婉蓁只是七品才人,还不用穿朝服。先到手四件倒也够了,毕竟今年年节尚衣局也不能休息的,后面几天想必就会有衣服补上了。 年三十的夜宴上歌舞升平,所有五品以上京官;命妇以及宗室子弟都要进京赴宴。 河清海晏殿算是景朝皇宫最大的宴会场所。供重大皇家宴饮之时使用。 殿外还有一大块空地。 宗室近亲、二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还有天家妃嫔都在殿内宴饮。 其余人等则只能在殿外。 今日,姜婉蓁着水蓝色锦鲤刺绣加棉唐褙子,下身则是一条橘红、水蓝、鹅黄三色拼接的交窬裙。 头发挽起,只留两缕垂髫。头上戴的是毛条发饰,倒是与今日刚停的雪十分相称。 夜言寂今日身着明黄色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坐在上首位置,威仪万千。 第32章 过年 夜言寂左右两边分别是皇后和太后。 这是绝姜婉蓁第一次见到太后,这个景朝最尊贵的女子。 她身着明皇朝服,头上戴的是十二龙九凤冠。 皇太后今年已经四十有余,看上去却不过三五六的样子。 想来也是保养的极好,除了眼角略微有些细纹外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痕迹。 匆匆的岁月反而使她目光更加坚定,也更加端庄持重。 姜婉蓁打量完太后,继续把目光转回到夜言寂这里,没想到夜言寂也正把目光转过来。 姜婉蓁拿起酒杯,俏皮地冲夜言寂眨眨眼,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头饰上的茸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更显得姜婉蓁整个人极具灵气。 夜言寂笑了,这小姑娘胆子不小啊。敢在这么大的夜宴上跟他眉来眼去。 不过今日自己心情不错,于是也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好歹是大殿上,再这么眉来眼去被发现了可不是好玩的。 姜婉蓁见好就收,老老实实的在自己位置上吃菜。 夜言寂再去看姜婉蓁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小才人正管自个儿吃的欢呢。 这倒是新鲜,向来后宫女人哪个不是抓到了和自己互动的机会巴不得一直互动下去。这姜才人却在一来二去后不理会自己了? 夜言寂有一点点不开心,可姜婉蓁也没有错处。本来在这样的大宴上和皇上眉来眼去就不符合规矩。 “臣弟敬皇兄一杯,祝皇兄来年事事顺遂!”一位穿着蟒袍的青年起身敬酒。 夜言寂笑着喝了一杯,“七弟前些日子又去游山玩水了?好闲适啊。” 这位青年正是瑞王,前些时候刚去了南方,正好赶着年前才回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老想着出去玩了。好好看个合适的姑娘,把亲事定下来吧。”太后慈爱道。 果然,催婚什么的上了年纪的人可是最积极的了。 这瑞王都快二十了,瑞王妃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母后恕罪,儿臣还想去塞北、去大漠。怕娶了王妃辜负了姑娘。还是再过几年再说吧。”瑞王笑着朝太后告罪。 太后摇摇头,“你呀!和如太妃真是一个性子。” 灵太妃是瑞王母妃,也是当年胤国过来的和亲公主。 在世时也是总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先帝对她也是颇为宠爱。可惜走得早,六年前就撒手人寰了。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所有人都说着吉利话。 到了亥时,这场长久而繁琐的宴会才终于结束。 姜婉蓁回到绛云殿也不打算睡觉。今日是除夕,子女为父母守岁可以使父母长寿安康。 姜婉蓁让夏蝉重新给手炉换了热水。 就抱着手炉坐在炕上,她给夏蝉和冬雪分别打赏了十两银子,又把之前剩下的珍珠分给了两人。 “我也没有太多好东西,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姜婉蓁摩挲着手炉道。 其实这也不算少了,姜婉蓁是才人位份,一个月月例银子也才十五两。 夏蝉和冬雪在宫里只算二等宫女,每月月例只有一两。 可得宠高位妃嫔身边的宫女,得的东西可能就是姜婉蓁赏赐的好几倍。 没办法,皇宫就是这样贫富差距悬殊的地方。 “小主折煞奴婢们了。”冬雪道,“小主是好脾气,从不打骂奴婢们。您对奴婢们的好,奴婢都记在心里,来年定然要继续为小主做好事。” 姜婉蓁笑起来,“你们对我的衷心我也明白,咱们好好的。日子自然会一年比一年过的好。” 三人在炕边聊了许久,到了子时。外头一声传来一阵烟花的声响。 “小主!小主!这爆竹好好看!”夏蝉探着脑袋望向窗外边。 “傻丫头,那是烟花。”冬雪道,“宫里头每年年节都会放的。” 姜婉蓁也倚着身子望向窗外,烟花这玩意只有宫里头以及一些贵族家里才有。别说夏蝉了,连姜婉蓁都没见过。 一朵朵烟花冲上九霄,在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彩,又逐渐消散。 烟花放了有快一刻钟,看完烟花夜已经很深了。 姜婉蓁让夏蝉和冬雪也赶紧去休息。 其实也休息不了多少时辰了。 大年初一是要去太庙祭祖的,寅时三刻就要起来。 嫔妃们梳妆完后先去皇后的未央宫集合,然后一起去太庙。 太妃们则是从太后的慈宁宫出发。 夜言寂是跟皇家宗室里的人一起从正阳门出发。 太庙在皇宫东南角,景朝皇宫很大。从未央宫到太庙还挺远的。 昨天睡的又晚,今日能坐暖轿的都坐了暖轿。 路上还能再休息一下,昭仪以下的没有暖轿只能走着。 到了太庙,自是皇后、太后、皇帝三人打头参拜。 嫔位以下的没有上过玉蝶,是没有资格进去参拜的。只能和宗室远亲一起在殿外磕头。 忙忙碌碌了好久,到了快午时才结束参拜流程。 初二是皇帝在河清海晏待客。 初三是太后在寿康宫待客。 平日里嫔位以下是不必去慈宁宫请安的。这也是姜婉蓁这一批妃嫔入宫后第一次去慈宁宫。 太后看完孙子孙女,交代了梅妃好好养胎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新晋的妃嫔们身上。 “嗯。看着都是好孩子。”太后道。 “太后娘娘,这是嫔妾得的一串手环。翡翠成色很是不错,送给您把玩吧。”敏容华掏出一串翡翠手串。 嫔位以下是不能叫母后的,只能叫一声太后娘娘。 “哀家老了,戴了也不好看。这好东西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留着戴吧。”太后瞧都没瞧一眼那串翡翠。 “太后娘娘说笑了,您风华正茂。跟嫔妾们相比不但不见老反而更有气韵呢。”敏容华笑道。 “皇上说你机敏,又赐你敏字作为封号。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敏容华听此一言,心中一喜。 没想到太后继续道,“这点小机敏确实让你过的不错。不过在这后宫中要想长久,光靠这点小机敏可是不够的。” 敏容华没有想到太后会当面那么说,当即面色变了变。 第33章 恨意生 “哪位是李才人啊?”太后又继续开口道。 “嫔妾才人李氏见过皇太后。”李纯熙起身行了一礼。 “嗯。”太后满意点头,“早就听闻你平日里最是懂事乖巧,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太后娘娘谬赞了。”李纯熙规规矩矩地答话。 敏容华瞪了李纯熙一眼,心道装什么装。 “在这后宫之中,本本分分的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守好本分呢,在这后宫才能立足、才能长久,你们可明白呀?”太后的语气依旧柔和。 可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后宫众人老实守本分呢。 也在含蓄的告诉众人,敏容华那点小心机她瞧不上。反而李纯熙这种有宠无宠都宠辱不惊,做好自己该做的才是好的。 姜婉蓁不禁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先帝后宫争斗中最后的胜利者。这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啊,真是厉害。 寿康宫的宫宴就在这种氛围下结束了。 初四是皇后在未央宫待客,都是比较年轻的女眷,大家聊聊首饰衣服、再聊聊家里头的小孩。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初五、初六、初七三日妃嫔们可以在自己宫里接见娘家的人。 景朝对于后宫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后妃若是求了恩典也可以在御林军护送下回娘家半日。 不过接见娘家人是嫔位以上才有资格的,回娘家更得加上得宠和娘家有权势两重条件。 这些跟姜婉蓁这些低位的妃嫔都是没有关系的。 前两年梅妃都是回了半日娘家的,不过今年有孕了她格外小心,也只是叫了一些娘家女眷进宫来说话。 贤贵妃重规矩,又不爱给皇上和御林军添麻烦,向来是不回家的。 许贵嫔出身低微又不得宠自然出不去。 慎昭仪又是刚生产。 这样一来今年竟是没有妃嫔回娘家去了。 前几天都累着了,所以这两天大部分没有资格见娘家人的妃嫔都在自个屋子里头休息。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比如皇后召见了周家人,周美人自然也一起过去看了一眼。 再比如敏容华就求了恩典在宫里见了自己娘亲。 总之这三日也算是相对平静的过去了。 初八、初九、初十则是留给妃嫔们自己聚聚的日子。 虽说妃嫔们日日相见,可好好的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却是比较少的。 这三日也不是皇后待客,而是留给妃嫔们自由发挥。 初七贤贵妃在瑶华宫摆了宴,这个宴也只请了住在瑶华宫的人。 所以只有贤贵妃、许贵嫔以及姜婉蓁还有大公主和大皇子。 贤贵妃和许贵嫔全程都在聊孩子还有在东宫时候的旧事。 姜婉蓁表示自己与这两位还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贤贵妃怕姜婉蓁插不上话,偶尔跟她搭两句。 姜婉蓁只能随便答几句,然后跟着她们笑笑。 这一顿饭吃下来,姜婉蓁感觉她的脸都快僵了。 初九敏容华摆了席,说是请一起入宫的几位姐妹聚聚。 其实大家都知道,如今刚进宫这一批就她混的最好。 她不过是想炫耀罢了。 所以她摆的席也没几个人想去。 谁成想她竟是让内侍朱力一个一个去叫。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毕竟是个容华,这样来叫了大家倒是不得不去了。 姜婉蓁到的时候,见敏容华打扮得很是隆重,算是在一个容华不僭越的基础上费了大功夫去打扮了。 周美人早就在了。想来敏容华也是让朱力第一个叫的她。 周美人坐的端端正正,坐姿依旧一丝不差。 不过也藏不出眼中的愤懑,“敏容华倒是客气,这样一个一个来叫我们。” 敏容华则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我想着入宫那么久了,也没好好跟姐妹们聚聚。我又是如今位份最高的,当然是需要我叫大家来咯。” “还没恭喜敏容华呢,初封也不过是一个才人,如今竟是容华了。” 周美人依旧记得自己初封美人时的骄傲,如今敏容华都爬到她头上去了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敏容华的手抚过发间那只鎏金孔雀衔宝石步摇,“嗯,我们初封可都没有周美人位份高呢。可如今大家都往上走了,周美人你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长在这美人的位份上了?“ “扑哧—”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周美人余光一瞥,笑出声的是一直宠爱平平却还是从御女升了宝林的余宝林。 藏在袖中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宠爱平平的御女也能升位份,就自己升不了? 从她八岁起,家里就请嬷嬷教她规矩礼仪。父亲常说她姐姐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而她长大后要入宫帮姐姐固宠。 只要她好好学习礼仪,只要姐妹两人相互扶持。她在后宫定能节节高升,以后皇后之下就是她了。 她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入了后宫才发现,这后宫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皇上有那么多的妃嫔,多到根本想不起她。皇后姐姐也根本不帮自己。 如今,她堂堂天子少师之女,却在这儿被人嘲笑。 这份耻辱深深刻在心里,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嘲笑她的余宝林!还有一直压着她的敏容华! 都要付出代价! 庞宝林见她出神,拉了拉她的衣袖。 周美人回过神,把桌上的果酒一饮而尽,这才憋下了满腔怨气。 到了初十,没有其他人再来请姜婉蓁。姜婉蓁终于和李纯熙、温贵人和陈宝林一起聚了一日。 初十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这几日也不用去请安,日子过得悠闲舒坦。 十二这一日西北传来消息,骁骑尉姜世恒已将贼匪尽数剿灭,不日便要班师回朝。 姜婉蓁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父亲终于可以平安回家了。 如今立了功,升官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十五这一日宫里办了灯会,又是热热闹闹过了一日。 这年就算过去了,夜言寂又开始上朝,后宫也开始恢复日日给皇后请安了。 正月十八,骁骑尉姜世恒回朝,因剿匪有功受封正五品定远将军。 敏容华得知这个消息自然又是十分不爽。 她冷哼一声,“倒是让他捡了便宜。” 此时敏容华似乎忘了是谁把姜世恒派去的西北,也忘了当时辅国大将军是如何描述去西北剿匪的艰辛与危险。 而姜婉蓁的大哥姜若林开春也得了正七品御史台的官职。 年前让冬雪做的珍珠发簪也很好看,戴在发间低调又不会显得太过素淡。 冬雪之前虽是在尚宝局打杂,却也学了不少,做发饰的本领还不错。 就在姜婉蓁舒舒服服在炕上看画本子的时候,又有人忍不住作妖了。 第34章 硬气起来了 今日是领取春日布料的日子,才人位份本应是水绿、鹅黄、薄红、淡紫各一。 可夏蝉领回来的却是水绿两匹、薄红两匹。 “才人,他们内务府太欺负人了!说是布料领完了就那么些爱要不要。”不等姜婉蓁问,夏蝉就急急开口。 “哦?有这种事?”姜婉蓁微眯着眼睛。 “是啊,奴婢跟内务局的小得子分辨了半天,听说这布匹是被周美人换了。”夏蝉说到这里更气了,周美人不喜欢的颜色凭什么换给她小主。 “别气了,咱们把布要回来就是了。”姜婉蓁合上话本子,站起来拍拍夏蝉的肩膀。 “才人的意思是时机到了?”冬雪问道。 姜婉蓁点点头,“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大家都以为我好欺负,以后什么都敢欺负到我头上。如今我父亲刚在前朝立了功,正是出头的好机会。” “那才人打算怎么做呢?贤贵妃为人亲和,要不请她来主持公道?”冬雪道。 姜婉蓁摇摇头:“周美人不是瑶华宫的人,要主持公道也得请皇后娘娘。” “可是皇后娘娘是周美人的姐姐,听不会偏私吗?”夏蝉问。 “这倒不用担心,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越是亲姐妹皇后娘娘就越不好偏私。”冬雪道。 “没错,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被周美人抢了东西的怕是不止我一个。上次陈宝林还抱怨周美人抢了她的牛乳。”姜婉蓁看着桌上的布料,“夏蝉,明早请安的时候我们把布料带上。” 请安的时候,嫔位以上妃嫔才能带贴身宫女入殿,其余的宫女都只能站在外头等。 夏蝉就抱着布匹站在殿外,众妃嫔见了也都好奇得很。这姜才人平时可低调的很,今日是要做什么? 周美人今日来得晚。来的时候看到夏蝉抱着布料站在门口,心里就咯噔一下。 进了正殿她朝着姜婉蓁道,“你要搞什么幺蛾子?” 姜婉蓁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并不理她。现在她不想搭理任何人,一切等皇后出来再说。 周美人见姜婉蓁不出声又气恼又怕她把事情闹大,压低声音道,“你最好老实一些,皇后娘娘可是我嫡姐。” 这时皇后也出来了,众人请了安后纷纷落座。 “皇后娘娘,姜才人怕是有事要说吧?她的宫女抱着布料子在外头站了许久了。”敏容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完还撇了周美人一眼。 “姜才人,有事便说吧。”皇后道。 “回皇后娘娘,昨日发春日做衣服的布料。才人位份上应该是水绿、鹅黄、薄红、淡紫各一,可夏蝉拿回来却是水绿、薄红各两匹,内务府的小得子说布料是被周美人的人换了。” 姜婉蓁说着看了一眼外头的夏蝉,夏蝉会意把布匹拿进来放在所有人眼前。 “哟,周美人你是怎么回事啊?才人位份上的布料本就不多,被你挑的只剩这两个色,你让姜才人这个春日怎么过啊?”敏容华最乐意添油加醋。 “昨日是云儿去拿的布料,可能是她拿错了。嫔妾怎么会拿姜才人的布料呢?”周美人道。 “若是没有周美人的授意,云儿就是想拿错恐怕内务府也不肯的吧?”李纯熙道。 周美人眼珠子转了转,“那…那或许是内务府弄错了?昨日发春日的衣料,那么多人去取,弄错了也不奇怪啊。” “把云儿和内务府昨日负责分发布料的内侍带过来。”皇后转头对吴拂说。 吴拂麻溜的出去了。 云儿就在门口候着,自个儿也就走进来了,又在周美人身边跪下。 殿内一众妃嫔端着茶盏准备看好戏。 不一会儿,内务府的小得子也被带到了殿中。 “小得子,昨日姜才人的布料可是你发的。”主位上的皇后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奴才发的。” 小得子知道这样麻烦可大了,平日里周美人也会霸占一些低位妃嫔的东西。再怎么说周美人也是皇后的庶妹,他一小小的内侍哪敢不给面子? 没想到这次的姜才人却是个硬茬,竟然敢把事情直接捅出来。 “你看看姜才人的布料,为何颜色不对啊?” 头上皇后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得子深吸一口气道,“回娘娘的话,昨日云儿姑娘来取布料,说周美人喜欢鹅黄和淡紫的布料想多拿两匹。 奴才说了这布料都是有定数的,可云儿姑娘非不听,说她家小主在家时要什么料子就有什么料子,如今进了宫新衣反倒是少了。 奴才劝不住啊,云儿姑娘是美人主子身边的人,奴才们也不敢硬抢啊。最后还是让云儿姑娘多拿走了布料,夏蝉姑娘来取的时候就少了鹅黄和淡紫的布料了,幸好水绿和薄红的料子有多,奴才就给了夏蝉姑娘了,也算凑足了四匹布料。” 一旁的云儿越听越气,终于忍不住道:“你个腌囋玩意!昨日我来取布料的时候你可殷勤的很,我一说咱们家小主喜欢鹅黄和淡紫的布料,你就巴巴地给我。如今倒好,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云儿脸上。 “谁叫你多拿份例之外的东西了?”周美人怒视着云儿,随后转头对皇后道,“娘娘,全是婢子不懂事自作主张,嫔妾回去后会教训她的。求娘娘看在云儿是初犯,饶过她吧。”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陈宝林豁然起身,也在大殿中跪下,“去年周美人就夺过我份例里头的牛乳糕,只是因为位份低位嫔妾不敢说。” 陈宝林自然是姜婉蓁提前打过招呼的,她说的自然是实话,这个时候说出来对周美人的打击效果更好。 “还有臣妾去年缝制冬衣的棉花。”吴宝林也站了出来,“年节的时候,周美人一件又一件的新衣服,嫔妾一件冬衣连多放点棉花也舍不得。” 吴宝林回会站出来,倒是在姜婉蓁意料之外。不过吴宝林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去年冲撞了慎贵嫔之后就更少侍寝了,快落到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地步了。 “你…你们…你们胡说!”周美人也没想到一下子那么多人出来指证自己,慌忙辩解着。 “周美人。”姜婉蓁脊梁挺的笔直,自己做过的事就该认。难不成吴宝林陈宝林都无缘无故的冤枉你?” 第35章 又听故事 “是啊周美人,有错不认可是罪加一等哦。”敏容华斜眼道。 这时周美人也冷静下来,“是我让云儿拿的。” “皇后娘娘,小主她也是不得已啊。”云儿求情道:“小主虽是庶女,可太傅大人只有娘娘您和小主两个女儿,小主想要吃什么穿什么从来没有短过的。可入宫之后守着那些个份例,反倒过的紧巴巴的,小主也是过不下去不得已才会那么做的呀。” “她过不下去?那吴宝林和陈宝林呢?”皇后对这个妹妹也是恨铁不成钢。 冬日里皇后怕周美人炭火不够用,也是悄悄送了自己私库的碳过去的。谁知这位周美人竟还要去抢低位的衣料和吃食,皇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周美人却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可我是太傅府的二小姐啊,和她们怎么会一样。” 得,这就是说她是太傅府的小姐,她受不得委屈。吴宝林她们就活该过的紧巴巴。 敏容华也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入了宫都是一样的姐妹,周美人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吧?” “关你什么事?少在这里装慈悲。”周美人最看不惯的便是敏容华了,一时激动就直接顶了回去。 “够了!”皇后怒拍了一下桌子。 当下整个殿内都安静下来。 “周美人私占她人份例,罚一年所有份例月银减半,从今日起禁足两月,罚抄宫规一百遍!” “云儿受人指使助纣为虐,掌嘴二十!” “小得子为人偏颇、职责有失,杖责二十!” 皇后沉声说出对每个人的惩罚。 随后又缓了口气,温和道,“姜才人、吴宝林、陈宝林受屈了。阿宝,去库房取一些苏缎来,三位小主每人发两匹。” 这苏缎是由真丝纺织而成,触感细腻,本不是姜婉蓁这些低位妃嫔该有的东西。 皇后赏了一人两匹,弥补她们几个之前的损失已是绰绰有余。 “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宽和有度是嫔妾们的福气。”姜婉蓁叩头谢恩。 她是真心觉得皇后公允,这次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偏私了。 “嗯,本宫乏了,今日就到这儿吧。”皇后挥了挥袖子。 众人按照位份高低依次退下,姜婉蓁走到门口时却发现敏容华并没有走。 “还挺厉害的嘛,敢和周美人对上了。”敏容华啧啧道。 “哪里,容华才厉害呢。连许贵嫔都不曾放在眼里。”姜婉蓁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爹爹升职了果然就是不一样,是我之前小看你了。”敏容华打量着姜婉蓁。 “容华过奖了,嫔妾只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实话实说罢了。”姜婉蓁轻言道。 “罢了,我也看不惯周美人,你能把她拉下马今天我也开心。”敏容华笑道。 姜婉蓁也是笑,“容华开心就好。” 敏容华本想再说几句,姜婉蓁这样答话她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搭着桂枝的手转身走了。 当晚,未央宫凤仪殿内,夜言寂问起了今日的事情。 “周美人也是被爹爹宠坏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是臣妾管教无方了。”皇后摇摇头道。 同一个家族出来的,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周美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皇后脸面上也不好看。 周美人进宫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劝过家里。可她父亲怕她没有孩子,中宫之位不稳非要送周美人进来帮她固宠。 现在好了,周美人进来那么久。忙一点都没帮上,倒是惹了不少事。 皇后对自己这个庶妹也是无语。 “她是她,你是你。皇后母仪天下这些年,一直把后宫管理地井井有条,朕都知道的。”夜言寂拍了拍皇后的手。 这也算是让皇后安心,周美人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她。 “姜才人倒是大胆,敢直接到皇后面前告状。”夜言寂又道。 “姜才人虽然位份不高,可却是个聪明的。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真要有事情她也不平白受着。”皇后淡淡道。 “嗯。”夜言寂点点头,“说来倒是有段日子没有召见过姜才人了。” 皇后亲自给夜言寂倒上水,“臣妾瞧着这姜才人不错,皇上得空也可多看看她。” 接到侍寝的消息时,姜婉蓁的新口脂正好做完。 她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涂在唇上,口脂颜色调的很淡,提气色却又不过艳。 偏偏又在里头加了好些蜂蜡,涂了之后嘴唇软嫩软嫩的,又有一些亮晶晶的。 头发还是半挽着,上头用简珍珠首饰作为点缀,简简单单的,让人看着就觉得清爽。 到了太极宫的时候,夜言寂已经在寝殿里了。 姜婉蓁上前给他请安,夜言寂单手扶起她。 “今日皇上倒是空闲了?”姜婉蓁问。 “近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朕自然空闲一些。”夜言寂悠然道,“听说你和周美人闹不愉快了?” “哪有,是周美人仗着位份高抢嫔妾的东西。嫔妾不过找皇后娘娘主持公道罢了。”姜婉蓁嘟嘴道。 “你倒是胆大,皇后可是周美人的亲姐姐,你就不怕皇后帮周美人?”夜言寂轻笑着说。 姜婉蓁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可是个坑啊!若是说觉得皇后会偏心周美人就是诋毁国母。若是只说皇后好话又显得太过谄媚,有想要讨好皇后嫌。 略略整理思绪,开口道:“嫔妾自然是怕的,可嫔妾想着皇后娘娘是皇上亲选的国母,想来陛下的眼光也是不会差的。” “之前在御花园时还使唤朕摘花来着。如今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夜言寂道。 “如今您是陛下,要是您不开心了,嫔妾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可不得说点哄您开心的话吗?”姜婉蓁小声嘟囔着。 “哈哈哈哈。”夜言寂爽朗的笑声在殿中响起,“敢这样直白的对朕说话,你的胆子果真不小啊。” “嫔妾不依。”姜婉蓁故作委屈道,“明明是周美人先欺负嫔妾,皇上倒是一直怪嫔妾胆大,好像嫔妾有委屈不能说一样。” “好,不提这些事了,咱们听故事吧。”夜言寂的手自然的划过姜婉蓁脸颊,“好久没听爱妃讲故事了。” 不是吧,又听故事?姜婉蓁在心中腹诽。 等她回过神来,夜言寂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姜婉蓁只得过去,今天讲的是一个书生在冬日里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美艳女子。谁知这个女子竟是蛇妖,最后恩将仇报把书生吃了的故事。 今天夜言寂精神似乎十分不错,他并没有打算睡觉。 而是边听故事边随手玩着姜婉蓁的头发,“这美艳的女子究竟有多美?跟爱妃比又如何?” “究竟多美我不知道,可是这世上美丽的女子都是会吃人的哟。”姜婉蓁边说边作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的脸上。珍珠发簪掩映在发间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 偏偏嘴唇上的口脂又那么润,衬的整个小嘴都亮晶晶的。 第36章 叫你阿蓁 “爱妃今天的口脂倒是很别致。”夜言寂道。 “啊?”姜婉蓁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到这个。 就在她疑惑的这么一瞬间,夜言寂已经从床上半坐起来,侧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姜婉蓁愣了片刻,就慢慢地回应着他的吻。 夜言寂手掌慢慢往下滑,解开了她的衣襟…… 侍寝的规矩嬷嬷早就教过了。这下终于要用到了,虽说有点紧张,倒也不至于慌乱。 跟着夜言寂的节奏,青涩却不矫揉,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这一夜,姜婉蓁又在太极宫留宿了。 后宫中其他人自然都酸的冒泡。 不过姜婉蓁也就让她们酸了一天,第二天敏容华又留宿太极宫了。 这下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敏容华身上了。 毕竟姜婉蓁虽然留宿可她离上一次侍寝都过去一个月了。 敏容华呢?每个月都要侍寝三四次。进来不到一年就从才人走到了容华,走上嫔位成为一殿主位可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 姜婉蓁就这样在敏容华的“掩护”下躲过了大部分羡慕忌妒恨的目光。 二月十二这天,皇后又宣布了一个爆炸性消息。 过些日子,南夷的使臣要来大景朝贡,如今已经上路了。 如今天下主要分为三大势力。 大景往西是胤国,胤国与景国实力相当,百年来也算交好。 往北是北戎,北戎国力强盛、民风开放,北戎王也是个有野心的。 而南夷则是位于南边大景和胤国的交界处,是个国力弱小的小国,每年都向大景和胤国缴纳贡品。 这次朝贡,除了一些带来寻常的贡品之外。还带了一些在南夷遴选的女子献给皇上。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后宫马上就会有新的姐妹了。” 皇后边说边用眼光打量着殿内众人。 下面的妃嫔自然不开心。 去年才进来一批新人,这马上又要进来人。 宫里的人越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恩宠自然也就越少了。 而对于去年才进来的新人而言,她们中大部分都还没站稳脚跟。这个时候再进来一批人无疑是增大了竞争压力。 可是她们的不满并不影响新人进来。 毕竟南夷虽小,但也年年按时纳贡,如今人家主动示好,夜言寂也不会不给人面子。 在使臣到来之前,宫里却又出了另一件事。 这天敏容华用完午膳后本打算歇一会,可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把刚吃下去的午膳尽数吐了出来。 桂枝急急跑去请太医,自然宫里很多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吐了?难不成是有了?” 长乐宫里梅妃听说后如是问道,她这些日子也是吐,被折腾得瘦了一圈。 “奴婢瞧着不像呢。听说是敏容华不仅吐还腹泻,倒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如兰说的很委婉,这吃坏了东西意思就是说可能中毒了。 “这倒不奇怪。”梅妃笑了,“她刚一入宫就这样获宠,看不惯她的人怕是多着呢。” 如兰猜的不错,太医诊脉之后果然发现有问题。 一时间,敏容华所有吃过的用过的东西都被带去了太医院一一检查。 最终在吃剩下的点心里头发现了夹竹桃的汁液。 敏容华也是运气好,想着要保持身材只吃了两口。 若是把一盘全吃了,估计如今已经命丧黄泉了。 太医开了解毒的药物,让敏容华好生修养。 接下来就是查找真凶了,在妃嫔食物里头投毒,这罪名可不小啊。 大景朝后宫只有太液池边有两棵夹竹桃。本是觉得开花的时候好看,也没想它有没有毒。 谁知竟真有人用这玩意害人,夜言寂连夜命人把这两棵夹竹桃挖了丢出去。 一时间后宫众人人自危。担心被下毒,更怕下毒的罪名载到自己头上。 就在这时,太液池洒扫的内侍小东却站出来说曾在夹竹桃树边看到余宝林的宫女香茶。 香茶自然是不认的。 皇后下令搜余宝林的住所,不出一刻钟便在余宝林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小包夹竹桃叶。 余宝林早就慌了神,连忙跪下磕头道:“不是嫔妾啊,嫔妾真的没有做过啊。” “哟,东西都从你那里搜出来了,还狡辩呢?”慎昭仪从不放过这种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东西既然搜出来了,余宝林和香茶不肯认,那就只能把香茶送慎刑司了。 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可有的是招数可以让人说实话。 余宝林则暂时被禁了足,等事情明了再做处置。 姜婉蓁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夜言寂竟然召了自己侍寝。 “这件事情爱妃怎么看?”夜言寂道。 其实姜婉蓁心里也觉得这个事情不会是余宝林做的。 派自己贴身宫女去摘夹竹桃,还不避讳人被人看见了。 下完毒后证据也不销毁,就那么放在床底下。 这要真是余宝林做的,余宝林也太蠢了吧? “其实很简单。太液池边的泥土水分高,土质跟别处的不一样。查一下香茶的鞋底就好了。”姜婉蓁道。 “那她要是洗过鞋底了呢?”夜言寂道。 “昨天事发到现在不足二十四个时辰,余宝林连夹竹桃叶都没想着要扔,怎么会想到要去洗鞋子?”她侧头看着夜言寂道。 其实姜婉蓁说的这些夜言寂也并非不明白,只是想要看看她的想法和对此事的态度。 没想到她并没有帮余宝林说话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去分析。 夜言寂对于她的回答倒很满意,看着她道,“爱妃甚是聪慧。” 又是爱妃,姜婉蓁真的不太喜欢这两个字呢。 在这后宫里头,做一个暂时受宠的人不难。难的是一直荣宠不衰。 而要做到一直荣宠不衰,第一步就是要让人记住自己。 起码要拥有自己的名字吧,不能只是万千“爱妃”中的一个。 “皇上叫所有人都是爱妃吗?”姜婉蓁歪着头道。 “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夜言寂微眯着眼睛打量她。 “嫔妾不想和她们一样。”姜婉蓁也不扭捏,直说就是了。 “那叫你什么?”夜言寂道,“夏蝉?” 听到夏蝉两个字,姜婉蓁也是一愣。这都多久的事了,他竟然还记的那么清楚。 “以前是嫔妾不好,陛下就不要再提了嘛。”她拉拉夜言寂的衣袖,略鼓着腮帮。 红烛之下,这个样子还真有几分可爱。 “你的闺名叫什么?”夜言寂看着她道。 得,原来只记得夏蝉忘了自己的闺名了。姜婉蓁忍住想翻一个白眼的冲动。 “嫔妾闺名姜婉蓁。”她道。 “是哪个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姜婉蓁道,末了还补了一句“婉是温婉的婉。” “婉蓁——”夜言寂重复了一遍,“是个好名字,那以后私下里朕便叫你阿蓁如何?” 第37章 真相 李纯熙喜欢叫她蓁蓁,在家时父母兄长都叫她婉蓁。倒是没有人叫过阿蓁。 姜婉蓁觉得听起来有些过于亲密了,不过总比爱妃好。 于是点头应好。 夜言寂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内室走去。 自然又是一翻缠绵。 结束之后,太极宫里也有专门的地方给妃嫔沐浴。 能被宠幸的,太极宫里的伺候的宫女也不敢刻薄,都客客气气的伺候了。 收拾好后,姜婉蓁也不腻歪着要留下,告退后就干干脆脆地回去了。 大部分妃嫔侍寝完之后都能腻歪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想着法子在太极宫留宿。 姜婉蓁直接了当地告退,倒是让夜言寂有些意外。 他琢磨着这个小嫔妃是不是又在想着别出心裁的主意来吸引自己注意。 姜婉蓁这次倒真没想这些,只是她上次侍寝留宿就挨了不少会杀人的眼神。这次想着低调一点罢了。 翌日,夜言寂派人查看了余宝林和香茶所有的鞋底,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虽然对于余宝林的怀疑去了大半,不过真凶还未落网只能继续让余宝林禁足。一边又继续派人去查。 谁也没想到,到了晌午时分。长乐宫传了太医,说是梅妃见红了。 梅妃身居高位,又素来得宠,太医不敢怠慢。 一番诊治之下,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梅妃也有夹竹桃中毒的迹象。 经过检查,这次夹竹桃的汁液是掺在了梅妃每日点的香里头。 幸好吸入的量不多,肚子里的龙胎暂时是保住了。 不过也需要卧床静养,能不能顺利怀到足月就看梅妃自己造化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了,这下毒之人好大的胆子。 敏容华、梅妃,一下子对两位宠妃下了毒手。 好在夜言寂派去调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就有了线索。 下午的时候,周美人身边的云儿偷偷摸摸跑出去打水。 本来主子被禁足了,宫女出去打水也不奇怪。可偏偏她出门就东张西望的,行为很不磊落。 调查的人自然就要盯上她了,暗中看着云儿的一举一动。 果然,云儿打水不为别的,而是要洗鞋底! 这当下就被摁住了。 夜言寂有国事要忙,人就被带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叫人辨认鞋子上的尘土,果然和太液池边的土质对上了。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这次她这庶妹是真的惹上大事了。 当即就让人把周美人叫来问话。 后宫里的女人消息一个比一个灵通。姜婉蓁到未央宫的时候,除了中毒的梅妃和敏美人还有禁足的余宝林,其余人都基本到齐了。 “奴婢…奴婢鞋子上的泥土是…是陪小主去太液池赏景的时候沾上的。奴婢没有摘过什么夹竹桃。”云儿浑身发抖,说话也不利索。 “哟,云儿你这说谎也不知道打打草稿。你家小主都禁足快半个月了,怎么去太液池赏景啊。”许贵嫔捏着帕子道。 “这…这…”云儿被许贵嫔一噎,慌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娘娘,太液池的小东不是说在夹竹桃树边看到余宝林的宫女香茶吗?云儿的鞋子或许只是碰巧,娘娘找小东过来问话自然就会明了了。”周美人见云儿说不下去忙上前道。 “好!去把小东还有余宝林都叫来。当面对质!”皇后道。 不一会儿,人就都到了。 “小东,你说曾在太液池边夹竹桃树下看到过香茶?你给本宫把当日看到的清清楚楚说一遍。”皇后的声不怒自威,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小东道,“当日奴才看到香茶偷偷摸摸在夹竹桃树下。似乎…在偷摘叶子。” “哦?具体是哪天?香茶穿了什么衣服?什么鞋子?看到有人摘夹竹桃叶你为什么不阻止?”皇后盯着小东,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 小东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是说了谎,这些问题他答不上来啊。 “小东,还不从实招来?”皇后继续道,“本宫看过你的卷宗,你老家还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若是你说了实话本宫就不追究你的家人,否则……” 小东浑身一颤,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娘娘,奴才知错了,都是周美人指使奴才这么说的。奴才死不足惜,求娘娘饶过奴才的家人。” “那还不从实招来?”皇后冷冷道。 “是!”小东道,“前些日子奴才的妹妹写信来说家里母亲病了,需要好些银子买药。可奴才哪有这么多银子。正好周美人身边的云儿过来找奴才,说只要奴才说见过香茶在夹竹桃树下鬼鬼祟祟就给奴才一百两银子。” “你个没根的东西!你敢污蔑我?”周美人还是不想承认。 “娘娘,奴才说的句句属实。云儿姑娘给的一百两银子还在奴才床头,娘娘派人一搜便知。”小东又重重磕了一下头。 皇后摆摆手,就有人去小东屋里找东西。 等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放在众人眼前,余宝林“噗通”一声跪下:“娘娘!您看,嫔妾是冤枉的,是周美人污蔑嫔妾,求您为嫔妾做主啊!” 皇后叹了口气,“周美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是,是我做的。” 周美人的双目黯淡无光,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眼泪从眼眶流下,她继续道,“我恨敏容华,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入宫就那么得宠。我恨余宝林,她是个什么东西?竟也敢笑我。我也恨你!你是我的姐姐,可我入宫以来你可曾帮衬我一把?” 皇后闭上双目,她这个妹妹虽是庶出,可从小爹爹宠着,心气就高。 她也想过既然家里非要送她进来,她就护着点,好歹让她在宫里安稳度过这一生。 她也算是帮衬过的吧,夏天怕她热着给她送冰块,冬日怕她冷着给她送碳。甚至她大胆去害慎昭仪的胎的时候也帮她把事情兜着。 皇上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是看在周家的面子,看在这么多年来她作为皇后和皇上的那点情分。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周美人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帮衬呢?永远为她遮掩永远包庇她,让她借着周家和她这个皇后的面子在后宫里青云直上,轻轻松松坐上高位。 若是这样,那她也确实算没有帮衬她吧。 凤目微睁,“就算这样,那你又为何要害梅妃呢?” “梅妃?”周美人一愣,“我从来没有害过梅妃。” 第38章 曦才人 皇后自然是觉得她又是在狡辩,“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周美人是真没有往梅妃那儿下毒,不过此时她已经心灰意冷,她也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人再相信她了。 算了,反正她已经犯下大罪,已经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又有什么区别呢? “哈哈哈哈哈——”她忽然大笑了起来,模样有些狰狞。 皇后揉揉眉心,面上露出疲惫之色,“此事兹事体大,周美人跟本宫又是姐妹,本宫倒是不方便发落了。稍后本宫会把事情如实禀报给陛下,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陆陆续续就散了。 夜言寂与周美人本就没有多少情分,得知她做这样的事情更是厌恶。 自然也懒得给她留情面,很快就下了圣旨: 云儿和小东即刻杖毙!而周美人则废为庶人,打入永巷永远不得踏出半步。 永巷是用来关后宫犯错的女眷的地方,听着好听,其实比地牢好不了多少。 进去之后吃不饱穿不暖,连看门的奴才都能踩你一脚。 所以进了永巷,也就基本宣布这个人彻底废了。况且小周氏本来就不得宠,如今犯下这样的事真的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姜婉蓁得知此也有些唏嘘,“害,这周美人本也该有好前程的。可惜啊,她太成不住气了,又受不得一点委屈。在这深宫里,谁能不低头;不受点委屈呢?” “才人,皇上已经废小周氏为庶人,称不得周美人了。”冬雪提醒道。 “是啊。只能称小周氏了呢。”姜婉蓁道。 其实她也不是真同情小周氏,左右她也是咎由自取。不过第一次见一个人就这么废了,多少有些感慨。 冬雪瞧着姜婉蓁似有些郁闷,开解道,“小周氏是自己做了错事,才人不要多想了。如今御花园里的山茶开花了,不如邀了李才人一道去看看?” 姜婉蓁笑着点点头,现在天渐渐暖起来了,出去走走倒也不错。 她自己披上外衫,“夏蝉,你去请李才人吧,告诉她我在御花园东边的凉亭里等她。” “好勒,小主您放心去吧。”夏蝉说着便跑了出去。 姜婉蓁带着冬雪,两人来到御花园。却见东边的凉亭里头有人了。 那人一身玄色的衣袍,腰间系和田玉盘龙禁步,不是夜言寂又是谁? 既然见到了,也不好不行礼就这么直接走开。 姜婉蓁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夜言寂此时正在看《资治通鉴》,听见有人行礼便抬起头来。 看见来的是姜婉蓁眉头略略舒展。 凭姜婉蓁如今的位份和财力,要打探他的行踪怕是有点难。 那这就是真的偶遇了。 “哟,是阿蓁来了?快起来吧。”夜言寂合上书本。 姜婉蓁起身,对着凉亭里头道:“谢皇上,嫔妾约了李才人一起到此处赏花,不巧打扰到陛下了。” “既然打扰了朕,就罚你把书读给朕听吧。”其实夜言寂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的书了,正打算休息一下。 “是。” 姜婉蓁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叫屈。本想好好跟李纯熙赏赏花、聊聊天的。遇到了这尊大佛恐怕是不能够了。 谁知他才读了没两句,夜言寂就打断了她。 “阿蓁好聪慧。说要查鞋底,还真随着鞋底抓到了凶手,当赏!” 姜婉蓁把书放下,“嫔妾都想到了,陛下哪会想不到?只不过嫔妾正好说出了陛下所想,嫔妾可不敢邀赏。” 夜言寂当然也想到了。眼下只是想逗逗她,也想看看她会要什么赏赐,没想到她却什么也不要。 反倒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朕说你该赏,就是该赏!” 一副不容置疑的霸道模样。 姜婉蓁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有赏赐哪有不要的。 当下便笑着问,“那陛下打算赏嫔妾什么呢?” 夜言寂本想看看她会要什么,没想到姜婉蓁此言一出倒是又把球踢回来了。 至于赏些什么,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当初第一次在御花园遇到姜婉蓁时就想好了。 “曦”,这个封号很适合姜婉蓁。 既然姜婉蓁问他了,他也不扭捏。 拉过姜婉蓁的手,在手上写下一个“曦”字。 “朕很早就想着给你一个封号了,你看曦字如何?” 曦,晨光也。象征着一切都欣欣向荣,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姜婉蓁是这么理解的。 这个曦字她也十分喜欢。 姜婉蓁乖巧的点点头,“嫔妾很喜欢。” 夜言寂拍拍她的手,“那往后你就是曦才人了。” 说话间,李纯熙已经到了凉亭边。 她自然也听到了前面的话,给夜言寂行礼之后就对姜婉蓁道,“蓁蓁,恭喜你啦。” 随后三人便一起在凉亭赏了会儿花。姜婉蓁和李纯熙关系好,所以这日赏花赏的格外和谐。 到了傍晚,夜言寂让李纯熙留下来侍寝。 姜婉蓁心里腹诽,她得了封号就让李纯熙侍寝,这皇帝还真是个端水大师。 李纯熙和姜婉蓁在御花园偶遇皇上的事情,自然好多人都知道了。 早上请安的时候,慎昭仪就忍不住了,“一个得了封号,一个侍了寝。皇上对你们还真不错。” 敏容华已经好多了,虽还有点不适,不过也撑着来请安了。 这会儿立马接着慎昭仪的话道,“可不是么?不过要不是李才人来了,昨日侍寝的也该是曦才人了吧?” 这就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了。 “这几日我来了小日子,侍不得寝。”姜婉蓁笑着对敏容华道。 敏容华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被姜婉蓁这话噎的什么也说不出。 转头又把矛头指向温贵人和陈宝林,“说来你们平日里同温贵人、陈宝林关系也不错,怎么见皇上也不带着她们?” “曦才人李才人遇到皇上那是偶然,敏容华这话怎么说的像是知道皇上会在御花园似的?”许贵嫔边喝茶边道。 敏容华没想到许贵嫔会插嘴,知道自己今日讨不到好处了。便道,“是嫔妾没想到。” 随后便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她哪里是没想到,意有所指罢了。 好歹许贵嫔也帮自己说话了,请安结束后姜婉蓁特意跑去给许贵嫔道谢。 没想到许贵嫔态度好得很,“咱们住在一块,守望相助那是应该的。” 姜婉蓁明白许贵嫔的意思,许贵嫔早就失宠了,靠着有个公主才混到如今贵嫔的位份。 如今想必是看自己有几分宠爱,想着拉拢自己了。 第39章 新人入宫 姜婉蓁可不想和许贵嫔搅和在一块。跟高位捆绑便永远只能是棋子。 她假装听不懂许贵嫔话里的意思,客气的跟许贵嫔聊了几句便回自己的配殿里头了。 前脚刚进屋,夏蝉就在外头通报李才人来了。 姜婉蓁忙又出来迎接,欢欢喜喜地拉着李纯熙的手,“纯儿怎么来了?可是想我了?” “蓁蓁,我……”李纯熙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姜婉蓁看着她道。 李纯熙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道:“蓁蓁,昨天我没有想要侍寝的。我不知道皇上也在。” “你在想什么?昨日不是我让夏蝉请你来的吗?”姜婉蓁没想到李纯熙内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握紧李纯熙的手,“是不是因为敏容华的话?你千万别多想,昨日本该是咱们两个赏花。是皇上忽然出现了,咱们谁也想不到啊。若是我因为这样就嫉妒你,那还对不对得起我们这么些年的感情了?” 李纯熙这才笑了起来,“蓁蓁,你真这样想的?那太好了,若是为了这点子恩宠伤了咱俩的感情,我宁可以后都不要恩宠了。” 姜婉蓁捂住李纯熙的嘴,“可不许再说了,咱们纯儿容貌倾城,可要一直荣宠不衰才是。” 李纯熙拿开她的手,一脸认真道,“荣宠不荣宠的,我根本不在乎。要不是为了生存,我还懒得伺候他呢。我只想咱们姐妹几个,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过日子。” “会的。”姜婉蓁安慰她道,“我们都会安安稳稳的。” 有李纯熙这样的姐妹,在这深宫当中无论有多少明枪暗箭她都不怕。 至少,还有一个人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不为利益,只为情分。 …… 长乐宫里,梅妃一把把刚喝完的安胎药碗扔了出去。 她肚子里的孩子随时都会没了。这些天养着胎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呆在床上。 心情本就烦闷,乍然听闻姜婉蓁得到封号的事更是上火了。 “曦才人!敏容华!一个个都是狐狸精。” “娘娘,您消消气吧。曦才人不过区区一个才人,犯不上为她动气。”月竹边让小宫女收拾碎瓷片边道。 “区区才人?敏容华之前不也是个区区才人?你看看她,爬的这样快。”梅妃坐在床边,气色很不好,说话也有些中气不足。 “娘娘,您别急。如今安安稳稳地生下小皇子才是正事。曦才人之前被您撤了牌子不也没有还手之力吗?等您把皇子生下来还怕按不住她?”如兰是梅妃的陪嫁,如今也是真心劝慰。 梅妃听了这才好受一点,“呵!说得对。我能把她按下去一次,就能把她按下去第二次。等我生完孩子再对付她们。” “哎!娘娘这样想就对了。”如兰说着帮梅妃垫了垫枕头。 ……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着,一个小小的美人落马,在后宫也激不起多大的涟漪。很快,大家就很少谈起小周氏的事情了。 不过大家原以为此事会牵扯到皇后,可夜言寂偏偏该去皇后那里的次数一点也不少。 众人对中宫也是不得不保持敬重。 二月廿八,南夷的使臣到了大景的皇城。 夜言寂很给面子地在河清海晏接见了使臣刘德,酒过三巡后,刘德如所有人预期那样让这次遴选出来的六位女子亮相。 夜言寂嘴角噙着笑:“使臣的好意朕心领了,只是一下子那么多美人,朕怕反而辜负了她们。不如就留下两个,其余的还是找好人家许了吧。” 当然不能全部留下,否则这后宫还不成了南夷的天下? 再说了,他也不想天下百姓觉得他沉迷美色。 留下两个,既给了南夷面子,又体现了他的贤明。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使臣也不好硬塞。 夜言寂把六个少女略打量了一番,然后选了其中两个。 一个长相非常柔美,整个柔弱无骨的样子,倒是很有南夷女子的特色。 姓桑,被封为桑宝林。在瑶华宫宜春殿东配殿。 另一个长得倒是没有那么具有南夷的特点,不过听说弹的一手好琵琶。 姓荀,封为荀御女。安排在瑶华宫绛云殿的西配殿中。 瑶华宫之前人算是比较少,这一下子进来两个新人可算是热闹起来了。 新人入宫前三天是不能侍寝的,也不用给皇后请安。得先在院里头学习规矩。 桑宝林不怎么出门,不知道是个什么个性。 这荀御女倒是天天往许贵嫔那边去请安。不过毕竟她也刚来,每次呆不了多久就回去了。 因为住在一起,荀御女也给姜婉蓁请过一次安。 曦姐姐,曦姐姐地叫着,姜婉蓁感到有些不自然。 毕竟这位荀御女是乾德十六年生的,论起来还比姜婉蓁大一岁呢。 不过,这宫里就是这样。就算年龄比别人大,位份摆在那里,也只能叫一声“姐姐”。 姜婉蓁拿了一些布料首饰赏给荀御女,都是寻常的东西。 她不过是个才人,自己也没多少好东西。有东西赏给荀御女意思意思就好了,赏太好的反而惹眼。 三日期满,夜言寂分别召幸了桑宝林和荀御女各一次。 第三日却又再次召幸了桑宝林。 随后也经常时不时见桑宝林。 这下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这桑宝林一来就那么得宠。这宠爱都快盖过敏容华了。 不过这次,敏容华倒没有为她的恩宠下去了感到难过,因为她有了身孕。 是的,在桑宝林第二次侍寝那天敏容华就请了太医把脉,已经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敏容华入宫不到一年,已经从才人升到了容华。所以这次有孕就没有再晋封了。 不过敏容华是辅国大将军嫡女,边关安定还指着他爹呢。 她这一胎生下来,肯定不会给别人抚养。 也就是说,只要这一胎平安生下来,敏容华登上嫔位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不过后宫这么多女人,总有人不愿意就这样让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 姜婉蓁觉得,敏容华这一胎生不生的下来与她倒是没有太大关系。 不过人家有了,最好还是离她远一些。免得什么时候孩子没了怪到她的头上。 春日里最适合赏花,闲来无事姜婉蓁、李纯熙和温贵人、陈宝林便相约在御花园赏花。 命人擦干净桌椅,又拿来一些点心饮品摆上,倒是也悠闲自在。 “你们瞧,如今这新来的桑宝林可真是得宠啊。”温贵人说着轻咬了一口糕点。 第40章 再有孕事 “可不是么,”李纯熙提起这个桑宝林也是一肚子气,“那日在宫道里头见着,也不给我行礼。还说什么刚入宫没认出我。” “亏她这种理由都想的出来。”温贵人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对桑宝林的不屑:“人家荀御女怎么能把人记得那么全的?” 姜婉蓁听她们一人一句说着,也不插嘴。反倒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桃枝。 “你倒是悠闲,一点都不急。”温贵人用手肘戳了戳姜婉蓁。 “急什么呢?南夷的使臣这不还没走呢吗?”姜婉蓁放下桃枝,拿起桌上的青梅酒逐个给她们斟酒。 “这有什么关系?”陈宝林觉得她现在就是丈二和尚。 温贵人却听得明白,“你是说皇上那么宠桑宝林是因为使臣还在?” 姜婉蓁抿一口青梅酒,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如今使臣还没走,咱们也看不出来什么。等使臣回去了她要是还得宠那才是真的有本事呢。” “那要是到时候她依然得宠呢?”陈宝林说着把一块桃花酥放入嘴里。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后宫得宠的那么多,还怕再多一个桑宝林?”姜婉蓁道。 其实姜婉蓁心里有杆秤。南夷说难听点依附于大景和胤国的小国罢了。 夜言寂是个明君,不至于真心宠幸一个她们送来的女子。多半是装样子给使臣看的。 再说了,一个南夷女子,就算生下皇子血脉也不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她拿起酒杯对大家道,“今朝有美酒,就当好好享受,你们别被一个桑宝林扰了心情了,不值当。” 李纯熙和陈宝林听了都举起酒杯与姜婉蓁共饮。 温贵人却没有动。 “曲姐姐怎么不同我们喝?”陈宝林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 温贵人温和地笑着。片刻后,她轻柔地抚着肚子道,“我这有了,不方便喝酒,你们喝吧。” 三人听闻此言先是一惊,随后又为温贵人高兴起来。 “多久了?这样的好事怎么不早同我们说?”李纯熙嗔怪道。 温贵人又摸了摸肚子,道:“快三个月了。前段时间连梅妃都被害了。我实在害怕,所以不敢说。” 姜婉蓁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现在好了,敏容华也有身孕了。她的孩子肯定比你打眼。” “我也是这样想的。”温贵人笑着道。 已经快三个月了,温美人的身孕也不好再瞒着了。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温贵人就向皇后说明了自己有了身孕。 皇后自然打赏了好些东西,又嘱咐温贵人好好养胎。 午后,夜言寂也象征性地去重华殿看了温贵人。 这就算是过了明路了。 不久,便有晋温贵人为美人的旨意下来。 如今夜言寂膝下子嗣还是单薄,只要有孕的妃嫔基本都会晋一级。 日后要是子嗣多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许多低位妃嫔都卯着劲想早点要一个孩子呢。 温美人宫里的主位梅妃还在养胎,跳过她直接告诉皇后倒也没什么。 总不好叫梅妃一边辛苦养着胎,还要管长乐宫一干事宜。 不过不管归不管,事情总是会传到长乐宫里。 “这些新人倒是有福气,这一转眼,一个个便都有孕了。”梅妃扶着肚子慢慢从塌上坐起来。 月竹扶起梅妃,“不过她们的孩子都没娘娘您的尊贵。” “那还用说,”梅妃摸摸肚子,“李才人最近怎么样?还是跟姜婉蓁温美人走得很近?” “是的,娘娘。昨日她们还一起在御花园赏花呢。”如兰说着端上一碗安胎药。 梅妃接过安胎药,“我本瞧着这李才人是个不错的想要栽培她。可惜了,既然她那么喜欢和别人混在一处,我也不必费心栽培她了。” “娘娘如此盛宠,原也不必靠她们的。”月竹道 梅妃皱眉喝下一口安胎药,“原是不必靠她们的,不过如今我有了身子侍不得寝,又进来那么多新人,陛下难免不会被迷了头。与其让陛下被别人迷了头,不如我们早些把这个人收为己用。” “娘娘,嫔妾瞧着桑宝林是个不错的。她从南夷而来没有什么根基,如今有几分宠爱。”如兰接过梅妃手里的碗。 梅妃思索片刻,也觉得桑宝林不错。便道,“明日你去请桑宝林吧,就说本宫请她喝茶。” “是。”如兰颔首。 …… 过了又有两天,南夷使臣启程回南夷去了。 使臣走后,夜言寂命人钦点了南夷进贡的贡品。 每一样都记了数入库。 其中有几十匹天蚕丝,南夷地处偏南,盛产桑蚕。纺织出来的天蚕丝触感柔软细腻。若是做成衣服,夏日里穿应该是十分凉快的。 夜言寂想着这天蚕丝放久了反而不好。不如赏给后宫,让大家做几身衣服。 正好天也热起来了,做了夏天好穿不是么。 于是下午,赏赐就下来了。 太后和皇后宫里各得了六匹。 梅妃五匹,贤贵妃四匹。 许贵嫔和慎昭仪宫里都是有孩子的,也各得了三匹。 再往下便是敏容华两匹。 温美人、曦才人和桑宝林各一匹。 别看只是赏赐布料,可这也是一个风向标。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在这里头都能多少看出一点来。 比如盛宠的梅妃,得的就比有皇子的贤贵妃还多一匹。皇上对她的宠爱可见一斑。 姜婉蓁倒是意外,自己位份低。也谈不上多么得宠,半个月一个月才侍寝一次的,竟也有一匹。 桑宝林和荀御女虽是南夷来的,但家里并非达官显贵。这天蚕丝金贵,她们以前也是没得着过的。 桑宝林得了赏赐自然欢天喜地。荀御女没有,她也没办法,不过心中还是不平了好一会儿。 晚膳后她又来了姜婉蓁这里。 一进门便道,“恭喜曦姐姐,听说你得了一匹天蚕丝布料,可见皇上也是看重曦姐姐的。这天蚕丝布料我可是摸都没摸着过呢。” 姜婉蓁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想看看天蚕丝的布料。 同在一殿住着,这点小要求倒是没必要拒绝。便笑道,“这有什么难?夏蝉,去取布料来。” 荀御女眼里满是期待,夏蝉很快便拿着料子出来了。 荀御女伸手去摸,还忍不住赞道,“这天蚕丝的布料果真不同凡响。摸着好舒服啊。” 姜婉蓁看她眼里闪着精光,是真的很馋这匹布料了。 她笑着开口道,“这一匹料子可以做三四件衣裳呢,到时候出来了送妹妹一件吧。” 第41章 落汤桑宝林 宫里的女人太复杂,能少一个敌人便是一个。 如果一件衣裳能收买人心,让自己日后少一个敌人,那何乐而不为呢? 荀御女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那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的,妹妹喜欢就安心收着吧。”姜婉蓁道。 荀御女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悦,“那多谢曦姐姐,我便不客气了。” 荀御女又留下来喝了一盏茶,说了些闲话。这才欢欢喜喜地告退。 姜婉蓁命夏蝉把天蚕丝送去尚衣局,做一身齐胸衫裙、一条四破三涧裙和一条齐腰儒裙。 齐胸衫裙是给李纯熙的,四破三涧裙是留给自己的,而齐腰儒裙则是给荀御女的。 眼下虽离夏天还有几个月,不过答应了要送给别人的东西还是早早给了的好。免得人家一直记挂着。 这天晚上,又是桑宝林侍寝。 接连侍寝,又有了梅妃做后盾。桑宝林更是飘飘然了。 除了上头几个主位她不敢惹。遇到其他位份比自己高的妃嫔,行礼也就随便做个样子,膝盖都不屈一下。 别人也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她惹上了敏容华。 敏容华最近心情也不怎么美丽。不为别的,就为温美人有孕就升了位份,而自己有孕却只得了赏赐。 桑宝林又是刚进宫的,也不知道敏容华是个不好惹的。 也当像对冯容华那样敷衍着给敏容华行礼。 敏容华这边正愁没个人让她出出气呢,桑宝林这不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敏容华当即让桂枝教教她怎么给人行礼。 桑宝林也是一愣,最近她正得宠,还真没人挑过她的错处。 可敏容华位份摆在那里,气势上又丝毫不输,桑宝林也不得不照做。 不过她心里自然还是不服的,想着过后再去皇上那里告状,让皇上为她做主。 在桂枝的督促下,桑宝林保持了屈膝行礼的姿势足足半个时辰。 结束之后顾不上放松已经发麻的双腿,急急地便要去太极宫找夜言寂做主。 谁知路过太液池的时候冲出来一个小内侍,一不小心撞在桑宝林身上。 桑宝林也是腿麻,一个没站稳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撞到桑宝林的小内侍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本是要去太液池喂鱼的。 见撞到了人也是吓得不轻,也顾不上撒了一地的鱼食。 连连朝着桑宝林磕头,“是奴才不长眼,小主恕罪,小主恕罪。” 好巧不巧姜婉蓁今日正好也来太液池散心,春天嘛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这不正巧就看见了这一幕。 桑宝林扶着喜鹊的手站起来,一脚把小内侍踢翻在地,“不长眼的东西!” 桑宝林这一脚可没有收力,小内侍被踢到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爬起来后又继续给桑宝林磕头,“小主恕罪!” “起的这样慢,可见你不是诚心认错。”桑宝林勾着嘴角,故意要刁难这个小内侍。 敏容华拿她出气,她就拿更弱小的内侍出气。 “小主明鉴,奴才真的是诚心认错的。”小内侍是真的诚心,额头都磕破了。 “好!既然你是诚心的,那你去给我把池心的荷叶采来。”桑宝林趾高气昂道,“记着,要最中心那片,否则可证明不了你的诚心。” 太液池里种着荷花,不过每年五六月份才会开。 如今才刚入了三月,别说荷花,荷叶也才露了尖尖角。 桑宝林要这样的荷叶当然是没用的,不过是想为难小内侍罢了。 太液池虽然叫池,可你若是以为它只是小小一个池塘那可就错了。 太液池作为大景朝皇城里最大的景观池塘,占地一百多亩。 让一个小内侍游到池心去采荷叶,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姜婉蓁本来不想管闲事,可看着那个小内侍着实可怜,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被践踏。 这桑宝林也着实刻薄,撞了一下便这样刁难人。 眼看着小内侍已经下水,一点一点朝太液池中心游去,姜婉蓁忍不住走了出来。 “桑宝林,他不过是个孩子,你让他游到池中央去摘荷叶,一个不小心会要了他的性命。” 桑宝林见姜婉蓁来了,膝盖都没屈一下,“曦才人安。小内侍不长眼,做事毛毛躁躁的,我教训一下罢了,哪就会要了他的性命了?” “从这里到池中央,几丈远的距离。他一个孩子如何游的回来?”姜婉蓁向桑宝林逼近一步道。 “反正我只是让他摘个荷叶,若是他真的失足淹死了那也是他自己不小心。又怎么能怪我呢?”桑宝林掩着嘴道。 姜婉蓁一个才人,虽然比她大一级。可桑宝林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她眼里姜婉蓁入宫快一年了侍寝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恩宠可比她差远了。 “曦才人若是心疼,不如你自己下去救人啊。”桑宝林对上姜婉蓁的视线,眼中充满不屑。 随后她又走到湖边,笑着道,“对,再往中间一些,我要最中间那片荷叶。” 姜婉蓁看着湖中的内侍越游越远,在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又看了看桑宝林一副欠揍的模样,忽然心生一计。 上前两步,手下一用力。 “扑通”一声,便把桑宝林推下了太液池。 桑宝林哪里想到姜婉蓁会有那么一出,当下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破口骂道,“姜婉蓁,你好大的胆子,你个……” 后面的声音被湖水淹没了。 到她再扑腾着浮出脑袋的时候,也顾不得骂姜婉蓁了,只是拼命喊,“救命!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只不过她越扑腾反而离岸边越远。 喜鹊也不会水,只能干看着自家小主在水里,心里急的不行。 姜婉蓁适时地大喊起来,“来人呐!快来人呐!桑宝林掉下水了!” 朝太液池中央游去的小内侍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一看桑宝林果然在水里头了。 他想着若是救了桑宝林也算是将功折罪了,于是朝着岸边游去。 又很不巧的是,夜言寂也正好路过太液池附近。 这下就热闹了。 第42章 傻乎乎的小内侍 夜言寂果然被姜婉蓁叫唤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芒种见桑宝林在水里头扑腾,也懵了一下。 眼看着那个小内侍已经托住了桑宝林,不过他人小,前面又浪费了大量体力根本就没办法托着桑宝林游过来。 只能尽力让桑宝林的头浮出水面,自己却一下沉一下浮的。 姜婉蓁心里着急便对着芒种身后的粗使内侍吼道,“你们都是死人了吗?还不快去救人?” 被他这么一吼,芒种也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粗使内侍们救人。 夜言寂身边跟着的内侍,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三两下就把小内侍和桑宝林捞上来了。 桑宝林看像姜婉蓁的眼神仿佛萃了毒一般。 而当她转而望向夜言寂时眼神又立马柔和下来,声音也十分婉转,“皇上~您要为嫔妾做主啊。” 可是她衣衫尽湿,妆也花了。 此时滴滴答答的水正顺着衣袖和发丝滴落下来。 实在没有平日的美感。 “怎么回事?”夜言寂看着姜婉蓁和桑宝林道。 “回皇上,桑宝林赏太液池景色一时入了神。不慎跌落水里,太液池边喂鱼的小内侍为了救她便也跳了下去。” 姜婉蓁赶在桑宝林开口前抢答道。 桑宝林恨恨得看了姜婉蓁一眼,“皇上,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难道是你让小内侍去摘湖心的荷叶取乐,看他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去的?”姜婉蓁打断道。 桑宝林一噎,她平时在夜言寂面前表现的都是柔弱绵软的姿态。 可不想夜言寂知道她有这么刁蛮的一面。 抬头看夜言寂一双眼睛没有情感看不出喜怒,正盯着自己等回答呢。看来今天这个亏她不得不吃下了。 想清楚后,她抬头对夜言寂道,“嫔妾不是赏风景,而是想喂鱼,所以才不小心掉下去了。” 说完还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啊……”夜言寂沉吟片刻,随后道,“桑宝林掉到水里受寒了。芒种,待会儿让人拿些红萝碳去给桑宝林烤烤,可别着了风寒。” 芒种应下。 夜言寂又继续道,“桑宝林先回去吧,曦才人留一下。” “皇上…”桑宝林显然不高兴姜婉蓁可以和夜言寂相处。 “桑宝林还是快些回去收拾收拾吧,您这样子可不好伴驾啊。”芒种好心提醒。 芒种这话说的也太直球了。姜婉蓁差点笑出来,咬着嘴唇才憋下笑去。 都这样了,桑宝林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灰溜溜地回宜春殿去。 看桑宝林走远了,夜言寂脸色却凝重起来,“曦才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夜言寂第一次叫她曦才人,姜婉蓁知道今天她把桑宝林推下太液池的事情是糊弄不过去了。 不过刚才当着桑宝林的面他都没有发难,姜婉蓁相信自己只要说清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当即利索地跪下道,“是嫔妾把桑宝林推下太液池的。嫔妾知罪,皇上要怎么罚嫔妾都认。可是嫔妾不后悔。” “不后悔?”夜言寂冷着声音道。 姜婉蓁轻咬一下嘴唇,随后不卑不亢道,“是,嫔妾偶然路过太液池。见桑宝林要太液池的小内侍去湖中央摘荷叶。皇上您瞧太液池那么宽,若是真让小内侍游到池中央,恐怕现在都已经没命了。” 那小内侍在一旁听得分明,原来曦才人是为了自己才把桑宝林推到太液池中。 他从小没了爹娘,没想到这深宫里还有人愿意为了救自己这样做。 心里感动地不行,连连朝夜言寂磕头,“皇上,求您不要怪曦才人,奴才愿意为曦才人受罚。” 夜言寂微眯着眼睛看跪在地上的两人,“你俩认识?”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内侍推桑宝林入太液池?”夜言寂有些怀疑。 这么些年了,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妃嫔。 “若坐视不理,害的那小内侍送了命,嫔妾怕回去做噩梦。” 姜婉蓁盯着夜言寂龙袍的下摆说话,并没有发现此时夜言寂的眼神已经柔和下来。 “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夜言寂故意沉声说话。 姜婉蓁的眼神从龙袍下摆移到夜言寂的皂靴上,“皇上想怎么罚嫔妾?” “皇上,皇上您罚奴才吧。”小内侍以为夜言寂真的动怒了,他怕连累姜婉蓁,膝行至夜言寂跟前抱着他的腿道,“都是奴才不小心冲撞了桑宝林。曦才人她也是好心……” “大胆!”芒种出声阻止,“谁给你的胆子玷污陛下龙袍的?” 芒种不过十七岁,平时也不怎么凶人。如今忽然提着嗓子吼一点也不吓人,反而有些奶凶奶凶的。 小内侍倒被吓得一抖,连忙放开了夜言寂的小腿。 跪在一边恳求道,“皇上,您别罚曦才人了。” “罚什么?不是桑宝林喂鱼,失足掉入太液池的吗?”夜言寂眉头微皱,露出一脸不解地表情。 小内侍闻言也明白皇上是不计较这件事情了。 心中一喜,又磕起头来,“谢皇上!谢皇上!” 姜婉蓁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个小内侍真没出息,动不动就磕头。 “都起来吧。”夜言寂道,“曦才人,朕记得你那儿还差一个内侍伺候。内务府前些日子忙还没给你安排吧?” 姜婉蓁刚起身,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小内侍看着傻乎乎的,身量又小…… 不过也只能先老实回答,“回皇上,的确如此。” “那你就把这个傻乎乎的小内侍带回去吧。”夜言寂随手一指。 果然! “谢皇上!谢皇上!奴才一定好好服侍曦才人!” 还没等姜婉蓁想出怎么委婉拒绝,小内侍就又欢欢喜喜地磕头谢起恩来。 他是真的开心啊。他在太液池只是个打杂的,好多大内侍都欺负他。能伺候主子自然是好事,再说曦才人看起来人还那么好。 姜婉蓁扶额。 这个只会磕头的愣头青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 好吧,至少应该是个忠心的吧。 夜言寂走后,姜婉蓁就把新得的小内侍带回了绛云殿。 “你多大了?”姜婉蓁问。 第43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奴才今年十岁了。”小内侍答,“才人放心,奴才虽然小,也是有力气的。” 姜婉蓁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虽说已经十岁了。却因为吃得不好,个头比同龄人要小,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她叹了一口气,怕是要养几年才能使唤他做力气活。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以后就叫你路远吧。”姜婉蓁道。 “谢才人赐名!”路远作势又要磕头。 “停!”姜婉蓁制止道,“不许磕头,既然你是我跟前的人我就要跟你说清楚,我不喜欢没出息的人。以后不许动不动就磕头,明白吗?” “是!路远明白了 ,日后除了天地祖宗,路远只给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才人您磕头!”路远认真地道。 夏蝉和冬雪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今日磕了那么多头,脑袋都磕破了。夏蝉你带他去上药吧。”姜婉蓁道。 他给路远讲得这些也没指望他一下子就都懂了。总得慢慢改,路漫漫其修远兮嘛。 “嘶!”路远痛的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姜婉蓁叹了口气,“冬雪,你手轻,还是你去吧。” 冬雪便笑着从夏蝉手里接过药膏。 涂完药膏,就听到司寝局的内侍来传旨说今日皇上翻了姜婉蓁的牌子。 “恭喜小主,奴婢给您梳头吧。”夏蝉开心道。 “奴才给小主去打水沐浴!”路远道。 他是真心想好好服侍姜婉蓁。跟了这样好的小主,还让人给自己上药,他一心想的都是定要好好报答小主。 “不急,上完药让冬雪和你一起去吧。”姜婉蓁道。 这么瘦小的孩子,姜婉蓁还真不指望他能打水。 不过日后这些力气活,还得内侍来,就当是先让冬雪带他学习一下。 目前嘛,也就只能让夏蝉和冬雪辛苦一点了。毕竟她如今只是个才人,伺候的人少。 不过,她没想到路远这小内侍倔强得很。 不出一会儿便拎着水桶进来了。 旁边的冬雪喊着,“慢点,慢点,小心一些。” “哟,瞧着细胳膊细腿的,力气不小嘛。”夏蝉打趣道。 “我说我来拎,这孩子非不肯。”冬雪无奈道。 “行了,放下吧。路远你今日伤着头了,先回去休息吧。”姜婉蓁道。 “奴才不累,小主尽管吩咐。”路远笑着答。 姜婉蓁起身,“路远你听好了,凡事都不急在一时,往后日子长着呢。既然你跟了我,我便希望你能跟得长久。若是一味逞强逞能弄坏了自己身子,你怎么长久地服侍我?” 路远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是,奴才告退。” 姜婉蓁收拾梳洗好,就往太极宫方向去了。 太极宫里,夜言寂正上火呢。 桌上摆的是辅国大将军呈上来的奏折。 这奏折上写的不是边关战事,也不是各地有什么叛乱。 而是讲的敏容华。 说同样有孕,温美人便从贵人晋成了美人,而敏容华却没有晋封。恐敏容华会因此忧思,对腹中龙胎不利,希望皇上可以多多吩咐太医关照云云。 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虽然没有直说,可核心意愿不就是想为敏容华求晋位吗。 “赵家真是好大的胃口,是想把这个女儿送到什么位置上去?”夜言寂气的直拍桌案。 “皇上息怒。”孙有德在一旁道。 “孙有德,你说,朕给敏容华的还不够吗?一同进来的新人,哪个有她如今那么风光?” 毕竟是做君王的人,夜言寂冷静的倒也快。如今怒气已经压下去一半。 “皇上,辅国大将军这是爱女心切,说了惹皇上不开心的话了。可是皇上您想,您不是还指着辅国大将军来制衡忠勇候吗?这种小事不好太计较。”内侍孙有德开解道。 大景已经几十年没有什么大的战火了,很多武将世家都没落了。 如今有爵位的武官也就只有忠勇侯一家,近几年北戎那边蠢蠢欲动。 一家武将独大难免不好控制,所以自登基以来夜言寂一直在扶持赵家。 谁知做上辅国大将军后,赵家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了。 夜言寂想着这些烦心的事,一个气不顺就抓起案上的奏折往地上一扔。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姜婉蓁正好从外头进来,这奏折就扔到了姜婉蓁脚边。 姜婉蓁心想这位主儿今天怕是心情不好,不太好伺候。 想来是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个后妃也不好干预。 于是淡定的行礼拜下,“嫔妾姜婉蓁拜见陛下。” 夜言寂看了一眼,才想起来今天翻了姜婉蓁的牌子。 挥挥手让她起来,顺便让一旁的孙有德下去。 路过姜婉蓁身边的时候,孙有德好心提醒,“皇上今天心情不大好,小主您说话小心些。” 姜婉蓁捡起地上的奏折,也没看内容。不过看到边角处的落款——赵之尧。 她轻轻把奏折放到夜言寂手边。 然后不动声色地研磨。 “不好奇?”夜言寂问。 “嫔妾是陛下的曦才人,只管伺候好陛下。朝堂上的事嫔妾不敢也不想随意插口。再说了,若是陛下想说自然会说。”姜婉蓁道。 “过来。”夜言寂拉着姜婉蓁在自己身边坐下。 夜言寂的龙椅都很宽,坐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因为只是书房的椅子,姜婉蓁坐上去倒也不算僭越。 “辅国大将军上奏折,为他女儿抱不平呢。”夜言寂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敏容华身居容华之位,如今又有孕了。咱们羡慕还来不及呢,何来不平?”姜婉蓁歪着头,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正是因为有孕,温美人有孕晋了一级,敏容华却未曾晋位,所以便有了不平。阿蓁,此事你怎么看?”夜言寂看向姜婉蓁,似乎真是在同她商量。 姜婉蓁表示,您可别试探我了,这些事情我不想管啊。 于是道,“朝堂大人的事,嫔妾不敢非议。” “别装了,”谁知夜言寂一眼看穿她在逃避话题,接着道,“敏容华是后妃,此事算是后宫之事。“ 第44章 制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婉蓁也不好不开口,“嫔妾以为,既然是后宫之事,那便是陛下的家事。辅国大将军上这样的奏折实属不该。”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辅国大将军当罚?”夜言微眯着眼。 “那倒也不是。敏容华是辅国大将军的嫡女,将军爱女心切也是有的。若是罚了,倒显得陛下小心眼了。”姜婉蓁笑嘻嘻,似乎在谈论隔壁家长里短。 “那依你看,敏容华这位份当晋不当晋?”夜言寂继续问。 “还是那句话,这是陛下的家事。嫔妾也好,辅国大将军也好对这件事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甚至可以跟陛下提建议。可能拿这个主意的,只有陛下一人。”姜婉蓁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那阿蓁给朕提个建议吧。”夜言寂的眼神柔和下来。 “嫔妾可提不了什么好建议。嫔妾自己也在深宫之中,我的建议定然是会有偏颇的,皇上果真要听?”姜婉蓁笑的俏皮。 “你说。”夜言寂饶有趣味道。 “要嫔妾说,那嫔妾可不想敏容华升位份呢。一同进来的,人家都是容华了,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况且敏容华又得宠,嫔妾心里也妒忌呢。” 姜婉蓁知道她提的建议夜言寂不会采纳的,只是闲聊罢了。那么她不如说些没用的废话哄哄夜言寂。 果然夜言寂听了这个话也觉得新鲜,向来后妃之间相互嫉妒不是什么秘密。 可又有谁会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不都是端着一副大度、容人的模样,深怕被冠以善妒的标签。 可姜婉蓁就是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了,而且偏是这话让人听了还不觉得讨厌。 不似善妒的妇人,倒像是少女可爱的小心思。 他忽然又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小嫔妃,“那你可妒忌李才人?” 姜婉蓁心想,您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因为您嫉妒纯儿?犯不上啊。 不过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略带羞涩的样子,“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有时候想想若是别人得宠那道还不如李才人得宠。想着也就不那么嫉妒了。” “哈哈哈哈!” 夜言寂朗声大笑起来,打横抱起姜婉蓁朝内室走去。 “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吧?”夜言寂边把她放到床榻上边问。 “是啊”姜婉蓁心想这还不是来了新人您老忙嘛。 “想朕了吗?”夜言寂继续问。 “当然有啊。”姜婉蓁大方承认,在宫里生活老见不着皇帝可怎么好。 夜言寂手指一勾,解开了姜婉蓁的衣带。 …… 结束后姜婉蓁梳洗一番,准备回去。 “若是朕没记错,阿蓁是定远将军家的女儿吧?”夜言寂从床上坐起来问。 姜婉蓁一怔,电光火石间一些念头闪过脑海。 “皇上记性真不错。”姜婉蓁道。 “定远将军也是位很不错的将军啊,前些日子还平定了西北的匪患。”夜言寂的声音不响,似乎是在和姜婉蓁说话,似乎又是在喃喃自语。 “皇上谬赞了,那些都是家父该做的。” 姜婉蓁笑着起身,“若是皇上没有别的吩咐,那嫔妾便先告退了。” “恩,去吧。路上小心些。”夜言寂笑着道。 姜婉蓁依旧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若是皇上想你留宿他自然会直说。若是没说,扭扭捏捏不肯走也讨不得好。 出了殿外,夜晚的风吹在姜婉蓁脸上。 虽说已经是三月里了,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 姜婉蓁拢了拢外衣,想着夜言寂方才所说的话。 赵家从前也是不显,夜言寂登基后辅国大将军才慢慢从从三品升至正二品。 这明显是夜言寂扶持起来制衡忠勇侯府的。 如今赵家起来了却也有些飘了,那封奏折显然惹得夜言寂不快。 他可以扶起一个赵家来制约忠勇侯府,也能再扶起一个别家来制约赵家。 而夜言寂最后的话…… 这个时候姜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姜家是新贵,祖上是做生意的,到了姜世恒这一代才开始走仕途。根基浅,好控制。 若是夜言寂真的选了姜家,那这无论对姜家还是姜婉蓁本人来说都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而之前夜言寂对自己的好,是因为宠爱还是因为他早有了用姜家制衡赵家的想法? 如果夜言寂真的提拔姜家制衡赵家。那在宫里,姜婉蓁也必定要被用来与敏容华互相制约。 若是没有宠爱,只是因为她身后家族的利用价值,这条路怕是险得很。 有朝一日失去利用价值了,就会变成一枚弃子。 在这宫里,要想走得远也走得久,就得学会用两条腿走路。 既要有价值,又要有恩宠。 缺一不可。 …… 翌日午后,太极宫里。 谷雨进来通报,“皇上,敏容华求见。” 太极宫,自然是上进的小嫔妃们时常爱来踏足的地方。 今儿个你做个汤,明儿个我做糕点。 只要皇上吃了,就有侍寝的机会不是吗?可比守株待兔好多了。 只不过这太极宫,自然也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太极宫毕竟是天子处理国事的地方,若是你不得宠,又没有家势,十有八九是要被拒之门外的。 不过敏容华平日里得宠,如今又怀着身孕。 虽然夜言寂对昨日她父亲上折子的事情不满,不过也总得给几分薄面的。 敏容华行了礼后就自然的坐在夜言寂身边,挽着他的手道,“皇上,您许久没来看嫔妾了。” 夜言寂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笑道,“怎么了?可是想朕了?” “可不是嫔妾想皇上呢,是咱们的孩子想父皇了。”敏容华轻轻抚着肚子,面上一片娇羞。 夜言寂也笑着揉了揉她的肚子,“皇儿那么小,哪会知道想父皇了?” 敏容华当即撅起小嘴,“嫔妾不管,他就是想父皇了嘛。” 夜言寂笑了,“那爱妃想如何啊?” 敏容华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靠着夜言寂的肩膀,“皇上,如今天气暖和了,嫔妾想和皇上一起去蓬莱岛上走走。” 蓬莱岛是太液池里头的一个小岛,岛上草木丰茂,风景极好。 夜言寂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朕答应陪你去走走,不过你也要答应朕不许再闹了,要好好养胎。” 第45章 蓬莱岛之行 要去蓬莱岛,夜言寂自然不会就带敏容华一个人去。 敏容华走后,他就让芒种去传旨。 梅妃怀向不稳就算了。 索性这次都带新进来的小嫔妃去。 温美人有孕,自然是也要去的。 再加上姜婉蓁和桑宝林,一共四个。 敏容华知道这些人都要去,很是不舒服了一阵子。 本来她是想着可以和夜言寂两个人单独去蓬莱岛的。 凭什么?她讨的恩典,这些人却要来分一杯羹? 桂枝是敏容华从府里带来的,自然看出了敏容华不舒服。 她忙宽慰道,“容华,她们不过是陪衬罢了,您跟她们计较什么呀?” 不得不说,家里带来的桂枝就是懂敏容华的心思。 这会儿听了桂枝的话,敏容华的气也略略顺了一些,“没错,她们不过是陪衬罢了。” 桂枝给敏容华捶着背,“小主您如今有着身孕呢,千万不要不开心。只要您顺顺利利把小皇子生出来,还愁没个嫔位吗?” 听到这里,敏容华嘴角扬起了笑意。 不错,那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现在最重要的好好生下孩子。 桂枝继续道,“别看温美人也怀着孩子,可她是个庶女,就是生出来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到了嫔位。到时候孩子给谁养着都还未可知呢。” 敏容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会些什么呀?就会做些绣花、鞋垫子。无趣的很,皇上怎么会喜欢她?” 桂枝连连应是,“容华这样想就对了,您和她们呀终究是不一样的。” …… 长乐宫重华殿里,梅妃拨弄着鬓边上的流苏,“皇上要带你们去蓬莱岛?” 下首的桑宝林点头。 梅妃嘴角微勾,“去蓬莱岛要坐船。船呀,摇摇晃晃的多危险啊?” 桑宝林不怎么明白梅妃的意思,“还请娘娘明示。” 梅妃接过月竹递过来的安胎药,轻吹了两下却并不急着喝,“原来就本宫一个怀孕的,皇上自然最关注本宫。可如今一下子有了三个怀孕的,这有孕的人多了,皇上自然就不那么珍重了。” 桑宝林明白过来,“梅妃这是让她去对龙胎下手。” 她的额头冷汗直冒,这要是败露了可是大罪啊。 梅妃轻抿了一口安胎药,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 她微皱了皱眉,“桑宝林,这些日子你投靠着本宫日子过得挺滋润吧?不过我这长乐宫可不养闲人啊。” 桑宝林这下听明白了,若是她做不成什么事情,梅妃恐怕就不会再罩着自己了。 况且,敏容华那日罚她,她也记着这个仇呢。 如果借着这个机会可以除了敏容华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既出了气又能让梅妃高兴?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可是她要如何把这件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呢? 桑宝林这些神色,梅妃尽收眼底。 她放下药碗,拿帕子压了压嘴角,“敏容华身边的内侍阿华,前些日子偷了东西被打断了腿赶出来,如今在太液池撑船只。” 桑宝林颔首,她明白这是梅妃给她指的路子。 只有她办好了这件事情,她才能继续受到梅妃的照拂。 三月十二这日,夜言寂携妃嫔同游蓬莱岛。 不过温美人以胎动不适为由并没有参与此次的出游,反而是主动把这个名额让给了李纯熙。 对此,夜言寂也没有说什么。 四位妃嫔坐两只船只,姜婉蓁自然和李纯熙同乘,敏容华就和桑宝林同座一只船只。 夜言寂则是单独乘坐一只更大的龙型船只。 太液池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抬首是蔚蓝色的天空,低头是碧玉色的池水。坐着船看看风景吹吹风特别舒服。 待上了岸,敏容华直接忽视了一同前来的三位妃嫔,很自然得挽上了夜言寂的手臂。 夜言寂也没说什么,任由她挽着。 姜婉蓁和李纯熙倒不觉得有什么,她们和敏容华一同进来的,自然知道敏容华的性格。 再说她俩都是不喜欢往夜言寂跟前凑的,敏容华乐意凑上去就凑上去呗。 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人就跟在后头,手挽着手看蓬莱岛上的风景,好似两个闺中小姐出游。 不过,她俩不在意,桑宝林可在意的很。 有这样的机会,皇上却被敏容华一人霸着,她怎能甘心? 偏偏姜婉蓁和李纯熙又走在她前头,她一个人走在最后头,想上去插话也插不了。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敏容华便停下来不走了,“皇上,嫔妾想歇息一下。” 夜言寂回头,“爱妃们可是累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其实还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来走走,她们也觉得新鲜,这会儿哪里感觉的到累? 不过敏容华不一样,她怀着身孕,自然是更容易累一些的。 夜言寂难得回头,桑宝林自然要表现一番,“嫔妾不累,若是皇上累了不如让嫔妾帮您揉揉腿吧。” 那声音真可谓是百转千回。 夜言寂皱了皱眉头,平日里和桑宝林单独相处的时候,桑宝林也会为他捏捏腿捏捏肩膀。 有时候奏折批的累了有个人帮着按按还挺舒服的。 可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来就要按腿,着实是有些自降身份了。 敏容华用帕子掩着嘴笑道,“皇上累不累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这腿还真是有些酸了,桑宝林不如替我按按?” 她自己做出一副伺候人的低贱模样,敏容华自然要借着机会踩上一脚。 “这怎么行?”桑宝林急急反驳。 敏容华笑得更开心了,“算了,看来我是不配桑宝林帮忙按脚的。皇上,咱们还是寻个地方休息片刻吧。” 夜言寂点了点头。 桑宝林在后头绞着帕子,心里也是又气又恨。 可她这会子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想到一会儿就有敏容华受的,她的心中又闪过一丝畅快。 前面不远处就有凉亭,因着夜言寂要带人来郊游。 早有内侍将凉亭打扫干净,桌上摆着时令的水果和美酒,四周又围上了轻纱。 待人走了进去,只觉得风和日光都变得轻柔了许多,又不至于看不清外头的景致。 敏容华又是很自然的坐在了夜言寂的身边,桑宝林则是赶紧坐到夜言寂的另一边。 姜婉蓁和李纯熙相视一笑,谁要跟你请位置? 第46章 落水 落座之后,桑宝林一直积极地找机会同夜言寂说话,不过大部分话头都又被敏容华接了过去。 桑宝林碰了一鼻子灰。 姜婉蓁和李纯熙可没兴趣掺和这种修罗场,坐在对面边吃水果边看桑宝林和敏容华斗法。 还真别说,比唱戏还精彩呢。 可是夜言寂偏偏不允许某人就这么看戏。 “曦才人今日怎么如此沉默?”夜言寂微眯着一双桃花眼。 姜婉蓁笑起来,“敏容华和桑宝林都能言会道,嫔妾这是插不上嘴啊。” 夜言寂嘴角也勾了勾,“你倒是会说话。” 姜婉蓁端起酒杯,“谢皇上夸奖,不如嫔妾敬皇上一杯吧。” 她复又转头对夏蝉道,“夏蝉,给皇上把酒满上。” 夏蝉应声上前斟酒。 夜言寂轻笑一声,“原来夏蝉是确有其人啊?” 他这么说,姜婉蓁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说自己之前在御花园假装是宫女夏蝉骗他的事儿呢。 姜婉蓁装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嫔妾知道错了嘛。这里那么多姐姐妹妹呢,皇上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不好嘛?” 夜言寂笑起来,“你这小妮子,也是精怪得很。” 姜婉蓁又抬了抬酒杯,“嫔妾敬皇上一杯,这酒皇上喝不喝呢?” 夜言寂爽朗的笑声传来,“来,喝!怎么不喝?” 桑宝林和敏容华心里都不舒服。 姜婉蓁和皇上之间似乎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种感觉,似乎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默契。 敏容华见不得姜婉蓁和夜言寂这副亲近的模样,她拿起桌上一颗桃子,“皇上,光喝酒伤身,您吃点果子垫垫吧。” 夜言寂接过了桃子,赞了敏容华一句贴心。 敏容华得意地还撇了一眼姜婉蓁,她这意思似乎是说你看你光顾着跟皇上喝酒,也不考虑皇上的身子。 姜婉蓁懒得理她,惩这一时的口舌又有什么意思呢? 歇息完后,几人又继续向前。 待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几人便要乘船回去了。 这回摇船的内侍中就有那个叫阿华的跛脚内侍。 敏容华在桂枝的搀扶下,刚要上船,却看到了阿华那张脸。 不知怎的,敏容华觉得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阿华之前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她打断了腿赶了出来。 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报复? 敏容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收回了刚要踏上船的脚。 她回头走到姜婉蓁和李纯熙的船边,“李才人,我有话同曦才人说,不知你能否行个方便。” 李纯熙看了看姜婉蓁,似在同她眼神交流。 她实在不知道敏容华打的什么主意,会不会借机为难姜婉蓁。 姜婉蓁笑着,“纯儿你放心去吧,不过是跟敏容华说几句话。” 大庭广众之下,她倒是不怕敏容华做什么。 那边的桑宝林看敏容华换了船,心里着急。这样她的计策不就白费了吗? 可她也没办法啊,难不成硬把敏容华拉回来? 小船就这么顺着太液池水晃晃悠悠上路了。 姜婉蓁看了一眼风景,又把视线移回敏容华身上,“敏容华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敏容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瞧曦才人说的,没什么事情我就不能找你聊聊了吗?咱们一同入宫,何至于如此生疏啊?” 姜婉蓁不知道敏容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敏容华说着话,不动声色得跟敏容华挪开了一点距离。 就怕万一敏容华的肚子有什么好歹栽到自己头上来。 另一艘船上的李纯熙和桑宝林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各有心思。 李纯熙抬眸望向姜婉蓁和敏容华的船只,担心着敏容华会对姜婉蓁做出什么。 而桑宝林则还在懊恼敏容华忽然换船的事,这件事情没有办成不知道梅妃会不会怪罪她。 忽的几只蜜蜂飞过李纯熙眼前,李纯熙侧身往边上躲了躲,挥手欲赶走蜜蜂。 可不知怎的,起先是一两只,随后是四五只,到最后竟有十来只蜜蜂围着李纯熙转。 李纯熙本就怕这些虫子,如今那么多蜜蜂围了过来她也怕的很。 可是夜言寂的船只就在前头,她也不能喊叫乱了规矩。 环佩在一旁拿着扇子帮李纯熙驱赶着蜜蜂。 可蜜蜂似乎就是对李纯熙这边情有独钟。 忽的,一只蜜蜂直直朝李纯熙鼻尖飞来,李纯熙一惊本能的往后靠去。 谁知那朱红色的栏杆竟“咔哒”一声断裂。 李纯熙一下子失了重心,整个身子随着断裂的栏杆掉落入水中。 这下环佩真的急了,也顾不上是否失仪了,放声呼喊起来,“来人呐!李才人掉水里了。” 此时船正是顺风开着,摇桨的阿华心里又有事。反应过来时船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他见是李纯熙掉到了水里,倒是也赶紧扔了船桨去救。 可是他有腿疾,游得也很慢。 前面姜婉蓁坐的船和夜言寂坐的船上面倒有水性好一点的内侍。 也都跳下水往这儿游来,只不过从那两条船过来的人离得远了,自然也要时间。 李纯熙双手用力扑腾着水面,她在水里一下子浮一下子沉。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重的很,似乎要将她拉向太液池深处。 姜婉蓁在旁边的船上看到此情景,心里也是揪着,恨不得自己跳到水里去救人。 可她自己也不会水,只能拍着栏杆着急。 祈祷着那些内侍游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青衣玉带的男子踏水而来。 他轻功极好,踏几步水正好踩上夜言寂的龙舟借力。 随后再踏水,再踩上敏容华和姜婉蓁的船只借力。 最后踏过李纯熙落水的船只,朝着李纯熙的方向奋力一跳。 他水性也是极好,三下两下就超过了阿华来到李纯熙身边。 此时的李纯熙口鼻都已经沉在水里,他用手臂揽住李纯熙的腰,一用力就把李纯熙的头托出了水面。 李纯熙剧烈得咳嗽起来,朦胧中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此人长眉入鬓,鼻梁高挺吗;眉眼与夜言寂有着五分相似,却又比夜言寂更年轻更不羁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更加澄澈,不像夜言寂眼神深邃,似乎能看透所有人。 李纯熙看着他,觉得自己心中某一处被自己掩埋起来,不敢触动的角落,似乎在此刻略微松动了一下。 第47章 就这么晋位了 他的手臂很有力,水性也很好。 很快便将李纯熙带回船上,让环佩扶着李纯熙,自己则拿起船桨划船。 可怜阿华还没上船呢,只能跟在船后面慢悠悠地游着。 他的腿本来就不好,有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游不动了。 好在此时离岸边已经不远了,很快船便靠了岸。阿华也勉勉强强爬了上来。 救人的男子把船桨一扔,朝着夜言寂行礼,“皇兄!” 夜言寂伸手扶了一把,让他免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瑞王夜言瑾。 此时李纯熙也缓过来了,朝夜言瑾行了一礼,“多谢瑞王相救。” 李纯熙生的美,据说此时脸色苍白,还是有一股病弱美人的样子。 “小皇嫂不必如此客气。”夜言瑾咧嘴,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是夜言瑾客气了,李纯熙不过是一介才人,细论起来当不得亲王的一句“嫂子”的。 “怎么回事!李才人怎么会掉到水里?”夜言寂怒视着划船的阿华。 阿华刚刚才从水里爬上来,忙跪下道,“奴才也不知道,许是船只年久失修了。” 姜婉蓁看着李纯熙衣服都湿了,还在湖边吹着风,便道,“皇上,李才人呛了水,不如先回去换件衣服请太医看看。” 夜言寂点点头,他倒是忽略了这件事情。 “芒种,叫人好好瞧瞧这船。”夜言寂说完便叫人摆驾长乐宫重华殿。 李纯熙呛了水,夜言寂也让人给她叫了一顶不透风的小撵。 敏容华也是不到位份不能坐撵的,李纯熙却坐上了。 她还得跟在边上走,心里又觉得很是不舒服。 到了长乐宫重华殿,太医给李纯熙搭了脉。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点受惊,又受了凉,需要休息几天吃几副药。 太医开完药方,后宫众人也都差不多到齐了。 这后宫就是这样,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女人们总要去看看。 不过长乐宫的主位梅妃却因为在养胎并没有露面。 芒种此时也带着检查的结果来了,“回皇上,李才人坐的板子,被人提前用蜂蜡和白糖水泡过。而断掉的栏杆也有被人提前据过的痕迹。” 此话一出,大家基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用蜂蜡和白糖水吸引蜜蜂,让人坐不住。又故意把栏杆锯断就等着人不小心靠上去一下子栽进池里呢。 “这是谁啊?想出这种阴招。若是敏容华在船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贤贵妃抚着胸口道。 “是啊,皇上可一定要找出真凶。不然宫里头三个怀孕的怕是都不能安心养胎了。”许贵嫔道。 敏容华也是一阵后怕,这个阿华真是阴魂不散。 偷了东西她都饶了他一命了,竟然还想用这种阴损的招数害自己。 这次一定要让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于是当即跪下道,“皇上,嫔妾知道这是谁做的。” 桑宝林道睫毛颤了颤,毕竟是她教唆的阿华。如今也怕事情败露会牵扯到自己。 “是谁?”夜言寂问。 是他!”敏容华白皙的手指指向阿华。 “小的冤枉啊,小的哪敢害小主们呐。”阿华辩白道。 桑宝林悄悄松了口气。 “哼!你本来是在我宫里当差,奈何手脚不干净被我打了出去。如今分派到太液池当差,可你依旧不思悔过。反而怀恨在心,要报复我。”敏容华怒视着阿华。 “芒种,”夜言寂道,“去搜一下这个阿华的住所。” 芒种领着人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把还残留有木屑的刀子,一块用过的蜂蜡和半袋白糖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哎哟,宫里竟然还有这等刁害主奴。真是可怕啊。”慎昭仪插了一嘴道。 “你还有什么好说?”夜言寂看着阿华道。 “奴才无话可说。”他确实是做了,如今事情败露也没什么要辩驳的。 “送去地牢吧,按律法处置吧。”夜言寂道。 只是还没等人把他带下去,阿华却选择了咬舌自尽。 顿时血流如注,好些血滴滴在了重华殿的地板上。 “啊!”有胆小的妃嫔已经捂住了眼睛。 敏容华就站在边上,可她一点都不害怕。在她看来这阿华真的是咎由自取。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下贱的东西,死到临头还要脏了梅妃娘娘的地方。” 夜言寂摆摆手,“拉下去,埋到乱坟堆吧。” 说是埋,可乱坟堆都是处置犯错宫人尸首的地方。 根本不会有人耐心给你去挖坑,只是往乱坟堆地上一扔罢了。 运气不好的,还会被路过的野兽啃噬。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回了太极宫之后,芒种小声在夜言寂耳边说话,“皇上,阿华的住处还搜到了这个。” 他说着把那一盒银瓜子递给了夜言寂。 夜言寂看了一眼,银瓜子是后宫高位用来赏赐下人的东西。 小气的赏几颗,大方的就赏一把。 这一整盒地赏,可真是稀奇啊。 要说是他存下来的吧,他去年才开始伺候主子,前前后后也就伺候了敏容华几个月。 再说了他在敏容华身边也不算多得脸,怎么可能赏下那么多银瓜子? “和阿华住一块的内侍说阿华曾经见过桑宝林。”芒种道。 “桑宝林?”夜言寂沉吟了片刻。 桑宝林不过是一个宝林,自然拿不出那么多银瓜子。 再说了,桑宝林才入宫多少时日啊。 那肯定是桑宝林背后的人指示的了。 “这段时间桑宝林老往长乐宫去?”夜言寂问。 “没错。”芒种也是点到为止。 这种涉及宠妃的事情他可不敢说太多,有的时候说的越多错的也越多。不如皇上问什么就答什么就是了。 夜言寂按了按太阳穴,梅妃,竟然是梅妃做的。 “皇上,要不要去问问梅妃?”芒种道。 夜言寂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道,“梅妃的胎不稳,先让她好好养胎吧。” 这就是暂时不动梅妃了。 “敏容华受委屈了,就晋位婕妤吧。李才人也受了惊,晋位贵人。”夜言寂道,这算是不能惩治真凶对两人的补偿。 “哎!”芒种应声就要出去传旨。 “等等,”夜言寂又叫住他,“曦才人也晋位曦贵人吧。” 第48章 开撕 很快旨意便在后宫传开了。 姜婉蓁这儿,夜言寂还特意给指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内侍给她。 说是之前她是才人的时候给了个小内侍干活没力气的,如今是贵人了便给她挑了个成年有力气的。 姜婉蓁想着之前的小内侍叫路远,于是给如今这个赐名不远。 随后姜婉蓁捧着晋位的圣旨想,自己这晋位速度有些快了啊,去年十月才封了宝林,不到半年就又升了两级了。 这一次,敏婕妤和李纯熙晋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多少受了点委屈。 而自己,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制约敏婕妤? “恭喜小主,这才几个月就又晋封了,看来陛下心里是有您的。”夏蝉欢欢喜喜地道。 姜婉蓁一愣,“你都看出来了?” 本来姜婉蓁想着她侍寝的频率不高,在后宫中应该也还算是个小透明。 可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怕是让后宫众人都看到她这个人了。 就连许贵嫔,对她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我这样晋位,难免不惹得别人侧目。夏蝉冬雪,你们可盯好门户,别叫人害了我们去。”姜婉蓁淡淡道。 夏蝉和冬雪连忙应是。 是夜,夜言寂去看了敏婕妤。 敏婕妤的欢心暂且按下不提。 第二天一早请安,这晋位的三个人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哟,这昨日明明是四个人一起去了蓬莱岛。可怎么独独桑宝林没有晋位。”第一个开口的还是慎昭仪。 姜婉蓁不得不感慨,慎昭仪这个嘴啊,早晚有一天栽了。 皇上给她赐个“慎”字,她一点也不明白其中深意啊。 桑宝林本来就不开心,昨晚就气的没睡着。 如今又被拎出来说,觉得脸面都丢尽了,“慎娘娘何必拿嫔妾说事,晋封一事看的都是皇上的旨意。” 这话是说慎昭仪见别人升了位份心中不快,拿她出气呢。 慎昭仪也是个暴脾气啊,当即就忍不住了,“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本昭仪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或许不是忍不住,而是一个小小的宝林。她想骂就骂了,根本不想忍。 听到这话,桑宝林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妥了。 她只是个宝林罢了,如今梅妃又还在养胎又不能出门自然护不了她。 只好低头,“慎昭仪息怒,是嫔妾失言了。” 桑宝林心里暗暗叫苦,这才多久?皇上对她的宠爱竟就不如刚进宫的时候了。 既然人家都低头了,慎昭仪也不好真撕了桑宝林的嘴。 毕竟这里还是在未央宫——皇后的地盘呢。 于是又转移了战火,“昨天也真是惊险。这李贵人也是好运,幸好有瑞王相救。只是不知道瑞王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李纯熙一听这话,也是很气,这不是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于是反驳道,“慎昭仪多想了,嫔妾和瑞王自然是清清白白的。” “清白?”敏婕妤掩嘴笑起来,“就算没碰到什么要紧的部位。可你与瑞王在水里搂搂抱抱,举止亲密。何来清白一说啊?” “敏婕妤何出此言?昨日瑞王救我那是情急之举,你何苦污我清白?” 李纯熙听到敏婕妤的话真的气的快要吐血,可她一直都是温和的性子,就算想骂人一时也骂不出什么来。 “我说得有错吗?昨日瑞王搂着你从水里出来可是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敏婕妤就是要说这些惹人想入非非的话。 姜婉蓁实在听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没有也要被她说成有的了。 况且夜言寂也有让她制衡敏婕妤的意思,这就没有必要再假装顺从了。 直接开撕吧。 于是她直接站起来,双目毫无惧意着敏婕妤,“敏婕妤,李贵人念着你是婕妤位份,处处对你敬重,一句重话也不敢说。你可倒好,嘴巴也不放干净点。张口闭口就往人家头上泼脏水。” 敏婕妤显然没有想到姜婉蓁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愣了一下。 然后也是霍地站起身,“姜婉蓁你是疯了不成?晋了贵人就狂起来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婉蓁向前一步逼近敏婕妤,“是啊,我就这么跟你说话,我还没说够呢。你别忘了,阿华可是冲着你来的,李贵人那是替你挡灾。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污蔑于人!” “呵!我感激她?”敏婕妤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凭什么要感激她,我说她与瑞王搂搂抱抱说错了吗?” “是啊,敏婕妤也没说错啊。曦贵人怎么脾气这样差,竟是敢公然顶撞高位。”慎昭仪又忍不住要插一脚。 慎昭仪下场,许贵嫔就也要瞅准机会出来说一句,“我看这也不怪曦贵人。李贵人落水那是意外,瑞王救人也是坦荡。当时陛下都看着,陛下都没说什么。慎昭仪和敏婕妤说话确实下作了些。” 许贵嫔和慎昭仪的梁子在东宫就结下了,只要能下慎昭仪面子,许贵嫔就定然不会放过机会。 “是啊,李姐姐光明磊落,你们这样说话太过分了!”陈宝林也出来帮了一嘴。 “今日本宫来晚了,倒是热闹的很。”皇后搭着阿元的手出来。 众人都起身给皇后请安。 稳稳坐定凤坐之后才开口道,“什么事情啊,闹成这样?” “娘娘,曦贵人无视宫规,当众顶撞高位!”敏婕妤恶人先告状。 皇后凤目移到姜婉蓁身上,等着她回答。 第49章 慎昭仪之怒 “回娘娘,嫔妾的确顶撞了敏婕妤。”姜婉蓁不卑不亢,“可事出有因,是敏婕妤出言侮辱李贵人,诋毁后妃清白在先!” “是啊娘娘,敏婕妤说李姐姐和瑞王不清白呢。”陈宝林附和道。 “李贵人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当时陛下也在场。李贵人和瑞王的清白陛下都看在眼里。这件事情以后不许再提,若是谁再提起有辱了皇家脸面,本宫定然不会轻饶。” 皇后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中宫气度。 “是。”所有人都应下。 这件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夜言寂耳中。 大手一挥,给李纯熙赐下一个“贞”的封号。 这个字寓意什么,后宫众人都明白,一时间也没有敢再谈论李纯熙和瑞王的事情。 早上被噎了,敏婕妤也是十分不爽。 一回到漪兰殿就摔了一个杯子,“她姜婉蓁是什么东西?她爹不过是我爹的手下!如今竟也敢这样与我说话了。” “婕妤消消气。”桂枝在一边道。 “我如何能消气,李纯熙也就算了,因为掉到湖里受惊了所以升了位份。她姜婉蓁是个什么东西?竟也是个贵人了。” 今年热的早,还没到四月里温度就上来了。敏婕妤一生气更是感觉燥热的很。 桂枝轻轻给她打着扇子,“可是您也升了婕妤啊,如今离一殿主位只有一步之遥了。小主您还怕一个贵人?” “这些道理我如何不知道,可姜婉蓁这个小贱人。和贞贵人、温美人和陈宝林勾结在一块,如今连许贵嫔也帮着她说话我如何能不气?。”敏婕妤灌下一杯凉水,才感觉火气下去一些。 她一抬眼却看到侍茶的小宫女杏枝眼眶红红的。 敏婕妤的火气一下子就又上来了,“本小主还好好活着呢,你哭个什么劲?” 杏枝连忙跪下来,“奴婢是被风迷了眼睛,请婕妤恕罪。” 敏婕妤挥手,“滚滚滚!下次收拾好自己的仪态再上来伺候。” “晦气的东西,还不快下去!”桂枝呵斥道。 杏枝忙行礼告退,她一同入宫的妹妹杏雨,在浣衣局洗衣的时候不小心洗坏了一件名贵的雪锻,入了内狱。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杏雨又感染了风寒,再加上天天在内狱受人磋磨,要是在这么下去恐怕就要活不成了。 今日她本想求敏婕妤救救杏雨的,可偏偏敏婕妤正在气头上,这让她如何好开口呢? 杏枝只好作罢,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 那边淳芳殿里的慎昭仪也正在发着脾气。 二公主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哇哇哭个不停,奶娘喂了奶,也给换了尿布。 还是无济于事。 “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让她停下来?”慎昭仪被哭的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拍着桌子。 “娘娘,能想的法子我的都想了。孩子还小,夜里哭闹也是正常的。”奶娘为难道。 这慎昭仪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弄不好是要打骂下人的。 “拿过来!”慎昭仪一把抱过二公主,揽在怀里哄。 可是慎昭仪平时也不怎么抱孩子,这会子当然哄不好了。二公主反而越哭越厉害。 慎昭仪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哭哭哭!就知道哭!” 她心里更是烦躁,抬眼望去就看到西配殿那边还点着灯。 心里的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点,“吴宝林那边怎么还点着灯?” “回娘娘,吴宝林她们估计还在绣帕子。”可心道。 “这么晚了,还在绣帕子?肯定是她的光晃着二公主了,不然二公主怎么会哭闹不止?可心,陪本宫过去看看。” 慎昭仪说着把孩子交回奶娘手里,随后便搭着可心的手朝西配殿去了。 吴宝林正带着宫女秀芬绣帕子,吴宝林已经失宠许久了。 又只是一个宝林位份,靠着那点子份例真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才做点绣活托人出去卖,好歹能换些银子。 见着慎昭仪来了,吴宝林也是一惊,慎昭仪过来可没什么好事啊。 “哟,吴宝林怎么那么晚还没休息啊?”慎昭仪一进来也不叫行礼的吴宝林起来,只是自顾自问话。 “哦,嫔妾做一些绣品。若是打扰到娘娘了,嫔妾这就把蜡烛熄了。”吴宝林小心翼翼得回答。 “倒是没有吵着我,不过闹得二公主哭闹不已罢了。”慎昭仪绕过吴宝林,径直走向屋子中间的桌子。 吴宝林的西配殿不大,东西也少。 慎昭仪随意翻着桌上的绣品,“就这些东西?能有人要吗?” 没有慎昭仪允许,吴宝林也不敢起身。只得跪着转过身去,“嫔妾手脚粗笨,这些东西自然入不了娘娘的眼。” “竟为了这种入不了眼的东西,打扰二公主歇息,吴宝林你可知罪?”慎昭仪就是想把怨气都撒在吴宝林身上。 “娘娘,嫔妾这就熄了蜡烛。”吴宝林道。 “你听听,如今二公主还哭着呢。熄了蜡烛就想了事?”慎昭仪显然不满吴宝林的回答。 旁边的秀芬听不下去道,“娘娘,容奴婢说一句,这烛火一没声音,二没味道。西配殿离着正殿也有一段距离,也恍不了二公主的眼啊。求娘娘大人有大量,别为难我家小主了。” 不料慎昭仪听了这话更是来气,“你的意思是说我错了?” “秀芬不懂事,可是她没有那个意思的,娘娘莫要动怒了。”吴宝林祈求道。 “本昭仪原来也不打算做什么。不过既然你的宫女那么不懂事,看来我不得不给些教训了。” 慎昭仪说着拿起桌上的剪刀,手起刀落,一块绣帕就被从正中间剪开。 但她显然还是没有解气,又马上把手伸向下一块帕子。 “娘娘,求求您不要再剪了。这都是小主的心血啊。”秀芬看着帕子被剪碎,心疼不已。 那可是她和小主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知熬了多少个夜,眼看着明天就要托人去卖了。 慎昭仪可不理会她,依旧一块接一块剪着。一块块精巧的绣帕,经慎昭仪的摧残,不多久就变成了一堆碎布。 剪完桌上所有的绣帕,慎昭仪才将自己心中的烦闷都发泄出来。 “可心,咱们走!”说话间带着可心踏出了西配殿。 吴宝林瘫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秀芬,你说我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主位?” “小主,这慎昭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如咱们告诉梅妃娘娘吧,这长乐宫好歹是梅妃娘娘做主,还不是她慎昭仪。”秀芬边拍着吴宝林的背边道。 “梅妃娘娘平时都懒得管这些事,如今又怀着孩子。怎么会肯为我出头?”吴宝林道。 “那要不直接告诉皇后娘娘吧,娘娘处事一向是公正的。”秀芬依旧不死心。 “不行!”吴宝林摇着头,“就算娘娘能帮我一次又如何?得罪了慎昭仪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娘娘又怎么可能时时护着我一个小小的宝林呢?” “那怎么办啊?难不成一直让她欺负?”秀芬也是真心心疼自家小主。 “算了,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我原本不过就是一个宫女,有幸受了陛下宠幸才有如今的日子。我应该知足了,不该奢求那么多的。”吴宝林止了哭泣,慢慢站起来。 随后又拉起秀芬的手,“绣帕没了,咱们可以再绣,可千万别得罪了别人。不然咱们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秀芬点点头,她只是一个宫女。一切还不得按着主子的意思来。 淳芳殿由于吴宝林的隐忍暂时维持着平静。 可这后宫就永远没有平静的日子。 这不,敏婕妤摔倒了。 第50章 小产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婉蓁正在窗边\\u0027练字。 不远从外头跑进来,“小主,敏婕妤摔倒了,这会子皇后娘娘和太医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回事?”姜婉蓁也是意外,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 “似乎是在御花园被猫扑了。”不远答道。 “那快去看看吧。”姜婉蓁理了理头发,就带着不远和冬雪出门了。 到了漪兰殿的时候,殿里果然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皇后已经进去里间看情况了。 内室里,太医摇着头道,“回皇后娘娘,敏婕妤小主,龙胎损伤严重,已经无法保住。微臣会开一副药,敏婕妤吃了好把胎内的残余排出去,以免影响身子。” “怎么会,才摔了一下就……”敏婕妤不可置信。 “许是婕妤小主初有孕时就接触过夹竹桃,所以……”太医如是道。 “敏婕妤你也别太难过了,好好养好身子,孩子还会有的。”皇后也安慰了几句。 不多时夜言寂也赶来了。 敏婕妤一看到夜言寂,眼里立马闪着水光。 “皇上,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孩子……” 夜言寂心里是怪敏婕妤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是看到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坐到床边拉起了敏婕妤的手,“你好好养着身子,孩子还会再有的。” 外间的妃嫔听闻敏婕妤没了孩子,也是神色各异。 很多人都是感慨中带着点幸灾乐祸,这敏婕妤先前多得意啊?孩子也怀了三个多月了。 可谁料的到呢。这会子被猫扑倒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庞才人嘴角勾着一抹笑。 敏婕妤小月子出了不少血,她的衣服自然也是换下来洗了。 一入了水,衣服上面的血迹便连同着残留的荆芥草的味道都被洗的干干净净。 入夜,在一条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上,两名女子正在对话。 身着宫女服饰的正是杏枝,此刻她正跪地开口道,“庞才人,奴婢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在敏婕妤的衣服上倒了荆芥草的汁液,如今敏婕妤也已经落胎了,还请您帮忙救救杏雨。” 庞才人伸手扶起杏枝,“你做的很好。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和上头的娘娘自然也不会忘记。” 杏枝起身,“庞才人,杏雨她身子孱弱,还请您早日救她出来。” “好,不过我要你答应我,做我的眼睛。”庞才人的脸庞在月光掩映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杏枝先前也只是走投无路,急着救出杏雨才答应帮庞才人害人。 这种事情,若是常做难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就是一个死。 她又再次跪下来,“庞才人,奴婢只是一个粗使宫女,怕是探听不到太多消息。” 庞才人冷笑一声,“哦?这么说来你对我而言也并无什么价值了,那我凭什么要帮你救人呢?” 杏枝一颤,庞才人这是要出尔反尔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庞才人,“才人你这样过河拆桥,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抖落出去吗?” 庞才人笑起来,眼里满是轻蔑,“好呀,你尽管去说。不过你可别忘了,做事的可是你。这件事情抖落出去,你猜最先死的会是谁?” 杏枝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到此刻她才明白庞才人的阴毒。她与庞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杏枝知道,庞才人上面是有人的,一个可以轻易救出杏雨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谁罢了。 只是这个人可以轻易救出杏雨,自然也可以轻易捏死她们两个。 她若是敢有异心,恐怕不必等到她把这件事情抖落出去就已经被悄无声息的灭口了。 她颤抖着张嘴,“奴婢愿意为才人效犬马之劳,还请才人救救杏雨。” 庞才人满意地笑着,她再次扶起杏枝,“你瞧瞧你,动不动就跪做什么?你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办事,杏雨一定会没事的。” 杏枝明白,此话看似安抚,实则是警告。 她只能低头称是,在这深宫里,她根本就没有选择。一步踏错,如今她只能按照庞才人的意思行事。 ………… 今年天气热,夜言寂决定带着妃嫔去行宫避暑。 敏婕妤没了孩子虽然伤心,好在她是个看得开的。 把御花园的猫全部惩治了一番,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敏婕妤知道,如今孩子已经没了,只能静下心来好好养身子,毕竟若是身子不好可是不能一起去行宫的。 敏婕妤可不想留在宫里“守活寡”。 敏婕妤这边落了胎,那边梅妃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之前要害敏婕妤的事情没有成功,梅妃先是生气,把桑宝林骂了一通。 可随后皇上就一直没来看她,三天、七天、十天…… 梅妃终究有些慌了。 虽说她如今不能侍寝,可之前皇上还是每隔三四天就会来瞧她一次的。 这次这么久都没来瞧她,梅妃不得不觉得是不是自己害敏婕妤的事情败露了。 可这样的事情终究不好直接开口,于是她只能憋在心里。 这一憋,她可愁的吃不下睡不好。 终于腹中的胎儿情况也更不好了,每日靠着熏艾才能撑着。 可梅妃的孩子才五个月不到,如今就开始熏艾,恐怕是难以保到足月了。 敏婕妤和梅妃的孩子不好,倒让温美人那儿成了热灶。 好多低位的小妃嫔也看出来了,这温美人低调的很。 不声不响就把孩子怀到四个多月了,应该是个小心谨慎的。 说不定就能把孩子生下来,母凭子贵。 所以这些日子好多小妃嫔都喜欢去温美人那里坐坐,刷刷好感。 荀御女也时不时来找姜婉蓁一起去看温美人,还送了一些小玩意给温美人未来的孩子。 温美人表面笑盈盈地接过大家的东西,暗地里都偷偷放进了一个箱子里,碰也不碰。 有一次姜婉蓁和李纯熙过去,正好看到了温美人让荻花狄月把东西放进箱子里。 “这些不都是大家送你的东西吗?怎么都锁进箱子里了?”李纯熙不解道。 第51章 避孕 温美人抚了抚肚子,“你们不知道,梅妃娘娘和敏婕妤的孩子都出了事,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姜婉蓁点点头,“敏婕妤的胎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掉的,但是内里头有没有什么猫腻谁又说的清呢。” “是啊,这后宫可是会吃人的。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温美人道。 “没事儿,后宫虽然凶险。好歹我们都是几个都是在一处的。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定能叫小娃娃安然落地。”李纯熙安慰道。 “恩。”温美人这才点了点头。 转眼到了午膳的时辰,荻花端了午膳上来。狄月用银针一一试过,温美人才拿起筷子用膳。 一顿饭下来也没用多少。 孕期容易神思倦怠,午膳后温美人就犯困了。 荻花狄月细细地检查了床幔和被褥,确认没有问题温美人才敢上塌。 待温美人睡下了,姜婉蓁和李纯熙也就不多待了。 两人并肩在宫道上走着。 “你说,曲姐姐是不是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了?”李纯熙出言道。 “是有点,不过这后宫也确实凶险。我们几个位分低微,上头的若是想要弄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小心点怎么平安把孩子生出来呢?”姜婉蓁叹了口气。 李纯熙点点头,“不过好歹也怀了四个多月了。” 姜婉蓁摇头,“之前是曲姐姐怀的时间好,正好赶上敏婕妤也有孕了。敏婕妤又得宠,自然大家都盯着敏婕妤,可如今敏婕妤的孩子没有了,大家可不都盯着曲姐姐肚子了吗?” 李纯熙也叹了口气,“是啊,况且就算生下了孩子可曲姐姐也不可能一下子从美人晋到嫔位。” 后面的话李纯熙没有再说下去了,可姜婉蓁明白。 在这后宫,就算你顺利生下了孩子。可不到嫔位孩子都没有资格自己养在身边。 只要皇上一句话,高位的妃嫔说抱走就抱走了。日后孩子大了,说不得都不知道自个儿有你这么一个亲娘。 后宫妃嫔看着风光,可位份低微不受宠的其实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这后宫日子的苦楚大概也只有后宫的女子们自己知道了。 ………… 晚上,夜言寂又翻了姜婉蓁的牌子。 太极宫里,年轻的帝王轻抚着姜婉蓁的脸庞。 姜婉蓁思索着白天的事情略有些失神,夜言寂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他问。 姜婉蓁一怔,没想到这点小心思却被夜言寂看出来了。 “没什么,嫔妾在想明儿早上吃什么。”姜婉蓁笑。 “不许骗朕。”夜言寂坐起来。 姜婉蓁此时心里百转千回,回忆着这几天经历的种种事情。 目前而言,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也无法对一个小生命负责。 所以她如今是不想有孩子的。 可是作为一个妃嫔,私自避孕是大罪。 再说,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要弄来避孕的药物也不容易。 如今夜言寂妃嫔也多起来了,又有梅妃和温美人两个有孕在身的。 现在有的是人为他生孩子,不想生的反而特别。 再说夜言寂还指着姜家制衡赵家,就算夜言寂不许她避孕,也不会因为这点心思就失宠。 “前些日子敏婕妤没了孩子,曲姐姐也格外小心腹中的胎儿。嫔妾是想着希望曲姐姐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生下来。”姜婉蓁试探性的开口。 夜言寂看着姜婉蓁,半晌道,“阿蓁跟温美人还真是姐妹情深。” 从夜言寂这句话里,姜婉蓁读不出他的喜怒。 她接着夜言寂的话往下说,“我们几个一同入宫,又性情相投自然聊得来。只可惜曲姐姐只是个美人,见敏婕妤的孩子都没了自然也忧心自己保不住孩子。” “温美人心细,定能安然产下龙子。倒是你,想那么多,是想给朕添个皇子还是公主了?”夜言寂弯着眼睛笑,身子又俯下来靠近姜婉蓁。 终于聊到正题了,姜婉蓁撇过头轻声呢喃,“可是嫔妾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怎么?不想给朕生孩子?”夜言寂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是不想给皇上生孩子,”姜婉蓁露出急忙解释的神色,“只是嫔妾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夜言寂看着少女说完后头又侧了过去,似乎有些羞涩,眉头略松了松,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那阿蓁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至少也要等到了嫔位,到时候嫔妾才有能力好好护着孩子,给他好一些的生活。”姜婉蓁道。 想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她的心也跳的很快。 夜言寂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道,“阿蓁就如此有信心,没有子嗣也能走上嫔位?” “嫔妾觉得,孩子不应该作为上位的筹码。如果没有能力保护着他,给他好的生活,那不如不要带他来到这个世上。”姜婉蓁这话倒也是真心话。 夜言寂一愣,这话确实有些触动到他。 历朝历代的妃嫔,哪个不是把孩子当成自己往上走的筹码? 不是说她们都不爱自己的孩子,可就算是再怎么爱自己孩子,这里面也夹杂了一层别的什么东西。 生了孩子就能上位,孩子大了就有依靠。 等等等等…… 因此,不管位份高低,妃嫔们都卯足了劲想要生孩子,而且想多生。 可眼前的姜婉蓁却说在无法给孩子好的生活之前都不想生孩子。这无疑是非常大胆的发言了。 要知道,在皇宫里,不生孩子的女人是没有核心竞争力的。 夜言寂看着姜婉蓁,开口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姜婉蓁点点头。 夜言寂的心无端地漏跳了一拍,或许在这后宫中真的还有无偿而真挚的感情? 虽然这份感情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她未来的孩子。 “就算今天这个决定会让你没有机会走上嫔位你也不后悔?”夜言寂问。 “如果靠自己的努力都上不了嫔位,反而还要利用孩子才能走上去。那我做什么把孩子带来这个世上?我不想我的孩子在麟趾宫无母妃照应,更不想我的孩子叫别人母妃寄人篱下。若我没有能力将孩子养在身边保护他教养他,那我宁可不要孩子。” 姜婉蓁说的话既是对夜言寂说,也是对自己说。 这是对孩子的保护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夜言寂静静地看着身边少女,许久才道,“或许你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第52章 失宠 第二日,夜言寂便差芒种给姜婉蓁送去了装有避孕药物的香囊。 “贵人放心。太医说了,这些药只是让您暂时没有办法有孕。待停药一月后便可有孕,不会对身子造成太大影响。”芒种解释道。 姜婉蓁接过香囊,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冬雪把香囊挂在了床边。 夜言寂给姜婉蓁送了避孕香囊的事情很快后宫就都知晓了。 敏婕妤听到这件事情,惊讶地合不拢嘴。 “当真?”她看着下头的青娆道。 “千真万确啊。芒种公公亲自送去的香囊,好些宫人都看到了。”青娆答道。 敏婕妤笑起来,“还以为她姜婉蓁是个人物呢。这才得宠了几个月,就惹了皇上不愉快,连避孕的香囊都赐下了。” 桂枝笑着道,“是啊,这后妃的职责不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嘛?皇上都不要她生孩子,估计是对她厌烦到了极点了。” “可不是,要说得宠啊,还得是咱们家小主。”青娆也道。 听着她们一人一句的奉承,敏婕妤觉得有些飘飘然。 还以为姜婉蓁会成为她的绊脚石,没想到就这么自己栽了,这不是老天都在帮她嘛? 不出半日,姜婉蓁失宠被赐了避孕香囊的事情就传遍了后宫。 午后,李纯熙急吼吼地跑过来。“怎么回事啊蓁蓁?皇上怎么忽然赐避孕的香囊给你。” 此时的姜婉蓁还在床边悠然地练着字,见李纯熙来了忙招呼人给她搬来凳子坐下。 “纯儿别急,不是皇上厌弃了我,这香囊是我自个儿求的。” “什么?”李纯熙觉得姜婉蓁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懂,可连在一起却又有些听不懂了,“你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这宫里一而再地有怀了身孕的妃嫔出事,曲姐姐又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忽然不想有孩子罢了。”姜婉蓁淡淡道。 “你也太大胆了,你这样做不怕失宠吗?”李纯熙有些着急道。 姜婉蓁看了看周围,除了夏蝉没有旁人。 冬雪守在门口,不远和路远也正好出去了。 她这才小声道,“不赌一把怎么知道呢?我不愿走和后宫所有女人一样的路;也不愿做皇家绵延子嗣的工具;更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后宫腥风血雨中的牺牲品。要是赌赢了,或许皇上会对我另眼相看,或许我可以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 “那若是输了呢?”李纯熙担忧道。 “若是输了,就此老死在贵人位份上我也认了。况且,我相信我不会输。咱们的陛下是个明君。”她的声音虽然不大,每一句却都说的很坚定。 “我明白了。”李纯熙道,“蓁蓁,你放心去做。无论结果如何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姜婉蓁笑了,“我知道你永远都会在。” ………… 内务府和宫里各局都是人精,最会见风使舵的。 前几日还不敢太为难姜婉蓁。 过了几日见夜言寂也没再召幸姜婉蓁,也没对赐避孕香囊的事情有任何解释。 他们基本认定姜婉蓁是失宠了。 先是内务府。 不远去取做夏衣的料子,拿回来的却都是被虫蛀了的陈年老布。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拿这样的料子来糊弄小主。”夏蝉一边翻看,一边气就不打一处来。 “算了,先前的衣服先将就着穿吧。”姜婉蓁也不恼。 各局看到姜婉蓁这个态度,更是觉得她翻不了身也扑腾不出什么水花了。 随后膳食局就开始对姜婉蓁的饭菜不上心了。 看着桌上只飘着一根菜叶的清汤,一碗只有骨头的肉菜还有两个没有一丝热气的隔夜蔬菜。 姜婉蓁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这尚膳局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啊。” 姜婉蓁没吃几口,隔夜菜的味道真是令人反胃。 随后又就着清汤吃了几口饭,实在吃不下了。 夏蝉和冬雪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上前把残羹冷炙收拾干净。 晚上,姜婉蓁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才喝了汤是把肚子填满了,可是不顶饿啊。天刚擦黑肚子就又饿了。 “小主,你睡了吗?”夏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吧。”姜婉蓁道。 门口除了夏蝉还有冬雪,两人手里还捧了几个新鲜的桃子。 “小主,冬雪带我去了御花园。御花园桃树结了好多桃子,奴婢见您晚膳都没用多少,就摘了些回来给您。”夏蝉笑着道。 姜婉蓁接过桃子,“苦了你们陪我一起受苦了。” 她一个贵人的吃食都这样了,下面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吃?看这两人的样子,估计也是吃了一肚子桃子。 “小主,您不是真的失宠吧?”夏蝉道。 姜婉蓁笑,“怎么?夏蝉你害怕了?” “奴婢倒是不怕吃苦,可小主就是在府上也没吃过那么差的东西。奴婢是担心小主。”夏蝉道。 “不会一直吃这些的。夏蝉你别忘了,香囊是我自己要的,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姜婉蓁摸了摸夏蝉的头道。 “可是他们这样对小主,皇上怎么都不管呀?”夏蝉道。 “傻丫头,皇上是一国之君。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后宫那么多人他哪里管的过来?”姜婉蓁道。 冬雪道,“小主,不远是皇上派来的。咱们的事会不会……” 姜婉蓁明白她的意思,不远是夜言寂派来的。不排除会向夜言寂禀告姜婉蓁情况的可能。 “不好说。不过如果皇上知道了我们的情况,那我们就更应该沉住气。那日皇上分明对我说的话有几分动容,可皇上多聪明多人,不会因为动容就完全相信你说的就是真话。”姜婉蓁答道。 “小主的意思,皇上故意不管是在试探?”冬雪问。 “嗯。”姜婉蓁点点头,“若是我沉不住气去求皇上出头做主,那才算真的完了。到时候皇上一定会觉得我那日所说并非真心。一点挫折就受不住了。” “嗯,夏蝉明白了。一定定下心来沉住气。” 入宫一年多,夏蝉也比一开始通透多了。 姜婉蓁拉起夏蝉和冬雪的手,“你们在我落魄的时候还对我如此衷心。若是来日我真能平步青云,你们的这份心意我不会忘。” 第53章 行宫 尚膳房和内务府不做人,好歹还有李纯熙和温美人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 姜婉蓁过得倒也不算糟糕。 至于陈宝林,不是她不想接济姜婉蓁,实在是自己也没多少好东西。 姜婉蓁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四月下旬。 夜言寂拟定了要一同去行宫避暑的妃嫔名单。 皇后和有孩子的贤贵妃、许贵嫔、慎昭仪自然在列。 下面就是敏婕妤、李纯熙、姜婉蓁和荀御女。 这个荀御女本来是不起眼的。 可偏偏那天夜言寂去许贵嫔那里看望大公主时她就在。 又偏偏用琵琶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夜言寂赞了一句琵琶弹地不错,当晚就召了她侍寝。 想来夜言寂对她也是满意的,第二日拟名单时就把她加上了。 不知她是运气好还是早就用心谋划了。 除了荀御女,姜婉蓁的名字在列也让不少人惊讶。 这姜婉蓁不是失宠了吗?怎么还有她? 可夜言寂却没有收回给姜婉蓁避孕的香囊,也不召幸姜婉蓁。 大多数的人也就当她还在失宠。 不过这总也是一个讯息,表示夜言寂没有完全厌弃姜婉蓁。 尚膳房当日就收敛了一些,没有再拿隔夜的菜来敷衍姜婉蓁。 姜婉蓁自然不会因此就感激尚膳房,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些人都贯会见人下菜碟的。 如今略微对你好点,来日看你不复得宠了便又会将你踩在脚底。 梅妃和温美人身子重了不方便舟车劳顿地去行宫,临行前夜言寂总要去慰问一下。 当夜,长乐宫里。 梅妃深情款款地挽着夜言寂的胳膊,“臣妾身子重了不能去行宫伺候皇上了。皇上可别忘了臣妾啊。” 夜言寂摸着梅妃的肚子道,“怎么会?这一胎梅儿怀的辛苦了。等你生产的时候朕会回来看你。” 梅妃娇羞地笑着,“皇上待臣妾最好了。” 末了又道,“皇上待臣妾那么好,臣妾不能去行宫服侍您,心里有愧。臣妾近日瞧着桑宝林懂事多了,不如带她去吧。” 从在太子府起,哪次去行宫没有她?可是如今,她自己不能去,还得塞别的女人去。 梅妃心里也膈应得很,可现在夜言寂是天子,后宫女人会一茬一茬地进来。夜言寂去别人那里,那还不如去自己人那里。 夜言寂知道梅妃的心思,心中掠过一丝不喜。 嘴上还是道,“那就带桑宝林去吧,陈宝林也去吧,凑个整。” 梅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片刻便将尴尬藏起,又换上一副笑颜。 马上便要起身去行宫了,夜言寂自然是留下来陪了梅妃一整夜。 五月初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就往行宫而去了。 夜言寂的马车在最前面打头。 后面是太后和皇后,再后面就是各宫妃嫔了。 御林军跟在马车旁边,左右两边各有一列,护卫皇家安全。 去行宫要路过宫门外的集市,皇家仪仗要经过的地方自然也是早就有护卫队清道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百姓隔着护卫看热闹。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宫里的一切都是好的。 哪怕是像姜婉蓁这样小小的一个贵人,对他们而言也是可望不可及的。 姜婉蓁只是一个贵人,没有资格自己单独坐一辆马车。 好在她是和李纯熙同坐一辆马车。 李纯熙挑起一角帘子往外看,“好久没出来透透气了。” “是啊。”姜婉蓁看着马车外头的街市,一年不见真是熟悉又陌生。 就这样一路看着外头的,车轱辘一直不停的转。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来到了行宫。 行宫早有伺候的人来迎接,引着宫里来的妃嫔们往住处去。 姜婉蓁位份低,到了行宫也没有资格一个人住。 不过这次运气倒是不错,竟分到了和李纯熙同住听雨楼。 行宫消息没那么灵通,之前没有听说姜婉蓁被赐避孕香囊的事情。倒是给分配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住处。 等听到消息了,人都快来了,也不好再换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跟着来行宫的又能失宠到哪里去呢? 听雨楼是虽然不大,倒也别致。 外头还有一个小院,院里有一棵榕树。 遮天蔽日的,在下头乘凉倒也凉快。 听雨楼是一个两层的阁楼。 一楼进门便是正殿,殿里已经放好了冰块。 正殿左侧是耳房,供伺候的人休息。 右侧则是一个小厨房,虽然不大但收拾的也是干净敞亮。 二楼被隔成了两个厢房,房间里头东西都很齐全。 除了厢房还有一个小阳台,在阳台上数数星星吹吹风倒也是舒服。 李纯熙喜欢听雨楼这般秀气的屋子,笑着道,“这倒是比在宫里头舒适多了。” 姜婉蓁心情也不错,“是啊,没有主位在上头压着,也自在些。” 收拾完东西,两人又去看陈宝林。 陈宝林和桑宝林住在明月阁。 明月阁地方没有听雨楼大,一个阁子一分为二,东边归桑宝林,西边归陈宝林。 这行宫里头别的陈宝林倒是不太在意,只是听说听雨楼有小厨房这她就来劲了,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一来到小厨房也是满脸的兴奋,摸摸这个,拿拿那个。 姜婉蓁和李纯熙看她眼睛放着光,就向行宫的膳房要了一些食材。 陈宝林摩拳擦掌,快有一年没下过厨了。 难免有些手生,好歹底子还在,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依旧不错。 半个时辰后一道道热腾腾的菜就搬上了桌。 傍晚天稍凉些,三人也不在殿里吃。 索性吩咐了不远在院中摆上桌子,又拿出一些梅子酒,悠然的边吃边聊。 “我看这外头的日子可比宫里舒服多了,这回能出来真是踩了狗屎运了,不知道皇上怎么就想着我了。”陈宝林道。 “他想着你那自然是有你的好。”李纯熙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陈宝林碗里。 这里规矩没有宫里大,索性吃完又留了陈宝林过夜。 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抵足而眠,聊到深夜才睡去。 一连好几日,三人都聚在一块。 五月初,天已经热起来了。 可行宫里头凉快,倒也不是热的不能出门。 三人又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初来到行宫都新鲜的不行。 行宫里头山多水多,和宫里头可不一样。 三人趁着天还不太热天天往外头逛,今日赏荷明日沿着阴凉的小径爬山,好不快活。 这些日子,承宠最多的就是敏婕妤和刚起来的荀御女了。 荀御女弹的琵琶也是真不错,这一来二去就升了宝林。 当然,该去皇后那里的日子也没有少过。 除此之外就是贤贵妃和许贵嫔了。 贤贵妃有孩子人又温和明事理,她的恩宠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 至于许贵嫔,这段时间跟荀宝林走得近,两个人大有互相拉扯的意思。 这日,姜婉蓁和李纯熙正在殿里头坐着呢。陈宝林就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你们猜我在溪里头看见什么了?” 第54章 抓鱼 “什么呀?瞧把你高兴的。”李纯熙笑。 “难不成是找着金子了?”姜婉蓁打趣道。 “什么呀,”陈宝林脸上略有些不满,“是鱼!鲈鱼!肉多刺少的那种!” “膳房又不是不给咱们鱼了?难不成你还自己去抓?”姜婉蓁笑着道。 “自己抓的才有意思嘛,再说了膳房的食材都不便宜。能省一点是一点嘛。”陈宝林道。 姜婉蓁和李纯熙相视一笑。 “那就去看看吧。”姜婉蓁利索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陈宝林兴奋的拉李纯熙,“李姐姐,一起去吧。” “好好好!那就去看看呗。”李纯熙摇着头从凳子上站起来。 一路上陈宝林走在最前面,姜婉蓁和李纯熙挽着手走在后头。 陈宝林带着两人来到一汪小泉。 小泉名唤忘忧,泉水不急,从山上缓缓流下来。 泉边树荫多,又有水气。凉爽的很。 流到山脚下会成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得很。 三人站在溪边往水里望去,里头果然有几尾鲈鱼。 “你们等着,我去把鱼都抓上来!” 陈宝林说着脱去鞋袜就往水里去了。 “小主,这可不成啊!”玉鸢拉着陈宝林的手臂,“这不合规矩啊。” “玉鸢你怎么回事啊?在宫里头你就爱管我,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行宫还不能让我松快松快?”陈宝林不耐烦道。 “玉鸢,你就由她去吧。鞋都脱了你还拦得住她?”姜婉蓁笑道。 玉鸢毕竟只是一个宫女,陈宝林用力甩开她,她也不敢拉着不放手。 终究还是妥协了,“那奴婢去那边守着,行宫里有巡逻的侍卫,要是让人瞧着了可不好。” 李纯熙怕她一个人看不过来,转头对环佩道,“你去另一边看着。” “是。”环佩应了一声,就利索地过去守着了。 再看水里的陈宝林,低头寻找抓鱼的时机。 “陈宝林,鱼在你后头呢!”夏蝉积极地帮忙看着鱼,也是幸福的不行。 姜婉蓁想起夏蝉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野,得空了,跟院里的小丫头们抓知了、摸螺蛳什么都玩过。 入宫选秀前还被娘亲特意叫到跟前教导了一番,嘱咐她到了宫里可要处处懂规矩知礼仪。 这一年多来确实也拘着她了,这哪有在外头自在啊。 “夏蝉,不如你下去给陈宝林帮忙吧。”姜婉蓁道。 夏蝉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不迭脱了鞋袜也下水去摸鱼了。 姜婉蓁看着看着,心里也痒痒。 夏天到水里头好玩不说,这也凉快啊! 再说,回了宫可没这样的好机会了。 这样想着,她也利索的脱了鞋袜就往水里淌去。 水流从脚边轻轻倘过,溪水凉凉的,很是舒服。 “蓁蓁,你怎么也胡闹?”李纯熙无奈道。 姜婉蓁回头冲她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水里头可舒服了。纯儿,你也下来一起玩儿吧!” “我就不下来了,你们玩吧。” 李纯熙毕竟出自书香门第,这样脱了鞋袜在水里玩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姜婉蓁和陈宝林相视一笑,“那我们可就自己玩了哦。”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把水泼到岸边李纯熙身上。 被泼了水,李纯熙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平白受了。 索性也蹲下来,舀起溪水和她们打水仗。 “嘘!”随着夏蝉的“嘘”声,三人都安静下来。 “有鱼。”夏蝉继续压低声音道。 陈宝林轻轻转过身去,不远处果然就有一条肥美的鲈鱼。 嘴巴一张一合,全然不知危险逼近。 陈宝林轻轻移动到鱼儿旁边,看准了就迅速出手。 这一下,果然抓住了鱼。 大家还来不及高兴,就听不远处环佩故意放大的声音。 “参见慎昭仪!慎昭仪万福金安! 大家当然知道这是环佩给她们报信呢。慎昭仪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怎么来的这样不是时候,这刚抓着鱼呢。”陈宝林觉得这慎昭仪真是太扫兴了。 “你别管鱼了,快上来吧。给慎昭仪看到又要借题发挥了。”李纯熙焦急道。 “可是这鱼是我好不容易抓着的。”陈宝林看着手里肥美的鲈鱼,说什么也不舍得放了。 “怎么?这忘忧泉本昭仪还去不得了?” 慎昭仪尖细的声音传来,明显环佩是托不住了。 “行了,你拿着鱼,我跟夏蝉给你穿鞋子。”姜婉蓁当机立断,“纯儿,你先去挡一挡。” “好!”李纯熙说完便快步朝慎昭仪那边走去。 “参见慎昭仪,慎昭仪万福金安。”李纯熙规规矩矩给慎昭仪请安。 慎昭仪斜眼看着李纯熙,“哟,贞贵人。你搞什么幺蛾子呢?让你的人拦着我不许进来,难不成这忘忧泉是姓李的?” “嫔妾不敢。”李纯熙低着头道。 “那倒是怪了,忘忧泉那边是有什么我见不得的东西?”慎昭仪斜眼朝忘忧泉那边张望。 李纯熙忙站在慎昭仪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没…没什么。” 李纯熙不会撒谎,再加上第一次见慎昭仪就吃了好大一个下马威,此时心里一怵就不由有些结巴。 “越不让我过去,我越要过去看看。你们这些小蹄子定是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慎昭仪嫌弃地瞥了李纯熙一眼。 “娘娘……” “起开!”慎昭仪一把推开还想拦的李纯熙就往忘忧泉边去了。 第55章 慎昭仪不聪明 慎昭仪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陈宝林手里抱着鲈鱼,姜婉蓁和夏蝉还光着脚,在急急地帮陈宝林穿鞋子。 见慎昭仪过来了,三人连忙停下动作给慎昭仪请安。 “哈……哈哈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慎昭仪掩着嘴嘲笑道。 “回娘娘,嫔妾们闲来无聊,便来忘忧泉边嬉戏。”姜婉蓁一脸从容地答道。 “嬉戏?”慎昭仪收起脸上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作为妃嫔,赤着脚在泉边。成何体统?” 陈宝林的头低了下去,小声道,“没有哪条宫规说不能赤脚玩水啊。” “大胆,竟然敢跟慎娘娘顶嘴!”可心也板起了脸。 “娘娘,陈宝林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是我们不懂规矩,以后不敢了,求娘娘饶我们一回吧。”李纯熙忙跑过来求情。 慎昭仪可不吃这一套,“既然你们不懂规矩,那我就得好好教教你们规矩。否则今天这个不懂规矩,明天那个不懂规矩,那皇家的威严妃嫔的体面岂不都被你们丢光了?可心你说是也不是?” “娘娘说的是。”可心谄媚道。 “就罚你们在日头下跪一个时辰吧。”慎昭仪得意得抚过耳边的流苏。 夏日蝉鸣吱吱作响,此时已接近晌午,阳光下的石板路热得烫人。 这跪上一个时辰可不是好玩的,定然要中了暑气的。 “娘娘,”姜婉蓁抬起头道,“第一,嫔妾们并未触犯哪条宫规;第二,您既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又不是嫔妾们的主位。这样便已惩罚我们,是否有些于理不合?” “呵。”慎昭仪被气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失宠的贵人,膝下空空也敢这样与本昭仪说话?” 慎昭仪眯着眼想怎么给姜婉蓁更重的惩罚。惶然不知一个明黄的身影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谁说她失宠了?” 朗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慎昭仪一惊赶忙转过头行礼。 姜婉蓁三人也跟着跪下行礼。 夜言寂的眼神中略带嫌恶,“慎昭仪好威风啊。” 夜言寂的声音如一盆凉水浇下,慎昭仪只觉得泉边的风凉得很。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道,“皇上,妹妹们不懂规矩。臣妾这才略略教训一下罢了。” “略略教训?”夜言寂的声音冷冷的。 慎昭仪硬着头皮道,“是的,陛下。” 夜言寂目光扫过跪在地上行礼的三人,只见姜婉蓁嘟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夜言寂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姜婉蓁,“你来说。” 姜婉蓁抬起头,不卑不亢道,“回皇上,慎昭仪可不是略略惩罚呢。她要嫔妾几个在日头下跪一个时辰。这么大热的天,不是要人命嘛?” “你胡说!我何时要你的命了?”慎昭仪怒道。 “这样的日头下跪一个时辰岂不是要人半条性命吗?”姜婉蓁仰头道。 夜言寂努力忍着笑意,这小妮子果然有趣。即便是强词夺理都那么有意思,一点也不讨厌。 他又把头转向慎昭仪,“那么曦贵人他们是犯了什么错,慎昭仪要这样惩罚她们?” 说起别人的错处,慎昭仪脸色又得意起来,“回皇上,她们三个赤足在泉水处嬉戏,有辱皇家风范,臣妾这才罚她们。” 夜言寂听完后依旧紧锁着眉头,“什么时候这后宫是慎昭仪说了算了?朕竟是不知道。” 慎昭仪一听这话就慌了,忙跪下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夜言寂轻蔑一笑,“这一无宫规佐证,二无中宫懿旨。慎昭仪想罚人就罚人,这后宫不是你说了算是谁说了算。” 这下慎昭仪是真的慌了,皇上说她错了那她能有好果子吃吗? 当下便认错道,“皇上,是臣妾错了,求皇上饶过臣妾一次吧。” 夜言寂看了她一眼,“回去抄五十遍宫规吧。” 慎昭仪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抄宫规。 还没等她谢恩,夜言寂的声音再次传来,“另外,这个月你都不用出来了,好好反思一下什么叫谨言慎行。” 听到这话,慎昭仪感觉刺目的日光恍地她眼前一黑。 这就是禁足到月底的意思了,这会儿可是刚六月初啊。 她还想再求求情,可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左思右想只能搬出孩子来。 “皇上,臣妾可以不出门,可雯儿才半岁多。孩子小待不住,正是需要多多活动,见见阳光的时候啊。” 慎昭仪此话一出,姜婉蓁都在心里摇头。这慎昭仪可真是不聪明啊。 果然夜言寂瞪了慎昭仪一眼,“你殿里的伺候的人是手断了还是脚瘸了?要是没有你她们就不能抱公主出来透气了,就把公主送到麟趾宫去,有的是人带公主透气。” 听了这话,慎昭仪心里更是一惊。 这可怎么行啊? 这些年她的宠爱本就越来越少,尤其是打新人入宫以后,夜言寂去她那儿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也就是因为有这个女儿,有时候夜言寂来看女儿会顺带着看看她。 这女儿要是送去麟趾宫了,那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皇上,求您不要带走雯儿!雯儿是臣妾的命根子啊。”慎昭仪又苦苦得哀求着。 夜言寂看着心烦,他这不是还没说要带走雯儿呢吗? 这个慎昭仪真是越来越不讨喜了。 他无语地挥挥手,“行了,朕没说要带走雯儿,你回去好好照看孩子,好好反省吧。” 慎昭仪这回算是什么都不敢说了,应了声是就赶紧退下了。 等到慎昭仪走了,夜言寂才打量起姜婉蓁三人。 目光被陈宝林手里的鱼吸引。 “陈宝林这是?”夜言寂问道。 听得夜言寂跟自己说话,陈宝林笑逐颜开道,“这是鲈鱼,嫔妾们刚从水里头抓的,新鲜着呢。” 夜言寂笑了,“那这鲈鱼你们是打算自己煮呢?还是让膳房煮?” “自然是自己煮,皇上您是不知道这鲈鱼啊撒上葱花和蒜末,往锅里一煮,可香了。”谈起做菜,陈宝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夜言寂笑得更开心,“你在哪里做饭啊?” 陈宝林笑着说,“就在听雨楼的小厨房做。” “那行,”夜言寂点点头,对着李纯熙和陈宝林道,“你们俩先回去备着吧,朕今日来听雨楼用晚膳。” 随后目光又停留在姜婉蓁身上,“曦贵人陪朕走走。” 陈宝林和李纯熙相视一笑,“是,嫔妾告退。” 夜言寂自然地牵起姜婉蓁的手。 倒是姜婉蓁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自在。 玉白的小手刚本能地往回一缩,就被夜言寂抓住。 反而握得更紧了。 这一刻,姜婉蓁已经确定自己主动向夜言寂主动提出避孕的那一步没有走错。 从今往后,她在夜言寂心中的地位肯定是比之前更重了。 第56章 复宠 待他们走远了,陈宝林高兴得笑起来,“太好了,姜妹妹复宠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后宫虽是按位分称呼姐妹,可陈宝林和姜婉蓁关系好,就依然保留着选秀时的称呼。 李纯熙也笑着说,“是啊,我总怕她太大胆走错了。现在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另一边,夜言寂牵着姜婉蓁的手缓步走着。 自有内侍手持华盖替他俩遮阳。 夜言寂道,“阿蓁今日险些要受委屈了。朕要让她们看看阿蓁在朕心里的位置,以后她们便不敢欺负你了。” 这也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要大庭广众拉着她的手。 姜婉蓁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说得好听,要不是之前你冷着我,我能被人欺负? 心里这样想着,嘴里道,“皇上这样牵着嫔妾,怕是姐姐妹妹们看了要妒忌,更是容不下嫔妾了。” 夜言寂停下脚步,“这是怪朕前些日子冷着你了?” 姜婉蓁抬头看着他,“于陛下而言不过是月余不曾见着嫔妾。可嫔妾思念陛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算算,这是有多少个春秋了?” “哈哈哈哈!”夜言寂朗声笑起来,用手弹了一下姜婉蓁的脑袋,“果然是个大胆的小妮子。” 姜婉蓁揉揉额头,“嫔妾不依,这么久没见着嫔妾,一见面就打嫔妾。” “嗯,是许久未见了呢。”夜言寂点点头,“那朕今日午后、晚上都陪着阿蓁作为补偿可好?” 姜婉蓁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八匹马也难追!”夜言寂笑道。 姜婉蓁听了也笑起来。 转眼,天边染上了红霞。由浅到深的霞光交织在一起,格外好看。 走了许久姜婉蓁也热的不行,夜言寂往听雨楼的方向去了。 当姜婉蓁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听雨楼的时候,同样走了许多路的夜言寂呼吸均匀,看着一点都不累。 不知道夜言寂的体力为什么那么好。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姜婉蓁才缓过来。 不一会儿,陈宝林和玉鸢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这是金玉满堂,这是步步登高,这是游龙戏凤……”陈宝林兴奋地介绍着。 “这菜名倒是有意思,是你想的?”夜言寂问。 陈宝林摆摆手,“不是不是,嫔妾哪想得出这些啊?都是李姐姐想的,嫔妾只是个厨子罢了。” 夜言寂赞许地看了李纯熙一眼,“早就听闻贞贵人出身书香门第,文采果然不俗。” 李纯熙轻轻一福,“谢皇上夸奖。” “都别拘着了,朕闻着这饭菜都饿了。”夜言寂打趣道。 谷雨试过所有的菜都没有问题后,夜言寂就开动了。 还真别说,这陈宝林做的菜虽不及尚膳局老师傅精妙,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夜言寂吃惯了精工细作的菜品,乍然吃到陈宝林做的家常小菜也新鲜。 “陈宝林手艺果然不俗,倒是朕以前小瞧了你。朕的后宫果然是卧虎藏龙啊。”夜言寂夸道。 陈宝林不好意思地笑了,“嫔妾小门小户出来的,哪能跟其他姐妹们比。” 姜婉蓁听罢开口道,“你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咱们入了后宫就都是天子妃嫔,哪有什么比不了的。” 夜言寂也点点头,“曦贵人这话说得不错,陈宝林以后可不能妄自菲薄了。” 陈宝林连连称是。 夜言寂觉得跟这几个小妃嫔吃饭还挺有意思的。 酒足饭饱后就又拉着姜婉蓁回了凌霄殿。 当夜,姜婉蓁自然是宿在了夜言寂的灵霄宫。 行宫规矩没那么严,留不留宿全看夜言寂心意。 前面敏婕妤、荀宝林皆有留宿过,姜婉蓁也就光明正大地留了一整晚。 行宫里也是要上朝的,一早上姜婉蓁就起来伺候夜言寂穿衣。 伺候完,才收拾了自己去给皇后请安。 今日姜婉蓁来地略晚了些,到的时候其他妃嫔都在了。 姜婉蓁早就做好了今天被人挑刺的准备。 果然她一进门,敏婕妤就第一个跳了出来。 “哟!曦贵人这一复宠就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请安竟是来的这样晚。” 姜婉蓁心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可比我好过分呢。 她撇了撇茶盏里头的浮末,扬脸道,“敏婕妤这话说的,我再怎么样也是准时来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敏婕妤侍寝后可是干脆不来了呢。” 敏婕妤听了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坐在下首的桑宝林道,“曦贵人真是大胆,竟敢这样对高位说话。” 听了这话敏婕妤面色稍霁,端坐在椅子上整了整身上薄如蝉翼的石榴花刺绣外衫。 “原来桑宝林也知道高低有别啊?”李纯熙淡淡道,“那怎么敏婕妤和曦贵人说话呢,你一个宝林插什么嘴?” 桑宝林一噎,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区区一个宝林,敏婕妤自然也不屑帮她说话。 桑宝林只好扭动着帕子,“嫔妾不过随口玩笑一句罢了。” 姜婉蓁也懒得理她,只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慎昭仪禁足,其他人倒是也不怎么挑事。 没多久皇后出来寒暄了几句就让众人散了。 刚回到听雨楼,就听不远通传荀宝林来了。 “快让她进来吧。”姜婉蓁道。 荀宝林一进殿里便道,“曦姐姐你们这儿好凉快啊。前几日我去皇上那儿也不过如此。” “妹妹快坐坐吧。”姜婉蓁话刚说完,不远就恭敬地搬了凳子放在荀宝林身边。 荀宝林也不客气,就着凳子坐了下来。 “你们这儿可真是舒服,不像我那边……” 荀宝林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嗨!不说这些了,我还没恭喜曦姐姐复宠呢。” 姜婉蓁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前些日子你颇得皇上宠爱,还晋了宝林的位分。说起来倒该是我恭喜你。” 荀宝林笑意更深,“说起来,这些日子陛下待我是不错的。只不过陛下待我再好这宫里也是有规矩,贵人以下没有冰块可用。前些日子倒还罢了,自从入了六月,便热的更火烤一样。这不,我不得不来姐姐这儿乘凉来了。” 姜婉蓁笑看着,“这有什么难的。不远,日后我份例里的冰分一些给荀宝林那儿送去。” 不远应了一声。 “哟,这我可不好意思了。”荀宝林笑逐颜开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姐妹一场,在宫里又同住一殿,自然要互相照拂。”姜婉蓁道。 又客气了一会儿,荀宝林便起身离去了。 荀宝林走后,夏蝉却不高兴起来,“小主,你自个儿份例里的冰本就不多。前些日子分给陈小主也就算了,如今怎么又要分给她?” 第57章 秽乱后宫 李纯熙的为人姜婉蓁身边的人都知道,所以说话也不避着她。 “去年没冰我不也过来了?况且今年在行宫,还比宫里凉快不少呢。”姜婉蓁淡淡道。 “小主,当初你失宠的时候,这荀宝林可是一次都没踏足过听雨楼。恐怕没几分真心。”冬雪语重心长道。 姜婉蓁冷笑一声,“后宫不就是这样吗?拜高踩低。这荀宝林好就好在从没害过我们,若是几块冰能让她继续安生下去,不也挺值的吗?” 李纯熙点点头,“是啊,如今敏婕妤、慎昭仪我们是得罪了个透,梅妃也看你不顺眼,能少一个敌人是一个。”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姜婉蓁、李纯熙和陈宝林三人皆有宠。 其中自然是姜婉蓁恩宠最盛。 此外,敏婕妤的荣宠虽被分薄了,却也依旧比姜婉蓁略胜一筹。 而荀宝林却是落了下风。 这日晚膳后,姜婉蓁带着夏蝉在林荫的小道上散步。 此时正是盛夏,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 夏日的日头落的极晚,天边还挂着红色的晚霞。 忽然,一颗小石子落在夏蝉鞋尖。 姜婉蓁和夏蝉皆一愣,转头四下望去。 随即又一颗石子落下,正不偏不倚砸到夏蝉的发髻上,随后又滚落脚边。 “谁呀?”姜婉蓁问道。 只见一个身着靛蓝侍卫衣袍的身影从树上翻身而下。 “二哥?”姜婉蓁看着眼前男子有些不可置信。 “二少爷!真的是你啊?”夏蝉也十分惊喜。 姜若昀笑着跟姜婉蓁打了招呼。 随后又拍了拍夏蝉的脑袋,“夏蝉长高了。” 姜婉蓁也顺着姜若昀的目光打量起夏蝉。 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夏蝉不过十四岁。 如今也快十六了,看着颇有婷婷少女初长成的味道。 日日跟在身边,姜婉蓁倒是也没觉出夏蝉的变化,如今被姜若昀一说才惊觉时光流逝。 “是啊,夏蝉这两年确实成长了不少。”姜婉蓁道。 夏蝉笑着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吗?” 姜婉蓁又细细打量了姜若昀身上的官服,“二哥如今是侍卫了?” 姜若昀点点头,“咱们头儿说我干的不错,有机会要调我去御前伺候呢。” 姜婉蓁拍了拍姜若昀的肩膀,“不错啊,二哥。好好干!” 姜若昀抱拳,“是!曦小主。” 姜婉蓁佯装板着脸,“你这是做什么。” 阔别一年半的兄妹相见,自是聊得热火朝天。 却没有发现远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彼时,芙蓉榭内。 敏婕妤刚沐浴完,正在细细梳洗着三千青丝。 “小主,肖侍卫想要见你。”桂枝附在敏婕妤耳边轻声道。 “见什么见?还嫌我的恩宠不够少吗?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敏婕妤尽力压低声音,可怎么也压不住语气中的怒意。 敏婕妤和肖衍肖侍卫在宫外之时就认识。两人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奈何敏婕妤心比天高,一心着入宫,决定选秀那刻起就不怎么搭理肖衍了。 可肖衍却一直对敏婕妤有意,即使在敏婕妤入宫后也多有纠缠。 她早就告诉过桂枝若是肖衍再来找他就不必通传了,今日桂枝竟然还拿这件事情来烦自己。 “小主,”桂枝小声道,“肖侍卫说有重要的消息,可以帮您拉下曦贵人。奴婢这才斗胆禀报。” 敏婕妤一愣,“当真?” “奴婢看肖侍卫神色,不像有假。”桂枝道。 敏婕妤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肖侍卫只说是祸乱宫闱的大事,足可以让曦贵人永不得翻身。具体的肖侍卫没有多说,说是要亲口告诉小主。”桂枝小声道。 敏婕妤眉眼中透出一股喜色,“这个姜婉蓁,还真是个骚货,一边狐媚着皇上,一边外头还偷着汉子。我可不得帮皇上肃清一下宫闱吗?” “那小主…您是打算去见肖侍卫了?”桂枝小心翼翼地问。 “见,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不见呢?你去告诉她,今夜亥时在云集亭见。”敏婕妤道。 桂枝正要出去,敏婕妤又出声叫住她,“小心着点,这事要是被旁人发现了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桂枝点头,“奴婢明白。” ………… 云集亭,在一片树荫之下。远远望去,犹如愁云聚集,以此得名。 倒也是个雅致清幽之地,只是平日里鲜有人会来。 此时,夜已深。只见亭下站着一个通身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她抬着头四处张望,眼神中透露出不安与兴奋。 不是敏婕妤又是何人? 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个靛蓝的身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敏婕妤。 敏婕妤一惊,赶紧挣脱。 “你做什么?”她压低了声音质问。 肖衍放开了敏婕妤,“不是敏婕妤让我来云集亭相会的吗?” 敏婕妤略略站远了一些,“你有消息要告诉我?” 肖衍笑着抓起敏婕妤的手,“慕青,你对我也太冷漠了吧?” 敏婕妤并没有立刻甩开肖衍的手,而是放柔了声音道,“你知道的,如今我是皇上的女人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要是被人发现,我可就都完了。” 肖衍的眸子一点点暗下去,“慕青,我只要一句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敏婕妤看着他的眼睛,做出一副情深模样,“怎会没有?” 肖衍的眼里又重新亮起一点光。 敏婕妤继续道,“可我在宫里也是步步维艰,曦贵人时时找我麻烦,若是被她发现我偷偷见你……” “呸!她呀,自己还私会着侍卫呢。”肖衍眼里尽是不屑。 “当真?”敏婕妤道。 肖衍笑了一声,“当然了,我亲眼所见,他和新来的侍卫私会呢。咱这就告诉皇上去,让皇上收拾了她。” 肖衍作势就要走。 “等等!” 敏婕妤拉住了肖衍,“要做就要一次将她按死!你直接这样去说,皇上最多是起点疑心。可若是没有证据,也没办法直接治她的罪啊。” “那依慕青说,应该怎么做?”肖衍道。 敏婕妤凑过去,在肖衍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肖衍听后,脸上果然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第58章 兄妹 这日,晴空万里,蜻蜓蝴蝶却低低地飞着。 负责执守听雨楼一带的侍卫捂着肚子从茅房跑回来,“若昀,今天本是你休沐,可我这肚子实在疼的不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顶个班?” 姜若昀爽快地答应了,“这有什么?你快歇着吧。” 话毕,姜若昀便提起佩剑往听雨楼一带去了。 天有不测风云,姜若昀刚当差不到半个时辰,天就下起雨来。 起初还是淅淅沥沥地,没多久就越下越大。 姜若昀只好跑到一棵树下避雨,正好夏蝉回来看到了姜若昀。 “二少爷,您怎么在这儿淋雨啊?进去避避吧。” 姜若昀心里觉得有些不妥,摇摇头道,“我在这儿待会儿就成。” 忽然天空闪过一道惊雷。 夏蝉急道,“二少爷,这打雷呢!您在树下不安全。贞小主去灵霄殿了,无碍的。” 姜若昀也被忽如其来的惊雷吓了一跳,又听闻李纯熙不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好吧。” 夏蝉给他打着伞,两人一起进了听雨楼。 守在暗处的朱力看到这幅情景,赶紧跑去禀报敏婕妤。 敏婕妤嘴角一勾,“她果然上钩了。朱力,你们继续守着听雨楼。可别让他们跑了。” 朱力应了声是就退下了。 敏婕妤带着桂枝就往灵霄殿去了。 灵霄殿里,李纯熙正在给夜言寂磨着墨水。 夜言寂一丝不苟地批阅着桌上的奏折。 “皇上,敏婕妤求见。”孙有德进来通报。 “什么事啊?”夜言寂眼睛始终盯着奏折。 孙有德面露为难之色,“敏小主说…曦贵人她…”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有什么就快说。”夜言寂有些不耐烦。 “是,”孙有德为难地看了一眼李纯熙,随后道,“敏小主说曦贵人私会外男。” “什么?”李纯熙手一松,墨碇便掉在砚台里。一滴墨汁溅在桌案上。 她正要伸手去擦,夜言寂拦住她,“让他们收拾吧。芒种,让敏小主进来。” 敏婕妤一进来便跪在灵霄殿的地板上,“皇上,嫔妾要告发曦贵人祸乱后宫之罪!” “皇上,”李纯熙当即跪在地上,“曦妹妹绝不是这样的人。” “祸乱后宫可不是小罪,敏婕妤你可有确切的证据?”夜言寂的声音冷的像冰窖。 敏婕妤很是坚定,“嫔妾自然知晓此事非同小可,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若非证据确凿嫔妾也不敢轻易给曦妹妹安上这样的罪名。” “既然有证据,那就呈上来吧。”夜言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敏婕妤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皇上,嫔妾身边的朱力亲眼看到那侍卫进了听雨楼。此时曦贵人正和奸夫在听雨楼相会呢。皇上一看便知。” 夜言寂把手里的狼毫笔往边上一搁,周身笼罩着一股低低的气压。 “芒种,摆架听雨楼。” 他打心里是不信姜婉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可敏婕妤如此言之凿凿,若不是此事确实就是有人蓄意陷害了。 敏婕妤乖巧地跟在夜言寂身后,又趁夜言寂不注意回头朝李纯熙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李纯熙知道敏婕妤肯定搞了什么鬼,忙跟着一起往听雨楼去。 听雨楼里,姜婉蓁怕姜若昀淋了雨冻着。 吩咐不远他们把冰撤了,又让路远拿了干毛巾把姜若昀身上脸上的水珠都给擦去。 她笑着道,“可惜咱们这里没有合适的衣服,委屈哥哥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了。” 姜若昀倒是蛮不在乎,摆摆手道,“这有什么?我是大男人,又是习武出身的,哪就这么娇气了?” 夏蝉捧着热茶出来,“不管娇气不娇气地,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不然感冒了明日就没法当差了。” 姜若昀笑着,“夏蝉以前只晓得玩,还有些笨笨的。入了宫倒是一应规矩丝毫不差。” 随后,他也不客气,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小夏蝉,你的手艺不错啊。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夏蝉脸上有一丝得意,她道,“跟着在宫里那么久,不都得看着点,学着点吗?” 姜若昀点点头,“不错,你日日在蓁蓁跟前,可得把她照顾好了。” “那是自然。奴婢进宫本就是来照顾小主的。”夏蝉笑道。 这边几人正聊的其乐融融。 不知是谁“哐当”一声推开了听雨楼的大门。 随后是内侍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这来的可以说是猝不及防。 姜婉蓁和姜若昀一起慌忙起身行礼。 她满脑子都是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听雨楼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夜言寂黑着脸,一双瑞凤眼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姜若昀。 姜婉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抬头正好看见敏婕妤轻抚刚抹了蔻丹的指甲,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而李纯熙本来担忧的表情在看到姜若昀之后却略略松弛。 看到这场景,姜婉蓁哪里还能不明白,“皇上不会以为嫔妾在此私会外男,对皇上不忠吧?” 敏婕妤用扇子遮了遮鼻子,一脸嫌恶道,“曦贵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还敢这般大言不惭,真是不害臊。” 姜婉蓁只觉得看着敏婕妤恶心。 果然,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姜侍卫乃是嫔妾一母同胞的哥哥,今日执守之时正好下起了雷雨,嫔妾这才让他进殿来躲躲。嫔妾并未做出对皇上不忠之事,望陛下明查!”说完,姜婉蓁盈盈拜下。 此言一出敏婕妤神色倒是变了变,不是偷情吗?怎么弄出亲兄妹来了? 她心里暗骂肖衍是个不靠谱的。 夜言寂听到这话,脸色倒是稍微好看一些,“此话当真?” 李纯熙赶紧走到夜言寂身旁,“皇上,姜侍卫确实是曦贵人的亲生兄弟,嫔妾入宫前经常去姜府找曦贵人,也远远见过姜侍卫几回。” 姜若昀此时也反应过来,恐怕他们是被摆了一道,“皇上!我和妹妹清清白白。这背后告黑状之人怕是别有用心。” 敏婕妤也不傻,这话一听就是在说她呢。 冷笑一声道,“姜侍卫倒是说说我别有什么用心了?” 第59章 再次有孕 “好了!”夜言寂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一场误会而已,都不要吵了。” 敏婕妤心中犹有不甘,这次没能按死姜婉蓁她当然遗憾。 可外戚也不是妃嫔想见就能见的,私下会见外戚同样也是一桩罪名。 “皇上,宫中规定嫔位以上才有资格召见娘家人,这也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行。曦贵人只是一个贵人,私自见外戚已然有错。而她又和姜侍卫于密室相会,更是罪加一等!”敏婕妤妙语连珠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的确,今天这个事情,往小了说就是外头下雨了,姜婉蓁让姜若昀进来避雨。 可若是追究起来,往大了说可就是私会外戚了。 而这个外戚又是个男的。 敏婕妤正是抓住了这个点,想着这次虽然不能致姜婉蓁于死地,好歹也要让她脱层皮。 “敏婕妤说的也有些道理。”夜言寂道,“那就罚曦贵人抄二十遍宫规吧。” 敏婕妤有些不敢置信,私会外戚才罚抄宫规那么简单? 她拉了拉夜言寂的袖子,“皇上,您罚得这样轻恐难以服众啊。” 夜言寂蹙眉,顿了片刻后道,“那就抄三十遍吧,外加禁足五日。五日后把抄完的宫规交予皇后查阅。” 敏婕妤还是有些不满意,这惩罚也太轻了。根本就不痛不痒嘛。 可她也知道这时若是再提出不满恐怕会惹了夜言寂不高兴,也只好闭口不言。 出了这一茬事,姜若昀也不敢多留。深怕会给妹妹带来别的麻烦。 待夜言寂走后,他交代了姜婉蓁几句在宫中小心之类的就匆匆离去了。 宫规繁复冗长,从位份等级到衣食住行的规矩统统囊括在内,由礼部编制成册。 虽说只是抄写二十遍,可要在五日之内抄完时间也确实有些赶了。 当夜,冬雪就给姜婉蓁掌了灯,姜婉蓁也是打算挑灯夜战。 李纯熙起夜见姜婉蓁还没睡也是心疼,“怎么还不歇息?不如你先睡,明日我同你一起抄这样也快些。” 姜婉蓁摇摇头,“算了吧,咱俩笔迹不一样。若是被人看出来了又要找麻烦。到时候恐怕连你也要遭殃。” 李纯熙叹了口气便回房歇息了,心里也是暗骂敏婕妤歹毒。 这次要是来执勤的不是姜若昀而是旁的侍卫,要是姜婉蓁心善让人来避雨,哪怕是廊下,估计也要说不清了。 李纯熙摇了摇头,这后宫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给你挖好了坑,就等着你跳下去。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五日很快过去了,姜婉蓁揉着发酸的手腕,拿着抄好的宫规去交给皇后。 皇后看了一眼宫规,确认姜婉蓁没有假手于人全是自己一笔一画写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你怪皇上吗?” 姜婉蓁一愣,不知道皇后何以忽然这样问。 她摇了摇头,“皇上是为了维护宫规威严,嫔妾怎么会怪他?” 皇后脸上笑意更深,“你说的对,也不完全对。” 姜婉蓁微微屈膝,“请娘娘指教。”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姜婉蓁坐下,随后道,“皇上这也为你好。本宫知道此事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但在后宫众妃眼里可不是小事。” 姜婉蓁点点头,“嫔妾明白的。” “嗯,你知道就好”皇后继续道,“皇上赐你避孕的香囊,又继续宠幸你。或许皇上对你是有几分不同。可他是一国之君也是后宫所有人的夫君,若这件事不能给出众人满意的结果,反而引来其他妃嫔对你的不满。” 皇后的话说的很中肯,只是姜婉蓁不知道她为何忽然与自己说这些。 在此之前,姜婉蓁一直觉得皇后威仪有度、高高在上,和自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她理了理思绪道,“嫔妾只是小小贵人,哪当得起皇上特殊对待。要说不同,皇上对梅妃娘娘还有敏婕妤不也与其他人不同吗?可说到底咱们都只是妃嫔,皇上自然也要一碗水端平后宫才能安宁。” 姜婉蓁这话也在告诉皇后,自己不会恃宠而骄,也不想做什么祸国宠妃,让皇后放心。 皇后又笑了笑,“你这小妮子,倒是看得通透。” 姜婉蓁知道她这是在说她对恩宠一事看得透,不在这宫里奢求一心一意的爱。 皇后复又说道,“本宫瞧着,你和贞贵人、陈宝林关系不错?” 姜婉蓁点头道,“嫔妾和贞贵人从小一起长大,陈宝林又是在选秀时就相熟的,她俩都是极好的人。” 皇后眼睛望向窗外,眼里卸下了往日一贯的威严。 她温和笑道,“真好啊。” 花丝镶嵌的赤金九尾正凤在她的发间,不多左偏一丝,也不往右偏一分。 凤嘴所衔的珍珠流苏垂在她光洁的额头。 也就一瞬,皇后的面色又恢复如常。 “曦贵人,若是你以后想见你兄长,来同本宫说一声便好,可万万不可私下会面了。” “是,嫔妾记下了。”姜婉蓁道。 皇后虽是这么说,可姜婉蓁也不好把此事当成理所当然。 况且,也不知道皇后的重点是不是在后半句。 是以,姜婉蓁也很少去求皇后让她见姜若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这边姜婉蓁交了罚抄的宫规,还没回到听雨楼,就又出了一件大事。 敏婕妤又有孕了! 这事是李纯熙告诉姜婉蓁的。 她回到听雨阁的时候,陈宝林正拉着李纯熙尝她新做的糕点呢。 见姜婉蓁回来了,陈宝林便拉着姜婉蓁坐下一起尝。 李纯熙脸色不似往日陈宝林过来的时候那么欣喜,“蓁蓁你听说了吗?敏婕妤又有了。” 姜婉蓁听了此事,也是吃惊。 “这敏婕妤可真有福气啊,不久前才小产,这便又有了。” 李纯熙把手里的糕点放下,“是啊,她如今已经是婕妤了,将来不管产下公主还是皇子至少也是个嫔位了。” 姜婉蓁知道李纯熙的意思。敏婕妤本来就和她们不对付,若是升了一殿主位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们呢。 第6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宝林一屁股坐在绣墩上,“她怎么这样命好,都有孕两次了。” 姜婉蓁知晓她们的担忧,不过担忧也没用。 敏婕妤已经失了一个孩子了,这次别说她自己会多加小心,恐怕帝后也会多加照拂,这一胎应该是会平安落地了。 再说,即使是看不惯敏婕妤,姜婉蓁也没办法盼着她的孩子不好。 大人们再怎么斗那都是大人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小生命。 要说这命运也真奇怪,年初梅妃、敏婕妤、温美人皆有了身孕。 三喜临门宫中喜气洋洋,不多久敏婕妤就小产了。 如今温美人和梅妃的孩子还未落地,敏婕妤又再度有孕。 一下子又是三喜临门了。 只不过不知道这次,这三个孩子是否都能平安落地。 芙蓉榭里,帝后二人也已经在了。 夜言寂正坐在床边看着敏婕妤,皇后则是站在一旁听太医回话。 “娘娘,敏婕妤距上次滑胎才三月有余,此番定要多加小心。” 敏婕妤娇笑着歪在榻上,抓着夜言寂的手轻抚她的小腹,“皇上,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咱们的孩子又回来了。” 皇后也笑着道,“敏婕妤这回定要好好养着,头三个月胎不稳,这些日子你也不用来请安了。” 敏婕妤未从榻上下来,只是笑道,“谢娘娘体恤。” 其实也不用皇后提醒,第一个孩子没了。好在她运气好,那么快便又有了。 若是这再没了,不说下次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接连小产两次她的身子也会元气大伤。 怎么能不小心呢? ………… 今年的天也不知怎么的,越来越热。 饶是在行宫,白日出门也不舒服得很。 除了早晨请安,所有人基本上都待在房里躲清凉。 姜婉蓁对舞蹈颇有些兴趣,毕竟最初也是靠着剑舞成了正式的宝林。 趁着这个时候出门少,倒也能在房里练练。 李纯熙也弹筝为姜婉蓁伴奏。 陈宝林自然也三不五时地过来在小厨房里研究新的食谱。 夜言寂过来的时候,听雨楼里正载歌载舞,又有美酒佳肴。 “你们几个这小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夜言寂一进门便笑道。 向来每年夏日,后妃们不是窝在屋里无所事事就是琢磨着怎么争宠害人。 毕竟后宫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乍然看到这三个小嫔妃这里其乐融融,还有各种歌舞活动,夜言寂倒是觉得新鲜得很。 三人见夜言寂来了,忙跪下行礼。 随后姜婉蓁笑意盈盈道,“闲来无聊,嫔妾等不过想些法子解解乏罢了。” 冬雪为夜言寂沏了茶,夜言寂悠然坐下。 这些时日他除了和大臣商讨国事就是批阅奏折。 夏日闷热,他也懒怠出门许久了。 这一下子看到听雨楼里小聚的三人,心里倒也有些痒痒。 夜言寂喝了口茶道,“这些日子朕也憋闷的很,不如趁着夜间凉快摆个小宴吧。” 姜婉蓁和陈宝林一听可也乐了,她俩本也喜欢往外跑,喜欢热闹。 李纯熙自然也是笑着说好。 夜言寂又道,“既然是小宴,那人不必多。就你们三个再加朕跟皇后吧。” 姜婉蓁有些意外,本以为在行宫的妃嫔都会去,没想到夜言寂只叫她们几人。 更没想到这消息不胫而走,第二日荀宝林便又来登门造访。 “这些是皇上赏我的首饰,姐姐们若是有喜欢的就随意挑两样玩吧。” 荀宝林打开她的首饰盒让姜婉蓁和李纯熙挑选。 姜婉蓁看了一眼,这几个首饰虽算不上太好,但在宝林的位分上也算是很拿得出手了。 看来荀宝林是拿了好的来的。 她装作不解道,“妹妹怎么忽然如此?这些是皇上赏你的,我们怎么好意思要?” 荀宝林笑道,“过去曦姐姐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如今我也有幸得了一二恩宠,自然想报答姐姐。” 荀宝林见姜婉蓁和李纯熙还是迟疑着没有要,便道,“莫非姐姐们是看不起嫔妾的东西?” 荀宝林都这样说了,姜婉蓁只好挑了一两样。 想着荀宝林不容易,也不敢拿太好的,“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妹妹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纯熙还是不好意思要,况且她和荀宝林本就不熟。 于是道,“我与妹妹实在没有什么恩惠,也不好腆着脸要妹妹的东西。妹妹自个儿也难得有这些首饰,不如自己戴着吧。” 听她这样说,荀宝林倒是也没再坚持。 反正她主要也是想姜婉蓁收下,至于李纯熙只是因为她也住在听雨楼不好意思不给罢了。 不要也好。 忽然荀宝林又道,“听说明日晚上,姐姐们要和皇上一起去开个小宴?” 姜婉蓁点点头,这种事情既然她问出来了,就说明人家早就打听清楚了,否认也没用。 只见荀宝林两眼放光,拉着姜婉蓁的手,“曦姐姐,我也想去小宴。你跟皇上说说,让我一起去吧。” 果然,这个荀宝林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纯熙知道姜婉蓁刚收了东西,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便帮她说道,“荀宝林,这小宴要谁去不要谁去,都是皇上定的,咱们不过是小小贵人,恐怕说不上话。” 荀宝林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不悦。 随即对着姜婉蓁道,“曦姐姐,你最近那么受宠,你说让我去肯定行的,你就在皇上面前帮妹妹我美言几句吧。” 姜婉蓁有些为难,“若是旁的也就罢了,这件事我是真的有心无力。” 荀宝林抓着姜婉蓁的手渐渐地松开。 姜婉蓁见她脸上有些失落便安慰她道,“这次皇上没召你一同去,说不定下次就亲自召你一起了,总也有机会。” 荀宝林强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妹妹我就不打扰了,姐姐们好好准备明日晚宴吧。” 说完荀宝林便往外跑去,背影尽是失落。 第61章 泉边小宴 姜婉蓁叹了口气,收了人家的首饰又没有帮人办事,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可她也不可能为了荀宝林去惹夜言寂不快。 毕竟她与荀宝林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于是让夏蝉给荀宝林送了点新做的云水香去。 云水香味道略带甘甜,与寻常香水不同。 不染俗气,更透露着一种飘渺之感。 姜婉蓁调了足足两个多月才调制出来。 说要送给荀宝林,夏蝉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姜婉蓁坚持,夏蝉也只得去了。 ………… 到了与帝后小宴的日子,姜婉蓁把去年年底得的那套真丝白兰拿出来用。 衣服也是穿的清爽的浅碧色丝质齐胸衫浅。 通身没有过多点缀,只裙头处绣着几朵白兰。 倒是和头上绢花相配。 又熏了新做的云水香。 这一套下来虽说素净,可也有了一种寻常后宫女子所没有的——仙气。 都穿成这样了,索性妆容上也就往简单了化。 着重打造没有瑕疵的肌肤,但是粉又不能太厚。 唇也是淡淡的颜色。 虽是费心画了妆,让五官更好看了。 不仔细看却是没有点朱唇,没有上铅粉的感觉。 清清爽爽如出水芙蓉。 李纯熙今日穿的是水云蓝色的四破三间裙。 腰臀部位修身的裁剪更显她的纤细高挑。 上身细纹亵衣外披的是宽松飘逸褙子。 通身清凉又不失雅致。 她今日熏的依旧是百花香。 倒也不是非要讨好皇帝,只是在屋里许久,难得有了出去玩儿的机会。 又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爱美的时候。 哪能不好好打扮自己呢。 梳妆完毕,两人就去明月阁邀陈宝林一起走。 住在明月阁东边的桑宝林眼睁睁看着她们去参加小宴,想起自己都好久没见过皇上了,气的要死。 只能拿窗子出去,“啪——”地一声关上窗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宝林冲着桑宝林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切!自己不得皇上喜爱了,就会给咱们甩脸子。” 李纯熙拉起她的手,“好啦,别管她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他们自然是最早到的,总不好叫帝后等着。 不过早有内侍布置了一应桌椅,还点了驱蚊的香。 周围也是清过道的,免得其他嫔妃过来玩“偶遇”。 小宴的地点选在忘忧泉边,这边环境雅致。 既可以看景,又能听潺潺的水流声。惬意得很。 不过一会儿,帝后便相携而来。 不过帝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瑞王夜言瑾。 这倒是让人略有些意外了。 “下午九弟与朕对弈,一时忘了时辰。晚膳也没用,索性朕就一起带他来赴宴了。”夜言寂解释道。 姜婉蓁三人起身给帝后还有瑞王行礼。 瑞王也还了一礼。 瑞王认出了李纯熙,今日李纯熙穿的大方雅致。 倒是和之前落水时的模样很不一样。 他看着李纯熙,李纯熙便也朝他笑了笑,“还未谢过瑞王当日救命之恩。” 瑞王摆摆手,笑道,“区区小事,皇嫂不必放在心上。” 景朝男女大防没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妃子和王爷说这几句话,夜言寂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随后几人便落座了。 夜言寂和皇后坐在上首,夜言瑾坐在左侧,姜婉蓁三人则是坐在右侧。 很快就有人端了饭菜上来,所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忽然,夜言寂道,“上次到听雨楼见曦贵人舞姿不差。今日何不再舞一曲?” 姜婉蓁也不意外,小宴自然不会是单纯吃个饭。她其实早有准备。 此时被点名,她也不扭捏,微微行了一礼道,“嫔妾学那些也只是平日里舞着玩儿,若是跳得不好还望皇上、娘娘、王爷不要笑话。” 皇后也盈盈笑着,“你随便舞,咱们随便看就是了。左不过我们几个自己人看看,哪论什么舞技精湛不精湛。” 有了皇后这句话,姜婉蓁就可以放心得跳舞了。 这就是不把她当舞姬了,只是自己人跳个开心罢了。 姜婉蓁今日穿得飘逸,自然不适合再舞剑舞了。 于是选了一曲较为柔和的春江花月夜。 光有舞而没有乐肯定是不行的。 李纯熙主动提出为姜婉蓁伴奏,夜言寂欣然同意了。 姜婉蓁的舞技算不上炉火纯青,可她又不是舞姬,这样反而刚刚好。 略带生涩的舞姿看着反而更加灵动,不是刻意排练到没有灵魂的样子。 时不时朝着夜言寂露出柔婉的笑容,没有邀宠或是媚俗的感觉。 只是轻柔自然的笑。 此刻夜言寂却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好看。 不仅脸蛋好看,身段也好看。 就连那生涩的舞姿,也似乎迷人起来。 李纯熙则是低眉认真弹奏手里的筝,她对夜言寂是真没兴趣。 就算夜言寂生的好看,就算夜言寂人品贵重。 可在李纯熙看来他只是帝王,掌握生杀大权,掌握后宫女人荣辱富贵的帝王。 更像一个符号,而非她的夫君。 不过李纯熙这幅模样倒是落入了另一人的眼里。 瑞王夜言瑾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她弹琴。 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过琴弦,传出阵阵婉转琴音。 此刻,他倒不是就生了觊觎皇兄后妃的心思。 只是想着,当日从水里救起李纯熙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果然,皇兄选中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 可是皇兄后妃那么多,不知她是否会受委屈。 一曲毕,夜言瑾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摇摇头轻笑一声,自己关心皇兄的后宫做什么。 他站起身,对着夜言寂道,“皇兄,臣弟前些日子得了一支好笛。恰逢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臣弟也献丑吹奏一曲?” 夜言寂爽朗地笑道,“甚好!” 夜言瑾的笛子通体乌黑,尾部却坠着一根正红色的穗。 看得出是极好的笛,大胆的黑红让它看着格外惹眼。 这瑞王本就年轻,如今吹起笛来当真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样子。 待他放下笛子,夜言寂忍不住拍手叫好。 随后他又看向陈宝林,“其他人都献艺了,不知道陈宝林可准备了什么才艺?” 第62章 美人如斯 此时的陈宝林正在大快朵颐,骤然听到夜言寂点她的名,她也愣了一下。 不过姜婉蓁和李纯熙早就点过她,她自然也是有准备的。 她放下筷子,来不及擦嘴。 面对皇上和皇后,她还是略带一些紧张。 “回皇上,嫔妾没有什么才艺。唯有厨艺还拿的出手,所以嫔妾今日做了莲花糕。” 陈宝林话音刚落,玉鸢就立刻呈上莲花糕。 如今正是莲花开的正好的季节。 莲花糕颜色由粉及白渐变,形似含苞待放的莲花。 外面又是用莲叶包着。 一打开便是阵阵莲叶的清香。 孙有德试过无毒后便把莲花糕呈给皇上皇后。 随后玉鸢又给瑞王和下头三位小主各上了一份莲花糕。 夜言寂拈起一块莲花糕放入嘴中。 这莲花糕一点也不干涩,反而入口即化,留下唇齿间满口清香。 夜言寂忍不住赞道,“陈宝林竟有如此手艺,一点不输尚膳局的老师傅。” 陈宝林高兴道,“嫔妾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爱捯饬这些。” 皇后笑道,“女孩子爱捯饬这些也很好,不一定都要会琴棋书画。不然大家都一样,多无趣啊?” 陈宝林今日得了帝后的夸赞,别提多开心了。 她本以为宫里都是大家闺秀,总觉得自己只会些厨艺跟大家格格不入。 可皇后却说她会这些没什么不好,反而和大家都一样才无趣呢。 陈宝林这一次真正感觉自己并不比别人差,或许她也能成为一个好妃嫔,也能得到帝王的宠爱。 夜言寂道,“陈宝林确实不错,居宝林位分是委屈了点,不如就升为七品才人吧。” 陈宝林一愣,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了一道吃的,竟然还升了她的位分。 高兴地连礼节也忘了,只是道,“谢谢陛下。” 夜言寂心情好,也没跟她计较。 几人继续喝酒聊天,不亦乐乎。 “瞧!那儿是不是萤火虫啊?” 姜婉蓁今日也开心,略喝了两杯酒,就也没怎么顾着礼节。 众人都往姜婉蓁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闪烁着隐隐的光辉,不是萤火虫又是什么? “哇!好好看啊。”姜婉蓁忍不住感叹道。 只不过萤火虫都在泉水边,以及远处山林里。 这边点了驱蚊的,灯火又亮,萤火虫自然不会过来。 “嗯,是很漂亮。”夜言寂答道。 末了,他见姜婉蓁看着萤火虫头都快扭过去了。 心想,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骨子里还是天真烂漫地很。 于是又道,“阿蓁何不走近些去看看?” “真的吗?嫔妾可以过去?”这边开着宴呢,没有帝后同意姜婉蓁自然不能随意离席。 夜言寂点点头,随后对陈才人和李纯熙道,“你们也一起过去玩儿吧。” 三人谢过恩后就欢欢喜喜往萤火虫那边去了。 只是也不好走远,总也是在夜言寂目所能及的地方玩。 这样多的萤火虫,宫里自然是看不到的。也就是现在在行宫,才能见着那么多。 三人在萤火虫间穿梭着,新鲜喜悦快速在三个女孩子之间传递着。 姜婉蓁本就穿得飘逸,这会在萤火虫的萦绕下她轻盈地跳着,转动着身姿,更是如同仙子一般。 夜言寂觉得,今天的阿蓁又有些不同。 似乎每次看到她,她总能弄出新鲜的花样来。 想到这里,他微泯了一小口酒,但还是没能压住忍不住向上勾起唇角。 今夜,自然又是姜婉蓁侍寝。 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皇后大度,也不计较这一日的恩宠。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灵霄殿内 姜婉蓁今日喝了些酒,但没有醉,正是有些微醺的状态。 “今天玩的开心吗?”夜言寂问。 姜婉蓁点点头。 因为饮酒的缘故,此刻她的脸蛋有点红红的。 落到夜言寂眼里,却仿佛透露着少女的娇羞。 他伸手摸了摸姜婉蓁柔顺的秀发,“阿蓁这样穿真好看,以后应该多这样穿。” 姜婉蓁霍得起身,转了一个圈圈,“好看吗?有多好看?” 随着她的动作,阵阵云水香直钻夜言寂的鼻腔。 而姜婉蓁就这样看着夜言寂,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小鹿。 静静地等着她回答。 夜言寂觉得自己的手忽然有些不受控制。 一把拉过姜婉蓁,薄唇就覆盖了上去。 姜婉蓁有一瞬惊讶,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 她并没有热情地回应夜言寂,反而有一些带着矜持与羞涩。 姜婉蓁的退让,让夜言寂更加主动。 许久,他才放开了姜婉蓁,“阿蓁,朕要封你为美人。” 姜婉蓁笑,“嫔妾这一年的晋升是不是快了点?” 夜言寂道,“美人如斯,阿蓁你当得起。” 忽然夜言寂都这样说了,姜婉蓁也不再扭捏着推辞。 笑着说了一句,“谢皇上!” 夜言寂没有说话。只是打横抱起姜婉蓁,往床榻而去。 这一夜,姜婉蓁有些欲拒还迎的模样反倒让夜言寂更加痴迷。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这么些年来,夜言寂也算见过美人无数。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是真的有点把持不住了。 此时怀中的姜婉蓁,清纯中带着点妩媚。这种不刻意、不造作的美反而让人痴迷。 足足三次云雨后两人才歇下。 在外头伺候的谷雨虽然听不真切里面的动静。 但还是感叹这位曦美人可不简单啊。 向来皇上都是很有节制的,从没有宠幸一位妃嫔那么长时间。 但是这些他自然不会跟别人提起。 嘴巴严实,是帝王跟前伺候奴才的基本守则。 你要是连嘴都管不好,那你这分差也算是当到头了。 第二日,姜婉蓁揉着酸疼的腰起身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夏蝉早就在边上候着了,见姜婉蓁醒了忙服侍她穿衣漱洗。 “今日怎么没人叫我?给皇后娘娘请安都该晚了吧?”姜婉蓁问。 夏蝉满脸喜色,边干活边说,“小主,皇上已经让芒种公公给您告假了。” 姜婉蓁扶额,侍寝后告假,还是芒种去的。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原因了? 丢脸啊! 第63章 失子 可后宫中其他人可不觉得这是丢人的事情。 清早栖凤轩里头请安的时候,就有好些人拿姜婉蓁没来请安的事情作文章。 先是桑宝林问了一句,“今日曦贵人怎的没来啊?” “曦贵人?”荀宝林嗤笑一声,“桑宝林你还不知道吧?人家现在可是正六品美人了。” 桑宝林搅动着手里那方丝帕,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姜婉蓁就是美人了?当初自己进宫时她不过是个才人,转眼已经升了两级。 而她还是区区八品宝林。 她心里恨姜婉蓁。当初她正得宠,若不是姜婉蓁害她在皇上面前出了丑。她的恩宠也不会少,肯定也能往上挪挪。 只是她从不知道自己失宠真正的原因是夜言寂看不下去她恃宠生娇。 她从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只会将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别人头上。 “哎哟,这曦美人可真是厉害。这升了位分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来了。”慎昭仪解了禁足,这拉踩人的事自然少不了她。 皇后端坐上首,看不出她的喜怒。 她只是把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搁,“曦美人今日身子不适,方才芒种已经来告过假了。” 慎昭仪心中不喜,“这曦美人倒是面子大,劳动皇上跟前的人来给她告假。” 桑宝林接口道,“谁说不是呢?昨日明明皇后娘娘也去了小宴,偏偏皇上略过了娘娘让她侍寝。” 桑宝林本意是想在皇后面前上眼药,可她这话说得实在是蠢。 果然,皇后听罢此话凤眸微眯,“桑宝林的话是说本宫无能,反被曦美人夺了恩宠?” 桑宝林听了此话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贤贵妃放下茶盏,“娘娘,桑宝林方才入宫不久,不懂规矩也是有的。您莫要动怒才好。”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桑宝林,你要记得,后宫最忌讳搬弄是非之人。” 她说完此话,凤眸又相继扫过慎昭仪和荀宝林。 桑宝林自然应是。 随后,众妃嫔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便都散了。 栖凤宫里的争端,姜婉蓁自然是不知道的。 回到听雨楼后,她得了不少赏赐。都让夏蝉和冬雪收典入库了。 随后安安静静地在殿里歇着。 一日之内姜婉蓁晋了正六品美人,陈宝林晋了正七品才人。 芒种受命去宫里传个旨。 虽说从四品嫔以下不用正式办典礼受封,这晓喻后宫还是要的。 行宫离皇宫也不算远,芒种骑快马回去半天便可来回。 只是芒种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梅妃见红,怕是就要生了。 梅妃至今不过有孕七月有余,骤然早产怕是凶险。 其实梅妃的胎早就不好了,也是靠太医硬拖着罢了。 勉强怀到七个多月,已经算不错了。 好歹也是曾经最宠爱的妃子,夜言寂听闻此事,也是连夜赶回了皇城。 可惜天不遂人愿,梅妃辛苦了一日,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皇子瘦弱的不行。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奶娘拼命想给他喂奶,可小皇子太小了,连衔奶都衔不住。 小皇子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太医想尽了办法,小皇子还是没能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梅妃悲痛欲绝,整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 夜言寂在长乐宫留宿了足足七日。 每日除了处理国事,得空就宽慰梅妃。 有了夜言寂的陪伴,七日之后梅妃也终于振作起来,好好休养身子。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行宫里。 一时间皇城行宫,众人皆是感叹。 这梅妃就是梅妃,能得帝王如此相陪。 大家竟不知是该羡慕梅妃得帝宠,还是可怜梅妃一再失子。 姜婉蓁和李纯熙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那么小就去了,连序齿的资格都没有,怪可怜的。 太后早已见惯了后宫腥风血雨,好在她也不是没有孙子。 虽也觉得可惜,毕竟没有那么悲痛。 倒是贤妃,闭门吃了几天斋,又抄了佛经说为已经去了的小皇子祈福。 七日后,夜言寂回了行宫。 一连好几日都不曾进后宫。 只一次去了皇后的栖凤轩。 皇后吩咐了下面的人布膳。 可桌上的美酒佳肴丝毫勾不起他的兴致。 他看着皇后,许久才道,“海若,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海若——这是皇后的闺名,夜言寂登基后就很少这样唤她了。 其实,皇后也不是一直无子。 早在东宫的时候,皇后也曾怀过一个孩子。 那是夜言寂的第一个孩子,可是怀到四个多月却意外小产了。 许是那次伤了身子,这么些年,皇后再无身孕。 后来,许贵嫔生了孩子、梅妃生了孩子、贤贵妃也生了孩子。 大家渐渐忘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可再后来,梅妃的皇子却也没了。 不同于落胎失去的孩子,梅妃的二皇子已经会认人,已经会咿咿呀呀的叫。 可是他就这样没了…… 不仅梅妃难受,夜言寂心里其实也难受。 梅妃再次有孕,本以为可以修补当年心中的伤痕。 可新生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奶,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走得这样急。 皇后起身,轻柔握住夜言寂的手,“皇上,不要伤怀。敏婕妤有孕、温美人也有孕了。生下来,都会是好孩子的。” 夜言寂点头,幸好,他总还会有孩子的。 是啊,他终究是皇上,是帝王。 后宫里总有无数女人,争着抢着给夜言寂生孩子。 一个孩子没了,还会有许许多多孩子。 可是对于梅妃而言,七个多月怀胎,一朝分娩之苦。 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似夜言寂,可以拥有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于她而言是光,是希望。可如今,她的光又再一次灭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生还有没有为人母的机会。 她的痛苦自然不是夜言寂陪几天就能消解的。 唯有寻找别的发泄口子。 “月竹,本宫有一件事情交给你。” 长乐宫里。 在烛光的照耀下,梅妃的脸有些晦暗不明。 尚未恢复好的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狠戾。 月竹俯身,将耳朵贴近梅妃的唇。 片刻之后她神色微变,但还是颔首道,“娘娘放心,奴婢知晓了。” 第64章 小周氏之死 几天后,永巷传来消息。 小周氏死了。 凤栖宫里,皇后扶着额歪在软塌上。 眼角眉梢透露着丝丝疲惫,默默了良久。 随后对来传信的吴拂道,“本宫知晓了,下去了。” 吴拂应声退下。 阿元上前道,“娘娘,您节哀啊。” 阿元其实想说,这二小姐虽是娘娘的庶妹。可她落得如今下场也是自作孽。 不过在娘娘面前她也不敢这样说话。 皇后揉了揉发涨的额头,“海慧她自己做下了害人的事情,如今别人容不下她,我也没什么好说。” 顿了顿,她又道,“可海慧她到底是我的妹妹啊。” 阿宝挑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燕窝汤,“娘娘,您没用早膳,吃点东西垫垫吧。” 说着搁下燕窝上前帮皇后轻按头部。 在阿宝轻柔的动作下,皇后皱起的眉心渐渐舒缓,“这深宫里头的日子,不好熬啊。 本宫一个人管着这偌大的后宫,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些年,本宫不求皇上的宠,因为本宫知晓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陷下去就万劫不复。 也不敢奢求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能有一个真心的姐妹。 海慧刚入宫时,本宫曾想过她是我亲妹,或许她能懂我的,可时日一久本宫就知道这不过是虚妄罢了。 可在这后宫里,陛下的心求不得,真心相待的姐妹求不得,本宫有时真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好没意思。” 作为皇后,她拥有着作为一个女人最高的荣耀和权利。 天底下多少人羡慕她。 这些年,她庄严有度,把整个后宫打理地井井有条。 得到多少人的称赞, 可这世间的情,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似乎都在她登上皇后之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得到了。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苦,可有时候静下来想想也真是无趣极了。 阿元端起燕窝舀了一勺送到皇后嘴边,“娘娘,您可别想岔了,您是国母,您可要振作起来啊。” 皇后就着阿元的手喝了一口燕窝,“有时候,本宫倒是宁可不当这个国母。” 阿元吓了一跳,“娘娘,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皇后坐直身子,端过阿元手里的燕窝。 “本宫明白,为了家族,为了天下,也为了皇上。这条路无论多难,本宫只能够走下去。打理好后宫,是我的使命。不过感慨一句罢了。” 随后,皇后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自己舀了燕窝往嘴里送,动作之间又带上国母气度。 乍一听闻小周氏没了的消息,夜言寂一愣,随后才回想起来是皇后的那位庶妹。 孙有德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说是中毒。” 夜言寂握笔的手一滞,就算她之前犯了错。 可怎么说也是皇后庶妹,太傅之女。 如今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毒死了。 再说这后宫出了这样毒害人性命的事,夜言寂心里也膈应得慌。 “查!”他搁下手中的狼毫笔道。 孙有德应声退下。 这件事情,梅妃只吩咐月竹去做。她心灰意冷,也没想做得多隐秘。 只一心想求小周氏给自己孩子陪葬。 所以一查,就查到了月竹动过永巷饭菜的事情。 夜言寂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又连夜回了皇城。 “是你做的?” 长乐宫里,夜言寂冷冷道。 梅妃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泪光。 “是我,是我让月竹去下的毒。皇上准备怎么处置我?” 夜言寂看了她良久,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以前的梅妃纵然骄纵一些,也暗地里动过一些手脚。可也不会狠毒到直接害人性命。 可如今,她先是设计要害敏婕妤,后又下毒毒死了人。 还这样理直气壮地承认,仿佛她不是杀了人,而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沉默之后,夜言寂开口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样?什么样?皇上是想说臣妾恶毒吗?”梅妃不答反问。 夜言寂道,“小周氏有错,可朕已经将她废为庶人,打入永巷……” 还未等他说完,梅妃就打断了他,“呵,废为庶人?打入永巷?可是臣妾的孩子已经死了。” 说话间,一滴泪水从梅妃脸颊滑落。 原本美艳的脸,不是粉黛,尽是疲色。 夜言寂闭了闭眼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毒杀她。” 忽然,梅妃眼里满含怒意,“要不是她把夹竹桃汁液混在臣妾每日用的香里头。我的孩子会那么虚弱,在我体内都待不到足月,以至于一出生就去了吗? 皇上您知道吗?几个月前太医就说这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臣妾日日吃药熏,我不怕吃苦,我就想留下他。 是小周氏害死了我的孩子!杀人偿命!臣妾做的有错吗?” 夜言寂愣在了原地,确实,一个母亲做这样的事情情有可原。 梅妃起身继续道,“事到如今,臣妾无话可说,若是皇上要治臣妾的罪,臣妾领罚便是。” 说着,她盈盈跪地拜下。 夜言寂心里也有些不忍,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对于一个母亲而言,确实残忍。 他挥了挥袖子让梅妃起身,“朕念你失子之痛,这件事情便不计较了。” 梅妃起身,烛光下看不清她的喜怒,“谢皇上。” “梅妃,这样的事情,朕不希望有第二次。”夜言寂说完便朝外走去。 梅妃在后面道,“恭送皇上。” 出门后,夜言寂望着满天星子叹了口气。 朝着孙有德招手道,“吩咐下去,恢复小周氏美人之位。对外便称病逝吧。” 孙有德知道这是皇上不想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他垂首道,“是,奴才明白了。” “不要让别人知道朕回来过。”夜言寂又吩咐道。 孙有德又称是。 随后夜言寂又趁着夜色回了行宫。 之后的一段日子,虽然没人说。可众人都能猜到皇上皇后心情都不是很好。 行宫一度处于低气压中。 连一向最多嘴的慎昭仪都安静了一段时间。 直到中秋过后,气氛才略略好一些。 中秋一过,天气就开始凉了下来。 也没必要待在行宫避暑了。 夜言寂便下旨回宫了。 第65章 产子 回了宫,姜婉蓁三人自然要去看望一下温美人。 几个月不见,温美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笑着让三人坐下,“妹妹们坐,我身子重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李纯熙笑道,“怎么几个月不见,姐姐倒像是与我们生疏了?” 温美人笑着说不会,又叫荻花看茶。 温美人如今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聊了一会儿便显出疲态来。 姜婉蓁等人也就识趣回去了,临走姜婉蓁还吩咐了荻花荻月好好照顾温美人。 这边姜婉蓁三人刚走,温美人刚要休息,就听有人来报庞才人来了。 温美人又支起精神接待庞才人。 “今天是什么风?把庞才人你吹来了?”温美人也有些奇,平时她跟庞才人可没太多交集。 “方才,曦美人她们来看姐姐了?”庞才人开口道。 温美人点头,又让荻花给庞才人看茶。 庞才人坐下来,明明已经快九月了。这庞才人倒是怕热,还打着扇子呢。 她一下一下地扇着风,一阵阵香味从她身上飘来。 许久,庞才人又开口,“这曦美人和陈才人真是好命啊。去了一趟行宫就都晋了一级。” 温美人笑,“我也替两位妹妹高兴呢。” 庞才人摇了摇头,“姐姐替她们开心,可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呢。” 温美人一滞,却也反应过来庞才人这是要挑拨离间。 面上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我不知道庞妹妹是想说些什么。” 庞才人继续摇着手里的扇子,“怕是她们三个关系更密切一些呢。听说皇上还单独邀请她们参加了小宴,只是不知道她们得意之时是不是替姐姐你美言几句?” 温美人皱了眉头,“我们四个,关系一样密切。我是因为有了孩子不方便这才没去行宫。” 这话也是真,温美人本也是在要去行宫的名单里头的。 只是她一心想躲离是非好好养胎,这才留下来了。 庞才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继续道,“若是有,怎么皇上从行宫回来后也不见得来看看你。害,姐姐如今在美人位分上,生下孩子也不能自己养着。可若是她们想着你,帮你晋了位分,或许就不一样了呢。” 丝丝缕缕的香味随着扇子飘入温美人鼻尖,庞才人的话也一直萦绕心间。 温美人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适,但还是强撑着又和庞才人寒暄了一会儿,才寻了由头让荻花把庞才人送了出去。 随后她捂着肚子对狄月道,“快!去请太医。” 这边,庞才人回了凝春殿赶忙把衣服脱下来。 吩咐烟雨道,“把这些都拿去烧了,还有这个扇子都一并烧了。动静小些,再给我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烟雨应声下去准备。 庞才人出门前,就在房间里点了麝香。 衣服、扇子都用麝香细细熏过。 她的抚过鬓边的绢花,眼角闪过一丝狠辣。 果然,到了晚上。 长乐宫重华殿就传来消息,温美人要生了。 皇后听了皱了皱眉,“才八个多月,就要生了吗?” 随后又问,“太医和稳婆可都过去了?” “太医已经去了,只是稳婆暂时不知去了何处。”阿元答道。 “什么?”皇后秀眉微蹙。 宫里的稳婆都是早两个月就预备着的,以防不时之需。 “已经派人去寻了。”阿元道。 也就片刻,皇后立马冷静了下来,“阿元,你拿着本宫令牌,出宫去另寻一个稳婆,要快!” “是。”阿元应声小跑着出去了。 宫中规矩是不可奔跑的,以免冲撞了贵人。 不过如今形势紧急,也不必顾这些了。 “来人!摆驾长乐宫。”皇后扬声道。 自有内侍安排好了轿子。 当来到长乐宫重华殿的时候,只听到偏偏殿里头传来温美人痛苦的声音。 几个太医忙作一团,可是没有稳婆,他们又都是男人,怎么好直接进去接生? 最后,也只开了一些参汤吊着温美人的力气。 太医向皇后回禀,“温美人的胎之前一向是好好的,可能是情绪波动或者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才会导致早产。” 不多时,许多妃嫔便都过来了。 如今宫里皇嗣少,自然是要看重的。 只是梅妃作为长乐宫主位,却是没来。 说起来就是身子不还未恢复。 其实她也早就出了月子了,可她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满宫里都知道,梅妃得宠啊。 这边温美人生孩子连个稳婆都没有。姜婉蓁、李纯熙、陈才人三人也是急得不行。 一个劲往里头张望,可是帘子和屏风拦着也看不见什么。 姜婉蓁转头朝着皇后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再这样下去温美人怕是会有大碍。嫔妾斗胆恳求,让生产过的娘娘身边的宫女先进去支应一二。” “曦贵人言之有理,可有哪位妹妹愿意出人?”皇后说着,眼神扫过几个生养过的妃嫔。 许贵嫔和慎昭仪站在原地,并没有发言。 反倒是贤贵妃上前对皇后道,“娘娘,臣妾生大皇子时络安都是在旁支应的,不如就让络安进去吧。” 皇后点了点头,“如此再好不过了。” 贤贵妃朝络安使了个眼色,络安便进去了。 可惜络安虽然在贤贵妃生产时搭过手,可这都过去四年了。 再说她本就不是专业的,也只好一边指挥着几个宫女打水,一边让温美人用力。 事到如今,温美人哪里不知道她这是被人暗算了。 庞才人无缘无故同她说那些话,引得她心绪不宁导致早产。 又有人将稳婆支开,这是想要她一尸两命啊! 如今她真的如同砧板上的肉,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只能胡乱地用力着,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夜言寂也赶来了。 一屋子妃嫔呼啦啦地行礼。 夜言寂烦躁得挥挥手,“稳婆还没找来?” 皇后施施然行礼道,“陛下恕罪,臣妾已经派人去宫外另寻稳婆了。” 夜言寂点点头,又转身对孙有德道,“再去派人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稳婆给朕找出来!” 孙有德应声退下。 夜言寂又朝着里屋望了望,隔着帘子和屏风自然是看不见的。 他又把目光放到几位太医身上,“务必要保温美人母子平安!温美人平安产子后,无论男女,都晋为婕妤!” 第66章 三皇子夜祁和 此言一出,众妃嫔也是一愣。 虽说妃嫔生子晋位是常有的事,可温美人在有孕时已经晋过一次位了。 况且皇上发话,无论男女,都晋婕妤。 直接跳过了容华! 这要是个皇子也便罢了,要是个公主,这温美人可真是赚了。 说不得皇上开恩还能自己养着呢。 虽然依景朝祖制,嫔位以上才能自己抚养孩子。 可若是公主,也有放宽要求的先例。 像婕妤离嫔位也只有一步之遥了,抚养公主也算不得太逾矩。 看来,陛下是看重温美人这一胎的。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管如何,温美人都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夜言寂的旨意,无疑让期盼温美人这一胎生不下来的人又多了。 殿内,温美人眼看就要力竭了。 荻花抓着她的手,“小主,小主您要撑住啊!皇上说了,生下来您就是婕妤了!” 温美人侧过头,荻月忙给她喂下一口参汤。 温美人蓄了力,又继续努力生产。 外边,阿元终于带着稳婆赶来了。 稳婆哪敢耽误,行了礼就匆匆进去了。 这种节骨眼上,也没人敢挑她礼数上的错处。 进去一看,都能看到头了。被折磨了两个时辰,温美人眼看就快没有力气了。 仅凭参汤吊着力气。 稳婆道,“温美人,您喘口气蓄着点儿力。民妇让您用力的时候再用力就好。” 温美人点了点头。 稳婆来了,她知道有救了。只要撑下去,一定能将孩子平安生下来。 果然,没过多久,孩子就生下来了。 温美人觉得此时孩子的啼哭声就如同仙乐一般。昭示着她的苦难要过去了。 只听得稳婆向皇上皇后道喜,是个皇子。 随后外头传来那些女人虚伪的道喜和对孩子的褒奖。 她心里一松,就晕了过去了。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足足两天后了。 这两天里,夜言寂为三皇子赐名夜祁和。 又正式下了封温美人为婕妤的圣旨。 当然,那个失踪的稳婆也找着了。 吃醉了酒,失足落入井中溺死了。估摸着她也是想着温美离足月还早,喝酒偷闲去了。 既然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夜言寂倒是也没怎么再追究。只是不许好好安葬,直接丢到乱葬岗了。 漪兰殿那边,敏婕妤听说温婕妤竟是要跟她平起平坐了,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过一个庶女,人又无趣得紧。竟也是个婕妤了?” 桂枝一边给她按腿一边宽慰道,“小主您跟她计较什么呢?她是生下了孩子才晋的婕妤,您生子后且还有的升呢。” 敏婕妤拈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可她生了个孩子就连升两级,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什么了?” 桂枝笑,“她生的时候那样艰难,陛下是可怜她才封的婕妤。” “奴婢还听说,”桂枝压低声音继续道,“温婕妤生的时候不会使劲,下面撕裂的厉害,且有些时候不能侍寝了。” 敏婕妤仿佛听到了有趣的事情,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当真?那别说有些时候了,就是恢复了,也不知道皇上看着疤痕怕不怕呀?” 说着她笑出了声。 桂枝也跟着笑了,“所以啊,小主,您何必因为这个不开心。等您肚子里的龙胎落地,您就是嫔位或是姬位了。到时候她们见着你不都要称一声娘娘吗?” 这声“娘娘”听的敏婕妤心情舒畅,“桂枝啊,这么些丫鬟里还是你最合我心意。等我成了一殿主位,也让你做个掌事大宫女” “那奴婢就提前谢过主子了。”桂枝谄媚得笑着,更卖力地为敏婕妤捶腿。 温美人醒来那日,姜婉蓁和李纯熙也正好到重华殿看望三皇子夜祁和。 虽说温婕妤如今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子的。 不过按照惯例若是没有特别的旨意,新生的皇子在生母身边养到满月却是没有问题的。 见温美人醒了,姜婉蓁上前道,“温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温婕妤笑,“我没事,我睡了多久?” 荻月道,“小主,您都睡了两天两夜了。您如今都已经是婕妤了,皇上给咱们三皇子赐名夜祁和。” 温婕妤笑了笑,“祁和,是个好名字。快!快把三皇子抱给我看看。” 李纯熙笑着把孩子放在温婕妤身侧,温婕妤看着孩子,又轻轻摸着他的小手。 许是做了娘亲,如今温婕妤看着比以往更加温柔了。 荻花打帘进来,“小主,别光顾着看孩子了,您晕了两天一定饿坏了,奴婢去膳房取了点粥,您趁热喝吧。吃饱了就有力气抱得动小皇子了。” 温婕妤这才恋恋不舍地让奶娘先把三皇子抱走。 自己则是就着荻花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粥。 温婕妤如今虚弱,也喝不下太多,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 不过脸色倒是好了一些,姜婉蓁见她好了些,才问道,“曲姐姐好好的,怎么会早产了?” 那日庞才人来过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庞才人与温婕妤素来不怎么来往,她一来看望温婕妤当晚就早产了。 恰巧稳婆还喝醉了不见踪影。 这一连串巧合,让姜婉蓁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温婕妤屏退众人,才道,“我自从怀孕以来处处小心,日防夜防,没想到还是着了道。若不是上苍庇佑,我怕是就没命同你们说话了。” “此话怎讲?”李纯熙也不由担忧起来。 温婕妤叹了口气,“我想我是遭了庞才人的暗算了。那日她故意来说了刺激我的话,引得我心神不宁,我才会早产。后面稳婆醉酒落井,恐怕也是她安排的。” 姜婉蓁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庞才人此人不简单呐。她一没才貌二无家势,当初依附小周氏才入了宫。如今小周氏都没了,她却好好的从初入宫的御女到了如今才入的位分。” “呵,”温婕妤冷笑一声,“可真是不简单呢。恐怕她又攀上新的主儿了吧。” 姜婉蓁点头,“是啊,庞才人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才人,她父亲也不过一个六品官。若是背后无人,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情做的那么干净。” 李纯熙只觉得背脊发凉,“这可如何是好?后宫之中竟有如此可怕之人。” “曲姐姐,那日庞才人跟你说了什么?可有什么把柄可循?”姜婉蓁问道。 听到姜婉蓁问这个,温婕妤愣了一下。 第67章 污蔑 那日她因为庞才人的挑拨才早产。 可若不是她心里也对姜婉蓁、李纯熙存了怀疑,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心绪波动? 温婕妤定了定神,道,“没什么,只是提到我位分低位,恐怕无法把祈和养在身边。她又加以言语刺激,我心里实在难受,就……” 姜婉蓁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宽慰,“姐姐不必在意她的这些话,如今你已经是婕妤了,离嫔位只有一步之遥,总可以把孩子养在身边的。” 温婕妤点头,“我也是一时糊涂,才会着了她的道。” “只是这庞才人自己不可能把这事做得那么干净,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李纯熙道。 “皇后?梅妃?慎昭仪?”温婕妤摇了摇头,“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又没有什么十足的证据。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没错,曲姐姐你要多加小心。”姜婉蓁提醒道。 “我们都要小心。”李纯熙道。 待姜婉蓁和李纯熙走后,温婕妤才迫不及待地让人把三皇子抱过来。 小小的人儿,贴着她的肌肤。温婕妤才感到片刻安心。 “祈和,母妃如今是婕妤了,母妃一定努力,往后咱娘儿俩都会过的越来越好的。一定不会让你再吃母妃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 另一头,姜婉蓁回了绛云殿,看了会儿书。 刚准备躺下歇会儿,就听不远匆匆来报,“敏婕妤吃了掺有花生粉的桂花糕动了胎气。” “花生粉怎么会让人动了胎气?”姜婉蓁不解地问。 不远道,“听说敏婕妤是对花生过敏,这次不仅动了胎气还出了一身疹子。” 姜婉蓁一惊,入宫这一年半来,只要是有人有孕就必定会出些什么事情。 只是不知这一次,是不是又是同一人所为。 姜婉蓁理了理发髻,“那便过去看看吧。” 随后便搭着冬雪的手出门了。 这样的事情,既然闹出来了,必然是要查上一查的。 八月底,空气中已经带了丝丝凉意。姜婉蓁穿的轻薄,风吹走身上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进了漪兰殿,就听慎昭仪扯着嗓子道,“曦美人来的正好啊,正要去请你呢。”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见皇上皇后都在,姜婉蓁还是先规矩地行了礼,然后对慎昭仪道,“有何事娘娘不妨直说。” 慎昭仪指了指跪在殿中的一个小内侍,“把你方才所说,再说一遍给曦美人听。” 那内侍应了声是,随后道,“刚才奴才给敏婕妤送的糕点是桂花糕,本是没有花生的。可路上遇到了曦美人,曦美人说是想看一下敏婕妤的糕点,奴才也不敢阻拦。只是,曦美人拿糕点的时候还背过了身去,似乎……” 姜婉蓁这时心里很明白,今天她除了去给皇后请安和去重华殿看温婕妤,什么地方都没去过。 又何来这位内侍所说的种种? 怕是这个内侍早就被人收买,借机来诬陷她。 此时又响起另一个宫女的声音,“昨日,曦美人身边的夏蝉确实来领过花生粉。” 姜婉蓁心里冷笑,自己不过是个美人。也不过近来几个月略得宠了一些,竟那么快就有人容不下她了。 今日这一招若是成了,既可以打压敏婕妤又可以把自己除去。 好一个一石二鸟啊。 昨日夏蝉是领过花生粉,不过她们是做了糕子自己吃。 虽说配殿里头是没有小厨房的,但闲暇做些简单的蒸糕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料这样的小事也被人利用来污蔑她。 姜婉蓁跪下,“请皇上皇后明鉴,嫔妾并未做过此事。” 慎昭仪笑了,“呵,曦美人你说没做过就没做过啊?你可有什么证据?” “是呢,嫔妾可听闻曦美人和敏婕妤在储秀宫时就颇有龃龉呢。”庞才人不轻不重地来了那么一句,无疑也是想把姜婉蓁的罪名坐实。 李纯熙一脸担忧的看着姜婉蓁。 姜婉蓁抬头对上慎昭仪的目光,“嫔妾自会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倒是慎昭仪和庞才人,皇上皇后俱在,怎么轮到你俩来审问我了?” 姜婉蓁也不是就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是如今风向于她不利,绝不能再让人再煽风点火。 上首夜言寂目光略变了变,这几个月,她对这位小嫔妃倒是颇有几分好感。 要是这事真是她做的,可就可惜了。 只是如今看姜婉蓁这副不惧不畏的样子,夜言寂忽然想看看她究竟会怎样为自己辩解。 姜婉蓁对着上首的帝后道,“嫔妾确实领过花生粉,可是昨天嫔妾已经全数用来做花生糕了。并未用来害人。” “可有人证?”皇后道。 “嫔妾可以作证!”李纯熙和陈才人异口同声。 昨日做糕点,她俩也是在场的。 “谁不知道,曦美人和陈才人、贞贵人一向交好。这证言可不可信还未可知呢。”梅妃笑着,似乎在开玩笑。 “昨日,嫔妾给大公主也送了些去。大公主和许贵嫔皆可证明。”姜婉蓁道。 幸好昨天她想着这些甜食小孩子会喜欢,不然今日可真是百口莫辩。 许贵嫔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贤贵妃放下手中茶盏,“应是误会一场,臣妾就想着曦美人也不像那样的人。” 庞才人起身,“娘娘此言差矣,谁知做花生糕有没有将花生粉用完呢?” 梅妃转头,满头珠翠也随之发出响声,“不如搜宫吧,若真是曦美人做下的定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姜婉蓁的拳头在袖下紧握,不管有没有搜出什么来。 搜宫,对妃嫔而言都是不小的侮辱。 况且,走到这步,恐怕她的宫里早被人藏了什么了吧。 她住的只是一个小小一间配殿,人手又不多,守备不严。 绛云殿乃至整个遥华宫的宫人,要进去不是找不着机会。 李纯熙忙跪在姜婉蓁身旁,“嫔妾认为,贸然搜宫对曦美人不公,求陛下娘娘从长计议。” 姜婉蓁脸上倒是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她给了李纯熙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随后对着上首道,“陛下,娘娘,可否容嫔妾同那小内侍对峙几句。” 她指的自然是指认她碰过糕点的内侍。 夜言寂点了点头。 第68章 言郎 姜婉蓁转头,目光直视着那个内侍,“我是在何时碰了敏婕妤的糕点?” “今日午后。”小内侍答道。 “几时几分?具体一些?”姜婉蓁接着问。 “这…,”小内侍转了转眼睛,“奴才又没有随身带着更漏,实在记不得具体时辰了。” “好,”姜婉蓁点点头,“那我再问你,你既然看出不妥,为何不加阻止。事后又为何不检查而是直接呈给了敏婕妤?你不知敏婕妤怀着皇嗣,需处处小心吗?” “这…...这...…”小内侍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姜婉蓁不给他编谎的时间,继续道,“据我所知,尚膳局到漪兰殿一路皆没有小道。午后正是洒扫宫道的时辰,可有其他人看到我往敏婕妤膳食里头加东西了?” 姜婉蓁语气并不狠戾,却也带着几分自信和威严。 她死死地盯着那没事的眼睛。 小内侍似是被他看怕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姜婉蓁,只吞吞吐吐道,“您是……美人…,奴才不敢…阻止。这…那时…正好…无人看见。” 说到最后,许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可信,声音竟也颤抖起来。 姜婉蓁冲着皇上皇后拜下,“嫔妾问完了,求陛下娘娘彻查。还嫔妾一个清白。” 皇后看着那个吞吞吐吐的内侍,眼中露出不屑,“依臣妾看,这小内侍八成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攀扯曦美人。” 夜言寂点点头,“孙有德!把他送去内刑司好好审审。平白攀扯美人,真是胆大包天!” 孙有德应了声是就带着人下去了。 夜言寂亲自扶姜婉蓁起身,“曦美人受委屈了。朕晚上去看你。” 是“曦美人”不是“阿蓁”,姜婉蓁知道这是夜言寂不想再给她拉仇恨了。 她点了点头,“谢皇上。” 说是去看她,可夜言寂也不可能在配殿里过夜。 于是晚上还是翻了姜婉蓁的牌子,让姜婉蓁去太极宫。 姜婉蓁倒也不恼,人家是皇上,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计较呢。 到了太极宫,夜言寂正坐在案上看书。 姜婉蓁行了礼之后就把书从夜言寂手里抽了出来,“皇上说好了要陪我的。” 夜言寂笑着刮了一下姜婉蓁的鼻子,“阿蓁何时也开始不讲理了?” “嫔妾哪里不讲理了?嫔妾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姜婉蓁说着嘟起了嘴。 夜言寂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十分受用。 索性揽过少女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姜婉蓁面色一惊,眼神不自在地扫过还在下手的谷雨。 谷雨从姜婉蓁进屋起就自觉地低着头。可有人看着,姜婉蓁还是有些不自在。 幸而夜言寂看到了姜婉蓁发红的耳垂,摆了摆手让谷雨下去了。 “那小内侍已经自裁了。”夜言寂忽然道。 姜婉蓁也不意外,都这样了还能活吗? 不过还是问道,“怎么就自裁了?” “真相已经查明,他自己不小心将花生粉混入了敏婕妤的桂花糕,还攀扯阿蓁,该死。”夜言寂道。 姜婉蓁可不相信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可既然夜言寂都这么说了,说明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说来这件事情虽说嫔妾也受了些委屈,可毕竟受伤害最大的敏婕妤。皇上打算怎么补偿她?”姜婉蓁问。 夜言寂点点头,“这次敏婕妤确实也委屈了,朕会封她为敏嫔。等她脸上疹子好些了,再行册封礼吧。” 姜婉蓁没有说话。 她想着敏婕妤封嫔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敏婕妤怀着孩子,又素来得宠。 晋为嫔位是早晚的事情。 夜言寂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心里不开心。 便道,“怎么,吃味了?” 姜婉蓁笑,“才没有呢。” 夜言寂紧了紧搂着她的手,“朕知晓这件事情你也委屈了。只是几个月前你才晋位,要是再晋,难免惹人侧目。” 姜婉蓁听了此言,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皇帝这是在为她考虑? 不过意外归意外,她也不至于就多感动。自入宫那日起,她就知道帝王是最薄情的。 要是去奢求虚无缥缈的帝王之爱,那才是走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开始。 听了一会儿,夜言寂又道,“最近天凉下来了,朕打算出去围猎。阿蓁想不想一起去?” 能出去玩,姜婉蓁自然开心。 忙眨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那自然是想的。” 如今秋高气爽,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景朝的贵族们,也会在这个时候举行围猎的活动。 骑马射箭,尽显风采。 围猎一般只有几天,时间不长。 所以不会带太多妃嫔,能被带出去的,自然也是一种殊荣。 夜言寂又刮了刮她的鼻子,“朕就知道,你最喜欢往外头跑。” 姜婉蓁笑着钻进夜言寂怀里,搂着他的腰,“阿蓁喜欢出去,可阿蓁更喜欢言寂啊。” 夜言寂一怔,自登基以来,就没有人再喊过他的名字了。 就是梅妃,也只是在东宫的时候曾大着胆子叫过几声他的名字,可入宫之后便再也不敢叫了。 就连太后,这些年也只唤他皇帝。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夜言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间划过。 夜言寂凑近怀间少女,贴着她道,“哦?那朕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喜欢。” 温香软玉在怀,夜言寂对桌上的书本早就全无兴趣。 他打横抱起姜婉蓁,朝着床榻而去。 一翻云雨后,夜言寂用手支着头道,“阿蓁方才叫我什么?” 这种称呼偶尔叫一次也就罢了,叫得多了就真的显得没有礼数了。 于是姜婉蓁用被子半掩着脸,不肯再叫,“皇上,嫔妾错了嘛,嫔妾不敢叫了。” 夜言寂笑,“直呼朕的名讳,确实有些太过胆大了。不过,阿蓁可以唤我言郎。” 姜婉蓁把被子往下巴拉巴拉,露出整个脸蛋,“言郎?皇上也是嫔妾的夫君,这倒不算逾矩。” 夜言寂忽然起了逗逗姜婉蓁的想法,骨节分明的手划过她的脸颊,“再叫一声。” 于是姜婉蓁又含羞带怯地叫了一声“言郎”,脸颊也很配合地染上了绯色。 夜言寂忽然觉得此刻他不似一个帝王,只是一个寻常儿郎。 他与姜婉蓁在一起,就仿佛新婚的夫妻一般郎情妾意。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若是没有三宫六院、没有朝堂上那些烦心事…… 第69章 兔子 不过片刻,夜言寂又醒过神来。 他是一国之君,注定是过不上那样的生活的。 如今这条路是他披荆斩棘好不容易走出来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不过今夜,他还是允许自己放肆了一下。 并没有让人把姜婉蓁送回去,而是留宿在了太极宫。 第二日,姜婉蓁回到绛云殿的时候。 芒种就送来了赏赐。 两匹蜀锦、四匹妆花缎子。 一对赤金镶红宝石步摇、一对赤金耳饰、一对白玉镯子还有一个赤金镶红宝石项圈。 姜婉蓁知道,这是补偿她昨日被人冤枉呢。 好些东西都不是美人位分上该用的,可既然是皇上特赐,就也没什么的。 姜婉蓁吩咐人把布料送去尚衣局。 别的也便罢了,只是这蜀锦实在难得,嫔位以下是很难摸到的。 姜婉蓁特意吩咐了给三皇子做一身小衣服。 等他再大点,就可以穿了。 随后吩咐冬雪帮她把赤金镶红宝石步摇佩戴在发髻上。 耳饰自然也一起戴上了。 既然收了,就该用着,不然不是浪费了吗? 其实如今的后宫,除了梅妃和敏婕妤,就数姜婉蓁最受宠了。 可梅妃刚出了月子不久,敏婕妤又怀着孩子。 姜婉蓁侍寝的时候就比以前多多了。 这些,后宫那些女人看得比谁都清楚呢。可不是打扮得低调些就能糊弄过去的。 冬雪边给姜婉蓁梳妆,边小声道,“小主,昨夜奴婢几个将这屋里头都翻了一遍,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花生粉。” 这件事情,自然是姜婉蓁吩咐的。 “呵,”姜婉蓁忍不住冷笑,“还真在这儿等着我呢。” “小主不必忧心,奴婢已经处理掉了,保证没有任何痕迹。”冬雪道。 姜婉蓁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是放心的。不过如今我颇受宠,怕是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你是个稳重的,可得多留心着点。” 冬雪点头,“奴婢们合计过了,咱们这儿虽然人少,可轮着值守还是够的。今日起,咱们东配殿,一时一刻也不离人,定不会再让那些脏东西进了屋子。” 姜婉蓁点头,“只是路远年纪还小,你要多提点着些。” “哎!”冬雪应了一声。 转眼就到了围猎的日子。 梅妃身子已然大好,这次自然在伴驾之列。 皇后自然也是在的。 其余都是一些低位的小妃嫔,除了姜婉蓁还有李纯熙、冯容华、荀宝林。 御驾离宫那日,敏婕妤戴着面纱出现了。 自从吃了花生粉,敏婕妤就有好些日子不曾出门了。 脸上长了疹子,出门自然是不好看的。 不过今天这种日子也不得不出来了。 其实她脸上的疹子都已经好多了,没有刚生的那天那么吓人了。 不过虽是用面纱掩着,还是看得出额头有三两颗淡红的印子。 可见起初有多厉害。 好在太医说不会留疤就是了。 敏婕妤对上夜言寂的目光,自然是一翻含情脉脉。 可当她转而看向姜婉蓁的时候,眼里却满是怨毒。 姜婉蓁打了个寒颤,要是眼神能杀人,她怕是早就被敏婕妤捅出两个窟窿来了。 不过姜婉蓁觉得这敏婕妤真是可笑,她吃了花生粉又不是因为自己。 不过如今找不到该恨的人,就把这份怨恨都转移到了姜婉蓁身上。 很快,去往猎场的队伍就出发了。 出了宫,姜婉蓁就觉得轻松起来。 皇家猎场,是专门为皇帝和百官每年围猎准备的。 自然离皇宫不远,不过行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不过皇家出门,总是喜欢赶在清晨。 所以到了猎场的时候,都还没到午膳时候呢。 正式围猎明日才开始,下人们自然都是要忙着搭建帐篷的。 主子们倒也没什么事情,今日一天,只需熟悉熟悉环境即可。 有猛兽的区域自然是围了起来,又有御林军把守。 其余区域都是一些兔子鸟类,倒也没什么危险。 猎场之内,除了猛兽区都可以走走看看的。 对于久居深宫的女人们来说,自然也是新鲜得很。 姜婉蓁自然是和李纯熙结伴而行。走了没多久,芒种就过来了,说是夜言寂那边找姜婉蓁过去伴驾。 姜婉蓁自然是笑着应了是。 李纯熙笑着对环佩道,“蓁蓁这段日子是真受宠。” 环佩也笑,“是啊,曦美人得宠,内务府的人也极有眼力见。连带着小主这儿的东西都好上了不少。” 姜婉蓁和李纯熙走得近,自然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 李纯熙为姜婉蓁高兴也是真的,毕竟对于争宠什么的,她实在打不起兴趣。 要不是为了能在后宫生存下去,她是一点也不想掺和那些争斗的。 如今姜婉蓁有宠,她就更不用争了。除了夜言寂找上门的时候,别的时候过得真可谓是十分清闲。 正走着,迎面就遇上月白衣袍的公子。 虽已入秋,却依然手执一把折扇。 一副清风霁月中又带着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是瑞王又是谁呢? 李纯熙略略服了服身,“瑞王安好。” 瑞王夜言瑾也认出了李纯熙,转着扇子拱手道,“贞贵人有礼了。” 李纯熙笑着道,“当日嫔妾落入湖水中,瑞王殿下的救命之恩嫔妾始终记得。于是作了一幅画聊表心意。” 说着她便吩咐环佩下去拿画了。 随后又对瑞王道,“劳瑞王略等片刻。” 除了环佩,李纯熙身边还有一个小内侍跟着。她又着意与瑞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瑞王点头,“贞贵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只雪白的兔子,踏着李纯熙的裙边就过去了。 李纯熙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声。 瑞王眼明手快,一把抓起兔子的耳朵,“你这小家伙,吓着贞贵人了你知道吗?” 随后他又摸着下巴道,“你说,我是把你变成红烧兔头呢还是烤兔肉?” 第70章 姐姐莫要生气 李纯熙“噗嗤”一声笑了。 见那兔子不停得扑腾着双腿,两只眼睛又圆溜溜的,甚是有趣。李纯熙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贞贵人喜欢这兔子?”瑞王道。 李纯熙笑了笑,“若是瑞王殿下不缺这口吃食,不如将这兔子给了我,也好打发漫漫长日。” 瑞王捏了捏那白兔的脸,“今儿算你运气好,能博美人一笑也算你有价值,今日本王就饶你一命。” 李纯熙又是笑,随后让身后的内侍接过了兔子。 说话间,环佩拿着一个画卷过来了。 李纯熙接过,把它交到瑞王手里,“还请瑞王笑纳。” 瑞王徐徐展开画卷,正是一幅高山流水。 李纯熙笑,“那日听闻王爷笛音,嫔妾似乎眼见高山流水,回去后就作了此画。” 瑞王嘴角上扬,“有意思。” 那日吹奏时他想的正是高山流水,没想到李纯熙竟能听出他曲中之意。 “嫔妾也没什么能送王爷的,只能送上这一副拙作。望王爷莫要嫌弃。” 李纯熙这是谦虚了,她的画哪里能叫拙作啊? 瑞王又笑了,“贞贵人画技如此精湛,本王如何会嫌弃?等回了宫,本王必要找人裱起来才不枉费了贞贵人一番心意。”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暂且不提。 姜婉蓁那边,陪着夜言寂逛了一圈也回帐篷去了。 夜言寂的帐篷,下面的人自然不敢糊弄,都是提前就搭好了的。 还没走近呢,远远地就看见荀宝林抱着琵琶站在那里。 谷雨劝道,“宝林您还是回去吧。皇上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没事,皇上出去多久,我就等他多久。”荀宝林不肯走。 谷雨知道夜言寂是和姜婉蓁出去了,可他自然不会与荀宝林说,只是劝她回去。 这边谷雨正劝着,抬头间却看到了夜言寂朝这边走来。 她心中一喜,可当她看清夜言寂身边之人是姜婉蓁时心又一沉。 她绕过谷雨,抱着琵琶到夜言寂跟前请安,“皇上万福,嫔妾想着陛下舟车劳顿定是累了。特意带琵琶来给皇上解解乏。” 随后她又转头对姜婉蓁道,“曦姐姐安,嫔妾不知曦姐姐在此,还望曦姐姐莫要生气。” 这话说的,好像姜婉蓁多爱生气似的,多大点事儿? 姜婉蓁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妹妹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你弹琵琶给皇上解乏,我为何要生气啊?” 夜言寂压了压上扬的嘴角,“荀宝林的心意是好的,不过朕今日对琵琶没有太大兴趣,改日再谈吧。” 随后牵着姜婉蓁的手就进了帐篷,独留荀宝林尴尬得跪在门口。 夜言寂也没叫她起身。 谷雨上前道,“宝林,您回去吧。” 荀宝林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气愤得挥着袖子走了。 谷雨摇了摇头,他怎么说也是夜言寂面前的第二人啊。 这满宫里的内侍,除了孙有德,就数他和芒种可以在夜言寂身边贴身服侍。 他又比芒种机灵一些,自然是更受器重。 哪个妃嫔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尤其是低位妃嫔。 这个荀宝林倒好,直接给他甩脸子。 谷雨暗暗在心里记下了。 荀宝林回去后,气的不行。 “在宫里就霸着皇上,来了这儿还是霸着,怎么就霸不够呢?” “可不是嘛。”宫女莺儿道,“您和曦美人同在绛云殿里住着。您对曦美人多恭敬啊?可她呢?有什么好事从来都不想着您。” 荀宝林本就带着一股火气,听莺儿那么一说更觉得生气。 她不停地搅着手里的帕子,几乎要将它搅碎,“哼,自从当上了美人,她便更得意了。” “不过这曦美人确实升得快,去年这个时候,她还不过是一个没有品级的秀女呢。”莺儿给她倒了杯茶。 荀宝林唇角勾了勾,“是啊,不过才一年时间她就是美人了。这后宫里浮浮沉沉的,谁知道日后是什么光景呢。” 在这一刻,荀宝林的野心也膨胀起来。 她本只是平民出身,可既然被选中进入了大景朝的皇宫。 就说明她有不凡的命格。 既然命中注定她不该庸碌一生,既然有机会走入这富丽堂皇的景朝皇宫。 就该好好把握机会,去争去抢,去努力接近权力的巅峰。 就是在这天,荀宝林下定决心要往上爬,不顾一切往上爬。 她转动着茶盏,用极低的声音道,“姜婉蓁,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不过既然你先不义,就别怪我不仁了。” 这日,姜婉蓁自然又是在夜言寂那儿留宿。 第二日就是正式的围猎了,夜言寂是要跟皇后一起出现的。 是以姜婉蓁也没有留下来用早膳,天刚蒙蒙亮就识相地回去了。 待皇后过来的时候,见姜婉蓁不在就问了句,“曦美人回去了?” 夜言寂笑,“今日她醒的也早,说是第一次看围猎新鲜,起来就回去了。” 皇后听了这话也微微讶异了一番。 宫里的小妃嫔,哪个不是没见着皇帝就想见,见着了就想留宿,留宿了的又想赖着用早膳。 反正是能留多久是多久。 姜婉蓁这样自觉早起走人的倒是真没见过。皇后心里不禁也多了几分对姜婉蓁的好感。 第一日,是皇亲和臣子围猎,第二日女眷才能上场。 第一日的围猎也是颇为受重视,特别是拔得头筹之人。 甚至还被赋予了受到天神庇佑、战无不胜之人的特殊含义。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只要有君王亲自下场狩猎的,基本也没有人会去抢头筹。 都是装模作样等天子狩到了第一只猎物,其他人才会开始全力狩猎。 夜言寂年轻,自然也是要亲自下场的。 他身着玄色劲装,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起。 骑的是枣红色汗血宝马,人和马都是一副英姿勃发的模样。 同他平日里着龙袍长衫的模样也是颇有些不同的。 姜婉蓁感叹,夜言寂这个人。不说别的方面,就论这样貌、这身姿,真的是没得说的。 就这么胡乱想着,忽闻那边一声铜锣敲响的声音。 众人拍马朝林中去,围猎就这样正式拉开了帷幕。 夜言寂的马上功夫是先帝亲自传授的,大景朝历来崇尚统治者文武双全。 所以他的骑射自然也是不算差的。 刚进了林子不久,就看到一头梅花鹿。 他弯弓搭箭,刚要瞄准。就觉得这头鹿似乎行动比别的鹿略微迟缓一点。 再往下腹望去,它的下腹明显比正常的鹿要更大。 看来是怀孕了。夜言寂刚要放下弓箭,就见右手边一支箭羽飞出,直射母鹿的腹部。 第71章 野心 母鹿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汩汩的鲜血从腹部流出。 夜言寂一怔,旁边的夜言瑾也怔了一下。 转头便见着紫色劲装的男子骑马而来,来人看着比夜言寂年长几分,唇上蓄着干净的胡子。 正是齐王夜言文,等到走近了,他拱手道,“陛下,承让了。” 夜言瑾眉头一皱,“四哥这眼神似乎有些不大好啊?这母鹿怀崽,本不该射杀的。” 夜言文上前两步,看了一眼,如同刚发现似的“哎呀”一声,“九弟说的倒是没错,不过围猎的规矩大家都清楚,恐怕没有不许猎杀怀崽的动物这一条吧?” 随后他又摸了摸下巴,行至夜言寂面前接着说,“年年都是陛下拔得头筹,今年不想是臣领先了。” 这便是挑衅了,就差没说如今他才是天神庇佑之人,将要战无不胜了。 夜言寂心里恶心这个四哥,居高临下地倪了他一眼,“四哥如此能耐,日后若有战事还需要四哥多多出力。只是对于老弱妇孺还是仁慈些的好。” 这话,一是点出夜言文不论多有能耐也只能为他所驱策,二来也是说夜言文不仁。 夜言文哼了一声,“若有战,臣定当尽心竭力。” 随后就拍马离开,去别处狩猎了。 夜言瑾十分不屑,“四哥是越发没有样子了。” 夜言寂冷笑,“他当年也是在朝中颇有威望的皇子,如今又在江南凉州封地占地为王。能不轻狂吗?” 夜言瑾皱眉,“皇兄,四哥怕是留不得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将齐王及其余孽铲除,还须从长计议。”夜言寂眸光幽深,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缰绳。 ............ 此时的女眷们,自然是躲在棚子里。 走远了就看不着那边狩猎场发生了什么,只能听着来回报信的内侍报的情况。 在原地呆的久了,自然也无聊,就打量起四周其他女眷的穿着来。 别的倒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只是对面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女子。 戴着整套点翠头面,身着云锦大袖衫,着实是贵气的有些突出了。 只见她端着面前的酒盏,小口咪着,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贵气。 随后她转头对着梅妃道,“梅妃娘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梅妃也笑着举起酒杯,“长公主安好,本宫敬您一杯。” 说着两人便都端着酒杯喝了。 冬雪在姜婉蓁耳边道,“那位是昭阳长公主,比咱们陛下年长一岁,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嫁去了柳州,是以先前是不怎么露面的。” 姜婉蓁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她这通身的打扮,怕是寻常公主也撑不起来的。 “看着她与梅妃关系不错?”姜婉蓁压低声音问。 冬雪笑了笑,“长公主和梅妃娘娘身份贵重,奴婢不敢议论。” 姜婉蓁笑了笑,这就是说不是了,宫里头,面子情罢了。 这边正想着,那边昭阳长公主却把话头引到了姜婉蓁身上,“听说最近有位曦美人很得皇上喜爱?” 在梅妃面前提姜婉蓁得宠,姜婉蓁对这位长公主第一印象就不好了,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果然梅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有了,“这批新妹妹都水灵,皇上自然喜欢。” 她这个意思是皇上现在喜欢姜婉蓁也好或是别的新人也罢,不过是图一时新鲜。 她是和梅妃说话,姜婉蓁并不想掺和,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水果。 正二品的妃位和长公主说话,她这个正六品的美人凑什么热闹。 可昭阳长公主似乎并不想让姜婉蓁置身事外,“哪位是曦美人啊?本公主之前倒是没见过的。” 姜婉蓁叹了口气,看来是混不过去了。 于是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道,“嫔妾见过长公主,长公主金安。” 昭阳长公主上下打量着姜婉蓁,这眼神如同在审视一样物件,让姜婉蓁很不舒服。 末了,她开口道,“还真是花容月貌,怪道皇上喜欢呢。” 姜婉蓁笑了笑,“长公主风华无双如初生之骄阳,梅妃娘娘容貌倾城若皎皎之明月。与二位相比,嫔位不过是萤烛之光罢了,倒是长公主抬爱了。” 长公主掩嘴对梅妃道,“你瞧瞧,如今这些小妃嫔啊,当真是会说话的紧。” 梅妃脸色也已经恢复如常,“是啊,这方面倒是让本宫望尘莫及了。” 正说话间,那边打猎时也归来了。 虽然这次是夜言文拔得了头筹,可猎物最多的依然是夜言寂。 众臣依旧是一番宫闱夜言寂箭术无双云云。 当然还有一些武将的狩猎成绩也是不错的,夜言寂都笑着一一赏了。 自然也包括拔了头筹的齐王夜言文。 这赏赐是安抚,也是警告夜言文夜言寂给的他才能要。 君臣有别,谁是发赏赐的,谁是受赏的,早就注定。 所有的猎物都拿下去让膳房做成食物,既然狩了猎,晚膳自然就是吃这些新鲜的野味了。 今日,夜言寂并未召人侍寝。 姜婉蓁就和李纯熙在一道用晚膳。姜婉蓁最近得宠,膳房送来的自然也是好东西。 像是平时不常见的狍子肉啦鹿肉啦,姜婉蓁这儿是都是有的。 这菜品数量上,也是超出了一个美人该有的。 姜婉蓁笑了笑,宫中的人最是会见风使舵。既然给了她就受着呗。 只是也免不了让夏蝉给了膳房的一些“茶钱”。 如今对他们客气些,倒也不指望万一自己有朝一日落魄时他们能雪中送炭。 只盼他们念着如今的好不要落井下石。 吃了几口,李纯熙就放下了筷子。 姜婉蓁也觉得有些吃不惯,说起来跟着出来围猎,又有这些不常见的肉吃,是殊荣。 可这殊荣,却也着实也不是什么好享受。倒是不如平时吃惯了的小菜可口。 随意吃了些,两人就各自歇了。 明日还是要早起的,明日女眷们就可以上场了。 第二日,男子们也还是要下场的。不过不似第一日这么隆重得比试,更加随意自由,更像是娱乐了。 女眷们想上场的也能上场,猎场也备了性情温和些的马匹供女眷们骑的。 姜婉蓁武将出身,骑马射箭也是学过一二的。 精通说不上,不过在一众娇生惯养的京城女眷中还是拿得出手的。 平日在宫里也没什么机会骑马,趁着这个机会,姜婉蓁自然是要上马的。 第72章 敏嫔 梅妃和长公主身份最尊贵,是最先选马的,自然都是好马。 梅妃也穿了骑马装,不过外头还披了一层蔚蓝色的薄纱。 她骑马向前,轻纱就在后头随风飘舞,真可谓仙气飘飘。 长公主和梅妃其实都不会骑马的,所以只是由人牵着马在围场里遛几圈。 冯容华倒自己牵着缰绳,还拿了弓箭。她本身就是从骑射为生的青州来的,自然也是会的。 姜婉蓁也是打算要狩猎的,自然也是自己骑着马又拿了弓箭。 冯容华倒是有些意外,“曦美人也会骑射?” 姜婉蓁点头,“我父亲是武将,是以略学过一二罢了。” 冯容华点了点头,便骑着马往前去了。 后头李纯熙对这些活动没太大的兴趣,也没穿骑马装,依旧穿着常服坐在棚子里。 倒是荀宝林也换了骑马装跃跃欲试的。 她的衣服倒是精致,一个宝林的位分。看得出她为了准备这身衣服是花了心思和银子的。 可惜她也不会骑射,也只能由内侍拉着缰绳走几圈。 她的衣服虽说不俗,可和梅妃、长公主在一块自然是显不出什么来了。 鹤立鸡群的自然是梅妃和长公主,二荀宝林不过是那衬托仙鹤的鸡罢了。 前几天试穿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定能一鸣惊人。 可如今她花了大价钱准备的衣服就这样轻易被人比了下去,她还是沦为了别人的陪衬。 她只能紧紧抓着衣袖,提醒自己一定要爬上去。 只有走得更高更远,她才能活得更好,更风光。 不会再被那些世家女比下去。 不同于这边慢悠悠地遛马,另一边就是弯弓搭箭,真正的打猎了。 除了姜婉蓁和冯容华,还有一些宗室里会骑射的王妃也是在列的。 不过这些女人都是久居后宅,大部分都没有多么精湛的演技。 女眷们自然也不会去猛兽区,只在外头猎一些兔子、山鸡什么的。 姜婉蓁猎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这个成绩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不过,这次冯容华却猎到了鹰隼!要知道这天上飞的狩猎的难度自然是大于地上走的。 况且除了鹰隼她还猎了鼹鼠、野鸭等。 一时间所有人倒是对她刮目相看,冯容华笑着同姜婉蓁道,“曦美人,承让了。” 姜婉蓁今天也尽兴了,本也不是奔着夺魁去的,心情也是不错。 于是真心夸道,“冯容华好箭术,青州儿女的风姿嫔妾今日算是见识了。” 姜婉蓁的模样不似装的,眼角眉梢间都是真诚喜悦,又有尽兴之后的舒畅之感。 冯容华倒是有些惊讶,“曦美人不怪我抢了你的风头?” 姜婉蓁笑了,“狩猎嘛,各凭本事。赢了输了都看自身本事。哪有技不如人倒是怨起别人来的道理。” 冯容华也笑了,难得后宫中还有如此豁达之人,她也多说了两句,“曦美人看的通透,只是这世上一叶障目之人太多了。” 姜婉蓁很是认同,“谁说不是呢。” 这次露头,倒是让夜言寂对冯容华也是刮目相看。当场便晋了冯容华为冯婕妤。 这日晚上,自然是新晋冯婕妤侍寝。 等天再亮的时候,便要回宫了。 这次围猎,荀宝林虽说是跟来了,可是连皇上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回去的路上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李纯熙也没侍寝,不过她不在乎,倒也没有荀宝林那种心情波动。 再一个,就是梅妃,竟然没有侍寝。 梅妃心里也明白,她做的那些事情多少也让她和皇上之间生了嫌隙了,心里一片苦涩。 回了宫,夜言寂先忙了两日公务,没进后宫。 随后便先是去了皇后那儿,再往后就又召了冯婕妤侍寝。 后宫里的人看着这是冯婕妤要起来了。 这也不奇怪,冯婕妤自青州而来。虽说青州也只是景国的一个州,可又和普通的州不一样。 青州地处北方,与北戎接壤。 是景国抵御北戎进犯的第一道屏障。青州民风民俗又与景国其他州郡不一样,无论男女都会骑马射箭。 青州人民身体强健,是景国的一大兵源。 冯婕妤的父亲青州协领上任以来将青州管理地井井有条,人民也更加富庶。是以他在青州威望很高。 正是因为青州的重要与青州协领的能力。 三年前冯婕妤才会破例不用参加选秀,直接入宫封为美人。 这也是对青州协领的认可和恩宠。好让青州协领继续忠心耿耿管理好青州。 不过当年还是美人的冯婕妤不喜争宠,只得宠了几个月便沉寂下去了。 以至于后来入宫的敏婕妤都都走到了她的前头。 只不过,前几年冯婕妤虽然无宠,可夜言寂也交代过内务府,冯婕妤这边是不能少东西的。 毕竟本来让她进宫就是为了安青州那边的心,要是在宫里受了搓磨可就适得其反了。 如今这位像是要起来了。既有家世又有宠爱的,内务府更是巴巴得送好东西上来。 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敏婕妤的脸终于是完全好了,于是也到了她正式晋位敏嫔的日子。 景朝,嫔以下晋位只需下一道旨意即可。 可到了嫔位就必须办晋位典礼了。 尤其是刚爬到嫔位的时候,这时是要上玉蝶的。证明皇家正式认可了你这个妾室,从此在史书上也会有你的一笔。 而终其一生都没有爬上嫔位的,千百年后自然不会有人记得有这么一号小人物了。 敏婕妤的晋位典礼定在九月十二,这可是姜婉蓁这一届进来的里头头一个走上嫔位的。 嫔位以下的,自然是要去贺一贺的。嫔位以上的基本也都赏脸去了。 敏嫔身着戴云肩的礼服,头戴赤金半冠,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在后宫众人或是艳羡或是忌惮的眼光中,听训、受封、上玉蝶。 终于是嫔位了,敏嫔如是想着。 从今往后,她和下面那些人可就不一样了呢。 晋位后,敏嫔也不住漪兰殿了,而是搬去了长信宫凝春殿主位。 凝春殿里头原先是陈宝林和庞才人,不过一直没有主位,如今敏嫔搬进去倒也算是有真正的主人了。 晋位礼结束后,瑶华宫里。 贤贵妃身边的络安道,“这敏嫔可真厉害,才入宫一年半,就是嫔位了呢。” 贤贵妃含笑点头,“这位,怕是还要往上走。不过我瞧着,曦美人说不得会比敏嫔走得更远。” 第73章 阿秋~阿秋 络明不解,“曦美人最近是得宠,可也不过一个美人。” 贤贵妃摇了摇头,“络安你觉得呢?” 络安眨着眼睛道,“曦美人去年年底才封的宝林,如今就已经是美人了。敏嫔去年这个时候就是美人,今年怀了两次孩子才走上了嫔位。” 贤贵妃端着茶盏笑,“是这个意思,敏嫔虽说如今位分看着高。可若是曦美人也有了孩子,谁走在前头还未可知呢。” 络明歪着脑袋,“奴婢不明白,皇上不是赐了曦美人避孕的香囊了吗?” 贤贵妃面上依旧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曦美人得宠,家世又不高,你说皇上为什么不准她生孩子呢?” “这……许是曦美人惹了皇上不快?”络明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你呀,想的太过简单。若是真惹了皇上不快,皇上又怎么会宠她呢?你们想想,皇上给她香囊是什么时候的事?”贤贵妃打量着自己的两个丫鬟。 络安一副醍醐灌顶的表情,“那是敏嫔刚没了孩子,温婕妤也吓得处处小心谨慎的。” “是了。”贤贵妃接过话头,“这避孕怕是她自己求的,本宫之前也不确定,可最近皇上对她的态度真真是不寻常啊。” 络明惊讶,“曦美人竟这样厉害吗?” 贤贵妃起身走到门口,“这曦美人是想等位分上去后再生孩子呢。要变天了,络安络明关上门窗吧。” 络安络明忙应了是去关了门窗。 刚关上,雨就下来了,淅淅沥沥下了一个下午。 这雨一下,天就越发冷起来了。 姜婉蓁走去太极宫侍寝的时候,双手都是冰冷的。 夜言寂就用温暖的大手握着姜婉蓁的小手,“天冷下来了,狩猎的时候打到的那些皮子也都处理好送到内务府了。到时候朕让人做了大氅送些去绛云殿。” 这皇帝亲自带人去围猎打回来的皮子和寻常皮子可不一样,这又是夜言寂亲自吩咐人做好了送去绛云殿的。 这得了可都是殊荣呢。 姜婉蓁刚要说谢,却不合时宜得打了个喷嚏。 “啊秋~” “怎么还打上喷嚏了?可是真冻着了?”夜言寂关切地看着姜婉蓁,“要不要叫人拿个手炉过来?” 姜婉蓁忍不住笑起来,“这才九月份,哪就到了要用手炉的地步了。” 夜言寂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她只知道妃嫔们向来都较弱,每年用手炉都是比他们男子早一些的。 可具体人家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他还真没关注过。 “阿秋~” 姜婉蓁许是真的吹了风略略着了些风寒了,这下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打喷嚏的声音轻轻的,似是小猫一般,让夜言寂觉得甚是可爱。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姜婉蓁往后躲避,两只小手齐用,边整理额发边道,“言郎好坏,阿蓁的头发都好似狗啃的似了。” 夜言寂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双手揽住姜婉蓁,“不用理了,阿蓁什么样子都是美的。” 接下来,当然又是一番折腾。 姜婉蓁暗道这皇帝真是没有良心,人家都着了风寒了还那么大动静。 某人却是一副魇足的模样,每次和姜婉蓁在一起,夜言寂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相同的是,这小东西每次都很撩人的很。总让他忍不住想多要一回。 不过今天姜婉蓁着了风寒,夜言寂也就没有再要第二次。 待清洗过后,夜言寂怕明天姜婉蓁风寒会严重,还吩咐芒种端了姜汤上来。 姜婉蓁嫌姜汤味道乖不肯喝,夜言寂非是盯着姜婉蓁喝下了整整一碗姜汤才放她回去。 还吩咐姜婉蓁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不必去未央宫请安了。 回去的路上,姜婉蓁觉得自己呼口气都是姜汤的味道,不好闻。 不过胃里暖暖的,鼻子似乎也通气了不少。 ....... 日子就这样过着,转眼三皇子夜祁和就足月了。 满月宴自然是在麟趾宫办的。 办完满月宴,三皇子就要留在麟趾宫了。 如今夜言寂膝下只有两个皇子,他也是很给面子的来了满月宴。 皇帝都来了,那些妃嫔自然也都盛装出席赶着在皇帝面前露脸。 就连太后,也过来瞧了三皇子,还赏了不少东西。 这样的场合,温婕妤因为位分低,就是想抱一下三皇子也是不容易的。 只能在一旁看着上头的人逗着三皇子玩。 梅妃自己生了两个孩子都没保住,如今也动起了抱养的心思。 若是放在以前,梅妃是断然不会甘心养别人的孩子的。 可这一年年地,后宫新人只会越来越多。 况且她打听到开春了之后胤国要送一位公主过来。 胤国和大景一向交好,两国通婚联姻也是常有的事。 瑞王的母妃就是胤国嫁过来的公主,大景也有公主去胤国和亲。 若是胤国公主过来,这位分肯定不会太低。这可不像去年南夷送过来的女子。 如今,梅妃的恩宠就不如过去了。恐怕一年年如花一般的新人进来,她的恩宠还要往下走。 这是梅妃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都说色衰而爱弛,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好颜色还能有几年呢?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养一个孩子在膝下。只有膝下有了子嗣,以后的日子才有希望越过越好。 她穿着富贵的云集大袖衫,云鬓是流苏垂落。 此时她正亲昵地凑近三皇子的小脸。 待她抱够了,才似乎刚看到在一旁的温婕妤似的,笑着把三皇子交到温婕妤手里,“来,温婕妤也抱抱孩子吧。” 温婕妤接过孩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这幅样子倒像梅妃才是三皇子的母妃。 可梅妃说的也没有问题,嫔位以下是不配叫皇子叫一声母妃的。 别说是梅妃,就是三皇子开口了也只能叫一声“温婕妤”。 温婕妤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酸不已。 梅妃心里怎么想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温婕妤作为三皇子的生母,当然害怕。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早日走上嫔位,名正言顺地把三皇子接身边。 可若是梅妃抚养了三皇子,她日后就算是走上嫔位也难再将孩子接回来了。所以她绝不能让梅妃带走三皇子。 梅妃当然也明白温婕妤的心思,她笑意温和,“我给三皇子带了好多衣裳和玩具,温婕妤不如也一起看看吧。” 第74章 太后提点 梅妃家境殷实,又受宠多年。送的衣裳多是珍贵的云锦,就连拨浪鼓的手柄都做的玉骨的。 这些东西,温婕妤自然是拿不出的。 一股自卑感在心中油然而生,仿若她还是曲府庶女的时候。嫡姐永远高她一等,如今梅妃人也是这样高高在上。 而她,依然被人轻易地踩在脚下。 温婕妤咬着牙道,“谢过梅妃娘娘。” 梅妃摆摆手,“你谢我做什么,三皇子是咱们大景的皇子,自然值得最好的。” 听闻此言,温婕妤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不过面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这笑容一直保持到了满月宴结束的时候。 众人陆陆续续退场了,温婕妤是留到了最后。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小皇子的脸颊,直到天黑了依旧不舍得回去。 这次回去,就不能带着三皇子了。得把他留在麟趾宫里头了。 麟趾宫里头皇子的配备,是两个奶娘四个宫女四个内侍,比在温婕妤那儿只多不少。 可做娘的,把孩子放哪儿能有放自己身边安心呢? “温姐姐,你才刚坐完月子,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咱们再来看孩子。”李纯熙劝到。 温婕妤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抚了抚三皇子的小脸,还是把他交给了麟趾宫负责照料的人。 待走出麟趾宫后,陈才人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要是曲姐姐直接成了嫔位就好了,也不用和三皇子分离。” 姜婉蓁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让别人听了会给曲姐姐惹来麻烦的。” 温婕妤点点头,“姜妹妹说的对。况且,直接越级晋升为婕妤,已经是皇上仁慈,我也该知足了。” “离嫔位也就一级了,曲姐姐很快就能上去的。况且皇上让三皇子住麟趾宫而没有让高位的娘娘抱养,也证明了他日后还是想让姐姐亲自抚养三皇子的。”姜婉蓁道。 温婕妤苦笑,“虽说一级之差,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上去。也怪我自己是个庶出,不像敏婕妤家世好,还没生下孩子呢,就是嫔位了。” 几人知道她今日心情不好,于是又多宽慰了几句。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梅妃虽已经养好了身子,可恩宠却是不如从前了。不过每月总也有个三四天。 姜婉蓁这些日子倒也可以称得上是与梅妃平分秋色了,每月也有三四天。 初一十五是雷打不动地去皇后那儿,每月还有十来天他不进后宫的。 剩下的八九天还要去看有孩子的嫔妃以及怀孕的敏嫔。 其余的嫔妃中,也就李纯熙、冯容华和荀宝林能轮上个一两天。 梅妃虽说还是侍寝最多的,可也是比以前少了,之前她可是每月都要侍寝七八天的。 到了十月里,太后就把夜言寂叫去慈宁宫说话了。 “听说最近皇上很宠爱曦美人?”太后右手捻着佛珠,表情平静无波。 “曦美人伶俐,儿臣便多去了几回。”夜言寂道。 太后继续捻着佛珠,“后宫这些事,本也不该哀家插手。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不过哀家听闻,这曦美人还戴了避孕的香囊?” 夜言寂喝茶的动作一滞,“曦美人年岁还小,朕想着过两年再让她生育。” 太后停下捻着佛珠的手,转头看向夜言寂,“前些日子曦美人也满十七了吧?哀家看着是不小了。” 夜言寂喝了口茶,“哦?曦美人生的可爱,朕还以为她不过十五,还是母后明察秋毫啊。”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曦美人是可爱,哀家看着那孩子也是喜欢地紧。皇上若是喜欢多宠宠也没什么,不过在这后宫第一要紧的还是繁衍子嗣啊。若皇上实在不舍得她现在就生孩子,那便先多去去别处吧,曦美人年轻,也不着急的。” 夜言寂应了声是。 当夜,太极宫里。夜言寂又想起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 想起她略带撒娇的样子,还有她温柔地叫自己言郎的模样。 不过他与太后一向亲厚,他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惹得太后不快,也不愿太后因此记恨姜婉蓁。 他想着罢了,等找着机会给姜婉蓁再提一提位分吧。 随后转头对芒种道,“最近有哪些小主不曾侍寝的?” 芒种笑道,“怡月殿的余宝林、淳芳殿的吴宝林还有宜春殿的桑宝林都许久未曾见驾了。” 夜言寂嗯了一声,“今晚,叫余宝林过来吧。” 余宝林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侍寝了,自然是精心打扮过又欢欢喜喜地去了太极宫。 侍寝后了,请安的时候众人难免又要酸几句。 “余宝林倒是让陛下记起来了,不容易啊。”慎昭仪抿嘴笑着又打了头阵。 余宝林位分低,也不敢跟上面的人顶嘴,只应了声是。 桑宝林接着道,“余姐姐是用了什么法子得的宠,倒是说出来让嫔妾也学学。” 余宝林笑,“有什么法子啊,左不过皇上忽然想起我来了。” 桑宝林便又酸了一句,“余宝林好福气啊,那么久不侍寝却又能叫皇上想了起来。” 还不等余宝林回话,荀宝林就插嘴道,“余姐姐是比桑姐姐有福气些的。同样许久未侍寝,怎么皇上就先想起了余姐姐呢?” 其实桑宝林平时比余宝林好些的。两个月前还侍寝过一次,不像余宝林都被冷了四五个月了。 可荀宝林如今是每个月都侍寝的,在她看来桑宝林还不是一样失宠许久了。 她俩都是南夷来的,桑宝林刚入宫时得宠,她也是冷嘲热讽过荀宝林的,荀宝林抓到了机会自然要还回去。 “你!”桑宝林气地满脸通红,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梅妃若无其事地在上首端着茶盏。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瞎了眼,怎么会瞧上桑宝林这个蠢货。 梅妃不管,桑宝林得宠时又确实得罪了不少人,这时少不得有人要出来踩几脚。 比如敏嫔,“桑宝林别恼,说不得再过两个月,皇上就想起你了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 面对得宠又有孕的敏嫔,桑宝林如今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了,只是低着头。 她不再说话,敏嫔就转向了姜婉蓁,“我倒是有些意外,我本以为昨日该是曦妹妹侍寝了。怎么被余宝林抢了?” 第75章 不急,日子长着呢 还不等余宝林回话,荀宝林就插嘴道,“余姐姐是比桑姐姐有福气些的。同样许久未侍寝,怎么皇上就先想起了余姐姐呢?” 其实桑宝林平时比余宝林好些的。两个月前还侍寝过一次,不像余宝林都被冷了四五个月了。 可荀宝林如今是每个月都侍寝的,在她看来桑宝林还不是一样失宠许久了。 她俩都是南夷来的,桑宝林刚入宫时得宠,她也是冷嘲热讽过荀宝林的,荀宝林抓到了机会自然要还回去。 “你!”桑宝林气地满脸通红,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梅妃若无其事地在上首端着茶盏。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瞎了眼,怎么会瞧上桑宝林这个蠢货。 梅妃不管,桑宝林得宠时又确实得罪了不少人,这时少不得有人要出来踩几脚。 比如敏嫔,“桑宝林别恼,说不得再过两个月,皇上就想起你了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 面对得宠又有孕的敏嫔,桑宝林如今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了,只是低着头。 她不再说话,敏嫔就转向了姜婉蓁,“我倒是有些意外,我本以为昨日该是曦妹妹侍寝了。怎么被余宝林抢了?” 这话一来是挑拨姜婉蓁和余宝林的关系,二来又是说姜婉蓁无能,连个无宠的宝林都争不过。 姜婉蓁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敏嫔娘娘怎么这样想?嫔妾倒是以为昨日皇上该去看您呢。” “呵。”敏嫔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皇上要来看我了?” 姜婉蓁放下茶盏,“娘娘又是如何看出皇上要来看嫔妾?”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入宫那么久,姜婉蓁早就知道硬碰硬是要吃亏的。 可默不作声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人家就会更可劲地欺负你。 敏嫔重重地把盖子往茶盏上一盖,“曦美人真是会说话呢。” 姜婉蓁笑,“娘娘谬赞了。” “好了,没事就散了吧。”皇后见差不多了挥手叫人退下。 自这日起,姜婉蓁侍寝的次数就少了下来。不过一个月也有那么一次两次。 倒是冯婕妤的恩宠上去,就连好几个月不曾侍寝过的桑宝林和吴宝林都各轮上了一次。 桑宝林得了一次宠,便想着扬眉吐气,早上请安的时候就想找机会下荀宝林面子。 不过荀宝林也是个口舌伶俐的,怎么会让宠爱平平的桑宝林占了上风? 桑宝林再次败下阵来,气得回去就摔了两个杯子。 喜鹊连忙劝着。 她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可摔了,如今她不受宠,内务府自然不肯一次次给她补东西。 她位分低份例也少,偏又有这个一生气就爱摔东西的毛病。 从前梅妃还会替她补些东西,可自从行宫回来之后梅妃就不再照拂她了。 时间久了,她的房里看着就更寒酸了。 这些日子荀宝林和许贵嫔走得近,许贵嫔倒是不像之前那么爱搭理姜婉蓁了。 姜婉蓁也不怎么喜欢跟许贵嫔来往,这样的状态互不干扰她觉得挺好的。 她也不主动往许贵嫔面前凑,依附高位的嫔妃,短时间内是有好处,可时间久了又何尝不是掣肘呢? 只是该有的礼节依旧做足了,大公主五岁生日的时候也是精心送了礼的。 荀宝林不仅常去许贵嫔跟前,还教了大公主夜菡弹琵琶。 夜菡自然弹的没有多好,只会一些简单的曲子。 可自己女儿弹的,夜言寂也乐意听个新鲜,倒是来许贵嫔这边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许贵嫔得了好处,也会为荀宝林说话。一来二去,荀宝林就成了荀才人。两人都得了好处,联盟自然更加稳固了。 在夜言寂连续二十几日没有见姜婉蓁的时候。夏蝉还是忍不住着急起来,“小主,这些日子皇上召您侍寝的次数好像少了。” 姜婉蓁坐在窗边看书,漫不经心道,“嗯,是少了些。” “怎么会这样?小主没做错什么啊。”夏蝉的眉毛都快拧成两条毛毛虫了。 “这恩宠本就来去无踪,还需要我做错什么?”姜婉蓁笑得豁达。 “小主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夏蝉心里疑惑。 姜婉蓁笑起来,“我急什么?我如今不都是美人了?一年时间从宝林爬上美人我还需要急吗?” “再说了,”姜婉蓁换了个姿势继续道,“我这不是还没失宠呢吗?才二十天没见皇上就把你急成这样,你让那些四五个月见一回皇上的小主怎么活?” 夏蝉吐吐舌头,“奴婢不是为小主担心吗?” 姜婉蓁拍拍她的脑袋,“我知道你为我,可是入了宫凡事都要多想多看,像我之前那个势头,梅妃之下最得宠的就是我了,反而不安全。如今这样有宠但不多,反而更好。” 夏蝉看着姜婉蓁,若有所思,“奴婢明白了,小主真聪明。” 姜婉蓁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聪明,你小主我能走到今天。夏蝉你记好了,在这宫里一时的盛宠比不上细水长流的恩宠。” 夏蝉笑起来,“奴婢晓得的,那桑宝林不就是轰轰烈烈地得宠过一阵子吗?就如同烟花一样,就绚烂那么一瞬间,如今还不是连荀才人也不如了。” 姜婉蓁点头,“就是这个理,宫里的日子长着呢,凡事急不得。急了,你就输了。” 两人正聊得欢,那边路远哒哒哒地从外头跑进来,“小主,御花园的红梅开了。刚开,还不多呢,奴才赶着就采了些回来。” 姜婉蓁起身接过,“今年梅花开的倒早。这第一批梅花当然也要让皇上看看的。” 她转头对夏蝉道,“夏蝉,咱们邀宠去!” “啊?小主您刚刚不是说不急的吗?”夏蝉奇道。 “不急也不能叫皇上忘了我呀。”姜婉蓁笑着在妆台前坐下,“快给我梳妆。” 姜婉蓁爱捯饬这些打扮的东西,夏蝉在旁边自然也学了个十成十。 别的不说,在妆发这方面她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做好发髻后,又折了几支梅花插在发间。 姜婉蓁拿起笔,自己在眼角画了朵小小的梅花,活脱脱一个梅花仙子的模样。 “可惜还没做梅花的香丸,不过没那么完美也没事的,下次再用上香丸便好。” 她对着镜子打量了片刻,就拿起桌上剩余的红梅花枝出去了。 第76章 红梅仙子 不知该说是太巧还是不巧,走到太极宫门口的时候桑宝林正好也在。 她拿着自己做的寝衣要送给夜言寂。 可显然夜言寂是不想见她,让谷雨带话说他有事在忙。 桑宝林刚要走,就见姜婉蓁来了,她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曦美人安。” 见姜婉蓁今日披着兔毛滚边的小斗篷,妆容精致而又特别她也多看了两眼。 不过面上却不肯表露出自己被姜婉蓁惊艳到了,只是道,“曦美人回去吧,皇上这会子有事儿呢,怕是没空见你。” 姜婉蓁笑着把右侧碎发别至耳后,“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皇上见不见是桑宝林说了算了。” 随后转头笑着对谷雨道,“御花园红梅开了,嫔妾摘了一些给皇上看,劳烦谷雨公公通传一声。” 谷雨应了声是就进去了。 桑宝林倒也不急着走了,“姐姐何苦呢?皇上有事呢,您是进不去的。” 她虽是笑着劝说,心里想的却是夜言寂不会见姜婉蓁的,到时候也好看看她的笑话。 姜婉蓁转头不理她。 不过片刻,谷雨出来传话,“曦美人,皇上请您进去。” 桑宝林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 姜婉蓁转头,笑得明艳,“桑妹妹说的不对呢,我这不就要进去了。” 桑宝林心里不平,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总不好闹着说皇上不公,只见曦美人不见她吧。 她紧紧握着拳头,几乎将指甲嵌进肉里。 凭什么?凭什么姜婉蓁就可以永远这样一副高高在上、风光霁月的样子。 凭什么她可以进去,而自己只能在殿外吹冷风。 明明刚入宫的时候她那么得宠,当时就算位分比自己高一些的妃嫔也要让着自己几分。 都怪姜婉蓁,若不是姜婉蓁那日把自己推入湖中害自己在皇上面前出了丑,自己就不会失宠。 而她姜婉蓁呢,竟是从那日起越来越得宠,竟是踩着自己上位了。 浓浓的不甘萦绕在桑宝林心头,几乎要将她吞没。 姜婉蓁不知道桑宝林是怎么回去的,她也不想管这些。 这边她规规矩矩行了,就走近夜言寂的身边。 内殿里头暖和,姜婉蓁就脱了斗篷,里头是水红色襦裙。 夜言寂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姜婉蓁他也是眼前一亮,“阿蓁今日是梅花仙子?” 姜婉蓁噘嘴道,“皇上莫要取笑嫔妾了,嫔妾哪里就有梅花仙子那么好看。” 夜言寂哈哈大笑,“朕是没有见过梅花仙子,不过见了今日的阿蓁,就觉得梅花仙应当就是这个模样。” 夜言寂说着就要拉姜婉蓁的手,姜婉蓁却起身没让他拉到,反而对一旁的芒种道,“芒种公公,劳烦你找个好看些的花瓶来。” 夜言寂倒也不生气,只是轻咳了一声,随后便又提笔开始专心致志地批起奏折来。 姜婉蓁知道夜言寂这是故意的,报复刚才不让他拉小手呢。 她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磨了会儿墨。 等着芒种寻来了瓷瓶,她小心翼翼地把红梅插好然后往桌案上一放。 夜言寂还是不为所动,姜婉蓁就又把花瓶往夜言寂面前又移了移,然后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笑。 “你呀,怎么就那么淘气。”夜言寂刮了刮姜婉蓁的鼻子。 姜婉蓁笑得更开心了,“嫔妾害羞嘛,芒种公公还在呢。” 夜言寂笑,然后又随手拨弄着瓷瓶里的红梅,“属你点子多,这红梅开的不错。” “那可不是嘛,刚开了一点儿,路远那小子赶着去摘来的,嫔妾看着好看就都献给皇上了。”姜婉蓁凑近嗅了一口,随后又道,“皇上您闻闻,可香了呢。” 夜言寂也凑近闻了闻,“是不错。” 随后姜婉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平稳了她已经坐在夜言寂腿上了。 夜言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过朕觉得…没有阿蓁香。” “皇上别闹了,”姜婉蓁双颊绯红,看着更加可爱。 夜言寂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芒种的面与他亲近便放开了她,“暂且饶你一回,晚上朕再收拾你。” 随后,夜言寂又提起笔要开始批阅奏折了。 “皇上……”姜婉蓁咬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夜言寂抬头。 “皇上恕罪,嫔妾今日身子不大方便。”她一脸为难道。 夜言寂有些意外,不过也表示理解,“那下次吧。过来替朕磨墨。” “是!”姜婉蓁上前,轻轻研墨。 她知道这会子夜言寂是要专心批奏折了?也不故意弄出声响,就老老实实地磨墨。 桌边悠悠梅香传来,夜言寂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红袖添香这个词。 约莫一个时辰后,夜言寂终于批完了奏折。 姜婉蓁依旧笑意盈盈,“那嫔妾先告退了。” “嗯。”夜言寂点头。 姜婉蓁退后两步,又忽然走上来,在夜言寂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言郎,阿蓁会想你的。” 随后,不等夜言寂回答就提着裙摆小跑着出去了。 夜言寂笑了,这姜婉蓁可真是个奇女子,整个后宫里,就没有像她这样的。 这天夜里,夜言寂一个人歇在太极宫。 若有若无的梅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睡梦中一袭水红色襦裙的少女化作梅花仙子,带着他畅游四方。 姜婉蓁送梅花去太极宫却没有留宿的事情,自然满后宫都是知道的。 早上请安的时候,这件事自然是成为了众人的谈资。 “昨日曦美人给皇上送了红梅?可真有心啊。”今日是抚着肚子的敏嫔第一个开口。 姜婉蓁笑笑,“生为妃嫔,自然是要对皇上有心。” “听闻昨日去太极宫的可不止曦美人,桑宝林也是去了的,怎么独独曦美人进去了?”看热闹嘛,慎昭仪自然是少不了的。 许贵嫔放下刚要喝的茶杯,“皇上想让谁进就让谁进,难不成慎妹妹还想揣度皇上心思。” 慎昭仪冷笑,“要比揣度心思,谁也比不上你们绛云殿。如今你们绛云殿的三个可是都有宠,连梅妃的重华殿都没那么热闹呢。” 要不怎么说慎昭仪蠢呢?这句话明着是在说许贵嫔,可要是深想不就是攀扯到梅妃了吗? 第77章 毒心 果然,下一秒梅妃便重重地盖上杯盖,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慎昭仪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梅妃娘娘,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梅妃两道秀眉蹙起,“慎昭仪,你怕是不知道皇上给你慎字做封号的深意?” “慎”就是让你谨言慎行的意思,是封号可也是一种警告。 满宫里,只有慎昭仪的封号有这种意味。 慎昭仪心大,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骤然被当众点出她的神色还是变了变,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贤贵妃温和道,“好了,都是姐妹,可别伤了和气。我看啊,妹妹们念着皇上送东西去太极宫都是好事。” 贤贵妃也是当惯了当和事佬的。 梅妃许是刚才被气到了,当下不屑道,“送了东西皇上要是喜欢是好事,要是不喜欢可就是打搅了。” 桑宝林见梅妃出口,连忙附和,“是呢,曦美人费了好大的心机送梅花给皇上,可还是没能侍寝,看来皇上是不喜欢呢。曦美人往后还是要注意些,别去打搅了皇上。” 姜婉蓁嘴角带着一抹讥笑,“可我好歹是进去了,桑宝林昨日可是连太极宫的门槛都没摸到呢。” 李纯熙抿一口茶接道,“依我看呀,皇上让曦美人进去了可见是喜欢的。若是不喜欢,又怎会让曦美人进殿?” 桑宝林被这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她抬头看了一眼梅妃。 可惜梅妃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根本不想理她。 她只能对着姜婉蓁和李纯熙,“你…你们……” 陈才人捂嘴笑,“桑宝林可是结巴了?” 姜婉蓁道,“不如把舌头捋顺了再说话。”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便都笑了。 就连上首的皇后都在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皇后看够了下面妃嫔斗嘴,为了不让矛盾继续激化,摆手道,“没事就都散了吧。” 妃嫔以此告退。 桑宝林一路上气得不行,这次她可真是丢了好大的脸。 行至半路,就看到了敏嫔。 敏嫔故意走得很慢,想来是等她呢。 现在她和敏嫔已经足足差了六级,再不甘愿也只能单膝跪地老老实实行了一个全礼。 敏嫔也不叫起,反而左右打量着她,“桑宝林如今规矩倒是好多了。” “娘娘何必如此为难嫔妾。”桑宝林不愤道。 “啧啧啧!”敏嫔摇了摇头,“看来本嫔要收回刚才的话了。” 桑宝林心里不爽,可也不敢随意发作。 敏嫔弯腰挑起桑宝林的脸,“可惜了,这样一副花容月貌,皇上怕是再也不会好好欣赏了。” 桑宝林看着敏嫔,眼里隐隐有怒气。 敏嫔松手,“呀!桑宝林这样看着本嫔,本嫔可要害怕了。” 桑宝林不情愿地低头,“嫔妾不敢。” “你与其恨我,不如想想是谁害你失宠。又是谁昨日跟你争宠,害你今日丢尽脸面。”敏婕妤抚过鬓边的一朵海棠花,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我要是你,定要一包砒霜要了那人的命!” 桑宝林身子颤了一下,“嫔妾惶恐!” 敏嫔笑起来,脸上的狠戾尽散,“哟,本嫔说着玩的,妹妹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说着敏嫔搭着桂枝的手,悠悠然离去。 桑宝林十指握拳,如今她无宠,又失了梅妃的帮扶,竟是落得何人都能踩一脚的地步了。 马上就到冬月里了,内务府发下了过冬的炭火。 姜婉蓁已经在美人位分上了,今年自然是有红萝炭的,虽不多,可也总比去年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想到去年那会儿她、李纯熙还有陈才人都没有炭火,三人全跑去温婕妤那边蹭炭火,不由地噗嗤笑起来。 今年除了陈才人,她们几人都混上炭火了,日子总是越过越好了。 姜婉蓁吩咐不远拿些炭火给李才人送去。 在这后宫之中,能得知己几人,位分一年高过一年,也算得上美滋滋了。 如是想着,她就舒服地歪在椅子上歇息。 路远从外头跑进来,小声道,“美人,隔壁荀才人那儿也有炭呢。是许贵嫔赏的。” 夏蝉听了可就不开心了,“当初咱们小主位分低的时候,她可没对咱们小主那么好呢。” 姜婉蓁也不睁眼,只是道,“那可不一样,我只是住在绛云殿。可荀才人才真真是绛云殿的人呢。” 傻子都看得出来,荀才人这是投靠了许贵嫔了。 其实刚住进绛云殿的时候,许贵嫔也是拉拢过姜婉蓁的。 可姜婉蓁从不跟许贵嫔走得太近,她跟许贵嫔实在聊不到一块去。 再说了,她在这后宫又不是孤立无援了。投靠了高位,说好听点是投靠,说不好听点不就是成了棋子、下属吗?她姜婉蓁才不想受人控制。 像许贵嫔这样的主位,关系过得去就行了,站队就没必要了。 陈才人那边,李纯熙和温婕妤那边来送炭的小内侍前脚刚走,后脚不远就又送炭来了。 陈才人真是哭笑不得,她这个位分虽是没有炭火的,这三家相送,愣是比别人贵人位分上得的炭都多了。 她想着李纯熙只是贵人,炭应当也不多,忙又命人送了些回去。 天冷了,就想喝一些热乎的。 尚膳局也会做事,这些日子但凡有宠的妃嫔,膳食里都加了热乎的鸡汤、鱼汤之类的。 姜婉蓁这里也有,今天是热乎乎的老鸭汤。 姜婉蓁喜欢在吃饭之前先喝几口汤。 夏蝉给她盛了一小碗,姜婉蓁先是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便用小勺子舀着又多吃了几口。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忽得从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女声,“妹妹不要喝!” 姜婉蓁错愕地转过头,来人竟是冯婕妤。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正要行礼。 冯婕妤却急步上前,把碗里剩下的鸭汤打翻在地。 霎时间,鸭汤所及的地面就冒起了泡泡,还发出一阵呲呲的声音。 姜婉蓁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夏蝉也吓坏了,“毒…有毒……”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姜婉蓁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同时胃里伴随着翻江倒海的感觉。 她用手捂着肚子,忍不住呕吐起来。 第78章 桑宝林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冯婕妤急道。 夏蝉也立马反应过来,哭着跑去了太医署。 太医过来的时候,姜婉蓁已经晕了过去。 姜婉蓁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用投毒这么直接粗暴的手段,竟是一时不查让人真的得了手。 于太医上前把脉,幸好是吃的不多,赶紧找解毒的草药熬了喝下去暂时性命是无虞的。 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不好说了。 这就要看姜婉蓁自己的体质和气运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差人去通报帝后的。 不出一会儿,皇后的銮驾便到了瑶华宫绛云殿。 当然,作为瑶华宫主位的贤贵妃和绛云殿主位许贵嫔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皇后也顾不得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妃嫔中毒,这种事情要是查不明白,她这个皇后脸上也是无光的。 冯婕妤请安后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前几日尚膳局做的糕点太甜了,今日她本想着让宫女晓棠去跟尚膳局说一声的。 谁知晓棠到尚膳局的时候,正好看到桑宝林的宫女喜鹊。 晓棠见喜鹊鬼鬼祟祟地往曦美人的汤里撒了什么粉末。 她也不敢自己做什么,立刻跑回去把这个事情跟冯婕妤说了,冯婕妤这才急急赶来阻止。 也幸亏她及时拦了一下,若是姜婉蓁喝下了整碗鸭汤,说不得现在已经肠穿肚烂而亡了。 “若真是如此,这桑宝林也实在是太恶毒了。”许贵嫔道。 贤贵妃则是捻着佛珠,“阿弥陀佛,希望曦美人能早日醒来。” “去,把桑宝林给本宫叫来。”皇后当机立断。 就在这个档口,夜言寂也过来了。 他行至床边,看到面色苍白的姜婉蓁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明明三四天前还打扮得那么鲜活,还是满面娇嗔的模样,怎么如今就成了这幅模样。 不出一会儿,桑宝林就从外头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跪下了,“嫔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听说喜鹊下毒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此时也是怕的不行,语气中带着颤抖。 皇后也懒得叫她起来,直接开门见山道,“桑宝林,冯婕妤说是你的人下的毒,你怎么说?” “娘娘,嫔妾冤枉啊,一定是冯婕妤贼喊捉贼!”这是桑宝林在来的路上想到的托词。 冯婕妤也是开了眼,竟有这种厚颜无耻,睁着眼说瞎话的人,“若是我贼喊捉贼,我何必阻止曦美人喝汤,等她喝完了我再来岂不更好?况且我与曦美人无冤无仇何必害她?” 夜言寂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数,“冯婕妤入宫三年从未生风波,朕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嫔妾多谢皇上信任,”冯婕妤朝着夜言寂感激得施了一礼,随后接着道,“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莫要轻纵真凶,定要还曦美人一个公道才好。” 既然桑宝林先不做人,无故攀咬她,就别怪她火上浇油了。 夜言寂点头,随后对身边的孙有德道,“带人去搜搜桑宝林的屋子,看看她藏了什么脏东西没有。” 一个宝林的住处,自然是不大的。很快就被人搜到了剩余的砒霜。 “啧啧啧!”许贵嫔咂舌,“桑宝林你可真是糊涂啊,都是自家姐妹,怎么好做出这种事情。” 夜言寂嘴角勾了勾,眼里却是一片冰冷,“桑宝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桑宝林想,她一定是完了。证据确凿,是彻底完了。 她此刻也是后悔得很,怎么没有当下就把砒霜处理了。 她的嘴唇抽搐着,半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上,臣妾平日里不喜欢对姐妹们太过严苛,可这桑宝林着实胆大。臣妾身为主位,替曦美人求皇上做主。”贤贵妃曲膝朝着夜言寂道。 在后宫里头投毒,还是毒比自己位分高的妃嫔,桑宝林已经难逃一死。 贤贵妃说这话也就是顺坡下驴,同时也体现出身为主位对自己宫里小妃嫔的维护。 “拖出去,和她的刁奴一起,杖毙!” 夜言寂冰冷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桑宝林几乎昏厥过去。 忽然,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希冀,望着夜言寂那双冰冷的眼眸,“皇上,您还记得吗?嫔妾刚入宫的时候您也是喜欢过嫔妾的。” 夜言寂也盯着她,语气冷如粹冰,“毒妇,你不配跟朕提喜欢。” 夜言寂如今真是后悔,当初桑宝林和梅妃一起弄出阿华那件事情的时候,不应该顾及梅妃养胎把那件事情压下了。 梅妃陪了他那么多年,又为他先后生育过两个皇子,多少是有些情谊在的。 所以梅妃做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他可以先不追究,给梅妃机会改过。 可这桑宝林是个什么东西?她实在不配当时自己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若是当时就处置了桑宝林,也不会出今日这种事情。 桑宝林到此时还不明白自己失宠真正的原因,一行清泪划过她的面庞,“为什么?为什么自打那日姜婉蓁把嫔妾推入太液池开始,皇上多嫔妾就如此冷漠?” 夜言寂弯腰,嫌恶得捏起桑宝林的下巴,“你听好了,你失宠,是因为你自己狠毒、作死,与他人无关。” 说完,夜言寂起身,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随后又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拖下去!” 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停地从桑宝林面庞划过,她闭上眼睛,似乎也忘了反抗,就这么被拖了出去。 长乐宫里,梅妃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月竹给她捏着腿。 如兰跑进来,“娘娘,桑宝林出事了。” 梅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又怎么了?” “下毒害曦美人,即刻就要被杖毙了。”如兰答道。 “蠢货,要做也不做的周密些,就这么被查出来了。”梅妃摩挲着新作的蔻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娘娘,您真的不管桑宝林了?”如兰问道。 第79章 晋位容华 “管她做什么?她不会有用了。”月竹道。 梅妃继续欣赏着自己的蔻丹,“月竹说得对,她站过来那么久了,可曾为我办成过一件事?没用的人我还费心捞她做什么。” 月竹和如兰齐齐道,“娘娘说得是。” 当天下午,桑宝林就被杖毙了。 南夷那边也知道桑宝林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不过夜言寂也要做做样子,南夷不是送来两个姑娘吗?一个没了,另一个自然要更加宠爱,也算是给足了南夷面子了。 姜婉蓁养病的这段日子,荀才人和冯婕妤俨然成了梅妃之下最受宠的妃嫔。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些日子夜言寂时不时让人送药材给姜婉蓁,皇后也是赏下不少。 一时间,珍贵药材流水似的进了绛云殿的东配殿。 在名贵药品的作用和太医的努力下,姜婉蓁终于十一月初四的晚上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是夏蝉在床头守着,路远在外头值夜。 见姜婉蓁醒来了,夏蝉一脸惊喜,“小主醒了!” 外头的路远听见声音也跑了进来。 姜婉蓁见路远脸上有泪痕,笑了笑,“这是怎么了?” 夏蝉眼眶也有些红红的,姜婉蓁这都昏睡了三四天了,太医可是说了要是再醒不过来就要不好了。 姜婉蓁看他们俩这副样子,也明白了个大概。出言安慰道,“好了,我不是没事嘛。” 冬雪和不远也是刚合眼,这会儿着姜婉蓁醒了也忙过来看。 “美人睡了那么久,该饿了吧?”冬雪道。 不说不觉得,一说起来确实感觉肚子里头空空的不舒服。 便点了点头,“还是冬雪贴心。” 等粥端过来,路远说什么也不让姜婉蓁直接吃。 非是自己试了毒,没事才让姜婉蓁吃。 姜婉蓁笑,这个路远,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她刚醒来,身子还虚着呢。丫鬟们也不敢让她吃太多。 也就喝了半碗,感觉肚子里不那么空了就不喝了。 睡了三天了,这个时候姜婉蓁也再睡不着了。 打发了宫女内侍去休息,就留夏蝉一个人守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东方就亮起了鱼肚白。 第二日早上姜婉蓁自然也是没有力气去请安的。 皇后听说姜婉蓁醒来了也差了阿元过来传话。 “皇后娘娘说曦美人身子还虚着,这些日子都不必去未央宫请安了。再养上一个月,等身子大好了再去也不迟。” 姜婉蓁心里默默感叹,皇后还真是大方啊,直接给她放了一个月的长假。 不过冬日天凉,也着实是不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出去的。 稍晚些的时候太医过来请了脉,说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些日子吃的都得清淡一些,且得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呢。 用完早膳,和姜婉蓁交好的几个姐妹便都过来了。 正聊着呢,芒种就带着圣旨过来了。 晋姜婉蓁为从五品容华。 姜婉蓁有些吃惊,本以为怎么着也要来年再晋位了。 这中了一回毒,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不过姜婉蓁也盘算着,这一年里她升得确实有些快了,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应该不会再升了。 这回是冯婕妤救了自己一命,姜婉蓁心里也是感激。 虽说自己和冯婕妤平时交集不多,可是姜婉蓁觉得这个冯婕妤应当不是恶人。 不过如今她太过虚弱起不来身,更不敢出去吹冷风。想着先养养,等自己身子好些了,再去见见冯婕妤,也谢过她的救命之恩。 只是姜婉蓁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去感激冯婕妤,冯婕妤就出事了。 这日,正是下了顺和五年的第一场雪。 一早冯婕妤便感觉有许多不适,早膳也因没胃口没用多少。 本想着请安回去的时候找个太医看看。 也正是因为不舒服,想着快些回去找太医所以就走得快了几步。 前面的慎昭仪忽然停下来,“你怎么回事?还想越到我前面去?” 大景后宫有不成文的规定,与同路的妃嫔行路,位分低的自然不能走到位分高的前头去。 她这话一出口,冯婕妤才意识到自己快走得和慎昭仪齐平了,忙停下脚步让慎昭仪先行。 慎昭仪原本也不想多计较,抬脚正要走,身边的敏嫔开口道,“慎姐姐真是好脾气,这冯婕妤还是您殿里的人呢,就如此不尊敬姐姐,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封了嫔,恐怕就要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 冯婕妤忙解释道,“嫔妾身子不适,想着快点回去所以才走得快了一些,请两位娘娘恕罪。” 敏嫔冷笑,“身子不适就能越过高位走到前头去了?那要是今日你身子不适,明日他身子不适,这宫里还要不要守宫规了?” 冯婕妤咬了咬牙道,“嫔妾知错了,还请两位娘娘先行。” 慎昭仪眼里也露出些不屑,“青州那野蛮之地出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入宫那么久了一点规矩也无。” “娘娘,青州乃是景朝要塞,请您慎言。”冯婕妤最容不得有人诋毁她的家乡。 在她眼里,青州比这乌烟瘴气、尔虞我诈的皇城好上千百倍。 可冯婕妤这一句话却激怒了慎昭仪,“好哇,你一个小小的婕妤,竟然也敢这样和本昭仪说话?” 敏嫔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娘可要好好管教宫里人了,别让人觉得淳芳殿里头都是可以随意顶撞主位的。” 冯婕妤的宫女晓棠看出气氛不对,忙开口解围道,“娘娘息怒,我们小主她不是这个意思。”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晓棠脸上。 慎昭仪瞪着晓棠,“本昭仪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儿?” 冯婕妤上前一步护住晓棠,“娘娘,晓棠并无错处,您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慎昭仪讥笑,“呵,并无错处?好哇!果然什么样的主子教出来什么样的奴婢。” 敏嫔也适时煽风点火,“哎哟,冯婕妤如今莫不是打量着自己比慎昭仪娘娘有几分宠爱,连主位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慎昭仪眼神更是狠厉。今日,她一定要立立威,她明明是个昭仪,可不能让底下小嫔妃一个个都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冯婕妤出言顶撞高位,我就罚你在这儿跪上两个时辰!”慎昭仪居高临下看着冯婕妤。 晓棠一听这话,护主心切忙跪下对慎昭仪道,“慎娘娘,咱们小主身子不适,恐怕不好在这冰天雪地里跪两个时辰的。不如,让奴婢代为受罚吧。” “呵。”慎昭仪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代她?来日她侍寝你可也要代?” 第80章 莫名小产 晓棠是真怕冯婕妤这一跪身子跪出问题,忙拉着慎昭仪的衣服,“娘娘,求求您了,奴婢知错了,您罚奴婢吧,求您了。” 冯婕妤上前拉起晓棠,“别求她了,没用的。” 慎昭仪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既然冯婕妤的宫女那么忠心,那便一起跪吧。阿全,看好她们。” 说罢,慎昭仪便扬长而去。只留下那个叫阿权的内侍死死盯着冯婕妤主仆两人。 敏嫔咋舌,似是觉得可惜道,“冯婕妤何苦跟慎昭仪顶嘴呢?好好认错不就没事了。” 冯婕妤目光直视前方,并未看向敏嫔。 语气也是冷冷的,“天气寒凉,敏嫔有着身孕还是早些回去吧。” 要不是碍于宫规,官大一级压死人。冯婕妤真想直接让敏嫔滚。 没得做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人。 敏嫔拢了拢身上的银狐毛斗篷,“这冰天雪地的,真是冷啊。是该回去好好烧烧炭火暖和暖和了。” 说着,她便搭着桂枝的手施施然离去了。 冯婕妤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晓棠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帮她暖着手。 可也无济于事,冯婕妤的面色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苍白。 晓棠转头对着阿全道,“咱们小主身子不适,须得快些回去找太医来看看。” 阿全轻蔑地哼了一声,“还差半个时辰,没有慎昭仪娘娘的旨意,说什么也不能放你们回去。” “你!”晓棠又急又气,只能扶着冯婕妤,尽量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冯婕妤只觉得眼前雾茫茫地,耳里也嗡嗡作响。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难忍。 再接着,就是感觉有一股什么东西从身体流出,随后便昏死过去…… “小主!小主!”晓棠扶着冯婕妤。 当她看清冯婕妤裙摆的时候,顿时惊呼出声,“血!我们小主出血了。” 鲜红的鲜血不停从冯婕妤的身下流出,阿全也吓了一跳,“快,扶你家小主回去看太医!”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溜去给慎昭仪报信了。心里想着这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一柱香后,淳芳殿的东配殿里,冯婕妤满脸苍白地躺在床榻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后看着床上的人,真是没几天安宁。 太医跪在地上,“娘娘,冯婕妤这是小产了。” 皇后蹙眉,“冯婕妤何时有孕了?” 太医回道,“才有了一个多月,月份尚浅,恐怕之前冯婕妤自己也不知道。” 晓棠听了更是难过,小主进宫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有了点恩宠又怀上了孩子,这就没了。 若是孩子能顺利生下来,怎么说也是个嫔位了,可以独居一殿,不用在淳芳殿仰人鼻息了呀。 晓棠“噗通”一下跪在皇后跟前,“娘娘,您一定要为咱们小主做主啊。慎昭仪仗着自己位分高,真的是欺人太甚啊。” 皇后挥手让阿元把晓棠扶起来,“本宫知道,这次你们小主受了委屈了。慎昭仪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该吃点教训。” 慎昭仪听了脸色煞白,直接跪下了,“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冯婕妤有了身孕啊。若是知晓,嫔妾万万不敢叫她罚跪的啊。” 皇后哼了一声,又问一旁的梅妃,“梅妃,你觉得呢?” 梅妃轻蔑地撇了慎昭仪一眼,“慎昭仪有错就该罚,伤及龙胎,虽说是无知可也是因为她狠毒。臣妾没有管好长乐宫里的人,让娘娘费心了,臣妾愿受责罚。” 皇后挥了挥手,“梅妃这些日子身子不太好,难免有所疏忽,怪不得你。至于慎昭仪,就降位慎姬吧,另外再禁足三个月,罚俸半年!阿全杖则三十!” 慎姬一听这惩罚,差点昏过去。她上前拉着皇后的衣摆,“娘娘,求您饶了臣妾这次吧。臣妾膝下还有二公主呢。” 皇后蹙眉,“慎姬,你犯下的是大罪。这次就算我饶了你皇上也饶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其实降位一级,这已经是看在她生育了二公主的份上,罚得不算太重了。 毕竟冯婕妤直接掉了一胎。虽是无心之失,但那好歹可是龙胎啊。 也就是慎姬拎不清,还妄想求饶。 皇后甩开慎姬的手,接着道,“这次的事也离不开敏嫔的挑拨。本宫念她怀着身孕就不重罚了,传本宫旨意,就抄二十遍宫规吧。这些日子都好好养胎,不必出来了。” 不必出来,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也就是说得好听。 太极宫里,夜言寂刚跟军机大臣议完事,还为齐王有不臣之心而头疼呢。这边又有人来报冯婕妤被慎昭仪罚跪导致小产的事情。 夜言寂心中一气,抓起眼前的砚台就摔了出去。 第二日午后,夜言寂才抽出时间去淳芳殿看了冯婕妤。 冯婕妤一脸苍白,面如死灰,“皇上,嫔妾的孩子没有了。他才刚来,都还不知他是男是女……” 夜言寂伸出手为她拭去泪水,“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冯婕妤此刻哪里听得进这样的安慰,“都怪嫔妾。其实最近胃口不好,早就有感觉了,可我偏偏拖到昨日才想着传太医。” 夜言寂拉着她的手又宽慰了几句,他想起慎姬就觉得晦气,好好一个宫妃,尽做那些市井泼妇的作态。 可她好歹是二公主的生母,若是再继续给她降位恐怕二公主脸上也要无光。 不过,那日似乎还有一个狐假虎威的内侍。看到冯婕妤身子已然不支却依旧没有放行。 思及此,夜言寂起身道,“那个叫阿全的内侍,杖毙吧。” 可怜阿全,昨日才领了三十个板子,好容易挺过一劫,今天却依旧落得一个杖毙的下场。 不过在宫里头就是这样,你跟了那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主子,平时也杖着自己主子欺凌他人。 总有一日,主子出事的时候,也最是身边那些狐假虎威的奴才首当其冲。 待走出了淳芳殿殿西配殿,夜言寂叹了口气对孙有德道,“冯婕妤入宫也有几年了,前些年是朕亏待她了。那日曦容华中毒的事她也有功,等她身体好些就晋为嫔位吧。赐“德”字为封号。再寻个好些的住处搬过去吧。” 第81章 盟友 孙有德应下。 回了太极宫,就有人来报慎姬求见陛下。 这个时候,慎姬在禁足呢,自然是不能自己过来的。 她是她派了内侍小福子过来。 夜言寂正气着呢,慎姬这个蠢女人非要这个时候闹。 夜言寂直接叫人转告慎姬,“皇后罚她禁足,就让她老老实实在淳芳殿里头待着。若是再不老实,这淳芳殿的一殿主位也不用坐了。下头有的小嫔妃比她适合上来坐主位。” 得知了太极宫传来的话,慎姬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终于相信,这次皇上是不会心软了。 掉了一级位分不说。三个月的禁足啊,接下来的年节她也是出不去了。 再加上她犯了错,自然也就没有年节的赏赐了。又被罚了半年的俸例,她这半年恐怕是难熬了。 慎姬气得把回来报信的小福子一脚踹倒在地。 小福子也不敢求饶,只能任由慎姬撒气。 这些日子,冯婕妤和姜婉蓁养病,慎姬禁足,敏嫔养胎。 未央宫里头来请安的也就那么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每日也就那么聊两句就散了,这段日子倒也没有什么风浪。 大半个月过去,姜婉蓁身子也好了起来。 不过既然皇后免了她一个月请安,这些日子她也乐得清闲。 每天都比平时多睡一个时辰才肯起来,这些日子也不用侍寝,也没人找她麻烦。她就自个儿看看书,或是等着李纯熙她们来找她玩。 身子好了之后自然要去淳芳殿看德嫔,人家救了自己的命,感恩之心不能少了。 虽然还未正式册封,不过晋位的旨意是已经传下了的,所以如今宫里头也已经称原来的冯婕妤一声德嫔了。 淳芳殿自慎姬被禁足后倒是太平许多。 姜婉蓁进屋给德嫔行了礼,只见德嫔真的不仅身子虚,心情也十分低沉的模样。 晓棠给姜婉蓁搬了个凳子放在德嫔的床边,姜婉蓁坐下,“德嫔娘娘莫怪,嫔妾前些日子病着起不来身,竟是到了如今才来。” 晓棠给德嫔腰下垫了两个枕头,德嫔在晓棠的搀扶下坐起来,“我救你,也是看你跟宫里其他人不一样。那日围猎,我夺了你的风头,你却一点也不恼。这份豁达,倒是有几分像我们青州的女子。” 姜婉蓁笑起来,“那嫔妾倒是要谢过娘娘夸奖了。” 德嫔面上却没有笑意,而是一副严肃的面容,“其实,那日我也犹豫了片刻。要不是犹豫,或许早些赶到你就不会有事了。” 姜婉蓁有些意外,这样的事情,德嫔竟也能这样坦然地说出来,“娘娘何必说这些,宫里谁又能不为自己打算呢?左右是娘娘救了我一命,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嫔妾的地方,娘娘尽管开口。” 德嫔这才笑了笑,“何必等日后,眼下就有一事。” “娘娘请说。”姜婉蓁道。 德嫔笑得温和,“这些日子我病着出不去,难免烦闷,曦妹妹不如陪我说说话。” “嫔妾倒是什么呢?陪娘娘说话那是应该的。娘娘若是不嫌弃嫔妾聒噪,嫔妾就是日日来也是愿意的。”姜婉蓁答道。 德嫔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自青州而来,入宫之后没多久就失宠了。在这宫里宠爱稀薄,又无聊得来的姐妹,着实是寂寞得很。我也曾想过,要是能有个一男半女就好了。好歹是骨肉血亲,也能又个依靠。” 姜婉蓁看着德嫔神色又落寞起来,忙道,“娘娘莫要伤怀了,养好身子,孩子还会再有的。” 德嫔苦笑,眼中光泽尽散,“太医说,我本就体寒不易有孕。经此一遭,怕是再难为人母了。” 姜婉蓁一怔,张了张口却始终没说什么。 德嫔继续道,“可是罪魁祸首,不过是从慎昭仪成了慎姬,依旧能将二公主养在身边。煽风点火的敏嫔,得到的惩罚更加不痛不痒。我这个人,一向爱憎分明,你说我如今怎能甘心?” 姜婉蓁明白过来,德嫔这是想让自己帮忙扳倒慎姬和敏嫔。 说起来,姜婉蓁和敏嫔也是结怨已久了。从入宫起,凡是能逮到姜婉蓁,敏嫔都想着按死她。 放任下去,总有一天她要搞个大的。 至于慎姬嘛,倒没有敏嫔那么能搞事,姜婉蓁觉得她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的。 不过,慎姬也没少找麻烦。她这种人,就像癞蛤蟆。不咬人,但是恶心人呐。 既然德嫔有心结盟,而且一起扳倒慎姬和敏嫔对她也有利。 那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想着,姜婉蓁神色认真道,“敏嫔和慎姬为人不义,总该有那么一日会付出代价的。” 德嫔点头,“不错,俗话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 回宫路上,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冬雪为姜婉蓁打着伞,“小主向来不愿依附高位,是否觉得这德嫔娘娘与旁的娘娘不同?” 姜婉蓁笑了,“冬雪啊,你这个人聪明,说话却爱拐弯抹角。” 冬雪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奴婢觉得,小主并非只是为了还德嫔娘娘的救命之恩。德嫔娘娘位分没有那么高,也不怎么喜欢拉帮结派。这时拉拢小主站过去,也只是想让小主帮忙搬到敏嫔和慎姬,并不是要小主供她驱策。” 姜婉蓁点点头,“没错,我并非不愿与人结盟,只是不愿受制于人,沦为别人手里的棋子。如今既然她想扳倒敏嫔和慎姬,而正好我也想,咱们联合起来不正好吗?” 冬雪笑道,“小主聪慧。” 姜婉蓁拢了拢兔毛的斗篷,“对了冬雪,眼下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冬雪敛了神色,“小主尽管吩咐。” 姜婉蓁望着茫茫白雪,眼下的皇宫已被一片白雪笼罩其中。 “上次我被人下毒的事情,回想起来也是后怕。不能总是让路远试毒了,若是有一天他真出了什么事我也难免心疼。冬雪你在宫里年头久,也没有认识什么会医术的宫女?不必多么精通,辨得出毒药就好。” 冬雪笑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个,叫冰儿。从前同奴婢一起在尚宝局打杂的。家里头是开药馆的,是以那些有毒无毒的药石草木她都是辨得出的,人也老实。” 姜婉蓁点头,“那我跟皇后娘娘说说把她调到我跟前伺候吧。” 冬雪应了声是,“如今小主是容华了,照例是该有四个宫女伺候了。” 是啊,她也是容华了。转眼入宫就快两个年头了。 如今姜婉蓁明白,主动害人之心不可有。可若是别人已然再三挑衅陷害。 要防着是不错。可若仅仅只是防着,不出手反击的话,别人只会以为你软弱可欺,更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她今日能跟德嫔联手,也是个机会。 第82章 长大了 第二日,姜婉蓁便把她想要冰儿来伺候的意思告诉了皇后。 皇后自然是欣然同意,毕竟姜婉蓁这边本就是缺人的。 除了冰儿,还点了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给姜婉蓁。 姜婉蓁一挥手,给冰儿赐名秋霜。另一个小宫女则赐名春风。 秋霜和冬雪差不多年纪,春风则和夏蝉差不多。 姜婉蓁让秋霜把她房里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好在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其实,自姜婉蓁这几次被害以来。夏蝉她们已经很小心了,不过秋霜看过,几人才完全放心下来。 路远拍着手道,“太好了,有了秋霜姐姐,小主以后不会再被害了。” 姜婉蓁嗤笑,路远到底还是小孩子。后宫明枪暗箭,躲过了毒药还有别的,哪就那么简单了? 姜婉蓁毕竟中了毒,如今虽说是好多了。可也不耐寒,今年冬天格外怕冷。 好在如今是容华的位分了,她屋子又不大,炭火是足够用了的。 又养了半个月,到了腊月里,姜婉蓁的身子才彻底好利索了。 太极宫里,水红色襦裙的女子站在夜言寂身旁,食指如葱,轻柔地为夜言寂捏着肩膀。 时隔一个月,姜婉蓁终于恢复到可以侍寝了。 再见她,夜言寂却觉得似乎已离别许久。 这些日子由于病着,姜婉蓁更是清瘦。 齐腰的裙子掐出腰身,更是显得盈盈一握。 由于清瘦,原本有些肉嘟嘟的脸颊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巴掌大小的精致瓜子脸。 她云鬓高耸,眉间贴了梅花额饰。眉毛画得细细长长,此刻看上去又多添了几分妩媚姿态。 被人打量久了,姜婉蓁觉得有些不适。 瞥过脸道,“言郎做什么一直看着人家。” 夜言寂笑起来,眼神如春水柔和,“蓁蓁似乎长大了。” 姜婉蓁捂着嘴笑起来,“蓁蓁去年便及笄了。” 夜言寂起身打横抱起姜婉蓁,“及笄是及笄,如今又不相同了。” 忽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姜婉蓁一惊。 随后,她双手攀着夜言寂的脖颈,“你…你做什么?” 夜言寂笑得狡黠,“蓁蓁长大了,可以吃了。” 姜婉蓁羞红了脸,小手握拳锤着夜言寂的胸口。 夜言寂笑声爽朗。 那日姜婉蓁来送梅花,他就被惊艳到了。 无奈又不能吃,让他心里痒痒了好久。 后来,这个小人儿又中了毒。如今可算是养好了。 不仅养好了,似乎更多了几分韵味。 这夜,自然是折腾了许久才歇下。 姜婉蓁揉着发酸的腰,腹诽道,“这皇上有没有心啊?她才刚好就这样折腾。” 夜幕沉沉,夜言寂说什么也不肯让姜婉蓁回去了。 就说天冷,曦容华身子又虚,不便再出去吹风,就把人留下了。 这一夜,夜言寂就那么搂着姜婉蓁。 姜婉蓁暗暗叹了口气,夜言寂人其实还挺不错的。要不是知道他是皇帝,有那么多女人,她差点都要感动了呢。 第二日便是腊八,阂宫都有赏赐。 姜婉蓁这里是芒种亲自送来的,别的倒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除了寻常衣料首饰之外,夜言寂还特别吩咐给她送了一桌子饭菜。 看着一桌玲琅满目的佳肴,姜婉蓁真是…… “皇上说了,曦容华这些日子消瘦不少,得好好补补。”芒种笑眯眯地道。 姜婉蓁自然也眉开眼笑地接了赏,还吩咐夏蝉打赏了芒种银子。 “一点心意,就当请芒种公公喝茶了。” 芒种也不扭捏,笑着接下了。这宫里头,送赏赐有银子拿也是一种潜规则了。 这也没什么拿不得的。 出门后芒种掂了掂,还不少呢。 心道这曦容华真是客气有礼的主,难怪皇上喜欢呢。 也是,今年这曦容华不是起来了吗?手头自然就宽裕些。 他又瞥了眼西配殿那头,按说这荀才人长得也不错,一手琵琶又弹的极好。 可这为人……还真是差的远了。 入宫不过一年,银子全用在置办首饰衣裳还有讨好高位上头。 见着他们这些内侍哪次不是眼高于顶的? 别看着她如今有几分恩宠。可这种人啊,在宫里怕是很难走得长远。 姜婉蓁这儿,得了一大桌子好菜,她自己当然是吃不完的。 就打发不远去叫她的小姐妹们过来一道吃。 不多会儿,李纯熙和陈才人便过来了。温婕妤说是要去看三皇子,就没来。 这一大桌子饭菜,三个人自然是吃不完的。不过这种赏赐也不是要你吃完,它更多的是一种信号,表示皇上记得你。 吃完饭,三人就坐在一起聊天。 西配殿里头,荀才人的宫女莺儿瞧了东配殿好几眼,“如今曦容华得了宠,怎么就这样起来,有了什么好的都不想着小主了。” 荀才人斜了莺儿一眼,“住嘴!我就那么差她那点东西嘛?” 莺儿忙跪下,“小主,奴婢失言了。” 荀才人自顾自往里间走去,“起来吧,莺儿你记住!我永远不需要姜婉蓁的施舍,总有一日我会走到她的前面。” “是!”莺儿起身应道。 荀才人疯狂地嫉妒姜婉蓁。 她自认自己不比姜婉蓁差在哪里,不过是晚了一年入宫罢了。 同住一宫,看着姜婉蓁步步高升,她怎么能不妒呢? 那边姜婉蓁可没空理会荀才人,她也感觉了,这些时日荀才人不似从前了。 她不再时常来东配殿这里,见了面虽然依旧叫着曦姐姐,可到底是有些生疏了。 姜婉蓁想起之前自己对荀才人也不算差,要说完全不心寒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心寒过也就没什么了,这宫里头你也不能指望人人都与你交好吧。 这些日子,温婕妤往麟趾宫跑得勤,基本上每隔两三日都要去一趟。 若不是碍于宫规,恐怕她是每天都要泡在麟趾宫的。 除了温婕妤,就属梅妃去往麟趾宫跑得勤。偶尔温婕妤和梅妃在麟趾宫相遇,场面也是分外尴尬。 姜婉蓁旁敲侧击地问过夜言寂,夜言寂似乎没有想把孩子给梅妃养的打算。 也是,若是夜言寂想让梅妃养这个孩子,当初便不会先送去麟趾宫了。 德嫔的身子终于是渐渐好了起来,在腊月二十二这日正式行了册封礼。 随后德嫔便迁到长信宫的怡月殿。 姜婉蓁自然也是过去贺喜了一番。 册封礼过后来贺喜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唯独姜婉蓁留了下来。 德嫔闭着眼睛,一边让晓棠伺候着她卸下嫔位的头面,一边道,“如今我的身子骨好些了,终于是有精力对付那些牛鬼蛇神了。” 第83章 生辰风波 姜婉蓁道,“这些日子嫔妾也想过了,要想扳倒慎姬并不难。慎姬为人狠辣,又胸无城府,一点小事就能引诱她再犯事。” 德嫔点点头,“不错,慎姬张狂狠毒,早就已经惹了皇上不喜。她如今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皇上看在她诞育了二公主的份上。” 姜婉蓁也十分赞成德嫔的说法,“不过这次慎姬犯事必须得当着皇上的面,这样皇上才能更深切地感受到慎姬的狠辣。皇上已经给过慎姬好多次机会了,这次慎姬还没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你猜皇上会不会再原谅她?” 德嫔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件事情就劳烦曦容华去安排了,我这儿还有一位积年累月被慎姬欺凌的宝林,到时候把慎姬这些年的事情全抖出来,好在这烈火上再添一把柴。” 姜婉蓁也不问那人是谁,只是道,“娘娘的安排极好,不过这事还欠一个时机,急不得。” 德嫔点头,眼里又闪过一丝落寞,“慢慢来……是啊,这深宫里头日子长,我还有半辈子和她们慢慢耗呢。” 腊月二十五,是二公主夜雯的周岁宴。 她母妃慎姬还在禁足,可公主好歹还是金贵的。 于是,皇后便下旨二公主的周岁宴在麟趾宫办。 慎姬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是不开心的,可不开心又能如何呢? 她如今这个样子,再去闹,怕是会连累得公主周岁宴也不用办了。 只能一大早叫人把公主抱去了麟趾宫。 姜婉蓁这边收拾妥当之后就准备出门,前脚踏出门就看到了许贵嫔的宫女菊香。 菊香笑着福了一礼,“曦容华,我们娘娘今儿身子不舒服,劳您带个话,就说咱们娘娘去不了了。” 姜婉蓁就应了一下,主位娘娘让带个话也是常有的事。 麟趾宫里,早就张灯结彩。 进去就有小宫女领着姜婉蓁到位置上坐定。 姜婉蓁让夏蝉一会儿去跟皇后身边的元宝说一声许贵嫔不来了。 坐了一会儿,人就差不多来齐了。 二公主不是嫡出的公主,她母妃也不得宠。周岁也就后宫里的人来贺,外头的皇亲自然是不来的。 就连太后都称身子不爽利没有过来。 慎姬看得出来,二公主是被皇后抱在怀里。 姜婉蓁和温婕妤李纯熙坐得近,三人就在一起说着小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内侍声音打破了平静。 “皇上驾到!” 众人本以为夜言寂厌弃了慎姬,顺道也厌弃了这个女儿。 不想今天夜言寂居然肯来?这倒是让很多人暗暗觉得慎姬还有起来的可能。 至于夜言寂自己,他会来纯属是给二公主一个面子。 她母妃再怎么混账,毕竟公主是亲生的,不能让公主没了面子不是。 那边绛云殿里,许贵嫔腾地一下站起,“什么?皇上过去了?那个贱人的女儿周岁也配皇上亲自过去。 此时的许贵嫔声音清亮,眉眼清明。哪有生病的样子。 是了,其实许贵嫔身子好得很。 只不过她和慎姬一向不对付,自然懒得去贺慎姬女儿的周岁。 可是夜言寂去了,可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日子,本来应当是慎姬侍寝的。可慎姬不是禁足着嘛?自然不可能侍寝的。 那谁最有可能侍寝呢?自然是宴会上最得夜言寂心的人了。 想到这一茬,许贵嫔忙让菊香帮她梳妆打扮。 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可以露脸的机会。 至于先前让姜婉蓁带的话,就说姜婉蓁她会错了意。 反正她一个小小容华,背一下锅又怎么了。 许贵嫔认定了姜婉蓁不敢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就收拾妥帖往麟趾宫去了。 到了麟趾宫,里头众人正在说着吉利话。 许贵嫔走到殿中,先是朝着皇上皇后行了礼,随后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婉蓁一愣,她不是身子不适嘛?怎么又出来了。 果然,上首的皇后悠然开口道,“许贵嫔也真是的,不舒服何必强撑着过来呢。” 许贵嫔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臣妾只是略略有些不舒服,让我宫里的曦容华带了话过来说我晚些时候到。想必是曦容华理解错了,害娘娘忧心了。” 姜婉蓁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这是让她背黑锅了。 她当即起身,朝着皇后行了一礼,“娘娘,嫔妾出门时是菊香来传话说许贵嫔来不了了让嫔妾带个话。如今许贵嫔说得怎么与菊香不一样,如此说来定是菊香没有用心当差,许贵嫔娘娘不如换个大宫女吧?” 此前许贵嫔的话就有漏洞,皇后并没说什么,她怎么知道姜婉蓁传错了话呢? 如今姜婉蓁这话一出,谁还不知道这是许贵嫔自己先前说了不来又后悔,还想让姜婉蓁背锅。 上首夜言寂也干咳了两下掩饰笑意,这个姜婉蓁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菊香是许贵嫔最喜欢的宫女,自打在东宫就一直伺候着。 她听了姜婉蓁居然要把菊香换掉的话,一下子就来气了。 但也只好压着怒意,“菊香传错了话臣妾回去自会惩罚她。曦容华动辄要换本贵嫔身边的人,这话是不是太过僭越了?” 德嫔笑着道,“想来曦容华也是怕被冤了才那么着急,娘娘何必如此计较?” “不管如何,错了规矩就是错了。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许贵嫔管教自己殿里的人何须德嫔娘娘置喙?”下首荀才人开口道。 姜婉蓁心中冷笑,如今荀才人还真是抱紧了许贵嫔的大腿。 李纯熙正要起身说些什么。 上头便传来皇后的声音,“好了,今日二公主的生辰,当以二公主为主。你们因为一点小事争来争去可把二公主放眼里了?” 皇后头顶衔珠金凤上的流苏微微摇动,一副威仪有度模样。 她既开口,下面也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一时间也恢复了平静。 宴会上觥筹交错,却也再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第84章 过新年 过了二公主的生辰,没几天便又要过年。 除夕这日,姜婉蓁、李纯熙、陈才人和温婕妤四人又难得地聚在一起。 除夕晚上是要吃国宴的,她们也只在白天聚聚。 又是在温婕妤房里头,四个人围在一块吃东西。 转眼一年过去,几人多多少少都升了位分,今年的伙食自然是比去年好上不少,连炭火也烧得更旺了。 陈才人感叹,“这日子才舒服嘛,希望之后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姜婉蓁也感慨,去年年底她不过刚升了才人,如今已经是容华了。 李纯熙道,“之前在家的时候,除夕夜大家都会许下对来年的期许,不如今日咱们也一起许下愿心吧。” 姜婉蓁吃饱了,笑嘻嘻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希望家中亲人平平安安,也希望我们在宫里能一路顺遂。再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希望明年今天能上嫔位!” 温婕妤第二个开口,“我也就希望能上个嫔位,可以把祈和接回来养在身边。” 李纯熙安慰道,“肯定可以的,曲姐姐如今离嫔位也不过一步之遥了。” 温婕妤叹气,“谁不知道这嫔位是个坎儿,多少人终其一生也就是个婕妤了,哪有那么容易上去。” 陈才人笑着打断,“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我呢,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就希望蓁蓁还有曲姐姐都能上嫔位,到时候我也好借你们的小厨房大展身手。如果……如果皇上能多喜欢我一点点那就更好了。” 三人都笑起来,李纯熙最后一个许愿,她笑着道,“我只希望岁月静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一块,度过了安逸的午后时光。 晚上便是国宴,今年姜婉蓁是容华了,按照规制也是有朝服了的。 不过容华的朝服,也不过是在平日的衣服上多个云肩。嫔位以上才有正式的朝服。 姜婉蓁放眼望去,敏嫔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过气色还是很不错,看来是养的很好。 她旁边的德嫔今日也是按品大妆,看上去小产给她身子带来的损害也基本上恢复了。 姜婉蓁又向上首望去,许久不曾露面的太后威仪中带着慈爱。 嫔位以上才有资格在初一十五去给太后请安,是以姜婉蓁一年也见不了太后几面。 除夕宴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这么在一片觥筹交错中过去了。 回到绛云殿,就到了奴才们最期待的发赏钱的时候了。 去年只有夏蝉和冬雪两个。今年却已经有四个宫女两个内侍了。 姜婉蓁不禁感叹,她这儿的队伍真是慢慢壮大起来了。只希望这些人不要生了什么异心。 今年她自己过得不错,自然也不吝啬多给点赏银下去。 一时间,绛云殿东配殿里头个个都喜气洋洋地围着姜婉蓁说着吉祥话。 守到了子时,姜婉蓁是真的困了,倒头就睡。 却也睡不了几个时辰,初一是要祭祖的。 又是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梳妆。 姜婉蓁闭着眼睛任由冬雪给自己弄头发,抓紧时间再歇会儿。 接着就是祭祖,做客。姜婉蓁没到嫔位,还是没有资格见家里人。 今年除了位置靠前了些,也跟去年没什么不同。 贤贵妃作为瑶华宫主位,还是在瑶华宫摆了一桌。 今年多了个荀才人,倒是不用姜婉蓁一个人直面许贵嫔和贤贵妃两位娘娘。 大公主跟荀才人一副熟络的样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除了跟大公主说话,荀才人也是处处巴结着许贵嫔,姜婉蓁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个群体,她反正是融入不了的,谁爱巴结谁巴结去吧。 姜婉蓁现在也看明白了,荀才人和许贵嫔已经连成一线。如今绛云殿,恐怕就她一个是“外人”了。 她做不来荀才人那有嘴甜讨巧,如今只想着早日升为嫔位搬出去住。 敏嫔没几个月就要生了,今年她也没怎么出来招摇。除了必要出来的几天都在房里安安生生得呆着养胎。 元宵节阖宫一起赏了花灯,昭和六年的年就这么平平淡淡得过去了。 元宵这日晚上,夜言寂自然去了皇后那里。 第二日,是去了梅妃那里。毕竟那么多年下来多少还是有些情谊的。 随后夜言寂就一头扑进了奏折里。过年这段时间欠下的公务,如今都是到了要还的时候了。 这一忙就是七日。 第七日,夜言寂终于又开始进后宫了。这次翻的是姜婉蓁的牌子。 如今,基本上都是一个月才找她一两次,姜婉蓁对于这个频率很是满意。 既不会太打眼,也不至于让人瞧不起。 毕竟她现在还避着孕呢,若是夜言寂就那么经常找她了,反而麻烦。 另一方面,难得侍寝一次,姜婉蓁反而有精力多花些心思。 每次见面都弄出点不一样的来,样这才能叫人一直记着呢。 就比如今日,她身着坦领水田上襦并水蓝色暗纹下裙,再搭上一双尖头的翘头履。 头发弄成了可爱的对称双边发髻,头顶还用头发做了两个小环。 发饰用的是赤金红玛瑙配赤金海蓝宝发钗。 眼睛画的圆溜溜的,更显得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收拾妥帖后,姜婉蓁左看右看,又拿起笔给自己添上了面晏和斜红。 随后便一手提着兔兔灯笼,一手提着裙摆往太极宫去了。 她如今十七,正是好年华呢。适时也要再走走可爱路线嘛。 夜言寂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姜婉蓁的时候,就觉得当初那个梳着双螺髻的少女似乎又回来了。 等人走近,她捏了捏姜婉蓁的脸颊,“阿蓁今日真可爱。” 夜言寂从不吝啬夸赞的言语,毕竟小嫔妃都费尽心思打扮了,他为何不夸一句让人家也高兴高兴呢? 姜婉蓁也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上前两步抽出夜言寂手里的奏折。 “皇上,夜已经深了。不许再看了,当心熬坏了身子。” 夜言寂笑起来,一只手撑着头,“哦?阿蓁就如此关心朕的身子。” 姜婉蓁略略转过身,“陛下的身子是天下人的,可不能熬坏了。” “这里没有天下人,只有阿蓁和你的言郎?阿蓁倒是说说你心里是不是关心言郎。” 夜言寂说着,就从后背环住了姜婉蓁的腰,下巴靠在姜婉蓁的肩头。 姜婉蓁就笑着去推他,“言郎好坏。” 夜言寂装作没听懂,歪头看着她,“朕哪里坏?” “我肚子饿了,言郎都不给点吃的。”姜婉蓁如是答着。 其实哪里是她自己饿了,只是方才到门口的时候谷雨提起夜言寂没用晚膳,让姜婉蓁劝着点。 她这不就来完成任务了吗? 姜婉蓁一提,夜言寂这才发觉自己也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便吩咐伺候的人摆上膳食。 两人对面坐着,由于已经比较晚了,上来的都是些好消化的东西。 姜婉蓁又不是真的饿,就端起一碗鸡丝鱼片粥喝了几口。 她也不故意做出大家闺秀吃东西的模样,平时怎么样如今便怎么样。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姜婉蓁也知道了夜言寂不喜欢人太装,至少不喜欢一眼就看穿的装模作样。 于是夜言寂偶然抬首之时,就看到了粘在姜婉蓁嘴边的粥粒。 第85章 抚养三皇子 他就憋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姜婉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夜言寂也不嫌弃,直接用手将姜婉蓁朱唇边的粥粒擦去,“阿蓁真像一只小馋猫。” 姜婉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似乎…自然过头了? 她埋头不看夜言寂,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粥,不过这会儿她也稍稍注意了一下,不再让粥粒粘在唇边。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夜言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嘴角还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见姜婉蓁终于抬头了,他道,“阿蓁可是吃饱了?若是吃饱了就轮到朕了。” 说着,他没给姜婉蓁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姜婉蓁心里暗骂,这人最近不是累得不行吗?怎么还有那么多力气折腾? 半个时辰后,云散雨歇。 两人洗漱之后,夜言寂却没有直接放姜婉蓁走。 而是拉着她的手,“阿蓁,给朕讲故事听好不好?” 姜婉蓁扶额,怎么忽然又要听故事了? 没办法,皇帝要听,可不得好好伺候着吗? 这个时候要听故事,那肯定就是要听睡前故事了。 于是她在脑海里搜寻着平日里看的话本子,声音轻柔地讲给夜言寂听。 不多时,夜言寂就昏昏睡去。 姜婉蓁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妃嫔真不容易,不仅要侍寝还得干哄睡这活。 她轻手轻脚穿好兔毛斗篷,往殿外走去。 开玩笑,跟在皇后和梅妃后头第三个侍寝,已经够打眼了,再留宿她不就要成为靶子了吗? 夜言寂醒来的时候,手往旁边一摸。空空的,姜婉蓁竟然不在身边。 他知道姜婉蓁肯定是回去了,这个小姑娘,何时变得这样小心了? 上次被下了毒差点丢了性命,想来她应该也是怕的吧,才会这样小心翼翼。 这么想着,夜言寂又觉得有些心疼起来。 这边姜婉蓁请安过后,就和李纯熙结伴而行。 忽然,夏蝉往左边张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婉蓁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一闪而过。 夏蝉小声道,“小主,奴婢能不能过去一下?” 姜婉蓁心里“咯噔”一下,夏蝉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当着李纯熙的面,她也不好戳穿,点了点头交代夏蝉早去早回。 温婕妤自然没有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她一心想着三皇子的事呢。 夏蝉回来的时候一脸笑意。 姜婉蓁叫住她,“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开心?难得真去会情郎了?” 其他人都不在跟前,就也不需要避讳了,只见单刀直入。 夏蝉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小主你说什么呢?是二少爷!” 姜婉蓁从椅子上站起来,“二哥?” 夏蝉点头,“如今二少爷已经被调到太极宫了,他怕之后见小主又会被有心人利用,所以就让奴婢过来给小主传个信。” 姜婉蓁点头,“二哥调到太极宫,是好事儿。” 夏蝉也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她摸出一张银票交到姜婉蓁手里。 “这是姜府让二公子带来的,家里都惦记着小主呢。” 姜婉蓁接过来一看,是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虽说宫里头开销大。可自打有了宠爱之后姜婉蓁也是不缺银子花的。 如今大哥又有了小侄子,二哥也要娶媳妇。 当初入宫的时候就拿了家里的银子,这次她可不好再拿了。 姜婉蓁把银票重新折好,“夏蝉,找个机会把银票还给二哥吧,让他告诉家里不必记挂我,我不缺银子的。” 她顿了顿,又嘱咐道,“夏蝉,做事小心一些,免得又被人抓住了把柄说我们和外男私相授受。” 夏蝉点头,“小主放心吧,奴婢晓得的。” 这天下午,梅妃端着一碗热牛乳去了太极宫。 夜言寂正好也是累了,最近天又还冷,热乎乎的牛乳喝下去,通身舒畅。 他温言对梅妃道,“还是你关心朕。” 梅妃挥退殿内众人,上前两步环住夜言寂的腰,“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更是臣妾的依靠。臣妾关心皇上都是应该的。” 夜言寂也柔和地抚上梅妃的背部。 忽的,一滴泪水打湿了他的另一只衣袖。 夜言寂不懂梅妃刚才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哭起来了。 他把梅妃从怀里捞出来,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梅妃忙擦去眼中泪水,“倒是臣妾惹皇上不快了,臣妾只是忽然想到了澜儿。澜儿还在的时候最爱喝牛乳了。” 夜言寂的眉头皱了皱,自从三皇子出生以来,梅妃不是第一次提到过世的二皇子了。 梅妃见夜言寂皱眉,忙挤出一抹笑道,“倒是臣妾惹皇上不开心了,只是臣妾这些日子总是梦到澜儿,还有那个刚出生就过世了的孩子。想来是前几日年宴看着贤贵妃、许贵嫔她们都有孩子在膝下,太过羡慕了。” 梅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这半年来她也不止一次明里暗里表达想要抚养三皇子了。 梅妃身在高位,又接连没了两个孩子。纵使她曾经做过一些错事,但跟夜言寂之间终究也是有旧情在的。 所以夜言寂其实也是有让梅妃抚养一个低位妃嫔所出的孩子的打算的。 不过温婕妤出生不算低,性格也温婉柔和。这个孩子夜言寂本是打算等温婕妤升了嫔位再让温婕妤自己养着的。 可如今,梅妃一而再提起那两个逝去了的皇子,夜言寂也难免有些心烦。 “你真这么想抚养三皇子吗?”夜言寂冷着声音道。 梅妃没有料到夜言寂竟这么直接,她盈盈跪地,“皇上,臣妾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若是皇上肯让臣妾抚养三皇子,臣妾定会将三皇子视若己出。定然不会让三皇子......” 她本想说,定然不会让三皇子像二皇子那样。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顿了顿改口道,“定然会让三皇子安然长大成人。” 话毕,梅妃眼中莹然有泪。 那副模样,夜言寂看了也有些不忍。 既然她那么想抚养三皇子就让她抚养吧,有了三皇子她也好安生一些。 至于温婕妤,她还年轻还能有别的孩子。 孩子抱去梅妃那儿之后多去看看她就罢了。 “来人!”夜言寂朗声道。 外头候着的孙友德躬身进来。 夜言寂抬手提起桌上的狼毫拟旨,随后将圣旨丢到孙友德手里。 “去传旨吧。即日起,将三皇子过继到梅妃名下。” 梅妃惊喜抬头,“皇上...臣妾,臣妾谢过皇上圣恩。” 麟趾宫里,梅妃如愿以偿,接走了三皇子。 回去后,长乐宫重华殿正殿里头欢天喜地,一派热闹景象。 而东配殿里却冷冷清清,只有温婕妤靠在床头默默垂泪。 第86章 胤国六公主 就连姜婉蓁和李纯熙陈才人三人担心温婕妤,前去看望,她也是闭门不见。 三人只好无奈回去。 是夜,夜言寂召了温婕妤侍寝。 温婕妤却是打起精神让荻花给自己梳洗打扮一番,掩去泪痕,往太极宫去了。 太极宫里,夜言寂身着织金龙袍,淡然地看着眼前女子,“朕把祁和交由梅妃抚养,你是否怪我?” 温婕妤淡然一笑,“梅妃娘娘身居高位,人品贵重。祁和能养在梅妃膝下,是他的福气。嫔妾替祁和谢过皇上。” 温婕妤说着,屈膝行了一礼。 礼节周到,挑不出任何错处。只是那微红的眼眶即使是努力隐忍,依旧有无法收回的泪光莹润其间。 夜言寂自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温婕妤是他的妃嫔,更是祁和的生母。 一位母亲即使再温和大度,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将自己的孩子拱手交给她人? 看着自己的孩子日后一声声喊着别人“母妃”,而自己只能被称一声“温婕妤”? 不过,此刻温婕妤的克制,却让夜言寂更觉得这个女子楚楚可怜。 自从三皇子祁和出生后夜言寂很少召温婕妤侍寝,此刻他对于这个女子也生出几分同情来。 他柔和牵起文温婕妤的手,“这些日子是朕冷落你了。” 温婕妤微笑低下头,“皇上妃嫔众多,嫔妾能诞下皇子已是荣幸至极。何谈冷落啊?” 夜言寂满意点头,前些日子被梅妃闹得头疼。如今看到如此温顺的温婕妤倒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温婕妤又上前为夜言寂揉着额头,“皇上为国事日夜操劳,辛苦了。” 夜言寂嘴角微微上扬,“温婕妤向来手巧,你为朕做的鞋子穿着极其舒适。如今天暖了还得劳烦温婕妤再做一双春鞋。” 温婕妤笑得温婉,“嫔妾做的鞋子能得皇上喜爱,是嫔妾的福气。” 这日过后,温婕妤的恩宠又渐渐多了起来。 妃嫔们都在背后说温婕妤失了个孩子却又得了恩宠,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羡慕。 一月底,胤国使臣带着胤国六公主上官绾君来朝。 胤国和景国向来交好,为了促进两国邦交,国与国之间的联姻也不少。 比如夜言瑾的母妃灵太妃曾经就是胤国的公主。而夜言寂的二姐也是嫁给了胤国的太子。 其实年前就早已有了风声,胤国要送公主过来。 如今,人真的过来了,后宫里的女人也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绾君公主是胤国公主,自然与去年南夷送来的两位不同。 况且,论国力,胤国比南夷强的也不止一点半点。 所以绾君公主进来一定就是高位了,而且不止高位还要有宠。 毕竟,夜言寂肯定也是要给胤国面子的。只要绾君公主自己不作死,这恩宠也是少不了的。 下面的妃嫔倒没什么感觉,左不过又多了一个高位。 最难受的就是梅妃了,这一年来虽说她的恩宠不如从前了。 可也是比下有余的,该有的体面夜言寂也依旧都会给她。 又有位分摆在那边,虽说是在贤贵妃之下,可贤贵妃素来低调,恩宠也不上不下。 所以她梅妃也算得上是后宫第一宠妃了,如今又要进来一个位分不低又会有恩宠的女人。 梅妃自然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另一个难受的就是敏嫔,眼看着她就要临盆了。 她还想着生完孩子后继续卯足了劲儿争宠呢。一个梅妃站在前头就够她烦的了,如今又要再进来一个。 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夜言寂在河清海晏殿设宴款待胤国使臣。 也就是在这日,后宫的女人们终于第一次看清了这位绾君公主的真面目。 只见上官绾君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确实称得上是国色天香。 不过夜言寂的后宫本就不乏美人,大家都在后宫看惯了各色美人,绾君公主自然也称不上惊为天人了。 不过在后宫肯定也算得上中上水平。 这位绾君公主,是胤国皇帝唯一一个适龄且还未出嫁的公主。 她的母妃原本只是一个嫔位,因着她要来和亲才抬作了昭仪。 毕竟和亲公主的母妃,位分太低不好看。 不过这位绾君公主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贵气。 这气度,倒看不出来她是养在一个小小嫔位的膝下长大的。 等宴席过半,歌舞告一段落。 胤国为首的使臣起身道,“臣等今次来到景国不仅是为了朝见圣上,还为太后娘娘带来一件礼物。” 上首的太后身子微微前倾,“哦?是为何物呀?” 绾君公主起身,以胤国的礼节朝着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娘娘,臣女偶得一夜明珠,此夜明珠通体莹润光泽,触手生凉,更难得的是此夜明珠长一尺,宽半尺有余。臣女不敢私藏,故命能工巧匠将其雕刻成佛像,赠与太后娘娘。” 绾君微微回首,就有侍女将那尊佛像呈上。 只见那佛像果真莹润好看,又因工匠雕刻地细致,真有栩栩如生之态。 大家都知道,夜明珠这种东西在景国不多见,可胤国却是盛产夜明珠的。 不过夜明珠虽然在胤国不算稀奇的物件,可这样大块又纹理一致如此成色的夜明珠也属实是难得了。 再加上能工巧匠的雕琢,这份礼物确实配得上大景国太后的身份了。 绾君公主又接着说,“殿内灯火通达,看不出夜明珠的光辉。还请太后皇上和各位娘娘到殿外一观。” “好!” 夜言寂起身左手搀着太后往外走。皇后走在夜言寂右手边。 前后自然都是有侍卫保护,即使外面天黑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随着他们之后,一众妃嫔自然也都出去凑热闹了。 好在河清海晏殿门前有一大块空地,那么多人站着也不显得拥挤。 掌灯的内侍灭了几盏灯,绾君公主手里的夜明珠佛像看着就熠熠生辉了。 那光不同于普通夜明珠的绿色、黄色,而是一种淡淡的蓝光。 看着格外夺目,也够亮。 由于夜明珠雕刻成了佛像的模样,此刻看上去那蓝光倒像是佛珠自身所带的佛光。 景国的妃嫔们见过夜明珠的都在少数,更别提如此成色的了。 此时见了绾君公主手里用夜明珠雕成都暗暗感叹,果然是一国公主,出手如此不凡。 “好!好!”太后也抚掌赞叹,“绾君有心了,哀家看着这孩子喜欢,不如就留在景国与哀家做个伴吧?” 第87章 新人笑,旧人哭 绾君公主立马朝着太后道,“能在景国陪伴太后,是绾君的福气。” 夜言寂也是笑道,“今日朕的绾君公主,如获至宝,赐绾君公主封号‘珍’。封绾君公主为从二品珍夫人,赐居长信宫主殿披香殿。” 国力势均力敌的两个国家,和亲公主得到从二品夫人是不算高的。 不过绾君公主母妃位分毕竟不高,又有珍字作为封号,这个起点也不算低了。 绾君公主,不现在应该叫珍夫人了。 珍夫人当即行礼谢恩。 后宫众人也都言不由衷地齐声道,“恭喜皇上,恭喜珍夫人。” 披香殿自然是早就收拾布置好了的,就等着它的主人入住了。 是夜,夜言寂自然宿在了珍夫人的披香殿。 第二日,未央宫请安的时候,这位珍夫人自然成了众人的焦点。 这位珍夫人倒是也来得早。 按着规矩先给皇后行了礼,又给贤贵妃和梅妃见了礼。 这回行的是景国的礼,珍夫人来景国之前也是提前学过这些的。 皇后笑着请珍夫人坐在了贤贵妃下手。 随后其余妃嫔则是一个个向珍夫人行礼,珍夫人一一笑着受了。 这便算是和后宫的妃嫔都相识了。 行完礼后,珍夫人给自己身后的宫女柳叶柳枝使了个眼色。 柳叶柳枝都是珍夫人从胤国带来的,一个眼色就懂珍夫人的意思。 当即呈上一批大大的夜明珠。 珍夫人笑着道,“臣妾初来乍到,给各位姐妹准备了一点小东西,望姐姐妹妹们能够喜欢。” 珍夫人给皇后的是一颗黄色的夜明珠,光泽也是最好的。 给其他妃嫔的则都是绿色的,不过给贤贵妃和梅妃的自然成色要比给其他人好许多。 皇后让阿元接了礼,然后笑盈盈地道,“珍妹妹客气了,自然来了日后就都是姐妹了。你自胤国而来。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来问本宫或者贤贵妃。” 珍夫人称了声是。 皇后满意度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如今天也慢慢热起来了。御花园的花儿朵儿的都次第开了。本宫已经和皇上进言到时候在御花园办个赏花宴了。” 她顿了顿,又道,“正好,慎姬的禁足也快满了,咱们姐妹也该好好聚聚。” 众人起身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皇后笑着点头,“行了,没什么事便都回去吧。敏嫔你身子重了,往后请安便不必来了,等坐完月子后再来吧。” 敏嫔起身谢恩。 散了请安后,皇后命人给珍夫人送去了赏赐。 妃嫔入宫中宫赏赐,这是少不了的规矩。 皇后给珍夫人的东西都是极好的,也配得上她公主的身份。 贤贵妃和梅妃自然也是要送东西的。 贤贵妃送的东西中规中矩,既不会压过皇后送的东西也配得上珍夫人的身份。 相较之下,梅妃送了东西就随意多了。 不过是两批布料和 一斛珍珠罢了。 梅妃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太差,不过这东西你赏嫔位以下算是好的。 可是赏一个夫人位分,况且又是异国来的公主。着实是有些不好了。 珍夫人看过以后就让人收入库房了,倒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 接连三天,夜言寂都宿在珍夫人的披香殿。 珍夫人性格温和,又一直带着笑意。 除了给胤国面子,夜言寂自己对这位珍夫人倒也是有几分好感的。 二月初八,胤国使臣便要启程了。 夜言寂特意下旨允准珍夫人去送。 珍夫人年方十八,若是选秀进来这年纪就算小了。 不过若是皇室的公主,留到十八九岁才出嫁也没什么奇怪的。 好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以后便要独自一人在这异国他乡了,也是不容易。 当夜,夜言寂又去了披香殿。 长乐宫里,梅妃斜倚栏杆,“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月竹给梅妃披上狐裘,“娘娘,夜深了天气凉,您小心着凉了。” 梅妃转过头,“月竹,你说此时珍夫人是不是正在皇上怀里娇吟浅喘?” “依奴婢看,皇上宠爱珍夫人也就那么一阵。过去也就没了,娘娘莫要吃心了。”月竹安慰道。 梅妃苦笑,“是啊,后宫那么多女人,皇上的心怎么可能为一个人而停留呢?” 梅妃眼眸中有化不开的愁苦,“我刚入东宫那会儿,也如如今的珍夫人一般,年轻地如同花骨朵一般。一晃,六年就过去了。” 月竹替梅妃拢了拢狐裘,“这么些年来,陛下总是最记挂着娘娘的。” 梅妃摇了摇头,“从前是,可往后未必如此了。” 月竹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梅妃。 一滴清泪划过梅妃白皙光洁的面容,“你说,这一年一年的,后宫的娇花怎么就开不尽呢?” 月竹也是心疼梅妃,可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月竹觉得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可偏偏不该对帝王动了真情。 一旦动了真情你就在乎,会因为那个人开心,也会因为那个人难过。 可是历代的帝王,哪有专情的? 即便是一时宠爱你,也绝不会长久。 梅妃也是懂这个道理的,只是看不开。 六年,他对她的宠不过六年而已。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后宫近乎专宠的梅妃娘娘。 后宫新人辈出。她也会像皇后,像贤贵妃,像无数后宫妃嫔一样,被冷落、被遗忘。 守着清冷的宫殿,从天黑等到天明...... 李纯熙和梅妃同住重华殿,李纯熙也曾不止一次看到过梅妃倚栏忧思的模样。 她越发觉得,帝王的恩宠没有意思。 初见时,她只觉得梅妃从行止到衣着再到长相,都美得如同仙子一般。 后来得知梅妃暗地里对姜婉蓁使的手段。 她不理解,梅妃那样好看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如今,看到了梅妃这样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又有几分同情起梅妃来。 这后宫里,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李纯熙更觉得,帝王恩宠真是没意思极了。 一个没有真心的男人,他再宠你也不过是宠罢了。 宠而无爱,又怎么可能会久远呢? 她无奈地翻动着桌上的话本,话本里才子佳人,海誓山盟的爱让她羡慕,也让她更感到无力。 李纯熙常想,若是自己也能拥有那般独一无二的爱,该有多好。 哪怕只能在一起一时一瞬,只要拥有过,那该多好? 可是身在后宫,这种想法也不过是虚妄罢了。 第88章 慎姬出山 二月十五,皇后在太液池边摆宴,宴请后宫妃嫔一同赏花。 夜言寂得了空自然也是会过来的,他很乐意给皇后面子。 比较这么些年,皇后打理着后宫也没犯什么错,他心里也是敬重皇后的。 再说了,帝后和谐也有利于前朝后宫安稳。 这笔账,怎么算夜言寂都不亏。 太后传了话说,“这种宴会,你们年轻人去就好,哀家年纪大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就不过来了。 所以这场宴会,主要也是夜言寂和他的妃嫔们的宴会。 妃嫔们自然都打扮地花枝招展,这样的好机会,谁又不想让皇上多看几眼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日慎姬也解了禁足了。 她可是三个多月未曾得见天颜,她如何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复宠呢? 是以今日,慎姬打扮的也是十分高调。 夜言寂没那么闲,自然不会一早就过来。 所以这前半场,自然就是妃嫔之间聊聊天了。 话题的中心依旧是珍夫人。 如今珍夫人得宠,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脾气,下面的小嫔妃免不得要恭维几句。 其中最突出的要属余宝林。 余宝林是和姜婉蓁她们同一批进来的。眼瞅着入宫都快两年了,一直没什么恩宠,常年蹲坐在宝林的位份上。 她早就想找个靠山了,珍夫人初来乍到肯定也需要助力,这对于余宝林而言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珍夫人微笑着听余宝林说这话,心情也是十分不错的模样。 敏嫔怎么看得下去她们这幅样子,出言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余宝林那么会说话。” 反正她现在怀着龙嗣,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况且珍夫人虽说位份高,出身好。 可毕竟初来乍到,脚跟还没站稳呢。 又那么得宠,有的是人看她不顺眼。 敏嫔才不怕她呢,所以才敢当着珍夫人的面这样说话。 这边珍夫人和余宝林还没开口呢。 慎姬又憋不住了,“哟,敏嫔怎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瞧着珍夫人得宠,酸了?” 姜婉蓁暗暗笑了,这慎姬可真是个搅屎棍。 不仅是搅屎棍,而且记吃不记打。好不容易禁足满了,还敢这样口无遮拦。 不过她说得倒也没错,敏嫔可不就酸了吗? 看着敏嫔变绿了的脸色,姜婉蓁倒是有一点点觉得就这么把慎姬拉下马可惜了。 以后就看不到这种狗咬狗的场景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那么一瞬。 那边敏嫔的脸也就绿了一瞬,随后对慎姬道,“我有什么好酸的。慎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禁足那么久不知道皇上还记得你不?” 慎姬被这么一说,也是气急,“当日要不是你教唆?我会被禁足那么久?” 敏嫔捏着帕子笑,“慎姬自己冲动罚的人,怎么如今又怪起我来了?” “妹妹们快别吵了。”上首的珍夫人笑着道,“若是因为我的原因,挑起了妹妹们不和,那我倒是要无地自容了。” 珍夫人位分毕竟摆在那,她开口了,慎姬和敏嫔倒也不吵了。 敏嫔小声哼着,“装什么装,假的很。” 她这话说得很轻,自然只有她贴身的宫女听得见。 众人吃着糕点聊了一会儿,夜言寂就来了。 夜言寂一来,妃嫔们的精神面貌就不一样了。所有人坐的端端正正,眼里似乎有光。 赏花宴过半,慎姬起身去更衣。 略等了片刻,姜婉蓁给德嫔使了个眼色,就也跟着去更衣了。 去更衣的偏殿,只有一条路,要沿着太液池而行。 姜婉蓁正好迎面遇上了回来的慎姬。 “慎姬娘娘安好。”姜婉蓁屈膝行了一礼。 好巧不巧,姜婉蓁今日穿的松花色的裙子,倒是和慎姬所穿的颜色撞了。 姜婉蓁到底年轻,又会打扮。 反观慎姬,今日为了可以打扮地出众一些,恨不得把贵重的配饰都往身上戴。 反倒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如今一比较,慎姬竟是落了下风。 慎姬瞧着姜婉蓁那娇俏的模样,嫩地都能掐出水的皮肤,没来由地就气了起来。 她没好气道,“曦容华倒是会打扮。” 姜婉蓁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酸意,笑道,“哪是嫔妾会打扮?是皇上赏的衣料子好看。皇上赏了我不少呢,不如到时候嫔妾给娘娘送些去?” 姜婉蓁这话说得本也没什么,不过听在慎姬耳里,怎么那么像是在讽刺她失宠呢? 慎姬这脾气,自然是不能忍啊,“姜婉蓁你别太得意了,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姜婉蓁笑了笑,“嫔妾自然知道,嫔妾去年是美人,如今是容华。和娘娘自然是不同的。” 不同,当然不同了。 人家都是往上走,唯有慎姬,去年是昭仪,如今反而被贬为了姬位。 慎姬再笨,也听出了姜婉蓁的言外之意。 她伸手就要朝姜婉蓁打去,夏蝉眼明手快抓住了慎姬的手腕。 慎姬不敢置信地看着夏蝉,“你这丫头疯了不成?敢拦我?” 姜婉蓁直视着慎姬,眼里丝毫不见一丝敬意,“慎姬娘娘别忘了,你是怎么从昭仪变成姬位的。如今还要动用死刑吗?” “疯了,”慎姬被气得笑了起来,“姜婉蓁你真是疯了,敢这么跟本姬说话。今日本姬就是打你,也是有理有据。就是告到皇上那儿去,本姬也是占着理的。” 慎姬出来更衣,身边也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可心。 她给可心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本姬要亲自动手。” “是!”可心点头上前。 姜婉蓁哪里肯就范,她和夏蝉两个人,可心一人根本奈何不了她们。 慎姬没有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大胆,她也是气急了,竟然直接自己上手。 推搡之间,几人已经逼近太液池。 慎姬见姜婉蓁无路可避,伸手就要掌掴姜婉蓁。 谁料姜婉蓁轻轻往后一倒,“扑通”一声就落入了太液池中。 这个场景正好落入了出来透气的德嫔眼里。 夏蝉推开可心,大喊道,“来人呐!来人呐!曦容华被慎姬娘娘推到太液池里了。” 第89章 在乎 慎姬一愣,这下她终于清醒过来了。 忽然有些怕起来,要是姜婉蓁真出点什么事,恐怕她一张嘴也说不清。 于是也连忙叫可心去找附近的内侍来捞姜婉蓁。 正好德嫔带出来的内侍是个会水的,二话不说就让人下去捞人了。 这边动静大了起来,那边宴席上的人自然也被惊动了。 等到众人过来的时候,姜婉蓁已经被捞了上来。 她一双小鹿似的眸子水灵灵的,看着甚是可怜。 皇后下令传了太医,并把姜婉蓁送到了就近的披香殿。 这还是二月里呢,天冷得很,掉到了河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披香殿是珍夫人的地方,姜婉蓁也不可能去正殿。 就开了东配殿给她歇着。 夏蝉伺候着姜婉蓁换上了干衣服,然后又给她盖上厚厚的锦被。 珍夫人怕姜婉蓁冻着,还贴心地吩咐人点了炭。 随后才打帘让等在外头的众人和于太医进来。 于太医过来把了脉,说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姜婉蓁年前就中了毒,如今又掉到水里,怕寒气入体伤了根本。 需得好好养着,喝几天药驱驱寒气。 夜言寂吩咐于太医下去煎药,随后对着慎姬道,“这是怎么回事?” 姜婉蓁没事,慎姬刚松了口气的。 可是她刚结束禁足,就又出了这样的事。她自然也是也是怕夜言寂再怪罪她的。 索性把责任都推到姜婉蓁身上,“皇上,方才是曦容华对臣妾出言不逊,她的宫女还抓疼了臣妾的手。臣妾实在气不过,才想略略给她一些教训。曦容华不服,推搡之间才不小心掉入了太液池中。” “皇上,不是慎姬娘娘说的那样的。”姜婉蓁在夏蝉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咬着微白的嘴唇,气若游丝。 原本只有三分的病气却被她演得如同有七分一般。 姜婉蓁目光扫过慎姬,眼里露出怨恨又夹杂着害怕的情愫。 她开口道,“嫔妾只不过穿了和慎姬娘娘同色的衣服,慎姬娘娘就出言讥讽嫔妾。嫔妾不过辩白了几句,慎姬娘娘就气起来,将嫔妾推入了太液池中。” 慎姬差点跳起来,“姜婉蓁,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稳掉入了太液池,你做什么怪到本姬头上来。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朕看欠收拾的是你!”夜言寂冷冷地瞪着慎姬。 慎姬被夜言寂的眼神吓了一跳,忙跪下道,“皇上,臣妾实在冤枉呐。” 夜言寂又指了指德嫔,“当时你也在场,你来说。” 慎姬的目光死死盯着德嫔,生怕她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 德嫔撇了慎姬一眼,“回皇上的话,臣妾当时离得远,不太清楚慎姬和曦容华争执的内容。不过臣妾确实看到,是慎姬把曦容华推下了太液池。” 慎姬不可置信地看着德嫔,“德嫔!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住口!”夜言寂重重拍了拍桌案。 姜婉蓁平时和那几个人走的近,夜言寂心里也是有数的。 德嫔,和姜婉蓁走得不算近。也就是去年姜婉蓁中毒事件之后才偶有来往,也并不密切。 所以夜言寂根本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串通起来陷害慎姬。 或者说,是姜婉蓁如今的样子太过楚楚可怜,让他顾不上细想。 又或者,是慎姬在他眼里本就是这样狠辣又愚蠢的一个人。 他阴沉着脸开口道,“慎姬,你还有什么好说?” 慎姬差点吐血,她怎么也没想到,刚解了禁足就又摊上这样的事。 可还没来得及等她喊冤,另一道女声自身后响起。 “皇上,嫔妾有事要报!” 声音的主人是吴宝林,她此时已经跪倒在地。 夜言寂揉了揉眉心,“说。” 吴宝林挽起衣袖,上面遍布着许多深深浅浅的淤青。 众人见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后宫低位的妃嫔过得不好的是有,可是那也只是短点衣食。 还从未见过被打成这样的。 在众人的惊疑声中,吴宝林开口道,“这些年来,嫔妾一直和慎姬娘娘同住一宫。慎姬娘娘仗着自己是主位,没少克扣过嫔妾的用度。 嫔妾一直忍气吞声。年前,慎姬娘娘被禁足,心中怒气无处宣泄。竟尽数发泄到嫔妾身上,成日里对嫔妾非打即骂。 嫔妾实在不堪其辱,求皇上,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 吴宝林在这个时候告发慎姬,自然是德嫔安排的。 德嫔之前和吴宝林一起住在淳芳殿,也受过慎姬的克扣,两人也是有些情分在的。 不过,吴宝林如今所报的,倒是句句属实。 这无疑又是给了慎姬致命一击,让她毫无辩驳余地。 夜言寂看着吴宝林手臂上深深浅浅的印记,就能想像到她身上还没露出来的地方肯定还有伤痕。 他心里对慎姬的厌恶程度再一次刷新。 他豁然起身,指着慎姬骂道,“你这个毒妇!不配为我景国的姬位!朕赐你慎字作为封号,就是希望你能谨言慎行,既然你做不到,那也别糟蹋慎这个封号了。” 慎姬此刻才明白过来,这次她是真的完蛋了。也忘了求饶,就这么呆呆地跪着。 “孙有德!”夜言寂继续道,“传朕旨意,慎姬行事不端,品行有亏。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美人,幽禁淳芳殿,无召不得外出!” 听到旨意,宋美人,也就是曾经的慎姬浑身颤抖起来。 她搜肠刮肚,自己什么都没了,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一个女儿了,“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啊,您不为臣妾着想您也要想想咱们的女儿啊。您如此惩罚臣妾,咱们的雯儿怎么办啊?” “呵,”夜言寂冷笑一声,“你不说朕倒是忘了,从今天起,二公主夜雯就抱去麟趾宫吧。把孩子交给宫人养着,也好过跟着你这个毒妇!” 听到这话,宋美人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 孙有德忙叫人把宋美人带回了淳芳殿。 这边夜言寂坐到床边,关切地扶着她的肩膀。 药还在熬,不过秋霜先端了一碗姜汤上来。 夜言寂接过姜汤,“朕来吧。”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夜言寂亲自喂姜婉蓁喝下了姜汤。 珍夫人看着夜言寂,忽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这种东西,她父皇在看着他最宠爱的文贵妃时也会流露出来。 那是他们看着别的妃嫔的时候眼里都没有的东西,那种东西或许叫关切,又或许叫在乎。 第90章 太后心思 宋美人被送回了淳芳殿,她如今的身份,也是不能住正殿了的。 孙有德吩咐人把东配殿收拾了出来给她住。 宋美人真的是欲哭无泪,入宫这些年,她何尝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她这些年来口无遮拦,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一朝落难,别人自然也是落井下石。 她的日子是不会好过了。 吴宝林已经当众状告宋美人,也算是与宋美人撕破脸皮了。 她之前在淳芳殿受尽了宋美人的折磨,如今自然也不会再住在淳芳殿了。 德嫔向皇后进言,希望吴宝林可以搬到她的怡月殿。 这也是德嫔之前许诺吴宝林的。 毕竟吴宝林和宋美人都闹成那样了。要是还住在淳芳殿一定会被宋美人变本加厉地针对。 皇后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其实就算德嫔不说,皇后也打算过些日子给吴宝林搬地方的。 第二日,是十五。 嫔位以上都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昨日姜婉蓁和宋美人的事情闹成这样,太后自然也都知道了。 她很自然地就问起来这件事情。 “也是宋美人自己太不懂事。”皇后答了一句。 接着就是珍夫人开口了,“这件事情,臣妾倒有些想法。臣妾也是初来,若有说得不是的地方还请母后不要见怪。” 太后呵呵地笑着,“你这孩子,哀家也就跟你们随口聊聊,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珍夫人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臣妾想着,宋美人是不是的。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不是曦容华先有不敬之处,宋美人也不会如此发难。” 太后看向许贵嫔,“许贵嫔,曦容华是你殿里的人。你平日里看着曦容华这孩子怎么样?” 许贵嫔用帕子擦了擦嘴,“这臣妾可就不好说了,这些日子,曦容华倒是和不太和臣妾走动。” 梅妃笑了笑,“谁不知道,曦容华嘛,也就和贞贵人温婕妤以及陈才人走得近些。” 太后听后,皱了皱眉。 之前姜婉蓁避孕一事,她就很不满意。 能光明正大避孕,还能让夜言寂继续宠着她。这姜婉蓁肯定不是个有手段的。 太后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肯定也是有手段的。 可是她自己有手段,可不代表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一个有手段的女人算计。 如今,听到梅妃和许贵嫔所说。 更觉得姜婉蓁是一个不敬主位,搞小团体的人。 “哦?是这样吗?臣妾看着曦容华倒不像是个难相处的。昨日看着,皇上也是极喜欢曦容华的,还亲自给曦容华喂药呢。”珍夫人笑着道,眼里满是羡慕之意。 太后的眉头又皱了皱,对于夜言寂众目睽睽之下给姜婉蓁喂药的事也十分不满。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几位皇子公主。 这时范嬷嬷正好端了药碗进来。 “好了,哀家该喝药了,都退下吧。”太后挥挥手道。 一众妃嫔依次退下。 “范嬷嬷,这曦容华,你怎么看。”太后用汤勺轻轻搅动着药汁。 范嬷嬷伺候了太后一辈子,也是个人精了。 她笑了笑,“区区一个容华罢了,哪里就值当太后挂心了。” 太后笑起来,“君王就没有专情的,你看之前梅妃那么得宠如今不也淡了?曦容华如今看着有几分恩宠,可长远来看,谁又知道呢?” 她仰头喝下药汁,苦涩的药汁让她的眉头深皱,“我看着珍夫人,倒是有点想让我讨厌曦容华的意思。” 范嬷嬷接过药碗,“这珍夫人先前看着挺大气讨喜,如今看着也不简单呐。” “哼,”太后冷笑,“养着后宫里的公主,从小见惯了后宫尔虞我诈,又如何会是个简单的。” 范嬷嬷点头,“娘娘说得是。” “后宫女人,没点手段如何能自保?由着她们斗去吧。哀家斗了几十年了,如今只要不伤及皇嗣以及皇上的龙体,哀家也懒得管。”太后悠悠道。 “奴婢看着,贤贵妃倒是依旧娴静。”范嬷嬷道。 太后满意点头,“贤妃这孩子,也是当年哀家看中的太子妃人选。要不是先帝忽然赐婚……” 太后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皇后这孩子治理后宫也不错,只不过子嗣方面……” 范嬷嬷忙道,“皇后还年轻,况且如今皇上膝下的孩子也多起来了,太后娘娘您定可以子孙昌茂的。” 太后点头,“哀家这个年纪了,又已经坐在这样的位置上。下半辈子只希望国泰民安,子孙绕膝,享享清福了。” 范嬷嬷笑着道,“太后娘娘放心,皇后大度,贤妃贤良,咱们皇上不是个糊涂的。娘娘您就安心享清福吧。” …… 绛云殿里,姜婉蓁由于昨日掉到水里。难免有些着凉,于是这几日又不用去请安了。 悠悠闲闲地睡到自然醒,用了清淡的早膳。 德嫔就过来看她了。 姜婉蓁刚要行礼,德嫔就拦住了她,“不必多礼,你身子怎么样了?” 姜婉蓁笑了笑,“娘娘放心,没什么大碍。” “总是因为我的事让你伤了身子,我也不跟你客套地说愧疚什么的。宋美人,我是一定要扳倒的。不过,我给你带了些补身子的药材来。”德嫔示意身后的晓棠把东西递上去。 秋霜上前接过了药材。 德嫔这才坐在绣墩上,“宋美人害我小产,坏了身子。如今她终于倒了,连公主都被送走了。再无翻身之可能,真是畅快。” 姜婉蓁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接下来就该轮到敏嫔了。不过敏嫔可没有宋美人好对付,我们还需得从长计议。” 德嫔笑了笑,“反正我也不会有孩子了,深宫寂寞,我有的是时间跟她们缠斗。” “娘娘不要那么悲观,娘娘如今也是有恩宠的,未来如何谁又说得好呢?”姜婉蓁道。 德嫔点头,她也不是个钻牛角尖认死理的人。 既然上天让她没办法有孩子了,那就没有吧。 如今她好歹是嫔位了,在怡月殿和吴宝林做个伴,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何苦拘泥于一些得不到的东西呢? 送走了德嫔,姜婉蓁觉得有些犯春困。 就想着去榻上歇一会,刚歇下没多久,夜言寂就过来了。 第91章 淡扫蛾眉 走到门口的时候不远刚要去通报,夜言寂就拦住了他。 自己轻手轻脚进来,看到在床上小憩的姜婉蓁还对夏蝉做了个“嘘”的手势。 夏蝉和秋霜识趣退下。 床上的姜婉蓁翻了个身。正当夜言寂以为她要醒来的时候,她却又不动了。 夜言寂走近一看,好家伙,又睡过去了,根本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笑着靠近,轻柔地将姜婉蓁散落在脸上的鬓发理到耳后。 指尖触到姜婉蓁细嫩敏感的脸颊,姜婉蓁皱了皱眉,“夏蝉,别闹了。” 她呢喃着从迷蒙中睁开眼,却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温和注视着她。 姜婉蓁也惊,顿时睡意全无。 她赶忙想坐起来行礼,不妨脑袋“咚”地一下撞到了床沿。 “哈哈哈哈”夜言寂爽朗的声音传来。 姜婉蓁索性也不行礼了,她知道这样的场景下,夜言寂是不会与她计较这个的。 她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言郎好坏,人家脑袋撞疼了,你只知道笑。” 夜言寂止了笑,伸手去揉姜婉蓁脑袋撞到的地方,“好了好了,是朕不好,来哪里撞疼了朕给你揉揉。” 姜婉蓁就拉着他的手,放到刚刚撞到的地方,撒娇道,“言郎给揉揉。” 夜言寂笑了,这小嫔妃就是这么有意思。 揉着揉着,夜言寂就揽着姜婉蓁,两人滚到了床上。 姜婉蓁咳嗽了两声,“皇上,嫔妾着了风寒,怕是会把病过给您,有损了龙体。您还是离嫔妾远一些吧。” 夜言寂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朕是真龙天子,不怕病气。” 姜婉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还是不能由着夜言寂的。 别说姜婉蓁这儿小小的偏殿接待皇上不合规矩的,再者她可不想做白日宣淫的祸国妖妃啊。 姜婉蓁挣扎着想挣脱夜言寂的手。 夜言寂却用了力,将怀里的人儿圈得更紧。 “别闹,朕困了,想睡一会儿。” 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吹过姜婉蓁耳际。 听了这话,姜婉蓁也不动了,任由他抱着。 夜言寂也是极自律的人,午觉只睡半个时辰便自然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姜婉蓁早醒了,正在数着他的睫毛。 夜言寂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阿蓁怎么不乖乖睡觉。” 姜婉蓁心说人家刚才都睡着了,您老非把我弄醒,这我还能睡得着吗? 不过嘴上还是道,“嫔妾方才已经睡过了,这会儿不困了。” “那就起吧。”夜言寂从床上起来,伸手示意姜婉蓁帮他整理衣衫。 夜言寂刚才进来就直接躺下了,也没脱外套。 这会子也就理一下,也不费事。 姜婉蓁乖乖帮他理好了衣衫,忽然想起了什么,两个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 夜言寂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打量着什么主意。 他笑着道,“说吧,想要什么?” 姜婉蓁也笑嘻嘻地看着夜言寂,“言郎,方才我为你理了衣衫,如今该轮到言郎为我穿外衣了。” 这话也不自称嫔妾了,言语之间尽是亲昵。 仿佛站在眼前的人不是九五至尊,只是自己平凡普通的夫君。 跟夜言寂相处了快两年了,他是个什么脾气,姜婉蓁也摸了个大概。 偶尔小小地放肆一下,他非但不会气恼,反而会觉得有意思。 果然,夜言寂初初听到这话时好看的瑞凤眼眯了眯,似有怀疑。 毕竟,就是梅妃,在得宠的时候也不曾跟他提过这种要求。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妮子哪儿来的那么多小心思。 每次都是那样略略逾矩,却又偏偏不过分。 有趣得紧。 见他迟疑,姜婉蓁也不闹。 撇了夜言寂一眼就要过去自己穿衣服。 只是她的手刚一触到衣料,那衣服就从她的手里划过。 他转头,那衣服早被夜言寂捞在手中,“朕来。” 夜言寂觉得,偶尔帮人穿穿衣服也没什么。 反而新鲜得很,就当是闺房之乐了。 只不过他之前哪里做过这样的事,这第一次上手嘛难免生疏。 姜婉蓁想起,自己第一次给夜言寂系腰带的时候,也是因为生疏,半天系不好。 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落在夜言寂耳里就有几分嘲笑的意味了。 他也不拘泥于要穿得多整齐了,完成任务似的随意给姜婉蓁把带子一系就算完事儿了。 姜婉蓁打量着镜子,这下是真的忍不住嘲笑起来,“没想到,言郎平日里英明神武,看似什么都会,还有你不擅长的事。” 这话是说他穿得不好。 可偏偏姜婉蓁先夸了他,好一个欲抑先扬。 明明是笑他,却让夜言寂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待姜婉蓁自己理好了衣襟,夜言寂看着铜镜边上的眉黛又来了兴致。 他拉着姜婉蓁在镜前坐定,然后拿起一块眉黛开始细细地为姜婉蓁描眉。 姜婉蓁也不阻止他,只是笑,“言郎可莫要把我画成无颜丑女了。” 夜言寂道,“阿蓁放心,朕那么多爱妃。画眉哪里难得倒我。” 他心想着虽是没有亲手画过,可每日看着,应该也是不难的。 姜婉蓁以为他是惯常做这种事情的,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画眉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得多了就能会的。 夜言寂涂涂改改,画了好久也画不好。 最后索性随意描了两笔就把眉黛一丢。 姜婉蓁想去照照铜镜看自己被画成了什么模样。 夜言寂却制止了她,两只大手托着姜婉蓁的腮,强行把她的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朕饿了,传膳吧。” 姜婉蓁看了眼天色,好家伙,离平日里用晚膳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呢。 不过,皇帝最大嘛,他说要吃哪里能不给吃呢? 她也只好吩咐不远去吩咐尚膳局。 姜婉蓁总觉得不远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奈何夜言寂一直掰着她的脑袋,不许她看铜镜。 尚膳局那边听说是夜言寂在姜婉蓁这里,自然也不敢怠慢。 当下就麻溜地生火做饭。 平日里姜婉蓁的饭食只有四菜一汤,可夜言寂在,自然是按照夜言寂的规格来的。 待御膳端上来的时候整整齐齐十六道菜,姜婉蓁小小的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吃饭的时候夏蝉和冬雪自然也是要进来伺候着的。 她一看到姜婉蓁的眉毛就憋不住,“小主,你……” 这下,姜婉蓁哪里还忍得住,趁夜言寂被桌上的菜转移了注意力之际就往铜镜那边去了。 第92章 勾引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吓一跳。 粗粗的两条眉毛如同毛毛虫一般趴在她的脸上。 姜婉蓁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边笑边对着夜言寂道,“言郎真是过分!画成这样还不许看 害人家丢了好大的脸。” 一旁的夜言寂也想笑,但还是咬着嘴唇忍住,“谁说难看了?朕觉得好看得紧。夏蝉,你说好看吗?” 夜言寂发话,夏蝉哪里敢反驳,只好从牙缝里挤出“好看”二字。 姜婉蓁推了一下夏蝉和冬雪,“去去去,你们两个快给我打水来洗干净。” 夏蝉冬雪知道,姜婉蓁是不想被人多看如今自己这幅模样,两人便识趣地出去打水了。 这边夏蝉冬雪刚出去,后脚春风就进来了。 看到春风进来,姜婉蓁还意外了一下。 因为春风是新来的宫女,也不似秋霜是有信得过的人推荐过来的。 所以姜婉蓁不敢让她插手殿内的事情,因此春风一直都做一些殿外洒扫打理花草的活计。 今日,春风竟是趁着夏蝉冬雪出去自个儿进来了。 不仅进来了,还破格在鬓边戴了一朵鹅黄的迎春花。 她刻意迈着小步进来,走到夜言寂身边为他盛汤。 姜婉蓁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丫头是生了爬床的心思了。 她倒是也理解,十五六岁的小宫女,不甘草草一生,想往上爬也是正常的。 总不能她姜婉蓁遇到的各个宫女内侍都是好的,六个里面遇到一个这样的,这概率也不算太高。 只不过,想要在这里踩着她上位,姜婉蓁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她勾了勾唇,“春风,我看这殿外的迎春花开的不错,看来你是照顾地极好的。” 这话,夜言寂自然也听得明白,这宫女他之前是没见过的。 想来是姜婉蓁这边新来的粗使宫女,负责打理殿外的花草,如今却私自摘了那花戴在自个儿头上。 戴就戴了,这种事情她这位小嫔妃也不会那么小心眼去计较。 可这位,非但戴了还不安生,非得往他跟前凑,看来这小嫔妃是不高兴了。 眼前的春风,即使是着意打扮过,也不过中人之姿。 和姜婉蓁放在一起,实在是没法看的。 夜言寂也不喜欢这样的人,没本事还不安分。 他当下夺过春风手里的碗盏,交到姜婉蓁手里,“阿蓁替朕盛汤吧。” 姜婉蓁笑着接过碗盏,温和地替夜言寂盛汤。 春风被夺了碗盏,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夏蝉冬雪正好端着毛巾和热水进来。 夏蝉一看春风在这里,鬓边还戴一朵迎春花就觉得这个妮子不老实。 三步并两步上前道,“这里有我们伺候着,门口地上又落了叶子了,你赶紧去扫一扫吧。” 春风咬着牙,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夜言寂面前露脸,她如何甘心就这样出去? 她偷偷看向夜言寂。夜言寂根本就没有把丝毫目光放在她身上。 只是专心地喝着姜婉蓁给盛的汤。 她又拿眼去瞟姜婉蓁,姜婉蓁倒是很给面子的看了她一眼。 姜婉蓁依旧一副略带着笑的模样,只是春风没来由地从姜婉蓁眼里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你还愣着做什么?”夏蝉出声催促。 春风也不敢再赖着了,只好带着一脸委屈下去了。 之后,姜婉蓁和夜言寂两人自然是在夏蝉和冬雪的伺候下用了膳。 夏蝉和冬雪自然也是帮姜婉蓁卸去画得如毛毛虫般的眉毛。 吃完晚饭,夜言寂倒也没想着要姜婉蓁侍寝。 这也是正中姜婉蓁下怀。 毕竟她如今可是养着病呢,给皇后请安都告了假了。 要是这时侍寝,可又得被人嚼舌根了。 不过就算姜婉蓁没有侍寝,该酸的人还是会酸。 许贵嫔是看着夜言寂从东配殿里头出来的。 人都来到绛云殿了,许贵嫔想着她总还是要去争取一下的。 于是从下午就开始梳妆,等夜言寂从姜婉蓁房里出来的时候就找准时机上上前,“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夜言寂点了点头,“起来吧。” 随后抬腿便要走。 许贵嫔上前两步道,“皇上,菡儿好久没见过父皇了。不如到臣妾那儿用膳吧,饭菜都备下了。” 夜言寂脚步不停,“朕已经用过了,改日再来看菡儿。” 许贵嫔就这么被撩在了原地。 荀才人从西配殿里头出来,“娘娘,这曦容华也真是的。怎么也不请皇上到正殿去,怎么能在她那样的配殿请皇上用膳呢?” 许贵嫔朝着姜婉蓁的方向狠狠地翻了一记白眼,“以前看着这曦容华倒是个好的。如今位分上来了却是越发不把我这个主位放在眼里了。” 荀才人讨好道,“娘娘,曦容华如今也是有荣宠的,性子略傲一些也是有的。” “要说恩宠,也不是只有她有,别人也不见得同她一样。”许贵嫔不屑。 她这说的别人就是荀才人了,近半年来荀才人也是有恩宠的,还不一样对她恭恭敬敬? 自从荀才人进来后,那嘴甜的,简直是把许贵嫔讨好的服服帖帖的。 这两年来,许贵嫔越发觉得贤贵妃过于温吞,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再加上如今她自己的位分也上来了,宋美人又已经那样了。 她觉得不会有人能像当年的宋美人一样压在自己的头上了。 她似乎也不那么需要依附于贤贵妃了,那么些年她也厌倦了对着贤贵妃做小伏低。 虽明面上依旧对贤贵妃恭顺,可心里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感恩和敬重。 如今,有一个荀才人,如同她当年讨好贤贵妃般讨好自己。 真的让她体验到了作为一殿主位,作为人上人的感觉。 于是,许贵嫔和荀才人走得越发近。 当然了,她心里越是觉得荀才人好,那么自然就觉得姜婉蓁不好了。 第93章 害人 又过了两日,姜婉蓁的风寒也就大好了。 珍夫人在披香殿摆了个茶会,邀请后宫的妃嫔一起喝茶。 敏嫔快要临盆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出来的。 皇后事忙,也没过来,只是赏了些瓜果茶点。 梅妃心里珍夫人分了她的宠,借口要照顾三皇子也没来。 宋美人则是想来也出不来。 除了这几位,其余的倒是都到了。 想来是这位珍夫人平日里一向是亲和待人,给人的观感还不错,所以大家也都愿意来吧。 其实大家都明白,梅妃不过是不想来罢了。 不过这位珍夫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倒是没缘分和梅妃姐姐一道喝茶了,说来本宫也时常听陛下提起姐姐当年趣事呢。” 梅妃当年得宠,谁人不知,如今却隐隐有被珍夫人比下去的趋势了。 许贵嫔笑道,“哎,珍娘娘来得晚,不晓得当年梅妃盛宠的情形。不过如今娘娘刚来,恩宠就不比梅妃差了。” 许贵嫔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她的恩宠向来也不多的。 如今在贵嫔的位分上也是夜言寂看在她是最先伺候自己女人外加生了一个公主的情分上。 许贵嫔也清楚,自己在这个贵嫔的位分上基本上也算到头了。 要想再往上走是不容易了的。 所以能有得又有出身的年轻嫔妃,她也乐意奉承几句刷点好感。 这样,她日后在宫里日子也好过不是? 珍夫人笑笑,“皇上不过是看着我刚进来,新鲜罢了。许贵嫔能诞下公主,才是有福之人呢。” “娘娘如此得宠,早晚会有孩子的。到时候也是有大福之人。”余宝林道。 珍夫人面上笑意更深,“余妹妹你也还年轻,到时候许是你先有孩子也未可知呢。” 余宝林是和姜婉蓁同一批入宫的,如今已经十九岁了。 可在按位分排辈的后宫,珍夫人叫她一声妹妹也已然是十分抬举了。 珍夫人的话又好听,她笑得合不拢嘴,“瞧娘娘说的,嫔妾多久才侍寝一回啊。” 珍夫人却道,“咱们的皇上仁厚,定然是每个姐妹都会有恩宠的。” 她就是这样,似乎嘴上永远带着笑意,似乎总是对每个人都很亲和。 到了茶会结尾的时候,珍夫人还让人给每位嫔位以下的妃嫔都送了衣料钗环。 她道,“没来之前,我还担心这深宫里的姐们会不好相处,来了才发现姐姐妹妹们都那么和善。 位分低的妹妹们平时说不得衣料首饰上会有些不趁手的,我就送了些。 位分高的姐妹们想来好东西也不比我少的,我就不送了。姐妹们莫怪。” 这话说的,位分低真缺东西的,自然是感激珍夫人。 位分高的,也不觉得珍夫人是在故意炫耀些什么。 茶会结束,所有人都和和气气地各回各宫。 冬雪道,“这珍夫人,眼下看着倒是个不错的。” 姜婉蓁笑起来,“冬雪你这话说得好啊,眼下看着不错。可时日不久谁又摸的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和亲公主,又是从小在后宫里长大的。耳濡目染,我可不信她就是来做个散财童子的。” 若是在刚入宫那会儿,说不得姜婉蓁还真会觉得珍夫人是个好人。 可进宫那么久了,看了那么多表里不一的人,她不会再轻易被表象所骗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月。 敏嫔的产期也近了。 敏嫔先前也是有宠的,自然有人不想让她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 这日,是杏枝休沐。 之前她答应为庞才人做事,庞才人倒也守诺帮忙把杏雨从内狱捞出来了。 如今杏雨是在庞才人那里做促使的宫女。 如今,敏嫔与庞才人同住凝春殿。杏枝和杏雨倒也偶尔能打上照面。 不过庞才人是不允许她们往来的。 杏枝自己也清楚,她先前是害了敏嫔的胎,庞才人才帮她救出了杏雨。 她自然也怕这事暴露,更怕连累杏雨。所以也是不敢和杏雨多接触的。 庞才人那边知道杏枝今日休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来自己屋里。 “敏嫔这胎,不能平安生下来。” 庞才人端着茶盏,杯盖一下一下划过杯沿。 这声音听在杏枝耳里犹如催命的曲调。 三月的天,她的背后却渗出了一片冷汗。 见她不说话,庞才人的声音更阴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杏枝跪下来,“庞才人,您饶了奴婢吧,敏嫔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一直都是桂枝姐姐,奴婢实在是没办法啊。” 庞才人微微勾了勾唇,站起身来,“行,既然你做不到,那这件事情我就交给杏雨去做。” 杏枝一惊,忙道,“才人,杏雨心思单纯,她哪里做得了这样的事。还是……还是奴婢去做吧。” 庞才人这才继续满意坐下,“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庞才人朝烟雨使了个眼色,烟雨就递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庞才人将银票交到杏枝手里,“这是上头娘娘赏你的。好好替娘娘办事,扳倒敏嫔之后,娘娘会想法子送杏雨出宫去过安稳日子。不仅能过得安稳,还能过得富贵。” “不过,这事儿若是败露了……”庞才人忽然俯身贴近杏枝的耳朵。 不知是说了什么,杏枝的瞳孔骤然收缩。 庞才人笑得诡异,“听明白了吗?” 杏枝回过神来,忙道,“是,奴婢明白了,才人放心。只是,这件事情不要让杏雨知道。” 杏枝也明白,这样去害敏嫔,她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或许从一开始帮庞才人开始,她就错了。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如今杏雨的命就捏在庞才人手里,她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如今唯一所想,就是杏雨不要再牵扯进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杏雨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庞才人重新端起茶盏,“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于我也是多一分风险。我自然不会去冒这种险。” 杏枝苦笑,“谢过才人。” 三月初七晚上,杏枝还是找机会见了杏雨一面。敏嫔马上就要生产了,她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度过这次的事情。 临了之前,再见妹妹一眼也算了了遗憾了。 第94章 敏嫔遭难 她把自己这些年存下的银子都给了杏雨。只说是这段日子敏嫔打赏的。 至于庞才人给的一百两银票,她是不敢现在拿出来的。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杏雨拿着这银票反而会被牵连。 不如她先自己藏着,若是这件事情顺利过去了,再拿出来。 杏雨也觉得今日的杏枝说不出的奇怪。 可是杏枝根本没有给她询问的时间。 匆匆说了两句,就说敏嫔那边等着伺候,便丢下杏雨过去了。 三月初九,敏嫔就发动了。 桂枝作为敏嫔最信得过的丫鬟,自然是一直在敏嫔身边支应着。 青饶也是进进出出忙着打热水,拿毛巾之类的杂活。 敏嫔是头胎,自古以来,女子第一胎都是没那么好生下来的。 太医怕敏嫔用尽了力气,就开了参汤。 这熬参汤的活计,自然是落到了杏枝的头上。 今日,敏嫔生产,凝春殿里头忙作一团。 自然没有人会有空去盯着杏枝熬药。 杏枝的心开始狂跳,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没有人。 随后颤抖着手从衣袖里摸出了藏红花。 藏红花有活血祛瘀的功效,常人若是吃了自然是没什么大碍的。 可产妇生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转上一圈,是要见血的事情。 若是再加上活血祛瘀的藏红花,很难保证产妇不会血崩而亡。 杏枝心里还是有愧的,毕竟她也伺候敏嫔一年多了。 敏嫔对下人称不上多好,可也没有作贱苛待过杏枝。 就这样害人的性命,杏枝有些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可是,她又想到了杏雨。她唯一的妹妹,如果今天她不替庞才人办事。 恐怕不止她,还有她妹妹杏雨都难逃一死了。 思及此,杏枝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将藏红花全数倒进敏嫔的参汤里头。 汤熬好后,杏枝将汤汁倒进碗里。 至于那些药渣,杏枝则偷偷用纸包裹,埋在了凝春殿的梨树下头。 随后,她端着“参汤”,进了内殿。 桂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因为此时敏嫔已经快要脱力了。 她从杏枝手里接过参汤,抱怨了一句,“怎么才好?” 随后就用汤勺一点一点喂敏嫔喝着。 半碗参汤下肚,敏嫔觉得自己似乎也稍微有了些力气。 继续在稳婆的指导下,继续用力生产。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殿内传来,外殿候着的妃嫔也听得心惊肉跳。 这几日,齐王夜言文在凉州是越发不安分了,夜言寂忙着处理国事就没有过来。 不过,皇后还是要过来看着的。 大部分妃嫔为表关心也是过来了。 贤贵妃道,“这敏嫔怎么叫得这样厉害?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许贵嫔笑道,“娘娘多虑了,生孩子哪有不疼不叫的?咱们之前生皇子公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贤贵妃捻着佛珠道,“希望菩萨能保佑敏嫔母子平安。” 珍夫人握了握贤贵妃的手,“贵妃娘娘心慈,菩萨定然会保佑敏嫔顺利产子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里面忽然来报,敏嫔出血有些多,再生不出来,恐怕敏嫔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 到那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有危险。 皇后站起来,“怎会如此?” 太医也没办法,“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皇后皱了皱眉,“吴太医你听好了,你一定要尽全力保敏嫔母子平安。” 吴太医冷汗岑岑,这种事情那是他能保证的。 如今也只能尽力了。 敏嫔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让让她感到浑身寒冷。 意识也在慢慢抽离。 可她没办法,只有咬着牙用力。 桂枝也急了起来,可是也没办法,只能祈求上苍保佑。 到了午时,夜言寂终于抽空赶了过来。 说来也巧,就在夜言寂走进凝春殿的那一刻,敏嫔生了。 是个公主,由于被憋得久了浑身有些发紫,哭声也有些微弱。 吴太医上前看了看,公主只是体弱,好好养着倒是没什么大碍的。 只是敏嫔,在孩子落地的那一刻便脱力昏了过去。 夜言寂命吴太医进去诊治。 等吴太医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严肃,“回皇上,回皇后娘娘,敏嫔是由于产后血崩,失血过多才会昏厥。 臣立刻去开一些止血的药方,若是无法止血,恐怕……” 珍夫人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妾来大景之前,父皇曾给我一味神药。说是胤国特有的,止血益气也是有奇效的。不如臣妾差人取来,或许能帮上敏妹妹。” 夜言寂道,“快,快去取来。” 珍夫人就差柳叶回去拿药。临去之前,珍夫人小声在柳叶耳边交代了几句。 吴太医的药方很快开好了,自有小内侍跑去抓药煎药。 这种时候,越快,敏嫔就越有生的希望。 柳叶很快回来了,她先是把药丸给了吴太医。 吴太医看过没问题后,皇后就吩咐人先给敏嫔吃了。 待吴太医忙完了,皇后才道,“敏嫔的胎一向安稳,如今也是足月生产,怎么会忽然血崩?” “这……”吴太医看了眼在座的妃嫔。 皇后道,“敏嫔已然生产了,妹妹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起身告退。 待妃嫔都出去了,吴太医才道,“臣刚才替敏嫔娘娘诊脉,敏嫔娘娘有服用过活血药物的迹象。” 夜言寂气得摔了一个茶盏,这些天他为着齐王的事已经够头疼的了。 这些后宫女人还都那么不安分,一天天的尽给他找事。 “皇上息怒啊。”皇后温声安慰道。 “查!给朕去查查究竟是谁那么胆大包天!”夜言寂怒道。 另一边,姜婉蓁和温婕妤并排走着。 “这情况,看来敏嫔是着了道了。你说,是谁害了敏嫔?”温婕妤道。 姜婉蓁淡淡道,“她之前仗着有宠那么嚣张,想来看不惯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在妇人生产这样最脆弱的时候动手,还真是狠毒。” 温婕妤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姜婉蓁和敏嫔之前也是有过节的。 就算不是姜婉蓁下手的,这样的事情姜婉蓁也会拍手称快。 谁料姜婉蓁还却觉得下手的人狠毒。 温婕妤一时分不清姜婉蓁是装的,还是真心这样想。 第95章 分道扬镳 温婕妤讶异的神色也就一瞬,她很快就藏好了情绪。 可是姜婉蓁还是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神色。 姜婉蓁淡淡一笑,“我是不喜欢敏嫔,不过一来,我还没有恨她到想要她性命的地步。 二来,再看不惯一个人我也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出手。 这种情况,搞不好就要一尸两命。可不管大人做过什么,孩子又有什么错呢?凭什么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白白陪葬呢?” 温婕妤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肠太软。你这样想,可别人害你的时候可不会想那么多。” 姜婉蓁道,“不论别人如何,不论处于何种境地,做事,也得有底线,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良知。若是被境遇所逼,连自己的本心和底线都丢了,那我还是我自己吗?” 温婕妤笑笑不说话。 也就走了一小段,前面就是岔路口了。 两人不同路,就各自回去了。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 不知是珍夫人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敏嫔命好。 敏嫔的血终究是止住了,这一遭虽是凶险,可她还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夜言寂下令晋敏嫔为敏姬,同时为三公主赐名夜歆。 披香殿里,柳枝不解,“娘娘,我们何时有止血的神药了?” 珍夫人笑起来,“不过是普通止血药丸子罢了。” “那娘娘为何要那样说?又为何要帮敏姬呢?”柳枝继续问道。 珍夫人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在这后宫里,有三样东西最要紧。位分、恩宠,还有就是人心。我送药丸给敏姬,救了她的性命,你说是不是收买人心的大好事。至于这药丸吗,说成神药才拿得出手嘛。” “可是,万一那太医看出了这只是普通止血药材……”柳枝继续问道。 柳心弹了一下柳叶的脑袋,“娘娘都说了是咱们皇上赐的药,太医就是看出来了怎么会当众戳穿,不给咱们胤国面子?” “那要是敏姬没能救过来呢?”柳枝依旧不明白。 珍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她若是就这么去了,那是她自己命数不好,有了神药还救不活。为着两国邦交,也不会有人怪是我的药不好。” 柳枝点点头,“奴婢明白了,娘娘果然聪慧。如此一来,敏姬养好了身子定然会对娘娘感恩戴德。” 珍夫人面上毫无波澜,“我倒不指望她对我感恩戴德。只是,这后宫里头,最多的就是女人。我这么做,那些女人自然也会觉得我好,我贤良,我在这后宫自然也能说得上话。这人心利用好了,有的时候也是一把利剑呢。” “到时候,本该与咱们为敌的后宫妃嫔,都会化身娘娘您的利剑,供您驱策。”柳叶接着道。 珍夫人放下茶盏,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是了,我一个外族女子。我也不指望自己生的皇子能做太子。可我也不允许自己在后宫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绝不会像我母妃那样,被人瞧不起,被人踩进泥里。我要做那可以搅动风云之人。” 敏姬是一早就生产的,也没吃什么东西,很快就查出来是参汤出了问题。 既然查到了是参汤有问题,自然也很快就顺藤摸瓜查到了杏枝的头上。 很快就有人来搜宫,杏枝埋在院子里的红花药渣以及她藏起来的那张一百两银票自然也就被找出来了。 杏枝也没想跑,当下就被扭送到了内狱。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宫女就能做出来的。 内邢司自然是有一套的,犯了死罪的宫女,谁也不会怜惜,十八般刑具就这么招呼过去。 杏枝一开始还不肯说,只道是自己看不惯敏姬,想要报复。 熬了两天,杏枝就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到了第二天晚上,终于肯开口了。 只是她说出来的人,却是梅妃。 这件事,对于梅妃而言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次日,未央宫里,梅妃穿一袭水红色襦裙,跪在大殿中央。 裙摆铺撒在地面,如花朵般绽开。水红的衣袖衬得梅妃肤色莹白。 她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没有做过。” 皇后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可梅妃的眼神却毫不避退,她问心无愧,为何要避? 珍夫人起身,“臣妾倒觉得这事不一定就是梅妃姐姐所为,一个贱婢说的话,又是无凭无据地,怎么就能认定是梅妃姐姐所为?” 皇后抬手,吴拂立马上前一步。“搜宫吧。”皇后淡淡道。 吴拂应了声是就退下了。 梅妃咬牙,可这时她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是,搜宫是丢人,可拦着不让搜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她如今是着了别人的道了,只求搜宫丢个人能还她清白。 可陷害她的人又如何会那么容易放过她呢? 很快吴拂就带着人回来了,从梅妃的床底下搜出来一大包红花。 没有看着那血色的红花,惊愕地摇头,“不,娘娘,这不是臣妾的东西!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求娘娘明察啊!” 其实,皇后也看得出来,是有人陷害梅妃。 若真是梅妃所为,她怎么会把这样的证物藏在自己床下? 这件事看似环环相扣,又有齐全的人证物证,可细思起来这却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栽赃嫁祸。 皇后的语气轻轻转动着手上碧玉的翡翠镯子,“先把梅妃带下去吧,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梅妃不许踏出长乐宫一步。” 这边,未央宫里刚审问完。那边内邢司就来报,杏枝咬舌自尽了。 吴拂就叫人把杏枝的尸体丢去了乱葬岗。 杏枝一死,这事就像是断了线索。 敏姬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被带去内邢司审问了一番,可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其实,如果多费些人力心力,应该是可以查出点什么来的。 可这样查下去耗时又耗力。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齐王不安分。 夜言寂已经派了相当一部分人去凉州那边暗中监视着齐王。 而他本人,也忙着和心腹大臣商议如何铲除齐王这颗毒瘤。 他实在不想费心再去理会这些后宫的事情。 可是敏姬的父亲是辅国大将军,如今正是敏姬父亲受用之时。 这件事,也不能不给赵家一个交代。 第96章 梅妃禁足 凉州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怀疑齐王勾结了忠勇侯。 若这是真的,想要铲除齐王势力就必要用到敏姬的父亲。 夜言寂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这件事情,必须给赵家一个交代。 可如今,真凶难寻,唯有把梅妃推出去了。 不过就算这事让梅妃顶了罪,也不能太过分。 一来,梅妃那年近花甲的父亲褚天是尚书令,一辈子忠心耿耿。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也不好太过得罪。 二来嘛,好歹梅妃也伺候了他那么多年,他也不想就此冤死了梅妃。 于是乎,夜言寂下旨,梅妃降位梅夫人,禁足三月。 接到旨意的时候,梅夫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皇上这是要弃了她了? 一旁的月竹忙扶住她,“娘娘,皇上没有重罚,说明他还是信您的呀。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就这么倒下啊。” 梅妃冷笑,“呵!信我?也就说,他明知不是我做的,却还是让我背下了这口黑锅。” “娘娘,您别想太多了。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皇上得给赵家一个交代啊。”月竹道。 “给赵家一个交代?那我们褚家呢?我倒是分不清了,皇上让我背锅却没有重罚我,究竟是为我还是为了我背后的褚家?” 梅夫人的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落下。 她继续道,“我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她究竟当我是什么?他宠着我,顺着我,让我觉得他对我总是有几分不同的。可到头来,我才明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我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梅夫人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月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瘫倒在地。 梅夫人苦笑起来,“是我太傻,是我太傻了。居然去奢求一个帝王会有真心,是我太傻.....太傻....” 梅夫人说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长乐宫的宫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扶到床上。 瑶华宫宜春殿里,紫檀木岸机上一盏里冉冉升起屡屡青烟 桌边贤贵妃缓缓捻动佛珠,“庞氏找的人不怎么样啊,这三公主还是安然落地了呀。” 络安道,“可惜,敏姬拼了命也只生了个公主。” 贤妃笑得更加和煦,“本宫看着这公主倒是比皇子顺眼得多。” “看来连上天都在眷顾着娘娘呢,此番又把梅夫人拉下了马,如今除了皇后这后宫里再无能与娘娘抗衡之人。”络安道。 贤贵妃敛了面上的笑容,她抬手起身“梅夫人,她再得宠只要膝下无子,根本就越不过本宫去。我本来已经不打算再对她出手了,怪就怪她非要领养三皇子。她有了皇子,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至于皇后,就因为一道圣旨。从前她抢了我的太子妃之位,如今又抢了我的后位,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生出皇子来抢我儿的皇位。” 当年,太后已然嘱意她成为太子妃,却因先皇一道旨意。 本该是正妻的她只能屈居妾室之位,贤贵妃知晓,不论她如何不服都无法抗衡圣旨。 蛰伏多年,她步步谋划,就是为了终有一天可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络安明白贤贵妃这个手势,就代表她累了。 她忙上前搀着贤贵妃,扶她在贵妃榻上躺下,“娘娘,如今后宫里并无可以与大皇子比肩的皇子了。” 贤贵妃,合衣躺下,“如今是没有,可如今皇上可还年轻呢。日后如何,谁又说的准呢?本宫瞧着珍夫人、曦容华都不是简单的。” 络安轻轻帮她按着太阳穴。 贤贵妃叹了口气,“在这后宫里,真是一天也不得停歇。斗败了一批,又来一批。本宫真是乏的很呐。” 乏?那又如何呢? 至高无上的权利,对于她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 若是本就与自己无关也就罢了,她曾经那么接近那个位置,又失之交臂,她又如何能甘心呢? 只要能夺回那个象征着女人权力巅峰的位置,她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人。当然也愿意这样无休止地算计下去。 她享受这种感觉,在一个又一个精心安排的计谋下,她铲除一个个挡住她上位的人,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逼近自己心中那个位置。 她闭着眼,刚想放松片刻。 忽然,她想到了些什么,又睁开眼眸,“告诉庞氏,那个叫杏雨的丫头,别急着处置了。” 在这个节骨眼,若是庞才人身边忽然死了个小宫女,难免惹人注意。 虽然她想办法帮杏雨换了籍契,可要是若是有人抓着杏雨深查,未必查不出来那籍契是假的。 “娘娘放心,庞才人也不是愚钝的。奴婢一会儿再去提醒提醒庞才人。”络安道。 “嗯。”贤贵妃点了点头,这才满意地闭上双目。 一场春雨过后,天就越发暖和起来。 三四月里,御花园里头的花开得正盛。 这样的春景,赏花的人却并不多。 今年许是年景不好,三月下旬的时候,南方就闹起了洪涝。 朝廷也是早早拨了赈灾的银子下去的。 奈何这银子经过层层盘剥,用到灾民身上的寥寥无几。 这些日子,竟有些灾民都闹到京城来了。 夜言寂整日醉心政务,自然没有心情去逛御花园。 后宫的女人,逛御花园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夜言寂不去,他们自然也都不去了。 空留御花园美景无人赏玩。 就在这个时候,荀才人被诊出有了两个月身孕。 当下就被晋位从六品贵人。 这一来,倒是让已经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后宫又再度热闹起来。 荀贵人自然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先是皇后赐下了东西,让她好好养胎。 随后,是珍夫人、贤贵妃和许贵嫔相继赏了东西。 再下来,就是余宝林去送了点东西。 至于姜婉蓁,既然之前是荀贵人主动疏远她去亲近许贵嫔,她自然也懒得去看荀贵人。 毕竟,这后宫里,生不出来的孩子不在少数。 没事还是不要冒险去接近了。 谁知到了傍晚,许贵嫔却来了东配殿。 第97章 怒扇荀贵人 姜婉蓁略有些诧异地给许贵嫔行了礼。 自打姜婉蓁搬进来,许贵嫔踏足西配殿,这可是第一回啊。 许贵嫔面上倒是和气,“快起来吧,咱们都在一个宫住着,何必如此客气?” 姜婉蓁让夏蝉去给许贵嫔上了茶。 许贵嫔笑着道,“这茶我就不喝了,今儿我过来,是有一件事同你商量。” 姜婉蓁心里莫名涌上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面上不显,“娘娘请说。” 许贵嫔脸上笑意更浓,“如今,荀贵人不是有孕了吗?她那屋潮湿,住着不利于养胎,我是想同你商量,你看能不能与荀贵人换一个屋子。” 姜婉蓁心里冷笑,果然,许贵嫔主动踏足没什么好事。 荀贵人这些日子苦苦巴结着许贵嫔,果然也是有回报啊。 她端起桌上的茶,淡淡道,“我住东配殿,这是当年皇上亲下的旨意。如今因为荀贵人有孕,咱们便要迁宫,怕是不妥。” “都在一个殿里头住着,东西配殿换一下又有什么打紧的?大家都是姐妹,荀贵人怀着龙嗣,曦容华你也当谦让一些。” 许贵嫔说着,似是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姜婉蓁挂在床头的避孕香囊。 似是在提醒姜婉蓁,她是不被皇上允许生育的。 当识相点,以荀贵人腹中的胎儿为主。 “若是如此,许贵嫔不妨去请示皇上,皇后娘娘,或是贤贵妃娘娘的意思。” 姜婉蓁这话,是在提醒许贵嫔。她只是一殿主位,这迁宫的事情,至少要是一宫主位才有资格决定。 许贵嫔脸色僵了僵,“曦容华也太过自我了,如此不顾龙嗣,若是陛下和娘娘知晓了,必然是要不喜的。” 姜婉蓁笑了笑,“我入宫这些时日从未听到过妃嫔有孕就要与她人更换住处的。您若是真的心疼荀贵人,不若同陛下和皇后娘娘说说,给荀贵人找个正殿住住,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定会觉得娘娘您菩萨心肠。” 许贵嫔没想到姜婉蓁竟敢这样说话,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腾,“曦容华的口才真是越发好了。” 丢下一句,许贵嫔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姜婉蓁没想到,用过午膳后,竟是贤贵妃亲自来了。 “曦妹妹,方才许贵嫔找本宫说想让你与荀贵人换个住处。本宫思来想去,觉得许贵嫔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就委屈了你了。”贤贵妃一脸为难的模样。 身后的络安捧着一套翡翠头面。 贤妃用手轻抚过那套头面,“我也只好拿点小玩意补偿你了,你可莫要不开心。荀贵人毕竟位份低了点,来日你若是有了孩子,指不定就该是一殿主位了。” 姜婉蓁觉得讽刺,她刚入瑶华宫绛云殿的时候也是想着和贤贵妃,许贵嫔好好相处的。 就是荀贵人刚来的时候,她也是给了不少照顾的。 没想到到了今时今日,许贵嫔和荀贵人联合起来排挤她。 贤贵妃也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甚至是和许贵嫔她们站在一处的。 既然贤贵妃都开口,姜婉蓁也没有再拒绝的必要了。 贤贵妃是瑶华宫的一宫之主,在瑶华宫里头,迁宫的事情她是可以做主的。 算了,搬就搬。 今年,夜言寂对她的态度更胜以往了。 再加上凉州齐王那边有异动,到时候夜言寂肯定也是要用到姜家的。 姜婉蓁有信心,不久的将来,她一定可以成为一殿主位。 再忍忍,就能搬出绛云殿了。 贤贵妃回去之后,络明问,“娘娘为何要帮许贵嫔做这样得罪人的事。” 贤贵妃淡然喝了口茶,“这后宫里头的人那么多,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多。靠我自己又如何杀得尽呢?若是因此能让曦容华和许贵嫔结下仇怨。日后,岂非不用我自己出手?” 络明点了点头,自家娘娘真是聪明。 总是比自己想的深远,想得透彻。 迁宫这日,荀贵人一整天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看着姜婉蓁身后的宫女内侍搬着东西往西配殿去。 她心中莫名有一种上位成功的快感。 似乎,随着她搬到东边,她已然走到姜婉蓁前头去了。 以至于姜婉蓁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忘了行礼。 “荀贵人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知道的,你是升了贵人位分,不知道的还道你是升了嫔位了。”姜婉蓁直接拦在她的面前。 荀贵人也不甘示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你如今在我之上,可我如今怀着龙种。你还不是得乖乖把位置给我腾出来?” 姜婉蓁冷笑,这是直接不打算装了。 好,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必再端着。 “夏蝉冬雪,把荀贵人给我扶稳了!” 夏蝉和冬雪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左一右扶着荀贵人。 荀贵人身后的莺儿刚要上前阻止,就被不远一把拉住了。 荀贵人眼里这才闪过一丝惊慌,“你…你要做什么?” 姜婉蓁不理她,扬起手,就照着荀贵人的脸上抽去。 “啪!” 荀贵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她想要倒地假装动了胎气,奈何被两边的夏蝉冬雪死死扶住,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荀贵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姜婉蓁,“姜婉蓁!你怎么敢?” 姜婉蓁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荀贵人都敢以下犯上,对我不敬,我为何不敢对你略施管教呢?” 姜婉蓁冲夏蝉冬雪使了个眼色,两人才放开了荀贵人。 荀贵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怒意,“你给我等着。” 说着,她便带上莺儿往绛云殿正殿方向去了。 夏蝉有些担心,“小主,她怕是又要找许贵嫔告状去了。” 姜婉蓁没有再多瞧荀贵人一眼,“那就让她去,我看她们能搅出什么事情来。” 果然,荀贵人刚走不久,就又带着许贵嫔回来了。 许贵嫔走进西配殿,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婉蓁,“曦容华,你为什么打荀贵人?” 姜婉蓁不卑不亢道,“荀贵人以下犯上,对嫔妾不敬,嫔妾才略施惩戒。” 许贵嫔眼神中略有不屑,“不论如何,荀贵人也是宫妃,是你随随便便能打的吗?再说了,荀贵人目前还怀着龙胎呢,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姜婉蓁恭敬得跪下,“嫔妾知错了,愿受惩戒。” 许贵嫔眼里闪过得意,“那你就去绛云殿门口跪着吧,不到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第98章 荀贵人真面目 姜婉蓁就出去了,乖乖地在绛云殿门口跪下。 夏蝉陪着她一起跪下。 许贵嫔走后,荀贵人却不急着走,“哎呀,曦姐姐,你怎么这么冲动啊?这打一巴掌换两个时辰罚跪,啧啧啧,你可是亏了呢。” 姜婉蓁冷冷地看着荀贵人,“荀贵人,你刚入绛云殿的时候,我待你不薄吧?如今你这样做,良心上过得去?” 荀贵人面上闪过不悦,“那又如何?你不过是施舍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别做梦了,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 “荀贵人,对于恩将仇报又不知好歹之人,我不会手软。”姜婉蓁依旧高仰着头颅,气质高华,丝毫没有落于下风的狼狈。 荀贵人最讨厌姜婉蓁这幅样子,似乎无论如何,都没法让姜婉蓁低头。 即使此时,明明是她站在胜者的位置,明明是姜婉蓁被罚跪着,可是姜婉蓁那种气度,似乎输的是她。 她恨恨道,“曦姐姐,如今许贵嫔不喜欢你,我既得许贵嫔喜欢又怀有龙胎,你能奈我何?” 姜婉蓁笑笑,“那咱们就走着瞧。” 荀贵人的手握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她好想,好想像刚才的姜婉蓁那样狠狠扇她几个巴掌。 可是她不敢。 终究,姜婉蓁是容华,而她还是一个贵人。 她怕自己会被治罪,害怕会被夜言寂厌弃。 荀贵人只能告诉自己姜婉蓁只是做困兽之斗,说几句话狠话恐吓她。 她暗暗咬牙,努力忽略姜婉蓁那坚定的眼神和挺地笔直的脊梁。 她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把姜婉蓁彻彻底底踩在脚下,让她永远无法再这样抬起高傲的头颅。 姜婉蓁自然不知道她心中那些想法. 荀贵人走后,她也没闹,也没作,依旧这么跪着。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四月初,昼夜温差大。 姜婉蓁又没有吃晚饭,身上衣服又单薄。此时冷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路远有些担心,她端了饭菜过来,“许贵嫔说罚跪,可没说不许吃饭。,小主您吃点吧。” 姜婉蓁捏了捏路远的小脸颊,“端回去吧,我不吃,不吃才能晕倒呀。” 自从跟了姜婉蓁,路远吃的好,整个人也长开了许多。 不过他的脸颊倒是依旧嫩得很。 此时,他眨巴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那奴才去请皇上,或是皇后娘娘?” 姜婉蓁摇了摇头,“你去请,你未必能见着他们。再说了直接请他们,不如请太医来得效果更好。” 路远立马收了食盒,“小主放心,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姜婉蓁朝夏蝉使了个眼色,随后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夏蝉怀里。 路远就迈开两条小腿,噔噔噔地朝太医院跑去。 后宫里头没有秘密,路远又是一路风风火火得跑去太医院说是姜婉蓁晕倒了。 这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太极宫。 这几日夜言寂政务繁忙,等闲的时候也就传到他的几个贴身内侍耳里。 再由内侍们决定要不要这事告诉夜言寂。 恰好这日当值的是谷雨,谷雨机灵,不止知道了姜婉蓁晕倒的事情。还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了个明白。 他一拍大腿,这许贵嫔和荀贵人可不是作死么? 姜婉蓁可是这段时日夜言寂最看重的妃嫔之一。 先前夜言寂当众喂药,还去特意去配殿那样的小地方看姜婉蓁。 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可谷雨是夜言寂身边贴身伺候的,夜言寂以往哪里做过这样的事儿? 夜言寂把谁放心里,跟谁只是权衡利弊,他可看得门清。 再说了,这荀贵人平日的做派,谷雨还真是看不惯。 得了,进去禀告皇上吧。 不仅要禀告,还要适当地添油加醋,美化一下姜婉蓁的形象。 毕竟这些日子皇上已经够烦了,要是让他觉得自己看中的小嫔妃有什么不讨喜的地方,他怕是要更心烦。 听到谷雨说姜婉蓁被迫搬去西配殿,又被罚跪,还跪晕了过去。 夜言寂啪地一下合上面前的奏折,“摆驾绛云殿!” 夜言寂心道,这许贵嫔和荀贵人还真够能闹的,他不过这么几天没有进后宫,竟然把姜婉蓁折腾成这样? 又想着姜婉蓁之前也是个不肯吃亏的,可再是不肯吃亏,许贵嫔拿绝对的位分压她,她也免不了受委屈。 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家家的。 到了绛云殿,于太医已经在了。 把了脉之后的于太医发现,这曦容华脉象挺平稳的啊。 于是斟酌着开口,“许是前些日子,曦容华落水受了风寒还没好透。如今又被罚跪那么久,寒气从膝盖入体。加之未用晚膳,才会导致体弱昏厥。” 夜言寂听到这话,又扫视了一遍比原先东配殿小了一圈,且因为光照不足而有些湿气的西配殿,心中又莫名升腾起一股心疼的感觉。 那边许贵嫔和荀贵人听说夜言寂来了,也是愣了一下。 皇上这些天不是忙于朝政吗? 怎么区区一个容华晕倒,倒惊动陛下过来了。 两人忙梳妆之后也过来了西配殿。 许贵嫔一进来就道,“都是臣妾不好,下午的时候曦妹妹掌掴了荀妹妹。臣妾是看曦妹妹实在是有些狂傲了, 才想着略略惩戒一下,好让她日后收敛着些。谁知曦妹妹体弱,竟晕了过去。” 此时的荀贵人,也故意没有用脂粉掩盖被打的左脸。 跪地道,“皇上,嫔妾怀有龙胎,却被这样羞辱,嫔妾实在委屈,才去请贵嫔娘娘做主的。皇上您千万不要责怪贵嫔娘娘啊。” 夜言寂挑了挑眉,方才谷雨自然没有隐瞒姜婉蓁打了荀贵人的事。 不过谷雨讲的是姜婉蓁先被迫搬了住处,又遭到荀贵人挑衅才会如此。 况且那时他只想着姜婉蓁怎么又晕倒了,根本就没有关注姜婉蓁打人的事情。 到了许贵嫔和荀贵人的嘴里,倒是姜婉蓁打人成了事情的重点了。 “既然曦容华和许贵嫔荀贵人相处不恰,这绛云殿就不必住了。”夜言寂开口道,“谷雨,把关雎宫柔福殿的东配殿收拾出来吧。” 第99章 不是菟丝子 听到这话,许贵嫔和荀贵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这关雎宫目前为止,可是没有主位的。 别说没有主位,里头根本就没有人住。姜婉蓁这是要独自一人住进柔福殿了。 虽说还是住一个小小的配殿,可一人居一宫,没有主位压在上头,多舒服呀。 装晕的姜婉蓁努力压了压向上扬起的嘴角。 效果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这个小动作,却被夜言寂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过,他却没有点破。 荀贵人不服,凭什么? 姜婉蓁就该住在这狭小的西配殿,过着不被主位待见的日子。 凭什么她就可以搬出去了? 那日后,她怎么利用许贵嫔打压姜婉蓁呢? 她抬眼看着夜言寂,眼中莹然有泪,“皇上,嫔妾怀着龙嗣,曦容华却打了嫔妾,求皇上为嫔妾做主!” 夜言寂低头,荀贵人脸上倒是真留下了浅红的掌印。 看来这小妮子还真没留手啊。 夜言寂发现自己错了,这小妮子可不是好欺负的菟丝子。 可偏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越过夜言寂心中的红线。 每一件事,又都事出有因,是那么有理有据。 他淡淡开口道,“荀贵人的确受了委屈了,谷雨你去库房挑些东西,再拿些上好的药粉给荀贵人。” 谷雨应了声是。 “至于曦容华,”夜言寂继续道,“许贵嫔既然已经罚过了,那朕便不罚了。” 荀贵人咬牙,皇上就那么在意姜婉蓁吗? 自己怀着龙胎被扇了巴掌,皇上竟然都不怪她的吗? 荀贵人袖中的拳头握紧,努力压抑着心中不满。 “好了,许贵嫔你先带荀贵人回去休息吧。莫要让荀贵人的龙胎有什么不好的。”夜言寂摆手道。 既然夜言寂下了逐客令,许贵嫔和荀贵人也不好多留,只好告退出去。 出了门,荀贵人道,“娘娘,这曦容华还真是厉害呢。我怀着龙胎,说被打就被打了,皇上这是护着她呢。” 今天的事情,许贵嫔心中本就不满。被荀贵人一说,就更是生气。 本来,她还仗着主位的身份可以压一压姜婉蓁。 可皇上竟然就要让她搬走了! 明着是说因为姜婉蓁和主位不和所以让她搬走。 可其实呢?许贵嫔怎会不知,夜言寂是想给姜婉蓁搬一个没有主位施压,更清静舒服的地方! 她从一个宫女,走到如今贵嫔的位置,不容易。 即便她如今是贵嫔了,有了公主。 可她没有家世才学,长相在后宫也是就一般。 她从来不曾受到过夜言寂的看重。 之前的梅夫人也就罢了。 如今看着姜婉蓁,明明她父亲也不算什么大官。 才入宫两年,连个蛋都没下过,竟如此受皇上看重。 她如何能不妒忌?如何能不气? 可是再气,也只能暂且忍着。 此刻发作,只会把皇上越推越远。 “娘娘,这曦容华也太狡猾了,咱们不能轻易放过她。”荀贵人一边搀着许贵嫔道。 许贵嫔被荀贵人说的更加心烦,“我还能不知道吗?可你看如今皇上对她那样,要是我现在出手,岂不惹皇上不快?” 荀贵人低首,不再说什么。 这边西配殿里,夜言寂缓步走至床前,“别装了。” 姜婉蓁自知已被识破,索性也懒得装了,“皇上早就知道了?” 夜言寂就笑,“一说要给你搬家,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了。” 姜婉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生气,挽着他的手道,“哪有那么明显嘛,荀贵人和许贵嫔不都没发现吗?” 夜言寂觉得好笑,他在这儿,那些女人哪里还会注意到别的。 也就他自己,还会注意看看这小妮子。 夜言寂顺势在床边坐下,“你这都是装的?” 姜婉蓁根本就没晕,从一开始就是她为了博同情装的。 可他自然不会直接跟夜言寂说。 现在就直白地说自己是装的,或许当下夜言寂可能会觉得有趣。 但时日久了夜言寂难免会觉得她有心计,爱算计。 姜婉蓁拉着夜言寂的衣袖,撒娇道,“没有,没有,一开始嫔妾是晕过去了的,不过很快就醒了。” 说着,她还朝夜言寂吐了吐舌头。 夜言寂忽然伸手,刮了一下姜婉蓁的鼻子,“你个鬼机灵,你再这样耍小心眼子,日后朕便不来看你了。” 姜婉蓁任由身子滑下去,抱住夜言寂的腰,“不要嘛,嫔妾会想皇上的。” 夜言寂被这么一逗,心情也是极好。似乎这些日子积压的疲倦在这一刻释放了。 他把姜婉蓁的身子扶正道,”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南方闹了洪灾,朕打算去走访一下,怕是要一段时间不在京城呢。“ 姜婉蓁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夜言寂,“皇上不能带嫔妾一起去吗?嫔妾可是好久没有出宫去走走了呢。” 其实也不是姜婉蓁非要去,不过她盘算了一下。 夜言寂去南边巡防,一来一去至少也要大半个月。不可能不带妃嫔去的。 如今梅夫人禁足,敏姬身子还没养好,荀贵人又有了身子。 算来算去,如今受宠又能侍寝的也就只有珍夫人和她了。 想来,夜言寂八成也是会叫她去的。 果然,夜言寂笑着凑近姜婉蓁的耳际,呵气如兰,“阿蓁好好吃药,乖乖养好身子,朕就考虑带你去。” 姜婉蓁很配合地在床上躺好,还夸张地把被子盖好,“皇上可要说话算话哦。” 夜言寂笑着,“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姜婉蓁就笑着推了推夜言寂,“嫔妾要休息了,皇上快回去吧。” 夜言寂挑眉,“哦?你舍得朕走?” 姜婉蓁撇过头去,“自然是不舍的,可皇上是嫔妾的夫君。也是天下的君上,是景国的依靠。嫔妾又怎敢一人独占皇上呢?” 夜言寂心中一动,后宫的女人,不是紧守规矩不肯逾越分毫,就是没规矩过了头。 像先前梅夫人粘他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粘着他。 虽然梅夫人时常也会使些小性子让他觉得新鲜。 可时日久了,那样的粘人也终是会让人觉得有些腻。不若姜婉蓁的张弛有度。 第100章 乔迁 夜言寂要去南巡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翌日一早请安的时候,皇后就宣布了这个事情。 “这次南巡,短则大半个月,长则月余,肯定是要带妃嫔去的。皇上的意思是,这次主要是处理公务,随行的妃嫔不要多。” 皇后顿了顿,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继续道,“皇上让本宫拟定本次同行妃嫔的名单,各位妹妹若是有什么意见,尽可以提出来。” 果然,贤贵妃就起身道,“臣妾觉得,有这样可以出去的机会应当首先考虑年轻的妹妹们。大皇子还小,臣妾这样的去倒是有些不方便了。” 贤贵妃这话,新进来的年轻妃嫔们听了自然高兴得很。 贤贵妃主动让贤了,她们不是有更多的机会了吗? 可这话有人爱听,就自然也有人不爱听。 比如说——许贵嫔。 贤贵妃都这么说了,她这个有大公主的,又比贤贵妃还年长两岁,还能去? 要论起来,她和贤贵妃都不过二十几岁,许贵嫔可不觉得自己老到要给年轻的妃嫔们让路了。 她和贤贵妃可不一样。 贤贵妃有位分又有皇子,自然是可以过得松快些。 而且就看贵妃那个没有上进心的性子,也没有太大的追求了。 哪怕就此养老,也会有不错的晚年。 可她不一样,她是从宫女苦上来的,自己不争就没有来日。 现在新人越来越多,皇上去她那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若不趁着年轻的尾巴再添个皇子,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可是,许贵嫔就算心里这样想,面对贤贵妃她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就忤逆。 只能揣着笑道,“贤贵妃娘娘说得极是,臣妾带着大公主,就也不去了。” 许贵嫔的牵强附会,换来了贤贵妃柔柔地一笑。 上首皇后也笑着点了点头,“贤贵妃和许贵嫔宽和有度,真乃妃嫔表率。皇上出巡,本宫也要继续在宫里头为皇上管理好后宫,此次本宫也不去了。” 众人纷纷道,“皇后娘娘、贤贵妃娘娘、许贵嫔娘娘贤德。” 一片祥和之下,每个人都暗藏不同的心思。 随后又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早请安也就散了。 下面年轻的妃嫔们都暗自窃喜,上头几个都不去,她们的机会这不是就来了吗? 可是当皇后拟的名单出来的时候,好些人都大失所望。 因为名单上只有三个人——珍夫人、姜婉蓁还有李纯熙。 这份名单送到夜言寂那儿的时候,夜言寂还将珍夫人的名字划去了。 他只道,“此去南巡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珍夫人乃是胤国公主,出身尊贵,不宜远行受累。” 其实夜言寂自己心里头清楚,这次去南巡不仅要解决南边那些趁着洪灾发国难财的贪官。 还要去会一会凉州齐王,齐王有异心已久,是时候收拾一下了。 到时候万一真和齐王起了冲突,夜言寂自己是有些拳脚功夫傍身的,也会带一些贴身的侍卫,自然是不怕的。 可珍夫人一介女流之辈,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 珍夫人可不是一般妃嫔啊,她可是胤国和景国邦交的纽带。 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是会影响到两国邦交的。 于是,最后只有名单出来,夜言寂只带了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人去南巡。 妃嫔们得知的时候又是一阵妒忌,特别是同一批进来的妃嫔,都暗恨自己痛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姜婉蓁和李纯熙自然很开心,除了因为可以出宫之外。 另一点,就是这次夜言寂只带了她们两个,暂时可以远离和宫里女人们的勾心斗角了。 在离宫之前,姜婉蓁迁宫的事情就先安排下去了。 姜婉蓁让人收拾好了东西,欢欢喜喜准备搬迁。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贵嫔过来送她。 “曦容华这是要走了吗?” 姜婉蓁浅施一礼,“多谢娘娘挂怀,这就要走了呢。” 许贵嫔面上笑着,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笑不达眼底。 “日后你就不是绛云殿的人了,我好歹是你的主位,难免在你走之前叮嘱几句。” “娘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姜婉蓁不咸不淡道。 许贵嫔抬手理了理鬓角,“我知道如今曦容华受宠,可再受宠也不过是个没孩子的容华。还是莫要太狂的好。” 呵呵,姜婉蓁心里冷笑,许贵嫔明里是劝诫她。可实际可不就是讽刺呢吗? 姜婉蓁也不想示弱,开口道,“各人有个人看法,明里狂一些总比口蜜腹剑,暗中使绊子来得强些。” 这话讽刺的是许贵嫔,口口声声为她好。实则处处给她穿小鞋。 许贵嫔怒极反笑,“如今曦容华可真是翅膀硬了。罢了,你要搬出这绛云殿了,日后我也管不着了。曦容华好自为之吧。” 姜婉蓁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哪还要多谢许贵嫔娘娘,若不是娘娘您的‘关照’,我的翅膀可没法硬的那么快呢。” 姜婉蓁说完,就带着夏蝉冬雪等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绛云殿。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生活了近两年的宫殿。 就这么潇洒的向前走去。 说起来,虽然在这里她受到了一些不公的待遇,也体验了宫里的人情冷暖。 不过说起俩,在这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甚至要谢谢这两年的经历,让她快速成长起来,以后可以更好的躲避宫里的明枪暗箭。 不过,在绛云殿经历过的那些,无论好的坏的,如今都已经过去了,成为了过往。 既然已经成为了过往那就无需太过纠结,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只是,在这里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多多少少潜移默化影响了她。 关雎宫在太极宫旁边的一片小竹林之后,倒是轻静得很,离太极也不远。 整个关雎宫依水而建,有好些抄手游廊都是从水上过去的,颇有一种江南景致的感觉。 第101章 南巡 往里走,进柔福殿的时候要穿过一个圆形拱门。 院里种着不少绿植,空地上还放着石头的桌椅。 因为柔福殿没有主位,平时倒是也可以来院里坐坐。 东配殿已经修缮过了,也添了不少摆件。 看着倒是比绛云殿的东配殿更敞亮一些。 姜婉蓁对于这个新的住处倒是十分满意。 虽然只是从绛云殿西配殿搬到了柔福殿的东配殿,可乔迁就是喜不是吗? 皇后赏了一桌菜,姜婉蓁就在柔福殿的院里摆了一桌。 这一来,许贵嫔就感觉自己脸上被打了一巴掌一样。 本来,夜言寂说的是姜婉蓁和主位不合,可没说是谁的问题啊。 皇后这一赏,帝后夫妻一体。 岂不表明是她苛待殿里的人,夜言寂才给人搬了住处? 许贵嫔倒是还端着公主生母的身份,忍着没有摔东西。 说回柔福殿这边。 姜婉蓁搬迁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来的也只有跟姜婉蓁交好的那几个人。 也就是李纯熙陈才人温婕妤和德嫔吴宝林。 六个人正好坐了一桌。 德嫔是这里位分最高的,虽然是姜婉蓁的好日子,可她也不托大坐主位。 还是客客气气得让德嫔坐了主位 德嫔也不扭捏,她知道这里几个人都是恪守本分的,她不坐主位,那个位置没有人会去坐了。 李纯熙拉着姜婉蓁的手道,“阿蓁,我真为你高兴,终于从那里搬出来了。” 陈才人也笑着举起酒杯,“是啊,我敬你!” 姜婉蓁爽快地喝了一杯,“之前是我还对这宫里的人心存幻想,白瞎了之前对荀贵人的好和对许贵嫔的尊敬。以后,我不会再屈就任何人,自己过得畅快才是最重要的。” 德嫔点头,“的确如此,宫里绝不是你对人好就能有所回报的地方。你也算吃一堑长一智,是好事。” 姜婉蓁点头。 几人继续喝酒吃菜,温婕妤和吴宝林却鲜少插话。 吴宝林也就罢了,毕竟她也就是和德嫔熟一点。 可温婕妤和姜婉蓁她们可是从选秀入宫开始的情分。 就连陈才人都觉出她的不对来,“曲姐姐,你可是有心事?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温婕妤这才如梦初醒,动了动筷子,“没事,我只是想祁和了。” 天知道,温婕妤做梦都想把祁和领回来。 所以她才会努力在夜言寂面前表现,希望夜言寂能记得她的好。 可是这次,梅夫人犯了那样的事,夜言寂还是让梅夫人继续抚养祁和。 温美人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李纯熙心思细腻,安慰了几句,温婕妤才略略开怀一些。 话说长乐宫这边,梅夫人自那日晕倒醒来后,就不怎么对夜言寂抱有希望了。 经历了这些事情,她也明白过来,自己在夜言寂心里也不过只是众多妃嫔中的一个。 即使她的恩宠比起别人多一点,也不过是一时的。 真正到了关乎朝政的时候,她也只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想明白了,反而也看开了。 梅夫人不再执着于恩宠 反而把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三皇子身上。 禁足的这些日子,从三皇子吃什么,到今天穿什么。 梅夫人统统亲力亲为。 她自己消瘦了一些,可三皇子反倒白白胖胖的,看着可爱得很。 梅夫人想着,自己如今这样,恐怕也再难有孩子了。 既然三皇子养在她的膝下,那她就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着。 将来无论怎样,三皇子也是她的依靠和指望。 又过了三日,就到了南巡出发的日子了。 这次南巡,夜言瑾也在其列。 夜言寂并不张扬,而是决定微服私访,为的就是在当地官员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暗访。 其实夜言寂明白,朝廷下发的赈灾粮饷,一大部分都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 所以,在如今的洪灾下,灾民们更加民不聊生。 放任事态发展,绝不是明君所为。 夜言寂和夜言瑾乔装成世家的少爷,明面上只带了谷雨和芒种两个“家丁”。 孙有德被留在了宫里,打理太极宫的一应琐事。 而那些护卫,都是在暗中保护。 姜婉蓁的二哥姜若昀也在其列。 姜婉蓁和李纯熙自然也是做民间打扮。 从未做过民间妇人打扮的两人一开始还挺新鲜。 不过几人坐着马车一路南下,很快就到了江南。 洪水其实已经退了,不过春天种下去的粮食基本都死绝了,现在好多地方都在闹饥荒。 看到这样的景致,难得出宫的姜婉蓁和李纯熙也没有了赏景的心情。 夜言寂看着沿途的灾民和田里被淹死的庄稼,也是愁容不展。 他多少是有些心疼和自责的,若是自己再多为百姓做一点,做得再好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灾民忍饥挨饿了。 姜婉蓁看出了他的难过,轻轻握住他的手,“公子莫要自责,咱们来就是替百姓解决问题的不是么?” 夜言寂扯了扯嘴角,“好,朕听阿蓁的。朕不难过。” “嘘!姜婉蓁把一根手指放到夜言寂唇上,小声道“公子,如今可不能自称朕了。” 夜言寂也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 夜言寂也觉得挺新鲜的。 “我”这个字,多久没说过了呢? 自从当上太子,他就一直自称“孤”。 当了皇帝,又自称“朕”。 这些称呼是尊称,却也是禁锢,是深深的责任。 让他几乎忘了真正的自我是什么样。 今天这一个“我”,似乎让他从帝王的躯壳里得到了片刻的解脱,片刻的放松。 马车继续往前,日落之前来到了江南的南陵郡。 夜言寂吩咐谷雨停下来,先找个地方落脚。 一行人还未来得及下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喧嚣声:\\\"让开,让开......\\\" 第102章 贪官 一群衙役冲破了围堵的百姓,朝他们走来。 夜言寂心下疑惑,连忙对身边的谷雨使眼色:\\\"去看看怎么回事?\\\" 谷雨会意,立即就朝前走了。 \\\"你是谁?\\\"领头的一名衙役看向谷雨,厉喝一声。 谷雨微笑着上前:\\\"小的乃是隔壁镇过来的,和公子、二公子前来寻亲。见这儿热闹,特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那人皱眉:\\\"公子和二公子在哪儿?\\\" 谷雨说道:\\\"公子在那边。\\\" 说完,伸手往东北方向指去。 领头的人顺着谷雨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辆华丽马车停在那儿。 在这闹饥荒的年代,还有这样的香车,一看就是富户。 \\\"把车驾给我围起来!不许让他们走了。\\\"那领头的挥手。 几名衙役立即就围了过来,将马车团团包围。 谷雨冷冷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他们主子下令。 车帘掀起,露出夜言寂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唇角勾勒起淡淡的浅笑,冷冷地看着这些嚣张的士兵。 他发现,这些衙役不仅对他们不客气。 对灾民的态度更是及其恶劣。 衙役中有人端着锅子和饭勺,看着像是来发赈灾粮的。 可行动间却及其粗暴,将灾民们挤到道路两边。 灾民们面黄肌瘦,显然是饿得狠了。 衙役的头头朝着夜言寂道,“如今乃是饥年,你却有如此奢华的车架。既然来到我们南陵郡,好歹也该帮帮咱们南陵郡的百姓。” 这就差明说今天你要是不留下点买路钱,就别想走了。 如此嚣张,也可以看出这些衙役之前在南陵郡估计也都是横着走的。 不仅克扣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就连过路的车马商户也要捞上一笔。 毕竟,这天下还是当官的有话语权。 如今这个情形,不给点什么难免衙役们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你抓起来了。 若是普通没有背景的过路有钱商户,还真是只能破财消灾。 夜言寂努力掩盖心中厌恶。 淡淡地笑着,“大人说的是,如此饥年,我也该略尽些绵薄之力。” 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交到领头的衙役手里。 显然,这是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领头的衙役很高兴得挥手让围着马车的人退下。 还不忘道,“公子有心了,我替灾民们谢过公子了。” 夜言寂和衙役周旋之时,姜婉蓁也细细打量着那些衙役和灾民。 几乎所有前来领粥的灾民都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饱受饥饿之苦的。 可那些前来施粥的衙役们,却个个脸色红润。 甚至有一部分还养的白白胖胖的,一点不像挨过饿的样子。 再看那从锅里舀出来的“粥”,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 整个稀得夸张,领到粥的灾民却都开开心心喝着这样的“粥”,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按说,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也不少,能弄成这幅样子,足以说明中间贪赃的严重 。 被衙役挡车的小插曲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一行人慢慢悠悠行到客栈歇脚。 夜言寂和姜婉蓁一间房,李纯熙和夜言瑾则是各自单独一间。 房间里,烛火明灭。 夜言寂指尖轻敲着桌面,“看来,官员腐败的问题要比我想的更严重。” 夜言寂痛心的同时也庆幸自己这次是微服私访。 若是浩浩荡荡,以国君的身份来,岂不是给了南边这些官员掩盖罪状的时间? 又如何能看到这幅真实腐败的模样? 转头,却看到姜婉蓁也是一脸愁容。 他敲了敲姜婉蓁的头,“怎么了?” 姜婉蓁叹了口气,“我在想光是南陵郡如此也便罢了,就怕整个江南这样的官员不在少数。” 夜言寂点头,“不错,自从江南闹了洪灾。江南一带的官员时时上奏来请求赈灾款。不是说要堤坝就是说要发粮响。” 夜言寂说到这儿,姜婉蓁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与夜言寂谈论朝政。 景国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妃嫔谈论政事。 可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大家都默认妃嫔是不该谈论政务的。 若是一个哪个妃嫔谈论了政务,往往会被认为是有所图的或是祸国妖妃。 是以,后宫里也几乎没人会跟夜言寂谈论这些。 可是这次出宫,一路上你啊我的,倒是让姜婉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略略松了一下。 再加上有感而发,才会不自觉得和夜言寂谈起这些政务相关的东西。 她想要终止这个话题。 可夜言寂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继续道,“这半个多月,江南一带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多少白银流入江南,这边却仍然是这样一副民不聊生的样子!这些人简直是该死!”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一只空杯子就往地上砸去。 这可把路过小二吓坏了。 在外头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滚!”低沉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小二一听也有些来气,正想推门进去要求赔偿。 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二从谷雨手里接过银子,还放到嘴里用牙咬了一口才确定这是真的。 谷雨道,“咱们少爷今儿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情都尽管找我。千万不要打扰少爷和少夫人!” 小二连连应是,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就是里头的杯子连着壶都砸完了也要不了那么多钱啊。 既然银子到手了,他又何必去触人霉头呢。 姜婉蓁忙给夜言寂顺气,“公子别气了,您的身子可是天下人的。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惩治那些贪官污吏啊?” 说着,起身给夜言寂倒了一杯茶。 清新的绿茶入口,夜言寂这才觉得气顺了一些。 这晚两人也没心情做什么,连日奔波再加上一路上看到的灾民饿殍。 让人觉得身心俱疲。 两人只是简单的相拥而眠。 夜言寂不知道江南一带究竟还有多少官员如同南陵郡一般。 为了不打草惊蛇,夜言寂并没有立刻在南陵郡发作,而是暗暗地又巡防了江南大大小小七八个郡。 发现除了林溪郡和岳临郡给灾民发放的物资十分充足,其余州郡的赈灾粮都大部分进了贪官的口袋。 是以林溪郡发的粮饷甚至吸引来了不少其他郡府的灾民。 这一来,就导致林溪郡和岳临郡的赈灾粮也根本不够分了。 夜言寂暗暗记下每个州郡的情况。 基本的状况都已经了解了,明日,就可以开始清理那些贪官了。 第103章 庞氏有孕 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得彻底。 夜言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夜言寂一旦开始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就采用雷霆手段。 该罢免的罢免,该流放的流放,该处死的处死。 这一来,江南一带的官员几乎就来了个大换血。 之前在南陵郡拦下夜言寂车架的那几个衙役都傻了眼。 没想到自己当初拦的竟然是皇上的车架,要是世上有后悔药,他们是一定要恭恭敬敬地迎接夜言寂的呀。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都终将付出了代价。 一时间,南边百姓皆称赞夜言寂是不可多得的明君。 同时,夜言寂的做法,也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很多中部和北方的地方官员,也被这件事情震慑。 贪污腐败的情况倒是少了很多。 只不过,夜言寂道这样一个大动作自然也瞒不过凉州的齐王。 “想不到,夜言寂竟然来了这样一手。”齐王冷笑。 “殿下,属下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王盛在一旁道。 王盛是忠勇侯的次子,乃是妾室所出。 从小,忠勇侯也是疼爱王盛的,可他始终是庶出。 在忠勇候嫡子王耀及冠之日,忠勇候还是将世子之位给了王耀。 因为这件事情,王盛也是一直耿耿于怀。 既然,靠着父族他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于是,王盛便投靠了齐王。 齐王干掉夜言寂,君临天下之日,也就是他王盛扬眉吐气之时。 齐王握着茶盏的手一滞,目光晦暗不明。 王盛继续道,“殿下,您想想,如今朝堂上支持你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您要是不靠武力,此生恐怕都没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了。” 齐王的睫毛颤了颤,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夜言寂的位置一天比一天稳固,渐渐坐稳了皇位。他的机会确实越来越小了。 王盛知道齐王动容了,继续添油加醋道,“殿下您想,如今大皇子已经五岁了。等大皇子再大些,就可以议储了。到时候,就算皇上真的没了,群臣也会拥立大皇子登上皇位,您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话到此处,齐王的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用力。 最后,竟是将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他筹谋那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可偏偏夜言寂处处谨慎,从未给过他这个机会。 这次,夜言寂去南方。 虽说身边肯定也是带了人保护的,可是比起层层把守的皇宫,在这里下手肯定是容易多了。 或许,还可以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伪造成意外的样子。 到时候他也不会背上弑君或是逼宫的骂名,只要笼络朝臣,就可以名正言顺得登上那个位置了。 这样的诱惑摆在眼前,齐王很难不动心。 他看向王盛道,“你说得在理,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还得从长计议。若是失败了,你知道后果的。” 王盛抱拳,“殿下放心,此事我定会细细谋划,力求一击即中。” 齐王和王盛其实很像。 都是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实现不了抱负,就觉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宁愿去死的类型。 在他们心中,没有什么比登上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位置最重要的事情。 为了能实现这样的抱负,不惜铤而走险。 …… 这些日子,宫里倒是又传出一件喜事。 庞才人有孕了。 由于夜言寂不在宫里,这回是太后下懿旨抬了庞才人位分,晋位了庞贵人。 皇后也带头赏了些东西。 前两年,庞贵人是一直依附着贤贵妃,暗中替贤贵妃办事的。 相应的,贤贵妃也会明里暗里在夜言寂面前帮庞贵人说话,以及暗中给了庞贵人不少东西。 是以先前虽然庞贵人只是才人,但是也能隔三差五侍寝一回 她屋里的东西也是从来不缺的。 只是有一样,贤贵妃是不许庞贵人生孩子的。 庞贵人每次侍寝后,贤贵妃都会派人送上一碗“补药”。 庞贵人依附着贤贵妃,是有好处,可终究也出不了头啊。 后宫的女人,别的什么都是虚的。位分和孩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庞贵人也快二十了,往后后宫的女人会越来越多,若是她不早些趁着年轻生个孩子,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所以从几个月前开始,庞贵人就不喝贤贵妃赐的“补药”了,而是偷偷倒掉。 也是送药的宫女大意了,之前一年多,庞才人每次都是乖乖喝下“补药”。 是以她觉得庞贵人不会做什么违背贤贵妃娘娘的事情。 最近,她都是将补药送到就走了。 这就给了庞贵人可乘之机。 初初诊出有孕的时候,庞贵人是又喜又怕的。 如果贤贵妃知道了她有孕的事情,那么就代表她违背了贤贵妃的意思。 贤贵妃是肯定不会喜欢一颗不听话的棋子的。 她和贤贵妃的关系必然会不如从前,那么她必然会失去贤贵妃的庇护。 不仅如此,贤贵妃是如何处置那些有身孕的妃嫔的,是如何算计着让别人落胎的。 庞贵人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想安全生下这胎,恐怕贤贵妃会成为最大的敌人。 所以,把出喜脉的时候她就买通了太医暂时帮她瞒着。 到了如今,快满三个月了,才说出来。 那边贤贵妃知道了这个消息,冷笑一声,“呵,有了孩子也不过是个贵人,就这么沉不住要孩子了?” 络安道,“娘娘,柚香也真是,让她看着庞贵人喝下那药的,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 “柚香是留不得了,络安你处理了吧。”贤贵妃声音清冷,似乎在说杀一条鱼。 络安应了声是,继续道,“庞贵人的孩子……” 贤贵妃微微勾了勾唇,“这怎么说也是一条小生命啊,本宫怎么好下手?” 她又捻了捻佛珠,“对了,温婕妤母子分离实在是可怜,本宫看着也是不忍心呐。” 第104章 贤贵妃的新谋划 络安是贤贵妃的陪嫁丫鬟,跟着贤贵妃二十年了。 贤妃的心思络安最明白了不过了。 听闻这话,就明白自家主子是想以帮温婕妤要回孩子为诱饵,利用温婕妤除掉庞贵人肚子的孩子。 络安不得不赞叹主子聪慧,温婕妤位分低,即便温婕妤抱回了三皇子。 可温婕妤的位分要一下子上去却也是不容易的。 这样子一来,三皇子的竞争优势反倒是比养在梅夫人膝下时会更加小了。 再利用温婕妤除去庞贵人腹中的孩子,真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娘娘果真聪慧。”络安忍不住道。 “你先下去办事吧,让络明进来伺候”贤贵妃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络安退下。 络安便行了个礼,恭敬地退了出去,去安排贤贵妃吩咐的事情。 …… 另一边,南方官吏大换血之后,新上任的官员都是提着一颗心办事。 暂时是无人敢再冒险从中敛财。 南方灾民有饭吃就有了力气。 春日种的庄稼都都被洪水淹死了,大家有了力气也都投入了下一轮播种。 夏天播种,有些作物到秋天也就可以吃了。 南方的灾情终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夜言寂却似乎并不急着回京,依旧停留在南方一带。 姜婉蓁有些奇怪,总觉得夜言寂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不过人家是皇上,夜言寂的事情她也不便多问。 夜言寂不喜欢走到哪里都有民众叩拜,怕打搅了子民们的正常生活。 所以在惩治完那些贪官后,他依然选择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继续微服私访。 是以,南方的民众们只知道皇上最近在南方。 可夜言寂具体在哪个郡,具体长什么样子却是不知道的。 这一日,夜言寂更是直接带了几人上街。 姜婉蓁和李纯熙在街上一直是开开心心的。 有多久没有这样自在地在街上走了呢? 如今回想起之前在闺阁中的日子竟是觉得恍如隔世。 她们在皇宫这个天下最精致的牢笼中,已经被禁锢地太久了。 难得有这样出来放风的日子,两人自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路过一个首饰摊子的时候,姜婉蓁被一个精巧的发簪吸引了。 她拉着李纯熙停下来细看。 走在前面的夜言寂和夜言瑾就也停了下来。 “这位姑娘,您可真是有眼光。这发簪可不一般,您看这上头的猫眼石,啧啧,多漂亮呐!” 小贩说着,还夸张得啧了啧嘴。 夜言寂从姜婉蓁手中拿过发簪,细细地给她簪上。 打量片刻后道,“不错,阿蓁貌美,戴什么发簪都好看。” 谷雨就很识趣地掏了银子丢给小贩,“不用找了。” “哎呦,”小贩接过白花花的银锭,笑得合不拢嘴,“这位夫人,您相公那么疼您,您可真是好福气呐。” 姜婉蓁笑了笑,没有说话。 出来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别人把她和夜言寂错当成夫妻。 每次,夜言寂也不解释也不多言,她就也默认了别人这么说。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这样就爱上夜言寂或是真的萌生出什么和夜言寂一生一世的想法。 那些小贩或许不知道,可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夜言寂是皇上。 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后宫的人永远只会多不会少。 眼下,夜言寂愿意对她好,她就受着,努力给未来争取筹码。 若是有一天,她真的失宠了。也不会像梅夫人那样伤心欲绝。 可以说,她现在的每一天都在为将来随时可能到来的失宠争取更多的保障。 这样,就算那一天真的来临了自己也有资本应对,不至于过得凄苦。 况且,昨天宫里还传来消息,庞才人有孕,太后娘娘晋了她贵人位分的消息。 这件事,更像是对姜婉蓁的提醒和敲打。 提醒她不管眼前的帝王多么温柔和善,不管他表现得对你有多好,可他的爱从不可能为你一个人停留。姜婉蓁告诉自己,你可以求帝王的任何东西,可以求位分,可以求恩宠,可你要是想求爱。 那么,你眼前的就是万丈深渊,梅夫人就是前车之鉴。 这边姜婉蓁理清了思绪,那边李纯熙的目光却被一只手镯吸引。 会做生意的小贩又开始夸起来,“夫人,您的皮肤白皙莹润,就适合戴这个镯子。” 末了还看了看夜言瑾,“公子你看,您夫人戴着这个镯子多好看。” 要说夜言寂和姜婉蓁虽不是夫妻,可好歹也是有那种关系的,所以有时候被说说也就算了,大家默认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妥。 可是夜言瑾和李纯熙,可是一点那样的关系都没有的啊。 当下,两人就闹了个大红脸。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李纯熙忙解释着。 谷雨心说,哎哟这位老板,您这话说得可真是触了霉头了。 您知不知道您这是给当今圣上戴了绿帽子了。 果然,夜言寂的脸上的笑意当下就凝固了。 小贩连连道歉,“哟,倒是我眼拙了,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小贩心里还暗暗想着呢,估计这俩是还没成亲,一说就脸红。 嘿嘿,这些小姑娘小公子还挺有意思的。 “谷雨,买了。”夜言寂淡淡开口。 谷雨又丢了一锭银子给小贩。 “走,咱们吃饭去。”说着,夜言寂拉着姜婉蓁朝天香楼去。 姜婉蓁以及后头跟着的夜言瑾、李纯熙和谷雨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位爷没那么生气。 那小贩还挠着脑袋疑惑,怎么还是那位公子买单? 吃完饭晚间休整之后,第二日,夜言寂终于宣布要启程回京了。 马车穿过崎岖不平的山路,车轮咕噜噜地转动着。 忽然,马车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传来马匹的嘶鸣,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夜言寂掀开车帘问。 “回公子,好像是遇上山匪了。”芒种的言语中有一丝紧张。 只见马车前面拦着一群膘肥体壮的大汉。 每个人都拎着一把大刀。 为首的道,“小子,遇到爷爷我算你倒霉,车上有什么值钱的赶紧交出来,爷爷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那大汉笑了笑,挥舞着大刀,“爷爷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第105章 不敌 夜言寂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抓住了,他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正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子。 夜言寂侧目看去,就发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 她睁大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夜言寂。 夜言寂轻轻抚了抚姜婉蓁的头发,“阿蓁不怕。” 他轻勾嘴角,对着那些土匪道,“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来人!” 一声令下,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从四面八方窜出来。 整整齐齐排成两排,站在夜言寂身前。 土匪头子也嗤笑起来,“小的们!给我上!” 就在一瞬之间,两拨人打成一片。 姜婉蓁和李纯熙都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乍然就打起来了,两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姜婉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乍然遇到这样的场景,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她也明白,越是这样的场景就越要镇定不慌乱。 她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 夜言寂带来的侍卫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他们定会拼尽全力保护皇上和妃嫔的。 况且,她哥哥姜若昀也在其中,她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纯熙心中更是惊慌,手心沁出密密的冷汗。 她紧张得掀开车帘,只见几十个人打成一团,刀光剑影之间,血花四溅。 直叫她心惊胆战,她赶紧再把车帘放下。 右手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土匪掀开了她的车帘,“哟,好美的小妞。” 李纯熙心中大惊,慌忙抓起车架内所有东西扔向土匪。 可这些土匪都是有武艺的练家子,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就能被砸伤的。 李纯熙的攻击,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嘿嘿嘿”,土匪坏笑着上了马车,“我这就把你拉回咱们寨子,做我的压寨夫人去。” 说着,那人就拉起缰绳,架起马车往前而去。 李纯熙心中大惊,要是真的被带到了山寨,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她简直都不敢想象! 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想好了,她会尽力逃脱,若是真的无法逃脱,那么,她宁愿一死! “救命!”李纯熙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她走到前边,想从马车上直接跳下去。 可是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之间,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驾车的土匪一把抓住李纯熙的衣袖,像抓小鸡仔一样,把她扔回车座。 李纯熙的后背撞到了车架,瞬间,难以忍受的钝痛从后背传来。 她感觉自己瞬间就失去了力气。 她继续挣扎着想继续跑出去,可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处,十分难受。 马车继续前行,一股绝望的感觉笼罩着她的心头。 忽然,一阵脚步声踏沙而来。 李纯熙撑起所有的力气,掀开后头窗帘朝后望去,只见是夜言瑾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李纯熙心中涌出一丝希望,朝着他喊道,“瑞王殿下!” 转瞬之间,夜言瑾就跳上了马车,和土匪缠斗在一起。 李纯熙也掀开马车前头的帘子,紧张地看着两人在一处打斗。 那个土匪身手竟还不错,和夜言瑾打了好几个来回,夜言瑾才将他踢落马车。 忽然,李纯熙惊呼一声。 “殿下小心!” 瑞王转头看去,由于刚才的打斗,马匹已然受惊,撒丫子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如今,马车已经临近悬崖边上。 夜言瑾连忙去拉缰绳。 可饶是他骑术再好,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受惊的马儿停下来。 所以,马儿不停往前冲,最后,毫无疑问地连人带车坠入了山崖。 ………… 另一边,山匪人数实在众多。 虽说夜言寂带出来的侍卫都是千挑万选,武艺绝佳的。 奈何寡不敌众,况且对方山匪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夜言寂带来的侍卫队竟有节节败退的意思。 最终,侍卫总管下令,所有人拼死拖住山匪。 又姜若昀互送夜言寂道马车先行离开。 芒种谷雨两人拉起缰绳,驾着马车就往前冲去。 姜若昀则是在后面殿后,防止有冲上来的山匪伤害到夜言寂。 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姜婉蓁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皇家的夜言寂出门就只带了两排侍卫暗中保护? 以前,她一直觉得皇家护卫队的士兵都是千挑万选出来又时时训练的。 她一直觉得皇家的侍卫队,人人都是精锐。 可刚才一看,面对一窝山匪,黄金护卫队竟然就溃不成军了? 她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再则,刚才场面太过混乱,她竟没有看清李纯熙的马车去哪儿了。 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明明前面还看到过她的马车的。 她留意了一下自己这边扑上来的土匪,再转头之时李纯熙的车架就不见了。 姜婉蓁心中涌上一股恐惧的感觉。 李纯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要是李纯熙真出点什么事,那接下来几十年的后宫生涯,她一个人要如何熬过去啊? 这种恐惧甚至比刚遇到土匪的时候更甚。 就算进宫后又认识了陈才人,认识了德嫔。 可是这种相识和她与李纯熙那种自小相识,相伴着长大的情分自然又是不一样的。 从小到大,她们一起玩,一起学绣花,一起溜出府去街上再到后来一起选秀入宫。 和李纯熙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浮现。 她的眼眶经不住湿润起来。 夜言寂以为她是怕了,把她搂在怀里,“阿蓁不怕,没事了。言郎带你回去,我一定把你平平安安送回去。” 虽然夜言寂的安慰很不在点子上,但是此时此刻,姜婉蓁确实需要一个怀抱。 她缓缓靠过去,靠着夜言寂的肩头。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纯儿,你一定要平安。 第106章 湘儿 马车行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擦黑,才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姜若昀从马车上跳下来,“公子,他们应该追不上我们了,咱们先在此休整一晚吧。” 夜言寂点点头,芒种扶着他从车里下来。 他又扶着姜婉蓁下车,往客栈走去。 这间客栈并不大,由于地处偏僻,生意也比较冷清。 掌柜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着有客人来了,忙出来迎接。 又吩咐他女儿湘儿把上房收拾出来。 两个人手脚都很麻利,很快湘儿就带着姜婉蓁一行人上了楼。 “公子您看,这间房间是咱们这儿最好的房间。采光好,又宽敞,保准您住的舒服。” 说话间,她的眼神时不时地飘过夜言寂的脸。 湘儿出身乡野,很小的时候娘亲就过世了。 她一直跟着父亲打理这间客栈。 会来这种小客栈的,多是行路的旅人。 所有的人风尘仆仆,她哪里见过夜言寂那么好看的公子? 虽说,夜言寂是逃亡过来,衣袖都沾染了灰尘。 可是夜言寂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再加上他从小学习的站姿走姿,他就那么往那儿一站,通身的气质就与旁人不同。 再看看站在夜言寂身边的姜婉蓁,湘儿心里不由有些嫉妒起来。 姜婉蓁的发丝微乱,但是面色白皙。 衣摆虽然沾染了尘土,但依旧可以看出上面的刺绣还有布料都是极好的,看着就好看。 湘儿有些不自然,她不由自主地遮了遮衣袖上昨日磨损的地方。 再看姜婉蓁,只见一双眼睛略有些泛红,看着就是哭过的样子。 微红的双眼倒是让她看着更加迷人。 夜言寂站在她的身边,时不时抚抚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 湘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是女孩子,人家就能穿漂亮的衣服,双手养地细嫩白皙。 可自己呢?每天辛辛苦苦干活,和父亲一起为了碎银几两。 她的双手早就泡得粗粗的,看着像十根萝卜,一点都不美观。 即便她都这么辛苦操劳了,还是穿不上一件好看的衣服。 没有一个俊秀的公子哥看上她,带她离开这个客栈。 一股不服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介绍完房间,湘儿又有些不舍得多看了夜言寂两眼,随后才走了出去。 夜言寂吩咐芒种和谷雨伺候他和姜婉蓁安歇。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姜婉蓁心不在焉地洗漱之后,躺在夜言寂身边。 紧绷的神经和对李纯熙的担忧,让她没有丝毫睡意。 夜言寂倒是睡着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姜婉蓁叹了口气,今天经历了这样的之前,大概夜言寂也是累了。 她怕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会影响到夜言寂休息.。 轻手轻脚起身,想去窗边吹会儿风。 谁知她刚起身,就被夜言寂一把拉住,捞到怀里。 “阿蓁,快睡觉吧。明天,恐怕不太平。” 姜婉蓁心中一滞,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夜言寂知道明天将要发生什么? 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她心中一团乱麻,只能一点点理其中的线索,理其中抓住的疑点。 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可好像又有什么没有抓住的点。 让她仿佛置身迷雾之中,身边有若影若现的光点,可怎么也抓不住。 夜言寂又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别想了,明天还要赶路。” 姜婉蓁心里松了口气,他说的只是要赶路。 只是要赶路吗? 可是,心中某一个角落,似乎依旧感觉隐隐不安。 她的心跳的很快,未知凶险的明日加上下落不明的李纯熙。 未知的恐惧将她包裹,她觉得有点窒息。 就在这时,夜言寂动了动, 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从颈部直至后腰。 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似安慰似宠溺。 姜婉蓁乌黑柔顺的发丝擦过夜言寂的掌心。 片刻后,夜言寂开口道“贞贵人不会有事的,朕会多派些人手去寻她。阿蓁也不会有事的,言郎一直都在,安心睡吧。” 这样的话,渐渐抚慰了姜婉蓁浮躁的心。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天下来,她也累了。 在夜言寂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下,一阵困意袭来,姜婉蓁终于渐渐睡去。 ………… “着火了!着火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一片火光。 芒种跑进来,“少爷,如您所料,外头已经乱成一团了。” 姜婉蓁本就睡得不深,哪能听不到这么大的动静? 她一惊,就从床上翻身起来。 夜言寂的嘴角却噙着一抹笑,“阿蓁不急,你慢慢穿好衣服,朕带你去捉猎物。” 姜婉蓁的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刚穿好了外衣,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她侧耳去听,听着像喊打喊杀的声音。 姜婉蓁皱眉,这一切都不简单啊。 果然,一出门,外头已经乱作一团。 夜言寂拉着姜婉蓁的手,在火光之中穿梭。 忽的,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窜出来。 夜言寂右手挡在姜婉蓁的身前,两人往后退了两步。 夜言寂冷笑,“敢问好汉为何苦苦相逼?” 那人手中剑光直指夜言寂,“夜言寂,你的死期到了。” 说着,手中长剑就像夜言寂刺来。 夜言寂向左闪身躲避,右手推开姜婉蓁。 那人依旧不依不挠,继续朝夜言寂出手,招招直指要害。 忽的,一队穿着齐整的人马从外边进来。 三两下就拿下了蒙面的刺客。 几人就朝着屋外走去。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外头的打杀声渐渐平息。 赶过来的人马也以最快的速度扑灭了火光,阻止火势继续蔓延。 一中年男子跪地抱拳,“臣赵之尧叩见陛下,逆贼已经全数捉拿,请陛下发落。” 夜言寂上前两步,扯下方才想刺杀他的那人脸上的黑色面纱。 面纱下的,正是忠勇候的庶子——王盛。 他啐了一口,“夜言寂,你别得意!你给我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夜言寂冷笑,“王盛,忠勇侯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他这一世最大的败笔。” 王盛不愤道,“我三岁识字,五岁开始练剑,文武双全。我本该是最让他骄傲的儿子。我才是能将王家发扬光大的人! 可是忠勇候这个老顽固,居然只认嫡庶,不看贤能,立那个王耀为世子! 如今,王家满门都会背上弑君的罪名!哈哈哈哈哈!王耀,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第107章 湘贵人 王盛说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简直是丧心病狂,不知所谓!”夜言寂转身,不想再与他多言,“赵之尧,把人给我押送回京!” 送回去好好审理,看看能不能抓住他和齐王勾结的证据。 若是能,就能名正言顺地对齐王出兵。 就算不能,这件事情王盛是绝对摘不干净了的。做这一出戏,至少也剪除了齐王的羽翼。 忽然,王盛眼中面露寒色。没有人看见,他的指尖藏着一枚毒针! 针上啐了剧毒,这种毒只要进入了血液,立时三刻就会发作,且无药可救! 忽然,他的手腕一用力,那枚针就朝着夜言寂的方向闪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可姜若昀的反应也很快,他正要挥剑挡下那枚毒针。 忽然,客栈的老板冲了出来,挡在夜言寂身前。 毒针没入了他的后背。 夜言寂没想到,他和这位客栈老板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还因为他的计策将人家的客栈搞得一团乱。 他却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救他。 王盛垂死扔出的针,夜言寂也猜到了一定不会是普通的针,针上肯定有毒! 他伸手扶住客栈的老板,“大叔,你没事吧。” 此时,客栈老板只觉得背后被毒针刺中的地方又痛又麻,他努力站直,摆了摆手,“没想到,您就是皇上。您这次南巡治了多少贪官,咱们百姓能有现在的生活多亏了您。您是个好皇帝,我不能让您在我的客栈被刺杀。” 赵之尧的人很快将王盛制服,就连他的十根手指也牢牢绑起来,不给他留一丝可以乱动的机会。 赵之尧过来,重重打在王盛的后背,“老实点!” 最后一行人押着王盛下去了。 针间的毒素很快随着血液在客栈老板身上蔓延。 很快,他就站不住了。 夜言寂扶着他慢慢在地上坐倒。 湘儿急忙跑过来,晃着他爹的身体,“爹,爹你怎么了?” 她本是关心,哪里料到这么一晃,却加快了毒素的蔓延。 “湘儿,”虚弱的父亲使出最后的劲抚过女儿的面庞,“为咱们皇上挡下毒针我不后悔。可是,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 说完,他忽然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随后,一口鲜血随着嘴角流出。 湘儿忍不住哭了起来,“爹,您说什么呢?您不会有事的,我带您去看郎中!” 客栈老板抓住湘儿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爹的身子自己清楚。往后,恐怕爹没法再照顾你了。” 随后他又颤抖着去抓夜言寂的袖口,“皇上,小女五岁丧母,如今…马上就要只剩下她一人了。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安顿好湘儿再走?” 夜言寂点了点头,“大叔,你放心吧。你们家你们客栈现在这个样子,和我也有关系,我一定会安顿好您的女儿,让她下半辈子无忧。” 客栈老板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眼湘儿,就这么咽了气。 湘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芒种拍了拍她的后背,“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况且,你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了。” 夜言寂吩咐人将客栈老板好好安葬了。 最后找了一家好些的客栈安顿下来,当然,也带上了湘儿姑娘。 安顿好之后,夜言寂先是找赵之尧去了他的房间,“有瑞王和贞贵人的消息吗?” 赵之尧摇摇头,“自瑞王和贞贵人失踪那日起,臣就派人去寻他们的下落了。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音讯。” 夜言寂袖中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松开,“多派些人去,务必要早日找到他们!” “是!”赵之尧抱拳。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后门口传来女子的声音,“皇上,我准备送了些茶水过来。” 夜言寂对赵之尧道,“你先出去吧。” 随后便让湘儿进来。 湘儿给夜言寂倒上茶水。 夜言寂边看着她的动作边道,“湘儿,你爹的事情也是因朕带来灾祸。你放心,朕会带你回京。” 湘儿心中一喜,第一眼看到夜言寂,她就喜欢上了跟着这样的男子,哪怕是妾她也愿意。 况且,夜言寂可是皇帝,做个低位分的妃嫔也好过在这乡野草草一生。 不过还没等她谢恩,夜言寂的声音再次传来,“朕会为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湘儿的手一抖,跪下道,“不,湘儿不愿!” 夜言寂笑了笑,“你若是不愿嫁人或是不愿去京里也无妨,朕会给你置办一些田产和铺子,也能保你下半生无虞。” 湘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良久之后,她才咬了咬牙,“湘儿不是不愿嫁人,只是,湘儿心里已经有了心上人。” 此刻,她看向夜言寂的眼神十分炙热,丝毫不加掩饰。 民间女子,家教礼数没有官家女子那么严格,有喜欢的人也更加敢于表达。 夜言寂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道,“湘儿,你来自民间,太过单纯,朕的后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他知道就算没有湘儿的父亲,也会有人帮他挡下毒针。 可毕竟是因为他,这对父女才遭遇如此飞来横祸。 他也是想补偿一二的,并不想把湘儿拉入后宫的这个泥潭。 可是湘儿显然不明白夜言寂的好意,“皇上,您是嫌弃我吗?” 夜言寂起身,扶起湘儿,“并非是朕嫌弃你,朕是怕你将来会受到委屈。” 湘儿眼眶有些发红,“湘儿见到皇上的第一眼,就把心交出去了。此生,湘儿再也不会再爱上别的男子了。如今,爹爹也去了,如果皇上不让我留在身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湘儿,朕的后宫已经有很多妃嫔,就算朕册封了你,让你进宫,也不会日日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夜言寂继续道。 湘儿咬了咬唇,“皇上,我愿意,只要能和您在一起!” 她想着,自己的父亲对皇上怎么说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进了宫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让夜言寂喜欢她,就算不能日日在一起,好歹也能时常相见。 夜言寂点了点头,“芒种,派人去宫里头传旨,封湘儿姑娘为湘贵人。” 第108章 湘贵人的心思 湘贵人,本姓林,封湘贵人而不是林贵人,这算是有封号了。 不过直接在她的名字中取了字作为封号,可见夜言寂也没有多用心。 不过湘儿自然不懂其中的门道。 湘儿露出一丝喜色,跪地道,“谢皇上。” 夜言寂再次将他扶起来,“你先去休息吧,这几日忙着安葬你爹的事,你也辛苦了。” 湘儿点头退下。 随后,夜言寂又让人传姜婉蓁过来。 “皇上,有贞贵人和瑞王的消息吗?”姜婉蓁刚行了礼就问。 夜言寂摇摇头,“暂时还没消息,朕已经让赵将军多派人去寻了,阿蓁放心吧。” 姜婉蓁点了点头,“皇上,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夜言寂拉起她的手,“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阿蓁可吓着了?” 姜婉蓁摇摇头,身为帝王,夜言寂可能比她想的更加复杂。 故意营造出一种和暗中保护的人走散的假象。 吸引齐王的人出手,实则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借着这个机会剪除齐王羽翼。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有言郎在身边,阿蓁不怕。” 夜言寂拍了拍她的手,“朕封了湘儿姑娘为湘贵人,毕竟,湘贵人的父亲是因为朕才遭遇不幸的。” 姜婉蓁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看得出,夜言寂对于湘儿是没有兴趣的,再加上如今她满心都担忧着李纯熙的下落,哪有心思争风吃醋? 姜婉蓁回房之后,湘儿却来敲门了。 这倒是让姜婉蓁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让她进来了。 湘儿笑着道,“姐姐,皇上才封了我湘贵人,马上,我们便要一起回宫了。” 姜婉蓁笑了笑,“那我便恭喜你了。” 湘儿继续道,“不过,湘儿一直是在这里长大的,从未入过皇宫,对宫里的娘娘们也不太了解,所以来问问姐姐。” 新人入宫前想提前了解一下宫里情况,姜婉蓁也是能理解的。便道,“宫中最尊贵的自然是皇后娘娘,下头就是贤贵妃、梅夫人、珍夫人、许贵嫔、敏姬、德嫔,其余还有嫔位以下的不能称为娘娘。” 姜婉蓁看着湘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湘儿刚刚受封,正是憧憬着未来生活的时候,可是没想到自己上头还有那么多娘娘,这还只是嫔位之上的呢,嫔位以下她就知道姜婉蓁也是在她之上的,而且肯定还有别人。。 她可是默默埋怨起夜言寂来,爹爹可是为了救皇上没了命的,皇上怎么才给她那么低的位分,被那么多人压在下头。 难道说,皇上不喜欢自己? 她继续问道,“那我下面还有什么人吗?” 姜婉蓁道,“贵人下头还有才人、宝林和御女。宫里头有陈才人,吴宝林,余宝林。还有没有封号的庞贵人也是在你之下的。” 湘儿脸色稍稍好了一些,至少下面还有三级,不过对于贵人这个位分她显然还是不太满意的。 问完了想问的,湘贵人就不想待在姜婉蓁的房间了,“我要为皇上准备一些糕点,就先走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姜婉蓁对于她这种问完就走,连句谢都没有的做法十分看不惯。 “慢着!”她出声阻止道,“湘贵人,既然你问我,那我便要提醒你一句,我的位分比你高两级,若是日后在宫里,走之前你应该跟我行礼,并且说嫔妾告退。” 湘贵人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些。 因为她的父亲因夜言寂而死,这两天夜言寂身边的芒种和谷雨对她的态度都是极好的。 就连夜言寂,也不在意规矩的事情。 她没有想到日后入了宫竟然要守着那么多规矩。 姜婉蓁这时一提,她才想起来,人们都说宫里规矩多。 那以后,那么多比她位分高的人她都要行礼吗? 忽然,湘贵人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姜婉蓁摆了摆手,“如今在宫外就算了吧,湘贵人快去吧。” 湘贵人这才神不守舍地出去。 她带了糕点给夜言寂,可是夜言寂正在和赵之尧商议齐 王的事情,便让她先回去。 湘贵人便在门口道,“我特意为皇上买的糕点,皇上不吃岂不是辜负了?” 赵之尧脸色不太好,这姑娘也太不懂规矩了。 夜言寂却摆摆手,“罢了,你端进来吧。” 湘贵人便把糕点送了进去。 夜言寂当然不会吃,一来他现在没空,二来他也不饿,三来他吃的东西都要经过试毒的。 所以只是让湘贵人进来放下糕点就让她出去了。 湘贵人可不知道这些。 她发现,只要她直言,夜言寂就不怎么会拒绝她。 说不定,皇上就喜欢这种直白,不拐弯磨脚的呢? 她心里如是想着。 ……… 凌山郡的一条小溪旁,夜言瑾坐在火堆旁边烤着一只野鸡。 “贞贵人,马上烤好了,你吃一点。”他掰一只鸡腿,递到李纯熙面前。 李纯熙笑着接过,“谢瑞王殿下。” 那日,他们两人掉下了山崖。 所幸,山崖下面是一汪湖水,夜言瑾带着李纯熙游到了湖边。 两人倒是都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李纯熙受了惊吓,又泡了水,到了晚上就发起烧来。 这片山崖之下也没有什么人家,李纯熙身子不适不适合赶路。 夜言瑾就打些野味,摘点野菜两人对付着吃。 昨天晚上,就在火堆旁边对付了一晚。 “贞贵人,你感觉身子好些了吗?”夜言瑾问道。 李纯熙点头,“今日感觉好多了,吃了东西也有力气了。” 夜言瑾笑,“那就好,吃完之后咱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到镇上的路。到了镇上咱们就可以找人传信去宫里,到时候就会有车马来接我们了。” 李纯熙点点头,其实她并不那么急着想回去。 经过这一遭,她更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喜欢着夜言瑾。 他是那么美好的少年郎,英俊,文武双全,谈吐风趣,又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是她知道,她是妃嫔,而夜言瑾是王爷。 她这份喜欢只能永远放在心里,永远没有可能宣之于口。 第109章 狼群 只是,如今能和夜言瑾单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她觉得很轻松很开心。 在这里,她不用对夜言寂假意逢迎,不用防着别人害自己,只是简简单单地待在夜言瑾身边。 即使她知道,夜言瑾对自己的照顾也只是因为她是夜言寂的妃嫔。 即使她知道,他们两个不会有任何可能,她依然希望着这样的相处可以久一点。 吃完野鸡后,夜言瑾带着李纯熙沿着湖边寻找附近有没有人家。 只是,这一片实在是人烟稀少,走了好久,直到天色擦黑,还是一个人都没见着。 李纯熙感染了风寒又没完全好转,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无奈,只能继续露宿一晚。 湖水边有风吹过,夜里天凉。 一阵风吹过的时候,李纯熙不由打了个寒颤。 夜言瑾就折了一些树枝,生了一个火堆。 两人在火堆前相对而坐。 李纯熙累得很,很快就靠着山壁睡着了。 夜言瑾怕李纯熙冻着到时候又发烧了,于是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李纯熙披在肩上。 自己则是坐在对面,搓着自己的手。 隔着火光,他细细打量着李纯熙的面庞。 李纯熙肤如凝脂,白里透红,眉黛弯弯,嘴唇小巧。 即使奔波了两日让她的脸色略显憔悴,也依然楚楚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夜言瑾也沉沉睡去。 野外休息,总归是睡的不太舒服。 又过了一会儿,李纯熙从睡梦中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身上暖呼呼的,再转头去看对面的夜言瑾,身上只着了单薄的中衣。 她起身,轻轻把身上的衣服披在夜言瑾的肩头。 “阿嚏!” 夜言瑾打了一个喷嚏,随后便醒了过来。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我之前到北戎游历的时候,也曾在外露宿。我习惯了,不冷。倒是贞贵人你,身子虚弱,又是个女孩子,别冻着了。” 李纯熙摇摇头,“我不冷,我想…听你讲讲在北戎的所见所闻。” 夜言瑾有些意外,没想到李纯熙这样娇娇弱弱的深闺女子还会对北戎的事情感兴趣。 “我从小就被困在府里,偶然有了机会也只能跟蓁蓁在街上走走。长大后,又入了宫,从没有机会见见外面的世界。这次跟着皇上南巡,有幸见识到了江南风光,可北戎的景象我确是从未见过的。” 夜言瑾点头,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北戎的冬日可冷了,还经常下大雪。下了雪也不化,冬日里就一直是那么一副银装素裹的模样。” “北戎的风,如同刀子,吹在脸上,疼地很。” “可是北戎也有最烈的酒,还有最大气磅礴的景象。” …… 两人正聊着,忽然一阵狼嚎传来,“嗷呜~” 夜言瑾立马噤了声,警惕地看向四周。 果然看到几双绿色的眼睛正望着他们。 “不好,有狼!”夜言瑾边说,边本能地抓起李纯熙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 李纯熙皱眉,“看来是我们的火光引来了狼群,现在怎么办?” 夜言瑾想带着李纯熙跑,可转头之时却看见背后也有两只狼。 俨然已经成了一种包围之势。 前前后后,加起来竟有六七只狼。 夜言瑾抽出腰间宝剑,握在手中。 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对付六七只狼应该没有问题。 难的是要同时保证李纯熙的安全。 就在他合计的时间,狼群已经走近。 夜言瑾死死地盯着狼群,等待着机会出手。 李纯熙心中害怕,可是她更怕因为自己拖累了夜言瑾。 她知道,虽说狼不好对付,可夜言瑾的轻功是极好的。 若是他一个人的话,定能逃出狼群的追逐。 瑞王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当中。 她已经欠了瑞王太多了,绝不能因为她让瑞王再一次置身险境。 她深吸一口气,“瑞王殿下,待会儿若是真有什么危险。你不必再管我,定要自己跑出去。” 瑞王心中一动,指尖传来的感觉告诉他,李纯熙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她不是不怕,相反,她十分害怕。 可是,就算她如此害怕,她还是不愿意自己冒险,愿意用自己去换他的安危。 瑞王笑了笑,“贞贵人可不要小看本王哦。” 他说话间语气很轻松,似乎面对的不是六七匹狼,而是几只小猫咪。 李纯熙也笑了,虽然没有瑞王说得那么简单。可此刻,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她的手不再颤抖,她相信瑞王一定能有办法。 一匹灰狼率先朝着李纯熙扑过去。 夜言瑾挥剑,一分不差,正好砍断了灰狼的脖颈。 灰狼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见状,其他的狼都一拥而上,似乎要借着数量上的优势,把夜言瑾和李纯熙两人撕成肉片。 夜言瑾右手挥剑,左手拽着李纯熙,帮助她躲避狼群的攻击。 好在,夜言瑾的剑法很准。 几个回合下来,好多狼都已经负了伤。 可是狼群依旧不肯退散,一头母狼嘶吼一声,朝着李纯熙扑来。 夜言瑾正刺死了另一匹狼,回头就看见对着李纯熙出手的母狼。 母狼动作太快,根本不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夜言瑾一整个身体扑过去,替李纯熙挡住了母狼的进攻。 而他自己的肩上,却被结结实实抓了一掌。 三条爪印抓出鲜红的印记。血水渗透了雪白的衣袍。 “瑞王殿下!”李纯熙惊呼一声。 夜言瑾顾不上肩上的伤,以极快的速度转身,用尽力气挥剑向母狼而去。 终于,随着最后一只狼倒地,这场恶战终于结束了。 夜言瑾这才吃痛地捂着肩头。 李纯熙忙上前打量伤口,“瑞王殿下,你没事吧?” 夜言瑾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不行,我帮你包扎伤口吧。放任不管,伤口会化脓的。”李纯熙关切道。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有些不妥。 包扎处理伤口,那必然是要脱去衣服的。 她是皇上的妃嫔,如何能…… 只是,她真的想为夜言瑾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她真的不想自己一直只是在拖累着夜言瑾。 没想到,夜言瑾却点了点头。 在荒山野外,若是连他都因为伤口倒下了,那谁能带李纯熙出去呢? 第110章 回京 既然瑞王都点头了,李纯熙也不再扭捏。 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安全,需要暂时抛下些许礼数。 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奇怪。 她去摘了一些简单的草药回来。 因为怕再有什么野兽过来,回来的时候,夜言瑾已经把火堆灭了。 李纯熙只能靠着朦胧的月色辨物。 她撕开夜言瑾已经被狼爪抓破的中衣。 随后,又打了湖水帮夜言瑾冲洗伤口。 最后,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细细地为夜言瑾把伤口包好。 夜言瑾一直淡淡地看着李纯熙,看着她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步。 夜言瑾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忽然希望李纯熙的动作可以慢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目光看向别处。 甚至当李纯熙做完一切,停下动作动手的时候。 他还干笑了几声,“呵呵,你看,今天天上的星星好多啊。” 李纯熙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果然,天上星子灿烂。 “宫里头灯火点的多,倒是很少能看到如此繁星。”李纯熙笑道。 夜言瑾点头,“所以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们沦落于此,焉知是祸不是福?” 夜言瑾本来只是想让李纯熙宽心。 谁知,李纯熙却有一种心思被人说破的窘迫。 是啊,她一直觉得有这样的机会远离宫里的一切,可以和夜言瑾在一处,是福非祸。 红晕又渐渐爬上她的脸颊,好在此时的天色暗,夜言瑾根本看不清李纯熙脸上的红晕。 ………… 第二日,夜言瑾带着李纯熙继续出发,找可以到镇上的路。 或许是因为,昨日后半夜睡得还不错。 第二天两人精神多了。 也不知是该说运气好还是巧合,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赵之尧派来的人。 李纯熙心中不知道该说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去了。昨天她摘的草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终于可以让人好好地为夜言瑾包扎了。 忧的是,她马上就又要回宫了。 之后想再与夜言瑾见上一面,说说话怕是不容易了。 不管她是喜还是忧,这从来都由不得她选择。 她只能跟着赵之尧派来的人也去了夜言寂和姜婉蓁她们落脚的客栈。 姜婉蓁听闻赵之尧的人找到了李纯熙,连午膳都顾不上吃,丢下筷子就跑了出去。 这边,李纯熙还没沐浴更衣呢。 衣服脏的不行,衣摆之上全是尘土,就连发丝也是乱乱的。 姜婉蓁心疼坏了。 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一把直接扑上去抱住李纯熙。 “纯儿,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李纯熙也回抱着姜婉蓁,“蓁蓁,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嗯!”姜婉蓁用力点了点头,擦去眼角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随后温柔地帮李纯熙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瞧我,都忘了纯儿还未洗漱了。你快去梳洗一番吧,然后我们再一块去拜见皇上。” 听到“皇上”这两个字,李纯熙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如果说,以前她对夜言寂只是没有感情。 那么如今,她心里有了别人,对夜言寂更多了几分抗拒的感情。 没有喜欢的人也就罢了,一旦有了心上人。 那么与其余男子的每一次碰触,都是折磨。 可李纯熙向来是一个能忍的人,她不想给姜婉蓁担心,也不想给夜言瑾带来麻烦。 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进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后,她和姜婉蓁一起去了夜言寂房里。 夜言瑾也在里头。 夜言寂正拍着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 夜言瑾也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此时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抱拳道,“这些日子,让皇兄担心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进来,李纯熙趁着姜婉蓁挡着自己的时候,瞥了夜言瑾一眼。 随后又很快转过头,不敢再看。 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人行了个礼。 夜言寂亲自扶两人起来,“此番一行,你俩都辛苦了,回京后,朕会升你俩位分。” 姜婉蓁和李纯熙对视一下,姜婉蓁脸上还有些许喜色,李纯熙的面上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然后齐齐行礼,“谢皇上。” 此时,湘贵人正端着茶点进来,看向姜婉蓁和李纯熙的眼中带着一丝妒意。 夜言寂又和他们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姜婉蓁和李纯熙告退了,湘贵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待在里头。 “这是谁啊?”出来后,李纯熙问道。 “咱们皇上新封的湘贵人。”姜婉蓁道。 李纯熙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姜婉蓁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李纯熙讲了一遍。 李纯熙也有些吃惊,没想到不过两天,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拍了拍姜婉蓁的手,“我看皇上也只是为了报恩,并没有真的把湘贵人放在心上。” 姜婉蓁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道,“纯儿,我和你一样,不会对那个人真的动心。” 李纯熙松了口气,前段时间,夜言寂对姜婉蓁的好,她也看在眼里。 她为姜婉蓁高兴,可也担心。 万一姜婉蓁真的爱上了夜言寂,那她今后免不了会伤心。 梅夫人尚且如此,李纯熙担心姜婉蓁以后也会步梅夫人的后尘。 “我心里都明白的,后宫人多人少都一样。重要的是要有咱俩的立足之地。”姜婉蓁补充道。 李纯熙点点头,“蓁蓁向来都是最通透的,倒是我多虑了。” 南方的事情解决了,李纯熙和夜言瑾也都找到了,一行人就要正式回京了。 夜言寂让人给湘贵人也安排了轿子。 轿子坐垫温软舒适,精雕细琢。 还有夜言寂吩咐谷雨为她准备的衣服,料子靓丽好看,触感舒适,衬得她人比花娇。 湘贵人抚摸着衣料子,贵人的衣服就如此好看,那若是再往上走走,会是什么样的呢? 湘贵人忍不住憧憬起来。 第111章 逼宫 几天后,一行人就到了京城。 皇后携众妃嫔在宫门左边迎接。 右侧则是文武大臣相迎。 月余未见夜言寂,所有妃嫔都是费心装扮,力求能让夜言寂一回来就看到自己。 再一个,她们早就听说夜言寂新纳了一个湘贵人,打扮华美也好给从民间来的新人一个下马威。 湘贵人下了马车,面对一众美艳的妃嫔,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她和李纯熙位分一样,就跟着李纯熙的样子给该行礼的行了一遍礼。 不过,到底没有好好学过规矩,她行的礼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敏姬直接拿帕子掩着嘴嘲笑。 这里人多,湘贵人倒是也不敢说什么。 夜言寂此刻自然是和皇后站在了一起。 皇后温和地替夜言寂正了正衣冠,看在百官眼里,正是一副帝后和谐的样子。 回了宫,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好好审问王盛。王盛倒是很直白,直接承认了自己是齐王派来的人。 只是,夜言寂还没来得及对齐王出兵。 皇宫就乱了起来。 一群穿着士兵服饰的人直接撞开宫门,冲了进来。 看衣着,竟是忠勇侯麾下的将士。 忠勇侯已经年过花甲,年轻的时候曾跟着先帝征战沙场。 可以说没有忠勇侯就没有如今大景疆域辽阔国泰民安的场景。 是以,先帝一直允许忠勇侯手持半块兵符,一旦有外敌来犯,忠勇侯可以随时调兵遣将,直捣敌营。 可是,忠勇侯功高震主,一个军功赫赫,又有兵符在手的侯爷,对夜言寂来说始终是一种威胁。 是以,夜言寂登基之后一直防备着他,甚至扶持赵家和姜家来制衡忠勇侯。 不过忠勇侯也始终记着和先皇的情谊,自己是一心匡扶夜氏的。 却不料他的儿子生出了异心,竟偷了他的兵符给了齐王。 即便只是半块兵符,可以调动的兵力也足以让齐王逼宫。 这日早上,妃嫔正在未央宫中请安。 湘贵人刚入宫,自然是要跟所有妃嫔行礼的。 到给敏姬行礼的时候,敏姬不自觉得咳了两声。 敏姬之前大出血也是真伤了身子,如今养了两个多月虽好了一些,可身子也依旧是弱。 湘贵人昨日入宫,也有嬷嬷跟她讲了这宫里的大概情况。 如今看敏姬这样,便道,“敏姬娘娘,咱们乡下的姑娘,大多养个半个多月便能干活了。娘娘您身子精贵,若是养得不好,不如再坐个对月子?” 听得此言,敏姬差点被嘴里的茶呛到。 现在再回去做一个对月子,岂不是又要一个月不能侍寝,这跟禁足有什么分别? 敏姬直接狠狠地白了湘贵人一眼。 敏姬眼中的厌恶丝毫不加任何掩饰,湘贵人自然也是看到了。 也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直接对敏姬道, “敏姬娘娘为何这样看我?我也是为了您好才这样说的。” 敏姬抚了抚手腕上的镯子,“到底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不懂满口‘你’啊‘我’的,知道的是在皇后娘娘的未央宫,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走进乡下大杂院了呢。” 敏姬此言一出,在场的好多人都笑了。 湘贵人也听懂了敏姬话中的嘲讽,“同为妃嫔,敏姬娘娘为何要这样羞辱我?” 敏姬嘴角勾了勾,“羞辱你?我还怕脏了我的嘴呢。我不过说句实话罢了。” 湘贵人还欲再说些什么,上首的皇后开口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应该同气连枝,两位妹妹别吵了。” 湘贵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继续给其他人见礼。 敏姬则是看着她漏洞百出的行礼方式,不屑地“嘁”了一声。 就在这时,外头的声音忽然嘈杂起来。 似乎有兵刃相接以及喊打喊杀的声音。 未央宫里也乱了起来,这些妃嫔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时间交头接耳,湘贵人更是坐不住,直接趴在门缝上往外头看。 荀贵人怀着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动了胎气,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起来。 她用手抚着腹部,轻轻地揉着。 “都安静下来,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皇后拍了一下桌子。 霎时间,未央宫里又安静下来。 皇后继续道,“荀贵人和庞贵人有孕,照顾好她们两个。” 电光火石之间,温婕妤想起了贤贵妃让络安给她带来的话。 她起身,走到庞贵人身边,抚着她的肩膀让她安心一些。 而温婕妤越是安慰,庞贵人心里就越是发慌。 她分明觉得,温婕妤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 荀贵人身边则是许贵嫔在侧安慰着。 忽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再接着,直接有内侍被砍死在凤仪殿外头。 随着鲜血飞溅,殿内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又再次骚乱起来。 很多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跑到离门更远的一边。 ……… 海清河晏殿前,齐王剑指夜言寂,“夜言寂,你此刻便写下退位诏书,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夜言寂看着他,半晌道,“四哥,我只有你和老九两个兄弟了。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齐王看着夜言寂的眼神带着轻蔑,轻蔑中又带着一些些自卑。 没错,面对夜言寂这个弟弟,齐王他一直就是自卑的。 从小到大,虽然他的天赋也不错,可是夜言寂总是比他更胜一筹。 小时候,文韬武略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去学,却依旧被夜言寂稳稳地压一头。 每次,得到父皇夸赞的都是夜言寂。 长大后,父皇和夜言寂更是亲近,他不管怎么做似乎总是差一点。 只要有夜言寂在的时候,夜言寂总是像天上的月亮,而他,永远只是一旁的星星。 被月亮压得看不见光辉。 今天,他就要把夜言寂赶下那个位置。 坐上那个被夜言寂抢走多年的位置。 从今往后,他才是这天空中的月亮,再也没有人能遮挡他的光辉。 夜言寂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齐王这一辈子,都在苦苦追寻父皇的认可。 苦苦追逐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惜,他却忘了,不属于你的终究不属于你。 夜言寂又岂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早就知道,他和齐王之间会有这么一天,自然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看向齐王,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哥哥,问道,“四哥,你可愿收手?” 此时的齐王,自认为胜券在握,夜言寂的询问在他眼里似是在祈求。 他怎么可能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推出去呢? 他的剑又逼近了夜言寂几分,威胁道,“少废话,快写退位诏书!” 夜言寂看着他,“退位诏书我是不会写的。四哥你可想好了,今日,就算你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你认为,百官会服你吗?你真的不怕史官的笔吗?” 此时的齐王哪里顾得了这些。 他的双目发红,一字一顿道,“我只知道成王败寇。夜言寂,今日你就是一个输家,你去死吧。” 齐王说着,举起宝剑朝夜言寂刺去。 他看着剑锋一寸寸逼近夜言寂的胸膛,马上,他就能将夜言寂取而代之,永远不会活在他的阴影当中了。 忽然,一支箭矢从夜言寂肩膀擦过,直接射入了齐王的心脏。 第112章 清算 齐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声音。 随后,他应声倒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插入自己胸膛的那支箭。 怎么可能,怎么会? 明明这一次,他离胜利已经那么近了。 就差一点点,他就能逼夜言寂退位了。 为什么?他苦苦筹谋那么久,苦苦筹谋的这一切,依然在夜言寂的掌控之中。 他不甘心! 齐王就这么倒了下去,他直直地睁着眼睛不肯闭上。 只是他的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霎时间,齐王的人士气大减。 而因为兵符而来的的士兵们,本就没有反心,只是碍于无法违逆持有兵符之人的命令。 此时,更是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赵之尧和姜世恒带兵从皇宫两面侧门进来,对有反心的逆贼进行镇压。 自然,为了清除藏匿在宫中的逆贼,镇压的军队也入了后宫。 大景朝,民风比较开放。是没有男子不能进后宫那么硬性的规定的。 况且,这不是特殊时期么? 若是还有人藏匿在宫里,随后趁机行刺那就麻烦了。 当赵之尧带人打开未央宫大门的时候,里头的妃嫔以为是叛军要闯进来了。 女人们更乱了起来。 温婕妤趁机把吓得乱跑的湘贵人往庞贵人身上推去。 庞贵人脚下一空就摔倒在地上。 皇后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赵之尧。 在凤座上坐稳,“赵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赵之尧单膝下跪道,“回娘娘,方才有叛军作乱,臣等已经将叛军剿灭,请各位娘娘安心。”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 庞贵人也是松了口气,才感觉肚子传来阵阵疼痛。 “呀!庞贵人见红了。”湘贵人惊呼道。 众人这才往这边看过来,刚才慌乱也没人注意到是谁碰到了庞贵人。 荀贵人看了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一直站在角落里,也没有人碰到她。 皇后忙让元宝去传太医,随后,又让人把庞贵人扶到就近宫殿的床上。 庞贵人这胎才刚怀到三个多月,这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又见了红。 孩子毫无悬念地没有保住。 温婕妤看着庞贵人苍白的脸色,在心里默念,你可别怪我,我这也算是报了当初你害我早产的仇。 你也该为我和孩子做点什么,你这样算是罪有应得了。 ……… 清理好余孽和叛军之后。 君臣在金銮殿齐聚,商议善后的事宜。 金銮殿里,忠勇侯将自己头上的官帽摘下来,重重地跪在地上。 “皇上!是臣没有教导好犬子!才致使他犯下这样的大罪!臣无颜再做大景的将军,也无颜再领兵。” 夜言寂倒也宽慰了几句,毕竟忠勇候年纪大了,这事情也不是忠勇候做的。 不过,王盛是别想活了。 念在之前,忠勇侯战功累累的份上,王盛犯下的这样的大罪,也没有牵连九族。 只是将王盛处以极刑。 忠勇侯依旧坚持要辞官,夜言寂也就允准了他告老还乡。 同时,这次的事情也让夜言寂感觉到,兵符制度的缺陷。 虽然,兵符是一个不错的信物,可是只认兵符不认人这样的规矩,还是会让事情失控。 于是,夜言寂毁掉了原来的两半兵符。 而是令人重新打造了九块兵符。 其中八块分别代表大景的八支军队,还有一块则是母符。。 兵符由君王统一管理,有需要出兵的时候再发给统帅的主将。 兵符在别人手里,见兵符如见皇帝。 不过母符夜言寂始终握在自己手里。 不论其余人手里握有多少子符,只要君王拿出母符,就能号令所有军队。 而齐王,则被从玉蝶中除名。 夜言文,以后他也不配再被称为齐王了。 由于犯的是谋逆的罪,死后自然也进不了皇陵了。 他的子嗣也通通流放边疆。 谈完罚,就要谈一下赏了。 此次,赵之尧和姜世恒皆有功,忠勇侯告老还乡又空出了上面的位置。 所以赵之尧和姜世恒的位置自然也要升一升了。 而那个用箭射杀夜言文的,正是姜若昀。 侍卫统领早就发现了姜若昀在用箭方面的天赋,这次也是他推举姜若昀做这个最重要的弓箭手。 如此一来,姜若昀也立下了大功。 夜言寂当即下令,封赵之尧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 封姜世恒为从三品云麾将军,同时赐府邸一座。 而姜若昀则被封为从四品御前带刀侍卫。 一时间,姜家和赵家成了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家族。 处理完朝堂上这些事情,夜言寂也终于有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后宫了。 先是给落胎的庞贵人送去安慰,同时也赏了很多很多补身子的药材。 至于到底是谁推的庞贵人,那个时候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是谁推了谁。 再说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吓到了,不小心推到碰到也是有的。 齐王的事情刚了结,他不想再大费周章去追究,闹得人心惶惶。 庞贵人自然不甘心,她用失去贤贵妃的庇护为代价,就是为了有个孩子。 如今,同样的代价,却只换来了一个贵人的位分。 可这又能怪谁呢?她害了温婕妤,如今又被温婕妤摆了一道。 这也可以说是天道好轮回了,只不过背后操盘的,依旧是贤贵妃。 第113章 拉仇恨 接下来就是给姜婉蓁和李纯熙晋了位分,这次出去,两人也吃了不少苦,分别各晋了一级。 这样一来,姜婉蓁就是曦婕妤,李纯熙就是贞美人了。 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姜婉蓁终于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好好地休息一下。 夏蝉帮她准备热水沐浴更衣,许是这些天实在太累了,又一直提着一颗心始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她竟就这么靠在浴桶边上睡着了。 冬雪拿衣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婉蓁睡着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这段日子,小主着实是累着了。” 她拿了毛巾给姜婉蓁擦头发,才擦了没两下姜婉蓁就醒了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得笑着,“我怎么睡着了。” 夏蝉也笑咪咪得看着她,“小主睡着了,像小猫咪呢。” 姜婉蓁就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许说了,快帮我穿上衣服,我要回床上睡去。” 夏蝉应了声,“是!” 姜婉蓁可以说是刚贴到床就又睡着了,好久没有睡得那么香了。 今年开春后发生了太多事情,兜兜转转间都已经到了六月里了。 妃嫔们也终于再次整整齐齐在未央宫请安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随夜言寂出行,还升了位分,自然是今日最惹眼的。 敏姬的父亲也是立了功的,她又刚生了公主,此时自然是腰杆挺的直。 “这后宫里这么多姐姐妹妹,怎得皇上独独带了你们俩,偏偏回来后又晋封了。想来,皇上是最喜欢你们两个的。” 敏姬这话拉的是明晃晃的仇恨,偏偏珍夫人也来插一嘴,“可不是吗?我可是听说南巡的时候,皇上是日日和曦婕妤在一块的,我在宫里都羡慕得紧呢。” 一瞬间两人就挨了不少眼刀子,尤其是许贵嫔和荀贵人那边丢过来的眼刀子最毒。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姜婉蓁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穿成马蜂窝了。 她笑了笑,端着茶盏从容道,“那不是皇上心疼娘娘吗?南巡一路艰险,皇上可时常与嫔妾说舍不得珍娘娘吃这等苦楚呢。” 这话当然是姜婉蓁编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还会有人去问夜言寂有没有说过不成? 此言一出,果然就有不少眼刀子被分散到了珍夫人身上。 珍夫人轻咳了一声,“曦婕妤也真是的,皇上出门在外自是都念着各位姐姐妹妹的。难道会厚此薄壁只提我不成?就你促狭,拿这样的话来取笑我。” 珍夫人的话说完,下面其他妃嫔的面色就好看了些。 姜婉蓁也没有反驳,只是转头对敏姬道,“不过皇上提起敏姬娘娘的次数倒是更多一些,若不是因为娘娘您刚生产完,想来这一次也是有您的份的呢。” 既然这两人那么喜欢给她拉仇恨,她又怎么能不回敬一些呢? 皇后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这个曦婕妤也真是有意思。 她也好,姜家也好,在两年前可都还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呢? 如今,可不就都起来了? 果然,姜家和姜家养出来的女儿都不简单呐。 晚上,夜言寂先去了皇后那儿,出去那么久,回来第一日必须给中宫面子。 第二日去了贤贵妃那里,梅夫人还在禁足,第三日就去了珍夫人那儿。 到了第四日,就点了湘贵人侍寝。 也学了好几日规矩了,既然已经纳入了后宫,也不好晾着太久。 夜言寂这个人,只要小嫔妃们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对人的态度都不会太差。 这不,次日这位湘贵人的尾巴便有些翘起来了。 她侍寝了,第二天可不就是焦点了吗? 这次是荀贵人先开的口,“恭喜湘贵人了,想必皇上对你应该很温和吧?” 她进来一年多,有了孩子才到了贵人位分。 这湘贵人一进来就是贵人还是个有封号的,她自然看不惯要酸几句。 湘贵人却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反而洋洋得意,“皇上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荀贵人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忽然就泄了气。 敏姬嗤笑了一声,她说话就直白多了,“就是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一出,湘贵人脸色就垮了下来,“嫔妾自问没有得罪过敏姬,您为何三番两次刁难嫔妾?” 敏姬听后笑了起来,“刁难?何以见得我是在刁难你啊?” “敏姬不过开个玩笑,她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的,湘贵人莫要放在心上了。”珍夫人笑道。 “是啊,姐妹之间玩笑几句,湘贵人何必那么当真呢?”余宝林也帮腔道。 湘贵人撇了撇嘴,心想明明是敏姬说的话不是,这些人怎么都向着敏姬呢? 她们一定是被敏姬蒙逼了,敏姬不过就是位分比她高一点。 不过就是进宫早一些,会拉帮结派么? 湘贵人心里,大家都是妃嫔,皇上又喜欢她,她总有起来的一天,敏姬又凭什么这样对她呢? 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 姜婉蓁懒得管这些,请安完了之后早早地就回了柔福殿。 天热了,她吩咐路远和不远不用吝啬,该放上的地方都放上了冰块。 反正如今是婕妤位分了,冰块在一个小小的偏殿肯定是够用的。 她又换上了米白色蚕丝薄纱裙,水袖盈盈,坐在窗边看起了画本子。 这日子,好久没有那么惬意了。 看到一般,不远就进来报,夜言寂来了。 姜婉蓁忙放下书去迎他。 夜言寂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行礼。随后拉着她的手,“阿蓁今日穿的倒是清爽。” 姜婉蓁笑了笑,“丝质的衣衫,夏日穿着就是舒服。” 夜言寂点头,“阿蓁穿起来也好看,你配得上这些好东西。” 复又转头对谷雨道,“朕那里还有几匹天蚕丝,明日你取来给了曦婕妤。” 姜婉蓁忙谢恩。 有好东西她当然不会拒绝,她可不想为了假装贤良而委屈了自己。 恰恰好,夜言寂也喜欢他这一点,给你东西你就收着,穿起来用起来,这样他看了也舒心。 两人在桌边坐定,夏蝉给两人倒了茶水。 夜言寂摸着姜婉蓁的头发道,“前些日子发生那么多事情,吓着阿蓁了。” 第114章 阿蓁,给朕生个孩子 姜婉蓁也不故作扭捏着说不怕,她一个小姑娘遇到那样的事情哪能不怕。 夜言寂听后便道,“阿蓁说怕,可朕看着阿蓁倒是镇定地很。” 姜婉蓁把夜言寂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按按他的掌心道,“虽然怕,但是我不想拖累言郎,我更相信言郎一定带我安全脱困的。” 忽然间,夜言寂觉得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打横抱起姜婉蓁,往床上走去。 姜婉蓁被他炙热的眼神吓了一跳,“皇上,现在可是白天。” 其实,夜言寂向来很克制,白日宣淫的事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可之前心里有事,就算他早已筹谋好,但总有风险又担忧,他也没有心情沉溺于男女之事。 回来之后又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先去了别人那里。 算算,也有快一个月没碰姜婉蓁了。 刚才又被姜婉蓁的话触动了心弦,他是真的有些不想忍了。 此刻的姜婉蓁似乎是有魔力,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更是让他失去了理智。 伺候的丫鬟和内侍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出去了,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夜言寂把姜婉蓁放在床上,放肆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片刻之后,姜婉蓁的的发髻微松,眼神略有一些迷离,嘴唇也是湿湿润润的。 夜言寂似乎被她这幅样子勾了魂。 抬手摘下了姜婉蓁挂在床头的避孕香囊,随手扔远,“阿蓁,给朕是生个孩子。皇子公主都好,朕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 姜婉蓁一愣,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夜言寂继续俯下身去,更加激烈地亲吻着姜婉蓁。 床幔轻轻垂下,隐约可见里面交缠的身影。 ………… 皇上撤了曦婕妤避孕的香囊,这个消息又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后宫。 绛云殿里,许贵嫔和荀贵人的气怎么也顺不了。 “你说皇上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她要是有了孩子,那还了得?”许贵嫔道。 荀贵人给许贵嫔顺着气,“娘娘,您别生气。她这不是还没怀上孩子吗?她用那个香囊那么久,能不能生了还未可知呢?” 许贵嫔拍了拍桌子,“你知道什么?我之前派人打探过,皇上特意让人配的不损害身子的避子药,只要停药,调理一段时间依旧能有孕。” 荀贵人听了,脸色也变了变,她竟然能让皇上这样费心,还特意选了不伤身子的避子药。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就再也没有压倒姜婉蓁的一天了。 忽然,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就是这个轻微的胎动,让她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如今,皇上是喜欢姜婉蓁,可是如果姜婉蓁想害她的孩子呢? 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喜欢。 她凑近许贵嫔的耳朵,“娘娘,咱们不如……” 许贵嫔的面色从怒气转变为平静继而又转变为赞许,“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点子。” 雨后的青石板上,依旧有余水滴答。 六月的天宫里头很热,姜婉蓁趁着雨后清爽的时机带着夏蝉出去转转。 六月,太液池的荷花开的正好,姜婉蓁不忍心折了花朵,就摘了一个莲蓬边走边吃。 行至半路,却“偶遇”了荀贵人。 “嫔妾见过曦婕妤。”荀贵人淡淡行礼。 似是偶遇,其实她已经恭候多时。 “起吧。”姜婉蓁不想与她多做纠缠,转身就要走。 荀贵人疾行两步,挡住姜婉蓁的去路,“曦姐姐何必如此急着走呢?咱们姐妹也许就未曾好好叙叙旧了不是吗?。” 姜婉蓁嘴角微挑,“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荀贵人却依旧挡着姜婉蓁的去路,“可是妹妹我可有许多话要同姐姐说呢。” 姜婉蓁脸上沉了沉,“我的时间宝贵。你,不配与我说话。” 荀贵人没料到姜婉蓁说话竟如此直白,脸色变了变,随即抓起姜婉蓁的手臂。 “姐姐,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着,她假意把姜婉蓁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 从远处看,就是姜婉蓁推了她的样子。 随后脚下一滑,往后倒去。 原本的计划,莺儿会扶她一下,然后她再轻轻倒在地上,装出一副肚子疼的样子。 随后就是传太医,一场陷害圆满达成。 可是刚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得很,荀贵人竟真的被滑了一下。 后面的一切,就没有按照她的计划发展了。 荀贵人整个身躯直接向后倒去,根本没有给莺儿反应过来可以去扶她的时间。 荀贵人也惊了一下,倒下去的片刻,脑子里电光火石间想了很多,她的孩子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此刻,她才知道害怕,心中后悔不已。 可是覆水难收,此时她也只能挥动着双手拼命想在空中抓住些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有抓到。 后背接触到湿润的青石板的时候,潮湿的水汽透过外衣渗进来,荀贵人直觉得身上透心寒冷。 明明是在六月里,却让她有一种如堕冰窖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是小腹的剧痛,以及身下殷红的鲜血。 “孩子,我的孩子!”荀贵人惊叫起来。 莺儿也吓了一跳,忙跑着去请太医。 姜婉蓁哪里还能不明白荀贵人的心思呢。 她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荀贵人,“为了害我,利用自己肚里的孩子,不知荀贵人午夜梦回的时候见到那个孩子会不会害怕?” 荀贵人小腹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可她还是不忘吊着一口气骂道,“姜婉蓁!你这个毒妇!我的孩子要是没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孩子这条命,我无论如何也要酸在你的头上!” “可惜,你只会白白失去一个孩子,什么都得不到!你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是你自己害死了你的孩子。”姜婉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随后,她一狠心,用自己水葱似的指甲,在手腕处划出一条血丝。 荀贵人恶狠狠地盯着姜婉蓁,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将姜婉蓁吞没,“姜婉蓁!你想做什么?” 第115章 恶有恶报 姜婉蓁轻笑一声,“你放心,我没你那么恶毒,也懒得出手害你。若不是今天你先惹我,根本就懒得搭理你。因为你荀静安在我的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婉蓁知道是莺儿带着太医过来了。 她俯下身去,关切得扶着荀贵人。 荀贵人想要挣扎,想要推开姜婉蓁,“你现在又假惺惺的做什么?” 一来一回间,太医已经走近了。 姜婉蓁关切得拍着荀贵人的手,“荀妹妹,你别闹了。别怕,太医马上就过来了。” 走近的徐太医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他赶紧上前为荀贵人把脉。 荀贵人看着太医凝重的面色,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样?我的孩子能保住吧?”她抓着太医的袖子急切得问。 徐太医摇了摇头,“荀贵人,您腹中的孩子恐怕不太好。微臣会为您开一副落胎药让死胎尽快排出,防止胎儿在腹中久留,伤害母体。” “不!”荀贵人的眼睛骤然张大,“不,你骗我你骗我!什么落胎药,我不喝,我是不会喝的!” 他这个样子,让徐太医也是头疼不已。 本来这种孕妇小产的工作他就不太愿意接的,这样的活棘手。 偏偏荀贵人又是个不配合的,这要是她的身子再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难免要跟着吃挂落。 姜婉蓁在一旁安抚着她,“荀妹妹,你别闹了,这样下去对你自己的身子也不好。莺儿,快把你家主子先扶回去吧。” 徐太医对姜婉蓁投来赞许和感激的目光。 等把荀贵人扶回绛云殿,后宫中的好些人就也过来了。 要么怎么说后宫里的女人最闲呢,哪里有好戏看就立马赶着去了。 “怎么回事?”皇后开口问道。 宫里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她作为中宫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了。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定要为嫔妾和嫔妾腹中的胎儿做主啊!”荀贵人哭着说。 “好好给朕说清楚!”夜言寂语气中带着些怒意。 接二连三得,一个两个都掉了孩子,他心里也烦躁得很。 荀贵人伸出食指,指向姜婉蓁,“是曦婕妤,是婕妤她推了嫔妾,嫔妾才会滑倒的!” 贤贵妃一脸惊讶得看着姜婉蓁,“曦婕妤之前也是住在我们瑶华宫的人,本宫看着倒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纯熙也赶紧上前道,“是啊,皇上,也该听听曦婕妤怎么说。” 夜言寂点头,他打心里也是不相信姜婉蓁会去害荀贵人的孩子的。 就算抛下人品和私人感情不说,这也没必要啊。 荀贵人是南夷来的,就算生下皇子,血统不纯也是没有可以竞争皇位的权利的。 就算姜婉蓁和荀贵人是有些过节,可她是婕妤何至于为了对付一个贵人葬送自己的前程? 姜婉蓁的脸色丝毫没有慌乱,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开口道,“嫔妾有一个问题想问荀贵人。” 夜言寂点头。 姜婉蓁就走到荀贵人跟前,“请问荀贵人,你说我推了你,那我是用哪只手推的你呢?” 荀贵人脑子飞速地转着,方才姜婉蓁划伤了自己的左手,定是想拿出这个证据说是自己抓着她的手营造被他推的假象。 于是,她开口道,“右手,曦婕妤用右手推了嫔妾。” “哦?我是右手推了你,可我的左手手腕上却怎么有了划痕呢?”姜婉蓁说着,撩起左边的衣袖。 鲜血已经止住,雪白的肌肤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荀贵人心里本来就懵,被姜婉蓁一绕就真被绕进去了。 她开口反驳道,“这是.......这是我摔倒的时候本能得伸手想抓住点什么,这才抓伤了曦婕妤。” “好!”姜婉蓁点头,“既然我是用右手推了你,那请问荀贵人又是如何在挣扎的时候抓伤我的左手的呢?” “我......不.......你是用左手推了我,对,是左手推的。”荀贵人急忙辩驳道。 许贵嫔看她乱成这样,忙道,“荀贵人骤然摔倒,许是慌乱了些,记不太清楚也是有的。” 姜婉蓁转身,向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 “皇上,皇后娘娘,既然荀贵人已经慌乱到记不清了。那她对嫔妾的指控嫔妾嫔妾也是万万不敢认的。” 夜言寂点了点头,随后指着徐太医道,“徐太医,你是第一个过去的,你来说说你所看到的。” 徐太医上前一步,“回皇上,微臣赶到的时候,曦婕妤正在安抚荀贵人,不像是害了人的模样。倒是荀贵人......” 夜言寂皱眉,“荀贵人怎么样?不要吞吞吐吐!” “是!”徐太医点头,“微臣看到荀贵人心绪很不稳定,微臣说要开药方子也不愿意。” “胡闹!”夜言寂拍了拍桌子,“徐太医,你速速去开药。” “是!”徐太医如蒙大赦,夹着尾巴就下去开药了。 “皇上,真的是曦婕妤推了嫔妾,您要为嫔妾做主啊。”荀贵人尤自说着。 珍夫人走到床边安抚着荀贵人,“妹妹啊,你就别闹了。曦婕妤可是如今皇上心尖上的人,她怎么会害你呢?定是你过于伤心,记错了。” 珍夫人这话就说得有意思了,明着是在安抚荀贵人。 可听在荀贵人耳里,就是夜言寂在偏私了。 所以,这安抚宽慰的话不说还好,你这一说,荀贵人的心中就更不平了。 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逐渐茁壮成长。 敏姬抬了抬袖,起身道,“皇上,虽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曦婕妤推了荀贵人。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清白。臣妾觉得若是就此轻轻揭过,恐怕也会遭到其他姐妹不满。” 姜婉蓁看到敏姬就烦,时不时非要出来刷个存在感,好似不说话别人就会把你当哑巴似的。 她并不理敏姬,只是对着皇后和夜言寂道,“嫔妾问心无愧,一切全凭皇上皇后定夺。” 这话也是告诉敏姬,皇上皇后还在呢,她说的不算! 第116章 落胎药 夜言寂也不喜欢敏姬这样插话,可奈何敏姬父亲赵之尧刚立下了大功,敏姬不久前也诞下了公主。 在这个档口,他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敏姬。 所以当下,他也没有驳回敏姬的话。 夜言寂只是合上折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皇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皇后面色宽和,看着姜婉蓁道,“曦婕妤进宫也两年多了。好好坏坏,这些年来臣妾也看在眼里。臣妾是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应是荀贵人误会了。” 皇后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曦婕妤就站在旁边,却看着荀贵人跌倒,却也有看护不周之责。依臣妾看不如就罚一月禁足,小惩大诫吧。” 皇后这样说,这碗水算是端的很平了。 果然,夜言寂也满意得点点头,转而对姜婉蓁道,“曦婕妤,皇后罚你,你可服?” 姜婉蓁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说得句句在理,嫔妾没有不服之理。自是由心底里认罪认罚。” 禁足一月,不痛不痒的,对姜婉蓁来说罚了跟没罚差不多。 再说了,六七月的天,一早上日头就很毒辣了。 每天请安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简直就是要晒化了好吗。 禁足一个月,相当于一个月都不用受这种罪了,姜婉蓁求之不得呢。 她自然是高高兴兴,服服帖帖领了这个罚。 皇后见她这样 在心里不由得又觉得这曦婕妤识大体,心胸宽阔。 对姜婉蓁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荀贵人自然是不服的,可事情都这样了。 帝后两人都达成了共识,又没有另一个敏姬再跳出来替她说话。 她再不服,也只能憋着。 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所有人也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就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等人都走了,殿里就只剩下了许贵嫔和荀贵人两个。 正好这时,落胎的药熬好了,莺儿端着药打帘进来。 她怕荀贵人不肯喝,小心翼翼道,“小主,该喝药了。” 荀贵人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落胎药,一时间觉得自己心里比这药更苦。 早上,她还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的动静,怎么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孩子就没了? 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发疯般打翻了药碗,“我不喝,我不喝!我的孩子还在,他刚才还在动呢。” 荀贵人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要让她亲口喝下落胎药,亲自送走自己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狠得下心啊。 后悔吗?她肯定是后悔的。 可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害人,是她自己的选择,这苦果自然也要她自己承担。 许贵嫔在一旁道,“荀贵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回事啊?没害成姜婉蓁也就算了,怎么还真的把自己的孩子弄没了?” 这话,对于荀贵人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她提出要害姜婉蓁的时候,许贵嫔可也是很支持的。 许贵嫔可就等着她出手,把姜婉蓁拉下马,她好坐享其成呢。 可如今,她失败了,还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许贵人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反倒是怪起她来了。 许是看出了荀贵人脸色不太好看了,许贵嫔也觉出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忙道,“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咱们在这后宫,是要过一辈子的。以后的路还长着,一时一刻失手了有什么?” 荀贵人略略冷静下来,可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肯吃药。 许贵嫔见她有些松动了,吩咐莺儿再去重新熬药。 她自己则是在床榻边上坐下,拉着许贵人的手道,“你啊,就别想这些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可你若是再不喝药,坏了身子可就不一定了。” 荀贵人的睫毛颤了颤,许贵嫔这话确实是打动了她。 一时失手或许还尚有翻身的余地。 可若是再犟下去,坏了身子。 以后若是不能身孕了,或是落在什么病根成了病秧子了,可就真没什么机会了。 半个多时辰后,莺儿端着重新熬好的药进来。 这次荀贵人就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接过药碗。 “孩子,母妃对不起你。下次……下次你一定还来母妃肚子里好不好?” 说完,她又最后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随后闭着眼睛,将黑如墨汁的落胎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她的喉咙,荀贵人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落胎药就起作用了。 小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这种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荀贵人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努力地去体会,去感受,去记住这种疼痛。 姜婉蓁,今日我所受的苦,来日一定要千倍百倍还给你! 落了胎,随后就是坐小月子了。 荀贵人的孩子都有五个月了,这次落胎身子也亏空得厉害。 可这次的事情,夜言寂表面上没说破。 内心未必不怀疑就是荀贵人自导自演,拿皇嗣陷害姜婉蓁。 虽只是怀疑,可也足以让夜言寂心中生出厌恶。 他哪里还肯给荀贵人好脸色? 所以,荀贵人一整个小月子,夜言寂一次绛云殿的门都没踏进过。 夜言寂的态度如此,荀贵人平日里对宫里各局的态度又不好。 这一朝失宠,那些人自然也找着机会给她穿小鞋。 到后半个月,荀贵人这里的伙食是越来越差。 竟然连白粥配咸菜也上来了。 荀贵人正是需要养身体的时候,天天吃一些没营养的怎么能行? 看到莺儿把白粥配咸菜端上来的时候,荀贵人气得直发抖。 “这是什么?这些是什么?” 荀贵人气得上手就要掀翻饭碗。 莺儿忙拦着她,“小主,您可不能砸了。就这么点吃的,砸了可就没了!” 荀贵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平静下来。 “莺儿,你去见许贵嫔,去告诉许贵嫔我吃的都是什么,过得是什么日子!” 第117章 禁足 莺儿应声去了。 许贵嫔那儿,其实这段日子过得也不好。 她和荀贵人走得近,全后宫里都是知道的,夜言寂自然也清楚。 这次,夜言寂厌恶了荀贵人,自然也连带着不喜欢许贵嫔。 而她如今,跟贤贵妃也疏远了,贤贵妃自然也顾不上再庇护着她了。 在夜言寂不进绛云殿这件事情上,许贵嫔可以说也是有点埋怨荀贵人的。 所以这些日子荀贵人过的差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不想管罢了。 不过,荀贵人的人都过来请了,她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了。 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一进门,她就关切得道,“哎呀,荀贵人,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那么难看。” 荀贵人苦笑,“我小产了,皇上看都没来看我一眼。底下的那些子狗腿子,自然不肯给我好东西。” 许贵嫔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哎呀,倒是我疏忽了。我想着妹妹在小月子里不便见人,所以没来打搅。不料下面的人竟是这样作践妹妹的。” 荀贵人吸了口气,没有说话,等着许贵嫔接下来的话。 许贵嫔忙让菊香去小厨房做了些吃的来。 又让人去尚膳局吩咐了一番,这里头自然也少不了银子打点。 这之后,荀贵人的伙食就略略好了些,虽然还是比不上之前有孕的时候,至少也不再有咸菜稀饭这样的菜色了。 同样是出不了门的一个月,那边姜婉蓁的日子就舒服多了。 虽然说的是被禁足,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夜言寂根本没有怪姜婉蓁,反而是冷落了荀贵人那边。 所以后宫各局,该给姜婉蓁的东西是一点都不少。 姜婉蓁这小日子过得舒服啊。 关雎宫里又没有主位,就她一个人。 禁足了,也暂时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之前,她一直不满意自己写的字,觉得自己写的字不够娟秀好看,索性就在屋子里摆开了练字。 练得罚了就听下来看看话本子,万一什么时候夜言寂就又想听呢? 要在后宫里过得好,就得把他这尊大佛伺候好了不是吗? 她又吩咐路不远弄了些锦鲤养在关雎宫的水里头,路远就负责给鱼儿喂食。 反正路远之前也是在太液池喂鱼的,他人小,可喂鱼却从来不会出错的,不会让鱼儿撑着,更不会让鱼儿饿着。 傍晚天凉下来的时候,她就在抄手游廊上走走,也从路远那边拿些鱼食来喂鱼。 这一个月里,珍夫人伴驾的时间最多,隐隐有了当年梅夫人的样子。 不过珍夫人倒是也不和梅夫人似的日日想着和夜言寂在一处。 去他那儿的次数多了,她也会劝夜言寂雨露均沾。 这样一来,太后对她的态度倒是还好了一些。 跟在她身边的余宝林倒是也得了几次侍寝的机会。 在她之下,就是敏姬了。 敏姬的父亲又是如今最得脸的武将,一时间敏姬也是春风得意。 新进来的湘贵人也没有被冷落,一个月也有两三回。 夜言寂特许她不用学着其他女子小步涟漪,也不必轻声细语,唯唯诺诺,让她按照自己的活法就可以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梅夫人禁足期也满了,终于可以出来走动走动了。 时至七月中旬,未央宫里请安的人才终于又齐全了。 梅妃整个人瘦了些,通身的气质也改变了。 原本飞扬的眼角如今也柔和下来,没有了不可一世的模样。 反而带着柔柔的慈母光辉。 如今梅夫人是想通了,围着夜言寂活,终究只能伤心难过。 她现在也不像之前那么执着于能不能独宠盛宠了。 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三皇子身上。 至于恩宠,有最好,没有也就没有了。 反正她有家室有位分也有皇子,以后的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 可她自己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呢。 之前梅夫人得宠,压的后宫其他人都没地方站了。 如今她自己是看开,别人看在眼里就是觉得她虎落平阳了。 那些之前被她压着的人,又怎么肯让她好过呢? 敏姬就第一个开口了,“哟,原来是梅夫人呐?几个月不见,啧啧啧.......妹妹我可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说,她如今啊,是大不如前了。 梅夫人白了敏姬一眼,“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知道妹妹听过没有。” 她如今就是被贬,怎么着也是个夫人。可比敏姬还大整整三级呢。 “娘娘说得是,可抛开大不大不说,娘娘看着如今倒是也瘦了呢。”敏姬轻轻打着扇子道。 这话的意思是说,梅夫人纵然位分还在,恩宠可是大不如前了呢。 梅夫人心里暗骂敏姬蠢,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害得她呢。 她也不想再与敏姬费口舌,不再瞧她一眼,径自在位置上坐正。 慢条斯理喝起茶来。 荀贵人便开口道,“梅夫人和我们果真不同呐,都三个月没见着皇上了还坐得住。” 姜婉蓁放下茶盏,“自然是不似荀贵人你,一个月见不着皇上都要跳脚了吧。” 荀贵人面色变了变,“你有什么得意的?你不是也一个月没见着皇上了吗?” 姜婉蓁也不急着争,缓缓喝了口茶才道,“是呀,同样是一个月见不到皇上,怎么就荀贵人你一脸怨妇模样呢?” “你!”荀贵人气得脸都绿了。 后宫里谁不知道,同样见不着皇上,两人过得日子可是大不相同呢。 本来说了两句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有人要出来充当好人。 珍夫人一脸看不过去的样子,“曦婕妤,荀贵人与你是有过节。可荀贵人刚刚失去了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莫要再咄咄逼人了。” 听了这话,姜婉蓁就笑了,“珍夫人最是菩萨心肠,荀贵人小月子没好东西的时候,您定是送了不少过去吧?” 珍夫人听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是想拉拢人心,可也没那么面面俱到,荀贵人那儿还真的是什么都没送呢。 如今被戳破,她也是尴尬得喝了口茶,然后道,“这倒是我疏忽了呢。” 随后又看向荀贵人道,“对不住了,荀妹妹,一会儿我差人送些补品去你那儿吧。” 荀贵人月子里没吃上什么好的,如今也正需要这些呢。 于是道,“那嫔妾就谢过娘娘了。” 上首的皇后满意地笑着,随后总结道,“是了,姐妹之间就要如此,才一团和气,咱们大景才会越来越兴旺嘛。” 第118章 练字 请安结束后,依然是休闲的时光。 依旧是喂喂鱼,写写字。 姜婉蓁琢磨着,出了禁足了,夜言寂应该是会来看她的。 今日练字也不练什么别的了。 就练“夜言寂”三个字。 果然,到了快午膳的时候。夜言寂踏着稳健的步子来了柔福殿。 姜婉蓁假作慌乱地把岸上的纸张拿起来,急急地藏在身后。 “在做什么?”夜言寂当然看到了她的动作,走了过来。 姜婉蓁把练的字攥在手里,不肯给他看,那是满满一页夜言寂的名字。 夜言寂又向前了两步走近她。 在绝对的身高优势下,姜婉蓁被衬得格外娇小。 夜言寂的手伸到姜婉蓁身后,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姜婉蓁藏在身后的纸。 细细展开,才发现满纸都是自己的名字。 姜婉蓁低下头去,不敢看夜言寂满脸羞怯得模样。 夜言寂的心里略有些触动。 他把纸放在桌上,托起姜婉蓁的脸,让她与自己直视。 “原来阿蓁是在练字啊?” 姜婉蓁点头,“嫔妾的字一直略有欠缺,趁着前些时日禁足无聊,就随便练练。” 夜言寂笑得促狭,“难为你,别的不练,就练朕的名字呢。” 姜婉蓁的脸红得发烫,她用小手推着夜言寂,“放开嫔妾嘛。言郎坏,言郎坏死了。” 夜言寂咯咯地笑着,终于放开了手。 姜婉蓁继续低下头去,两只手搅在一起。 夜言寂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可爱呢。 随后,他又细细地打量那字,“嗯,是有些进步。旁人禁足都怨天尤人地,也只有你,还有闲情练字。” 姜婉蓁笑着道,“娘亲常说,笑着也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能笑着为什么要哭着呢?” 夜言寂看着她,姜婉蓁入宫两年多了。 从入宫开始,她就从未再见过父母,她应该也是想念自己的娘亲的吧。 他开口道,“阿蓁可想你阿娘了?” 姜婉蓁眼里又闪过一丝落寞之情,想啊,怎么能不想。 世界之大,只有阿爹阿娘是步步为她考虑,也是真心愿她过得比自己更好的人。 想到这里,姜婉蓁的眼眶不由有些发红。 两年多未曾见过家里人了,不知道阿爹阿娘的鬓角发白了没有。 看着姜婉蓁略略发红的眼眶,夜言有些心疼。 他拿起丝绢,轻轻按了按姜婉蓁的眼角。 随后伸出宽大的臂膀,将姜婉蓁圈在怀里,“阿蓁不哭,马上中秋节了,朕许你见见你的家人。” “真的?”姜婉蓁从夜言寂怀里探出头,满眼欣喜。 夜言寂认真地点了点头。 姜婉蓁的笑容粲然纯粹,在后宫极其少见。 或许连夜言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慢慢改变。 原本除了江山百姓,从不会认真去爱的他。 原本没有一个人真正入主的他的心,如今正一点一被眼前这个女孩占据着。 他开口道,“今年过年,再给你提提位分,到了嫔位,过年便也能和家里人见面了。” 姜婉蓁眼里又惊又喜,“说了,这话可就不能收回了哦。” 夜言寂刮了刮姜婉蓁的鼻子,“阿蓁眼里,朕就是这样说话不算话的人么?” 姜婉蓁直言不敢。 夜言寂抱着她,“见着家里人就这么开心?是觉得在宫里朕亏待你了不成?” 姜婉蓁装出生气的样子,“皇上又乱说了,亲情乃是人之天性,能见着亲人哪有不开心的?” 夜言寂挑眉,“既然阿蓁那么想见家人……” 他凑近姜婉蓁的耳朵,小声道,“那就给朕生个小皇子吧。到时候孕期朕许你娘进宫来陪你。” 夜言寂本以为她会继续欣喜或是会低头害羞。 谁知姜婉蓁却嘟着小嘴道,“言郎只想要小皇子,小公主就不好吗?” 夜言寂无奈得摇了摇头,这小姑娘,总是能说出些出乎人意料的东西。 “好,好,公主也好,皇子也好。只要是阿蓁生的,言郎一定都好好疼他。”夜言寂宠溺地摸着姜婉蓁的脸颊。 这小姑娘,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日晚上,夜言寂自然是传了姜婉蓁侍寝。 未央宫里,梅夫人拿着一面拨浪鼓,逗弄着三皇子。 三皇子已经会咿咿呀呀地了,还用手去抓拨浪鼓。 梅夫人被逗得呵呵直笑。 整个人松懈下来,不再去求那些求不得的东西。 意外得也能在这深宫中感受到一丝温情与暖意。 就在这时,三喜进来,“娘娘,皇上今天翻了曦婕妤的牌子。” 梅夫人嘴角的笑僵了僵。 说是不在意,可听到了又怎么会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月竹怕梅夫人又难过,忙道,“娘娘您快看,三皇子又笑了。” 梅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去。 不到一岁的孩子,笑起来格外天真好看。 梅夫人的脸上也再次绽开了笑容。 她道,“月竹,你放心吧,我已经看开了。帝王的心哪有长久的?他先前喜欢我,现在喜欢珍夫人喜欢曦婕妤。总有一天他也会喜欢别人。” 她把三皇子递给如兰,继续道,“恩宠,不过是再虚无缥缈不过的东西罢了。” 她苦笑,“我再求它又有什么用呢?” 月竹点头,“娘娘能看开,真是再好不过了。” “三喜。”梅夫人起身,理了理袖口。 三喜忙应是。 梅夫人接着道,“以后,皇上的这些行踪,都不必再打探了。” 既然听到了心里会觉得不舒服,那这次消息,以后不听就是了。 月竹由衷地笑了,她是真心为主子高兴。 那么些年来,主子困在执念和心魔之中。 即使得宠也患得患失,没有一日真正地高兴过。 如今,总算是看开了。 第119章 舞姬才赶着献艺 别的事情暂且不说,现下宫里头最重要的,就是预备即将到来的中秋节。 离中秋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今年又扳倒了齐王,是好事。 夜言寂说了,今年中秋是要大办的。 宫里头前半年由于年景不好,加上齐王叛乱的事情一直压抑着。 好不容易解决了齐王的事情,荀贵人和庞贵人又接连小产。 宫里头的气压可以说一直有些低迷。如今,事情都过去了,这两位也出了小月子了,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宫里头的妃嫔,一年十二个月,就有十一个半月都是闲着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中秋那么个机会,大家自然都想着可以搞一些什么小心思,好抓住夜言寂的眼球。 尤其是那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就指着这样的节日出出风头了。 比如庞贵人,如今贤贵妃是不会再帮着她了。这段时间来,她见夜言寂见得也少。 她又不是个愿意安分守己老死在贵人位分上的。 这样的机会,她自然要抓住。 于是,她用之前帮贤贵妃做事存下的银子,请了司音阁一个擅长做掌上舞的舞姬花蕊教她跳舞。 花蕊长着一副瓜子脸,身段纤细柔软,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刚来的时候,花蕊有些为难,“回庞贵人,这掌中舞重得就是一个轻字,娘娘方才小产不久,现在怕不是练习的好时候。” 庞贵人知道她的意思,这掌中舞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其实,庞贵人也是会舞的,有机会伴驾的时候她也会舞上一曲。 不过,掌中舞的难度自然和其他的舞是不一样的。 不仅难,还要求身姿轻盈。 可中秋佳节,好容易有这样可以出头的机会,其他的妃嫔自然也会有所准备。 若她只是跳寻常的舞蹈,那肯定没有那么惊艳,也就达不到让夜言寂眼前一亮的作用了。 说不定还会成了抛砖引玉的陪衬。 她摆摆手,“无妨,花蕊你就说,要做这掌中舞,我还要再瘦多少?若是这一个月内减少用膳,是否有机会能成?” 花蕊想了想,开口道,“庞贵人,若要在一月之内达到效果,须得日日食素,且一日只能吃一顿。” 听到这里,烟雨皱了皱眉,“小主才小产一个多月,只吃这一点怎么行啊?” 庞贵人咬了咬唇,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先是利用皇后的妹妹周海慧,再是依附贤贵妃,再到偷偷怀孩子,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 她家世不好,没有当大官的爹爹。 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去争。 如今,只是少吃几顿,她又如何会退缩呢? “好!就按你说的做。”庞贵人坚定道。 “小主……”烟雨还想再劝。 却被庞贵人打断,“烟雨,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要想有出息,就得狠得下心,不仅是对别人狠心,还要对自己狠心。” 庞贵人都这样说了,烟雨也不敢反驳了,只好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除了庞贵人,荀贵人自然也积极地准备着。 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一手琵琶了,自然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一鸣惊人,重新得宠。 另有珍夫人、敏姬、余宝林之流也都预备着。 关雎宫柔福殿内,姜婉蓁依旧悠悠闲闲。 和外头急急忙忙着准备的人格格不入,似乎接下来的中秋宴和她毫无关系。 “小主,您不准备一些节目吗?我看您跳得挺好的,不如在中秋宴上再舞一曲?”夏蝉一边帮她打着扇子一边道。 姜婉蓁悠闲得翻看着话本,“中秋宴,自有舞姬跳舞。我那点子舞技平日里单独给皇上看看图个乐也就算了,真的拿上场面,那就大可不必了。” 夏蝉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嘴,“我看着小主跳得就挺好看的,比那些舞姬跳得都好。” “你还不明白吗?”冬雪摇了摇头,“中秋宴上又不是只有皇家,那么多王公大臣都在呢。小主又不是舞姬,犯不着上那种场合献技。” 姜婉蓁笑了,“不错,我又不是失宠到要靠这种场合了,这个机会就让给着急的人吧。” 夏蝉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一个妃嫔,跳舞给那么多外男看,多少是有点不妥了。 跳得好了,或许皇上也会惊艳一时。 可靠着这样的手段博得的恩宠,多多少少也有些掉价了,皇上又会宠你几日? 不过是把你当个有意思的玩意罢了,大家都能观赏,如何会真的珍视、爱敬你? 想明白了,夏蝉也就笑了起来,“小主真是通透,没宠爱,没办法的人才要靠这样的方式争宠呢!咱们小主啊,用不着跳舞给那些男人们看。” 姜婉蓁合上手中话本,满意得点点头,“夏蝉说得不错,所以这次中秋,咱们就安安心心,好生看戏就是了。” 终于到了中秋这一日,虽说中秋宴是在晚上举行。 可后宫的女人们哪里等的住,都指着这一天艳压群芳呢。 除了要献的艺,穿着打扮也是重中之重。 于是,中秋这日早上请安,妃嫔们也不再想着吵嘴了,请了安就等着回去。 皇后一句散了吧落地,妃嫔们按照顺序齐齐跑了回去。 阿元笑道,“咱们未央宫,真是好久没有和谐过了。” 皇后笑,“这是都有节目呢,卯足了劲等着晚上呢。” 阿宝哼了一声,“她们再准备又怎么样呢?今天是十五,皇上怎么说也是来咱们娘娘这儿的。” 皇后笑笑,“这种话知道就好了,让她们争去吧,不闹出大事就好。” 第120章 藏起来 今天,姜婉蓁也是好好打扮了的。 才艺什么的都没有准备,在梳妆打扮上是需要下点功夫的。 朝服是尚衣局早就准备好了的。 是一套烟粉色带云肩的套装。 别的不说,双层云肩上的刺绣极为精致繁复,看得出来,尚衣局的人是费了心思去准备的。 姜婉蓁又吩咐冬雪在云肩下面坠了珍珠,这样一来整个云肩就显得更为精致而有层次感。 发饰也是以粉色的宝石以及珍珠为主。 一般着朝服的场合,妃嫔会将黑发全部盘起,以示端庄隆重。 姜婉蓁却偏偏想耳边留了两缕头发,这样一来既不至于失了端着大气又添了几分灵动。 收拾妥当,就带着夏蝉和冬雪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了李纯熙。 看到姜婉蓁的打扮,李纯熙也很惊艳。 她上来摸着姜婉蓁的珍珠发饰道,“蓁蓁今日打扮的如此娇俏,与那些娘娘们的雍容华贵大不相同,定能让皇上眼前一亮。” 姜婉蓁就知道,李纯熙肯定会来等她一起走。 她也亲昵地挽着李纯熙的手,“我倒是想雍容华贵,可我只是一个婕妤,华贵不起啊,只能这样取巧了。” 两人说着,就往河清海晏去了。 倒是也巧,路上遇到了陈才人,三人就结伴而去了。 到了河清海晏的时候,很多人,尤其是低位的妃嫔都已经到了。 这样的大场合,低位等高位也是不成文的规定。 温婕妤也已经到了。 此时看到结伴而来的三个人,心里难免有了想法。 三人上前去打了招呼。 李纯熙心思毕竟细腻,她怕温婕妤会多想,于是解释了几句。 “我本是同蓁蓁一起走的,路上碰巧遇上了陈才人,这才一起来了。” 温婕妤面上笑着,“是我来得早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哪就有这么巧的事。 可她这个人,如今和姜婉蓁她们也没刚入宫那会儿那么亲近了,也是更喜欢把事情都憋在心里头了。 几人略有些尴尬地寒暄了几句,随后就各自落了座。 这次宴会,太后也出席了。 太后她老人家倒是身子骨依旧十分健朗,那顶专属于太后的点翠十二龙九凤冠依旧稳稳当当戴在头顶。 一脸慈爱得打量着她的孙子孙女们。 这次并非是家宴,大臣也都进来了。 这次,姜婉蓁的父亲已经是三品了,自然也就有资格在列了。 宴会开始,夜言寂照例还是先要说些客套话。 结束后,就可以开始吃了。 司音阁准备的歌舞也一个个上来了,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歌舞。 在坐的大部分都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了,倒是没有太多兴趣。 等一曲歌舞停了。 大皇子开口道,“皇祖母、父皇、母后,中秋佳节,儿臣有一首诗要送给你们。” 大皇子也五岁多了,此时两个小拳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认真颂诗的模样倒有些像一个小大人了。 太后听了乐呵呵地。 夜言寂也赞道,“贤贵妃将梵儿养得极好!” 贤贵妃笑得温和,“哪是臣妾教得好,是大皇子随了皇上,聪慧!” “嗯,大皇子也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夜言寂道,“谷雨,明日,你把朕新得的紫玉狼嚎拿给大皇子吧。” “梵儿谢过父皇。”大皇子像模像样得谢恩。 贤贵妃则是一脸慈爱得看着自己儿子。 大皇子这边落座后,珍夫人起身道,“太后娘娘,黄上,皇后娘娘。在此中秋家宴,臣妾特意准备了自己刺绣的佛经一卷。” 柳枝柳叶捧着佛经,徐徐在众人眼前展开。 珍夫人继续道,“愿佛祖保佑大景国祚绵延,山河永固!保佑太后娘娘身体安康,安享天年!保佑皇上皇后帝后和睦,儿孙满堂!” 佛经一卷,要说抄写,倒也是没什么的,可刺绣,光看那密密麻麻的经文,就知道不容易了。 珍夫人又会说吉祥话。 一下子讨得上首的三位都很满意。 太后笑着道,“你这孩子,做这样一副刺绣,也不怕熬坏了眼睛。” 珍夫人笑着道,“要是大景这能得佛祖庇佑,臣妾的眼睛又算什么呢?” 夜言寂指着珍夫人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大景国祚要紧,你的眼睛也不可熬坏了。回头让太医院给你开一些护眼的药材吧。” “谢皇上体恤!”珍夫人笑着谢恩,一脸感激。 她是什么也不缺的,也不想着要什么赏赐,也不指望着就能晋位。 反正这波,太后和皇上的好感提上去了,目的就算达成了。 梅夫人和许贵嫔都没准备什么。 珍夫人之后,就是敏姬了,敏姬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艺,只是起来给太后、皇上、皇后敬了酒,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不过,敏姬的父亲可是如今 朝堂上最得脸的武将。 难免有其余武官都是要夸一夸这位敏姬娘娘的。 敏姬听着对她的褒奖直言,十分满意。 再下来,就是荀贵人拿着琵琶上场了。 这样的场合,荀贵人特意挑选了难度极高的曲目。 难度高的曲目,更能凸显她的技艺。 曲目虽难,但是荀贵人的琵琶技艺还是没有让人失望。 她一边弹奏一边唱歌,声音如黄鹂一般婉转动听。 一曲下来,不仅毫无错漏,反而有种引人入胜的感觉。 一曲终了,夜言寂只是淡淡得道,“荀贵人曲艺不错,谷雨,赏!” 末了,就没有其他的话了。 荀贵人有些失望,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得谢恩退下了。 接下来是余宝林唱了一个小曲。 不过有荀贵人珠玉在前,她的小曲听着自然也就没那么令人耳目一新了。 结束后,夜言寂也是随意赏了点东西。 姜婉蓁自己不需要表演什么,自然不需要像准备节目的人那样,紧张得东西也吃不下。 她十分悠闲得吃着东西,一边和李纯熙小声谈论着谁准备的节目好,谁准备得不好。 下一个节目,就又是司音阁的歌舞了。 夜言寂看向姜婉蓁所坐的位置,这小妮子今天竟什么也没准备吗? 他本以为她又会跳舞或者什么的。 当她看到姜婉蓁今日的装扮时,又觉得耳目一新。 姜婉蓁穿得是烟粉色的衣服,一整个把粉色的娇俏感都穿了出来,却一点都没有那种撑不起粉色的俗气感。 忽的,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有些想要将姜婉蓁藏起来,不让那些外男瞧见。 想到这里,他又庆幸姜婉蓁什么节目没有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献舞。不然,这些人不都可以看到她的风姿了? 他觉得,要找个机会跟姜婉蓁说一下,以后这种场合都不许献舞。 她的舞,只能让他一个看。 第121章 亲人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十几位舞姬身着清丽的舞服翩翩而来。 正当众人以为这又只是普通的舞蹈之时,忽的鼓声起。 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抓着吊在房梁的绸带“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一室花瓣和清香。 那女子拉着绸带在半空中盘旋舞动,身姿犹如仙女。 随后,下面的十几位舞姬,都做摊开手掌的动作。 蒙面女子,裸露着双足,一一踏过她们的手掌,最后在中间一人的掌心落下。 继而,又开始翩跹地旋转跳跃,在舞姬掌中作舞。 这一来,似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往台上看去。 偏偏此人带着面纱,看不清真切的相貌。 含羞半遮面,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舞曲停下的时候,场上一片赞叹之声。 甚至有人暗暗想着,这是哪个大臣或是王爷要献给陛下的姑娘。 只见那人从舞女的掌中下来,盈盈然摘下面纱。 面纱下面,是一张众人都熟悉的面庞,正是庞贵人。 庞贵人朝上首行了一礼,也说了中秋祝福的话语。 夜言寂有些惊讶得看着庞贵人,她之前在夜言寂心中的印象一直都是平平的。 没成想,舞技竟如此一流。 再看她今日的装扮,身着广袖翩跹的舞衣,眼角也是上挑的眼线,倒是和她平日里循规蹈矩的打扮大有不同。 夜言寂抚掌而笑,“不错,庞贵人舞艺如此卓绝,视者无不叹服,朕心大悦。该赏!就赐封号‘悦’吧。” 悦贵人连连谢恩,虽然都是贵人,这有了封号的可不一样。 特别还是皇上亲赐的封号,不是内务府随便选的。 这就说明,皇上心里有了你这么个人了。 悦贵人之后,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的。 她就等着什么时候可以和家里人见上一面了。 夜言寂答应过她,让她在中秋节和家里人见一面的。 终于到了约定时间,陆陆续续有人出去更衣,姜婉蓁提着裙摆就往之前说好的厢房去了。 她只希望走得快点,再快点。 不浪费可以和家人叙话的任何一点时间。 姜婉蓁进来的时候,看到父母、大哥二哥、甚至大嫂和小侄子都在。 一下子她的眼眶就湿润了。 “爹…娘…” 两年半未曾见到至亲之人,姜婉蓁此时忽然觉得似乎回到了在闺中的时候,刚想如同小时候一样扑进母亲的怀里。 一家人却齐齐朝着她行礼,“微臣\/臣妇见过曦婕妤。” 一下子,又把她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她已经是皇家的人了,往后就算家人相见,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得换她一身“婉蓁”了。 姜婉蓁连忙上前,将家人都扶了起来。 扶着父母在凳子上坐定,姜婉蓁又不顾阻拦,非给二老磕了个头。 母亲的眼眶也湿润了。 姜婉蓁拿了帕子给她擦,“娘亲,是女儿不孝,不能时时在您膝下承欢。” 姜母握着姜婉蓁的手,“傻孩子,说什么不孝?你入了宫,如今又受宠成了婕妤了,给咱们姜家带来了那么大的荣耀,有什么不孝!” 姜婉蓁这才笑了笑,又问父亲母亲身子可好。 两人都笑着说好,姜婉蓁才放下心来。 随后,又聊了一些家常。 蒋世恒提到夜言寂新赐的府邸很宽敞,一家人都已经搬过去了,家里的日子也比以前过得更好了。 姜婉蓁由衷地为家里高兴,随后她又看了小侄子,小侄子已经会走路了,长得白白胖胖的,看来嫂子是将他养的极好的。 姜婉蓁一看就喜欢。 过了有一会儿,姜母才其他人先出去,拉着姜婉蓁的手道,“我跟曦婕妤,母女之间有些体己的话要说。” 几人也都配合得出去了。 姜婉蓁回握着母亲的手,“娘,有什么要说的呀?这么神神秘秘得。” 姜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姜婉蓁道,“曦婕妤,为娘是关心你,所以多问一句,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姜婉蓁笑,“娘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姜母这才开口道,“你进宫两年,听着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你也算是颇得宠爱的。怎么这子嗣方面,如此艰辛,可是有什么问题?” 姜婉蓁先前用避孕香囊的事情,在宫里头是人人都知晓的“秘密”,可宫外毕竟隔着一层,这样的事,姜母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拿出了一张药方,徐徐展开,递给了姜婉蓁,“这是娘在宫外找最好的郎中开的药方子,是有助于怀孕的。可你终究没有去把过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的身子也该好好找个太医调理调理。” 姜婉蓁眼眶又有些微红,果然,不管走到哪里,娘亲总是贴心地为她张罗,总是念着她的。 姜母忙要给她擦泪,“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别怕,有娘亲在呢,告诉娘,娘帮你一块想想法子。” 她把药方子小心地收起来,随后把她用避孕香囊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她怕娘亲会担心,末了还解释道,“娘亲放心,前些日子皇上已经撤了女儿的香囊了,女儿也准备要一个孩子了。” 姜母听完之后,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这样的事情也敢说做就做。”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可也融入了化不去的爱意。 随后,她又笑着接着道,“这样也好,前些年你年纪还小,太早生育对身子不好。如今若是怀上了,刚刚好。” 姜婉蓁点头,“嗯,娘说的对,娘最好了。” 说着,她把头靠过去,靠在母亲的肩头,然后用两只手挽着母亲的脖子,就像在家里撒娇时一样。 想着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姜母的眼眶也泛起了泪花。 她的手轻轻拍打着姜婉蓁的背,小声道,“婉蓁,你要好好的。只要你在宫里过得好,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姜婉蓁用力地点了点头,“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得过,舒舒服服得过。不会让您和爹爹再为我担心。” 第122章 心魔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中秋宴就要结束了。 姜婉蓁也不得不和母亲告别,让夏蝉匆匆替她补妆之后,回到了宴上。 今夜,夜言寂自然还是很给面子得睡在了皇后的未央宫。 不过第二日晚上就去了悦贵人那儿。 毕竟,悦贵人那么卖力得演了这一出舞蹈,也不能不去呀。 第三日早上,就传来消息,悦贵人被封为了正六品美人。 悦美人一下子既得了封号又晋了位分 这一下,后宫里头又要酸起来了。 这日,也是天气好,秋高气爽的,好些妃嫔都出来御花园里头遛弯子了。 这不,悦美人不就和湘贵人遇上了吗? 说来两人也真是有缘,不仅遇上了,还偏偏看上了同一支菊花。 这悦美人也是个人精,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跟湘贵人杠上呢? 于是就很大度得退让了,“瞧,我和湘妹妹还真是有缘。” 可湘贵人就没那么有脑子了,见悦美人退回了手,一下就把那支菊花摘在手里。 一下子,也不记得悦美人位分已经在她之上了,是需要行礼的。 悦美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当下脸色就变了变。 不过,还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湘贵人还真是真性情啊。” 湘贵人自然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还当真是夸呢。 “是啊,咱们乡下长大的孩子,没那么多心眼子。”说着,她还傻傻得笑了。 悦美人暗暗在心里笑话她还真是个蠢货! 这么一想,气也顺了些。 她告诉自己,别跟一个傻子计较。 这样想着,她也就走开了,留湘贵人一个在原地傻乐呵。 可悦美人自己也没想到,不出一日,她作为一个美人争不过一个贵人的事情就在宫里头传开了。 好些人都暗暗嘲笑悦美人没本事,被一个乡野出来的湘贵人欺负了。 人家湘贵人连行礼都没给悦美人行,悦美人愣是连坑都不敢坑一声。 悦美人听了这些传言,心里烦躁得很。 这说的分明就是那件事,倒也没有造谣些什么。 可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这回悦美人也明白过来,她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贤贵妃。 她就知道,她违背了贤贵妃,私自有孕,贤贵妃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即使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贤贵妃依旧不肯放过她。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悦美人自然就成了一个笑话。 敏姬先捏着帕子笑了起来,“怎么听说悦美人被湘贵人抢了东西了呢?好歹也是个美人,这可真是……” 这话可是一箭双雕了,既说了悦美人没本事,又说了湘贵人不懂事,以下犯上。 悦美人笑了笑,“一支菊花罢了,湘妹妹喜欢嫔妾也就让给她了。” 许贵嫔就笑,“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不仅花被湘贵人抢了,湘贵人还连个礼都没给你行呢?” 悦美人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开口。 荀贵人就接过话茬,“哎呀,想来是看着悦美人跳了支舞就是美人了,湘贵人不服呢。” 这话就不好听了,明摆着说你是靠跳舞上位的嘛。 偏偏悦美人还没法反驳,她的脸色一阵绿一阵白的。 这时湘贵人就出声了,学着宫里其他妃嫔的语气道,“悦姐姐的舞跳得那么好,嫔妾怎么会不服呢?” 她本意是想说她是服的,可这话说出口,怎么有种反讽的感觉呢? 姜婉蓁乐了,这湘贵人 ,纯纯的搅屎棍嘛。 有她在,日后这后宫可有的是热闹看了。 这时,贤贵妃又开口了,“妹妹们年轻,有些小龃龉也是正常的。这倒让我想到了当年刚入太子府的时候呢。” 贤贵妃说着,看了看那几个太子府出来的老人。 顺便感叹了几句时光飞逝,物是人非了云云。 这些最平常不过的话,悦美人听在耳里却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她总感觉,这个物是人非是在暗暗指她的背叛。 她也顾不上和其他人打嘴仗了,手心里渗出了密密的冷汗。 直到回到凝春殿的时候呀,她整个人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贤贵妃,你就这么不肯放过我吗?”她的五指不自知得蜷缩了的起来。 杏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小主,您说什么呢?” 杏雨的话,倒是把悦美人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你下去吧。”悦美人摆了摆手。 杏雨带着疑惑退下了。 悦美人揉着自己的额头,告诉自己要镇定,只要自己小心,贤贵妃也奈何不了自己的。 可是,这心魔算是在悦美人心里种下了。 当初投靠贤贵妃她也得了不少好处的。如今拍拍屁股想走人了哪能那么容易? 当初得到了多少好处,如今她的心就多么不安。 那可是贤贵妃啊,抛开她是后宫妃嫔中的第一人不说。 她的手腕,她的城府,悦美人可都是见识过得。 如果说之前,贤贵妃是她的靠山。 那么如今,贤贵妃就是压在她心上的大山。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么如今,贤贵妃就是压在她心上的大山。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天晚上,夜言寂又召了湘贵人侍寝。 说起湘贵人对悦美人不敬的事情。 湘贵人道,“嫔妾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喜欢那花,悦姐姐也说让了,嫔妾就摘了。” “那行礼的事儿呢?”夜言寂又问。 湘贵人有些不好意思,“嫔妾就…一不小心忘记了。” 她这是真忘了。 本来,她骤然来到皇宫,有诸多规矩就不适应。 况且悦美人和她本来都是同级,甚至因着她有封号,当时还是庞贵人的悦美人还要低她一头的。 如今一下子反过来,她要给悦美人行礼了,她一下子还真是反应不过来呢。 夜言寂笑,“你啊,看来规矩还是要好好学一学的。” 湘贵人有些不满起来,“皇上之前说过的,嫔妾来自民间,有些规矩不用学得那么透彻。” 夜言寂笑起来,这湘贵人倒是也有几分胆气,他就不喜欢太过死板的。 于是笑道,“就是因为你来自民间,你这回忘了给悦美人行礼也不怪罪于你了。若是别人,朕可要罚她了呢。” 这话,湘贵人倒是听进去了。 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在夜言寂心里她是有些特别的,夜言寂是允许她可以稍微小小放肆一下的。 甚至夜言寂还会喜欢她那一份来自民间的不羁。 即使对于比她位分高的人,因为是她,稍微不敬着点也会得到夜言寂的宽容。 第123章 杏雨 这一夜,湘贵人睡得很香。 另一边,悦美人就没有那么好的睡眠了。 一整个夜里,都是噩梦缠身。她梦到贤贵妃不肯放过她,一直找她麻烦。 到后面,又梦到杏雨的身份被揭穿,她用杏雨威胁杏枝去害敏姬的事情被公之于众。 终于,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白日里,杏雨进来为她奉茶,她一看到杏雨就不安心。 她总觉得,杏雨就像埋在身边的一个隐患,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问题,随时都有可能让她对敏姬做的事情被揭穿。 趁着杏雨出去的时候,悦美人把自己的心腹烟雨叫来跟前。 “杏雨留不得了。”悦美人转动着杯子,眼神紧张而又带着一丝畅快。 “主子,就是现在吗?”烟雨问,她也看出来自家主子这段时间有些心神不宁。 悦美人点头,“是时候了。一定要解决得干干净净。你知道的,用猫薄荷致使敏姬流产再加上用药让敏姬大出血,这两件事加起来就足够治我们死罪了。” 烟雨应是。 悦美人做的这些事情,她也都是知道的。 随后悦美人拿出一个纸包,“这药,你放到杏雨的饮食当中,不出半月,她就会不知不觉地病死了。” 烟雨接过了药粉,对于朝夕相处的杏雨,她没有丝毫怜惜。 跟着悦美人,她早就是一样的冷心冷肺了。 只有悦美人有出息,她才能有出息。 所以,只要悦美人吩咐,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只是,主仆俩并不知道,这些对话,都被帘子后面的杏雨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杏雨早就有所察觉了。 从那日杏枝忽然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然后,就出了敏姬血崩的事情。 更奇怪的是,她姐姐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杏雨是不相信的。 她们又没有其他亲人,俩姐妹相依为命,一同入宫。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姐姐会为了梅夫人的钱,去办这样的事情。 再结合当时她犯了事,悦美人把她从内狱捞出来的事情。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悦美人实在不算多么有善心的一个人,她又如何会相信悦美人真的是单纯的好心救她呢? 于是,她偷偷在悦美人的饮食中加入了她们家乡一种可以扰乱人的心神的草药。 果然,这几日悦美人神情越来越恍惚。 晚上睡觉的时候,悦美人是从来不允许杏雨守夜的。 守夜的事情,全部都是由烟雨来。 就是因为悦美人自己心里有鬼,担心自己睡梦中会说出些什么秘密。 但是杏雨既然做了,也是豁出去了。 这些日子,她都偷偷留意着悦美人。 今日,她便是躲在帷幔后偷偷听着悦美人和烟雨对话。 果然…… 杏雨双手渐渐紧握,果然这些事情都是悦美人做的。 可笑她刚刚被悦美人救出来的时候还对悦美人感激涕零,把悦美人当恩人般尽心服侍。 现在想起来,她还能活到如今,都是姐姐替她背负了一切。 她的平安,是姐姐一次次涉险换来的。 泪水从眼眶滑落,杏雨用力得将它擦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找到证据,替姐姐报仇。 她轻手轻脚得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这些宫女,都是住在一处的,没什么隐私。 不过烟雨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多,如今她也能自己呆一会。 她小心翼翼从床底下翻出当时杏雨留给她的银票。 她细细看着,姐姐把一切都留给了她。却唯独没有把那张收买她去害敏姬的银票给她。 这样看来,当时姐姐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到,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可是依然为她铺好了后路。 等她收拾好一切,烟雨端着饭菜进来了。 “杏雨妹妹,我去领膳食,也顺带着给你拿了。”烟雨笑着。 没有特别的赏赐,宫女就是吃主子吃剩下的。 也就是说,宫女吃的是一份的。 之前两人也有互相帮忙拿饭食,这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杏雨此时知道了,烟雨肯定在她的饭食里下了药了,她哪里能安心得吃。 “烟雨姐姐,一起吃吧。”杏雨试探道。 “哦,我刚才已经吃过了,主子叫我呢,我先过去了。”烟雨果然推辞了。 杏雨更确认,这饭菜一定有问题。 她一口都没有吃,偷偷地把饭菜都倒了。 杏雨心乱如麻,她知道悦美人已经起了杀心。 她能倒的了一次饭,可是次次都能倒掉吗? 即使运气好,次次都能倒掉。可半个月后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悦美人眼前的时候,悦美人还会放过她吗? 可是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给姐姐复仇。 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到了第三日,烟雨送来的是带了毒的糕点。 杏雨觉得不能再等了,悦美人为她准备的药,是可以一点一点蚕食她的身体的。 已经三日过去了,她继续安然无恙恐怕悦美人就要起疑了。 于是她抓了一块糕点,想以此作为证据跑出去。 杏雨明白,继续这样下去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殊死一搏。看跑出去能不能见到人,见到的人能不能听她说完,听她说完后又能不能惩治悦美人。 杏雨明白,她要达成目的,不容易,可她已经算是走投无路了。 果然,杏雨前脚才走。后脚烟雨就发现了。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悦美人,悦美人登时就气得砸了一个杯子,“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找出来!要是让她在外头乱说,咱俩都得完蛋!” 烟雨也怕得不行,赶紧出去找杏雨。 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里能大张旗鼓得找? 找人,也只能偷偷摸摸。 可是,杏雨的运气实在是太差。她刚入了御花园就瞥到后面一抹青色的身影,正是烟雨。 一瞬间,她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姜婉蓁也正好趁着天气凉快了,出来荡秋千。 就看到一个宫女疾步直行,面色慌张,甚至看到她连行礼都忘了。 径直走到了她身后的花丛躲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啊?看到小主也不行礼!”夏蝉对着那小宫女道。 第124章 谋算 谁知那宫女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而是一副欲哭无泪,又是祈求的样子。 这时,烟雨过来了。 烟雨,姜婉蓁是面熟的,常常跟在悦美人身后的宫女嘛。 她起身,往边上一站,自然地挡住了烟雨的视线。 烟雨上前一步,朝姜婉蓁行了一礼,“曦婕妤安。” 边行礼,目光还四处飘荡呢。 夏蝉上来,“烟雨姑娘这是在找什么?” 烟雨忙收了目光,“是咱们小主那儿新来的一个小宫女,奴婢带她出来办事。这不,一眼没看着就不见了。” 姜婉蓁一联想起先前小姑娘的模样,就知道她在说谎了。 估计这个悦美人又在憋什么坏招了。呵!可真是有意思。 姜婉蓁心里如是想着,就随手指了个方向,“方才见一个小宫女往那边跑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想找的那个。” “谢曦婕妤!”烟雨谢恩后忙往姜婉蓁指的方向去了。 等烟雨走远了,姜婉蓁才对着杏雨的方向道,“出来吧。” 杏雨出来就给姜婉蓁跪下了,“奴婢叩谢曦婕妤!” 姜婉蓁示意夏蝉把她扶起来。 随后她自己悠悠然得坐到秋千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杏雨面露犹豫之色,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曦婕妤。 她知道说出来,要不就是得救,要不就是坠入深渊。 姜婉蓁也不着急,她的脚轻轻点着地面,“既然不肯说,那我也没法为你做主了。夏蝉,告诉悦美人,她的人在我这儿。” “是!”夏蝉作势就要走。 “不要!”杏雨一下子抱住了夏蝉的腿,“不要去!我说.......” 杏雨知道,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要是不说,那就是个死。 姜婉蓁这才示意夏蝉回来。 杏雨一五一十得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姜婉蓁听罢,勾着唇角道,“还真是精彩呢,买通敏姬身边的宫女。这悦美人还真是厉害呢。” 杏雨就又跪了下来,“曦婕妤救命啊!” 姜婉蓁再次起身,“我可没这本事。” 杏雨哀求着,就差要给姜婉蓁磕头了,“奴婢一条贱命,没了也就没了。奴婢只求能为姐姐报仇!若是曦婕妤愿意帮我,奴婢当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姜婉蓁来回踱步,“我是帮不了你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当牛做马也就不必了,别说是我给你指的路就成。” 当然,她就是说了也没关系。姜婉蓁也撇的干净,悦美人和敏姬的恩怨嘛,关她什么事儿呢? 杏雨抬头,眼中带着希冀,“曦婕妤若是真能给奴婢指一条生路,奴婢必然知恩图报。” 姜婉蓁摆摆手,“你的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不过敏姬可以,你想想,悦美人让你姐姐做的这些事情,件件都是针对敏姬。这些事情若是敏姬知道了,她会放过悦美人吗?” 杏雨一愣,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是当局者迷啊,她哪里还需要苦苦寻找可以为她姐姐报仇的人。 因为悦美人她失去了姐姐,她恨。 那因为悦美人失去了孩子的敏姬呢?她难道会不狠吗? 那么同意恨悦美人的敏姬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朝着姜婉蓁磕了个头,“多谢曦婕妤指点!” 姜婉蓁也没拦着她,磕完头就让她快快去找敏姬了。 毕竟这样麻烦的人,她不想多留。 不过,她还是吩咐不远,“你偷偷跟着,别让她半路被悦美人的人截了去。不然咱们可就没好戏看了。” 悦美人找不着人,也是急。 可她再急,只能叫人暗地里找,这样的时候闹大了她的秘密也藏不住。 就这样,她把人派出去了。 杏雨反而顺顺利利得回了凝春殿,不过这回她是去了正殿敏姬那里。 敏姬听完杏雨的话,气得气都不顺了。 整个胸腔起起伏伏,随后手一挥直接把桌上的茶盏全部掀翻! “是她,原来是她!”敏姬咬牙切齿,“庞秀兰,倒是我小看你了!” 桂枝拍着敏姬的背部,帮她顺着气,“娘娘,您息怒啊,身子要紧!” 自从上次生产大出血,敏姬到底也是伤到了根基,没个两三年养不回来。 这一气,就气得她头晕起来。 等冷静下来,她指着杏雨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可有证据?” 杏雨取出半块下了药的糕点,“奴婢不敢欺瞒娘娘,此次奴婢会来投靠娘娘,实在也是走投无路了。悦美人…她想要奴婢的命!” 敏姬示意桂枝把东西拿过来,她打量了片刻,随后又让人去请周太医。 “你说的最好都是实话。”敏姬斜眼盯着烟雨,“否则,我只会让你比在悦美人那儿死得更惨!” 不一会儿,周太医就过来了。 敏姬指着桌上的糕点,“周太医,你去看看那个。” 周太医上前去看那糕点。 等看明之后,他的脸色变了变。 敏姬也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来,“里头可是搁了什么?” “回娘娘,这糕点被人下了毒。”周太医道。 “什么毒?”敏姬急急问道。 “这毒初吃下去没什么,可日日食用的话人就会越来越虚弱。不出半月,就会全身衰竭而亡。”周太医一板一眼道。 敏姬点点头,“行了,周太医你下去吧。” 周太医是赵家为敏姬安排的太医,对敏姬的吩咐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娘娘,看来真的是悦美人做的。现在怎么办?”桂枝道。 敏姬吸了口气,“先把这个丫头带下去,别让西配殿那边的人发现了。” 两个小宫女就带着杏雨下去了。 “娘娘,不如直接告诉皇上吧。”桂枝提议道。 “不急,咱们先找找证据。悦美人给我准备了这样的大礼,我怎么能辜负呢?”敏姬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庞秀兰,你敢给我下套,你等着,我赵慕青可不是软柿子! 第125章 中宫有孕 敏姬马上着手去查这个事情,不仅自己去查还让父亲也着人帮忙去查杏雨的籍契。 这段时间里,敏姬也没闲着。反正她知道了这个事情就不可能让悦美人好过的。 第二日出门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敏姬就故意走得晚了些。 悦美人只是美人,自然是不可能等着敏姬一起去的。况且,敏姬之前也没有做下那样的规矩。 可如今就不一样了,敏姬想报复悦美人,她又是凝春殿的主位,这个事情自然就可以拿出来做文章了。 她故意看着悦美人走了才跟着走,又故意不超过她。 不管悦美人走得多慢,她就那么远远地跟在悦美人身后。 眼看请安时间都要过了,悦美人没家室背景,恩宠也是这几日才起来一点,她自然不敢这个时候请安迟到的。 她怕啊,害怕被冠上一个恃宠而骄的名头。 所以,也只能这么在敏姬的前头进了未央宫。 回来之后,敏姬就以悦美人不敬主位,走在她前头为由罚悦美人跪了一个时辰。 悦美人是又委屈又害怕,这可真是飞来横祸了。 心里又怕,前头杏雨才不见了,后脚敏姬又如此针对她,莫不是敏姬发现了什么了? 可偏偏敏姬什么也不说,也不发作,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处处挑着悦美人的不是,找着机会就对付悦美人。 悦美人真的是,被搞得心力交瘁。 偏偏她也不敢问,更不敢说。 也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敏姬越是装成一副什么都不一样的样子,她更是觉得后背发凉。 敏姬也觉出来了,悦美人这样子肯定是心里有鬼。 她就更确定了自己之前受的那些苦是跟悦美人有关的。 既然这样,她也不急着挑明,有时候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比这把刀真正落下来的时候更加不好受。 以至于,赵家已经查出来杏雨的籍契有问题的时候,敏姬也没急着直接把这个事情捅出来。 前头得罪了贤贵妃,后又被敏姬针对。短短月余,悦美人就又瘦了一圈。 她先前为了作掌中舞,本就已经身姿轻盈了,如今又瘦下去,整个人就像是皮包骨头一般了, 也幸好是天凉了,穿的衣服厚,也看不出来什么。 只是看着悦美人的脸更加尖了。 不过也没人管她便是了,因为后宫里头又发了一件更大的事情——皇后身子不适。 因着皇后身子不适,这些日子妃嫔们也不用去未央宫请安了。 未央宫里,皇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斜斜地靠在临窗的软枕上,太医正正在一边为她把着脉。 “怎么样?”皇后开口道。 太医正抬头,“恭喜娘娘,娘娘确实是有了月余的身孕了。” 皇后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喜意,“此话当真?” 她之前可是掉过一胎的,那个时候太医就说她伤了根本了。 那么多年过去,她的肚子也再没有过动静。 她本以为,自己不能生了。可如今竟然又有了。 她也不求男女了,只要有个孩子,哪怕是个公主呢?那也是中宫嫡出的公主。 只要有所出,不论男女,她这个中宫的位置都能坐的稳稳当当的。 再说了,她和夜言寂的感情,那也只是相敬如宾。 别说爱了,夜言寂对她连宠都算不上。只有中宫该有的敬重。 那么些年,她俩就如同合作关系一样。 一个管着前朝,一个管着后宫。 她也早就看开了,在夜言寂身上她是不奢求爱情的。 可人生在世,总是需要感情寄托的。 虽说没有和夫君之间的感情,可日后会有一个孩子,她可以感受到世间纯粹的亲情。想着也是很不错的。 她轻轻抚着肚子,人的感情有时候很神奇。 明明才刚刚知道她的存在,皇后却可以感觉的到,自己很爱她。 她想着,等孩子出来了,她一定要给他最好的。 忽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阿元忙端着盆子过来,皇后呕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对着太医正道,“本宫才刚有孕,还没坐稳呢。这事就先不要说出去了。” 太医正点头,“娘娘放心,臣明白的。只是娘娘身子不适有孕,这孩子也是得来不易,娘娘必须要好好养着,不能出一丝差池。” 皇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示意太医继续说下去。 太医正继续道,“娘娘这胎怀得艰辛,母体虚弱,有小产的风险。” 皇后眉头皱了皱,“太医正,你实话跟我说。这孩子,有几成可能平安生下来?” “臣伺候娘娘这些年了,有些话也就直说了。”太医正道,“娘娘这胎,只有五六成的可能平安产下。若是养不好,到了四五个月,就有见红的可能性。” “见红了会如何?”皇后急切地问。 太医正道,“若是见了红,倒是也能服药保胎。只是这样强行保胎,恐怕会伤及娘娘的身体。” 皇后柳眉微蹙,刚知道有孕的幸福感一下子去了一半。 “行了,本宫知道了。太医正只需尽力照顾好本宫腹中胎儿即可。” 太医正拱手,“娘您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 柔福殿里,姜婉蓁正在剥着橘子。 “皇后娘娘平日里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倒了。”冬雪道。 “前几日请安看着皇后娘娘脸色就不大好,听闻最近胃口也不好呢。”秋霜毕竟是懂些医理的,这样的细节她都记在心间。 “不会是有孕了吧?”夏蝉猜测。 “中宫有孕,这下可要热闹了。”姜婉蓁把一瓣橘子放到嘴里。 “小主,皇后娘娘要是真的有孕这可是要稳坐中宫了啊。”夏蝉道。 “是呀。”姜婉蓁依旧悠闲地吃着橘子,“不过,要是皇后真的有了,这对我来说倒是好事呢。” “怎么说?”夏蝉不解。 “你想啊,如今的皇后对我们一向宽和。只要中宫是她,第一点,至少她不会无缘无故找我麻烦。” 姜婉蓁边吃边继续道,“至于这第二点嘛。皇后有孕,你瞧着那些人,尤其是有皇子的会坐得住?” “这样一来,她们的目光就都在皇后娘娘身上了呢。”夏蝉接着姜婉蓁的话道。 “没错!”姜婉蓁笑起来,“若是我趁着这个时候有孩子,有皇后珠玉在前,那些人还会有精力对付我吗?” 第126章 孩子 冬雪也笑,“小主如今要个孩子,正是时候呢。如果是和皇后娘娘一起怀孕,那便更安全了。” 姜婉蓁点头,“哦对了,悦美人那儿,怎么样了?” “敏姬倒也没发作,不过日日针对着悦美人,奴婢看着,悦美人倒是又瘦了呢。”冬雪道。 “她也是自作孽。”姜婉蓁淡淡道。 “倒是让敏姬出了一口恶气了。”夏蝉道。 姜婉蓁就笑出了声,:“如今看着是出了口气。可她这样跋扈苛待她自己殿里的人,你觉得对她的名声会有好处?” “只怕不只是名声,皇上也不喜欢她那样。”冬雪道。 姜婉蓁点点头,“是了,她父亲前脚刚立了功,她春风得意不知收敛也就罢了。还作威作福起来,谁能喜欢她呢?” 皇后有可能是怀孕了,这件事,姜婉蓁想得到,别人自然也想得到。 毕竟要是国母真因为别的什么病,病的都免了请安了,那就该是大事了。 于是,在十一月初,皇后怀孕满两个月的时候,她索性公开了这件事情。 随后把宫权交给了贤贵妃和珍夫人。 至于她自己,就安安心心养起胎来了。 她心里很清楚,如今养好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宫权,只要她安全产下孩子,哪里用愁收不回来呢? 皇后的事情一公布,这一来后宫就彻底炸开了锅了。 要知道,皇后若是生下嫡子,这其他的皇子大概率可就没戏了啊。 其中最气的,就是贤贵妃。她自己苦心经营多年,就想着有一日能把自己的大皇子送上那个位置的。 她本以为,皇后是生不了了。 可如今,皇后竟然又有孕了。 偏偏整个未央宫又跟铁桶似的,她根本伸不进手去。 没有机会,就只能等。贤贵妃明白,只有忍得住,沉得住气,她和她的孩子才能有未来。 现在没机会又怎么样,皇后不才两个多月吗? 再说了,这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了,一个奶娃娃,出点意外没了,不也很正常吗? 中宫有孕,夜言寂也开心。 中宫一直无所出,朝中好些人也颇有微词。 那些人的心思他知道。 甚至有些人家还想着让自家女儿进宫,取而代之。 可以说,中宫不稳就会影响到前朝的稳定。 这次,皇后有孕,无论男女,只要生下健康的孩子。 她都能在中宫位置上坐稳,对于前朝的稳定也是有利的。 他立马叫人赏了珍贵的药材去未央宫。 其中,还包含了一支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益气补血,延年益寿,是再好不过的补品。 可是真正的千年人参十分珍贵,整个大景朝也没几支的。 不仅赏了东西,得知皇后有孕那日起。夜言寂特意接连去了未央宫三日。 皇后刚刚有孕,自然是不能侍寝的。 不能侍寝,皇上还愿意去陪她。还是一连三日,可以说是给足了中宫面子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说帝后和谐。 不过,这几日皇后孕吐正厉害呢。其实她也是不希望皇上在这个时候去的。 皇上去了,她总要顾忌着些,没有一个人睡得舒服。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皇上给她面子,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这些时候,中宫那里不需要请安。贤贵妃自然也不敢拿乔让人去给她请安,所以这些日子还是继续休息。 不过,谁也没想到,不怎么起眼的陈才人有孕了。 夜言寂得知消息之后,又下旨晋封了陈才人为陈贵人。 姜婉蓁和李纯熙得知了这个消息,都很开心。 两人心照不宣得去看陈贵人。 看到两人来了,陈贵人就小跑着出来迎接。和之前一样活泼。 这可把李纯熙吓了一跳,忙让她停下来,“你小心着些吧,都有了孩子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陈贵人笑嘻嘻得,“放心吧,这孩子和我一样,皮实!” 姜婉蓁和李纯熙相视笑了笑。 “哎?曲姐姐没来吗?”陈贵人问。 姜婉蓁和李纯熙互相看了看,李纯熙才开口道,“话说起来,这些日子曲姐姐倒是也不怎么和我一道走了。” 她和温婕妤住在一块,温婕妤的变化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姜婉蓁笑了笑,“她或许有自己的事情吧,或许晚些就来了。” 陈贵人一直都是很纯真的,姜婉蓁也不想她在孕期多思多想。 这些日子也没别的什么事情,三人就在一处聊天吃点心。 陈贵人一直摸着肚子,“真是神奇,我的肚子里有个宝宝,我要做娘亲了呢。” 姜婉蓁和李纯熙看着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笑起来。 姜婉蓁怕陈贵人不注意被人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她还让秋霜里里外外把陈贵人这边的东西看了一遍。 或许是陈贵人平时不起眼,秋霜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姜婉蓁又拉着陈贵人的手嘱咐她,若是有别人送来的东西也一定要小心。 陈贵人都一一应了。 到了快晚膳的时候,有人来传旨夜言寂翻了姜婉蓁的牌子。 姜婉蓁和李纯熙就都回去了。 只是,直到她们回去,也没见温婕妤过来。 姜婉蓁回到柔福殿的时候,夏蝉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姜婉蓁才吃了两口,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她怕没吃好饭晚上没有力气,又勉强着吃了两口。 谁知竟止不住干呕了起来。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夏蝉看到姜婉蓁这个样子,连忙帮她拍着后背。 冬雪毕竟年长几岁,看着姜婉蓁这个样子,心中就大致有数了。 “小主,您这个月月信晚了几日了?” 姜婉蓁想了想,“晚了有五六日了。” 话一出口,她心里也大致有数了,“秋霜,快来帮我把把脉。” 第127章 徐太医 秋霜把脉之后,笑着道,“恭喜小主,您这是有小主子了。” 姜婉蓁听了,嘴角也是不自觉得上扬,“当真?” 秋霜点头,“千真万确啊,虽说日子还浅,可奴婢还是可以确定的。” 姜婉蓁点头。 “小主,那晚上您还去太极宫吗?”夏蝉问。 “去!怎么不去。”姜婉蓁道,“我有孕的事情先不要说出去,这事只有我们四人知晓。” 姜婉蓁对着夏蝉冬雪秋霜道。 三人都点头应是。 晚上,梳妆好,姜婉蓁就去了太极宫。 夜言寂依然如同往常一样,想要一亲芳泽。 可是当夜言寂凑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姜婉蓁推开了。 “怎么了?”夜言寂开口。 姜婉蓁瞥过脸去,面含羞涩道,“皇上赎罪,嫔妾今日恐怕不方便服侍您了。” 夜言寂皱眉,尚寝局也没说曦婕妤来葵水了啊。 姜婉蓁见夜言寂的神色变了变,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嫔妾或许是有孕了。” 听闻此言,夜言寂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浮上了笑容,“当真?” 姜婉蓁知道,打断夜言寂的兴致他或许会不高兴。 不过她也猜到了,有孩子这样的事情说出来。 夜言寂的喜悦是要远远大于在那方面扫兴的不悦的。 姜婉蓁笑道,“嫔妾的小日子已经晚了有四五日了,最近还容易犯恶心。不过日子还浅不敢确定,所以并未上报陛下和皇后娘娘。” 夜言寂听完,直接起身把姜婉蓁抱了起来,在寝殿转起了圈圈。 “快…快放我下来。”姜婉蓁被吓了一跳,她轻轻拍打着夜言寂的肩头。 夜言寂小心翼翼得把姜婉蓁放在床上,“阿蓁,朕好开心,朕终于可以有一个与你的孩子了。” 那一刻,姜婉蓁是切实感受到了夜言寂的喜悦的。 她笑起来,“能为言郎添个一儿半女,嫔妾也很开心。” 随即她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过这孩子还小,还未坐稳呢。嫔妾想等坐稳了再告知其他姐们。言郎能先替嫔妾保密吗?” 这样的要求,夜言寂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后宫那些阴司,只不过他不会放到明面上跟姜婉蓁说你要小心别人害你。 姜婉蓁是聪明的,他是知道的。 可是后宫里头不缺聪明的人,姜婉蓁的身孕先不说出来,等着之后坐稳了再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夜,夜言寂说什么也不肯叫姜婉蓁半夜再自己回去了。 姜婉蓁就在太极宫留宿了一晚。 这也不稀奇了,姜婉蓁有了身孕之后说出来了肯定是要晋位的。 她如今已经是婕妤了,再晋就是嫔位了。 到了嫔位,就是一殿主位,可以单独接驾了。 当然,要是去太极宫伴驾的话也是可以过夜的。 不过,后宫里其他人并不知道姜婉蓁有孕的事情。 只是暗骂姜婉蓁是个狐狸精,时常这样霸占着皇上。 姜婉蓁当然懒得管她们背后是如何骂的。 谁得了宠谁就会被骂,后宫里向来是如此的。 那些不得宠的,没机会上位,也就只能骂骂人消遣一下了。 白天的时候,夜言寂特意派了徐太医给姜婉蓁请脉。 徐太医虽然年轻,可师出名门,药理医理方面绝对是不差的。 更重要的是,徐太医的人品夜言寂清楚,是断然不会被其他宫妃收买而去害人的。 这样的人看着姜婉蓁的胎,他也放心。 对外,只说徐太医是来给姜婉蓁请平安脉的,倒也不扎眼。 如今,大家都眼睛都盯着皇后呢。就算有多余的精力,那放在有孕的陈贵人身上了。 哪里还会分心注意姜婉蓁这边。 徐太医把完脉,确认了姜婉蓁果真是有月余的身孕了。 并且胎儿长得很健壮,母体也很安康,只需好好养着就是。 姜婉蓁让夏蝉去送徐太医,还给徐太医封了银子。 徐太医起先不肯收,“夏蝉姑娘放心,臣一定会照顾好小主的胎,并不需要这些。” “谁说这些银子是买你衷心的了?小主离生产的日子还远着呢。日后少不得劳烦太医奔波,这是小主请您喝茶的。”夏蝉道。 徐太医依旧有些犹豫,对于他而言能够看好病人的身体,就是他作为医者的本分。 对于银钱,他当然不能说是不喜欢的。可他不习惯这样收钱。 夏蝉接着道,“知道徐太医清廉,可咱们小主也不喜欢欠着别人。您替小主看病,小主请您喝茶,两相得益的事儿啊。” 徐太医这才收下了银子,姜婉蓁知道徐太医为人,银子倒也没给的太多。 不过就是一个感激他看护自己腹中胎儿的意思罢了。 徐太医是用心,可收了银子就得更加用心不是吗? 况且日后,她位分要是上去了。跟前是必须要一个得力的太医的。 秋霜虽说懂一些药理,可她也只能帮忙看看日常用的吃的里头有没有混进什么不干净的。 要论精通以及真正救人的医术,那还得是太医。 如今,陈贵人也怀着孩子。 陈贵人那个性子,姜婉蓁要是不多帮忙看着点,真怕她会被人害了去。 日后,少不得还要劳烦徐太医帮忙照看一二的。 所以徐太医这个人情,必须是要给的。 就在这个档口,敏姬又闹起来了。 大概是她折磨悦美人折磨得够了,就直接跑去太极殿门口求夜言寂做主了。 夜言寂就让她进去了。 敏姬一进去就跪下来了,“求皇上为嫔妾做主!” 夜言寂让谷雨将她扶起来,“爱妃有什么委屈了,慢慢说就是了。” 敏姬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啊,将悦美人做过事情一一跟夜言寂说了。 从一开始用杏雨的安危收买杏枝,用猫薄荷吸引了野猫致使她小产。 再到后来授意杏枝往她的参汤里加东西,让她大出血差点就丢了性命。 都一一道来。 夜言寂眉头紧锁,“可有证据?” 敏姬敢就这样跑来太极宫,肯定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桂枝就把杏雨和杏枝的籍契拿了上来。 敏姬就接着道,“皇上,怪不得咱们当初什么都查不到,悦美人实在狡猾,竟是改了她们两人的籍契。所以当时咱们查杏枝的底子才会什么都查不到!” 第128章 悦美人之死 “芒种,你去找人看看这两份籍契。”夜言寂把籍契递给芒种,“那个叫杏雨的丫头,如今可在你那儿?” “回皇上,杏雨就在殿外候着,皇上随时可以传她进来回话。”敏姬回答。 “去把人都传过来吧。”夜言寂开口。 这事要是真的,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这件事情不仅牵扯到敏姬和悦美人,也牵扯到了当时背了锅的梅夫人。 梅夫人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得坐着。 她是听说了具体是什么事情的。 她当然也知道,这次或许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高兴,肯定是有的,不过倒也没那么开心。 证明了清白又能如何呢? 无非是恢复妃位,或许夜言寂又能如以前那样宠爱她。 可真的能回到以前吗? 她的心都已经死了,早就不奢求那些了。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如同以前一样呢? 那两份籍契自然是假的。 做的再逼真也总有破绽,之前是没有查到这个上面,如今查了,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悦美人跪在殿中,她如今瘦的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跪在殿中,如同一截枯木一般。 今日的场景,她曾经幻想了无数回了。 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被这样的场景惊醒。 如今,噩梦成真。她反倒不那么害怕了。 甚至还有一些释然和放松的感觉。 横竖也不过一死,她认了就是了。 罪证被一一摆上桌,杏雨一字一句得控诉。 那些话语从她的耳里飘过,却似乎又被一阵风吹散了。 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末了,就听到贤贵妃悠悠道,“阿弥陀佛,悦美人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听到这话,悦美人忽然就笑了。 随后朝着帝后重重磕了个头,“皇上,皇后娘娘,所有的一切都是嫔妾做的,嫔妾认罪。” 事到如今,她不想攀咬贤贵妃。 攀咬出贤贵妃又有什么用呢?她反正是死定了。 没错,她是恨贤贵妃。可她也恨敏姬、恨曦婕妤、恨梅夫人珍夫人! 她恨一切站在她上面的人,那些她苦苦追求,求而不得的,人家却轻而易举得得到了。 滔天的嫉妒将她吞没。 所以,她要留下贤贵妃。 有贤贵妃这样的毒蛇在,后宫又怎能安宁呢? 那些如今看来在她之上的人,也总有一天会被贤贵妃迫害,或是被贤贵妃利用。 她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得不到的平安喜乐 ,别人又凭什么安心享受呢?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就是要留下贤贵妃这条毒蛇,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她就在天上好好看着,看着那些人都是什么下场。 悦美人被押送回了凝春殿。 随后芒种就过来了,还带了三样东西。 白绫,匕首和毒酒。 “悦美人,选一样上路吧。” 悦美人苦笑起来,西斜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 快到腊月了,这日光照着怎么就一点都感觉不到暖呢? 她冰冷的手指划过芒种带来的三样东西。 “匕首,我下不了手。白绫,死得太难看了些。毒酒……” 她伸手端起毒酒细细打量。 杯中汁液清澈,由于甘洌的泉水。 可是其中,却分明是要命的毒药。 她犹豫了片刻,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腹部就传来了绞痛。 她的手紧紧捂着腹部,再接下来她就坐不住了。 身子一点点滑下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她渐渐地看不清芒种的脸,看不清屋里的陈设。 随后浮现在她眼前的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场景。 从小时候起,她就因为身份不高而受到其他闺秀的排斥。 那时她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爬上去,一定要比那些闺秀更厉害。 一定要到一个没人能够看不起她的位置。 好不容易入了宫,又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御女。 这么多年来,她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出身不好,所以她想要的一切都得靠着自己的努力去争去抢。 她利用周海慧,投靠贤贵妃。 出卖良心,丢了善良。步步谋划,步步艰辛。 好不容易走到如今,从庞御女到了悦美人,可终究还是大梦一场。 她知道,她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 眼前场景又慢慢暗淡下去。 随后她的意识就消失在虚无当中。 因为悦美人伏法,梅夫人自然也就洗刷了当年的冤屈。 随后,夜言寂就下令恢复梅夫人从前梅妃的位分。 似乎是为了补偿梅妃所受的冤屈,这天晚上,夜言寂也去了梅妃的长乐宫。 同时还赏赐了锦缎首饰无数。 时隔大半年,长乐宫终于又重新热闹起来。 不过,梅妃的心境却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如今的她,依然喜爱夜言寂。可是她不再奢求帝王唯一的宠爱。 她知道,即使现在夜言寂又回来了。可她的年华已经渐渐老去,后宫新人辈出,夜言寂不可能永远都宠着她的。 …… 宫里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悦美人害人的手段曝光,李纯熙自然也是害怕的。 第二日,她就到柔福殿来串门子了。 进来的时候,姜婉蓁正靠在临窗的木几上绣着小老虎帽子呢。 李纯熙进来的时候她都没发现。 等李纯熙走近了她才招呼着李纯熙坐下。 李纯熙拿过姜婉蓁手里的帽子,“你这是在给妙菱的孩子做礼物?” 随后她又打量着那有些凌乱的针脚,“这样的东西送过去,妙菱倒是不会嫌弃的。” 姜婉蓁有些羞涩得夺过那个帽子,“这不是给妙菱的孩子的。是…是我有了。” 姜婉蓁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夜言寂面前可以自然得说出这些事,可是在好姐妹面前,反而是有些羞涩起来。 李纯熙的脸上肉眼可见得绽开了笑容,“蓁蓁,你要当娘亲啦!” 她是真心为姜婉蓁高兴。 “你看,曲姐姐、妙菱还有我都有孩子了。你什么时候有个孩子呀?”姜婉蓁打趣道。 李纯熙低着头,淡淡道,“皇上如今一两个月才来我那儿一次。” 第129章 攀附 自从南巡回来之后,李纯熙对夜言寂也是越发热情不起来。 夜言寂也感受到了她的冷淡,也就不怎么愿意叫她来侍寝了。 李纯熙并不因此感到不高兴,反而松了口气。 心里装着一个人,又怎么还能好好地去为另一个人侍寝呢。 听李纯熙这样说,姜婉蓁便也不再问了。 只是道,“以后孩子出来,你可要当她的干娘,最好像亲娘那般疼爱她。这样我的孩子就有两个娘亲疼了,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儿。” 李纯熙伸手,轻轻摸了摸姜婉蓁的小腹,“会的,我一定会疼他的。” 姜婉蓁知道,李纯熙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 也断断不会害她,所以她才敢就这样提前和她分享喜悦。 谈完孩子,话题就回到了悦美人身上。 “你说,这悦美人就这么死了,也真是突然啊。”李纯熙叹道。 姜婉蓁笑笑,“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 可不是吗?后宫里头是有蠢的,可聪明的人更多不是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自己要去算计别人,若是道行不够,就该想着有被揪出来的那么一天。 已经去了的人,多说也没什么意思。 说了几句,两人就聊别的话题去了。 就这么松松散散的打发了一个下午。 …… 大景朝的后宫,是三年一选秀。 算着时间,明年开春是该要选秀了。 这几日,便也有些风声传出来。 如今,夜言寂的后宫里头,人不多。 而夜言寂又正值好年纪呢,明年自然是要选秀的。 姜婉蓁盘算着,如今她是有孕了。 等说出来的时候,怎么说也是要晋位的。 到时候就是嫔位了,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也算是在后宫里头站住了。 后头再有人进来,她也就不怕了。 她也不算老,不至于就要年老色衰被新人比下去不就是个斗吗?跟谁斗不是斗呢? 新进来的时候,面对那么多高位分的妃嫔,她不是也一样立住了吗? 她这么想,可别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那些进来好几年了,位分还不高的。 像余宝林,就很热衷于打探明年选秀的事情。 披香殿里头,余宝林坐在珍夫人下首。 “娘娘,按说明年就该选秀了。” 珍夫人抬眼,“怎么?你着急了?” 余宝林搅着手里的帕子,“不知道这次又会进来多少美人?” 珍夫人抬眸,“你不用试探我,明年是肯定会选秀的。算起来,你进来也快三年了,如今还是个宝林的位分,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了。” 余宝林一滞,他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进宫快三年了,顺和四年进来的那一批,就她还在宝林的位分上打转了。 她也想知道原因啊,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呀。 可是她不知道! 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就是最大的问题。 余宝林进来的时候就十七了,也不算小了。 如今,她也是着急啊。再不起来,过了好年华可就难了。 到如今,她也只能攀附珍夫人了。 “娘娘,如今是您得宠。可您进来之前不是梅妃娘娘得宠吗?万一有新人进来之后……” 余宝林是想说,万一有新人进来之后,难保不会取代了您如今的地位。 可她这话说得…… 实在是蠢! 果然,珍夫人略重得将茶盏放下。 “我是夫人的位分,进来谁能踩到我的头上呢?” 余宝林也自觉自己失言了,这些时日,她也是靠着拍珍夫人马屁,如今才能站在她的身边的。 她可不想再失去了这唯一的靠山啊。 她忙认错,“娘娘,嫔妾说得话或许不中听,可嫔妾也是真心担忧啊。” 珍夫人吸了口气,“本宫已经打探过了,明年要进来的秀女里头,有一位是太后的娘家侄女,还有一位是长公主驸马的族妹。听说生的是也是倾国倾城的。旁的,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然和余宝林站在一处了,珍夫人也乐意和她分享这些情报的。 毕竟,以后还要靠着余宝林为自己办事呢。她也不能什么都自己去做啊。 余宝林听了,心里就更加慌了。 驸马家的族妹也就罢了,至于倾国倾城什么的。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这后宫里头是从来不缺美人的。 不过,太后的侄女。听着还真是一位劲敌啊。 这算起来,可是皇上的表妹呢。 再加上当今皇上对太后又孝顺。 不说别的,光凭这点,皇上也不会就叫这位表妹坐冷板凳的。 余宝林真的是着急,她要再不起来,这新人如同韭菜一般一茬一茬得进来,她哪里还会有机会啊? 这时,珍夫人的声音又从上头传来。 “余宝林,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新人虽说是有些背景的。可本宫也是大胤朝的公主啊。皇上是肯定要给我面子的。” 珍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余宝林你呢,就踏踏实实跟着本宫,只要本宫这儿恩宠不断,本宫也断断不会叫皇上忘了你这个人的。” 余宝林屈膝道了声谢。 她如今觉得,自己抱上珍夫人这棵大树,真是入宫以来最正确的决定了。 若是没有珍夫人,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宝林。 可不就是要像吴宝林那样被淹没在后宫的人海中,被皇上忘到脑后了吗? …… 到了十一月底,天空又纷纷扬扬下了几场雨。 天也是一日冷过一日。 下到后面,雨水直接变成了雪。 顺和六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临了。 就在下雪的这日,夜言寂下朝后又来了柔福殿。 姜婉蓁自然是笑着去迎接。 姜婉蓁这里,自然是不缺炭火的。 整个宫殿里头,被烧得暖融融的。 夜言寂进来,就褪下了外衣。和姜婉蓁一起坐在临窗的炕上。 “时间过得好快呢,等来年开了春。阿蓁就进来三年了吧?”夜言寂道。 姜婉蓁点头,随后就去摸夜言寂的脸。 从额头,摸过鼻子,直到下巴。 “嫔妾总觉得,自己这些年,变了不少。可言郎倒是一点没变呢。” 夜言寂抓住她的手,一双柔荑白白嫩嫩,柔若无骨。捏在手心里也是格外舒服。 “哦?那阿蓁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变了?” 第130章 赏雪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丝丝缕缕飘入耳朵,让人闻之欲醉。 姜婉蓁笑,“嫔妾入宫的时候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如今已然完全长开了,还比之前更窈窕了些,又即将为人母,言郎说变没变?” 夜言寂也笑起来,姜婉蓁说自己更窈窕了。 若是别的妃嫔,定然不敢如此大言不惭得说出这样的话的。 这小嫔妃可真是…… 夜言寂看看她的肚子,真不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古灵精怪。 随后,夜言寂又拿手支着头,“那朕就没变吗?” 姜婉蓁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支着头 “恩…言郎嘛。还是如同初见之时那般丰神俊朗,英姿勃发。真的一点都没变呢!” 夜言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知道,这是小嫔妃在拍自己马屁呢。 后宫里,哪个不是明里暗里得拍他马屁? 可拍的这样直白,又这样好听的,怕也只有姜婉蓁了吧。 他伸手,刮了刮姜婉蓁的鼻子,“你啊……” 他没有说下去。 屋里的碳烧的有些旺,姜婉蓁觉得有些闷 就叫人略略开了点窗子。 外头的雪早已停了,要化却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透过窗子往外望去,是一片白雪皑皑。 “好美啊!”姜婉蓁忍不住感叹。 夜言寂凑过来,脸几乎贴着姜婉蓁的脸看出去,“确实美。不过隔窗看景,不若身临其境。” 说罢,夜言寂“啪”得关上了窗子。 转身道,“夏蝉,给你主子的手炉里多加几块碳。” 夏蝉知道这是夜言寂要带小主出去了,他亲自吩咐给小主的手炉里加碳。 说明他对小主真是细心又耐心。 夏蝉心里为姜婉蓁高兴着,美滋滋得就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冬雪已经伺候着姜婉蓁穿上了毛绒绒的斗篷。 夜言寂也自然是被伺候着穿上了外衣。 两人就携手要出去看雪景了。 出门的时候,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正在洒扫的宫女。 那宫女低着头行礼,虽说依旧是穿着宫女的衣服。 可那发髻和鞋子,看得出来都是别出心裁的。 这宫女不是春风又是谁呢? 可惜,夜言寂看都没看她一眼,就从她的面前路过了。 春风这一番颇费了心思的打扮,终究是白忙活一场。 也不算完全白忙活,夜言寂没注意到她,可姜婉蓁却是注意到她了。 姜婉蓁在心里啧啧两下,她本以为,经过上次,春风已经安分了。 没想到,她的心思还真不少呢,逮着机会就往夜言寂跟前凑。 不过夜言寂摆明了是没有把春风放在心上,甚至看都是懒得看她一眼的。 那么春风就没法对她构成什么威胁,也就没有必要现在处置掉。 再说了,换一个宫女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她如今是有了身孕了,这件事情,再过不久就会曝光。 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置了春风,不是给别人一个往她宫里头塞人的机会吗? 若是塞进来一个心机深沉的,那还不如就是春风呢。 至少春风也只是恶心人,可她不咬人呐。 除了姜婉蓁,夏蝉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 夏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跟在姜婉蓁后头出去了。 姜婉蓁和夜言寂两人挽着手,走出柔福殿。 关雎宫里的池水都已经结了冰,抄手游廊的扶手上也是一层厚厚的白雪。 因着关雎宫正殿主位没有人,所以这边的雪倒是没有被清得那么干净。 洒扫的内侍们只是在地面上清出一条可以过人的道路。 至于亭子里,扶手上,就都没有清。 这样一来,倒是让这边的雪景显得更加好看完满,没有人工破坏的痕迹。 夜言寂怕姜婉蓁会摔着,就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在雪地里慢慢走着。 其实,有孕以来姜婉蓁的鞋子都换成平底的了,走得又是清过的道路,也不容易就会摔着。 走了一段,她就忽然挣开了夜言寂的手。 “言郎走在前头嘛,我想在后头慢慢走。” 夜言寂的直觉告诉他,姜婉蓁又在想着什么小心思了。 可是看着她那张略带着撒娇意味的小脸,夜言寂还是应了。 走了几步,姜婉蓁忽的从旁边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着夜言寂就砸了过去。 不过她也有分寸,肯定是不会就砸到他的头上脸上的。 不过就是砸在他的大氅上,抖一抖也就没什么了。 可她就想皮一下,宫里的日子太沉闷了。 她觉得沉闷,夜言寂也一样觉得沉闷。 所以这样一个小小的使坏的小动作,很好得调剂了沉闷的氛围。 夜言寂转头,姜婉蓁就痴痴得看着他笑。 夜言寂忽然就觉得似乎被这种笑晃了眼,他也跟着笑起来。 奇怪,姜婉蓁拿雪球砸他,他怎么一点都没有觉得姜婉蓁不敬而生气呢? 就在这时,天又很给面子得下起了小雪。 夜言寂重新回到姜婉蓁的身边,用大氅挡着姜婉蓁的头。 两人就这么继续在雪中漫步。 姜婉蓁转头,看到夜言寂的头发上都沾到了白色的雪花。整个人看着也依旧十分好看。 她忽然又心生一计。 她将夜言寂挡在她头上的手拨开。 夜言寂有些疑惑得看着她。 小雪翩翩然落下,不过一会儿,姜婉蓁的头发也沾染了白色的雪花。 姜婉蓁又笑起来,“言郎,你说,我们如今这样是不是也算是共白头了?” 夜言寂看着眼前的少女,雪花粘在她的发丝上,整个人如同冰雪女神一般圣洁。 他又想,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说着一起共白头的话,那一定是很爱他吧。 是爱他,不是爱他皇上这个身份,更不是爱宫里的荣华富贵。 他觉得姜婉蓁应该是真正纯粹得爱他吧,和宫里其他女人不一样的。 他忽然伸开手臂,将姜婉蓁搂在怀里。 姜婉蓁被这忽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懵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说几句撩人话,杀伤力竟然有那么大。 这是夜言寂第一次在幕天席地的情况下直接抱她。 虽然身边只有夏蝉和芒种,可姜婉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言郎?”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第131章 伶牙俐齿 夜言寂放开了她,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意,“好了,出来有些时辰了。你还怀着孩子呢,冻着就不好了。” 说完,夜言寂放开了她。 随后又继续牵着她的手回了柔福殿。 用过午膳之后,夜言寂又在姜婉蓁这里小憩了一会儿。 睡醒后,才整理了衣饰回太极宫去。 当天夜里,夜言寂宿在了珍夫人处。 皇后的胎有快四个月了,这些日子也稳了许多。 所以,就在进十二月的这天恢复了请安。 后宫的女人好久没有聚在一处了。 好不容易又聚起来,大家自然是要好好借机发挥了。 “我听说前日白天皇上去了曦婕妤那儿,怎么晚上倒是珍夫人侍寝了?” 说这话的,是敏姬。 她说完之后,就一脸玩味得看着姜婉蓁。 才是一个婕妤,都还没爬山一殿主位呢,就有本事时常让皇上往她屋里跑。 别看如今敏姬侍寝次数比姜婉蓁多。 可敏姬自己当时是婕妤的时候可是没这个待遇的。 就算如今是姬位了,皇上白天的时候去她那儿也是吃个饭或是看看三公主就走的。 如今姜婉蓁这样,她自然嫉妒。 不过好在,夜言寂晚上没有让姜婉蓁侍寝,她这不就抓着机会说嘴了吗? 德嫔笑笑,“敏姬这意思是珍夫人截了一个婕妤的胡?” 这话说得就不好听了。 后宫里头,截胡的事情是有,可这样被搬到明面上说出来,也是不好听啊。 可德嫔本来就恨敏姬,她也不怕得罪敏姬,所以这样的话她也是说得的。 敏姬还记着自己大出血的时候珍夫人送药的恩情呢。 就算她不想着报,可也落下个忘恩负义的名头啊。 她尴尬地笑道,“德嫔这是想岔了,我的意思是曦婕妤怎么没使使劲把皇上留住呢?” 姜婉蓁放心杯子,一脸好奇得问,“敏姬倒是问起嫔妾来了,嫔妾还想问问敏姬为何没多使使劲让皇上多在凝春殿呆一会儿呢?” 珍夫人喝了口茶,笑道,“敏姬妹妹你可快别和她争了。曦婕妤可真是伶牙俐齿的,咱们这一圈加起来恐怕都说不过她一个人的。” 珍夫人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得,可姜婉蓁当然感觉到其中的敌意。 毕竟,在后宫里头说一个人伶牙俐齿,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话。 姜婉蓁也是不明白,这位珍夫人看着对宫里所有人都挺和善的,怎么独独就喜欢针对她呢? 虽然也没做什么针对性的话,可次次似乎要把她引到后宫其他女人的对立面上去。 就在这时,上首的皇后开口了,“珍妹妹这话本宫倒是有些不懂了,姐妹之间闲聊几句,有什么说得过说不过的?” 姜婉蓁倒是有些意外,皇后竟然会为她说话。 不过她还是感激得看了皇后一眼,“娘娘说得是,嫔妾时常与宫里头姐妹聊天,大家口才可都好着呢。若是珍娘娘这一句伶牙俐齿只是说嫔妾一人,嫔妾可是断断不敢接的。” 皇后都开口了,珍夫人自然也不会反驳。 “娘娘说得是,倒是嫔妾失言了。” 回去的路上,李纯熙就道,“我瞧着皇后娘娘是向着你呢。” “向不向着的道不好说,不过咱们这位娘娘倒是真的是极其公允大度的。”姜婉蓁道。 李纯熙点头,“这就够了,有这样的皇后,我们在宫里的日子也好过。” “谁说不是呢,所以啊…”姜婉蓁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有些人盼着娘娘这一胎生不下来,我倒是盼着她能安然生产。” 李纯熙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末了她又说,“不过,我瞧着贤贵妃倒也是蛮和善的。” 姜婉蓁的眉头略皱了皱,“纯儿,你要是说我多疑我也认了。不过…我总觉得有些看不透贤贵妃娘娘。” “怎么说呢?”李纯熙道。 姜婉蓁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或许是她太过温和,又无欲无求吧。总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李纯熙叹气,“我倒是没想这么多。话说,蓁蓁你何时得罪珍夫人了吗?” 姜婉蓁无奈耸肩,“我一个小小的婕妤,上哪儿去得罪一个二品的夫人啊?” 李纯熙点头,“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得罪她,不过如今怎么看着她对谁都好,唯独对你……” “你也看出来了?”姜婉蓁问。 李纯熙点头。 姜婉蓁又想了想,她实在也没什么得罪珍夫人的地方。 论恩宠,姜婉蓁的侍寝次数是在她之下的。 论低位,一个小小婕妤也是无法撼动一个夫人的。 论家室,那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珍夫人看到了她身上的潜力。 珍夫人预测到了,姜婉蓁以后会一直往上走,甚至会威胁到她,所以才会在她羽翼未丰之时就借机打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珍夫人还真是不简单呐。 是夜,夜言寂去了贤贵妃处。 瑶华宫里,贤贵妃身着米色暗纹大袖衫。 肩上披着同色斗篷,站在门口迎接夜言寂。 见夜言寂来了,她恭敬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夜言寂扶她起来,触到贤贵妃指尖的时候手里是一片冰凉。 夜言寂略皱了皱眉,“天冷了,下次不要在门口等着了。” 每次,只要夜言寂来,贤贵妃都会在门口迎他。 这是从太子府里就开始的习惯。 贤贵妃笑得温婉,“这么些年,臣妾早已习惯了。陛下来,臣妾高兴啊,哪里会觉着冷呢?” 既然她愿意等,夜言寂也就不多说了。 进了殿内,贤贵妃让人给夜言寂盛了一碗鸡汤。 夜言寂自然得坐下来喝。 这也是从太子府就留下来的习惯了,夏日是凉茶,冬日是热汤。 每每夜言寂过来的时候,走得热了或是冷了。 进了瑶华宫,喝上一口贤贵妃准备的东西,身上总是会舒服点。 等喝完了汤,大皇子就出来了。 手里头还拿着他写的字,“父皇,父皇,这是儿臣练的字。” 夜言寂将小皇子抱起来,坐在自己膝盖上。 “嗯,梵儿的字也得很不错。” 夜祁梵就抬头看夜言寂,“父皇,那梵儿可以奖赏吗?” 第132章 相思 夜言寂摸摸大皇子的小脑袋,“梵儿想要什么奖赏啊?” 夜祁梵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他,“孩儿不求别的,只是想要父皇多来瑶华宫。孩儿和母妃都喜欢父皇来。” 夜祁梵说着,就把小脸埋进夜言寂的怀里。 对于孩子们的这点小愿望,夜言寂还是不至于拒绝的。 有空的时候多来几趟就是了。 不过还未等他答应,贤贵妃就出声道,“梵儿,不许胡闹,父皇每日公务繁忙,哪里能经常过来的。” 夜祁梵抬头,有些可怜巴巴得道,“可是,梵儿喜欢父皇来。” 贤贵妃挤出笑意,对着夜言寂道,“皇上,梵儿还小,他不懂事,您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了。平日里还是要以国事为主。” 夜言寂点了点头,把夜祁梵放到地上,“时候不早了,梵儿早些睡吧。” 奶娘就上前,牵起夜祁梵的小手。 夜祁梵心里是有些不舍的,不过他不敢不听话。 母妃说了,要是他不听话,日后父皇就不会来看他了。 就会只疼弟弟妹妹们了。 他可不能不听话,他才不要父皇疼弟弟妹妹们呢。 这边,夜言寂喝完汤后就由贤贵妃服侍着歇下了。 夜言寂提起明年选秀的事情。 贤贵妃自然是一副大度又为皇上高兴的样子。 夜言寂又提到,“明年新人就要进来了,今年旧人们也该晋晋位分。” 贤贵妃点头,“嗯,今年年景也好,给妹妹们晋位是应该的。” “那贵妃觉得,给哪些妃嫔晋位毕竟合适呢?” “臣妾不敢妄言。”贤贵妃道。 “贤贵妃,”夜言寂略略沉吟,“如今你和珍夫人协理六宫,这样的事情你也该考虑着。日后宫里人多了,你自然也是要帮着皇后打理的。” 贤贵妃的心跳了跳,皇上这意思是要予她宫权? 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她就不好不接话了,“臣妾觉得,敏姬父亲今年立了功,是该要晋位的。曦婕妤也是个好的,这次也该晋一晋。还有……” 她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似忽然想起来一般,“哦,温婕妤臣妾看着也不错。以及吴宝林,吴宝林伺候皇上也有年头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贤贵妃看着时辰,已经到了夜言寂就寝的时辰了。 她便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早些歇息吧。” 夜言寂又嗯了一声,合眼睡去了。 贤贵妃服侍得很周到,不会让夜言寂觉得不舒服。 可夜言寂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 贤贵妃太规矩,太周到了。 每次他过来贤贵妃这里,甚至都会觉得有一些拘束。 总觉得贤贵妃这里没有正常的温情与放松。 在贤贵妃面前,他好像永远不是一个丈夫也不是一个父亲。 只是一国之君,仅此而已。 就比如刚才,其实夜祁梵作为一个小孩,想要多见见自己的父亲也是正常的。 可贤贵妃担心啊,她怕夜言寂会多想,以为是她教夜祁梵那样说的。 生生得扼杀了夜祁梵想要父皇陪伴的心。 这一方面,其实夜言寂也有点不舒服。 不过既然贤贵妃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太多来。 不然可不就整的他用热脸贴冷屁股一样吗? …… 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腊月中旬。 姜婉蓁的肚子也有了快三个月了,再瞒着也就不合适了。 夜言寂就通知了皇后,由皇后将这个事情晓谕六宫。 这消息一传开,在后宫又引起不小的波动。 特别是许贵嫔和荀贵人这里。 自从姜婉蓁搬走,荀贵人又小产之后。 这绛云殿都成了冷灶了,她们两个自然也是把姜婉蓁视为共同的敌人。 如今听闻姜婉蓁过得好了,她们自然也就不畅快。 荀贵人更是气得扇了上来劝解莺儿一巴掌。 莺儿捂着脸,心里满是委屈,她家主子,自从小产失宠后,脾气就不好了。 之前,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打骂她们做奴婢的。 可如今,斗不过曦婕妤,竟然就拿她们奴婢出气了。 莺儿心里委屈,可荀贵人再失宠也是她的主子,她不敢也不能不服,只有憋着。 不过这回姜婉蓁有孕,却没有晋位,倒是成了绛云殿最后的安慰。 没有给晋位,说明皇上也不见得就那么看中姜婉蓁的这一胎。 姜婉蓁自然不会因为没有晋位就着急。 她心里明白,往后不好说,可至少如今,夜言寂还是把她当回事的。 不晋位,夜言寂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安排。 况且,她可是见着了,柔福殿正殿里,最近可有人打扫着呢,陆陆续续也会放些摆设进去。 反正孩子落地的时候她怎么也是嫔位了,肯定是能将孩子留在身边抚养的。 那就没什么好着急的。 时光就这样划过,转眼又来到了小年这一日。 小年夜,是宫里头摆宴的日子。 这日,是没有臣子来的,就只有宫里头这些人和夜言寂嫡亲的兄妹会来。 给妃嫔们晋位的圣旨也会在这日下来。 也好叫妃嫔们欢欢喜喜体体面面地过年。 今年的小年夜,夜言瑾自然是也来了。 自从南巡回来之后,李纯熙也是好几个月没有见着夜言瑾了。 如今宴会上再见,两人却坐得甚远,只能遥遥相望。 李纯熙也不敢光明正得看夜言瑾,也只能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看上几眼。 她看夜言瑾给夜言寂敬酒,兄友弟恭,夜言瑾谈吐依旧风趣不死板。 这样的场合作为王爷,本来是该用冠的。 可夜言瑾不喜欢用冠,他的头发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红色发带绑起。 恍若依旧是那个在崖底墨发飞扬的少年郎。 李纯熙觉得有些恍惚,似乎那些日子的生死相依,两人互相扶持,只是一场梦境。 如今梦醒了,两人依旧相隔甚远。 或许,从今往后,他们也再不会有交集。 她觉得有些冷,一股透心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他放在心底渐渐淡忘的,可时至今日,直到她再次见到他。 她才发现,那人在她心中从未褪色。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淡然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她没有发现,在她放下酒杯的时候。 夜言瑾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停留。 第133章 晋位 这回,除了夜言瑾,昭阳长公主倒是也来了。 景朝开放,也没有驸马不能为官的规定。 昭阳长公主的夫婿姓林,先前是在越州为官的,如今倒是调到京里来了。 日后,昭阳长公主恐怕也是会常常进宫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来的除了昭阳长公主和林驸马之外。 驸马的妹妹林姑娘也来了。 她倒是也规规矩矩得给太后皇后敬了酒。 长公主带自己的孩子来都没什么。 这带驸马的妹妹来这样的宴会,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 不过昭阳长公主受宠,和夜言寂也算得上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挑她那么点小毛病就是了。 后宫女人对这位林姑娘倒是很感兴趣,毕竟都知道明年是要选秀的人。 不得不说,这位林姑娘,生的是真的貌美。 肤如凝脂,眸如剪水。十指纤纤,唇颊妍妍。 即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也绝不是泯然众人的存在。 再加上年轻,如今不过十五六岁的光景。 正是最好的年华,真可谓是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夜言寂自然也是看了几眼的,这就让后宫女人们的心里警铃大作了。 不过夜言寂倒是也没跟她说话,这还没进来呢,不合适。 太后倒是给面子得夸了几句。 随后,就是宣读晋位的圣旨了。 今年小年夜要给大家晋位,夜言寂是没有提前说过的。 在座的也只有皇后和贤贵妃知晓。 不过这两位都知道,自己是晋不了了的。 所以下面的妃嫔们,骤然听到有晋位的机会,也都激动起来。 第一个晋位的,是珍夫人,晋为珍妃。 要知道,位分越高,就越难往上走。 可见,这大半年来,夜言寂对这位珍夫人也是很满意的。 接来了就是敏姬晋位敏昭仪。 如今敏昭仪父亲在前朝正得用呢,敏姬这一年来也没犯什么事。 所以她晋位大家也是想得到的。 后面就是德嫔晋位德姬。 德姬嘛,恩宠有但是不多,也不能生孩子了。 基本也是靠着家世和资历往上走了。 再后面就是姜婉蓁了。 姜婉蓁晋位曦嫔。 这就是正经主子了。 许贵嫔和荀贵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变。 本以为姜婉蓁这次不会晋位了,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再后头,就是温婕妤晋位温嫔,李纯熙晋位贞容华,吴宝林晋位吴才人。 晋了位的,自然都是欢欢喜喜起身谢恩。 她们的笑容,落在某些人眼里,怎么就那么刺目呢? 圣旨念到最后,也没有许贵嫔和荀贵人的份。 两人都是脸黑如锅底。 荀贵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难道皇上真的就厌弃她了吗? 难道她下半辈子就要老死在这贵人的位分上? 她不服啊,她怎么甘心! 宫宴落幕,宾客尽散。 姜婉蓁搭着夏蝉的手回了柔福殿,刚卸了钗环准备歇息,外头不远就来报说夜言寂来了。 小年,虽然也是个节日,不过也不是初一十五,夜言寂不一定要去皇后那里的。 姜婉蓁起身迎接夜言寂,此时她头上的钗环已经尽数卸了下来,一头如瀑布般的墨发垂在脑后。 夜言寂牵着她的手扶她起来。 屋里烧着炭,暖融融的。 夜言寂拉着她在炕上坐下,“你有孕了,理应该晋位,朕却把你和大家放一块晋位了。阿蓁会不会觉得亏了?” 姜婉蓁别过脸去,“亏啊!怎么不亏!阿蓁可亏死了呢。” 夜言寂失笑,若是旁人肯定心里头觉得不平,嘴上却又要说着不在意云云。 可姜婉蓁,偏偏就这么直白得表达出来。 而且她表达了,却又没有死缠烂打或是装出自己有多可怜。 她这样子就很自然,很好看。 夜言寂把姜婉蓁转过来,“好了,不委屈了。攒着,朕下次补你个大的。” “怎么补呢?”姜婉蓁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丝毫没有避讳。 夜言寂笑,“你如今是曦嫔了,再晋就是曦姬了,不好听。等阿蓁生产了,朕直接晋你昭仪位分吧。” 姜婉蓁当他这是画大饼呢,就顺着他的话,“那后宫的姐妹们岂不是要吃醋了。” 夜言寂就也笑,“你还怕她们吃醋啊?” 姜婉蓁就用小手推开他,“言郎坏死了。要在后宫生存的可是我呢。” 夜言寂帮她把碎发拨至耳后,“朕说得是真的。到时候阿蓁是昭仪了,可要护好我们的孩子。” 姜婉蓁点了点头。 随后夜言寂又道,“阿蓁已经是嫔位了,如今住在配殿里就不合适了。朕之前就着人修缮了柔福殿正殿了,阿蓁日后就住柔福殿如何?” 姜婉蓁腹诽,我您都让人修缮好了,我还能说不吗? 不过好在,柔福殿她也是喜欢的。 “谢皇上,臣妾就喜欢柔福殿里的精致呢。” 夜言寂把她搂在怀里,“册封典礼就定在正月初十吧,是个好日子,阿蓁也好慢慢准备着,不必着急。” 姜婉蓁还是点头,这些什么没什么好反对的。 该放肆的时候放肆,该乖的时候就要乖,这样男人才会喜欢嘛。 至于夜言寂要晋她为昭仪的事情。 姜婉蓁一开始有点意外,不过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如今赵家势大,敏昭仪在宫里也是横着走,夜言寂是需要一个人来压制她。 而同为武将之女的姜婉蓁正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姜婉蓁想着,夜言寂对她不能说是没有感情的。 但是因为对她的一点感情,一下子就要把她抬到昭仪的位分上,倒也是不能够的。 毕竟嫔位以上,和嫔位以下是截然不同的。 嫔位以下,像敏昭仪、温嫔,之前都是越级晋升过的。 可嫔位以上,每晋一级都是需要充分的理由或者资历的。 到目前为止,还未有过越级晋封的先例。 姜婉蓁想着这些,也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134章 太后面前唱戏 第二日,依旧是到未央宫请安。 昨日晋了位的,个个都是着了新衣,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而没有晋位的那些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今天倒也都老实。 皇后这边请过安之后就是去太后那里了。 太后喜静,所以一般是不需要每天过去请安的。 只是初一十五的时候过去就可以了。 不过,昨日才晋了那么多妃嫔的位分。 也有刚上了嫔位刚有资格去给太后请安,所以太后也就让她们今日过去了。 这是姜婉蓁第一次来慈宁宫,慈宁宫装饰看着低调,可细看,样样都是精雕细琢,价值不菲的。 姜婉蓁随着众人进去之后,规规矩矩给太后行了礼。 随后便在自己位置落座了。 好嘛,又是最后面的位置了。 姜婉蓁想起自己刚入后宫的时候,给皇后请安也是在最后面的几个位置。 好不容易一点点往前挪了,如今到了太后这儿,又成了最后的了。 只不过,能来太后这里的终究是不多,殿里也更加宽敞些,每人倒是可以带两个宫女进殿的。 想到这里,姜婉蓁不由得想笑。 太后慈爱的点点头,问过有皇子公主的几位妃嫔。 那几位自然是都说好的。 问完之后,太后就把目光锁定了最后的两个位置,“这两位就是新晋的曦嫔和温嫔吧?” 姜婉蓁和温嫔连忙出列,又规规矩矩给太后见了个礼。 太后忙叫她们不必多礼,还特意对着姜婉蓁嘱咐,“曦嫔如今有孕了,日后也不必多礼,要多加小心才是。” 姜婉蓁乖乖称了是,又在夏蝉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在椅子上坐定。 这时,珍妃就开口了,“太后娘娘说得是呢,曦妹妹如今可精贵着呢,昨儿这样的好日子,皇上都巴巴得往曦妹妹那里跑,不知道来日咱们其他姐妹有孕,有没有这等福气?” 说罢,珍妃还给敏昭仪递了一个眼神。 敏昭仪就立马接上,“哟,瞧珍姐姐说得,咱们哪里有曦婕妤的福气呢?去年这个时候我有孕,小年夜皇上不还是在皇后娘娘那儿吗?” 这两人一唱一和得,倒是把姜婉蓁架在火上烤了。 姜婉蓁低着头,“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昨日不该留皇上在柔福殿里的。” 这就是低头认错了。 平时在皇后那儿,姜婉蓁可没那么怂。 珍妃和敏昭仪也是盼着她在太后面前狡辩,给太后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呢。 如今姜婉蓁就这么低头了,她们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姜婉蓁心里冷笑,这两位还真是急着给她下套啊。 这才第一次正式给太后请安,要是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以后想改可就难了。 这时,皇后开口道,“曦嫔何错之有啊?皇上要去哪里曦嫔哪里拦得住?况且,大景朝也没有小年夜皇上就得在我那儿的规矩。” 是啊,又不是初一十五的,虽然前两年小年夜言寂是去了皇后那里,可谁说他今年不能去别处呢? 姜婉蓁朝皇后笑了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位皇后,已经不止一次为自己说话了。 别人害她,姜婉蓁自然会记着,可别人对她的好,她也不会忘记。 太后目光又在姜婉蓁身上打了个转,以前她总觉得这个姜婉蓁太过聪明有成算,她怕自己的儿子被她迷惑了。 所以对姜婉蓁的印象并不太好。 可是如今看着姜婉蓁,对皇后倒是蛮敬重的。 太后自己也是从皇后过来的,对于敬重中宫的妃嫔倒是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太后娘娘,你可别看曦嫔如今这样子。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呢,有孕了生生瞒到三个月才说出来 可见是个聪明的。”许贵嫔端着茶盏道。 这就是说,姜婉蓁现在的乖巧都是装的,实则她心机深着呢。 听到这话,敏昭仪就笑了,“这可不是巧了吗?当年温嫔也是瞒到三个月才说的,这姐妹俩可真是一样的心思呐。” 这就是说姜婉蓁和温嫔蛇鼠一窝了。 虽说如今,姜婉蓁和温嫔之间生疏了不少,可看在其他人眼里,她们依然是走在一处的。 温嫔捏了捏帕子,开口道,“臣妾初初有孕之时不过是个贵人,那时太医来的也不勤,臣妾自己也不怎么注意……” 这就是说她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倒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姜婉蓁本来不想说话了,可是敏昭仪一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她。 姜婉蓁便开口道,“臣妾觉得,有孕之事瞒着也好,说出来也好,都是为了肚子里的龙胎,只要龙胎安稳说不说得又有什么呢?” 姜婉蓁故意放轻放缓了语气,做出第一次在太后面前发言有些怯怯的模样。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嗯,在这后宫里最重要的就是龙脉。皇后,曦嫔你们两个都要好好养着。陈贵人位分低,她那里也要多多照看着,别苛待了。” 太后说完就看向了贤贵妃和珍妃,如今是她俩管着宫务。 贤贵妃忙笑着应了,“臣妾定会照看好曦嫔和陈贵人,伺候好皇后娘娘的。争取来年让咱们宫里添三个小皇子。” “嗯,”太后喝了口茶,“要是能生出三个小皇子,自然是不错的。如今皇上膝下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个皇子,终究是单薄了一些。” 贤贵妃又附和了太后几句。 之后,太后就说乏了,让众人退下了。 慈宁宫门口,敏昭仪并不急着走,看着姜婉蓁出来了,才道,“曦嫔真的在咱们面前一套,在太后娘面前一套啊。如此会演,不去唱戏可惜了。” 姜婉蓁笑,“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是皇上的生母,我自然是要多敬着她一些的。难不成敏昭仪想要求我如同对太后娘娘那般对你?” 这帽子可就大了。 敏昭仪皱眉,“姜婉蓁,你别胡说八道!” 姜婉蓁行了一礼,“今日就当是我胡说,不过日后敏昭仪还是注意着些。” 说罢,姜婉蓁就搭着夏蝉的手回去了,留敏昭仪一个在原地气得跺脚。 “娘娘,咱们这样得罪敏昭仪没事吧?她好歹也是昭仪啊。”秋霜有些担心。 姜婉蓁嗤笑一声,“怕她做什么?秋霜啊,小心是好事。不过你要看清楚,谁是纸老虎,谁才是真正的老虎。” 秋霜点头,“奴婢受教了。” 第135章 春风 长兴宫里,炭火烧的暖融融得。 珍妃带着寒气进来,进屋就脱下了外披的大氅。 柳叶接过她手里的手炉,递给她一杯热茶。 “娘娘,奴婢看着这曦嫔可不是个简单的呢。” 珍妃冷笑,“她当然不简单,两年前姜家是个什么样子,她姜婉蓁又是个什么东西?如今不就都爬上来了吗?” “娘娘,任她这样发展下去,日后可了不得了呢。”柳枝道。 珍妃抿了口茶,“我让你们盯着柔福殿,可有什么发现?” 柳枝凑近了一些,才道,“奴婢们瞧着,曦嫔对底下的人都是挺好的。不过有一个叫春风的,怕是存了些什么心思的,所以在曦嫔面前很是不得脸。” 珍妃嘴角上扬一个弧度,“这不就找到缺口了嘛,整个柔福殿就她不得脸还真是个可怜人呢。柳枝你有空的时候就同她聊聊吧。” 柳枝应是。 珍妃放下茶盏,“这后宫里,可以有人晋位,也可以有人得宠。可不能有人占据皇上的心。你要是占据了皇上的心,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娘娘您放心,别说是咱们了。曦嫔如此得宠下去,这个后宫里也没多少人容得下她了。”柳叶道。 珍妃挑眉,“这后宫里,谁又容得下谁呢?” ......... 二十五这日,柔福殿内,气氛很不错。 姜婉蓁和一众宫女内侍正坐在一处剪窗花。 大家都欢欢喜喜得准备着过年,冬雪往炭盆里加了一条红萝炭。 “红萝炭快见底了,春风你去内务府取些来吧。” 平日里,姜婉蓁是不许春风近身伺候的,她只是在外间做一些粗活以及跑腿拿拿东西什么的。 春风自然就打帘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背回来一筐红萝炭。 夏蝉翻了翻,“这红萝炭拿得有些多了吧?” 春风不以为意,“我跟内务府的小得子说了,就多拿一点,免得到时候还要一趟一趟地拿。” “行吧!”夏蝉没有多想。 拿了炭给秋霜看过没什么问题就在殿里点上了。 谁知道,第二天,宫里头就传出了曦嫔身边的人不把宫规放在眼里,仗着曦嫔得宠夺取别人东西的传言。 这话传到姜婉蓁耳里,姜婉蓁还想了半天她哪里夺取别人的东西了。 直到夏蝉跟她说了那件事情,她才明白过来。 当即便把春风传到了眼前, 姜婉蓁也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春风,你跟了我也快有一年了吧,你也该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样的人。” 春风一个哆嗦就跪下了,她知道曦嫔是不好惹的,可她不后悔。 曦嫔自己得宠了,偏偏嫉妒心重,就对她不好。 如今曦嫔都有孕了,又不能侍寝,还是自己霸着皇上。 这种时候,不就是该推自己身边的宫女侍寝吗?这样来日她也能帮衬曦嫔不是吗? 就是有孕了,曦嫔也是不喜欢她和皇上接触的,想来她老实跟着曦嫔是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所以,那日柳枝来找她,她毫不犹豫就投靠了珍妃。 柳枝让她想办法败坏姜婉蓁的名声,引起众怒。 所以她也是故意在外头张扬跋扈,昨天还抢了荀贵人的炭火。 果然,有珍妃在背后煽风点火,今日这件事情就传开了。 春风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奴婢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 夏蝉瞪了她一眼,“你自己怎么办事的自己清楚!昨日里可是你抢了荀贵人的炭火?” 春风倒也不否认,“是奴婢抢的,可是之前荀贵人对咱们主子多不好呀?奴婢这也是想为主子出口气。” 姜婉蓁冷笑,“你是给我出口气还是给我惹麻烦?我是对付不了荀贵人了吗?还劳烦你为我出气?” 姜婉蓁语气加重了几分,春风心里赠了几分俱意。 她忙道,“奴婢知错了,娘娘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春风你记着,我如今还留着你是看在你伺候我一场的份上,你要是再有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我不顾主仆情谊。”姜婉蓁冷冷道。 “是!是!奴婢以后一定伺候好娘娘,不敢再有二心了。” 姜婉蓁看着她就烦,挥手就让她出去了。 “主子,春风她是越来越出格了。”夏蝉凑近道,“也怪奴婢昨天没问清楚。” “这不怪你,这段时间内务府多咱们这儿点东西也是有的,你肯定想不到。”姜婉蓁道。 “那春风......” 姜婉蓁道,“你盯紧她,她要是再有一点出格的就不必再让她伺候了。” “那荀贵人那边怎么办?”夏蝉继续问。 姜婉蓁笑了笑,“之前荀贵人和许贵嫔是怎么对我的,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主子的意思是,也要让大家看看,您不是好惹的?”夏蝉道。 姜婉蓁欣慰得笑了,“夏蝉你终于能看清一些了。我虽然不想做一个霸道之人,可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荀贵人之前那样对我,我如今还她点颜色又怎么样呢?” 夏蝉点头,“这样冷的天,荀贵人那里领不到炭火,可要受苦了。” 这不是吗? 荀贵人那边不冷着了,她还气得不轻。 她去找许贵嫔。 许贵嫔也不肯在这个时候呀再去得罪姜婉蓁了,姜婉蓁如今可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被她拿捏的姜婉蓁的。 人家现在自己是一殿主位了,又怀着孩子。 她只是分了一点炭给荀贵人,让她忍忍。 荀贵人是真的不服气呀。她本以为攀上了许贵嫔这棵大树。 可这才没多久呢,许贵嫔都不敢动姜婉蓁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如今姜婉蓁的位分可比她高太多了,她就是再不服,再恨姜婉蓁,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嫔位头上撒野呢? 她如今,不过是一个无宠的贵人罢了。 再一次,她又把气撒在领不到炭火的莺儿头上。 这还没完,后宫的人打量着姜婉蓁夺了荀贵人的东西,可是皇上却丝毫没有要发落的意思,就连皇后也没有说姜婉蓁一句不好的。 大家就明白,这位荀贵人是真的起不来了,对她也就更不客气了。 第136章 年宴 大年三十这天,荀贵人还是翻出自己得宠的时候最好的衣服出来穿。 可刚到河清海晏坐定没多久,湘贵人就来了。 湘贵人大大咧咧,一个不小心就把茶盏碰倒在地。 茶渍溅到了荀贵人的裙摆上。 荀贵人当时就炸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你知不道我这裙子……” 荀贵人想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好衣服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丢人就咽了下去。 湘贵人不咸不淡地道了句抱歉。 荀贵人自然不肯就这么轻轻揭过,“好你个乡下来乡巴佬,你可知道我这裙子要多少银子?” 湘贵人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乡下来的,一句乡巴佬彻底把她惹怒了,“荀贵人,我可也是学过宫规的,无论之前是什么出身,入了宫就是看位分品级的。你我同级,而我有封号你却没有,按理说我应该在你之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 荀贵人咬着后牙槽,姜婉蓁也便算了,就连湘贵人如今也爬到她的头上来了。 荀贵人依旧怒目瞪着湘贵人,“不就是有个封号吗?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也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压抑太憋屈了,这个时候是真的忍不住了。 “啪!”湘贵人直接一巴掌招呼在荀贵人脸上。 荀贵人一脸不可置信得看着湘贵人,她竟然也敢打她。 就在这时,贤贵妃到了。 “这是怎么了?”贤贵妃问道。 荀贵人抓着机会就开始告状,“回贤贵妃娘娘,湘贵人弄脏了嫔妾的裙子,还打了嫔妾!” “不是这样的!”湘贵人反驳,“是荀贵人先对嫔妾出言不逊,嫔妾才略略教训她一下的。” 贤贵妃一脸和顺,“不就是一条裙子吗?荀贵人何必如此动怒呢?” 然后又转向湘贵人,“湘贵人你也真是,不就是几句口角吗?怎么就上手了呢?” 湘贵人立刻讨巧认了个错。 贤贵妃点点头,“嗯,咱们姐妹之间就该如此和和气气地才好呢。” 贤贵妃说着就往前走向自己的位置了。 也没有要处置湘贵人的意思,俨然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荀贵人简直要气炸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就白挨这一巴掌了? 这时,湘贵人还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敏昭仪就是在这时进来的,瞥了一眼荀贵人的裙摆就道,“哟,荀贵人这是没衣服穿了吗?竟穿脏了的裙子来。” 荀贵人也就顾不上湘贵人了,伸手去理裙摆意图把有茶渍的地方藏起来。 可是偏偏那块茶渍那么大,那么明显,怎么也遮不住。 正当荀贵人着急的时候,柳枝过来,“娘娘命我给小主拿了一身裙子,请小主去偏殿更衣吧。” 荀贵人抬头,珍妃正一脸温和地看着她。 荀贵人感激得朝珍妃笑了笑,随着柳枝一起去更衣了。 不得不说,珍妃准备的衣服就是好。 用得是上好的缎子,上头还有低调却不简单的暗纹。 荀贵人贪婪地抚摸着那个料子,她多久没见过那么好的料子了? 不!就是她有宠爱的时候也没有过那么好的料子。 她想要往上爬,爬上去才能拥有这些好东西,才能不被人踩在脚下。 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就是一时失意又怎么样? 后宫几十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荀贵人换好了衣服,就仰首挺胸得回了殿里。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嫔位以下的,几乎没有穿得比她好的了,她这才又略略找回了一丝自信。 除夕夜宴,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非是臣子敬酒,随后看看歌舞,吃点东西。 随后就都散了。 姜婉蓁照例给伺候她的人发下了赏钱。 春风的赏钱当然也没有少,这么些钱没必要克扣的。 可是春风自然不会满意于这一些赏钱。 她要的,是有朝一日可以爬上龙床,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等伺候的人都去休息了,只剩下夏蝉冬雪伺候的时候呀。 夏蝉才道,“娘娘,上回您让奴婢盯着春风,奴婢果然发现春风有些异常。” 姜婉蓁的手指一下下扣着桌面,“什么异常?” “今日,奴婢看到春风偷偷出去了。”夏蝉道。 “知道是去见谁了吗?”姜婉蓁道。 夏蝉摇摇头,“席间人多,奴婢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下次更仔细些盯着她就成。”冬雪道。 姜婉蓁点点头,“嗯,你定要把背后的人找出来。找出来之后…” 姜婉蓁顿了顿继续道,“春风也不用留着了。” 冬雪点头赞同,“不忠心的人,留不得。” 三人也不多说,点到为止。 明日还要祭祖,是该早些睡了。 因为姜婉蓁有孕,祭祖的地方走过去也是有些距离的。 因此,夜言寂特意赐下了轿撵,让姜婉蓁可以坐着轿撵过去,也好在轿撵上休息一会儿。 姜婉蓁自然没有推辞,他现在怀着身孕,走那么远的路肯定累。 况且今日还要在太庙门口跪拜许久呢,要是逞强身子撑不住损害腹中的胎儿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大年初一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皇后却有些累到了。 回去之后身子就有些不舒服了。 她已经有快五个月身孕了,偏偏又是中宫。 祭祖这样的大场合,别的妃嫔或许可以偷个懒。 可她是皇后,作为国母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下,她是万万不能偷懒的。 再加上她这一胎本就怀得不太好,吐得也多,过了三个月才稳一点。 今日这一累,小腹便又有些不舒服起来。 下午回来后,她也不敢硬撑了,当即就叫来了太医。 太医正诊脉之后便道,“娘娘这是动了胎气了,微臣会开一点安胎药物,娘娘可万万不能再受累了。” 皇后点了点头,好在是没有见红。 不过,皇后胎向不稳,见了太医的事情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事情就传到了瑶华宫贤贵妃的耳朵里。 贤贵妃笑,“本宫就说,不愁没机会,机会这不就来了吗?也是皇后没福气,怀得这么不稳。看来,老天都在帮本宫呢。” 第137章 嫌隙 后续几日就又是轮流摆宴,贤贵妃故意找话题聊天,延长宴会的时间。 特别是初四,在皇后的未央宫摆宴的时候。 贤贵妃不走,其他妃嫔自然也不会走。过年这样的日子皇后也不好主动赶人,只好坐在殿中陪着聊天。 到后面,皇后的面上明显出现了疲色。 贤贵妃才道,“皇后娘娘可是累了?也怪臣妾不好,这过年高兴竟就和姐妹们聊了那么久,倒是忘了娘娘有孕辛苦了。” 皇后勉强一笑,“无妨,大过年得姐妹们多聊一会儿也是有的。” 待到众人走了之后,皇后在阿元的搀扶下在塌上坐下。 “娘娘,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传太医?”阿元心疼道。 皇后摇摇头,“算了,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不适的,就是累了点。” 除夕夜就传了太医了,如今再传就不太好看了。 “去把太医正开的安胎药端过来吧。”皇后道。 阿元点头,“哎,药都备着呢,奴婢这就给娘娘去端来。” 皇后点点头。 阿元便出去了。 …… 到了初五,便是后妃见娘家人的日子了。 姜婉蓁虽还没有行正式的册封礼,也没正式搬到正殿去。 不过早晚柔福殿都是她的,而且如今已经修缮好了。 所以姜婉蓁就直接在正殿里头接见了娘家人。 姜母看着柔福殿里头的装饰,一点都不必他们新搬的姜府差,甚至很多东西的规格也是高出她们姜府的。 她很是欣慰,“真好,皇上这是心里有你呢。” 姜婉蓁笑笑,“母亲,您就放心吧。” 姜母摇头,“现在还不能放心,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生下来了,我才能放心呢。” 姜婉蓁点头,“母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的。” 姜母点头,“如今你也大了,也有了孩子了。就是你二哥,如今还没定亲呢,东家的姑娘不满意,西家的也不满意,不知道他要找什么样的。” “哎呀,母亲。我说了,男子汉,先立业后成家。”姜若昀反驳道。 姜母皱着眉头,“你少来,你大哥像你那么大的时候都和你嫂子成亲了。如今才当官立业,你看可晚了?” 姜婉蓁拍拍姜母的手,“母亲别急,二哥如今也不过十八,慢慢看,不晚。” 姜母摇摇头,“你二哥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好了,娘娘怀着身孕呢,没得说这些让娘娘心烦了。”姜世恒打断姜母的话。 姜母不满得看了姜世恒一眼,“你个老顽固,咱们母女说些体己话都不许了?” “娘娘如今是娘娘了,你可别坏了规矩。”姜世恒吹着胡子。 姜婉蓁笑,她爹娘啊,还是如同小时候那样爱斗嘴。 这样的相处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姜婉蓁知道,虽然他入了宫之后他爹就不再叫她婉蓁了,可他爹心里肯定也是念着她的。 爹爹只是不是落人口实,其实他比谁都希望姜婉蓁好,当然,也希望姜家好。 今日,姜婉蓁是备下了膳食的。 不似中秋那日见得匆匆忙忙,今日是可以慢慢吃一顿饭的。 一家人许就没有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姜婉蓁也很感慨,之前在家里里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一晃,都三年过去了。 好在,她如今是嫔位了,往后年节都是可以见见家里人的。 用过午膳,就要送蒋世恒他们出去了。 不过,对女眷们的要求没有那么高。 所以,姜婉蓁的母亲、大嫂还有小侄子就留了下来。 大嫂刘静柔看着姜婉蓁的肚子笑道,“娘娘的肚子,臣妇瞧着倒是个男胎呢。” 姜婉蓁轻轻抚摸着肚子,“我倒是没那么在意男女,能有个健康的孩子就好。” 姜母也点点头,“说的是,你和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小侄子康儿已经两岁了,正是爱动的时候。 是坐也坐不住,奶娘抱也抱不住。 从进来开始,就在姜婉蓁殿里跑来跑去。 这时正抱着刘静柔的腿撒娇呢。 许是马上就要当娘亲了,姜婉蓁看着孩子就欢喜。 她朝着康儿招招手,“来,到姑姑这儿来。” 康儿有些犹豫,又看了看自己娘亲。 刘静柔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朝姜婉蓁那么走去。 “姑…姑” 两岁的孩子,吐字还不清晰。 姜婉蓁却觉得他很是可爱。 待他走近了,就让冬雪给他拿了糖果吃。 刘静柔笑着,“娘娘可别惯着他,这孩子在家就爱吃甜的,这样下去怕是牙就要坏了。” 姜婉蓁柔柔康儿的脑袋,“这有什么,偶尔吃一回罢了。康儿开心,我看着也开心。” 刘静柔就对着康儿道,“还不快和谢谢姑姑。” 康儿又两手放在胸前,口齿不清道,“歇歇…姑…” 逗得三个大人都笑起来。 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开心快乐。 等到太阳偏西了,姜婉蓁才让不远把她们送出了宫。 见过了家人,姜婉蓁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足以支撑她日后在后宫里走下去。 在接下来,就是妃嫔们自己小聚的日子了。 今年,终于不用再参加瑶华宫的聚会了,姜婉蓁很开心。 终于不用再感受瑶华宫里那种尴尬的氛围了。 这个时候,温嫔要搬去的宫殿还没收拾好。 几人就约着在姜婉蓁的柔福殿聚聚。 除了李纯熙和陈贵人,德姬和吴宝林也来了。 当然了,温嫔也来了。 不过如今的温嫔,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有些格格不入。 甚至觉得,还不如刚加入的德姬与她们亲近。 德姬自己掉过一个孩子,这会子也嘱咐着姜婉蓁和陈贵人。 “你们可要小心,这掉一个孩子啊,真的太伤了。” 可不是吗? 伤身又伤心啊。 陈贵人就笑,“不会有事的,秋霜时常来我那儿检查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每回徐太医诊脉也会顺带给我看看,徐太医可说了,咱俩的孩子都好着呢。” 听到这里,温嫔的眉头就皱了皱。 徐太医可是夜言寂特意指给姜婉蓁安胎的太医。 姜婉蓁却让她顺便给陈贵人诊脉,就连自己身边的宫女秋霜也时时去帮陈贵人检查东西。 姜婉蓁对陈贵人可真是上心啊! 当初自己有孕的时候,可没见姜婉蓁那么上心。 果然,表面看着都是朋友,可暗地里都是有亲疏远近的。 第138章 晋封礼 其实,也不是姜婉蓁偏帮。 温嫔有孕那会儿,姜婉蓁是想帮也没有那个能力的呀。 可是温嫔自然不会想到这些。 她被困住了,被自己的敏感狭隘,被贤贵妃的话语给困住了。 以至于她看不清,或者根本不想去看到事情的真相。 聚会就这么过去了。 马上就到了初十,姜婉蓁行晋封礼的那日。 那日早上,姜婉蓁很早就被夏蝉叫起来了。 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娘娘,知道您孕中睡得多,可今天是您晋封的好日子,可不能再睡了。”冬雪在一边道。 姜婉蓁只能起来,由着他们给自己梳洗打扮。 今日,是要穿正是的嫔位制式的宫服的。 甚至,头上还顶了一个小冠。 幸好,嫔位的冠不算太重,绕是她有了身孕也并没有那么累。 若是再往上走的品级,那头冠可是一个比一个重。 姜婉蓁不由得佩服起皇后来,她也有着身孕啊。 大年初一那天还戴着那么重得冠又跪又拜的。 今日的妆容,也是偏向端庄的风格。 这样的日子,也不适合在脸上做什么小心思。 装扮好了,姜婉蓁就出门了。 虽说这次,需要晋位礼的人不少。 可是别人的晋位礼,都被放到了正月二十二,唯有姜婉蓁是在今日。 所以今天,只有她一个主角。 她独自接受着宫妃们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 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随后是听训,入玉蝶。 从今往后,她姜婉蓁不再是后宫可有可无的小嫔妃,而是要载入史册的曦嫔了。 而她,也断断不会止步于此。 柔福殿正殿都早已修葺完毕了,于是晋封和迁宫就在同一天进行了。 后宫妃嫔们少不得要送礼贺喜的。 除了几个亲近的人送的。 其余人无论送的是什么,姜婉蓁都笑意盈盈得接了。 随后,让人锁入库房。 万一上头有什么秋霜看不出来的东西呢? 如今她这么扎眼,肯定是要小心一点的。 至于那些东西,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再说也不迟。 不过谁送了什么,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皇后赏赐自不必说,是好的。 这位皇后娘娘素来大气,不会在这次小事上抠搜或是故意要下别人面子。 下面贤贵妃和梅妃都是中规中矩送了东西。 珍妃送的东西倒也是价值不菲的,这位是最要树立一个大方和善的人设的。 再下来,许贵嫔和敏昭仪的东西就很敷衍了。 其他人送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多多少少都有。 在后宫里生存嘛,总要做做样子,做做人情的。 除了——荀贵人。 这人,姜婉蓁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这次干脆就什么都没送,今日也没来,只说自己身子不适。 姜婉蓁想着,她不送也好,她的东西,收着还烫手呢。 一整个中午,姜婉蓁都在迎来送往,感谢别人送的礼招呼人入座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送走这边的人。 内务府那边又带着一批宫女内侍来了。 “曦嫔娘娘,您如今是四品了。照理说身边应当有六个宫女,四个内侍伺候的。奴才带了些人过来,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不合适奴才再换一批。” 内务府的小得子笑得殷勤。 姜婉蓁看了看,这里头不好说有没有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她也不纠结,近身伺候的人如今是够了,其余的都暂时放在殿外做些粗使的活计就是。 就算有别人安插进来的人,也暂时伤不到她。 她打量了一下站成两排的宫女内侍,挑了四个长相端正,看着老实的。 四人齐齐跪下,“求娘娘赐名。” “宫女就叫春燕和秋露,内侍就叫四月和七月吧”姜婉蓁道。 四人又是齐声道,“谢娘娘赐名。” 姜婉蓁叫夏蝉一人打赏了一两银子。 四人看着手里的银子,心道:曦嫔娘娘受宠,果然出手就是大方啊。 打赏下人,一下子就是一两银子呐! 姜婉蓁又开口道,“既然跟了我,就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我这个人打赏我是很舍得的,可你要是敢背主,处置一个奴才我也是不会手软的。” 四人忙道不敢。 到了下午,才闲下来,姜婉蓁也是累极了,挥手就让他们先退下了。 自己就往贵妃椅上一靠,招呼着夏蝉赶紧过来给她拆头发。 等头上的发饰都拆下来了,姜婉蓁的困意也就上来了。 这一睡,就睡到临近吃晚膳的时候了。 夏蝉把姜婉蓁叫起来,“娘娘,该用晚膳了。” 姜婉蓁睡得有些懵,揉着眼睛起来。 夏蝉冬雪已经把膳食都摆好了。 吃到一半,内务府的小得子又来了。 “曦嫔娘娘,照例如今您身边是应该有一个掌事大宫女和一个内侍主管的的。您看……” 这是在问她要把这个名额给谁了。 内侍主管还好说,可这掌事大宫女……… 夏蝉是自小在姜婉蓁身边伺候的,情分自然是别的宫女比不了的。 不过入宫之后,冬雪也是尽职尽责,况且冬雪比夏蝉更懂宫里头的事故,处事也更加稳健。 这回,内务府的人是真的猜不透曦嫔会把这个一等掌事宫女的名额给谁了。 姜婉蓁又夹了一筷菜放到嘴里,头也不抬道,“那就夏蝉和不远吧。” 夏蝉还想推脱,她和曦嫔情分深不假。 可她自己知道,宫里头那些事冬雪比她看得更透。 提拔冬雪做一等掌事宫女,日后冬雪定会更加尽职尽责为主子办事的。 这对主子以后更好。 不过姜婉蓁堵住了她想说的话,“我说让你做,就是你做,左不过一个名头罢了。” 等小得子走后,姜婉蓁把柔福殿的人都叫了过来。 “我只让夏蝉做掌事大宫女,是因为规矩上我身边的大宫女只能有一个。可你们听好了,以后在我柔福宫,冬雪说得话一样管用!” 第139章 元宵 众人都应了是。 姜婉蓁又对冬雪道,“份例上面,你的一应东西也都和夏蝉一样。少的部分我给你补上。” 听了这些话,冬雪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 她入宫也好些年了,虽然她明事理看得清局势,可之前是从没受到过重用的。 姜婉蓁刚来的时候,她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罢了。 没想到,三年的时间,这个小姑娘就一步步混出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念着自己的好呢。 她也知道自己终究是比不上家里带来的从小伺候的夏蝉亲近的。 一等大宫女的位置给了夏蝉不奇怪。可主子好歹念着她,让她享受和夏蝉一样的待遇了。 她给姜婉蓁深深行了一礼,“奴婢谢过娘娘,娘娘放心,奴婢日后定拼尽全力护好娘娘和小主子。” 姜婉蓁亲自扶她起来,“不必如此,咱们日后还要相互依靠着走下去呢。” 是了,在这宫里,做奴才的要依靠主子,做主子的也需要依靠主子。 姜婉蓁今日这么一说,从此以后,柔福殿的人都知道,在外头夏蝉是一等掌事宫女,可在柔福殿内,掌事的除了夏蝉还有冬雪。 这边姜婉蓁的事情打理好了,接下来就是其他几个晋了位份的晋封礼以及下头伺候的人和迁宫的安排。 这些事情本都是皇后在安排的。 不过如今,都是交给贤贵妃和珍妃打理了。 贤贵妃也是第一次打理这些事情,许多细节上面都要去未央宫问皇后。 一开始,皇后也是耐着性子给贤贵妃解答,到后面,贤贵妃日日来问,皇后就只差亲力亲为了。 说是把宫权交出去了安心养胎,到头来也没能好好休息。 到第四日,贤贵妃又过来的时候,皇后就直接让阿元给她传话了。 “这些小事,以后贤贵妃自己拿主意就好,我相信她可以搞定的。” 贤贵妃听了这话,笑着就退下了。 转过头,脸色就变了。 “哼!皇后还真是宝贝她肚里的那块肉,公务都不管了。” 络安道,“娘娘不必忧心,奴婢看着她的脸上气色不太好,想来这一胎也是不稳的。” 贤贵妃冷哼,“本宫可不怕她,用不着,她肚子里那块肉迟早得没了。” 这边未央宫里,皇后在阿元的伺候下喝下一碗安胎药。 “贤贵妃娘娘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怎么现如今这么些事却事事要娘娘来拿主意了。”阿元道。 阿宝道,“贤贵妃初掌宫务,有不懂的也很正常。” “可奴婢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也说不上来。”阿元继续道。 皇后略略蹙着眉,“本宫也有这种感觉,这些年本宫倒是越来越看不懂贤贵妃了。” “按理说,贤贵妃也算是身居高位的,如今又有了大皇子。你们说她会不会……”阿宝猜测。 皇后点头,“虽说贤贵妃平日看着与世无争,可谁也保不准她有没有这个心思,在后宫里,真的是谁都不简单。” …… 转眼就到了元宵。 这边冬雪正伺候着姜婉蓁梳妆,夏蝉和不远就打帘进来了。 “什么事?”姜婉蓁波澜不惊道。 “主子,奴婢和不远轮流盯着春风,发现她偷偷去见了珍妃娘娘身边的柳枝。”夏蝉小声道。 姜婉蓁的眉微微蹙了一下,又舒展开来,“这个珍妃,果然也是心机深沉的人。知道珍妃吩咐她做什么了吗?” 不远摇头,“不管是做什么,春风肯定是留不得了,娘娘要早做打算啊。” 姜婉蓁点头,若只是单纯地觊觎皇上,那问题也不大。 可是为珍妃做事,就是确确实实地背主了,如今她又有了身孕,为了防止珍妃把手伸到柔福宫来,必须得尽早处理了春风。 “娘娘打算怎么做。”冬雪问道。 姜婉蓁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貌,冷冷道,“她不是想再接近皇上,让皇上记住她吗?那咱们…就帮帮她。” 今天是年节的最后一日了。 姜婉蓁穿了粉红色蝴蝶穿花的小斗篷,胭脂轻扫过脸颊,脸蛋红扑扑的,好看极了。 不远边把小手炉地给她边道,“娘娘今日可真好看,奴才祝愿娘娘新的一年旗开得胜,节节高升!” 这旗开得胜指的是除掉春风,今年的第一仗。节节高升指的就是位分了。 姜婉蓁笑了,“不远这话说得吉利,赏!” 夏蝉就道,“奴婢祝主子年轻漂亮,祝小主子平安康健。” “奴婢祝主子岁岁无忧。”冬雪道。 “好好好,都有赏。” 姜婉蓁心情也不错,大方得赏了他们东西。 随后带着夏蝉和不远去了元宵宴。 今年元宵,主要是赏灯。 夜宴结束后,所有人来到太液池边看灯。 有各地进贡灯,也有宫里头能工巧匠做的灯。 太后毕竟年纪不小了,看了一会儿就说身子乏了就回去了。 皇子公主们都还小,没多久也就被奶娘带着回去了。 不过临走,夜言寂赏了每个孩子一个花灯拿回去玩。 现场就剩下夜言寂和妃嫔们。 姜婉蓁原先也是喜欢这些花团锦簇有意思的小玩意的。 不过如今她怀着身孕,自然就不会去河边凑热闹了,只远远地看着。 陈贵人也是小孩子心性,自然也想去看。 不过姜婉蓁和李纯熙拉住了她。 好在,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被她们一拉自然也就不去离河边太近的地方了。 俗话说,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几人正在外头站着呢,就听着里头“扑通——”一声。 敏昭仪落水了。 就在一刻钟之前,妃嫔们都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着夜言寂说话。 起先,夜言寂是同皇后和贤贵妃说着话的。 可敏昭仪自视甚高,如今位分也不低了,她肯定不甘心自己和其他无宠的女人一样默默无闻的。 就直接上前去接夜言寂的话,夜言寂对她这样插话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不过倒也是搭了几句了。 一旁的湘贵人看着敏昭仪都能去抢皇后和贤贵妃的话头,她也想跟夜言寂说话啊,就也挤到夜言寂身边去说话。 敏昭仪哪里看得起湘贵人,对于湘贵人过来插话也是极其不满的。 直接不动声色得就把湘贵人挤到后面去了。 湘贵人自然也是不愿意的,一激动就忘了宫里头的规矩了,竟和敏昭仪推搡起来。 本来夜言寂站得离太液池就近,这一拖一搡之间,敏昭仪就落入了太有太液池中。 第140章 胎像不稳 这事一出,众人也没什么心思赏花灯了。 皇后指挥着在场的内侍手忙脚乱得把敏昭仪打捞上来,随后又是送回凝春宫又是叫了太医。 所幸敏昭仪刚掉下去没一会儿就被捞上来了,也没出什么大事。 不过元宵节,毕竟这天还冷着。 所以敏昭仪也难免感染了些风寒。 丢了这么大的脸,吃了那么大的亏,敏昭仪当然不肯就此罢休。 她拉着夜言寂的衣袖,就要让夜言寂狠狠得惩罚湘贵人。 湘贵人也是有些吓着了,她是真的不小心,她也没想到就这么把敏昭仪推水里去了。 于是跪下道,“皇上,嫔妾知道错了。” 夜言寂淡淡道,“湘贵人行为有失,就罚禁足一个月吧。” 一个贵人,把一个昭仪推到水里。 虽然是不小心的,可这罚一个月的禁足,也是有些太过不痛不痒了。 敏昭仪气得牙痒痒,可她知道夜言寂当众说出的话,不会轻易收回。 是以她也就不多说了,想着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湘贵人。 反倒是湘贵人,还有些不甘心呢。 明明敏昭仪先挤了她的,她不过回挤了一下。 是敏昭仪自己站不稳,凭什么怪她呢? 不过她不开心也没用,还是得老老实实去关禁闭。 等大家从凝春殿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了。 这对于习惯早睡早起的后宫女人们来说,就已经是很晚了。 大家都带着一脸倦意回去了。 元宵就这么过去了,最后闹的有些不欢而散。 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皇后回去的时候就见了红了。 阿元阿宝都被惊着了。 皇后自己倒是镇定,只是让吴弗去请太医正。 这个点,又是元宵佳节,太医今日不当值早就回家去了。 可是一听到皇后的人来叫,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这个点,宫里都落锁了吧。 皇后身边的人这个时候来请,肯定是有什么不好了。 太医正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着急慌忙得就跟着吴弗进了宫。 到了未央宫,吴弗给皇后把脉。 “娘娘这是因为太过操劳,伤及了腹中的胎儿。”太医正道,“如今,要保住这孩子就只能……” “只能什么?”皇后问。 “只能用葛参保胎。”太医正道。 “那还不快快开药方,让人去煎?”阿元道。 娘娘盼这个孩子盼了那么多年,阿元知道这其中的不易。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万万不能再让这个孩子掉了。 太医正接着道,“葛参这味药物虽有极好的保胎的效果,可也会对母体造成很大的消耗。无异于消耗母体强行保住胎儿,皇后娘娘要三思啊。” 听到这里,阿元和阿宝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她们不希望自家娘娘有事,同时也不希望娘娘肚子里的小主子有事啊。 “如何伤身,可会有性命之虞?”皇后道。 “倒不至于要了娘娘的性命,只是这怀孕生产本就是十分耗费女子气血的。娘娘若是再吃了葛参,难保身子不会亏空的太厉害,产后或许是需要调理个几年才能养回来的。”太医正道。 听到这里,皇后松了口气,只要不会伤及性命就好。 她还想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长大呢。 她对太医正道,“太医正,请你开药吧,务必要保住本宫腹中胎儿平安。” “是!”太医正领命下去了。 阿宝看着皇后,眼圈有些红红的。 皇后淡淡得笑了笑,“好了,本宫和孩子不是都没事吗?你难过什么呀。” “奴婢…奴婢是心疼娘娘的身子。”阿宝道。 “本宫相信太医正,他伺候本宫身子那么多年了。他说能调理过来,就一定能调理得过来。”皇后道。 “可后宫那些人,哪个是好对付的,奴婢怕她们趁着娘娘身子不好……” 阿宝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阿元打断了。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这未央宫不是还有你我吗?这个时候,就该想着替娘娘支应着,而不是还要娘娘反过来安慰你。” 阿宝听了阿元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咬咬唇把眼泪憋回去了。 皇后笑着拉过阿元阿宝的手,“你们是自打本宫小时候就跟着本宫的,本宫信你们,就是本宫身子不好,有你俩在未央宫也不是别人可以随意算计的。” 阿宝略带着哽咽道,“嗯,娘娘放心吧。” 又等了一会儿,药就熬好了。 皇后喝了药睡下,直到第二天早上果然也没有再出血。 不过太医正说了,皇后的胎如今不太稳。 这保胎药还是要多用一阵的。 皇后让吴弗去晓谕六宫,这几日都不必来未央宫请安了。 昨日晚上,皇后急急请了太医正入宫的事情,后宫也早就知道了。 大家也猜到了七八分,定然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好的。 所以今日传来消息不用去未央宫请安了,大家也没什么意外的。 只是,好些盼着皇后流产的人,等了一夜依旧没有等来皇后的流产的消息,难免是有些失望的。 柔福殿里,德姬来看姜婉蓁。 “皇后这一胎,怀得也是不安稳呐。”德姬道。 姜婉蓁给她倒茶,“谁说不是呢,她贵为中宫。多少人盼着她生不出来呢?” 德姬接过茶盏,“你的意思是,这是人为的?” 姜婉蓁摇摇头,“这倒也不是,皇后终究是皇后,要把手伸进未央宫去也是不容易的。” 德姬点头,“估摸着是昨日弄得这样晚,累着了。我入宫这么多年,看着皇后娘娘人也是极好的。怎么子嗣上也这么艰难。” 姜婉蓁笑笑,“姐姐还不明白吗?在后宫里光人好有什么用。”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愿娘娘这一胎能安稳生下来吧。” 对于如今的中宫,姜婉蓁很满意。 反正以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是不可能代替中宫的。 所以,她不希望皇后有什么事情。 毕竟,在现在这个皇后手下过得是挺舒服的,她可不想将来换个不好相处的皇后呢。 第141章 葛参 “最近,敏昭仪倒是得意得很呀。”姜婉蓁道,“可惜乐极生悲,掉水里头了。” 她自然记得,德姬是要对付敏昭仪的。 她倒是想听听,如今的德姬对敏昭仪是什么样的看法。 德姬冷笑一下,“本以为敏昭仪比宋美人聪明,如今看来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宋美人,就是原本的慎姬。 如今常年住在淳芳殿,夜言寂也不许她外出,后宫里都快忘了有她这么一号人了。 听了德姬的话,姜婉蓁也笑起来。 她知道,德姬没有急着对付敏昭仪,而是和她一样,在等一个机会。 至于敏昭仪,确实不够聪明。 她父亲先前立了那么大功 如今在朝中又是举足轻重的武将了。 照理说,越是这样的情况,敏昭仪越该老实一些的。 谁都知道,功高震主是要被帝王忌惮的。 从前的忠勇侯就是最好的例子,就是他什么也没做,夜言寂还是不自觉得防着他的。 如今忠勇侯告老还乡了,赵家就起来了。 偏偏这个时候,敏昭仪还不安生,仗着父亲有功在后宫越发猖獗。 就是皇上从前和她是有几分情分的,这样下去也要被作没了。 昨日皇上没有重罚湘贵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 皇后用葛参安胎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往外面说的。 大部分的人只是知道皇后身子不太好,腹中胎儿有些不稳,不过终究是保住了。 不过精明如贤贵妃,自然是有办法打探出其中的隐情的。 “葛参?”她修长的手指划过茶杯,看着下手的宋太医道,“这是一味什么样药?” “这个葛参是一味安胎的好药,只是长期使用的话会伤到母体。”宋太医道。 宋太医也是太医院很有资历的老太医了,医术也是不在太医正之下的。 贤贵妃挑眉,“哦?那你说皇后用了葛参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宋太医道,“这个…微臣也不好说。葛参这一味药,年份越久的安胎的效果就越好,相对的对母体的伤害也越大。” 贤贵妃抬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太医继续道,“若娘娘用的是十年的葛参保胎,那么身子的亏空在生产后养个一年半载也能补回来。可若是长期使用百年的葛参,对身子造成的伤害可能就不好挽回了。” “葛参的区别,可是所有太医都知晓?”贤贵妃问。 “太医院对葛参的作用自然都是清楚的,不过有些年轻的太医或是医术不太精的可能就辩不出十年葛参和百年葛参的区别了。”宋太医答道。 听到这里,贤贵妃笑起来。 要说不是老天在帮她也不行了,不然为什么偏偏皇后这胎怀成这样呢? 又用了葛参这样容易被动手脚的药材呢? 果然,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就那样被夺了中宫之位,要帮她一把吗? 她勾起唇角道,“皇后娘娘定然是很想保住腹中胎儿安康的,那咱们就帮帮她,一定要让她用上最好的百年葛参。” 等到时候,皇后身子都亏空了。再想想办法,说不定皇后直接就去了。 再是生下健康的嫡子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皇上念着旧情要立他为储,可是对付一个没有母亲保护的小娃娃,对她贤贵妃来说也是简单得很的。 这边贤贵妃忙着盘算,外头内务府来的小内侍来送东西自然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马上就开春了,宫里各处就该去内务府领取春日的份例了。 嫔位以上的,是内务府派的人直接送来的。 姜婉蓁这里的东西自然是少不了了的。 清点过无恙之后姜婉蓁就吩咐人拿乔做春衣了。这边的人前脚刚走,后面皇后的人就又送来了两匹布料。 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内侍送来的,“曦嫔娘娘,皇后娘娘说了,您怀着孩子身子重了,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合该多做几件新的。” 姜婉蓁吩咐人先收了起来。 如今,她这里送过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要叫秋霜看过的。 今日来的东西多,一时间看不过来,姜婉蓁就让人先放着,让秋霜慢慢看。 她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太对。 皇后昨日身子不适连夜叫了太医,今日又免了后宫请安,她怎么会有精力想着给姜婉蓁送布料来呢? 姜婉蓁觉着有些奇怪,也没有心情再歇息了。 让夏蝉进来给她重新梳妆,“皇后娘娘念着我们,我们也该去看看她。” 夏蝉没有觉出不对,点了点头。 姜婉蓁带着夏蝉和不远就往未央宫去了。 未央宫里,皇后听着姜婉蓁求见也有些意外。 “曦嫔从来不会向本宫来献殷勤的,她可有说什么事情?” 吴弗道,“曦嫔娘娘没有说。” “娘娘,您要见吗?”阿元问。 皇后沉吟片刻道,“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让她进来吧。” 姜婉蓁进去之后先行了一礼。 皇后面容看着有些许苍白,姜婉蓁看得出来,她身子是真的有些不适的。 “皇后娘娘身子好些了吗?”姜婉蓁道。 皇后笑了笑,示意姜婉蓁坐下,“曦嫔有心了,中午太医正来看过,说孩子还算稳。” 皇后自然不会把自己用葛参安胎的事情说出来。 姜婉蓁笑笑,“那便好,臣妾还怕自己冒冒然过来,会影响了娘娘养胎呢。” 皇后笑着说无妨。 姜婉蓁又起身,微微福了一礼,“其实,臣妾这次来,是来谢过皇后娘娘的。” 皇后一愣,谢她什么呢?她竟是有些不明白。 姜婉蓁看着皇后有些茫然的眼神,心中就有了七八分数了。 不过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方才娘娘差人送了料子来柔福殿。臣妾看了,那料子是极不错的,特来谢过娘娘。” 皇后又是一愣,她可没让人给姜婉蓁送布料去啊。 单凭她如今胎像不稳这一点,她也是没有精力的啊。 不过,也就愣怔了一瞬,皇后便明白过来,这姜婉蓁怕是叫人算计了。 这人还毒辣得很,竟是想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皇后的神色严肃起来,“曦嫔你可记得给你送布料的内侍的长相?” 第142章 麝香 姜婉蓁点头,她自然记得。 那个内侍来的时候呀,她就觉得有些面生。 她还想着这个内侍之前倒是没见过,不过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于是就多看了几眼。 如今听到皇后这样说,姜婉蓁自然明白这是皇后也觉出不对来了,是想找到那个内侍。 假装皇后的意思给她送东西,这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单纯给她送点布料。 在后宫里,遇到这样的事情,而她又正好怀着孩子。 十有八九这布料就是不干净的。 到了这会儿,她也不装了,找出是谁在做鬼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直截了当道,“娘娘,您根本没有送过臣妾布料对不对?”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身后的阿宝有些急切道,“咱们娘娘自昨日灯会回来后身子就不太舒服。看了太医正才略好了些,根本没有精力张罗给娘娘们的赏赐。” 姜婉蓁知道,阿宝是有些急了。 她是怕皇后娘娘身上无缘无故被泼上脏水,这才不顾礼节插嘴的。 皇后也没有怪阿宝,只是波澜不惊道,“去把未央宫所有内侍都叫过来。” 阿宝应了一声就去了,不多时未央宫的内侍就都来了。 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此时,所有人都目不斜视站在殿中,神情不慌也不过分好奇。 看得出来,皇后娘娘平时管教的是极好的。 皇后的目光在这些内侍身上转了转,随后道,“曦嫔你看看,这中间可有你要找的那个内侍?” 姜婉蓁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得瞧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惜,一圈看下来并没有那个来送布料的内侍。 姜婉蓁朝着皇后摇摇头。 皇后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她宫里的人被收买了。 不过是有人想顶着她的名义害人罢了。 “曦嫔,叫你的人去把那布料拿来。”皇后对着姜婉蓁道。 姜婉蓁点头,让不远去取。 回来的时候,是不远和秋霜两个人。 秋霜进来的时候,小声在姜婉蓁耳边道,“娘娘,那布料里头搁了麝香。” 姜婉蓁一点也不惊讶,果然,是冲着她的肚子来的。 她不动声色得走得离那布料略远一些。 皇后派人去太医署叫了太医,这回来的是徐太医。 徐太医看过之后大惊失色,“回皇后娘娘,曦嫔娘娘,这布料是被人用麝香泡过的。曦嫔娘娘如今有孕,若是接触了这布料,恐怕会伤及腹中胎儿。” 姜婉蓁当即就跪下来了,“皇后娘娘,后宫中竟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臣妾实在心惊,求皇后娘娘替臣妾做主啊。” 皇后让阿宝把姜婉蓁扶起来。 “这件事情,牵扯到黄嗣,去叫皇上,还有贤贵妃和珍妃吧。” 话毕,她又对着姜婉蓁道,“你放心,事关皇嗣,皇上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夜言寂三人很快就来了。 听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看向一旁的姜婉蓁。 姜婉蓁身量不高,小小一个,不过她总有办法化解自己身上的各种陷害。 总觉得她身躯虽小,可是却一点也不软弱。 如今,姜婉蓁已经有孕快四个月了。 小腹有些微微隆起。 一想到这次要不是姜婉蓁自己小心,发现得早,恐怕这个孩子就要没了。 夜言寂觉得既有些后怕,又有些欣慰。 同时,对于背后下手之人的怒意又多了几分。 他作为一个男人,平时又忙于政务。 自然是不能体会也懒得去体会那些不得宠的女人的辛酸的。 此刻,他只是觉得,为什么那些人总有作不完的妖,真是讨厌至极。 “查!给朕查明白。”夜言寂道。 他转头,看到凤座上的皇后一副面容憔悴的模样,就收了想要让皇后亲自查这件事情的心。 转而看向贤贵妃和珍妃,“皇后怀孕辛苦,这件事情就由贤贵妃和珍妃去查吧。若是查不出,你们两个也不必暂代宫权了。” 这就是把压力给到贤贵妃和珍妃身上了。 虽说,皇后生产之后还是要把宫权还给皇后的。 可要是半道因为办事不力而被剥夺了暂代宫权的权利,那可就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首先就是丢人呐。 不仅是丢人,日后更是别想再碰宫权了。 夜言寂开口,贤贵妃和珍妃连忙应了。 等贤贵妃和珍妃退下了。 夜言寂起身过来,拉起姜婉蓁的手道,“阿蓁受委屈了,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姜婉蓁害羞得抽手,皇后还在这儿呢。 “臣妾不委屈,只是这个人实在是可恶,竟然连皇后娘娘都敢攀扯了。” 姜婉蓁这话,就道出了这次皇后也是受害者。 这时,夜言寂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对着皇后道,“皇后这次也委屈了。” 皇后淡淡一笑,“皇上说得哪里的话。” 姜婉蓁觉得自己不该多待,跟妃嫔争也就罢了,她可不想跟皇后争宠。 于是找着机会便道,“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不能陪着二位了。” 夜言寂点头,“你孕中不适也是有的,早些回去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姜婉蓁微笑着行了一礼就告退了。 皇后有些欣赏得看了姜婉蓁一眼。 在这后宫,皇后对恩宠也是看得淡的。 不过姜婉蓁懂得在这个时候走,也算是进退有度。 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是扭捏着不肯走的。 就是因为姜婉蓁拎的清,明事理,对她也是敬重的。所以皇后对姜婉蓁的印象一直也是很不错的。 姜婉蓁走后,夜言寂难免要关心关心皇后的身子。 当夜,夜言寂自然也是留下来陪了皇后的。 不过如今皇后身子重了,这一胎怀得又不稳。 所以夜言寂晚上也尽量只规规矩矩睡在边上,把大部分空间让给了皇后。 晚上想起夜也是轻轻的,尽量不吵到皇后。 所以这一夜,皇后睡得也还不错。 另一边,贤贵妃派了画师来姜婉蓁这里。 让姜婉蓁描述那个送料子来的小内侍的相貌。 别说,这画师本事还真是不错的。根据姜婉蓁的描述,整个就画得有七八分像。 姜婉蓁怀着身子,也不好让她满宫里一个一个去认。 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拿着画像找人了。 第143章 杖毙 夜言寂也赞贤贵妃这个办法不错,夸她聪明又细致。 贤贵妃却把这个功劳让给了大皇子。 说是她提起这件事情,觉得让曦嫔一个一个去看不合适。 大皇子就提了一句,“那为何不让曦娘娘说出那人的相貌,再找人画下画像,这样就不用曦娘娘一个个去看了。” 这一来,夜言寂就很满意自己的大皇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聪慧了。 贤贵妃自然也是很开心的。 不过宫里的内侍毕竟是不少的,一天之内自然找不到。 姜婉蓁也不急,昨日夜言寂说了要来她这儿的。 她如今侍寝是不可能。 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办一些别的事情。 到了酉时,就是宫里头用晚膳的时辰了。 上至皇帝太后,下至宫女内侍。 基本上都在这个时辰用膳。 不过今日,春风的膳食里被加了一点东西。 用过晚膳,姜婉蓁沐浴之后穿上丝质芡粉色的寝衣。 头发用一根镶嵌玉髓的木簪松松得挽在头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粉黛。 到了快戌时,夜言寂的銮驾就到了柔福殿。 姜婉蓁就披了绒绒的小斗篷,出门去迎他。 走到柔福殿门口的路也不远,等夜言寂牵起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手心还是温热的。 夜言寂很满意这个温度,如今姜婉蓁有着身孕,身体是最重要的。 他笑着道,“柔福殿的奴才们照顾得都不错,都赏吧。” 谷雨点头记下,这种时候,一般是不会就拿银子出来的。 那样就俗了,都是先记着,之后再赏的。 新来的春燕和四月今日正好当值。 听到这话都很高兴,自己这是跟对主子了啊。 皇上对自家娘娘是真的大方,这一来就有打赏。 他们下头的人也都跟着沾光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呢,这种和气的氛围就被一个人打破了。 春风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是负责柔福殿院里花草打理的。 今日,她想着皇上会来。 吃完晚膳后就故意在摆弄着柔福殿正殿门口的那几株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过了元宵,还没正式开春呢,她的身上却热得不行。 冬衣的领子捂得紧,她不得不略略扯开一些领口透透气。 夜言寂等人路过的时候,她就提着水壶行礼。 夜言寂也注意到了她松散的领口,眉头略微皱了皱。 可是春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表情。 她的眼里,只有夜言寂俊美的脸庞,还有那挺拔的身姿。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想要皇上,她想不顾一切得冲上去,抱皇上,亲吻皇上。 甚至……想要更多。 她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嘴唇,贪婪得看着夜言寂。 一旁的谷雨觉出不对来,“大胆奴婢,竟敢直视天颜!” 春风被这一声呵斥拉回了些许神智,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夜言寂和姜婉蓁就继续往里走,走过春风身边的时候。 夜言寂身上独有的龙涎香钻进春风的鼻腔。 忽然,她的所有神智似乎都被抽离了,她不顾一切得起身,回头抱住了夜言寂。 跟在后头的谷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让她得了手。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春风,是疯了不成吗? 可是此时的春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了。 用过晚膳之后,她就觉得怪怪得,似乎身体在渴望着些什么,可是又说不清究竟在渴望什么。 直到她看到了夜言寂,才明白自己心底的渴望是什么。 有些东西,你要是不去触碰可能也就没什么事。 可你一旦碰到了,就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手了。 她紧紧得抱着夜言寂,一张脸蛋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就往夜言寂的脖颈亲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个作死的拖下去!” 姜婉蓁觉得这场面着实是有些辣眼睛了。 谷雨闻言急忙上前拉开春风。 夜言寂被她恶心得不行,不停得用手擦着自己脖颈被春风亲吻过的地方。 姜婉蓁吩咐冬雪她们打了水来给夜言寂清洗。 打量着夜言寂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谷雨才问道,“皇上,这贱婢……” “杖毙!”夜言寂的语气里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怒气。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一个堂堂天子,竟然被一个宫女给…… 姜婉蓁赶紧跪下来,“皇上,是臣妾教导不周。前些日子夏蝉看到春风和珍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喝酒。臣妾想着她们做下人的平日苦闷,不当值的时候喝些酒也是没什么的。谁知今日,竟闹出这样的祸事来。” 这话就道出了春风和珍妃那边有联系,夜言寂自然也听得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夜言寂不觉得姜婉蓁是会为了陷害珍妃故意去害自己的宫女又给自己柔福殿蒙羞的人。 所以他的潜意识里是信姜婉蓁说得话的。 不过,毕竟珍妃还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害人的事情,光凭着夏蝉看到春风和珍妃那边的人来往也不好说明什么。 况且,珍妃身份特殊。 胤国送来和亲的公主,不好因为那么点事情就大张旗鼓得去查。 这件事情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不过珍妃在夜言寂心里的印象就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姜婉蓁也知道,凭她的几句话,夜言寂肯定不会就治了珍妃的罪。 不过能把让夜言寂不把春风的事情算在自己头上,同时可以让夜言寂留下一个珍妃不好的印象这就足够了。 “谷雨,把她拖下去!传令下去,以后宫里头不管当不当值,都不许宫女饮酒!” 这拖下去的自然就是春风了。 就是此刻被拖下去了,她依旧眼带秋波得看着夜言寂。 整个人软的跟没有骨头一样。 直到要行刑之前被泼了一盆冷水,才清醒过来。 她终于回过味来,自己这是被下药了。 可是这回回过味来也没有用了,手臂粗的棍子一仗接一仗地落在她的身上。 上头的命令是杖毙,行刑的奴才们自然也不会手软。 都是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打。 春风一开始还喊着冤枉,没几棍子下去就没有了气息。 第144章 恶心 夜言寂今天到底是被恶心到了,直接回了太极宫歇息。 柔福殿里,冬雪伺候着姜婉蓁歇息。 “冬雪,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而且还直接让春风没了性命。 “娘娘,是春风背主在先,她该死。再说那药虽有催情的作用,可若是春风心里丝毫没有想法,心智坚定,也是可以忍过去的。” 冬雪一边为姜婉蓁盖好被角一边道。 姜婉蓁点点头,话是这么说。 可春风被杖毙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忍。 这么年轻的一个生命,就这么在她手里没了。 “娘娘,这里是后宫。您要想走得长远,就不能心软。”冬雪提醒道,“您若是今日留下了她,日后定然会有祸患的。” 冬雪好歹在宫里头多呆了两年,有些事情看得更开一些。 姜婉蓁点点头,她明白,在这后宫里,心软的纠结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能做到的,就只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那定然是要加倍奉还回去的。 想明白了,姜婉蓁也就不再纠结了。 冬雪给她盖好被子,很快她就睡着了。 夜言寂一来是气春风的事情,二来开春后政务就忙了起来。 一来二去,就有好些时候不再入后宫了。 珍妃得知了春风的事情,冷笑道,“她的动作倒是快。” 她本来安排了春风做很多事情的,一步步慢慢走下去,虽不至于让姜婉蓁死,可是众口铄金,她会让姜婉蓁丢掉声名。 成为整个后宫所有人的敌人,顺利的话,皇上太后也会因为姜婉蓁声名不好而厌恶她。 到时候,姜婉蓁就无法在后宫立足了。 可惜啊,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姜婉蓁就拔除了春风这个棋子。 “娘娘,春风没了咱们再找别人就是了。”柳枝道。 珍妃点点头,“嗯,你们再好好看看,柔福殿新进去的一批人中还有没有可以利用的。” 柳枝和柳叶都点了点头。 “还有,”珍妃继续道,“皇上也有两天没进后宫了。想办法把皇上是被曦嫔的宫女恶心到了,这才不进后宫的活法传出去,说得越多越好。” 柳枝笑了,“娘娘聪慧,后宫里的女人可都盼着皇上去呢。要是她们知道了是因为曦嫔的缘故才叫皇上不愿意进后宫的,定要怨恨曦嫔的。” 珍妃冷笑,眼里带着不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这样做事,皇上会不恶心?还会高兴去她的柔福殿?” 不过珍妃不知道的是,姜婉蓁已经在夜言寂面前摆了她一道。 以至于后面夜言寂重新进后宫的时候,来她长信宫的次数也少了。 珍妃始终以为只是夜言寂腻了罢了。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我们再回到春风那件事情的三天后。 这些日子皇后身子不舒服,都是不必去未央宫请安的。 可是姜婉蓁用完早膳后,敏昭仪和荀贵人就过来了。 夏蝉翻了个白眼,“她们俩何时走到一块去了?” 姜婉蓁擦擦嘴,“请吧,敏昭仪倒是有几年没来我的地方了。” “哎哟,妹妹还好吧?”敏昭仪一进来就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春风的事情我们可都听说了,啧!可真是恶心呐。” 姜婉蓁笑笑,“我很好呀,这恶心的人不是都不在了吗?” 敏昭仪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啧,这春风是不在了,可是这皇也不在了。听说那日皇上可是拂袖而去直接回了太极宫了。” 荀贵人接着道,“是啊,曦嫔娘娘的人可真厉害,都把皇上恶心得好几天不入后宫了呢。” 姜婉蓁的纤纤玉手抚过鬓角,“荀贵人这话说得,是你想皇上了吧?” 荀贵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后宫嫔妃,想见皇上有什么不对的?倒是曦嫔你,因为你一个人的问题,如今皇上都不来了。” 姜婉蓁点点头,“嗯,想见皇上是没什么不对的。不过……” 姜婉蓁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上从去年荀贵人小产开始就没再召幸过你了吧?你这急吼吼得来我这,难道还是想要我为皇上不去你那里负责?” 敏昭仪端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曦嫔说话也太难听了,不管怎么说,如今你害得咱们姐妹都见不上皇上是真的呀。” 姜婉蓁冷笑,“皇上坐拥天下政务繁忙,不能常来后宫有什么奇怪的?难不成敏昭仪是想让皇上不理政务沉溺于后宫?” 这帽子可就扣得大了。 敏昭仪自然不接,她只是略略偏过头去,“曦嫔可别胡说,我可没这意思。” 姜婉蓁接着道,“皇上见不见妃嫔,都是皇上自己做主的。既然咱们都做不了皇上的主,那就各凭本事。有本事让皇上去你宫里才是真的,如今敏昭仪娘娘与荀贵人怎么倒是来问我要皇上了?” “曦嫔你大胆,竟然敢这么与敏昭仪娘娘说话!”荀贵人提高了音量道。 “荀贵人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和敏昭仪都是一殿主位,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这样同我说话?”姜婉蓁微眯起眼睛,神色尽是不屑。 接下来,就该是敏昭仪发起攻击了。 可惜,姜婉蓁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姜婉蓁直接抚着肚子,“臣妾忽然感到有些不适,恕不能招待敏昭仪娘娘了,敏昭仪娘娘请回吧。” 姜婉蓁毕竟怀着皇嗣,若是皇嗣出点什么意外,敏昭仪也是担待不起的。 所以姜婉蓁这样一句话出口,她们两个就不得不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敏昭仪停下来,回头道,“姜婉蓁,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姜婉蓁不理她,无能狂怒罢了。 一旁的不远催促道,“敏昭仪娘娘,请吧。” 敏昭仪“哼”了一声,提着裙摆就出去了。 到了柔福殿外头,敏昭仪回头白了荀贵人一眼,“没用的东西!” 说完,就再不搭理荀贵人,扭头就走了。 第145章 背锅 荀贵人被留在原地,心里也是恨的。 不过也是她自己要跟着敏昭仪来,原来是想看姜婉蓁的笑话,到最后自己却成了一个笑话,这又能怪谁呢? 这边姜婉蓁送走了敏昭仪和荀贵人之后,才歇息了没多久,贤贵妃就带着一些内侍过来了。 姜婉蓁忙起身行礼。 贤贵妃扶住她,“妹妹不必多礼,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姜婉蓁一笑,“娘娘说得哪里的话?” 贤贵妃就叫她带来的内侍们一字排开,“这些都是和画像有几分相似的,曦嫔妹妹你看看有没有当日给你送布那人?” 姜婉蓁仔仔细细将每个人看了一遍。 随后无奈得冲着贤贵妃摇了摇头。 贤贵妃露出了温和的笑,“没事儿,咱们慢慢找就是了,总能还妹妹一个公道的。” 贤贵妃便又回去继续调查了。 到了月底,才终于又有了动静。 宫里的内侍都基本查过了,依旧找不到给姜婉蓁送布料的那人。 贤贵妃甚至着手查了内宫里的一些侍卫,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 随后,是翻找人员记录的时候。 发现许贵嫔身边的意公公,前些日子因为身子不适申报出宫了。 景朝,对于宫女内侍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 一般宫女内侍老了或是生病伺候不动了了,都是会赏点银子放出宫去的。 另外,嫔位以上的主子都有给身边宫女恩典提前出宫;嫁人的权限。 所以在景朝,虽说没有年满多少岁就放出去的规定,不过也不是就要在宫里呆一辈子的。 不过内侍的情况又不一样,内侍都是净过身的。 一般出宫了也没法好好生活,所以年轻的内侍一般是不会出宫的。 不过许贵嫔身边的意公公是身子不适,情况自然也就不同了。 可是今日,意公公却又被贤贵妃找回来了。 不仅被找回来了,意公公身姿健朗,哪里有从她那里辞行时那般病痛缠身的模样。 许贵嫔一时间也是非常惊讶的。 不过,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意公公,就是当日给姜婉蓁送去含了麝香布料的那人。 许贵嫔立马就想喊冤,她是真没做过这件事情啊。 她是讨厌姜婉蓁没错,可是为了姜婉蓁搭上自己,她是不会去冒这种险的。 可如今,她身边的意公公害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贤贵妃问道。 意公公连连给夜言寂磕头,“皇上明鉴,奴才不敢撒谎,是许贵嫔指使奴才这么做的。” “贤贵妃娘娘,臣妾没有,求娘娘明察啊!”许贵嫔就跪下来。 做妃嫔那么些年了,许贵嫔一直是低调或是说在后宫没什么存在感的。 所以平日里,别人也没怎么故意去害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虽知道自己肯定是被陷害了,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跪地喊冤。 可她喊冤也没有人信呐。 姜婉蓁还住在绛云殿的时候,许贵嫔和荀贵人是怎么排挤姜婉蓁的,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许贵嫔肯定是不肯认这个事的,她继续辩驳道,“前些日子,意公公跟臣妾说他身子不适想回乡,臣妾念着他伺候多年,就放他出宫去了。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他害曦嫔的事啊。” “许贵嫔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你毫不知情?是你手下的人自己做主害人的?”珍妃道。 “臣妾…臣妾不知。”许贵嫔有些无奈。 一个内侍,自己做主害人,说出去别人也是不会信的。 她这明摆着是被人陷害了,可是是谁做的呢?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想不明白是谁害了她。 想着,她也不敢随便乱攀扯,万一被人认为是她疯狗乱咬人就真的完了。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贤贵妃和珍妃能细细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珍妃开口道,“贤贵妃娘娘,不如将他压去慎邢司,好好审问一番?” 她指的自然是意公公了。 贤贵妃也点点头,随后对着许贵嫔道,“许贵嫔你也别着急,若不是你做的,我们也总会还你清白的。” 许贵嫔点头,她如今也只能祈祷慎刑司能问出真相来了。 可事不遂她的意,意公公在慎刑司整整两天,依旧是一口咬死了就是许贵嫔指使的。 慎刑司可不会对意公公手软,十八搬刑法都用上了。 到了第三天,意公公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慎刑想着再用刑可能人就要没了,就来征求贤贵妃的意见。 贤贵妃正在瑶华宫里跟大皇子对弈。 听了慎刑司的人来报,贤贵妃看向大皇子,“那梵儿说接下来该如何呀?” 大皇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后道,“父皇以前说过,人证物资要齐全,如今只有人证还需找物证。” 贤贵妃满意得笑了,摸了摸大皇子的头发,“嗯,梵儿真聪明。今日母妃让他们做你最爱吃的酥鱼。” “太好了!”大皇子高兴得笑起来。 贤贵妃就对着下面的人道,“意公公那儿就先不用审了,派人去许贵嫔那儿,搜宫吧。” 立刻就有人领命去了许贵嫔那边,许贵嫔自己也是先看过的,宫里没什么东西的。 她也指望着搜一下,还她个清白。 可是,这搜宫的人着实是太仔细了。 竟然从许贵嫔抽屉的缝隙里找出了麝香的碎末。 这对许贵嫔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她的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如果说,意公公的口供没有办法定许贵嫔的罪。 如今在抽屉缝隙里找出的碎末,真的可以算是铁证了。 听闻这个消息,贤贵妃和珍妃也很高兴,终于可以交差了不是吗? 夜言寂可是说过,查不出来是要撤掉她们暂代的宫权的。 如今查到了,不管是不是许贵嫔干的,终于可以结案了了一桩心事就好了。 两人这就联袂去了太极宫,和夜言寂禀报了这些日子调查的经过。 第146章 许贵嫔倒台 既然这件事情交给了贤贵妃和珍妃,夜言寂自然也就不会再插手去调查。 只是,最后的怎么处置还是要他来决断的。 “贤贵妃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夜言寂道。 “谋害皇嗣,本不该姑息了。可许贵嫔毕竟生养了大公主,对咱们大景也算是有功,不如就降位吧?”贤贵妃道。 夜言寂又看向珍妃,“珍妃觉得呢?” 珍妃行了一礼,“臣妾觉得,降位的惩罚太轻了。对于谋害皇嗣的人,应该重罚才好震慑其他有歹心的人,也好让其他人安心。” 贤贵妃温和而笑,“珍妃平时看着温和,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心软,没想到珍妃还挺有见解的。” 夜言寂点头,“谋害皇嗣,意欲嫁祸皇后,传令下去,贬为赎人打入永巷吧。身边伺候的全部打发去做苦力吧。” “那大公主呢?”贤贵妃道。 夜言寂略蹙了蹙眉,“大公主也有六岁了吧,就送去麟趾宫和二公主作伴吧。” 身边的人立马领命去办事。 许贵嫔听到这个发落,直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只剩下一个菊香了。 许贵嫔迷迷糊糊,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可当她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伺候的人都不在了,就连那些贵重的陈设都没有了。 她忙抓住菊香的手,“其他人呢?” 菊香支支吾吾,不忍心告诉许贵嫔真相。 “快说,究竟怎么回事?”菊香越是不说 她就越是激动,“大公主呢?大公主去哪里了?我晕倒了,为什么她都没有在?” 菊香“噗通”一声跪下,“主儿,其他人都被内务府调走了,大公主…大公主她也已经被送去麟趾宫了。” 许贵嫔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是真的…都是真的,不是噩梦。” 此刻,她只觉得巨大的绝望笼罩着她。 “是谁?究竟是谁这样害我?是谁!”她发了狠大喊,可是依旧无济于事。 很快,就有人过来要求许氏赶紧收拾东西去永巷。 许氏如今已经被废为庶人了,自然不能再居住在绛云殿了。 临走,她看了一眼东配殿,荀贵人自她卷入这件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绛云殿正殿一步了。 直到今日,她都要被送去永巷了。 荀贵人依旧没有来送送她。 她冷笑一声,她没出事之前,荀贵人看她位分高,就巴结着她讨好着她。 如今她遇上事了,荀贵人倒是躲得比谁都快。 她错了,她错得彻底。 她被荀贵人的讨好、花言巧语所蒙蔽。 她如今才明白过来,荀贵人根本不是真心投靠她。 也不是这的敬重她。 不过是想利用她的位份为自己谋求利益罢了。 她全都明白了,不过如今一切都晚了。 “主儿,您别难过了。大公主走的时候也是念着您的。说不定哪天大公主和皇上说说,皇后就会给您复位了。”菊香宽慰道。 许氏摇摇头,不会了。 她身上背负的,是谋害皇嗣嫁祸皇后的罪名。 她这辈子怕是只能在永巷度过了。 不仅如此,她的存在可能会成为大公主的累赘。 有她这样的母妃,大公主怕是在皇子公主之间都抬不起头来。 …… 瑶华宫里,荀贵人坐在贤贵妃下手。 贤贵妃轻笑,“这件事情终于填过去了,你可真会给我惹麻烦,曦嫔的肚子没搞定还劳动我这样大费周章。” 没错,整件事情都是贤贵妃和荀贵人安排的。 贤贵妃提供人脉和背后的支持,荀贵人则是负责做事。 因为和许氏走得近,荀贵人先是设法买通了许氏身边的意公公。 后又趁着去许氏那里的时候偷偷将麝香的碎末放入许氏的抽屉,又将掉在抽屉表面的部分收拾干净,所以许氏自己看的时候也看不出端倪来。 当然,她做的这些事情贤贵妃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贤贵妃的人连这么细微的地方也能找到。 荀贵人低头,“娘娘,嫔妾知错了。请娘娘再给嫔妾一次机会,嫔妾定不负娘娘所托。” “算了吧。”贤贵妃摆手,“闹了这么一出,曦嫔那儿肯定更谨慎。她这个孩子怕是要生下来了。” 荀贵人捏紧帕子,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吧。”贤贵妃发出了逐客令。 荀贵人低头出去。 如今,她失宠了,许氏也倒台了,她决不能丢掉贤贵妃这个靠山。 殿内,络明问道,“娘娘,曦嫔那胎咱们就不管了吗?” 贤贵妃喝了一口茶水,“如今怕是不好动手了,一个嫔位罢了羽翼未丰,等她生下孩子再动手也不迟。如今最要紧的是皇后肚子里那个。” “娘娘您放心吧,太医署的小德子偷偷把葛参换成了百年的。熬药的医童学识浅根本就辨不出来。” 贤贵妃的面色这才好看一些,“皇后倒是精明,专门请了一个医童领药熬药,可惜了,这医童只能辨别药物里头有没有放不该放的东西。”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可是这葛参,稍稍变了一点竟是发现不了了。” …… 事情尘埃落定,一月份也就过去了。 不过姜婉蓁依旧觉得隐隐有些不太对劲。 或许是一种直觉,她总觉得许氏不会出这样的主意。 一来,许氏不应该会去算计皇后,二来许氏就是不喜欢姜婉蓁,可是她毕竟还有大公主啊。 姜婉蓁觉得许氏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情。 至于是谁害得她,能随意进出绛云殿正殿而且可以在许氏的柜子里藏麝香的。 要不,就是许氏那边还有其他什么人被收买。要不,就只有荀贵人。 姜婉蓁咋舌,以前许氏不是最爱帮着荀贵人吗? 如今若是荀贵人摆了她一道,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这可真是…… 姜婉蓁如今怀着孩子精神不如从前,她也不想费精力想太多了。 事情已经了结,她也不指望再去翻案了。 这个时候若是还要闹着要一个真相,这不是打贤贵妃和珍妃的脸吗? 这两个可都是身居高位的,没事招惹她们干什么呢? 左右荀贵人现在都是站在敌对面,需要小心提防着的。 第147章 做戏 入了二月,姜婉蓁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 好些后宫的女人,怀了孩子哪里都不敢去,甚至不敢走动,不敢出门。 恨不能把自己织个网包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怀孕的女人缺乏运动,在后宫里头难产的概率也比较高。 徐太医来的时候就跟姜婉蓁说过,在身子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多走动走动,到时候生产也是有帮助的。 姜婉蓁自然是希望自己可以顺顺当当生下孩子,所以这些日子日日都要在关雎宫的院子里走两圈的。 反正关雎宫里也没其他人住,让伺候的人注意着点,基本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烦闷了,偶尔也去李纯熙和陈贵人那里。 陈贵人的日子和姜婉蓁差不多,两人在一起也有不少共同话题的。 到了二月初五,夜言寂终于又开始进后宫了。 这一进来,竟是召了吴才人侍寝。 这位吴才人,可是从两三年前就没了恩宠的。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吴才人这是不是要铁树开花的时候,夜言寂就又召了余宝林。 大伙又松了口气。 好吧,估计只是夜言寂寻思着这两位许就没侍寝了,又没犯过什么事照顾一下罢了。 皇后的胎,这些日子表面上看确实是稳健了许多,也不再出血了。 不过皇后本人的气色依旧不太好。 就在众人猜测着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请安的时候。 未央宫里直接来传了话,皇后生产之前都不必去请安了。 姜婉蓁盘算着,皇后这个时候才不到六个月。 生完还要坐月子,再接着她自己就差不多也要生了。 这样一来,有近半年的时间都不用早起去请安和人斗嘴了。 正好,没有那些烦人的唇枪舌剑,她也可以安心养胎。 不过,该去太后那边的日子还是得去的。 过去的时候,太后就问了姜婉蓁身子如何,有没有被那麝香伤着。 姜婉蓁知道,太后这是关心她肚子里的皇嗣。 不过她碰都没碰那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被伤着了。 不过是说了几句让太后她老人家放心。 “没事就好,你那里那个叫春风的丫头是怎么回事啊?” 太后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可姜婉蓁却听出了这句话中责问的意味。 还未等她开口,珍妃就抢白道,“曦嫔年轻,心肠又软,偶尔管教不好下人也是有的。” 接着敏昭仪又道,“可不是,那之后皇上可是好些日子没有入后宫呢,” 太后听完,把目光转向姜婉蓁,等着她给出解释。 姜婉蓁略带歉意得向太后行了一礼,“臣妾因为有孕,这些日子精神头短,有些地方确实有所疏忽,求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最看重什么?不就是皇嗣吗? 那种把自己疏忽原因归结到怀孕是上面,在太后看来也就是情有可原了。 太后听了姜婉蓁的话之后道,“曦嫔说的什么话,你也想不到奴婢会做这样说事情的。再说你孕中辛苦,有点什么疏忽也是正常,日后注意就是了。” 太后在后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能坐上如今的位置那都是人精了。 她自带知道姜婉蓁的意图。 这话,表面上是宽慰姜婉蓁。 可你仔细解读,就可以理解为这次看在你肚子里皇嗣的份上就算了,不过可千万别有下次。 姜婉蓁知道,这件事情经过珍妃和敏昭仪扇分点火,要让太后完全不怪她也是不可能的了,能尽量减少太后对她的埋怨就是好的了。 太后说完,她就赶忙接上,“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日后定然好好管教下人。” 太后点点头,又问了陈贵人的胎怎么样。 大伙自然都说陈贵人的胎很好。 太后这才满意得点点头,“嗯,就是要这样多子多福的才好。如今皇上膝下就只有两个皇子三个公主,到底还是太过单薄了。” 三女二子,在民间是不算单薄。可你在皇家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皇家一向是崇尚多子多福的,特别是作为皇帝,子嗣方面就更是多多益善。 贤贵妃笑道,“太后娘娘您放心你,皇后娘娘、曦以及陈贵人都有着身孕呢,再过几个月,定能为宫里多添几个小皇子的。” 太后听了就也一块笑了起来。 “好了,无事就散了吧。”太后道,“贤贵妃,你要照顾好几个有身孕的。” 贤贵妃自然连连称是,随后又打头告退了。 到了二月中,湘贵人的禁足终于解了。 就在二月十八这日,夜言寂翻了湘贵人的牌子。 湘贵人梳妆好之后就去了太极宫。 夜言寂笑着道,“关了一个月禁足,你可怪朕?” 湘贵人听了这话,还真就顺着往下说了,“嫔妾好可怜的,都委屈死了,明明是敏昭仪先挤的嫔妾,最后却是嫔妾受罚。” 听了这话,夜言寂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这湘贵人,着实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不过,如今敏昭仪得势,又跟珍妃站在一处。 也需要有那么一个人适时得打压她。 光靠姜婉蓁,那么姜婉蓁势必会在宫里树敌,甚至因为锋芒太露而被害。 他不想因为 而其他人又都看着风向不敢得罪敏昭仪,这个湘贵人蠢而不自知,利用她来打压敏昭仪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这样,就要给她一点甜头,鼓励她继续和敏昭仪不对付了。 夜言寂伸手搂住湘贵人,“爱妃莫要不开心了,朕准备了好些东西,明日让人送去你那里,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湘贵人就心动了,夜言寂赏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 那可都是她之前在民间,看都看不到的东西。 于是她点了点头,抱住了夜言寂,“嫔妾就知道,皇上最疼嫔妾了。” 夜言寂也很配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不过敏昭仪呢,好歹位分在那边,又给朕生了公主。所以呢,朕就算做做样子也要略微惩罚你的。” 湘贵人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知道了,皇上心里是有她的,惩罚她,不过是给敏昭仪一点面子罢了。 那么,她就更不需要怕敏昭仪了,她才是皇上心里的人呢。 第148章 选秀 到了三月,宫里各处就张罗起选秀的事情了。 皇家三年一选,是充实掖庭开枝散叶的大事。 内务府自然是非常重视的,这些日子来来往往都在准备登记造册,以及秀女们的用度准备。 这些东西,都是要提前准备好的。 今年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快,转眼就到了四月。 通过初选的秀女就入住了储秀宫。 梅妃站在长乐宫门口,望着储秀宫的方向,叹了口气,“三年了,又该有新人进来了。” 月竹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梅妃摸了摸自己脸庞,“这一年年的过去,我恐怕马上就要人老珠黄了。” “娘娘不过二十几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呢。”月竹道。 梅妃笑了笑,“风华不风华的又有什么呢?我算是看透了,皇帝的宠爱就那么几年。敏昭仪如今看着风光,恩宠不也就这样了吗?” 梅妃看着来来往往的内侍继续道,“等新人真的进来了,且还有得斗呢。如今就看曦嫔能得宠多久了。” “娘娘…”月竹怕她又伤感起来。 梅妃坦然一笑,“放心,我早就看开了。不过是看着花开花落,有些感慨罢了。去把三皇子抱过来吧。” 很快,三皇子就被放到了梅妃的怀里。 三皇子肉嘟嘟的,被梅妃养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看到三皇子,梅妃眼里也溢出浓浓的笑意。 小孩子总是这么可爱,可以治愈人内心的疲惫。 到了五月初,就是殿选的日子了。 这次,一共选进来六位秀女。 太后娘娘侄女刘氏和昭阳长公主驸马的妹妹林氏自然是在其中的。 除此之外,就是文氏、王氏、齐氏和白氏。 如今都已经是小主了,也可以出来走动了。 对于进来的新人,各宫自然都是看着的。 像是敏昭仪,就派人打探了每一个入选秀女的家室样貌品行。 从前是她得宠爬上来,压住了先前的老人。 她自然知道那些新进来的秀女们的心思,她不会允许有新人再爬上来,把她踩在下面。 另一个有大动作的就是珍妃了。 这些新选的秀女都还没有正式的位分呢,珍妃就开始忙着收买人心。 给储秀宫的每个人都送去了一把缂丝团扇。 这缂丝的工艺极其复杂,出来的效果精美有光泽。 别说新选的秀女了,就是正经的后妃,夫人以下的位分上也是很少见到缂丝的东西的。 刘氏和林氏也就罢了,毕竟出身摆在那里,在府里的时候也是见过缂丝的扇子的。 只是到底也知道这是稀奇的物件。 身下的四位秀女,家里头没有那么得势,自然是见都没见过缂丝的。 一时间,新进的秀女无不夸赞珍妃大方。 姜婉蓁坐在贵妃椅上,一边听着夏蝉讲这些打探来的消息,一边用前些日子夜言寂赏的缂丝扇子扇着风。 屋里的冰山自然是不少的,许是因为如今有了身孕,她也就更加怕热了,就自己拿着小扇子扇风。 扇柄是玉骨的,触手生凉。 听完夏蝉说的,她停止了手里扇风的动作,“嗯,不错,继续打听吧。” 倒也不是她多在意这些事情,不过如今肚子大了,她不怎么爱出门,听这些既可以解乏,也不至于被蒙蔽在柔福殿什么都不知道。 她马上就满八个月了,宫里头的规矩,嫔位以上满八个月的时候是可以让娘家人进来陪着的。 姜婉蓁摸摸她的小腹,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娘亲又能见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她的心情就很是不错。 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就是这个时候,不远从外头进来了,“主子,未央宫那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要生了。” 姜婉蓁倒是也不意外,算算日子,是差不多该足月了。 “夏蝉,给我梳妆吧,不必做太复杂的发髻。” 中宫生产,她们肯定是要过去的。 姜婉蓁先前躺着,头发有些散乱了。 不过这会子,若是花太多时间梳妆太细致可就不合适了。 到了未央宫,夜言寂也已经在了。 太医正也已经在了。 皇后这胎,其实胎相是好的,胎儿长得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皇后自己的身子太弱了,所以生的有些吃力。 从中午到天擦黑的时候,还是没生下来。 皇后自己早就没有力气了,全凭着意念撑着。 阿元和阿宝在她的窗边伺候着。 两人都是跟着皇后一起长大的,如今看到皇后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不行。 阿宝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皇后的声音十分虚弱,“阿元,阿宝,要是本宫真的有什么不测,本宫要你们照顾好孩子。无论孩子日后是送去麟趾宫还是送去太后娘娘那里,或是别的什么去处,有你们跟着,本宫也好放心一点。” 听了这话,阿宝的眼泪就下来了,“娘娘,您别这样说,您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是啊,娘娘。您还要看着小主子长大呢,您自己可不能泄气啊。”阿元也劝道。 阿福端着参汤进来,那是皇后初有孕的时候夜言寂赏下的。 这可是千年人参,和普通的人参是不一样的。 虽然说,日进皇后的身子是有些虚不受补的,可这也是没办法了。 产妇要是没了力气,甚至晕死过去,可能就直接一尸两命了。 如今喝了参汤吊着精神,虽然会损伤身子可至少有生下孩子的机会啊。 皇后就这勺子喝了几口,又努力蓄了力继续生。 阿元就抓着皇后的手给她力量,皇后痛的时候也好抓她来转移痛感。 姜婉蓁手里的茶凉了又换,重新换上来的茶又凉了。 她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皇后可以顺利产下孩子。 因为是第一个嫡子,夜言寂也是很早就在外头守着了。 生了那么久还没生下来,他也有些着急。 “太医正,皇后究竟如何?” 太医正的额头也是汗如豆大,“回皇上,娘娘是因为体虚,才导致生产困难…” 话刚说到一般,内室里头就传来了动静。 接着,就是一阵婴儿响亮的哭声。 第149章 丽贵人 不过片刻,稳婆就抱着婴儿出来了。 皇后竟然把孩子生下来了,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 贤贵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不仅是她,好多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产下一位公主。”稳婆笑着报喜。 听到是个公主,好多人都松了口气。 夜言寂就着稳婆的手去看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赏!未央宫所有人都赏赐两个月月例!”夜言寂道。 随后又问道,“皇后呢?皇后如何?” 这时,阿元正好出来,“回皇上,娘娘生产有些脱力,这会虚弱得很,正在里头休息呢。” 夜言寂点点头,“太医正,快去给皇后诊脉。” 太医正领命进去。 床上的皇后气若游丝,脸色白得如同纸一般。 太医正把脉之后出来回话,“回皇上,娘娘因为之前用了葛参安胎,所以比较虚弱。又因为生产,消耗巨大,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否则……怕是会影响娘娘寿数啊。” 夜言寂是知道皇后用葛参保胎的事情的,不过没想到竟然那么严重,到了要影响寿数的地步。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要什么奇珍异草直接来跟朕说。一定要尽快将娘娘的身子调理好。” 他对太医正道。 太医正深深行了一礼,“皇上放心,微臣定竭尽所能。” 贤贵妃的眼里闪过算计,随后又立马附上柔和的神色,“皇上放心吧,娘娘乃是凤体,定然会平平安安。” 夜言寂点头,随后又去看孩子。 众妃嫔也围上去看小公主,纷纷说着小公主可爱像皇上云云的话。 其实,小公主才那么点大,哪里就看得出来像谁,不过是说说好话罢了。 夜言寂给小公主赐名夜姝,很端庄的名字,配得上景国的嫡出公主。 看时间差不多了,贤贵妃道,“诸位妹妹今日也辛苦了,时辰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歇息吧。” 皇后的生产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后面新进来的新人还等着呢,夜言寂也就开始宠幸新人了。 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是太后的侄女刘氏,侍寝之后就封了正六品美人,封号明,赐居披香殿东配殿。 一进来就是正六品,还是有封号的,可谓是给足了太后母家面子了。 第二日,宠幸的是昭阳公主夫婿的妹妹林氏。 林氏虽说出身是不能和明美人比的,不过她生的实在是美丽。 侍寝过后,被封为从六品贵人,封号丽。赐居柔福殿东配殿。 这样一来,这一届最打眼的两位新人的位分就都定了。 居然都是一下子就有了封号,倒是让人有些吃惊。 大家都很好奇这两位秀女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才情,不过如今皇后还在月子里,是不需要去请安的,大伙一时也是没法去细细打量这两位的。 只是赏了东西,然后旁敲侧击得打探两人的情况。 姜婉蓁这边倒是见着了一位。 不过,这位秀女倒是狂的很。 第一日搬过来之后,说自个儿是累了,就直接歇着了。 第二日,也是到了日上三竿才来见姜婉蓁。 姜婉蓁好歹是一殿主位。 按理来说,新人第一日搬进来,就算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也是需要去给主位请个安的。 她偏是要拖到第二天才过来。过来了,也只是随意行了一礼就起来了。 姜婉蓁放下茶盏的手就重了一些,“本嫔叫你起来了吗?” 素日里,姜婉蓁是从来不用“本嫔”这个自称的。 好似刚刚爬上了一殿主位,只不过是个嫔位就要端着似的。 不过今日,这位新人着实是有些不长眼了。 她也得拿出些气势来压一压她。 不然说出去,别人以为她姜婉蓁软弱可欺。 听到姜婉蓁的话,丽贵人愣了一下。 作为家中独女,她可以说得上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 因为长得美貌,皇上对她都是温声细语的。 谁知到了这里姜婉蓁却敢给她下马威? “我们娘娘跟你说话呢,小主怎么还站着?”夏蝉见她不说话,便催促道。 丽贵人心里是不情愿的,不过好歹人家位分摆在这里,她也不敢一进来就顶撞高位。 只好老老实实继续行礼。 姜婉蓁并不叫她起来,而是慢慢得喝了口茶。 等丽贵人的小腿略微有些发酸,姜婉蓁才笑着叫她起来,赐了坐。 丽贵人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小腿,坐在一边。 心里不忿,不就是早进宫几年吗? 不过是一个嫔位,就这么拿捏她。 丽贵人自然是不肯从心底里面服气的,只不过暂时低头罢了。 她还想着,等她嫂嫂昭阳长公主进宫的时候跟她嫂嫂诉诉苦,让嫂嫂去皇上那儿上眼药呢。 她嫂嫂,可是皇上的姐姐。 有她出马,皇上一定会收拾这个曦嫔的。 姜婉蓁也不想与她多说话,样子做到了差不多也就行了。 就让夏蝉给她拿了赏赐的东西,就让她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姜婉蓁正在吃着尚膳局送来的点心。 不得不说,尚膳局做的点心还是不错的,冰冰凉凉吃着十分舒服。 不远进来道,“小主,听说明美人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偶遇了敏昭仪,不知是怎么得罪了敏昭仪,如今正在御花园里头罚跪呢。” “可知是因为什么?”姜婉蓁问。 不远摇头,“这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啊,这若是大事,敏昭仪肯定是要闹大的,不会是罚跪那么简单。 姜婉蓁笑,“一点小事,动辄罚跪。这明美人还是太后侄女,可是有背景有荣宠的。她竟也毫不顾及。” 冬雪笑道,“敏昭仪如今位分上来了,气性也越发大了。” “由着她这样吧,这样下去,以后有得她苦头吃。”姜婉蓁捏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姜婉蓁又道,“对了,我娘快要进宫了吧?” 夏蝉笑着,“是呢,主子您马上就满八个月了呢。” 姜婉蓁点点头,“嗯。” 姜婉蓁又坐了一会儿,路远踏着欢快的步子进来,“主子,皇上来了。” 第150章 萤火 今日,夜言寂穿了月白的袍子。 今日,他的步伐很是轻盈,提着一个蜀锦的小袋子,大步流星得进来了。 夏日穿的轻盈,随着他的动作,衣摆飘荡。 他的眼角眉梢带着笑。 姜婉蓁看着他,这个人,似乎因为久居高位,眉头总是轻轻的锁着。 就是笑,也是淡淡的,或是带着一些戏谑。 很少有如同今日这般明媚的笑容。 姜婉蓁上前来迎他,“言郎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夜言寂就笑着刮了姜婉蓁的鼻子,“一会儿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姜婉蓁就看他手里的袋子,看着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的样子。 不由得好奇,“这里头是什么呀?” 夜言寂把袋子交给不远,“拿好了,要是没拿好朕就治你的罪!” 姜婉蓁略嘟嘟嘴,“不是给臣妾的吗?” 夜言寂又刮了刮她的鼻子,“是给你,不过要等天黑才能给你看。” 姜婉蓁眨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夜言寂。 夜言寂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这段时间,孩子如何?” 说实话,姜婉蓁这胎怀得是比较安稳的。 除了刚怀孕一两个月的时候容易恶心,后面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姜婉蓁一直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一个是来报恩的。 “孩子听话得很,我这做娘的倒也没怎么吃苦,怕是个小公主呢。”姜婉蓁笑道。 夜言寂把手放在姜婉蓁肚子上,“公主也好,小公主可爱。” 许是感受到了父皇的抚摸,姜婉蓁腹中的胎儿忽然动起来。 夜言寂感受到了孩子的动静,笑了起来,“阿蓁,他踢我了。” 夜言寂又笑起来,笑容里是纯粹的开心。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似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孩子父亲一般。 姜婉蓁也摸了摸肚子,“孩子,你是在跟父皇打招呼吗?” 有时候,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美化的。 本来只是简单的胎动,但是如果说成是未出世的孩子跟父皇打招呼,不是更美好吗? 果然,夜言寂听了也很开心。 甚至把耳朵凑近姜婉蓁的肚子去听里面的动静。 孩子很给力地又踢了夜言寂一脚。 夜言寂就又笑起来,“咱们的孩子一定很喜欢父皇。” 午后的时光就这样划过。 用过晚膳之后,夜言寂才吩咐不远把刚才的袋子拿上来。 又吩咐伺候的人把灯熄了。 最后,他让姜婉蓁捂着眼睛略等一会儿。 姜婉蓁捂着眼睛,眼前是漆黑一片。 夜言寂倒数三个数之后,姜婉蓁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星星点点的绿光,点缀着寂寂无边的黑夜。 一颗颗小小的萤火虫努力用生命之光驱散夜的黑暗。 姜婉蓁高兴得伸出手指去触碰那点点光亮。 “萤火虫?宫里也有萤火虫了吗?”姜婉蓁问。 夜言寂的大手包裹上姜婉蓁白嫩的小手,“宫里头的萤火虫自然是少,不过朕总有办法弄到。” 姜婉蓁也不以为,人家是皇帝嘛,想要几个萤火虫自然是有办法的。 “当年在行宫的时候,你看到萤火虫都高兴疯了。朕到如今已经记得你当初的脸上的笑容。”夜言寂补充道。 姜婉蓁就也笑起来,“难为皇上还记得。” 夜言寂摇头,“阿蓁的点点滴滴,朕怎么会忘怀呢?朕罪喜欢你粲然的笑。” 姜婉蓁起身,让萤火虫环绕着她,脸上又浮现出之前那种笑意。 萤火虫的光亮星星点点,照亮了姜婉蓁的周围。 纤长的睫毛,在萤火虫光芒的掩映下显得更加迷人。 夜言寂也起身,从背后环抱住她,“阿蓁,朕希望你一直可以陪在朕的身边,一直可以这么开心。” 姜婉蓁的心一咯噔,她的笑多多少少有几分做戏在其中的,没想到夜言寂却把她的笑意收在眼底刻在心里。 帝王多情,即使今日在她身边说着多么缠绵悱恻的话语,可明日或许又可以拥着别人,与别人生儿育女。 不管她在夜言寂心间留下的印记再深,不管夜言寂对她多么不同,她也不过是她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曦嫔,说到底,只是一个妾罢了。 妃嫔,只不过是普天之下最高级的妾室。 所以,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动心,一旦动心就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所以她至始至终都对夜言寂有所保留,她的笑意她眼中的情意绵绵终究带着几分虚假的表演。 这夜,姜婉蓁跟夜言寂说她想她的母亲了。 第二日,夜言寂就让人把姜母接到了柔福殿。 你看,面对帝王,虽然得不到一心一意的爱。 可半真半假的演戏,却也能换来切实的好处不是吗? 姜婉蓁如是对自己说着。 姜母来的时候,带了满满两大个包袱。 从补身子的草药到婴孩出身时所需要的包被,一应俱全。 姜婉蓁苦笑不得,“娘,这些宫里头都是有备着的,你不要忧心。” 姜母却摇摇头,“宫里头的东西,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万一送来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呢?” 其实,自打身边有了秋霜,要往她的柔福殿放脏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娘亲的一番好意,姜婉蓁也不想拒绝。 于是就叫夏蝉冬雪两个人收下了。 “好好好,我听娘亲的。”姜婉蓁就抓着姜母的胳膊撒娇。 姜母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如今是天子嫔妃,又是要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姜婉蓁却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放,“不管女儿长多大,我都一直是娘亲的孩子嘛。我的孩子我自然会疼他的,娘亲的孩子可要娘亲好好疼哦。” 姜母笑着摇摇头,“你说说,为娘什么时候不疼你了?” 姜婉蓁笑嘻嘻得把姜母的胳膊抱得更紧,“娘最好了,娘最疼婉蓁了。” 姜母过来了,亲自照看姜婉蓁。 事无巨细都是一一过问。 吃什么穿什么,她都要看过。 甚至还给姜婉蓁做了她小时候最爱的鸡蛋羹。 这鸡蛋羹,虽是简单,可姜婉蓁却觉得,娘做得就是和别处的都不一样。 重新吃到熟悉的味道,在母亲的照料下,姜婉蓁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第151章 四皇子 随后的日子,夜言寂又开始宠幸新人了。 文氏人如其姓,是一个文文弱弱的模样。侍寝后封了文御女。 白氏则是一副清冷的性子,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穿着打扮也是素色为主,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侍寝后封了宁宝林。 这还是宝林的位分就有了封号,倒是头一遭。 比起前面没什么水花的文御女,这位第一次侍寝后的成果倒也算是不错的。 这些日子,姜婉蓁时常是呆在柔福殿里,跟母亲聊天。 母女俩都很珍惜这段时光,毕竟姜婉蓁生产之后她母亲就不能在宫里陪着她了。 就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不远进来道,“娘娘,陈贵人要生了。” 姜婉蓁算了算,陈贵人的月份和她是差不多的。 如今不过八个多月,这应该是还没足月呢。 她忙问道,“陈贵人如何了?” “这会子还不清楚呢,太医和稳婆都过去了。”不远道。 姜婉蓁点头,“知道了,不远冬雪,和我一起去凝春殿看看。” 姜婉蓁心里怕陈贵人会出什么岔子,又因自己的肚子也不小了不敢走得太极。 只能小心翼翼得往前。 到了凝春殿的时候,偏殿外头已经站了许多人了。 宫女吗来来往往,一盆盆温水进去,一盆盆血水又被端出来。 姜婉蓁看着心惊,抓住玉鸢问道,“怎么回事,陈贵人怎么好好得就早产了?” 玉鸢咬了咬唇,“回娘娘,是我们小主听到敏昭仪和她的宫女讲娘娘您的坏话,所以上去跟敏昭仪理论。敏昭仪生气之下失手推了咱们小主,小主的后腰就撞到了桌角,然后就是如今这样了。” 姜婉蓁转头去看旁边的敏昭仪。 敏昭仪是凝春殿的主位,对于她早早到了这边,本来是不奇怪的。 而且姜婉蓁的注意力都在陈贵人身上,所以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她。 如今看过去,敏昭仪的神色也是略有些紧张的。 其实,她只是被陈贵人冲上去与她顶嘴气到了。 她是凝春殿的主位,却被一个小小贵人呛。 至于推,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轻轻推了一下。 谁知道陈贵人身子重了没站稳,竟真被推倒了。 后腰就撞到了桌子上。 敏昭仪当时就慌了,她是不想对付陈贵人的。 真的想都没想过,虽说敏昭仪是看不惯姜婉蓁身边的所有人的。 可陈贵人不过区区一个不得宠的贵人,也就现在怀着孩子精贵几天。 哪里值得她冒险去害? 陈贵人再怎么没有存在感,可她肚子里的也是皇嗣啊。 碰坏了,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婉蓁上前两步,走到敏昭仪身前。 一双杏眼怒视着敏昭仪。 敏昭仪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发怵,“你…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姜婉蓁冷笑,她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就扇到了敏昭仪脸上。 动作之快,敏昭仪和她身边的桂枝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这一巴掌,是我替陈贵人和她肚子里的胎儿打的。敏昭仪你好毒的心,对一个孕妇也下得去手?”姜婉蓁依旧居高临下得看着敏昭仪。 这会子桂枝也反应过来了,她护在敏昭仪身前,“大胆!曦嫔你竟敢打我们娘娘!” 冬雪怕敏昭仪她们激动起来又不小心伤着姜婉蓁,毕竟姜婉蓁肚子也不小了。 和不远两人连忙也护在姜婉蓁前面。 冬雪开口道,“桂枝你才大胆,在你眼前的可是曦嫔娘娘,娘娘同敏昭仪说话,你也配插嘴?” 敏昭仪失意桂枝站到边上,上前一步对姜婉蓁道,“没错,我是推了陈贵人害她动了胎气。可这宫里还是皇上做主的,就算要罚也要皇上开口,轮不到曦嫔你在这里私设刑堂!” 姜婉蓁不为所动,“好啊,既然敏昭仪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等皇上来了,让皇上说说你该不该吃这一巴掌!” 敏昭仪自然是气,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做错了事。 再和姜婉蓁争辩下去,万一姜婉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得怪到她的头上,就真的麻烦大了。 当下也就不说话了。 就是这时,其他妃嫔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陈贵人这一胎,虽说是早产,可胎儿也着实是不小了的。 也是折腾了很久还是生不下来,陈贵人也有一些撑不住的迹象了。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阿元来了。 她带来了皇后的千年人参。 这人参,十分难得。之前皇后有孕的时候皇上送了一枝。皇后生产的时候用了一半,如今就剩下这么点了。 妇人若是产程过长脱力的时候,或是调养身子的时候用这个参都是极好的。 玉鸢接过人参,“玉鸢替我们小主谢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恩德,她日小主好了,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李纯熙握着姜婉蓁的手道,“有了皇后娘娘的人参,妙菱一定会没事的。” 姜婉蓁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嗯。” 又过了一会儿,夜言寂大忙人终于过来了。 她一来,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就都要起身给他行礼,夜言寂叫她们都起来。 随后才问了陈贵人的情况。 里头时不时传来陈贵人的声音,说来也巧,夜言寂来了没多了,陈贵人的孩子就生下来了。 稳婆就抱着孩子过来报喜,陈贵人生的是小皇子。 虽是早产,可依旧生得白白胖胖的很是健壮。 夜言寂今日政务很繁忙,晚些还要与内阁的一些大臣议事。 所以他也就抱了抱孩子就回去了。 等里头的陈贵人缓过劲儿来,姜婉蓁几个就进去看她。 陈贵人抱着小小的四皇子坐在床上。 她似乎一下子之间长大了许多,身上之前稚嫩的气息也褪去不少。 转而代之的是温和慈爱的母性。 见姜婉蓁她们进来了,她依旧有些期待得看着外间,“皇上来了吗?” 第152章 曦昭仪 玉鸢给姜婉蓁和李纯熙递了两个绣花凳子。 姜婉蓁就着窗边坐下来,“皇上事忙,今日就先回去了。” 陈贵人的脸上浮过一丝失望。 姜婉蓁知道,陈贵人就是小女孩的心性,一直是打心底里崇拜喜欢夜言寂的。 她也理解,初为人母,刚刚经历了生产的阵痛希望夫君能够陪伴在侧。 她摸摸陈贵人的头发,“你别不开心,等皇上明儿有空了就会来看你的。” “是啊,你看四皇子多可爱啊。”李纯熙也抱着孩子吸引她的注意力。 陈贵人看着孩子就笑起来,她也知道的她不够好,所以皇上对她也就一般般。 想太多容易伤身伤神,虽然她喜欢皇上,可是这世界上还有好多其他她喜欢的东西和人。 例如做菜、例如吃好吃的,还有刚刚出生的四皇子。 于是她也就不再想夜言寂,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开开心心得看她的孩子。 见陈贵人没什么事了,姜婉蓁就先回去了。 她如今身子也重了,出来太久也会不舒服。 李纯熙就说不放心她,要送送她。 到了外头,李纯熙就道,“你也真是的,敏昭仪好歹是个昭仪,你这么上去就是一巴掌,我听到这事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呢。” 姜婉蓁停下来,“纯儿,你不用担心。敏昭仪自己冲撞了皇嗣在前,她敢再为难我,除非是不想混了。” “可她毕竟仗着她父亲去年有功,万一.......”李纯熙还是有些担忧。 姜婉蓁拍拍她的肩膀,“她父亲有功,我父亲就没有吗?况且我这肚子里头还怀着龙种呢!要是这样的时候我都不敢为自己身边的人出头,那日后我还能护得住谁?” 李纯熙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你快生产了,千万要小心一点。” 姜婉蓁就捂着耳朵,“不听不听,我娘就已经日日念叨了,现在你还要来说。” 李纯熙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你了,反正在大事上你终究是比我有成算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肩并着肩走在宫道上。 到了晚间,夜言寂终于空了下俩。 也有了时间听芒种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随后就有两道圣旨传到凝春殿。 第一道圣旨是送去东配的,晋陈贵人为正六品美人,四皇子赐名夜祁檀。 这第二道圣旨就是传去凝春殿正殿的,内容是敏昭仪不贤,冲撞了皇嗣,罚禁足一个月。 这个惩罚对于冲撞皇嗣的罪名来说,可以说是不痛不痒了。 谁叫敏昭仪有个好爹呢? 爹爹在前朝卖命,又是功臣了。若是罚得太重了难免会影响到君臣和睦。 至于姜婉蓁打了敏昭仪一巴掌的事情,夜言寂也象征性得罚了十遍佛经让姜婉蓁静静心。 正好,抄抄佛经修身养性,也不错。 姜母听了姜婉蓁扇了敏昭仪巴掌的事情,却不似李纯熙那般担心。 反而是拍手叫好,“婉蓁,这件事情娘支持你。赵家那些杀千刀的,当年逼着要妠你为他们儿子的小妾;后来又把你爹弄去剿匪。这桩桩件件,我可都记着呢。这敏昭仪也不是个好的,今天她挨我女儿一巴掌,活该!” 姜婉蓁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娘亲还是这么有意思。 “你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姜母道。 姜婉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娘亲说得都对。” 她虽是这样说了,可还是止不住笑,差点就笑岔气了。 姜母没好气道,“你还笑,你当年被他们姓赵的欺负,我不知道有多担心。” “看到你如今扬眉吐气了,在宫里头过得也不错。我这做娘的才安心一些。”姜母继续道。 姜婉蓁笑得豁达,“娘,您放心吧。您女儿就是属蟑螂的,放在哪里都能活的好好的。” 姜母听了也继续笑了起来。 ....... 日子继续过后,最后两位秀女。 王氏和齐氏终于也迎来了宠幸,不过都只是被封为御女罢了。 有前面的几位在,这几个也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姜婉蓁平日里没事就听着宫女们讲讲这些新来的小姑娘们的事。 时不时得听说今天谁和谁在御花园斗嘴了,明天谁又被敏昭仪或是湘贵人罚了。 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六月十八这一日,姜婉蓁就正式发动了。 太医是一直照顾她的徐太医。 稳婆也是早就请好了的,都是靠谱的人。 姜婉蓁的母亲也在旁边替他支应着。 她一发动,夜言寂就过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做父皇了。 可是一听到说姜婉蓁要生了,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处理政务了。 丢下一桌的奏折就跑过来了。 这也就算了,他还觉得莫名其妙的紧张,紧张到手心发汗,紧张到不停地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皇上,您心里是很在意曦嫔娘娘的吧?”芒种问道。 他跟着夜言寂年数久了,自然摸得透夜言寂的心思。 他又是个活泛的性子,瞅着夜言寂心情不错的时候也是敢开玩笑的。 夜言寂一记暴栗就打在了芒种脑袋上,“王八羔子,你也敢取笑朕了?” 芒种也不疼,笑嘻嘻着道不敢。 被芒种这么一扯皮,夜言寂倒是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姜婉蓁平时走路走得多,又有意得控制饮食,所以就生得容易了一些。 虽说生的时候虽然也是疼的,毕竟没有一个女生生孩子是不疼得撕心裂肺的。 但她依旧保持着理智努力配合着稳婆的指导呼吸用力。 姜婉蓁知道,越是忍着疼配合着用力,孩子就出来的越早。 倒是没有折腾太长的时间,大景朝的五皇子就呱呱坠地了。 听到里头婴孩啼哭的声音,夜言寂脸上也扬起了笑意 “生了,生了。朕和阿蓁有孩子了。” 说着他就要破门而入。 说时迟那时快,稳婆正好抱着孩子出来。 “恭喜皇上,曦嫔娘娘生了个健康的小皇子。正好六斤重。” 夜言寂就高兴地用手去摸孩子的脸蛋,软乎乎的很好摸。 随即,他对芒种道,“芒种,传朕旨意,曦嫔诞育五皇子有功。着晋位曦昭仪!” 第153章 夜祁安 柔福殿里头伺候的人,再加上姜婉蓁的母亲,全部下跪叩谢皇恩。 夜言寂又继续道,“封曦婕妤的母亲为正三品诰命夫人,另外,所有柔福殿伺候的都赏一个月例银。” 紧接着,又是一阵叩首谢恩的声音。 夜言寂也不急着走,就在外面看着孩子。 直到里面收拾干净了,就抱着孩子进去看姜婉蓁。 “快,给我看看孩子。” 姜婉蓁一激动,就连自称都忘了。 夜言寂也没怪她,只是笑着把孩子递了过去。 姜婉蓁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小一个,软软糯糯的。 看着就令人身心舒畅。 她觉得真的好神奇呀,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腹中孕育,直到今日出世与她相见,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皇上给五皇子取名了吗?”姜婉蓁问。 夜言寂摇摇头,“朕准许你,自己给五皇子取名。” 皇子的名字,一般来说都是由皇帝决定的。 让妃嫔自己给孩子取名,尤其还是一个皇子,这就是至高的荣耀了。 “臣妾只希望咱们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不如就叫祁安。”姜婉蓁笑道。 夜言寂点点头,“嗯,祁安,是个好名字,朕听阿蓁的。” 姜母在一旁,看着姜婉蓁和皇子这幅和谐的模样,担心姜婉蓁在宫里过不好的心也略略放下了。 虽说帝王的恩宠,不好说会不会长久。 不过好在眼下,皇上心里还是有她女儿的。 再说了,如今她女儿位分也上来了,又有皇子傍身。 她也相信自己女儿是个聪慧的,所以日后是定然不会轻易让后宫里其他人欺负的。 …… 姜婉蓁被晋封为曦昭仪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后宫了。 众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看法和成算。 未央宫里头,皇后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淡淡一笑, “曦昭仪那样的,迟早有一天会上来的,也没什么奇怪。” 阿元也点点头,“奴婢,这曦昭仪对娘娘也是尊敬的。她这样懂礼数知进退的人配得上昭仪的位分。” “是呢是呢,反观敏昭仪,就……”阿宝接道, “怎么说呢,反正奴婢是不喜欢她的。” 皇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的身子还是虚的很,这些日子一直在休养。 “好了,不说她们了。把公主抱来给本宫看看吧。”她道。 阿元立马就出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 怀里就多了一个女婴,“娘娘您看,公主殿下她吃得好睡得好,才那么几天就沉了不少呢。” 皇后从阿元手里接过公主,眼里是浓浓的慈爱。 “本宫多年未孕,本以为已经不能生了。姝儿是上天赐给我宝贝,定要好好养着。” “那是自然,”阿宝道 ,“咱们的公主可是大景朝唯一的嫡公主,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 对比皇后这边波澜不惊,敏昭仪那边听说加姜婉蓁晋位昭仪的事情,简直就是要气炸了。 “她凭什么?不就是生了个皇子吗?如今竟也要与我平起平坐了吗?” 遥想当年刚刚进宫的时候,姜婉蓁是个什么东西? 几个月都得不到宠幸的秀女,而她是这一批秀女中走得最好的。 当年,姜婉蓁的爹爹也不过是她爹手下的一个小将,如今好了,姜婉蓁站起来了,连姜家也站起来了。 这样,她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没有了呀,甚至因为姜婉蓁生的是皇子而她的是公主,姜婉蓁还隐隐压她一头。 她心里怎么能平衡呢? 而瑶华宫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贤贵妃正坐在桌边辅导大皇子功课。 听到姜婉蓁晋封的事情也只是一笑了之,“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终究是爬上来了。” 大皇子抬头看着贤贵妃,“母妃,父皇很喜欢曦娘娘吗?” 贤贵妃摸摸他的脑袋,“曦娘娘年轻漂亮,现在,你的父皇是喜欢她。” “那曦娘娘生了弟弟,父皇会更喜欢五弟,不喜欢儿臣了吗?”大皇子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嗯,现在你父皇的孩子是越来越多了。所以梵儿要好好读书,不能被弟弟们比下去了。这样,父皇才会最喜欢你。”贤贵妃道。 大皇子用力点点头,“嗯!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贤贵妃满意得点点头,“梵儿乖,一会儿母后给你做好吃的。” “娘娘,就让曦昭仪那么风光吗?”络明道。 贤贵妃看着大皇子写得越来越工整的字,“风光?就让她风光一时又如何?我不仅要让她风光,还要让她更风光。” 络安听出了贤贵妃的意思,“娘娘,您这是要让后宫的女人都妒忌曦昭仪。” 贤贵妃笑,“如今后宫女人多了,有坏处也有好处。像曦昭仪这样的,我不便自己出手,可是总有人替我出手。到时候,我只需要推波助澜就可以了。” 大皇子抬起头,“我知道,先生说过,这叫借刀杀人。” 贤贵妃笑得更加开心,“没错,梵儿你记住了,有些事情不需要你自己出手。你可以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人为你办事,分担风险。” 大皇子点点头,“梵儿的母妃,最聪明了。” 柔福宫里,姜婉蓁看着睡在旁边的五皇子。 不远和路远两个亲自给他做了一个小摇篮。 里头一应小被子小衣服都是柔福殿几个丫鬟或是姜母和李纯熙做的。 姜婉蓁自己也做过几件的,可惜她绣工不精,做得没那么舒服,她也就不给儿子用了。 这么小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 奶娘方才给喂过奶,如今就又睡着了。 虽然小孩子一直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可姜婉蓁这个做母亲的却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本以为被困在房里坐月子,会很无聊。可日日看着这个小家伙却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这段时间,后宫里头侍寝最多的,不再是珍妃一枝独秀。 另外的梅妃还有新入宫的明美人、丽贵人和宁宝林侍寝的也不少。 一时间,后宫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场景。 第154章 皇后 得宠的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就多了。 新人们想着博上位,想着什么时候能生个皇子站稳脚跟。 而老人们也想尽办法不让自己被挤下去。 时间就这么划过。 很快就到了七月里。 夜言寂下旨,四皇子被送到了麟趾宫。 陈美人也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被送到别人那边去养,日后还是可以去麟趾宫探望的。 姜婉蓁的月子满了,皇后的身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就在七月十二这日,恢复了后宫请安。 算起来,阔别未央宫这个战场也有半年了。 今日,也算是好久未相聚的后宫众人阔别好久的第一次相聚。 首先,进来的六位新人都一一跟在座的妃嫔行礼。 从今日见礼,也可以看出每人的不同。 明美人大方明艳,丽贵人貌若天仙,宁宝林清冷绝尘。 这三个真的是算得上各有千秋,也算是这次进来的人当中比较得宠的。 下面就是文御女,文御女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说话声音也细细的,似乎大声跟她说一句话她就要吓得落泪的感觉。 另外一个王御女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而齐御女则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等新人们一一落座了。 就到了老人们发挥的时候了。 先是贤贵妃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说起来,还未恭喜曦妹妹喜得龙子,晋位昭仪。” 温嫔吹了一口茶,接着道,“说起来,曦妹妹可谦虚的很。如今你和敏昭仪都是昭仪了,你又有皇子,竟然还肯坐在敏昭仪下面。” 姜婉蓁皱了皱眉头,温婕妤真的是越发和以往不同了。 这时,丽贵人又接道,“说来,是敏昭仪娘娘先晋的昭仪位分,资历是比曦昭仪娘娘深的。可曦昭仪娘娘生的是皇子,说来是比敏昭仪的公主尊贵的。这都不知道该怎么坐才好了。” 敏昭仪直接丢过去一个眼刀子,“丽贵人坐的那么后头,就先管好你自己吧。等你什么时候爬上了嫔位,才有资格掺和上面的事情。” 丽贵人笑,“都是皇上的妃嫔,敏昭仪何必如此张狂。” 敏昭仪气急,她想着都是柔福殿的人,这丽贵人肯定是姜婉蓁教出来的。 就在这时,事件的中心姜婉蓁悠悠开口了,“位置什么的有什么重要的?今日你在前头,明日我在前头,下面的妹妹也可能有也一日在你我前面。” “哟!曦昭仪还真是自信,敢说明日你就坐在前头了这样的话。”珍妃道。 姜婉蓁也是服,珍妃这个人,怎么就爱抓着这么点话不放,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 “曦姐姐说得有错吗?怎么?珍妃娘娘不想着往上坐坐?”陈美人道。 珍妃笑意温和,“陈妹妹你误会了,本宫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怕坐在曦妹妹上面的姐妹们心里不高兴罢了。” “珍妃这样说,是想显得我们做高位的小心眼吗?你这话,我可是不敢认的。”梅妃道。 珍妃脸上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瞧梅妃姐姐说得,妹妹哪能是这个意思呢。” 她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笨嘴拙舌的,倒是惹得姐妹们不快里外不是人了。我在这里给姐姐妹妹们赔罪了。” 姜婉蓁笑出声来。 贤贵妃有些稀奇得看着她,“曦昭仪这是怎么了?” 姜婉蓁摆摆手,“没什么,只是觉得珍妃娘娘这话说得有意思。明明是后宫里顶巧的一张嘴,怎么能说的笨嘴呢?” “哪里比得上曦昭仪的嘴呢?”珍妃不咸不淡道。 皇后抿了口茶,笑道,“本宫倒是觉得各位妹妹都有趣得紧呢。之前本宫将养着,倒是好久未曾听到姐妹们的言语了。” 又说了没多久话,早上的请安就散了。 陈美人拉住姜婉蓁的袖子,“曦姐姐,之前我生产的时候多亏皇后娘娘赐的人参,你能陪我一起去谢过娘娘吗?” 姜婉蓁看着她那副有些纠结的模样,就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自己去。 陈美人一直是这样的,面对位分太高的娘娘,总有些敬畏和害怕的。 姜婉蓁就点点头,同她一起去了。 吴弗通报过之后,就领着她们进了内室。 皇后已经在阿元阿宝的伺候下卸了凤冠。 因为铺了脂粉,方才在大殿上倒是看不出来。 如今走近了,依旧可以看出她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太好。 “坐吧。”皇后客气得招呼她们坐下。 “娘娘如今身子如何?”姜婉蓁道。 皇后笑笑,“好多了,不过之前生孩子伤了元气,身子终究还是虚一点。” 随后她又看向陈美人,“陈美人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本宫说的吗?” 陈美人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美人陈氏,陈妙菱,谢过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皇后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亲自扶起陈美人,“照拂后宫妃嫔,是本宫的职责,陈美人不必挂怀。” 陈美人起身,“不!父亲从小就教导嫔妾,救命之恩不能忘怀。娘娘,您是我见过最好的皇后。” 皇后笑起来,“你见过几个皇后啊,就说这样的话。” 陈美人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嫔妾就见过您一个皇后娘娘,不过嫔妾知道,您是很好的皇后。” 皇后的笑意依旧很温和,“对了,你们没怎么见过四公主吧?阿宝,去把孩子抱过来吧。” 姜婉蓁心里有些动容,皇后真的是一个好皇后。 而且,愿意主动把她拼了命生的孩子抱来给他们看,这也就说明了皇后是信任她们的。 四公主长得很可爱,姜婉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皇后也只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四公主和四皇子五皇子年龄相仿,等他们大些了也好在一处玩。” 姜婉蓁点点头,“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小孩子嘛文武什么的可以先不着急,可是玩伴是不能少的。” 皇后也认可姜婉蓁说得话,“嗯,反正我的姝儿是公主,本宫不求她有多大的出息,只求她平安喜乐。” “不过曦昭仪娘娘,您生的可是皇子,您也是觉得文武没有孩子的开心重要吗?”阿宝问。 第155章 丽贵人找事 说实话,这宫里头生了皇子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呢?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宫里头的,都是母凭子贵的。 有野心的,就盼着自己的儿子可以夺嫡。 就是没有野心的,也是盼着儿子可以有成就,将来可以让自己依靠的。 不过,姜婉蓁还是觉得,小孩子不必被这么多东西束缚,做自己就好了。 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日后才会长成内心阳光健康的人。 皇后对于姜婉蓁这种想法也很认同,“曦昭仪的想法倒是新鲜,不过本宫倒觉得你想得不错。” 从皇后这边回去,刚到了柔福殿没多久,就听外头的人来报说皇上来了。 姜婉蓁在门口迎他进屋。 夜言寂一进来就直奔五皇子那边去。 姜婉蓁眼尖,看到了夜言寂指上的墨迹。 就在夜言寂的手要触碰到五皇子白嫩的脸颊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夜言寂一脸疑惑地看她。 姜婉蓁给夏蝉使了个眼色,夏蝉就立马下去打了水上来,“请皇上净手。” 姜婉蓁把夜言寂的手翻过来,露出他手上的墨汁。 夜言寂这才反应过来,早上搁下笔就过来了,倒是没注意到手上沾染的墨汁。 不过,他去其他妃嫔那里的时候倒是也没那么多讲究。 到了姜婉蓁这里,总是就有些不一样的。 不过从这个小小的举动中,也能看得出来,姜婉蓁对于孩子是极为在意的。 他又想到了之前姜婉蓁说过的不想靠孩子博上位的话,他心里暖呼呼的,又觉得十分踏实。 等他洗干净了手,姜婉蓁才允许他碰五皇子。 才短短几日,五皇子就长大了不少了。 夜言寂伸出一根手指逗他,他就伸手抓住夜言寂的手指。 还放到小嘴里咬了一口。 不过这时五皇子还没有牙齿,咬了一口也是没什么感觉的。 就在这个时候,守在门口七月进来报,“皇上,曦昭仪,丽贵人求见。” 姜婉蓁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位丽贵人恐怕是听闻皇帝来了柔福殿,是来她这里找皇上来了。 这位新人,一进来主位娘娘这里抢人,心还真是不小啊。 姜婉蓁脸色波澜不惊,“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回娘娘,丽贵人说是带了玉棋想跟娘娘切磋一二。”七月道。 “那倒是朕来得不巧了,打扰你们姐妹切磋的雅兴了。”夜言寂道。 玉棋,是两个人下的。 丽贵人这个时候拿着棋盘来找姜婉蓁下棋,不就显得夜言寂多余了吗? 可怜丽贵人,只想着装作不知道夜言寂在里面,营造一种偶遇的氛围。 可夜言寂今日是坐轿撵来的,抬轿的、伺候的、遮阳的。 他的銮驾前前后后可是有浩浩荡荡一队人的。 他来了柔福殿,丽贵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这装傻装的,倒像是真傻。 夜言寂不喜欢这样耍小心眼子,还不聪明到让人一眼就看穿的。 于是他就让七月出去传话,“你就告诉丽贵人,曦昭仪正伺候朕用点心呢,没时间陪她下棋。” 本以为这样一来,丽贵人就要走了的。 谁知这位也是个倔脾气,就非在门口等。 原话是这样想,“无妨,嫔妾在这里候着就是了。” 外头太阳大,七月也不知道她要等多久。 七月怕这些官家出来的小姐姐体弱,一会儿再在日头下晒晕过去,于是给她搬了个小凳子好歹让她坐着等。 银壶拿了伞给她撑着,不过银壶自己就大半个站在了太阳下。 当然了,拿着玉棋的银盏也是在太阳下晒着的。 她等啊等,等了好久也不见里头传她进去。 等到了快午膳时分,里头才传来话让她进去。 因为在外头站得久了,丽贵人进来的时候已经香汗淋漓。 因为在外头受热太久,脸上也是不正常的红。就连她精心画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鬓角和额间都带着汗水。 夜言寂和姜婉蓁坐在上首两个主位上。 她给夜言寂行了礼之后,夏蝉就给她递了个小凳子放在下首的位置。 殿内冰山都是充足的,温度非常舒适。 比起丽贵人一脸狼狈的样子,姜婉蓁显得从容很多。 丽贵人示意银盏递上玉棋,“嫔妾在家中时偶然得一玉棋,这玉棋触手生凉,夏日里用来下棋是最好的。” 丽贵人悄悄看了眼夜言寂,夜言寂依旧自己剥着葡萄没有丝毫反应。 姜婉蓁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表演。 丽贵人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嫔妾本是想来与曦昭仪一块下棋的,不知道皇上也在,不知可否打扰了娘娘和皇上。” 夜言寂轻笑一声,“玉棋适合两个人玩,今日既然有三个人就不太合适了。丽贵人不如改日再与曦昭仪对弈?”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你赶紧麻溜回去吧。 可丽贵人却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皇上说得是,既然如此,那银盏你先把棋收起来吧。” 此话说完,却并不见她有要走的意思。 姜婉蓁也索性不管她,继续跟夜言寂一边聊天,一边剥着桌上的葡萄吃。 两人相处得十分自然。 因为两人聊得是五皇子的事,丽贵人自然也是插不上嘴的。 但是她也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尴尬地在一旁坐着。 于是起身走到夜言寂身边,“皇上,嫔妾替您剥葡萄吧?” 姜婉蓁挑眉看了一眼丽贵人。 说实话,夜言寂无论在她这里吃什么,她都是不怎么给剥的。 就是剥也就是偶尔剥一两颗,当做情趣罢了。 若是夜言寂真的懒得剥的时候,他自然会让芒种谷雨他们给剥。 她姜婉蓁是妃嫔又不是下人,给剥一次两次得没什么,可剥多了夜言寂要是拿她当下人使唤可就不好了。 不过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丽贵人倒是乐意得很。 一双手葱似的纤纤细手,捻起一颗葡萄仔仔细细剥开,随后讨好地塞到夜言寂的嘴里。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 夜言寂一边跟姜婉蓁聊着天,一边吃着丽贵人送进嘴里的葡萄。 第156章 晒黑 乍一看,夜言寂真是享尽齐人之福。 可你再仔细看看,这画面怎么那么像夜言寂和姜婉蓁两人琴瑟和鸣聊着天,旁边带着一个侍女伺候着呢? 丽贵人自己,这个时候也觉出有些不对味来。 她试图插嘴,可夜言寂不喜欢她今日插嘴还巴巴跑过来的样子,自然是懒得和她多说话的。 到了中午,夜言寂就直接吩咐在柔福殿这里用膳。 宫人们就出去传膳了。 到了这个时候,丽贵人还是赖着不走。 姜婉蓁一看,怎么着?这还想蹭饭呐? 不过她早就烦了丽贵人就这杵在这里了,看得出来夜言寂也是不想搭理她的。 于是姜婉蓁直接开口道,“丽贵人,实在不好意思呢。我柔福殿里只备下了两副碗筷,怕是不便留你用膳了。” 听了这话,夜言寂都要笑出来了。 果然,姜婉蓁还是那个姜婉蓁。 丽贵人的脸色就很好看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 她看向夜言寂,“皇上……” 堂堂一个昭仪娘娘,殿里怎么可能只有两副碗筷? 就是没碗筷,传膳的时候在尚膳局拿一副也是使得的。 这曦昭仪,分明就是想赶她走。 丽贵人看向夜言寂,希望夜言寂能斥责姜婉蓁如此明目张胆赶走她。 谁知,夜言寂却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道,“既然曦昭仪这里没有多余的碗筷,丽贵人就回去用膳吧。” 丽贵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姜婉蓁明目张胆赶走她的行为,夜言寂竟然就这么默认了。 她咬了咬唇,勉强道,“是,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直到走出柔福殿正殿的时候,她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姿态。 到了殿外她实在忍不住了。 “什么玩意儿?本小主等了那么久,就这么把本小主打发了?” “嘘!小主您小点声,小心被里头听到了。”玉壶提醒道。 丽贵人深吸了三口气,才略略平复了心情,“走!咱们回去。” 回到了东配殿里头,丽贵人才敢发泄。 当日,东配殿里头就碎了两个瓷瓶、一套茶具还有三个花盆。 很快,她去正殿求见,被晾在门口半个时辰,进去没多久又被赶出来的事情就传遍了。 丽贵人也就成了后宫中一个笑话。 “方才进来的时候,看丽姐姐身边的银壶和银盏好似都黑了呢?丽姐姐也真是的,让宫女在外头晒那么久。”王御女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就开怼了。 这不是戳丽贵人的肺管子吗? 丽贵人气得要死,她指着王御女道,“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丽贵人怎么做,是轮不到别人评判。可我怎么听说丽贵人是进去伺候皇上和曦昭仪吃葡萄了。这把宫女的活都干了,丽贵人行事还真有个性啊。”敏昭仪打着扇子道。 此言一出,在坐的就都笑了起来。 丽贵人攥着拳头,王御女她还敢说几句。 这回是敏昭仪开口了,她也不敢再顶嘴了。 一个早上,就这么听着在座的妃嫔你一言我一语地取笑自己,丽贵人简直气得肝疼。 终于,皇后娘娘说可以散了。 等高位都走得差不多了,丽贵人就头也不回得跑了。 她只想赶紧跑回柔福殿,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珍妃身边的柳枝腿脚快,她追上了丽贵人。 丽贵人一开始还不屑,“怎么?又是来取笑我的吗?” 柳枝摇摇头,“怎么回,刚才在大殿上,小主可听我们娘娘说过一句?” 丽贵人回想了一下,珍妃好像确实没说过什么。 “那…珍妃娘娘有何指教?” 柳枝笑着从袖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雪颜膏,小主身边的两位宫女在日头下站了那么久,皮肤都要晒坏了吧。用了这个,保准不出七日,就又是白白嫩嫩的了。” 刚被冷嘲热讽了一个早上,珍妃如此举动让丽贵人有一种被雪中送炭的感觉。 她接过了雪颜膏,“劳烦姐姐代我谢过珍妃娘娘。” 柳枝接着道,“我们娘娘和善,不拘这些虚礼的。她也是看小主被欺负得可怜,这才出手相助。” 柳枝凑近一些,继续道,“我们娘娘还说,曦昭仪为人是乖张了些,如今她又得宠。就连我们娘娘有时也要吃她的亏呢。小主若是有什么委屈的,尽可以来我们长信宫和娘娘说说。” 丽贵人听了这话,又想起那日曦昭仪公然顶撞珍妃。更觉得此言不假,曦昭仪就是个恃宠而骄连高位都不放在眼里的。 又感激地道,“娘娘大恩,嫔妾铭记在心,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柳枝笑了笑,就回去了。她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丽贵人回去之后,就让银壶银盏用了那雪颜膏。 果然,两人都说用完之后脸颊凉凉的,舒服多了。 丽贵人更是对柳枝的话深信不疑。 另一边,披香殿的东配殿里头。 明美人一回来就想笑,“我本以为此番进来的里头,这位丽贵人会是个劲敌。没想到是空有一副美貌的绣花枕头稻草包。” 玉梅给她扇着风,“可不是嘛,这样巴巴得去正殿里头抢人,可不得把曦昭仪得罪了。” “可不仅是得罪了曦昭仪,这后宫里谁会喜欢截宠的人。她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明美人道。 玉梅的心情也很不错,“这样一来,新进宫的小主里头,可就是小主一枝独秀了。” 明美人收敛了脸上笑意,“一枝独秀,是好也是不好。新进来的这一批没人够看的,可上头的,珍妃、曦昭仪、敏昭仪,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小主别着急,眼下您是刚进来,这才位分低些。您还有太后娘娘可倚仗呢。天长日久的自然就会上去了。”玉梅道。 明美人摇摇头,“我不着急,走得太快反而容易被人除之而后快。宫里的日子长着呢,咱们不如一步步慢慢走。” 玉梅点头,她家小主自小就是府里头最聪明的,她相信自家小主定然也能在后宫里混出来的。 第157章 湘美人 宫里平静了几日,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底。 就当大家以为后宫会继续如此平衡下去的时候,又爆出来一件事情。 湘贵人有孕了。 说起这位湘贵人,从乡野来的。 要说这一年多来,表面看着皇上也不能算不喜欢她,可偏偏她就是这么一直坐在贵人的位分上。 不过如今有孕了,夜言寂也是不吝啬给她提一提位份的,就提为了湘美人。 这一有孕,流水似的赏赐补药就送到了湘美人眼前。 宫里头各处伺候的奴才对她也是更加恭敬。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尚膳局那边的,之前贵人位分,只有一荤两素一个汤。 而如今直接升级成了两荤两素一个汤。 不仅如此,因为她有着身孕,菜色上比以前也是好很多的。 什么山珍海味的,只要是不会伤及胎儿的都吃得到。 午后还有一顿点心,是燕窝。 湘美人之前哪里吃过诸如燕窝鲍鱼这些东西。 如今吃着了,味道鲜美地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不禁感叹 这才是生活嘛,果然,皇宫里面的好东西就是多。 她也不客气。 尚膳局送菜来的小内侍说了,“如今湘美人有着身孕,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湘美人就真的日日把想吃的东西报上去,她一个民间来的,也不懂吩咐膳房额外给她做她喜欢的菜是要给小费银子的。 就直接派人过去说一声。 膳房的人看着她如今有孕,也不敢不小心伺候着。 不过,对于她这种什么都不打赏的做法,也是十分不认可的。 不过,湘美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法的不妥。 她明显感觉到她的地位提高了。 就连得宠的明美人见着她也是主动让她三分的。 这一来,湘美人可就又有些飘飘然了。 她轻柔得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根据她的观察,宫里那些生下孩子的,无论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只要是把孩子健健康康生下来了,都可以再晋位的。 她盘算着,再晋位就该是容华或是婕妤了,这离当上嫔位的娘娘也不远了。 一想到不远的将来,可能会有人够。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娘娘,她就忍不住笑起来。 日后,她也能在宫里头扬眉吐气,风风光光地接受大多数人给她行礼了。 …… 瑶华宫中,贤贵妃轻轻捻动着她手里的佛珠。 “娘娘,湘美人这一胎,我们要不要出手?” 开口的是荀贵人,自打许贵嫔倒台之后,她就完全被贤贵妃收归麾下了。 贤贵妃并不言语,而是看向温嫔。 “臣妾倒是觉得,湘美人的孩子不必娘娘出手对付。”温嫔道。 贤贵妃依旧不语,抬了抬手示意温嫔继续说下去。 温嫔抿了口茶,“湘美人愚钝,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这一胎根本就不需要娘娘出手。再说了,湘美人出身低微,自己也不是个聪慧的,就是生下皇子,将来也不会有出息的,定然没有办法与娘娘的大皇子相较。” 贤贵妃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笑道,“温嫔所言不错,这一胎不必脏了咱们自个儿的手,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荀贵人连忙拜下,“贤贵妃娘娘和温嫔娘娘说得是,是嫔妾浅薄了。” 贤贵妃挥手示意她起来,“好了,本宫今日乏了,你俩就退下吧。” 温嫔和荀贵人两人就并肩告退出去了。 到了门口,荀贵人就出口道,“温嫔娘娘果然聪慧。” 温嫔笑笑,并不搭理她。 荀贵人又继续道,“若是嫔妾没有记错的话,先前温嫔娘娘可是曦昭仪走得很近啊。嫔妾愿以为温嫔娘娘是温和良善之人,没想到也是同我一样的人。” 温和良善,这几个字像一根刺一样卡在温嫔的喉咙里。 她曾经也是温和良善的小姑娘,若是条件允许,谁又喜欢自己手染污秽呢? 可惜她曲书怡在家是个庶女,入宫又不得恩宠。 她温和良善的时候只能处处被人欺负。 既然世道容不得她的温和良善,那她就做一个蛇蝎心肠之人。 人生在世,总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荀贵人还有心思管我的事,你还是想想日后自己该怎么办吧!”温嫔说完就朝着和荀贵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荀贵人愣在原地,以后?她还有以后吗? 自她小产之后,夜言寂就厌恶了她,一年多没有召幸过她了。 年纪轻轻就失了宠,又没有孩子,她的未来还真是渺茫啊。 荀贵人苦笑一声,也不再想,就回宫去了。 当夜,夜言寂去了敏昭仪的凝春殿。 对于夜言寂的驾临,敏昭仪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她准备了夜言寂爱吃的点心,又把自己收拾得明艳好看。 等夜言寂来了,她就笑吟吟得迎接。 一边和夜言寂打情骂俏嘻嘻笑笑,一边又委婉得提起了她的哥哥。 敏昭仪的大哥,可是一点也没遗传到敏昭仪父亲的骁勇善战。 整日里不是招猫逗狗,就是留恋花丛,家里头已经纳了五六房小妾了,看到好看的姑娘还是会想纳回家。 年近三十了,到目前为止依旧一事无成。 在大景朝,官位一般是没有世袭制度的。 当然,如果你的儿子和你一样优秀,还是可以子承父业的。 不过像敏昭仪的哥哥这样的,恐怕是不成。 偏偏赵家只有这个一个嫡子,其他庶子也没有什么成大气候的。 骠骑大将军对这个儿子是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可他不成器就是不成器啊。 对于大哥这么个情况,敏昭仪也是担心的。 她父亲都五十多的人了,作为武将,还能上阵几年? 再进一步,若是父亲哪天没了,整个赵家没有其他有出息的后辈撑着不是就要没落了吗? 于是她才在夜言寂面前提了这么一嘴。 虽说是极其隐晦得说了一句,可夜言寂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夜言寂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厌恶。 不说后宫不得干政,就凭敏昭仪大哥那副样子,能做得好什么官? 说来也是巧,就在这个时候,芒种进来了。 “回皇上,湘美人那边来报说湘美人腹痛不适,已经请了太医了。” 第158章 敏昭仪禁足 原本,皇帝和妃嫔在一处的时候,是不该进来打搅的。 不过事关皇嗣自然就不一样了。 “皇上又不是太医,怎么湘美人不舒服却想着来找皇上?”敏昭仪不屑道。 “这……” 芒种也不好说什么呀。 谁知夜言寂竟摆摆手道,“湘美人初初有孕,身子不适害怕也是有的,朕这就过去看看。” 夜言寂当然是故意的,这是警告敏昭仪不要再想着为家族谋什么权。 敏昭仪的脸色刷得一下就变了。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抓着夜言寂的手道,“皇上……” 夜言寂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今夜委屈你了,敏昭仪早些睡吧,来日朕再来看你。” 说着,夜言寂就带着人走出了凝春殿。 外头的銮驾是一直候着的,夜言寂一出门就坐着轿撵走了。 敏昭仪追出来,却只看到渐行渐远的銮驾。 她啐了一口道,“呸!这湘美人是个什么东西?乡野来的丫头,也不怕享乐太过折了福。” 怡月殿的配殿里头,湘美人虽是躺在床上,不过看着她的脸色倒是还不错的。 夜言寂上前道,“哪里不舒服?” 湘美人就拉着夜言寂的手摸她的肚子,“没什么,只是方才肚子有些不适,太医来看过了,没什么的。” 夜言寂点点头,其实他也猜到了。 截胡——是湘美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根本没有什么腹痛不适,只是想让他过来找的借口罢了。 他自然也是不喜欢这种做派的,不过比起敏昭仪为他兄长求取官位,这点不喜欢也能忍。 只不过他终究不会在这里待一整夜,陪了一会儿他就回太极宫睡去了。 敏昭仪那里,听了这个消息,是一夜未眠。 皇上现在为了区区一个美人,从她这里走了。接着,就是回太极宫去也不再来她这儿了。 到了第二日,这个事情就传开了,敏昭仪也逃不了一顿笑话。 “昨儿个夜晚,皇上急急跑来了我怡月殿的配殿,看完湘美人就自个儿回太极宫去睡了。我道昨日皇上没翻牌子呢,今儿一早才听闻原来是翻了敏昭仪的牌子。” 说这话的,是德姬。 其实德姬平日里是不爱参与这些唇枪舌战的,请安也总是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今日出事的是敏昭仪,那她就肯定要说几句了。 德姬开口,姜婉蓁自然也要帮腔,“原先我看着敏昭仪那气派,那待人接物的方式,我私以为敏昭仪是很受皇上宠爱的,如今一看嘛,啧啧啧……”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这话给人留下的遐想空间也不大了。 无非就是说得敏昭仪摆架子,可实际恩宠不过如此。 敏昭仪气得咬牙,“曦昭仪倒是会说,不知道当年我得宠的时候你还在哪里呢?” 湘美人刚入宫的时候就一直被敏昭仪针对,如今有机会自然也不愿放过。 “咱们民间有句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昨日皇上丢下敏昭仪娘娘就来了嫔妾这里,想来如今敏昭仪也是不如从前了。” 她这话就说得很露骨了。 敏昭仪恨不得直接撕了她。 可是就当敏昭仪要开口的时候,上首的皇后就开口了。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了,有些事宜本宫需要说一下。” 接着,就是皇后娘娘说有关中秋的事宜了。 自然没人那么不长眼敢再提别的事情。 敏昭仪刚要开口发挥就被堵了回来,胸口仿佛被一口陈年老血堵着那么难受,偏又没法将这口老血吐出去。 对于皇后来说,她和皇上夫妻一体,皇上想打压的人,就是她要打压的人。 夜言寂这段时间看不惯敏昭仪在后宫的形事,她也是要压一压敏昭仪的气焰的。 好容易熬到皇后讲完了。 一踏出关雎宫,敏昭仪就照着湘美人的脸来了那么一巴掌。 “贱人!别以为怀着孩子就精贵了。本昭仪告诉你,山鸡就是山鸡,永远都变不了凤凰!” 湘美人挨了一巴掌,心里自然委屈。 尤其是敏昭仪说得话,湘美人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山鸡。 于是,她就哭哭啼啼朝着太极宫去了。 夜言寂此时也正好闲暇,就让她进去了。 一进来,湘美人就是捂着巴掌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夜言寂问。 湘美人听到夜言寂的声音就哭得更凶了,“皇上,敏昭仪嫉妒您昨夜来了嫔妾这里,出手打了嫔妾一巴掌。她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夜言寂问。 “她说嫔妾是山鸡!”湘美人的眼泪就这么滑下来,“皇上,嫔妾不服,大家都是嫔妃,嫔妾还怀着身孕呢,敏昭仪凭什么就可以打嫔妾!” 夜言寂也是无语,这两个人还真是…… 不过既然湘美人给她送借口来,他也不介意借此再打压一下敏昭仪,若是敏昭仪从此能老实一些,也是不错的。 “芒种!传令下去,敏昭仪滥用私刑,禁足半月。” 半月的禁足,到中秋就可以出来了,也免得到时候骠骑大将军在宴上见不到女儿着急。 见夜言寂罚了敏昭仪,湘美人也就开心了。 立马止住了哭,扑到夜言寂怀里道,“皇上对嫔妾真好。” 夜言寂也就摸了摸她的脸蛋,“怎么样,还疼不疼。” 湘美人摇了摇头,“不疼了,有皇上在,嫔妾也不委屈了。” …… 禁足的消息传到凝春殿,敏昭仪气得砸了两个花瓶。 桂枝看在眼里,肉疼在心里。 景泰蓝的花瓶啊,这可都是银子呐。 发泄完,敏昭仪也就冷静下来。 她想,明明她刚入宫的时候也是很得宠的。 照理说,他爹的官位上去了,她如今位分也上来了,还生了公主。 照理说,她应该过得更好才对啊。 她应该可以不用再对着高位的妃嫔装作恭敬,不用老老实实满足于内务府给她安排的东西,也不用对低位妃嫔装作和颜悦色了。 可是为什么呢?皇上怎么就偏偏没以前那么喜欢她了呢? 明明是一手好牌在手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第159章 又想截胡 也许是因为在敏昭仪那边截胡成功,湘美人从中尝到了甜头,就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天晚上,竟然就来柔福宫截人来了。 这边姜婉蓁和夜言寂刚要睡下呢。 芒种就又进来了,“回皇上,湘美人那边说她略有些不适,皇上您要过去看看吗?” 芒种也是头疼,这湘美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见天的过来截胡。 今日侍寝的可是曦昭仪啊,这可不是好惹的主啊。 果然,姜婉蓁听了就笑,“湘美人是怎么回事啊?想来是这胎怀得不太稳当?三天两头得不舒服。” 芒种点头,“想来是这样的。” “要是真怀得不太好就多注意着些。她没说皇上还忙着呢,天天半夜赶去她那里,她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姜婉蓁道。 芒种就附和着,“是!是!” 这位说的话,从来都是挑不出错处来的。 然后姜婉蓁就回头看向夜言寂,“皇上,您不要去了好不好。上回在敏昭仪那您就跑来跑去得都没睡好。臣妾这里离怡月殿又远,皇上过去还要不少时间呢,又要睡不好了吧?” 今日,要是我姜婉蓁能让你把人叫走我就不信姜。 说实话,皇上走不走得都没什么。 她倒是也没那么就舍不得他。 可是,这被截胡的事情,终究是丢人的呀。 除了为了脸面还是为了一口气。 湘美人一次一次来叫,夜言寂也着实是烦了。 “芒种,湘美人不舒服就叫太医好好看看吧。这些日子请安也免了吧。等什么时候养好了再出来。” 说是养胎,可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 消息传回怡月殿的时候,湘美人还满怀欣喜得等着皇上呢。 看只有去传话的内侍回来了,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呢?” 那内侍就把夜言寂说的话说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湘美人。 “什么?皇上竟然留在曦昭仪那里?” 湘美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变相得禁足了。 她只是不敢相信,她可是怀着龙嗣啊? 怎么会?皇上怎么会弃她不顾? “先睡觉,明日我亲自去太极宫!”湘贵人一屁股坐在床上。 “小主,”传话的内侍有些为难得开口,“皇上的意思,是要您好好在怡月殿里头养胎,恐怕是不想看到您贸然出去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委婉一些。 听到这里,湘贵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被变相得禁足了。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湘贵人一脸不可置信。 明明前几日,她从敏昭仪那边截胡的时候,夜言寂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 明明那个时候她还感觉到自己是很特殊的。 一定是曦昭仪,一定是曦昭仪给皇上上眼药了。 对!一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才会不愿意过来的。 湘美人几乎要将手里的帕子拧断。 从在宫外第一次看到姜婉蓁的时候,她就羡慕或者可以说嫉妒姜婉蓁。 嫉妒她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嫉妒她有那么好的夫君。 本以为,都进了宫里了。大家都是妃嫔,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夜言寂对湘美人态度也是不错的。 所以湘美人一直觉得她是可以和姜婉蓁一拼高下的。 所以,她今天才会去姜婉蓁那边截胡,以求证明自己。 可是,她失败了。 果然,她还是比不上姜婉蓁吗? 一股无名的自卑从内心升腾而起。 那些别人嘲笑她是从乡下来的话语在心间回荡着。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用表面的张狂来掩饰内心的自卑。 是的,山鸡到了凤凰堆里,即使对自己没有太过清晰的认知。 可是由于生长环境不同,所受的教育也不同。 内心会产生自卑也是不奇怪的。 可是,她本来把这种感慨掩饰得很好的。 好到就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可今日,那些伤疤,那些事实似乎又被揭开,赤裸裸得放在眼前。 湘美人愤怒得把枕头扔在地上,还不忘踩了两脚。 伺候的宫女忙上前劝阻,过了好久,湘贵人这才安静下来。 经过这一遭,新人们也看清了后宫的风向。 敏昭仪表面看着得宠,可是实际上恐怕是没有曦昭仪受皇上的宠爱的。 对于这位曦昭仪,其实很多新人都是比较陌生的。 她们还在闺阁的时候,自然也有打听过宫里哪些娘娘受宠的。 之前说得最得宠的就是梅妃、珍妃和敏昭仪。 而那时的曦昭仪,不过是一个婕妤罢了。 可进来之后,她们才慢慢发现,宫里头真实的情景早就发生变化了。 梅妃早就不复当年盛宠,珍妃还算得宠,敏昭仪也就是比其他人略受宠一些。 直到如今,姜婉蓁坐满了月子之后,她们这才看出来了。 这曦昭仪啊,也不是个简单的。 八月初,珍妃在长信宫摆了宴宴请新进来的姐妹们。 珍妃什么身份,那些新入宫的小主自然是没有不去的。 除了新入宫的这些,和珍妃关系比较好的敏昭仪和余宝林也都去了。 珍妃让人在长乐宫的亭子里摆上冰山,然后又放上水果小吃。 等人来了,往里一座凉快又遮阳。 珍妃这里的一应水果都是齐全的,西瓜、葡萄甚至还有哈密瓜和荔枝。 很多低位的妃嫔,都是很少能吃着这些的。 珍妃也是十分大方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让人享用。 最不客气的就是王御女了,她位分低,家里也不怎么显赫。 所以像这种荔枝哈密瓜之类的稀罕水果,她是见都没见过的。 遇到珍妃款待,她就也不客气得往嘴里塞,“珍妃娘娘,这哈密瓜真好吃,入口甜而不腻。” 珍妃笑起来,“妹妹要是喜欢,可以多来来,这边别的不说,吃的是管够的。” 和王御女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文御女了。 她整个人就很没有存在感,就这么坐在角落里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吃。 她其实是很怕这种场合的,那么多人,又都不熟。 这样的场景会让她不知道手该往哪边放,眼睛该往哪边看。 偏偏这时,珍妃就点名了,“怎么了,文妹妹怎么也不吃,是这些东西不合你胃口吗?” 第160章 人言可畏 被这么一点名,文御女就更加紧张了。 就连声音里都带着点哆嗦,“没…没有。” 珍妃笑笑,“妹妹不必拘束,我这个人平日里也没那么多规矩的。” 文御女点头,“是,嫔妾知道了。” 随后,在离她最近的盘子里捻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吃着。 全程低着头,不敢和别人有眼神接触。 “嗨,珍妃娘娘一向都是和善的,谁又不知道呢?不过曦昭仪规矩倒是大啊。听说丽贵人第一日搬过去她就给您做了规矩?”余宝林道。 丽贵人一脸不屑,“曦昭仪和珍妃娘娘怎么比啊。那时,她不过是嫔位,规矩倒是不少的。” 珍妃笑笑不说话。 “说来曦昭仪娘娘确是不好惹,”王御女边吃边道,“昨日湘美人去截胡,直接就被挡在外头,今日湘美人就出都不出来了。” 说到这个,也是敏昭仪心里的一根刺。 她被截胡已经够难堪的了,偏偏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姜婉蓁身上,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冷笑一声,“在这后宫里头,咱们都知道是要以皇嗣为主的。唯独曦昭仪特别,倒是瞧着比皇嗣还精贵呢。” 这话是想说,她是大度自愿让夜言寂去看湘美人的。 而姜婉蓁呢,就是太过善妒,不顾皇嗣非要将皇上留在她那儿。 她这么说,其实大部分人还是能分辨得清原委的。 除了——王御女。 敏昭仪这么一说,王御女就真的被洗脑了,居然还觉得敏昭仪说得有几分道理。 边用签子插着哈密瓜吃,脑袋还一下一下点着。 “其实,曦昭仪也没什么坏心的。她就是脾气有些不大好,略以自我为中心罢了。”珍妃道。 “娘娘,你啊就是心好,您这样为曦昭仪说话,可不知道她背后会如何说您呢?”余宝林道。 “咱们入了宫,都是姐们,理当多点和气,共同伺候好皇上的。”珍妃笑笑。 这么一套演下来,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珍妃心善的人设。 几位新人也就都略略放开了些,加入了聊天。 除了文御女,一直保持着腼腆的微笑,坐在边上。 临走,珍妃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东西。 “咱们都是姐妹,各位位分低的姐妹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日后也尽管跟我说。”梅妃笑着道。 所有人都是一脸笑意盈盈得回去了。 明美人和众人告别之后,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小主,奴婢瞧着这位珍妃娘娘恐怕也不简单,您要小心应付啊。”玉梅提醒道。 明美人点头,“你也看出来了。” 玉梅点点头。 明美人冷笑一声,“你以为她今天叫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想让我们讨厌曦昭仪,站在她这边罢了。后宫里头,人多了,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淹死。” “小主,您要站珍妃娘娘还是曦昭仪娘娘?”玉梅道。 “我为什么要站队?”明美人笑,“鹬蚌相争,我就看看戏等着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玉梅点点头,“小主果然聪慧。” “你也交代下去,咱们的人都注意着些,哪边都别得罪了。”明美人交代道。 两人越走越远,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 夜言寂晋了明美人为明容华,宁宝林晋位宁才人。 在中秋这样的节日里,也算喜上添喜。 太后瞧着明容华,举止端庄大气,待人接物也是十分客气。 对这个侄女也是更加满意。 毕竟是自己娘家的人,看着也是聪慧的,日后少不得要多拉拔拉拔。 若是下一任太子能继续出自刘家女子的肚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中秋也不过觥筹交错,其实过得多了也就那样。 这一次,昭阳长公主也是入宫了的。 偏殿里头,丽贵人就借机见了昭阳长公主。 一见面,她就忍不住开始抱怨,“嫂嫂,我在柔福殿里是过不下去了。曦昭仪仗着位分,日日给我脸色看,我过得好苦呐。” 她长得这么好看,在外头可是受尽追捧的。 别说是在外头,就是进了宫,她的美貌也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的。 可偏偏明容华都走到她前头去了。 昭阳长公主安慰了几句, “好啦,你好好抓住皇上的心不就是了,你看明容华和宁才人都晋了位份,你可也要抓紧了。” 说起这个,丽贵人就更不开心了。 明美人也就算了,宁才人每日穿的白白得,哪里有她好看了。 家世也就一般般,还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她竟然就也晋位了。 可是自己还是个贵人,进来那么久了都没往上走走。 她急得直跺脚,“嫂嫂,你不知道。我怎么不想得宠啊,可是曦昭仪她压着我,根本不给我丝毫机会!” “曦昭仪?”昭阳长公主皱皱眉头,想了想曦昭仪是哪个。 “哦,就是刚刚生产那个?”长公主摩挲着新做的蔻丹。 “是啊!”丽贵人忙点头,“她原本也不过是个嫔位,自从生了皇子升为昭仪后,她越来越张狂了。” 昭阳长公主勾了勾唇角,“不管是嫔位还是昭仪,都不算太高,连个妃位都没爬上,倒先狂起来了。” 丽贵人附和,“嫂嫂说的是!她算什么东西,还比不上嫂嫂一根手指头呢。” “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昭阳长公主打断了她的话,“我会给她点颜色看看,可是你自己也要记得争口气。” 丽贵人点头,“放心吧嫂嫂,我明白的。” 昭阳长公主满意得点点头,“嗯,回去吧。在这儿太久了也不好。” 两人就一前一后回了宴会的大殿。 殿里头依然热闹非凡,昭阳长公主就朝着姜婉蓁的位置看过去。 姜婉蓁一身茜色薄纱大袖,头戴山口冠。面上还点缀着珍珠贴面。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刚刚生产过的。 昭阳长公主轻哼了一声,这位果然是会打扮,看着和两年前在围猎的时候见着的不一样了呢。 第161章 抄经 好不容易等到中秋宴结束了,姜婉蓁扶着冬雪的手往柔福殿走。 五皇子还太小,所以今天就没有跟着来赴宴。 如今的姜婉蓁,也开始理解为人母的心态了,才离开稍微久了一点,就开始记挂着五皇子。 虽说如今五皇子都是有四个奶娘伺候着的,夏蝉和路远也是在柔福殿里的。 可不是自己看着,总觉着有些不放心。 谁知没走两步就被人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一身橘红色大袖,肩上是珍珠走边石榴霞帔,通体贵气,正是昭阳长公主。 姜婉蓁朝她客客气气行了平礼,昭阳长公主却并没有要回礼的打算。 只是笑着道,“好巧啊,在这儿遇上了曦昭仪。” 宫规里,对于长公主和妃嫔之间怎么行礼,是没有很明确的规定的。 而姜婉蓁的位分也不算特别高,所以长公主不向她回礼倒也没什么。 长公主拢了拢头上的芍药,“说来倒是巧,下个月就母后的寿辰了。我决定抄写经书送去法华寺替母后祈福。正愁我一人抄写不过来呢,不知曦昭仪可否为我分担一些。” 这种要求,肯定是不能拒绝的,否则就是对太后不敬了。 姜婉蓁笑,“能为太后娘娘抄写佛经,是臣妾的福气,臣妾求之不得呢。” 昭阳长公主就示意身后的侍女把经书放到冬雪手上。 也不知昭阳长公主找的是什么经书,厚厚得一本,放在手上都有些沉甸甸的。 “既然曦昭仪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一人抄六遍吧。也好给太后娘娘讨个六六大顺的好兆头。”昭阳长公主道。 姜婉蓁点头,“长公主说得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八月十八是好日子。曦昭仪务必在那日之前交给本公主。我会在八月十八那日拿着咱们抄的佛经去祈福。” 长公主说完,根本不给姜婉蓁反驳的机会转头就走了。 “娘娘,离八月十八只剩不到三日时间了。这长公主不是为难人吗?”秋霜小声道。 冬雪凑过来,压低声音,“方才,奴婢看到丽贵人和长公主一道出去了。” 这么一说,就都明白了。 丽贵人是昭阳长公主驸马的亲妹,长公主这是来为丽贵人出头的。 “先回去吧。”姜婉蓁道。 几人回到柔福殿,夏蝉和路远正在逗五皇子玩呢。 一踏进殿门就听到几人的笑声。 夏蝉回头,却看到冬雪和秋霜一脸不太开心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夏蝉问。 “夏蝉,给我备下笔墨纸砚。”姜婉蓁道。 “今日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昭阳长公主,昭阳长公主以给太后祈福为由,罚我们主子抄写佛经呢。”秋霜解释道。 “怎么这样啊?”夏蝉有些不太开心。 冬雪瞥了一眼东配殿的方向,“还不是因为旁边的丽贵人。” “主子,您去休息吧,我替您抄。”路远道。 这小内侍虽说年纪不大,可原先在家里头竟是识过字的。 姜婉蓁刚知道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不过她觉得这是个好事,她可不喜欢伺候她的内侍都是一些睁眼瞎。 路远这小子,自己对这方面也有兴趣,姜婉蓁也时常会赏他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 于是在姜婉蓁身边伺候的这几年,他又学了不少,写出来的字也是不差的。 姜婉蓁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们谁都不要帮忙。” 既然昭阳长公主是来特意找麻烦的,那么她要是假手于人,肯定就会被发现,而且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可是,这么厚的佛经,不到三天的时间抄写六遍,怕是要不眠不休了。”夏蝉很少心疼她家主子。 路远也有些挫败感,“那我们就什么都帮不上吗?” “谁说什么都帮不上的?路远,今晚你来为我研墨,可不许偷懒啊。” 姜婉蓁说着,就去隔壁看五皇子。 小皇子也还没睡呢,滴溜溜得转着大眼睛打量这个世界。 看到姜婉蓁进来了他就开始笑。 秋霜笑,“咱们小皇子会认人了呢,看到自个儿娘亲就笑。” 姜婉蓁眉眼弯弯,走到五皇子的小床前,把五皇子捞了上来。 五皇子软软糯糯得,像个糯米团子。 不同于刚生出来的时候皱皱巴巴得,这个时候长开了些,正是婴儿最可爱的时候。 看着小小一个,姜婉蓁日日看着他不觉得他长大了。 可是抱在手臂的重量,真的是一日比一日重了。 对于孩子的成长,姜婉蓁也是很开心的。 自己把一个小小的孩子,一点点养大,姜婉蓁很享受这种成就感。 天色也不算很早了,姜婉蓁也不敢浪费太多时间。 抱了一小会儿,就让奶娘带着五皇子去睡觉了。 自己则走到外间,夏蝉她们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姜婉蓁过去就可以直接开始抄书了。 路远在一旁磨着墨,时间过得很快。 蜡烛越来越短,抄好的纸张越来越厚。 夜已经深了,姜婉蓁揉揉眼睛。 “主子,已经很晚了,不如先歇息吧?”夏蝉道。 姜婉蓁摇摇头,“不行,这么久才抄了半遍,还不能睡。” “这昭阳公主不是磋磨人嘛,好狠毒的心。”夏蝉抱怨道。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姜婉蓁边说着话手上却不停,“我有恩宠有皇子,就自然会招来别人的侧目。” “是啊,”冬雪点点头,“其实像昭阳公主这种明抢还是好的,最怕有些人放的暗箭。” 姜婉蓁点头,“没错,所以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能给人抓住任何把柄。” 这一夜,姜婉蓁抄到三更才睡下。 第二日还是得早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敏昭仪不知内里,看到姜婉蓁顶着两个黑眼圈就笑,“哎呦,曦昭仪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这两日皇上没有去你那里把你着急坏了?” 姜婉蓁冷笑,“敏昭仪倒是事事都想着皇上。对了,敏昭仪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肯定不知道下个月就是太后五十岁的寿诞了吧?” 第162章 私相授受 敏昭仪一愣,她还真忘了,下个月就是太后娘娘五十岁的寿诞了。 被这么一说,才隐约想起来。 “这太后娘娘的寿诞又和你睡不好有什么关系?”敏昭仪依旧嘴硬道。 “敏昭仪,”皇后出口道,“曦昭仪熬夜乃是为太后抄写祈福的佛经,此等心意岂容你污蔑?” 身为后宫之主,发生在宫里的大事小事,皇后自然都是知晓的。 敏昭仪没想到姜婉蓁熬夜背后竟是为太后抄经,更没想到皇后会替姜婉蓁说话。 她摆摆手道,“害,原来是这样。这等好事,曦昭仪怎么也不早说。” 姜婉蓁撇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如今,她只想赶紧结束早会继续回去抄书。 幸而今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多久皇后就让她们回去了。 姜婉蓁不敢多做停留,快步就回了柔福殿。 太极宫里,夜言寂也听说了此事。 不过他忙于政务,也没有了解得太仔细,所以也只知其一。 他只知道,昭阳长公主和姜婉蓁会各抄六卷佛经,八月十八的时候送去法华寺诵读给太后祈福。 既然是为太后祈福,自然也是一桩好事,所以夜言寂也没多管。 为太后祈福的事情,姜婉蓁也不会把它当做一件不好的事情去跟夜言寂诉苦。 这个事情,她只能先扛下来。 反正,她入宫到如今。三年的时间,走得也算平顺,偶尔一些小小的风浪还是要经历一下的。 像那湘美人,不就是因为太过平顺而忘了自己是谁了。迷失在恩宠和位分之中了吗? 有的时候,适时得经历一些磨难,反而能让人看得清。 姜婉蓁如是对自己说。 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道理,姜婉蓁也是懂得的。 手腕发酸,眼睛发涩,她依旧坚持着。 整整两日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姜婉蓁都不曾停歇。 到了八月十七的晚上,姜婉蓁不仅手酸眼涩,就连脑袋也因为伏案太久而感到阵阵晕眩。 起身的时候都踉跄了一下,幸好夏蝉及时扶住了她。 “主子,没事吧?”夏蝉关切道。 姜婉蓁摇摇头,“终于抄完了。” 她努力记下此刻的感受,默默把昭阳长公主划到了心中敌对的那一边。 到了十八日的早上,姜婉蓁终于把厚厚地六沓经书送到了昭阳长公主的手里。 昭阳长公主接过了经书,细细得翻找过。 不过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昭阳长公主有些失望,“你的手脚倒是快,我还怕你赶不上我今日出宫之前送过来呢。” 她本来是想借着姜婉蓁偷工减料或者假手于人来做文章,污蔑她对太后不敬的。 没想到这姜婉蓁倒是个实心眼,还真是熬着把六卷经书抄出来了。 姜婉蓁挤出一个笑,“为太后娘娘祈福之事,臣妾万万不敢怠慢。” “行吧,我即刻便要出宫去法华寺了,也就不便招待曦昭仪了。”昭阳长公主道。 姜婉蓁也不想在她这里多呆,听她这么说连忙就出去了。 走到门口,夏蝉道,“看长公主那仔细翻找的样子,她还真的想找出主子您的错处呢。幸亏主子有先见之明,没有假手于人。” 姜婉蓁叹气,这件之前表面上看起来是这么过去了。 可是姜婉蓁却隐隐有一种感觉,她和长公主之间的事还没完,昭阳长公主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回到了柔福殿,不远在门口迎她。 “娘娘,徐太医方才来过,说有要事要和娘娘说。” 姜婉蓁蹙眉,她的身子都已经养好了,五皇子也康健,何以徐太医就会有事情要找她。 她满心怀疑,对不远道,“去太医院传徐太医吧,对外就说我身子略有不适。” “是。” 路远也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不简单,一路上也不和任何人搭话,到了太医院就按着姜婉蓁的吩咐把徐太医请了过来。 到了柔福殿,徐太医依旧是一副略有些犹疑的模样。 姜婉蓁让粗实的宫女内侍都出去,屋里就留了夏蝉冬雪两个。 一个不留肯定也是不行的,妃嫔和任何男子单独相处都是大忌。 就算对方是太医也是一样的。 “夏蝉和冬雪都是自己人,徐太医有什么就直说吧。”姜婉蓁道。 徐太医这才从自己衣袖里取出一块锦帕,展示在姜婉蓁眼前。 这是一方绣着白梅的帕子。 夏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姜婉蓁的东西,“这不是主子前几日遗失的那块帕子吗?” 姜婉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前几日丢失的帕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跑到徐太医手里。 妃嫔的贴身之物,若是被当众从太医的身上找出来…… 小则是私相授受,往大了说,这是要被安上私通的罪名的。 姜婉蓁的手指慢慢握紧,究竟是谁,竟然用如此龌龊的手段对付她。 “那日小人回到太医院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小内侍有些偷偷摸摸得路过微臣的药桌。微臣查看之后就发现了这方帕子。之前,微臣为娘娘诊脉的时候也是看到过这方帕子的,所以就来此归还娘娘。”徐太医道。 姜婉蓁点头,接过帕子,“多谢徐太医。” 若是徐太医今日没有发现这个帕子,他人被旁人翻找出来…… 姜婉蓁不敢再往后想。 “娘娘还是要尽快找出背后之人。”徐太医提示道。 姜婉蓁点头,她自然明白一定要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徐太医点头,“微臣不便多留,就先行告退了。” 姜婉蓁点头,让不远送他出去了。 “娘娘,会不会是徐太医演的一出戏?这一切或许都是他自己做的呢?”夏蝉道。 姜婉蓁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会,和后妃私通是要株连家人的,徐太医应当不会这样冒险。” 夏蝉点头表示认同,同时她内心的不安也更多了。 “那会是谁做的呢?”她道。 如今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看不清背后究竟是谁,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最不好受。 “这段时间柔福殿更要仔细一些,千万别被人害了去。”姜婉蓁吩咐道。 第163章 闲言 柔福殿的宫人们都认真点了头。 其实,这个时候的姜婉蓁是最不容易的。 有恩宠有孩子,最是招人嫉妒的时候。 然而她也还没有强大到别人都不敢来惹她的地步。 人性嘛,就是那样的。当别人比你好一点的时候,就会嫉妒,会想办法让别人也过不好。 可是当有一天别人真的比你强很多的时候,强大到你没有办法再去对付的时候。 你就也不会再想着去害人,不再有嫉妒了,只有打心底里的羡慕。 不过别人有心陷害,总是会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不出两天,姜婉蓁就在御花园里,听到洒扫的小宫女议论。 一个身着碧色衣衫的小宫女边给盆里的花儿浇水,边道,“你听说了吗?曦昭仪娘娘和徐太医相处很是亲密呢。” 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则是一脸吃惊外加八卦的样子,“真的?” 碧色衣衫的小宫女见同伴这个表情,就更加来劲了,“自然是真的,曦昭仪自有孕开始就一直都是徐太医照料的,要我说啊,她们说不定自那个时候起就.......” 双丫髻的小宫女更加吃惊,“不会吧?我看皇上也挺宠爱曦昭仪的呀。” 碧色衣衫的小宫女摇摇头,“上头主子们的事,我们怎么搞得清楚呢。” 夏蝉听着她们的对话,气得不行。 其实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她就想出去教训她们了,不过姜婉蓁拉住了她。 两人在暗处听得差不多了,姜婉蓁才大摇大摆得走出去,“两位知道的挺多啊?” 那两个小宫女吓得一哆嗦,直接在地上跪下了。 嘴里连连道,“曦昭仪娘娘饶命,曦昭仪娘娘饶命。” 尤其是那个穿碧色衣服的宫女,悔得差点把舌头咬掉。她可后悔死了,怎么就忍不住往外说呢。 姜婉蓁走近了两步,两个宫女低着头,只敢看姜婉蓁的脚尖。 谁知姜婉蓁却摆摆手让她俩起来。 两个小宫女对视了一眼,姜婉蓁这样反而让她们心里更发毛了。 姜婉蓁抬手,不远就给她就地放了一把椅子, 姜婉蓁不紧不慢坐上去,悠悠然打量着这两个嚼舌根的宫女。 她和徐太医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这一点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那么小宫女们之间的这些传言肯定是有心人特意传播开来的,至于这个有心人到底是谁? 这就很有可能和把她的帕子送到徐太医桌子里头的是同一个人了。 正愁找不到背后之人呢,这不线索就送到面前来了吗。 姜婉蓁看着那两个小宫女,“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听了这话,两个小宫女吓得一哆嗦,膝盖一软就又要跪下去了。 “哎,”姜婉蓁抬抬手,“不用跪了,我给你们一条活路就是了。” 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曦昭仪也太好说话了吧?就这还能给她们一条活路? 姜婉蓁不理她们,“首先,告诉我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两个小宫女还沉浸在害怕当中不敢说话。 “啧!”夏蝉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娘娘问你们话呢,还不快答出来?是想要去慎刑司吗?” 穿碧色衣服的宫女连连道不敢,随后又道,“奴婢,奴婢是听御膳房的宫女姐姐说的。奴婢这人爱交际,在宫里朋友又多,所以才听了一嘴。” 她说着,就照着自己的嘴巴抽了过去,“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嚼舌根了。” 姜婉蓁看着她,挑了挑眉,“你在宫里人缘很广。” 碧色衣衫的宫女低着头,“人缘广倒是不敢当,不怕娘娘笑话,奴婢就是平时爱跟人说话,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不少人。” 姜婉蓁点点头,“这就够了,你去给本昭仪打听一下,这谣言究竟是从谁的口中第一个传出来的。若是打探出了,今天的事情,本昭仪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打听不出,这背后编排主子是个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 碧色衣服的宫女神色一凛,“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查出来。” 姜婉蓁点头,“嗯,去吧。” 另一个梳双丫髻的宫女见同伴走了就更着急了,“娘娘,您有什么用的到奴婢的您尽管说。” “哦?什么都可以吗?”姜婉蓁好整以暇道。 那小宫女点点头,“是!娘娘请说。” 姜婉蓁笑,“其实也没什么,你看好那个碧色衣服的宫女。别让她跑了,五天时间,要么她带着真相来见我,要么你带着她来柔福殿请罪,要不我就派人去抓你。” 那小宫女忙连连点头,“娘娘,奴婢知晓了,奴婢一定办好。” 姜婉蓁点点头,“嗯,除此之外你还要帮我辨别消息真假,别想着拿假消息糊弄我,若是五天后我得到的是假消息,那你俩就都别活了。” 双丫髻的小宫女继续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们不敢的,绝不会拿假消息糊弄娘娘的。” “嗯!那就去吧。”姜婉蓁道。 那小宫女终于如蒙大赦,快走着朝着他同伴的方向去了。 姜婉蓁就给不远使了个眼色,不远就这么不远不近得偷偷跟着他。 晚上,姜婉蓁在柔福殿里逗弄着五皇子呢。 搬到主殿之后地方就大了很多,除了主屋之外两边还有两个精致的卧房以及两个库房。 主屋后头还有一排下人的房间。 五皇子就住在紧挨着姜婉蓁的卧房里头,所以母子相见很是方便。 五皇子胃口很好,长得也快。 奶娘们也说五皇子长得好。 姜婉蓁喜滋滋得看着五皇子,心里想着:我姜婉蓁的孩子就是厉害,吃奶也比别人好,长得也比别人快。 抱了没多久,五皇子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家伙一边吧唧嘴一边笑着。 这边正看着五皇子,外头不远就进来了。 姜婉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不远看到小皇子睡着了,便也没有说话。 姜婉蓁把五皇子放到了奶娘手中,才压低声音对不远道,“我们出去说。” 第164章 搜查 到了外间,不远才开口。 “今日奴才跟着那两个宫女,她俩都是御花园负责打理花草的。一个叫碧水一个叫桃红。那个碧水,确实老老实实去尚食局打听了,那个桃红也在背后盯着碧水呢。” 姜婉蓁点点头,“目前瞧着倒是老实的,明日换四月去盯着吧。” 四月这个内侍也是老实的,这两个月姜婉蓁开始吩咐他做一些略重要一些的事情。 除了四月还有春燕姜婉蓁看着也是不错的,就提拔她顶替了之前春风的空缺做二等宫女。 晋位昭仪后,内务府又送来了几个伺候的人。 不过目前她身边伺候的已经够用了,那些新来的人就都先打发去做了粗使的活计。 当然了,五皇子那里也是有单独的伺候的人的。 不过五皇子还小,姜婉蓁是不放心就这么交给别人的。 于奶娘原先是伺候姜母的丫鬟,后来到了年纪姜母就放她出去成婚了。 谁知她的丈夫待她并不好,所以她就索性又进宫当奶娘来了。 这个奶娘姜婉蓁小时候也是认识的,算是她自己挑的奶娘,还是信得过的。 所以除了于奶娘在的时候,姜婉蓁一般都会派一个她信得过的宫女或内侍,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有人看着的。 所以五皇子一直养的很好。 姜婉蓁和不远商议好了之后,就回去歇着了。 谁知那位碧水的效率还挺高的,第二日就打探出了谣言的源头。 “回昭仪娘娘,奴婢打探了一圈,发现这个消息,最先是敏昭仪娘娘身边的桂枝姑娘那里传出来的。” 碧水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略略皱了皱眉,显得还略有些为难。 一旁,桃红也跟来了。 “娘娘,碧水说的都是真的。奴婢亲眼看着她和尚食局的姐姐套话,又和太液池的内侍套话,层层往上,才得知原来是桂枝姑娘。” 姜婉蓁点点头,这个结果也是可信的。 敏昭仪和她的恩怨早就结下了,这种污蔑人私通的事情,敏昭仪也是做的出来的。 果然,当天下午,敏昭仪就去了皇后那儿。 “娘娘,如今宫中传言,曦昭仪和徐太医走得过近,这件事情您听说了吗?” 皇后喝了口茶,“无稽之谈罢了,徐太医是负责曦昭仪的太医,平日里多把把脉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娘娘,”敏昭仪继续道,“这流言继续传下去,恐怕不利于皇室体面啊。” 皇后放下茶盏,“敏昭仪说得有道理,那不若就将乱传谣言的都打二十大板,再细细查问,把谣言的散播者揪出来?” 敏昭仪一听,就有点慌了,这流言的散播者可就是她啊。 她面上还是装作镇定的模样,“这流言的传播者自然是要罚的,可咱们也得先搞清楚,这流言究竟是真是假啊。” 皇后挑眉,“那依敏昭仪之见,该如何查啊?” 其实,皇后心里是不相信姜婉蓁会和徐太医有私的。 那么查一查,整肃一下乌烟瘴气的流言也好。 敏昭仪故意压低声音道,“本来臣妾也是不信的,可是前几日,嫔妾让朱力去太医院取药材,却看到了徐太医手里拿着曦昭仪的帕子呢。” 皇后皱眉,“哦?有这样的事情?” 敏昭仪点头,“千真万确,娘娘一搜便知。” 皇后点头,“既然这样,本宫也不能光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吴弗你去把曦昭仪也叫来。” 吴弗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姜婉蓁就也过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皇后面容有些严肃,而敏昭仪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心里就猜了个七八分,好在早有准备,所以她此刻内心是非常镇定的。 “曦昭仪,敏昭仪的内侍看到徐太医手里有你的绢帕,此事你可认?”皇后开门见山道。 姜婉蓁摇头,“皇后娘娘,绝无此事。臣妾和徐太医清清白白,徐太医又是皇上亲自指派给臣妾的太医,臣妾怎会将贴身之物赠予徐太医?” “哼,曦昭仪自然是不会承认的,私通可是大罪!”敏昭仪道。 姜婉蓁朝皇后行了一礼,“娘娘,臣妾自问清清白白,如今平白蒙受这样的冤屈,实在冤枉。” 敏昭仪掩着嘴笑,“曦昭仪是不是冤枉的,一搜便知。” 皇后又去看姜婉蓁的反应。 姜婉蓁点头,“清者自清,臣妾愿意自证,求娘娘还臣妾清白。” 皇后点点头,“那便去太医院搜查一番吧。” 皇后话毕,就带着人去了太医院,敏昭仪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后宫里好多听说这个事情的人就也赶到了太医院。 可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就连徐太医身上也都搜过了,却什么都没有。 “敏昭仪,究竟是什么样的帕子,你倒是说出来咱们也好找啊。”姜婉蓁对着敏昭仪道。 朱力开口,“那是一块刺绣的白梅丝绢,双面绣花的极为精美,白梅上头还停着一只蝴蝶,寻常太医根本就不会有。” 姜婉蓁笑着从袖中拿出那方丝绢,“朱公公倒是看看,是不是这个?” 朱力一看就傻了眼了,“这…怎么会…奴才明明看见…” “这方丝帕,一直都在咱们娘娘的手里。何时去过徐太医手里?倒是朱公公看得这般仔细,仿佛是平时就注意着咱们娘娘的东西。”冬雪道。 徐太医也站出来,向着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明鉴,微臣和曦昭仪并无私情。这定是有人想从中陷害。” 敏昭仪见形势不对,只能弃车保帅。 她一巴掌扇在朱力脸上,“狗奴才!竟敢胡乱攀咬宫中娘娘?” 朱力连忙跪地磕头,“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曦昭仪娘娘饶命。许是奴才眼花看错了。” “呵,”姜婉蓁冷哼,“今日你污蔑本昭仪清白,岂是一句眼花就能轻轻揭过的?” “是啊!”德姬也道,“若是就如此轻轻揭过,若是大家都效仿朱力随意传播流言,那后宫就没有秩序可言了!” 第165章 罚 “嗯,”皇后点点头,“德姬和曦昭仪说得有道理。” 到了这时,敏昭仪心里也是有些慌的,朱力更了她那么多年,也算是她的心腹了。 她忙求情道,“娘娘,念在朱力是初犯,还请您饶过他这一次吧。回去之后,臣妾一定让人打他二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姜婉蓁冷冷道,“我的名声就值二十个板子,敏昭仪未免太轻看我了吧。” 这个时候,珍妃又站了出来,“曦妹妹,我知道你生气。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二十个板子下去,本宫相信朱力他也定然知错了的。” “珍妃娘娘说得倒是轻巧,若今日被污蔑与人有私情的是您?您还能轻飘飘得说出这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吗?”李纯熙道。 珍妃张了张口,违心道,“本宫自然会洁身自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姜婉蓁真是被气笑了,“事到如今,珍妃娘娘倒是要连同那个奴才一起污蔑臣妾不洁了吗?” 珍妃连连摇头,“妹妹您误会了,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姜婉蓁转向皇后,“皇后娘娘,您看看,珍妃娘娘说得都是什么,这不是说臣妾不洁身自好吗?臣妾清清白白一个人,这件事情若是不能从重处理,怕是臣妾都没法在这宫里头做人了。” 皇后安抚得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情,本宫自有决断。你放心,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姜婉蓁又行了一礼,“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吩咐道,“朱力出言不逊,污蔑妃嫔。仗三十发去掖庭做苦力。敏昭仪看管宫人不利,撤绿头牌两月,罚抄宫规二十遍。从今日起宫里若是还有乱嚼舌根,乱传谣言的,被本宫听见了一律和朱力一样的下场!” 朱力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呐!” 敏昭仪也道,“是啊,娘娘。朱力对臣妾一向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妾相信他也是一时糊涂,求娘娘从轻发落。” 姜婉蓁笑了,“你们在背后用恶心的手段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我一回?” 珍妃又捏着帕子道,“曦妹妹,大家都是姐妹,说话何必如此刻薄呢?” 姜婉蓁看过去,不仅是珍妃,站在珍妃身旁的余宝林王御女齐御女几个也是一样一副她好过分的样子。 姜婉蓁简直要气笑了,前几日珍妃宴请新人的事情她也是听说过的。 看来这个珍妃,在背后没少说她的坏话。 这个人实在阴险得很。 姜婉蓁笑笑,“臣妾自是没有珍妃娘娘的好性子,在后宫和谁都相处的来。” 皇后笑笑,“曦昭仪如此就很好了,太过死板反倒失了灵气。” 皇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力,又看看敏昭仪和珍妃,“本宫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姜婉蓁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在为她说话呢。 她感激得看了一眼皇后。 ………… 这件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晚间的时候,德姬到了姜婉蓁这边。 如今,姜婉蓁的身份已经比德姬高了。 德姬开口就是叫姐姐,被姜婉蓁拦住了,“不说德姐姐入宫年份比我久,年龄也在我之上。就凭着您当日救我一命的情分,这身姐姐我是万万当不起的。” 姜婉蓁招呼着德姬坐下,又让夏蝉给她看茶 “日后,还是该要我叫你一声德姐姐的。” 德姬笑笑,“倒是我把曦妹妹看得浅薄了,害怕乱了称呼,你不高兴呢。” 她也是不拘小节的人,既然姜婉蓁都这么说了,也不会去抠那么细。 姜婉蓁也笑起来,“怎么会?” 寒暄过后,德姬就提起了敏昭仪的事情。 姜婉蓁听后就笑笑,“敏昭仪这次算是自作自受,摔了大跟头了。不仅自己被撤了牌子,还少了一个臂膀。” 德姬点头,“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若是好好利用一下,或许能让她再跌一个跟斗。” 姜婉蓁知道德姬一直是怨恨着敏昭仪的,当年她小产,虽说敏姬只是煽风点火。 但要不是她,可能就也不会到那地步。 “德姐姐有什么法子?妹妹愿闻其详。” 若是可以让敏昭仪再跌个跟斗,那么于她也是有好处的,姜婉蓁自然也是愿意去做的。 德姬凑近姜婉蓁,小声说了几句。 随后又道,“可是这人选……” 姜婉蓁笑笑,“这件事情,除了敏昭仪之外出力最多的就是朱力了,正好也全了她们主仆一场。” 德姬有些犹豫,“不过这朱力只是一个内侍,恐怕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姜婉蓁拍拍德姬的手,“敏昭仪最看重恩宠和荣耀,若是让她丢了这两样,其实也够让她痛苦了。何况我知道德姐姐也是心善之人,不会想牵连无辜的人。” 德姬点头,她确实也在纠结这个的。 青州的姑娘有恩报恩,有仇必报。 可若是为了自己的计划牵扯无辜的人,德姬也是不想去这样做的。 于是她便道,“行,那就朱力吧,就按妹妹说得去做。” 送走德姬之后,姜婉蓁又叫人把碧水和桃红两个小宫女叫来。 她们两个在背后说姜婉蓁的坏话,竟然还能好好得活到今日,多亏了姜婉蓁高抬贵手。 所以姜婉蓁传她们过来,她们很快就过来了。 姜婉蓁让不远给了他们一人十两银子,“上次的事情办的很不错,这是给你们的赏赐。” 两个人都有点不敢接,毕竟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活命且不受任何惩罚就不错了。 竟然还有赏? 姜婉蓁见她们不敢接,就继续道,“收下吧。我也不跟你们客气,这次让你们来是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两人忙道,“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婢一定竭尽所能办妥。” 姜婉蓁抬抬手让她们起来,“这次,我要你们把我和徐太医将会在太后寿宴当日在小竹林私会的事情传到敏昭仪耳朵里。” 第166章 湘美人的孩子没了 碧水和桃红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曦昭仪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两人对视了一眼,直到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眼神的时候才确认没有听错。 “娘娘,这……”碧水一脸为难道。 姜婉蓁给不远使了个眼神,不远又拿出两张三十两的银票放在碧水和桃红手里。 如今她位份上去了,夜言寂给的打赏也不少,手里也是不怎么差钱了。 她也仔细看过,这两张银票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是从她手里流出去的证据。 就算这两个宫女反咬一口也是没有任何证据的。 “我知道,皇后娘娘已经下令宫中再有散布流言者就将要重罚。不过你们放心,这件事只需要传到敏昭仪的耳里,至于中间经过多少人我不管,总之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你们也越安全。” 姜婉蓁说着又指了指银票,“银票和银两你们都收着吧,你们为我担了风险,我也该给你们点奖赏。” 桃红还在犹豫的档口,碧水就收在了银子和银票,给姜婉蓁磕了个头,“奴婢一定不负娘娘所托。” 她早就不想在御花园干了,风吹日晒地。 拿了这笔银子说不能能活动活动人脉,挪个好点的差事。 而且,老话都说了:富贵险中求。 这件事情虽然看着挺危险的,可是只要她小心一些,就不一定会出事。 桃红见碧水收下了,就也不再犹豫收了下来,“娘娘放心,奴婢也一定竭尽所能。” 不得不说,有时候同伴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见此,姜婉蓁满意点点头,“嗯,去吧。” 两人不负所托,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回到敏昭仪身边的桂枝耳里。 桂枝也就像献宝似的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敏昭仪。 敏昭仪正一筹莫展呢,听到桂枝传来的消息顿时就来了精神,“这是真的?” 桂枝点点头。 敏昭仪激动得从贵妃塌上爬起来,“我说呢,她怎么就拿回了帕子,呵,原来是真有一腿啊。” 桂枝也很开心,“娘娘,这下若是我们可以抓住曦昭仪,她也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敏昭仪笑起来,“敢在太后的宴会私会男人,我要亲自捉奸,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在后宫立足。” …… 只不过,这还没到太后的千秋呢。 湘美人那边就出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湘美人在湖边偶遇了齐御女。 不知道这个倒霉的齐御女做了什么,就被湘美人挑住了错处在湖边立规矩。 湖边本就湿滑,还有不少绿苔。 这湘美人一个不小心就踩着绿苔滑倒了。 这可真没有人害她,是纯纯的因为她自己不小心就这么摔倒了。 当下就见了红。 等太医来的时候,早就回天乏术了。 湘美人哭哭啼啼地要找皇上。 可是夜言寂哪里会喜欢湘美人这样蠢笨的女人? 尤其是她就这么把孩子作没了,夜言寂甚至心里对她是有怨恨的。 在古代,尤其是皇室里。 孩子、血脉肯定是比女人重要的。 一个女人,如果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往往会被认为是无能。 所以,夜言寂目前讨厌湘美人也是无可厚非的。 湘美人想要见皇上的消息传到太极宫的时候,夜言寂只是烦躁得摆摆手。 然后说了简洁的两个字,“不见!” 如果说,之前夜言寂还指望着湘美人可以制约敏昭仪,如今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湘美人这智商这见识,被他利用都是不配的。 就这么就能把皇嗣作没了,夜言寂也是无语。 说句不客气的,要不是看在湘美人父亲当时义举的份上,他都想给湘美人降位了。 不过传话的人自然不会那么直接,而是比较委婉得说夜言寂政务繁忙,暂时没空来见她。 皇帝不来,这边的事情自然就又是交给皇后来打理了。 皇上这个态度,皇后自然也是不好赏什么东西的。就派人拿了点补品给湘美人就算完了。 至于和她在一处的齐御女,调查清楚之后发现根本没什么不妥的举动。 说白了,就是湘美人自己找茬,把自己的孩子做掉了。 皇后向来是不喜欢迁怒无辜之人的,便没有给齐御女任何的惩罚。 这边处理好之后,众人就都回去了。 后宫里头,流产地不少,这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众人退去之后,湘美人依旧不死心,又叫她的内侍去太极宫请了两回皇上。 可是夜言寂今日是铁了心不想见湘美人,两次带回来的消息都还是皇上政务繁忙,暂时没空过来。 湘美人就一边抓着被角一边哭。 宫女们在边上劝着,让她喝点药,可是怎么劝也没用。 怎么会有用呢? 毕竟,湘美人可是幻想着靠这一胎当上娘娘的。 如今这样了,她的美梦自然也都碎了。 一下子,皇上都能因为公务不来看她了。 她可是流产了啊,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皇上竟然也没有来看她,也没有派人传来一句安慰的话。 一下子从美梦中醒过来,这种感觉可不好受啊。 不过,没有人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时间的巨轮继续向前,很快就来到了太后五十岁的千秋。 这日,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处处透露着喜庆的气息。 夜言寂特意在海清河晏设宴,宴请群臣赴宴。 而这一切都是皇后亲自操持的,吩咐下去都是要按照最好的来。 其实太后她老人家,平时都是很低调的。过生辰也是小小庆祝一下就行了,不怎么大办的。 越是平时低调,那么到了整寿的时候就越要隆重了,毕竟十年也才那么一次。 这一日,太后妆容华贵得坐在上首,下面是文武百官以及妃嫔御妻们向太后说着祝贺的吉利话。 太后她老人家一直都是仪态端方,又笑意盈盈的模样。 到了昭阳长公主道贺的时候,她就拿出了当时姜婉蓁抄写的经书,“恭祝母后福寿绵绵,这经书是儿臣亲手抄写并拿去法华寺请高僧诵经祈福的,定能给母后添福添寿。” 说完,她又撇了一眼姜婉蓁,才道,“倒是儿臣说漏了,这抄写佛经也是有曦昭仪的一份心的。” 第167章 捉奸 她这话说得,倒是好似自己出了主要的力,而姜婉蓁只是略微帮忙一样。 完全抹去了姜婉蓁那几日的辛劳。 姜婉蓁知道,这个场合不是发作的时候,只是起身规规矩矩给太后贺寿。 太后笑着让她们入座,“昭阳和曦昭仪有心了。” 几人就坐下来。 这样的节日,自然也是有妃嫔为太后献艺的。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明容华的筝。 明容华的筝是从小就学的,这手艺在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这弹古筝又不像唱歌跳舞那样掉价,大家闺秀,这琴也都是要学的。 一曲毕,太后也是十分满意,“佩儿的琴艺一向是不错的。” 佩尔是明容华的小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她,也足可见太后对于这个侄女是很亲厚的。 明容华端庄得向太后行了一礼,“嫔妾不过雕虫小技,能讨太后娘娘一笑是嫔妾的福气,” 明容华之后,荀贵人也出来弹了一曲琵琶,技艺也是不错的,不过跟明容华的古筝相比,怎么说也少了几分大气。 姜婉蓁边看着台上众人表演,边用余光时不时扫过敏昭仪,不出意料,敏昭仪一直在注意着姜婉蓁这边的动作。 姜婉蓁就装作不知道,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直到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她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这个时候,敏昭仪就有些急了,甚至有些怀疑桂枝打听出来的消息的真假。 不过,晚宴结束后,姜婉蓁并没有和李纯熙和陈美人一起走,而是走了一条往小竹林方向的路。 这下,敏昭仪就来劲了。这不是传说中的私会要开始了吗? 刚好皇上和太后皇后商量着要去御花园看看桂花,从御花园回去,无论是去皇上的太极宫还是太后的慈宁宫,都是会从小竹林旁边路过的。 敏昭仪嘴角都忍不住要上扬了。 她怕到时候太后皇上偶遇不到姜婉蓁和徐太医,就决定自己先过去。 一来可以先看看两人在做什么,二来可以弄出点动静把皇上和太后吸引过去,看到姜婉蓁和徐太医私会的场景。 敏昭仪想着姜婉蓁被当众揭穿发落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心里很畅快,脚下步子也变得更快了。 很快,就跟着姜婉蓁到了那片小竹林。 敏昭仪怕两人跟踪会容易被发现,就让桂枝留在小竹林边上,等太后和皇上来了就学鸟叫提醒她。 最后,她便自己一人去小竹林“捉奸”去了。 小竹林其实不大,属于走几步就能到头的那种。 姜婉蓁每走两步都要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跟踪才会继续往前走。 她的这个样子,更让敏昭仪觉得传言没有错,姜婉蓁就是来私会徐太医的。 敏昭仪猫着跟在姜婉蓁的身后,可以扳倒姜婉蓁的证据就在前方,敏昭仪毫不怀疑地跟着姜婉蓁走,可就在七拐八拐几个转角之后,姜婉蓁却忽然不见了。 看了看周围没人,她就索性站起来光明正大地找人。 敏昭仪这边还郁闷着呢,怎么忽然就跟丢了? 正当她四处张望的时候,忽然余光瞥到背后有一个人影在慢慢靠近。 敏昭仪转过头去,那不是朱力吗? 她松了口气,“朱力,你怎么在这儿啊?” 话音刚落,敏昭仪就发现朱力有些不太对。 他脸颊红红的,明显是喝过酒的样子。 再看他的眼神,也透露出贪婪的目光。 “朱力,你怎么了?”敏昭仪道。 可是朱力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朝敏昭仪走来,眼神也更加肆无忌惮得打量着敏昭仪。 敏昭仪看着朱力这幅样子,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连连后退了两步,可是朱力还是一把扑了上去,将敏昭仪抱在怀中。 敏昭仪又惊又怒,她拼命得想推开朱力,可她的力气怎么会有一个内侍大呢? 就算她苦苦挣扎依旧无济于事,动静倒是闹得不小。 那边的桂枝也听到了竹林里头隐约传来的动静,她想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是远远得就看到太后和皇上已经过来了。 她只能先学鸟叫给敏昭仪报信。 敏昭仪听到桂枝的暗号,心中暗道不好。 她这次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是被算计了。根本就没有曦昭仪和徐太医的私会。 子虚乌有的传言,明显不太正常的朱力……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圈套,姜婉蓁早早挖好了坑等她往下跳。 就在这时,桂枝终于过来了。 她们两个一起拼命得推开朱力,可是朱力抓着她领口的手实在太紧了。 推开朱力的时候,竟也把敏昭仪的衣领扯松了。 胸间的红色小衣若隐若现。 竹林里的动静太大,太后和皇上走过的时候也听到了。 就在朱力甩开桂枝,再次抱住敏昭仪的时候,皇上皇后以及太后正好到了现场。 看到眼前这幅不堪入目的场景,太后她老人家大受震撼。 说实话,皇上和皇后看到这幅场景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稍稍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得出来敏昭仪确实是在反抗的。 “还不快把她们拉开!” 随着皇后一声令下,身后的内侍们才上前,七手八脚得把黏在敏昭仪身上的朱力拉开。 敏昭仪在那一瞬间有了终于摆脱了朱力的轻松。 但是这种轻松也只有片刻,看着在场的皇上皇后太后。 再看看自己裸露在外的红色小衣,还有凌乱的头发。 她最不堪的样子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她忙用手捂住方才凌乱中被扯开的衣领,“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 敏昭仪的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其实,敏昭仪走得一直不是柔弱美人或是梨花带雨的路子,所以她一般是很少掉眼泪的。 可是现在,敏昭仪真的憋不住了,她好委屈,朱力这个阉人竟然敢侵犯她。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她以后还怎么在后宫里头活下去? 夜言寂看向敏昭仪的目带着一丝嫌弃,“敏昭仪,你为何在这儿?” 第168章 病倒 皇上这是怀疑她吗?敏昭仪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角滑落,“皇上,你不相信臣妾吗?朱力他只是一个阉人呐……” 夜言寂看向被架在一边的朱力,一脸醉醺醺的模样,一看就是喝多了酒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敏昭仪住的凝春殿和这片小竹林完全是不同路的,所以夜言寂又重新问了一遍,“朕问你?为何会在此处?” 敏昭仪也是没了办法,只能摊牌了。 “臣妾是听说曦昭仪今日会和徐太医在小树林私会,臣妾担心此事会有损皇家尊严,所以才……” “所以才想来这里抓证据?”夜言寂的声音冷冷的。 听说,若是姜婉蓁确实将要与人私会,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听说得到呢? 再联系敏昭仪上一次想利用帕子和朱力传出流言的事情。 夜言寂就觉得,这件事情,就是敏昭仪不死心,再次拿姜婉蓁和徐太医的事情做文章,结果不但没成,不知怎么的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皇后蹙眉,“敏昭仪你糊涂了,曦昭仪和徐太医并无私情,这件事情上次都已经言明了你为何还要捕风捉影?” 皇后的这话,也是在暗指敏昭仪一而再用这件事情做文章。 此时的敏昭仪已经不指望能扳倒姜婉蓁了,只求把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低着头不敢看皇上皇后和太后,嘴里道,“娘娘说的是,臣妾知错了。” 太后嫌恶得看了一眼满身酒味的朱力,“腌臜的玩意儿,拖下去杖毙吧。” 后妃和一个内侍搂搂抱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传出去了对皇家来说都是极大的丑闻。 “这件事情,若是敢说出去半个字,你们就都甭活了。”太后继续道。 这句话,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下人听的。 众人自然说不敢。 敏昭仪趁着刚才说话的间隙,已经整理好了衣襟。 太后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 太后这是想要保全皇室的颜面。 既然如此,她的这件事情就肯定不会被宣扬出去,而且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给她降位。 敏昭仪此时也是十分庆幸自己父亲是对夜言寂有用的武将,若她爹只是寻常不起眼的小官。 遇到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她就会不明不白得“病故”了。 夜言寂和太后想的也是一样的,皇室颜面要保全,北戎蠢蠢欲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还用的上赵之尧,所以敏昭仪也得留着。 那么,就只能杖毙朱力,随后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摆了摆手,对桂枝道,“你先带你家主子回去洗漱更衣吧。” 回到凝春殿,敏昭仪气得又砸了一通东西。 等发泄完了,就侧躺在贵妃椅上,不想吃饭也不想动。 桂枝端着晚饭进来,“娘娘,吃点吧。” 敏昭仪冷然一笑,“我吃饭有什么用?桂枝,我不会再得宠了。” 桂枝摇摇头,“不会的娘娘,您这是被害了。等皇上消气了,您再求皇上查查真相。先前梅妃娘娘不是也被冤了吗?洗清了冤屈就好了呀。” 敏昭仪叹了口气,“你把饭搁那儿吧,我自己好好想想。” 桂枝点头,就放下饭碗出去了。 未央宫那边,皇后一回来就感觉身子很不舒服了。 让人给她卸了钗环就在榻上歇息。 她的身子本就还没养好,这些时日为着中秋加太后的寿宴也是硬撑着操劳的。 一根弦本就是绷紧了的,回来的路上又遇上了敏昭仪的事情。 如今,所有事情告一段落,松懈下来反而就病倒了。 歇了一会儿竟还起了烧。 太医令过来看了,也只说皇后娘娘是因为之前身子亏空的厉害,这几日操劳才会忽然病倒。 就开了一些温补的药物,嘱咐皇后娘娘一定要好好静养。 其实,皇后自己也感觉到了,她如今的身子是大不如从前了。 天热的时候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这如今才九月里,秋风微微有些凉意的时候,她就得穿厚一些的衣服了。 不能操劳,要休养。 这些道理她也是懂的,可她是皇后,作为中宫注定就是要操劳要辛苦的。 送走了太医令,阿元和阿宝在外间小声说话。 “咱们娘娘这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养回来啊?”阿宝道。 阿元摇摇头,“恐怕且要有些日子呢。” 阿宝叹了口气,“我第一觉得,要是娘娘不是皇后就好了,就能把那些事情全部丢出去,好好养身子了。” 阿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样的话,是“说了也没用。娘娘身子不好畏寒,到了冬日恐怕更不好,我们得小心伺候着,事事替娘娘考虑着。” 阿宝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 敏昭仪的事情,虽说太后是下了死命令不许说的。 可是敏昭仪昨日回去的时候可是顶着凌乱的发髻和泛红的眼眶的。 虽然也是有意挑了无人的小道的,但还是有人看着了。 一来二去之下,宫里头聪明的也大概猜到了个七八分,只是大家都不说罢了。 德姬和姜婉蓁坐在一块喝茶,“昨日,我的宫女看到敏昭仪的模样了。听说发髻都乱了,眼眶也是红的。” 德姬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 “都这样了,皇上就是相信他和朱力没什么,心里多少也是膈应的,敏昭仪以后的恩宠恐怕就要大不如前了。”姜婉蓁道。 德姬放下茶盏,“到了如今,我也总算是为我那可怜的孩儿讨回一些公道了。” 五皇子就在隔壁安静得睡午觉,小手和小脚时不时得动一下。 “我那孩子要是还在,想来也会如五皇子一般可爱吧。”德姬道。 姜婉蓁按了按她的手,“德姐姐,如今仇也已经报了,你也该想想自己日后的日子。大公主和二公主如今都是没有母妃的,小孩子独自一人也是可怜。” 德姬摇摇头,“这些我也是打探过的,你是不知道,大公主她只跟许氏亲,孩子年龄大了养不熟。至于二公主,我和她的亲生母妃有那样的过节,我也是不愿把她养在我的身旁的。” 姜婉蓁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慢慢来吧,孩子这个事情也要靠缘分的。” 德姬点点头,两人就继续喝茶,不再说什么,就这么默默得互相陪伴着。 第169章 信你 宫里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由秋入了冬。皇后的身子依旧不太好,尤其是入了冬。 由于之前没养好,她如今是吹不得风的,身子弱了吹着冷风就要发烧。 好在过年前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操忙了,每日除了早起请安,皇后都是在自己宫里头待着。 有什么需要出去的事情,能叫阿元阿宝代劳的就尽量让她们去走动。 而敏昭仪那边,这几个月就几乎很少再侍寝了。 不过看在敏昭仪父亲的份上,夜言寂也是吩咐内务府的人不许克扣,该是给敏昭仪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的。 可敏昭仪之前在宫里头也是有恩宠有脸面的,忽然这样了,虽说在物质方面还是有保障的,可她还是不好受。 如今一出门,就有人阴阳怪气地讽刺她这几个月的恩宠少了。 敏昭仪也仔细回想过那日的事情,朱力怎么会正好喝醉了酒出现在小竹林? 姜婉蓁为什么去了小竹林后就忽然不见了。 而且,姜婉蓁要和徐太医私会的事情为什么只有她这边收到了消息? 桂枝是她从娘家就带来的,这几年来她说的做的敏昭仪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她是信得过桂枝的。 桂枝会把这样的消息告诉她,肯定是确实听说了这样的消息的。 这么一想,敏昭仪就更确定了这一切都是姜婉蓁设的局。 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让人陷害,于是就直接找到了太极宫去。 到了太极宫,夜言寂倒是也让她进去了。 敏昭仪这次前来,也是抱着想要翻身的决心。 所以也是亲自给皇上炖了一锅鸽子汤的。 她亲自给夜言寂盛了一小碗,正要拿小勺子喂他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 夜言寂接过敏昭仪手里的碗,“朕自己来。” 敏昭仪的笑容有一丝僵硬,等夜言寂接过汤碗后,她继续开口。 先是说自己知道错了,接着又说多日未见自己想他了,三公主也想他了。 夜言寂想了想,自己确实也许就没去看三公主了。 于是点头道,“朕有空了会去看看三公主的。” 敏昭仪一喜,只要夜言寂心里还有三公主,那么只要他来凝春殿看三公主也总要顺便见见她的。 到时候她再好好把握机会,不是没有复宠的可能。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让皇上查明之前那件事情,背后推动者是姜婉蓁。 只要夜言寂知道了事情背后的推动者是姜婉蓁,那么一方面,夜言寂肯定会厌恶姜婉蓁,她可能借机除掉姜婉蓁。 另一方面,她也可以把自己摘干净,博取一些同情,那么她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复宠了。 想到这里,敏昭仪斟酌着道,“当日那件事情,臣妾越想越觉得蹊跷。” 听到敏昭仪提起那件事情,夜言寂心里就有些膈应,眉头也皱了起来。 敏昭仪忙放软了声音道,“皇上,那日臣妾真的是看到曦昭仪往小树林去了,臣妾才跟过去的……” “行了!”夜言寂打断她,“你也是个爱惹事的,要不是你自己捕风捉影,还往竹林子里头去,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夜言寂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敏昭仪悻悻得低着头。 “以后,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还嫌不够丢脸吗?”夜言寂把鸽子汤搁在桌上。 敏昭仪无奈,“是,臣妾明白了,日后不会再提。” 夜言寂挥挥手,“朕还有事要忙,敏昭仪先回去吧。” 末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有点不太好,又加了一句,“等朕空了,会去凝春殿看你们母女。” 敏昭仪去太极宫送鸽子汤的事情姜婉蓁这里自然也听说了。 晚间,夜言寂来了姜婉蓁这里。 今日,夜言寂似乎兴致不错,就连着要了两回。 结束后,他抱着姜婉蓁道,“今日,敏昭仪来了太极宫,阿蓁想不想知道她跟朕说了什么?” 姜婉蓁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敏昭仪说了什么?” 夜言寂就把敏昭仪的话说了。 姜婉蓁听了后脸上显出一丝怒意,“敏昭仪就是那样,什么脏水都想往臣妾身上泼,那皇上您是信臣妾还是信敏昭仪呢?” 夜言寂笑起来,把姜婉蓁的小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怎么?这就又生气了?” 姜婉蓁叹了口气道,“臣妾不气,臣妾是怕皇上不信臣妾。” 夜言寂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阿蓁放心,朕信你。朕相信你和徐太医是清白的,也信你没有做局害过敏昭仪。” 姜婉蓁一愣,她看着夜言寂的眼神。 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很认真,这倒是让姜婉蓁有那么一丝丝心虚。 她想过这件事情,或许夜言寂会怀疑,会试探。 甚至她都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去回复,如何说得可以让他放下疑心。 可是没想到,夜言寂竟然是这样毫无保留得相信她。 不过这种心虚也仅限于她的心底里面,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她抱紧夜言寂,“言郎放心,阿蓁的人还有阿蓁的心都是你一个人的,自看到言郎第一眼起,阿蓁心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夜言寂回抱了姜婉蓁,“朕明白,朕信你。” 随后,夜言寂抱着姜婉蓁躺好,又安慰得拍了拍姜婉蓁的后背,“放心吧,有朕在,没有人能伤害阿蓁和我们安儿。” 这一夜,姜婉蓁睡的很安稳。 这些时候,皇后身子不适,又不用去请安了。 姜婉蓁送走了夜言寂之后就去看夜祁安。 小小的孩子,正在练习如何能坐稳。 他还不太会坐,所以冬雪先给他在背后放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着。 等他靠着枕头可以坐稳了,再一个一个得拿掉枕头。 不过,往往拿掉枕头后不过几息的时间,夜祁安就会摇摇晃晃得倒下去。 他的四周都是软的,摔倒了也不疼。 姜婉蓁就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笑。 试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有一次坐稳了。 姜婉蓁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坐住了,咱们祁安坐住了。” 第170章 贵子 夏蝉和路远刚还从外间走过,也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五皇子的房间内的人,都关注着五皇子会坐了这件事情上。 姜婉蓁上前,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我的儿子就是厉害!” 正说着,就听到“噗”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五皇子嘹亮的哭声。 奶娘忙过来抱着哄,“娘娘,五皇子这是被自己的屁吓着了。” 姜婉蓁哭笑不得,他竟然被自己的屁吓着了。 姜婉蓁平时对于下人的约束没有那么严格,所以底下的宫女内侍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开,五皇子所幸也不哭了,反而像是有些害羞得把头埋进了奶娘的胸口,不敢再探头看其他人。 姜婉蓁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从奶娘手里把小皇子接过来,“怎么了?还会不好意思?” 不过五皇子自然听不懂姜婉蓁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在姜婉蓁怀里很舒服很安心,就朝着姜婉蓁笑。 姜婉蓁摇摇头,“你这小家伙。” 等她再想把孩子放回它自己的小床时,小家伙却伸出小手抓住了姜婉蓁的衣袖。 “他这是觉得母妃抱得舒服,还想再抱会儿呢。”奶娘道。 姜婉蓁就继续抱着他,果然一抱到怀里,五皇子就又笑了,两个眼睛圆溜溜得看着姜婉蓁。 不过小孩子,精神头都不会特别长,抱了一会儿,五皇子就昏昏欲睡了。 等五皇子彻底闭上眼睛的时候,姜婉蓁就把他放回了他专属的小床里。 随后她揉着发酸的胳膊和后腰,这才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这么累人。 也幸亏夜祁安是出生在皇家,有这么多人照顾。不然光靠一个人,恐怕就是要累瘫了。 姜婉蓁开始佩服起寻常百姓家的女人,她们可都是一手带着孩子一手还操持着家务的。 她不由得感叹,做母亲不容易呐。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午时。 用完午膳后,姜婉蓁也歇了一会儿,随后李纯熙就过来了,两人聊聊天唠唠嗑,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后宫里头的日子,过得是真快。 转眼间,宫里已经四处挂着大红灯笼,马上就又要迎来新的一年了。 过完年,就又是新的开始了。 就在草长莺飞的春日,后宫中又传来了好消息——明容华有孕了,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也算得上是她们当时入宫的那一批里头第一个有孕的。 夜言寂是当即下了旨意晋她为明婕妤。 明婕妤这一胎,藏到快三个月才拿出来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明婕妤就不是个傻的。 也就是在明婕妤刚刚爆出有孕之后的几天,皇宫的天空就出现了异象。 东方天空中出现了一团紫红色的光团。 钦天监的人看了之后,对夜言寂道,“恭喜皇上,东方天空出现紫色光团,此象称为紫气东来,乃是大吉之兆!” “哦?那这紫气东来蕴含的是怎样的吉兆?”夜言寂饶有兴趣道。 “紫气东来,当有圣贤之人降世。寓意的应当是明婕妤腹中的胎儿乃是贵不可言的贵子。”钦天监大臣道。 夜言寂听完朗声大笑,并让谷雨安排了赏赐。 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是一个圣贤之人呢? 不过,就在“紫气东来”天象的第二天,珍妃也被诊出有了喜脉。 这下子,宫里头一下子有了两个怀孕的,一时间还真分不清谁肚子里的是贵子了。 披香殿里头,珍妃小心翼翼得抚摸自己的肚子。 两年了,她来大景两年了,终于怀上孩子了。 柳枝笑道,“娘娘放心吧,您如今怀着龙嗣,只要这一胎生下来,您的位置就坐稳了。” 珍妃点点头,其实,只有诊出有孕的那一刻她是欣喜的。 之后,一种落寞和可惜又盖过了那种欣喜。 因为她是外族人,是从大胤嫁到大景来的。 所以,即使她生下来的是皇子,不是纯正的大景血脉,也是无法继承大统的。 也就是说,她的孩子从一出生起就注定已经输了。 柳枝看珍妃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便道, “娘娘,昨日天降祥瑞,预示宫中将有贵子降生。今日,您就诊出有了身孕。奴婢瞧着,您这孩子,定是贵不可言呢。” 珍妃笑了笑,是啊。她的孩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她的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虽说大景朝没有让和亲公主的孩子继承大统的先例,可是有这天降祥瑞做话题,未必就没有机会呢。 …… 另一边,慈宁宫里也在讨论珍妃这一胎。 太后拉着明婕妤的手,“佩儿,你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这天降祥瑞的天象定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 明婕妤的笑意略有些尴尬,“可是…珍妃娘娘也怀有身孕…这贵子…” “异族之人,如何能生出咱们大景的福运之子?”太后打断明婕妤的话。 “嫔妾也希望这贵子就在嫔妾的肚子里,可天象出现的第二日,珍妃娘娘就诊出有孕。娘娘的位分又比我高那么多,这后宫的风向恐怕要变。” 明婕妤的意思是众口铄金,若是众人都觉得珍妃肚子里的才是贵子,那么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太后摇了摇头,“珍妃的这一胎,留不得。哀家不会允许流有异族的血的皇子继承大统,更不允许有人动摇我大景百年的基业。” 明婕妤松了口气,她就怕太后不出手。 毕竟她如今只是一个区区五品婕妤,要暗中对妃位下手还是不容易的。 可若是放任珍妃的孩子出生,就有可能会让珍妃的孩子抢了自己肚子里孩子贵子的头衔。 如今太后既然不想留着珍妃的孩子,那她就放心了。 随后,太后又对着明婕妤交代道,“后宫里头的女人心眼子都多,有的是人不想你这一胎好好生下来。所以佩儿,你一定要小心。” 明婕妤点点头,“太后娘娘放心,嫔妾一点处处当心。” 太后手心相对,重重拍了两下手。 只听得一阵珠帘响动的声音,随后就是一个半老的妇人迈着极合规矩的步伐走了进来。 第171章 痒 太后笑道,“这位是宋嬷嬷,宋嬷嬷也是自年轻时就在哀家身边伺候的,也是通药理的。这段时日,你就把宋嬷嬷带在跟前,吃的用的都让她掌掌眼。” 明婕妤行了一个大礼,“太后娘娘,嫔妾怎敢要您身边用惯了的人。” 太后笑笑,“无妨,哀家身边还有范嬷嬷。宋嬷嬷你尽管放心地用,能生下健康的皇子才是最要紧的。” 听太后这样说,明婕妤也就不再推却了。 无论如何,天降祥瑞,珍妃或是明婕妤即将产下大景的贵子这样的说法给后宫的女人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贵子是什么?何为贵? 在皇子之中,自然以太子之位为贵。 所以这样的说法,让好多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也让很多人盯上了这两位的肚子。 不过,珍妃位分高,自己也是盯得紧的,没那么容易下手。 而明婕妤也是有太后护着的,要动她也不容易。 后宫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就这么到了二月里,天气略略转暖了,皇后的身子才略好些,终于又可以让人去未央宫请安了。 后宫里的女人们也是许久未见了,除了最普通的寒暄之外,今日最受众人瞩目的自然就是怀孕的那两位了。 先是敏昭仪恭维,“珍妃娘娘可真是好福气,等您生下肚子里这一胎,估摸着也该是贵妃了吧?” 敏昭仪自从失宠之后,就彻底站到珍妃的阵营了。 接着就是余宝林接话,“那可不是,天降祥瑞,咱们珍妃娘娘怀的可是贵子。” 对于这两位队友的吹捧,珍妃听了微微皱了皱眉。 又是贵妃又是贵子的,有些太过了这样下去容易招来妒忌。 她便轻轻挠了挠发根道,“本宫怀的哪就是什么贵子了?本宫瞧着明婕妤气色很不错,想来这一胎怀的也是极好的。明婕妤的孩子生下来才是正统的大景血脉。本宫瞧着,明婕妤怀的才是贵子呢。” 明婕妤有些不好意思得道,“嫔妾身份低微,哪里配产下贵子呢?嫔妾瞧着,娘娘身份这样尊贵,产下的皇子又是景国和胤国友好邦交的纽带,这才是真正的贵子呢。” 这一下,又把皮球给珍妃踢回去了。 姜婉蓁也附和了一句,“是啊,要说尊贵这珍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可就尊贵的多了。若是日后真的晋位贵妃,那珍妃娘娘和腹中的龙子可就更是风头无二了。” 齐玉女和王御女懵了,湘美人也懵了。曦昭仪和珍妃不是一向都不对付的吗?怎么如今曦昭仪竟然帮珍妃说话了? 姜婉蓁当然不是忽然转性了想和珍妃结交。 只不过如今珍妃这儿可是热灶,既然她的炉火烧的那么旺,怎么能不给她添一把火呢? 珍妃不是很喜欢给她拉仇恨么?那么就给珍妃也拉一点吧。 珍妃今日也算是体验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她切实得体验到下面看她的人眼神里的那种嫉妒,甚至是怨恨。 除了这些心理上的,生理上她也有些不太舒服。 这两天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头上有些痒痒的,总是想要去抓。 姜婉蓁就也看出了珍妃有些不大对劲,虽然她刻意忍着不要去抓的。 可是她摸发髻的时候,扶簪花的时候,似有似无多余的小动作里头透露出来,她的头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珍妃一直撑着,直到到了长信宫,她才吩咐柳枝和柳叶把她的头发拆下来,让人用梳子轻轻梳过她发痒的头皮,这才舒服了一些。 柳枝注意到,今日掉的头发似乎有些多,不过她也只当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没有注意。 珍妃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些天老是觉得头皮发痒,可是说痒也不是那种奇痒无比,而是那种还可以忍受的痒。 她还怀疑是不是枕头被褥脏了,就让人把枕头被褥全都换成了新的。 ………… 柔福殿里,冬雪对姜婉蓁道,“奴婢瞧着,这明婕妤也是个聪慧的。娘娘今日帮她说话,可是有意与她结盟?” 姜婉蓁喝了口茶,“明婕妤确实不傻。如今她也是想要往珍妃身上吸引火力的,那我们就算是在同一条战线上,倒是暂时可以守望相助。” 她顿了顿,放下茶盏继续道,“不过结盟,就大可不必了,如今明婕妤也是有恩宠的,还怀着孩子。说不得生下来就是贵子了,她又背靠太后,肯定也是有那心思的。我也是有恩宠有皇子的,长远了来看,我和她肯定还是站在对立面的。” 那心思,指的自然是夺嫡的心思。 宫里头,除非是没能力或是生不出皇子的女人。 其他的女人哪个没有夺嫡的心思。 就连姜婉蓁,虽然目前她最想的就是孩子能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长大。 可是她也不敢保证,若是来日五皇子长大了,真的聪慧有谋划,她会完全没有那个心思,或者说是被人推着有了那样的心思。 对于姜婉蓁来说,她觉得孩子的路以后都是孩子自己走。 所以如果五皇子将来自己不想要做太子,那么她也不会逼孩子去做,他会陪着孩子一起退一步。 如果孩子自己想做太子,那么她也可以进一步帮孩子挡住那些阴谋算计,成为他背后的助力。 不过如今想这些也还早。 姜婉蓁看着小摇篮里玩着拨浪鼓的五皇子,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继续教她说话,“娘。” 五皇子张张口,嘴里吐出咿咿呀呀模糊不清的音节。 姜婉蓁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安儿不急,慢慢来。一点点来,母妃都会教你的。” 后宫里头,虽然规定小孩子都是叫生母母妃叫皇上父皇。 可是孩子实在小的时候是说不出那么复杂的音节的。 所以其实在一开始学说话的时候叫的也是娘和爹。 不过那些个后妃们,为了讨好皇上,一般都会让孩子先学着叫“爹”。 不过姜婉蓁不那么想,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的孩子,又日日养在跟前,如眼珠子般地盯着,要让他先叫别人,她是不愿意的。 说到底夜言寂付出了什么呀?不就是播了个种然后偶尔过来看看吗? ………… 那边长信宫里,珍妃也就就这么消停了一会儿,到了用过午膳之后,珍妃感觉自己的头皮又有些发痒了。 于是吩咐人去打水来洗头。 “娘娘,您是前日才刚洗了头。”柳枝提醒道。 第172章 脱发 这个时候,后妃的头发都很长。加上如今天也不热,很少有人会隔一天就洗头的。 “我让你去打水你就去打。”珍妃被头痒弄得有些烦躁,“咱们长信宫又不是烧不起热水了。” 柳枝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 珍妃洗头用的皂液还有头油都是由一个叫柳香的小宫女专门负责的。 这个小宫女在调制这些东西上门也是颇有些手段的。 特别是这洗头用的皂液,每次都是用皂角现调的,洗完之后头花特别顺滑还带着特殊的花香。 也是在她的调理下,珍妃的一头秀发养的乌黑油量。 夜言寂也曾夸她一抹长发婉君心。 可是今日,洗完头之后,粗使的宫女拿着水盆去倒掉的时候。 珍妃看了一眼就被吓了一大跳。 盆里面黑黢黢的,是一大团掉下来的头发。 再结合这两天老是头痒的事情,珍妃觉得自己可能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柳枝,去请太医。”珍妃道。 这时柳枝也觉出有些不对来,“哎,奴婢马上去。” 来的是太医院的刘太医,刘太医算是是太后娘家——刘家的远房庶出的旁支。 他的医术也是很不错的,也算是有经验的老太医了。 “怎么样?本宫究竟是怎么了?” 诊脉之后珍妃急切得问道。 刘太医笑了笑,“珍妃娘娘莫要忧心,妇人怀孕会对身体脏器产生各种各样的影响,有些人表现为呕吐恶心,少数的人也可能会出现脱发增多的现象。娘娘注意吃写黑芝麻健发,安心养胎就好。” 听了刘太医的话,珍妃和柳枝柳叶都松了口气,是正常的就好。 珍妃让柳枝送刘太医出去,还给刘太医包了几两银子。 随后,便吩咐人去尚膳局吩咐做点健发养发的食材。 虽说是正常现象,可也不能任由她的头发就这么掉下去啊。 不过这黑芝麻一天天得吃下去,珍妃的头发还是没见好。 白日里,她是云鬓高耸,风光无二的珍妃;可每到了晚上,她就对着一把一把得落发忧心。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月,珍妃在梳头的时候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少了很多。 梳妆的时候明显要加更多的假发才能呈现出以前的样子。 而且,原先乌黑的头发如今竟变得有些泛黄。 珍妃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段时间她也是有再请太医来看过的。 太医不是说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就是说她优思过重太会出现脱发的问题。 可是因为珍妃怀着身孕,是根本不好用药的。只能开一些温补的药材。 不过这些药,吃了跟没吃也是差不多的。对于珍妃的症状根本就没有什么改变。 珍妃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她回忆起这几日来,太医说话都有些含糊其辞的。 到她这儿来了就想赶紧走的样子。 珍妃咬牙,恐怕这后宫里的太医都已经被收买了。 谁有那么大的手笔可以收买宫里的太医,而且她一连换了三个太医,三个都被收买了。 在这后宫里她就只能想到两个人一个是太后一个就是皇上。 至于为什么?恐怕就是因为她腹中的胎儿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紫气东来的征兆 任何一个君王,或者说任何一个王朝的统治者们,都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留着其他国家的血脉。 即使两国邦交再亲密也是一样的,因为那样无异于是把自己的一半江山拱手让人。 让自己的国家陷入被他国控制的风险当中。 珍妃越想越心惊,她连忙叫来柳枝。 “我觉得不太对劲,柳枝,你想个办法,出宫去请个郎中进来给我瞧瞧。” 柳枝也聪明,其他她也早也发觉了其中的猫腻,忙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珍妃好歹是宫里头有钱优势的妃位,她让柳枝不必可惜银子。 自然也是能买通宫门口的侍卫偷偷放一个外面的郎中进来的。 那些侍卫,不过是想着珍妃有了孩子,犯了疑心病不信任宫中的太医,想找个外头的郎中进来把把脉放心一下点罢了。 珍妃如今可是怀着龙嗣,在后宫里头如日中天,谁都乐意在这样的时候帮帮忙,讨好一下珍妃的。 除了为了眼下的银子,还未能在珍妃面前留个好印象以求来日。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把脉还真把出个好歹来了。 请进来的郎中姓雷,也是京里头有名的郎中了。 他一把就觉出有些不对来,这珍妃像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了。 可是既然宫里头的太医都说是没事的,那这里头就一定有猫腻。 雷郎中也不是个傻的,他自然也是怕自己乱说得罪了上头的人,或是触及到什么辛密的事情被灭口的。 不过珍妃就从刚才雷郎中眼中眼神中闪过的一抹神色中就看出了问题。 她知道,她的猜想应该是真的。 这宫里头,最尊贵的两位。太后或是皇上肯定做了什么手脚不想要她肚子里这个孩子。 不过,就算雷郎中不想说,她也有法子让雷郎中开口。 她拍了拍手,整个长信宫的内侍就都出现了门口,把雷太医的路团团围住。 珍妃一双眼睛睥睨着他,“雷郎中,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想惹事。可是今天你没得选,如果不说实话,你会不会惹事本宫不清楚,可本宫可以保证你今日就走不出长信宫的大门。” 三月的天已经有些微热,雷郎中的手心和后背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珍妃看他的神情就知道雷郎中这是动摇了,她趁热打铁。 “雷郎中,不必害怕,本宫传你进来本也是不合宫规的。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今日来过长信宫,更不会知道你说过什么话。” 第173章 含羞草 雷郎中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娘娘,根据您的症状和脉象来看,您确实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寻常孕妇脱发会增多不错,可一般来说掉发的量不应该那么大,且也不该出现头痒的问题。” 珍妃的袖中手指紧紧握成一个拳头,一股恨意在胸中升腾。 两年,终究只是一个外人。原来大景朝从未真正的接纳过她。 “本宫要怎样才能恢复?”珍妃问道。 “若是及时找出接触了什么东西,不再接触,再按时服用药方即可无碍,只是……” 这后面的话,雷郎中不知该如何说。 “不要吞吞吐吐地,本宫没那么多时间。”珍妃道。 “不过娘娘怀有龙胎,恐怕不适宜用药。”雷郎中道。 “若是等腹中胎儿产下之后再用药呢?”珍妃问。 雷郎中摇摇头,“草民暂时还不知晓娘娘接触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天长日久是否会对胎儿造成影响,这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娘娘的脱发之症,越早治效果就越好,时日久了,效果恐怕就没那么好了。” 珍妃一愣,听着这意思是说胎儿和头发她只能保住一个了?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她摆摆手道,“本宫知道了,烦请雷郎中看看本宫这宫里头是否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珍妃宫里也是有懂药理的宫女的,不过这段时日并未说起过她宫里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恐怕不是这个宫女技艺不精,就是她已经被人收买了。 珍妃心里有些阴测测的,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即将把她拖入深渊。 雷郎中找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珍妃院子里的几株含羞草上面。 含羞草虽是无毒的,也是很常见的植物。 但是这含羞草的汁液,如果接触了人的头皮,确实会出现头皮发痒,掉发以及发色发黄的情况。 “这草可是有什么不妥?”珍妃问道。 雷郎中开口道,“这含羞草虽然平时作为观赏性的植物对人的影响不大,可是含羞草的汁液对人的头皮有很大的刺激。若是把含羞草剁碎了,用它的汁液接触到头皮的话就会出现娘娘您如今的这些情况。” “笑话,本宫怎么会把含羞草的汁液抹到头上?” 珍妃话音刚落,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柳香,那个负责制作皂液头油的宫女。 要说,这长信宫里头可以经常接触到珍妃的头发的,只有三个人。 除了她从大胤带来的柳枝和柳叶之外就只有柳香了。 柳枝柳叶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珍妃是信得过她俩的,可是这个柳香是她来了大景之后内务府送来的宫女,她的忠心,可就没有那么值得相信了。 珍夫人看向柳香的房间,“柳香在做什么?” “前些日子奴婢说天热了,可以做一些梨花味的头油,柳香此刻应该正在做呢。”柳枝道。 “那正好,你去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就说本宫想看看那些香喷喷的头油是怎么做出来的。”珍妃道。 这会儿是柳叶和柳枝一块去了,很快就把柳香桌上的东西一件不剩得带过来了。 珍妃就让雷郎中一一辨认。 果然,这里头被掺了不少含羞草的汁液。 雷郎中真的是后悔这趟进宫来了,他原以为这次进来只是给宫里头贵人瞧瞧病,还可以赚不少银两,没想到这进来就遇到了这样后宫的阴私。 “雷郎中,怎么样啊?”珍妃冷冷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雷郎中知道事到如今了,他只能跟珍妃站在一条船上,否则今日连这宫门都没法活着出去了。 于是斟酌道,“娘娘想的不错,这些材料里头,确实掺了含羞草的汁液。” 珍妃点点头,如今雷郎中的职责也尽到了,她就又差人把雷郎中送了出去。 这边珍妃刚想发作,就听见外面来报说夜言寂来了。 珍妃忙调整好状态出去迎接。 “珍妃今日如何?”他问的是珍妃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如何。 珍妃笑了笑说一切都好。 两人就并肩一起走到了内室。 “时辰尚早,不如臣妾陪皇上下两盘棋吧?”珍妃道。 夜言寂点点头,就让人摆上了棋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桌上的油灯已经烧了一半了,下完两盘之后时辰就已经不早了。 “时辰不早了,这下棋其实也是极费神的,珍妃如今怀着身子还是早些歇息吧。”夜言寂道。 珍妃起身,“那臣妾恭送皇上了。” 夜言寂挑眉,“爱妃这是要赶朕走?” 珍妃笑得温和,“臣妾如今身子不方便伺候了,皇上不若去瞧瞧余宝林,皇上许久未去了,余宝林定然也是十分想念皇上的。或是那些新入宫的妹妹的,也都是鲜嫩着的,她们心里都记挂着皇上呢。” “爱妃真的舍得朕走?”夜言寂道。 珍妃笑笑,“臣妾自幼就生活在后宫,皇祖母曾训导娘娘们,作为后妃善妒是大忌。故而臣妾虽舍不得皇上,也要为着后宫的妹妹们考虑。” 珍妃心里苦涩不堪,她其实是不想夜言寂走的。在孕期还能让皇帝留宿,这对于妃嫔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殊荣。 况且,夜言寂也有十几天没来过长信宫了。 可是,如今的她不敢啊。 夜言寂曾经说过,最喜欢她乌黑柔亮的长发。 可如今,她若是在夜言寂面前卸妆梳洗,把头发放下来。 夜言寂就会发现,他曾经喜欢的长发已经变得枯黄且稀疏。 她不敢想象,如果夜言寂看到了这样的一面会不会被吓到,她会不会就此失宠甚至连着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讨他父亲的喜欢。 所以,就是心中再是不舍,珍妃还是送走了夜言寂。 不过夜言寂倒是没去召幸珍妃推荐的那些人,而是去了柔福殿。 送走夜言寂之后她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快步走到柳香跟前,照着柳香的脸就是一巴掌。 “贱人!” 第174章 忆往昔 其实在下午珍妃去她那儿拿东西的时候柳香就已经知道她可能暴露了。 她的那些工具,到现在还没回到她的手里呢。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自己招了,就道,“奴婢不知何处惹娘娘生气了,还请娘娘明示。” 不过只看过一个雷郎中,珍妃也不敢就这么百分之百的相信。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珍妃不敢这个时候就发落了柳香。 只是道,“你最近做的头油都不好闻了,这段时间先不用做了。” 柳香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柳香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也不敢去给太后通风报信。 她知道这个时候珍妃表面上没说什么,可背地里肯定会盯着她的。 她这个时候出去送消息,就是把太后拖下水了。 柳香八岁进宫,当年就因为打碎了当时的柔夫人的一个花瓶,要不是太后出手相救,她可能那时就已经被打死了。 被太后救下之后,她就跟着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一起伺候太后的头发,这才练就了如今的手艺。 她一直视太后为她的恩人,所以当太后提出想要她来珍妃身边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来了。 她的命都是太后给的,她有如今都是因为太后。 如今也到了她报答的时候了,即使这次丢了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 过了两天,珍妃又请了两个郎中。 毕竟这件事情说小也不小,珍妃也不敢不慎重。 不过,新来的郎中依旧和雷郎中得出的结论一样。 珍妃这下才真正发作起来,直接把柳香关到小黑屋严刑拷打。 不过,即便她动用了私刑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最后,柳香还咬牙自尽了。 珍妃就以柳香在她用的东西里面下毒畏罪自杀为由处理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报上去之后也没激起什么水花。 皇上和皇后也是派人来查过的,不过也只是查出柳香确实在她的东西头油和洗头的皂液里做了手脚,别的就再也查不出来了。 其实,太后做的这些手脚,夜言寂也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也明白。珍妃是胤国嫁过来的,她可以有孩子甚至可以有皇子。 可是这个孩子若是担着一个贵子的名头,难免胤国那边不会想办法让这个孩子登上太子之位,从而掌控景国的内政。 所以太后做的这些事情,夜言寂其实也是默许的。 珍妃也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情是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慈宁宫里,太后看着紫檀木桌上的香炉里冉冉升起的香烟。 范嬷嬷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任何话。 良久,太后叹了口气道,“那年,我从柔太夫人手里救下柳香的时候,她才八九岁吧。” 范嬷嬷点点头,“那时,她刚满八岁。” 太后的目光穿过冉冉升起的香烟,“记得那个时候她瘦瘦小小的,像个小猫一样,不过那双眼睛倒是亮的很。” “是啊,娘娘善心,当时就救下了柳香。”范嬷嬷也陷入了回忆。 “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太后苦笑。 范嬷嬷的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毕竟她也是看着柳香长大的,说没就没了,即便看惯了宫里厮杀,还是不忍的。 良久,太后又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道,“罢了,罢了。哀家坐在这个位置上,本就该是有得就有失的。范嬷嬷 陪哀家出去走走吧。” 范嬷嬷忙过去扶住太后,“娘娘说得不错,在这宫里头没人是容易的。娘娘如今在这个位置,除了为自己,为刘家,还要为大景的江山社稷考虑,却是也是有些身不由己的。” 太后就搭着范嬷嬷的手往外走,“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外人看我们皇家多风光,可哀家也是用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过来,那些荣华富贵的背后啊都是有代价的。” 范嬷嬷点点头,就这么陪着太后往外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御花园。 “娘娘您瞧,天气暖和了,这御花园的花儿朵儿的又多起来了。”范嬷嬷道。 太后看了看,又点了点头,“嗯,真好看。这御花园还同哀家刚入宫那会儿一样百花齐放,万花争艳。只是,如今争斗的不是那些故人咯。” 范嬷嬷知道,太后斗了二十多年。 最后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胜出,可是她如今没有了当年朋友,也没有了当年的敌人,今日又遇到柳香走了,心里恐怕又难过起来。 她开口道,“花年年都会开,重要的是能在这里安稳看花的永远是您。” 太后终于笑了,如今她有儿子,有孙子,比起那些在后宫争斗中逝去的,或是没有孩子迁到寺里的女人们已经好太多了。 她转头看着范嬷嬷道,“这么些年,也亏了你一直陪着哀家。” 范嬷嬷笑笑,“娘娘您说什么呢,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主仆俩就这么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前走去。 …… 柔福殿内,姜婉蓁、李纯熙和德姬三人正坐在一块喝茶。 “这珍妃的头发真的快掉没了?”李纯熙问。 她心里有些后怕,珍妃平日里看着好好的,又坏了龙嗣这风头正盛呢,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姜婉蓁笑笑,“那倒不至于,宫里的流言传来传去,也就越发夸张了。不过我瞧着她应该是有些不太好。” 德姬喝了口茶,“恐怕是着了道了吧?她这个风头谁看得下去?” 姜婉蓁点点头,“而且,这位下手的人肯定不简单。” 珍妃又不是个傻的,能在她那里得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明白了。”李纯熙用一只手支着脑袋,“恐怕是上头的,不想她生下这个贵子吧。” 姜婉蓁点点头,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再往深了说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隔壁的五皇子忽然哭了起来。 姜婉蓁对五皇子的哭声很敏感,一听就赶忙起身赶了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五皇子刚睡醒了闹呢。 这时奶娘和冬雪正哄着呢。 神奇的是,就在姜婉蓁进来的一瞬间,小家伙忽然就不哭了。 朝着姜婉蓁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含含糊糊地道:“凉!” 第175章 珍妃落胎 姜婉蓁愣了一下,然后又惊又喜地跑过去一把抱过五皇子,“乖乖,你说什么?” 五皇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凉!” 虽然含糊不清,发音也不准确。可这一声“娘”,姜婉蓁也是兴奋的不行。 鬼知道,她天天对着自己的好大儿喊娘,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终于!她的五皇子终于开口叫她了。 她的心里被极大的认同和成就感包围,她开心得捏着五皇子的脸颊,“乖,再叫一声给娘听她听听?” 谁知五皇子就不理她了,姜婉蓁手上稍微用力了一点。 好家伙,这小东西他竟然扁扁嘴就又哭了起来。 姜婉蓁哄了半天也哄不好。 一旁的奶娘就过来接手道,“娘娘,小皇子应该是饿了,给奴婢吧。” 一旁的李纯熙和德姬看着姜婉蓁这幅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纯熙摇摇头道,“蓁蓁,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婉蓁笑笑,“毕竟都那么些年了嘛,总有些变化的。” 德姬也笑着道,“五皇子聪明又可爱,我看着也喜欢呢。不如你把五皇子借我几天玩玩?” 姜婉蓁斩钉截铁的拒绝,“这个可不行啊,我的柔福殿里,姐姐要是看上了什么别说借,就是随便拿也是没问题的。唯独五皇子,是打死我也不能借的。” 听了她的话李纯熙和德姬就又笑了起来。 另一边,长信宫里则是弥漫着浓浓的低气压。 珍妃坐在镜子前,柳枝在后头给她梳着头发。 长信宫里早就把之前柳香剩下的东西全都丢出去,就连院里的几株含羞草也全被连根拔了丢出去。 这几天,珍妃的头皮倒是不再发痒了。 可是脱发和头发发黄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稀薄发黄的头发。 虽不至于快掉没了,也也是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就连发缝都宽了许多。 她心里烦躁得很,一怒之下就拿起铜镜狠狠得往地上砸去。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长信宫里,宫女内侍跪了一地。 “息怒?本宫的头发都快没了!如何息怒!”珍妃怒道。 “娘娘,如今咱们已经找到症结了,一定会有办法恢复从前的模样的。”柳枝忙劝道。 她家娘娘,一向走得是大气温和地路子,要是她在宫里大发雷霆的事情传出去了,这影响恐怕不太好啊。 珍妃看着被摔在地上的镜子,胸口起起伏伏。 她如今这个样子,不好用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止住脱发。 若是就这么任由下去,恐怕还会严重下去。 就算生完孩子就开始调理,那个时候可能头发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再等调理好了头发重新长起来也需要时间。 齐腰的长发,等长好了少说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那这段时间她就不承宠了吗? 那等两年后,皇帝还会记得她这个人吗? 珍妃想起,早在大胤的时候。 她父皇的后宫里就有一位妃子,原本也是很得宠的。 可惜生孩子之后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黄斑,自那之后她父皇就很少去那位妃子宫里了。 就连带着她的孩子,也不被看重。 即使她用尽办法,终于在两年后调理好了脸上的斑点,可两年的时间,帝王早就有了新欢,后面就再也想不起她来了。 珍妃伸手摸上自己白皙的脸庞,她是看过别人坐冷板凳的,如今她决不允许自己是那个即将要坐冷板凳的人。 况且,接触含羞草的汁水那么久了,万一腹中的胎儿也受到了影响了呢? 若是再生下一个身子有缺的皇子....... 珍妃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孩子,你不要怕,也不要怪娘亲。要怪就怪背后下毒手的人,你放心,娘亲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对于珍妃来说,能在宫里头立柱脚跟,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孩子,要生就要生健康聪明的,如果不确定孩子是否已经受到了影响,那么她宁可不要他。 反正她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 三日后,珍妃在御花园摔倒小产了。 据说,是因为御女推倒了给珍妃抬轿子的内侍,内侍摔倒了连着轿撵就也翻了。 珍妃是直接摔了出去,小腹磕到了旁边的台阶。 等太医来的时候,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 至于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查不清楚了。 当时御花园只有珍妃和齐御女在场。 回到长信宫,珍妃在塌上哭得抽抽噎噎的。 夜言寂看了,心中一阵烦躁。 他其实猜得到,这件事情,是珍妃自己的手笔。 齐御女区区一个御女,平时瞧着也没那么不小心到路都走不稳了,怎么就会撞到了珍妃抬轿子的内侍呢? 不过夜言寂也明白,他也不想让珍妃的这个孩子留下来。 既然,珍妃这个孩子去了能换来大景的国祚安稳,夜言寂也不想再去追究珍妃的过错,也不想再去细究这中间的细节。 只是把齐御女贬为更衣,长期禁足,无召不得外出。 不过,有了这么一出,夜言寂心里毕竟有个疙瘩。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伤害的女人,夜言寂觉得她实在是可悲又可怕。 到此为止,之前对珍妃的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以后,想要他以后再多么喜欢珍妃,这也是不能了的。 夜晚,夜言寂又去了柔福殿。 用完晚膳之后,他就这么抱着姜婉蓁。 姜婉蓁感觉的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好。 她努力伸手,摸了摸夜言寂的头,“言郞也是为那去了天上的孩子难过。” 宫里头从来没有这么说话,说的总是“没了”、“去了”。听着就很冰冷。 可是去了天上,就不一样。似乎他还会在天上静静的看着。 夜言寂轻轻的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那言郞还因为什么不开心呢?”姜婉蓁歪着头问。 夜言寂的眼里闪过一些落寞的神色,“朕只是觉得这个皇宫假的很。珍妃、敏姬,甚至是朕的母后,似乎都是想从朕的身上图谋些什么。” 第176章 爹娘 这是夜言寂第一次如此推心置腹得同一个妃嫔说话。甚至还提到了太后。 在这皇宫之中压抑太久了,即使是帝王也想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停下来,歇息一下。也想有一个在身边,可以接纳他柔软的一面。 姜婉蓁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伸手将他抱紧,“皇上心里不快,臣妾明白。不过这样的话,太后娘娘若是听了可就要伤心了呢。” 他的话语涉及太后,姜婉蓁也不敢顺着他说。 开玩笑,今日您觉得太后不好了来我这儿找安慰,我要是顺着你说了,来日若是你和太后重修旧好,你俩依旧母慈子孝,那我不就尴尬了吗? 夜言寂也有些许意外,本以为姜婉蓁看到他这样定会站在他这边好好安慰他的,甚至还会和他一起说太后的不是,毕竟姜婉蓁在他眼里可不是不敢得罪人的,而且平日里太后也不怎么喜欢姜婉蓁。 没想到,今日姜婉蓁倒是替太后说话了。 姜婉蓁笑了笑继续道,“臣妾知道,皇上是觉得太后在为明婕妤铺路。可是皇上想想,您小的时候太后是不是也一样为您铺路。作为母亲希望儿子好,作为女儿希望家族好,这其实都是人之常情。” 夜言寂看着她,“平日里你说起别人来都是不留情面的,怎么?今日不敢说太后了?” 姜婉蓁摇头,“谁说臣妾是不敢。可是太后娘娘她是皇上的母后啊,她对皇上好,臣妾也是看在眼里的。臣妾又喜欢皇上,就只能爱屋及乌了。” 她笑得灿然,不似后宫中其他女子那种装出来的笑。 夜言寂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撬开了他的贝齿。 姜婉蓁慢慢地闭上双眼睛,温柔得回应着他。 良久,夜言寂才放开了她,帮她理好鬓边的碎发,柔柔得与她的双眸对视。 “阿蓁,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可以有你的小心机小算盘,但是一直保持着这份单纯和真心好不好?” 姜婉蓁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后就钻进了夜言寂的怀里,“皇上您放心,不论宫里时事怎么变,不论别人怎么做。臣妾对皇上,永远真心。” 夜言寂笑,“阿蓁真好。” 忽然,他又放开姜婉蓁道,“对了,好久没看安儿了,这段日子安儿可好?” 姜婉蓁推推他,揶揄道,“不是前两日才见过吗?皇上忘性怎么这样大?” “朕这不是喜欢安儿吗?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夜言寂道。 姜婉蓁就故意嘟起小嘴,“那皇上说说,你是更喜欢安儿还是臣妾,今日你要是不说,臣妾就不理你了。” 夜言寂笑起来,“你瞧你?怎么还跟孩子争风吃醋了。” 姜婉蓁撇过头去,“臣妾不管。” 夜言寂把她的头重新转过来,笑道,“好好好!朕自然是最喜欢阿蓁了。朕那么喜欢安儿也是因为他是阿蓁的孩子呀,朕也是爱屋及乌啊。” 姜婉蓁的手握成小拳头去垂夜言寂的胸口,“皇上怎么还学臣妾说话。” 夜言寂抓住她的小手,“好了,都做娘亲的人了,还这么爱耍小脾气。” 说到当了娘亲,姜婉蓁就想起孩子已经会喊娘亲了,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她忙叫人把五皇子过来,一边还跟夜言寂炫耀,“安儿会叫娘了呢,可有意思了。” “哦?只会叫娘不会叫爹吗?”夜言寂问。 这倒是新鲜,宫里头的孩子大多都是先会叫爹,倒是少有先会叫娘的。 很快,奶娘就抱着五皇子进来了。 姜婉蓁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安儿乖,叫娘。” 没想到,今天安儿不肯给面子,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也不肯叫。 姜婉蓁捏捏他的脸,“安儿,叫娘——娘——” 安儿就是不叫。 夜言寂忍着笑过来,“看来今天安儿不肯给阿蓁面子。” 见到夜言寂过来了,安儿倒是笑着看着他,还来了一声,“跌!” 夜言寂再也忍不住,就笑起来,“乖,安儿乖,明日爹赏你一个平安锁。” 末了他又把五皇子抱在怀里亲了亲。 姜婉蓁真的是被自己这个儿子气到了,明明平时叫得好好的,怎么到了夜言寂面前就不给面子了呢。 看着她气嘟嘟的,安儿这才把小手伸过来摸了摸姜婉蓁的脸,“凉!” 姜婉蓁破涕为笑,小孩子奶呼呼地叫娘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吧,她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然后开心得跟五皇子贴贴。 今天五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兴奋得很,怎么也不肯睡。 就一直缠着姜婉蓁和夜言寂抱着他玩,宫女和奶娘来抱都不好使,一抱就哭。 无奈,夜言寂只好道,“无妨,就让五皇子在这儿多玩会儿吧。” 这一玩,就玩到了亥时都快过去了,五皇子才吧唧着小嘴呼呼睡去了。 奶娘和宫人们抱走五皇子的时候,夜言寂和姜婉蓁都累了。 也都顾不上折腾了,就老老实实抱在一起睡觉。 夜言寂从来没有陪自己的哪个皇子或者公主玩那么久过。 不考教功课,也不要小孩献艺,就是简简单单地陪着玩。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虽然累,但是心里漾起的却是甜甜的感觉。 夜言寂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准确的来说是每次到姜婉蓁这边都感觉很不错。 珍妃自小产之后就开始喝治脱发的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几服药喝下去就不怎么脱发了,头发也慢慢地不再是黄黄的样子了。 自她小产之后,夜言寂来长信宫的次数已经很少了。 不过珍妃一心想着把头发的问题先解决,所以也没有去细想皇上为什么来的少了。 她想的是,等她完全恢复了,皇上肯定还会多来的。 珍妃满意得摸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比起之前还是稀疏了不少,不过好歹还留下了不少头发,不至于卸掉发片就没法见人了。不过就是没之前那么好看罢了。 不过头发总是会再长出来的,这也是急不得的,她会一步一步地慢慢来。 第177章 病重 三月廿一这日,贤贵妃把大皇子送去了麟趾宫。 皇子和公主是不一样的,一般公主都是可以在母妃的身边养到及笄出嫁的。 但是皇子,就不可能一直养在后宫里头。 一般是满了七岁,就会单独搬到麟趾宫去学习生活。等再大一些,到了娶妻的年龄,就可以出宫开府了。 不过,大皇子才六岁多,算起来还不满七岁呢,贤贵妃就把他送到了麟趾宫去了。 这一点,还是引来了后宫的侧目。 一般来说,妃嫔们都会把孩子在身边留的久一些。 一来,做娘的总会舍不得孩子,二来,孩子留在身边皇上也会多去几趟。 不过,贤贵妃一向都是望子成龙的,对于大皇子也是格外严苛。 送他去麟趾宫的那天,贤贵妃给大皇子理了理衣冠,“梵儿,你是皇长子,是弟弟们的表率,去了麟趾宫一定要好好听太傅的话,早日帮你父皇分担朝政。” 大皇子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吧,儿臣一定会比弟弟们优秀的。” 贤贵妃摸摸大皇子的脑袋,“这个话,母妃要你记在心里,可是不许再宣之于口了。” 大皇子抬头,“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父皇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你记住,只有父皇喜欢你,你和母妃将来才能过的好。”贤贵妃道。 大皇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儿臣知晓了。” 贤贵妃又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好了,快去吧,别去晚了让太傅等着。” 大皇子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贤贵妃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梵儿,将来母妃可就靠你了,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五月份四公主的周岁宴。 四公主是宫里头唯一的嫡公主,她的周岁宴自然也是马虎不得的。 四公主穿着红白配送的小襦裙,头发扎成两个啾啾,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样的日子,皇后肯定也是会出现了。 不过,皇后的气色看着还是不太好,身形也瘦了许多。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四公主。 看着四公主活泼可爱的模样,她满意地笑了。 有时候,真的很神奇,你透过孩子,仿佛就能看到未来和希望。 四公主是大景唯一的嫡出公主,自然是被众星拱月般的对待。 夜言寂和太后赏赐的东西多得伺候四公主的人拿都拿不下。 四公主的周岁宴也是办得格外热闹,除了后宫的妃嫔以及太后,很多宗室里的人还有一些臣子也都来了。 这一切都办得热热闹闹。 底下的大公主夜菡看着这一切,心里泛起苦涩。 自从许氏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被送去麟趾宫了、 在麟趾宫里头,一个没有母妃,皇上也不疼爱的丫头,伺候的人也没多重视。 其实二公主也是这样的,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 她本以为去了麟趾宫大家都是这样的。 可是,当大皇子来到麟趾宫的时候,那些太傅和伺候的嬷嬷们的态度都是截然不同的。 再看今日,四公主过周岁生日,办得那么隆重那么盛大。 她也只是七八岁的小姑娘啊,那些好看的衣服首饰,她也想要。 那些长辈的褒奖赞美她也想要啊。 但是,她知道,自从她的母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是没娘的孩子了。 她觉得如今的自己,过得和那些小宫女也没什么不同了。 失去母妃的陪伴,和兄弟姐妹们不一样的待遇,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刀扎在大公主的心里,她的内心也变得越来越阴鸷。 这一日,白天都是热热闹闹的。 可是到了晚上,皇后竟吐出一口血来。 这下,未央宫里的人都急了,吐血这可是不是小事啊。 吴弗连夜跑去传了太医正,还惊动了太后和皇后。 太医正把脉后对想要和夜言寂单独聊一下皇后的病情,皇后出声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太医正,你就在这儿说吧。” 夜言寂看着皇后,她面容虽然苍白,但是眼神依然坚定。 夜言寂点了点头,“就在这儿说吧。” 太医正点点头,“皇后娘娘这是生产的时候留下的病根子了。再加上这几年没有将养好,所以导致了如今气血两虚之症。” 皇后看向太医正,“本宫还有多少时间?” “若是好好养着,许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娘娘万不可再太过操劳了。”太医正道。 夜言寂皱眉,他是知道这些时候皇后身子不大好的。可是没想到竟然只剩下两年左右的时间了。 他对着太医正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调理好皇后的身子。” 太医正躬身,“臣一定竭尽所能。” 随后,夜言寂又起身走到皇后的床边,牵起皇后的手,“你啊,自打在太子府里的时候就爱操劳,到了宫里还是这么爱操劳,往后你就好好调理身子吧,宫里的事情,朕让贤贵妃帮你一起看着。” 皇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不想逞强了。 送走了夜言寂之后,阿元和阿宝眼眶都有些红。 她们的娘娘人这么好,怎么就这样了呢? 皇后自己倒是看得开,“这还有两年时光呢,怎么就先哭上了?” 阿宝揉揉眼睛,“娘娘,早知道是这样,奴婢宁可当初就没有四公主。” “不许胡说!”皇后打断她的话,“本宫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姝儿,姝儿是我的光也是我生命的延续。我感激她的到来,也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是,奴婢知道了。”阿宝道。 皇后望向四公主的房间,“本宫不怕死,只是可怜姝儿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 ......... 瑶华宫里,贤贵妃接了协理六宫的圣旨。 当然,这边也得到了皇后病重的消息。 “恭喜娘娘,想来,娘娘很快就可以得偿所愿了。”温嫔道。 贤贵妃理了理自己的鬓发,“是本宫的,本宫总归是要拿回来的。老天有眼,皇后果然是福薄,压不住这凤命。” 温嫔点头,“臣妾看着,娘娘才是有那母仪天下的命格。” 贤贵妃看了她一眼,“行了,这些话也不必说了,免得被人听了出事。” 温嫔称了声是,随后又道,“娘娘,如今您即将得偿所愿,那臣妾的三皇子........” 第178章 战事 贤贵妃笑笑,“你放心,三皇子本宫会替你要回来。说实话,本宫还不放心三皇子在梅妃那里养着呢。” 温嫔开心得笑起来,“娘娘放心,三皇子将来一定会以大皇子马首是瞻,一心一意辅佐大皇子的。” 贤贵妃满意得点了点头,“嗯。你还记得庞氏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吧?背叛本宫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温嫔点头,“是。” “好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本宫会想办法。” 从瑶华宫出来的时候,温嫔还是开心的。 不管将来如何,一想到可以把三皇子接回自个儿身边,她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俗话说,母子连心,有哪个母亲可以忍受跟自己的儿子分离呢? 六月,北戎大举进犯,来势汹汹。 对于边境青州的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北戎的侵犯让青州百姓民不聊生。 大景朝迎来了久违的一场恶战。 姜世恒,赵之尧都被派到前线去应战了。 姜婉蓁就跑去怡月殿和德姬一起祈福。 德姬本就是青州人,而姜婉蓁的父亲则是被派到了青州去迎战。 两人的心情也可以说是非常相似了。 所以在一起也更有共同话题。 到了第二日,李纯熙和陈美人也来了。 李纯熙拉着姜婉蓁的手,“此次北戎进犯,不单单是青州的事和姜将军的事,而是我们整个大景的事,所以这次祈福,我和妙菱也要一起。” 四人就在一块抄写佛经,为青州百姓祈福,为整个大景祈福。 大家在一块,心里也是安定的,不再如一开始那么着急焦躁。 就在北戎攻打大景的这个档口上,南夷又断了朝贡。 太极宫里,夜言寂挥袖把手中的折子甩了出去,“南夷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想趁着北戎攻打我大景。我们无暇顾及之际,想要断了对大景的朝贡。” 孙有德捡起夜言寂丢在地上的折子,把它重新放在案上,“皇上,南夷从来也不是真心屈从于我们大景,所以才会有这样趁火打劫的事情。不过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对付北戎。” 夜言寂冷静下来,点点头,“朕知道,你去把吴将军和潘尚书叫来议事吧。” 孙有德点点头。 夜言寂这边国事忙起来也就顾不上进后宫了。 整个六月,也就是五皇子周岁那日,他赏脸过去了,还在姜婉蓁处留宿了一晚。 其余日子,竟是一日也没有进过后宫。 到了七月,夜言寂又忙着出使胤国的事情。 如今北戎进犯,南夷断供,也就只有胤国还和大景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了。 如果不能把和胤国的关系搞好,那么大景就很有可能陷入一种腹背受敌的境地。 七月初三,夜言瑾作为大景使臣出使胤国。 其实此一行,夜言瑾还是带着向胤国借兵的任务去的。 如今,大景和北戎交战,两方战力其实都是不弱的,战事十分焦灼。 就这么打下去,说不定要打多久。 可是这战事拖得久了,一来青州作为战场肯定是会生灵涂炭的。 二来,旷日持久的战争对于大景其他地方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不论是从经济还是人民安定的角度来说,这场仗要是拖久了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不过,若是胤国可以出兵增援,那么大景就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击退北戎,也可以给北戎带来极大的震慑作用。 所以,夜言瑾此行也是十分重要的。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因为胤国和大景一向都是交好的,再者,北戎对大胤也是虎视眈眈。于大景联手,对于胤国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夜言瑾没有想到,他来到大胤之后,大胤皇帝竟然要把柔宁郡主指婚给他。 柔宁郡主是大胤皇帝最宠爱的外孙女,年方十七,从小没有什么其他的追求,就爱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 夜言瑾到胤国的第一天,柔宁郡主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看的那些话本的男主角都有了脸。 她也不是那种拘于闺阁,扭扭捏捏的女子。 当天晚上,就和胤国国王标明了自己的心意。 胤国国王看过夜言瑾之后觉得也觉得这位皇子是不错的,于是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当着胤国的文武百官的面,胤国国王直接就提出了这桩婚事。 没有心理准备的夜言瑾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不过如今景国正是需要胤国帮助的时候,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他若是直接拒婚,肯定会令胤王不喜,甚至会破坏景国和胤国之间的邦交。 所以他肯定是不能直接拒绝的,只好以要回景国和皇上和太后商量为由先缓一缓。 胤王只当他是没有准备,这样说倒也是得体,便也同意了夜言瑾回景国商量之后再来景国迎娶柔宁郡主。 其实,胤王很有信心。胤国在这个时候提出再和景国联姻的想法,景国应当是很高兴的,皇上和太后肯定不会反对这桩婚事。 所以对他而言,不过是多等几日罢了。 反正柔宁年纪也不大,又不着急。 晚上,夜言瑾躺在胤国为使臣准备的房间里,桌上烛火明灭,他忽然想起了李纯熙。 从那次李纯熙落水开始,到李纯熙送他画卷,那画卷他还挂在府里。 再到出宫的时候李纯熙被山贼带走,两人在崖底相依为命。 他越想越睡不着,一整个晚上都辗转难眠。 李纯熙是他皇兄的妃子,他知晓自己是不该有非分之想的,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做些什么,一来对不起皇兄,二来还有可能会害了李纯熙。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只是默默把李纯熙放在心里,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在见到李纯熙的时候,也只能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愫,装作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自他见过李纯熙之后,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子了。 第179章 有情人 景国那边,夜言寂和太后也几次提出要给他指婚,不过他都以自己喜欢自由或是其他的什么理由蒙混过去了。 夜言寂和太后也只是劝两句,倒也没有勉强他。 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二十四了,年纪也不小了,总有一日也是要娶妻的。 本以为,对他来说娶什么人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反正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尽到一个丈夫的本分就可以了。 可是真到了如今被指婚的地步,他可能马上就要娶一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姑娘,他的心里还是十分不畅快。 一想起,将要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不是李纯熙,他的心就仿佛被钝刀子割过一般。 这种痛,虽不至于刻骨铭心,但却是那种持久的痛,而且你并不知道这种痛苦将要持续多久。 又过了两日,在胤国答应会出兵帮助景国之后,夜言瑾就带着景国的使臣班师回朝了。 回去的路上,艳阳高照。 因为胤国答应了派出援兵的事情,使臣们的心情也很不错。 不过,夜言瑾的心情却是始终都好不起来。 他任由马儿带着他往前,一步步逼近景国的皇城。 来的时候,觉得这条路好远,巴不得快马加鞭,马上赶到胤国。 可如今,他却希望这条路可以更长一点,最好永远都走不到头。 虽然景国和胤国都城的距离是不近的,可行了几日,终有到达的时候。 就在夜言瑾回京这日,夜言寂那边也收到了胤国送来的书信。 书信里提到了胤国的兵马半月后就会到达青州,还提到了胤王想把胤国的柔宁郡主指给夜言瑾。 夜言瑾进太极宫的时候,夜言寂正在看着书信,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见到夜言瑾进来,夜言寂更是招呼着他坐下,让孙有德给他泡上了上好的大红袍。 夜言寂笑着道,“胤王要给你指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夜言瑾点点头。 夜言寂很自然得把手搭在夜言瑾肩膀上,“前些年你一直不肯成家,没想到你小子的正缘在胤国呢。朕记得你的母妃也是胤国嫁过来的,算起来这柔宁郡主还算是你的远房表妹呢,如今亲上加亲,日后你们两个也肯定聊得来。” 夜言瑾挤出了一个笑容,“皇兄说得是。” 夜言寂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好,就问,“怎么了?你可是不喜欢柔宁郡主?” 夜言瑾看向夜言寂,收起来原有的不羁的眼神,无比认真的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臣弟已有心上之人,皇兄是否愿意为臣弟拒绝这门亲事?” 夜言寂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夜言瑾这么多年都拖着不娶妻,他一直以为是夜言瑾在这一方面不开窍,可如今看着,似乎是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选。 “不知九弟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夜言寂问。 夜言瑾愣了愣,他喜欢的可是皇兄的妃嫔啊。 一切的症结就在于此,如若李纯熙不是夜言寂的妃嫔,他可能早就请求赐婚了,也不会有如今这种局面。 事到如今,就算夜言寂愿意随着他的心意婉拒胤国的婚事,可他要如何开口说出自己心中的女子是谁呢? 他在心底里自嘲得笑了笑,自己的心意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和胤国联姻,用他的婚姻和自由来换取景国的百姓早日从战乱中脱身。 他笑了笑,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粲然笑意,换上了玩笑的语气道,“臣弟说的是如果,皇兄怎么还当真了?” 夜言寂看着他玩味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真假。 不过,眼前两国邦交的大事摆在眼前,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弟弟的感情。 皇室的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这一点,夜言寂自己也是深有感触的。 如果夜言瑾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人,来日指给他做侧室就是了。 想到这里,夜言寂也笑了起来,指着夜言瑾道,“你啊,从小就爱拿你皇兄开玩笑。朕要罚你,今晚留下来陪朕喝酒。” 夜言瑾笑着应了。 夜言寂就让人给胤国回了信允准这门婚事。同时,让人开始着手准备着迎娶柔宁郡主需要的东西。 夜言瑾要娶柔宁郡主的事情,也传到了后宫里。 李纯熙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又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来,“那倒要恭喜九王爷了。” 随后,她就打法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和内侍出去,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里。 夜言瑾,这个人一直被她放在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在她的心里,夜言瑾就是一个美好的念想。 和夜言瑾度过的每分每秒,和夜言瑾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她把那些回忆小小翼翼地珍藏着,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独自摸摸回忆,一遍又一遍得咀嚼那些细节。 对于李纯熙而言,就算在夜言瑾心里,她只是一个过路人,j就算回宫之后她俩形同陌路也没有关系。 她依旧感激夜言瑾的出现,他就像是一颗有趣的小石子,打破了她入宫以来一潭死水的生活。 每次在年宴、中秋的时候,只要能看上夜言瑾一眼,她的心里就是开心的。 可是如今,他即将要娶亲了,他即将要成为别人的丈夫的。 他会用心得照顾保护另一个女子,他的笑容、他的语言,一切从此与她再不相干。 心情不好,胃口就也不怎么样,晚膳就用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用过晚膳之后,她的胸口依旧闷闷的,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压得她有些喘不过过气来。 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环佩见她要出去,就跟了上来。 李纯熙摇摇头,“都不必跟着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回头,抱起当年在猎场的时候夜言瑾送她的兔子,独自一人往御花园去了。 夏日晚上的风很凉快,吹在脸上也很是舒服,可依据吹不散李纯熙心中的烦躁。 她很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得哭一场,宣泄自己的情绪。 于是,她就朝着无人的假山林那边走去。 到了假山后面,终于没有了巡逻的内侍,她慢慢蹲下身来,滴滴泪水坠落,隐入兔子背后的毛发。 小兔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好,轻轻挪动着身子想要给李纯熙安慰。 就在李纯熙抱着兔子哭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李纯熙不知来者是何人,她有些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站起身,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可是她没有想到,见到的却是一身玄色,墨发高束,朗然轩昂的身影。 第180章 袒露心扉 虽然夜色昏暗,可是李纯熙还是凭借着月色,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夜言瑾。 夜言瑾朝着李纯熙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李纯熙定定得看着他,慢慢走近的身影让她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快。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可她却觉得等了好久好久。 她的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她不知道夜言瑾为何会来此处,不知道今日该如何去面对夜言瑾,也不知道夜言瑾是否会在昏暗的月光之下认出她来。 可是她没有想到,当那个男子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真的是你。” 那一刻,李纯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抱着兔子的双手紧了紧。 她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该往哪放,只好紧张得盯着地面。 “你......为何会在此处?” 夜言瑾带着酒味的气息传入李纯熙的鼻腔。 她抬起头,缓缓道,“王爷您喝酒了?” 夜言瑾点点头,“嗯,我....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李纯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夜言瑾,一个刚刚被指婚的人,竟然说是来找她的。 她努力得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王爷,您喝多了。” 李纯熙转身欲走,她怕自己再留在这里,就会克制不住自己。 夜言瑾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 四目相对,一阵晚风吹过,夜言瑾束发的红色发带随风飘动。 这日月明星稀,月光之下,把他的面庞照的十分清晰。 他的双眸,十分坚定得盯着李纯熙,“今日,皇兄留我喝酒,我就想着来御花园走走,看能不能见着你。若是见不着,我就把那些心思永远埋在心里;如果真让我见着了你,就说明我们有缘,我定要把心中的话说给你听。” 李纯熙有些慌乱,她低下头,不敢再与夜言瑾对视。 夜言瑾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过激,他松开了李纯熙的手。 李纯熙连忙转身背对着夜言瑾,掩饰她红得发烫的脸颊,“王爷.......” “不要叫我王爷!”夜言瑾打断道,“就今日,能不能叫我一声阿瑾?” 李纯熙低着头,咬了咬唇,用极低的声音道,“阿....瑾...” 夜言瑾绕到李纯熙身前,“纯儿,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是不是?” 李纯熙看着他,不敢说话。 像“阿瑾”这样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称呼,今日竟然可以有机会当着夜言瑾的面这样叫他。 她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切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亦是五味杂陈,被从未有过的兴奋、心酸和无奈填满。 她想,这一切肯定是梦吧,一定是她太想夜言瑾了,才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一定是她的心被压抑了太久,才会在梦里寻求这样虚无的安慰。 既然是梦,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大胆得说出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了。 她伸手,抚上夜言瑾的脸,“我的心里怎么会没有你?阿瑾,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入宫这些年来,心中唯一的光。我盼着能见着你,可又害怕见着你。” 她的眼里含着泪水,及其认真地看着夜言瑾的双眸。 夜言瑾激动得把李纯熙抱在怀里,“我也是,纯儿,我喜欢你。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相处,你的笑容你的面庞在我的心里便会加深一分。我忘不了你,可我也没法带你离开。我时常自责,我真的好没用。” “这不是你的错,身在皇家,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你我都身不由己。”李纯熙道。 夜言瑾放开李纯熙,“对不起,纯儿,是我负了你。”他低下头去,“我马上就要娶柔宁郡主了。” 李纯熙苦笑,“我知道,我早已是皇上的妃嫔,就算你不娶妻,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 李纯熙知道,就算夜言瑾有办法带她走,她也不会走的。 她不是一个人,她不能不顾及家人。 再说了,她遇到夜言瑾之前早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心中的礼教思想都不允许她那么做。 她摸了摸怀里的兔子继续道,“可是我还是很感激你,我自小就期盼着能有一个真心与我心意相通的男子。阿瑾,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今日与我说这些,让我知道,我也曾和一个那么好的男子心意相通,这辈子,我李纯熙没有白活。” 一滴泪从李纯熙的脸庞划过。 夜言瑾抬手拭去她的泪水,认真得道,“你放心,即便我娶了别人,可是我的心里,那个地方,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李纯熙摇了摇头,“你既然要娶妻了,我还是盼着你可以和王妃琴瑟和鸣的。至少...我们之间能有一个是幸福的。柔宁郡主....也是无辜的。” 夜言瑾摇摇头,“柔宁郡主确实是无辜的,我会待他好。可是我的心已经交给了你,这辈子无法再去爱另一个人了。” 李纯熙含着泪水笑了,这样是否也算是得到了她所期盼的一心一意的爱情? 虽然两人不能相守,可是心里却会始终装着彼此。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回去的路上,李纯熙紧紧得抱着怀里的兔子,临睡之前她在兔子腿上绑了一根红色的绸带。 若是明日绸带还在,就说明今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若是明早起来没看到绸带,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南柯一梦。 她看着兔兔腿上的绸带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一天。 第181章 三皇子中毒 第二日早上一醒来,李纯熙几乎是跑着过去看兔子的。 当她看到兔子腿上绑着的红绸带的时候,她长长得松了口气, 她把兔子抱在怀中,“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笑了起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阿瑾,今生你我无缘,若是有来世,你一定要早点来找我。” ....... 胤国出兵,前线的情况也好了许多。 很快,就有捷报传来,如今已经遏制住了北戎继续进犯的趋势,在胤国和景国的联合兵力之下,连胜两仗,北戎已经显现出颓势。 夜言寂龙颜大悦,终于又开始进后宫了。 不过这一来,就又去了姜婉蓁那边,这让很多人都觉得失望。 本以为这么多天过去,她们是想着皇上对曦昭仪的恩宠会不会淡了一些的,但是没想到她还是在皇上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不过,这一夜终究没能安稳。 半夜的时候,梅妃那边来了人。 这几年,梅妃都消停的很,也很久没有做这种故意截胡的事情了。 所以她的人过来,夜言寂就让人进来了。 这一听,原来不是梅妃本人,而是三皇子出了问题。 用晚膳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会子不知怎么得,三皇子整个就上吐下泻了起来。 一听是孩子出了问题,姜婉蓁忙道,“想必这个时候,梅妃娘娘也是急坏了,皇上去看看吧。” 夜言寂点点头,任由姜婉蓁服侍他穿衣服。 随后他又道,“更深露重,阿蓁你就不必过去了,好好在这儿歇息吧。” 姜婉蓁摇了摇头,“三皇子身子不适,臣妾如何睡得着呢?还是让臣妾一起过去吧。” 夜言寂就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起往长乐宫走去。 长乐宫里,早就乱成一团。 三皇子一会儿要吐,一会又要拉,五六个内侍宫女围着伺候三皇子。 他的一张小脸煞白,看着也是受了不少罪的。 梅妃也是急得团团转,恨不能代三皇子受苦。 姜婉蓁她们过来的时候,贤贵妃和温嫔也已经到了。 温嫔站在三皇子的床榻边上,一边瞧着三皇子,一边暗暗抹着眼泪。 夜言寂和姜婉蓁进来,她也没有注意。 直到长乐宫的人开始行礼,她才恍然醒过来一般,转过头来, “臣妾参见皇上,曦昭仪娘娘。” 夜言寂摆摆手让她起来,随后快步走到三皇子床边,问道,“三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低头道,“三皇子应当是吃了相克的食物,脾胃受到了刺激,又因为年纪还小,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有大碍?”夜言寂问。 “皇上放心,三皇子如今看着严重,好在及时服了药物。只是如今痛苦一些,按时吃药,养几日也就好了。” 夜言寂松了口气,随后又道,“这件事情,不要惊动皇后了。” “是”梅妃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所以也没敢去惊动。只是让人去通知皇上和贤贵妃娘娘。” 夜言寂点点头,又道,“今日晚膳,三皇子都吃了些什么?” 梅妃蹙眉想了想,随后道,“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三皇子平日里爱吃的。桂花酥、糖醋鱼、 小青菜,还有一道螃蟹。” 夜言寂转头问太医,“这些东西是否会相克?” 太医摇摇头,“这些食物是不会相克的,不过螃蟹倒是和很多东西相克的。像柿子、浓茶、羊肉,这些都是不能一起吃的。” 梅妃摇摇头,“三皇子没有吃这些啊。” 这时,人群中忽然出来一个宫女,“娘娘,三皇子睡前是有吃过一些柿子,您忘了吗?” 此人正是梅妃的宫女欣兰。 梅妃愕然,三皇子什么时候吃过柿子,她怎么不知道? 月竹对着欣兰道,“欣兰你在说什么?三皇子何时吃过柿子?” 欣兰对上月竹的眼睛,“月竹姐姐,我知道你想维护娘娘,可是事关三皇子,有什么咱们万万不可瞒着啊。” 月竹也楞了,“今日三皇子用完晚膳后玩了一会儿,便回房睡了,什么时候吃过柿子?” “非也,”欣兰道,“在三皇子睡前,娘娘曾让我给三皇子送一些果子过去,其中就有柿子。” 她转过头,朝着夜言寂和贤贵妃跪下,“皇上,贤贵妃娘娘,事关三皇子,奴婢不敢说谎。那叠吃剩下的果子如今还放在西偏殿里头,果皮也还未来得及丢,皇上和娘娘一查便知。” “没有,”梅妃摇摇头,“我没有让你给三皇子送过果子。” 欣兰一脸为难道,“娘娘,您就认了吧,您是无心之失,皇上不会罚的太重的。” 贤贵妃看了看梅妃,又看了看欣兰,挥手让她身边的两个内侍去西配殿一探究竟。 “娘娘,您再不认,一会儿证据来了,皇上和娘娘怕是要生气了。”欣兰已经苦口婆心得劝着梅妃。 梅妃始终摇着头,“欣兰,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明明没有叫你送过柿子。” 梅妃不敢置信得看着眼前的欣兰,这个从她入东宫起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丫鬟。 她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是被自己身边信任的人反咬一口。 很快,贤贵妃的人就回来了。 果然如欣兰所说,找到了甚于的果子和一些没来得及扔掉的柿子皮。 贤贵妃看向夜言寂,“皇上,梅妃妹妹带孩子没有经验,偶尔犯点错也是有的,还请您看在她服侍您那么久的份上,从轻发落。” 梅妃看向夜言寂,“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让人给三皇子送过果子。”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一言不发的温嫔忽然跪下来,“皇上,贤贵妃娘娘,求求你们为三皇子做主!孩子还小,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还不清楚。若是看护孩子的人不用心,今日只是拉肚子,明日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臣妾实在是不敢去想。” 第182章 失去孩子的母亲 温嫔说着,眼泪就又落了下来,“皇上,三皇子是臣妾亲生的皇子,虽说她如今养在梅妃娘娘身边,也不能叫臣妾一声母妃。可母子连心,臣妾的心里没有一日不记挂着三皇子。如今三皇子这样,臣妾心如刀绞。求皇上,为三皇子做主。” 夜言寂看了看梅妃,无论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梅妃让人给三皇子吃的柿子,或是又被人害了。 可是三皇子吃了和螃蟹相克的柿子不舒服是真的,梅妃护不住一个皇子也是真的。 身在妃位,却依旧护不好一个皇子。 他想起之前去了的大皇子,也是在梅妃身边没了的。 或许梅妃,就不适合养孩子。 他又看向在一边哭诉的温嫔,温嫔素来小心谨慎,三皇子又是她亲生的,如今她的位分也是可以养孩子了的,如果把三皇子交给她养,应该也不会太差。 他开口道,“温嫔,若是你,你会如何养护三皇子?” 温嫔一愣,“皇上,您是说臣妾?” 梅妃也愣了,皇上这是要把三皇子还给温嫔? 她还没想好该要怎么开口。 一旁的温嫔就重重磕了个头,“若是三皇子在臣妾身边,臣妾一定处处小心。亦会提前向太医了解相克的事物,断断不会再让三皇子陷入危险之中。” “好!”夜言寂道,“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要小心,若是三皇子再有什么不好的,就送去麟趾宫由宫人伺候吧。麟趾宫里头的大公主和二公主也是从未出过差错的。” 温嫔忙应道,“是,臣妾知晓了,臣妾定然不会让三皇子有任何差池的。” 此时贤贵妃笑道,“皇上圣明,温嫔乃是三皇子的生母,定然也会更用心些。三皇子养在她的身边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嗯。”夜言寂点点头,“温嫔也好久没晋位了,就晋为温姬吧,日后三皇子就养在你的身边。” 温姬又磕了个头,“臣妾拜谢皇上。” “皇上,时辰也不早了,您不如就近寻一位妃嫔的宫殿歇息。”贤贵妃道。 夜言寂摆摆手,“不必了,朕还是回曦昭仪那里吧。” 贤贵妃有些尴尬得应了声是,随后就退到了一旁。 夜言寂就拉着姜婉蓁的手,回到了柔福殿。 ......... 第二日,温姬要接回三皇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大家都纷纷赞叹她的好命,这给别人养了的皇子竟然还能接回来,不仅如此,她本人还因此升了一级。 自然也是有不少人说酸话的,甚至有人私下猜测是不是温姬联合了梅妃身边的宫女给三皇子吃柿子,借机接回三皇子。 不过温姬都不介意,只要能接回三皇子,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三皇子身子刚好一些,可以下床的时候,温姬就迫不及待得上长乐宫接人去了。 梅妃坐在床边,有些颓然地看着宫人收拾三皇子的东西。 温姬就过来同她说话。 “你一定很开心吧?三皇子马上就要回到你的身边了。”梅妃看着温姬道。 温姬站着,而梅妃是坐着。 所以从视觉上,温姬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梅妃,“母子团聚,自然是令人开怀的好事。当初娘娘把三皇子从麟趾宫抢走的时候有多开心,臣妾今日就有多开心。” 梅妃冷然一笑,“如今我都成了这个样子了,我不过是一个即将再次失去孩子的母亲,你何苦再来挖苦我。” 梅妃心里发苦,难道她这辈子注定与孩子都是缘浅的吗? 大皇子刚满一岁就去了,再次怀孕生下的孩子没活到一日,好不容易有一个三皇子。 三皇子身体健康,她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好好地养大一个孩子了,可这个孩子,依旧要被从他身边带走了。 温姬不屑地看着梅妃,“失去孩子的母亲?你算什么孩子的母亲?我才是三皇子的生母,当初你从麟趾宫抢走三皇子的时候,可曾对我留情过?” “当初你不过是一个婕妤,根本没资格抚养皇子。三皇子养在我的膝下,是皇上亲自下旨的,我抚养三皇子,是名正言顺。”梅妃道。 温姬往前一步,“好一个名正言顺,娘娘你也是失去孩子的母亲,你应该知道和孩子分离的感觉到底有多苦。可你还是狠心地把我的三皇子抢走。” 梅妃转头,“当时你的位分低,没有资格抚养三皇子,这是祖制。就算不是我,凭当时的你也是没有资格抚养三皇子的。” “当初你不过是一个婕妤,根本没资格抚养皇子。三皇子养在我的膝下,是皇上亲自下旨的,我抚养三皇子,是名正言顺。”梅妃道。 温姬似乎被戳到了痛处,要不是她当年位分太低,三皇子也不会放在麟趾宫,以至于后来被梅妃抱走。 就在这个时候,狄花过来道,“娘娘,三皇子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 温姬点了点头,她不再理会梅妃,而是径直走向三皇子,抱着他就往外去了。 许是不舍得梅妃,毕竟也是养了他三年的母妃。 就在温姬抱着三皇子踏出长乐宫的时候,他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在屋里头的梅妃听到三皇子的哭声,她的心仿佛也跟着抽痛起来,她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三皇子看到追过来的梅妃,哭得更惨了,不断地朝梅妃伸着他的小手。 一副很想留下来的样子。 梅妃也忍不住哭起来,“祁和不哭,母妃过几日就来看你。” 听到梅妃说这话,温姬皱了皱眉头。 不过她也不想再跟梅妃纠缠,紧了紧抱着三皇子的手,加快步伐往外走去。 梅妃又朝前跟了两步,随后感觉整个身子犹如天旋地转一般。 她一只手撑在长乐宫的门柱上,眼看着温姬抱着孩子越走越远。 直到他们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 她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扶着门柱的手一点点缓缓落下去,就在她整个身子都要栽倒的时候,月竹及时赶过来扶住了她。 ...... 长乐宫里撤了冰山,一位须发灰白的老太医给梅妃把着脉。 长乐宫的宫人守在珍妃的身边,生怕她因为三皇子的事情受不了打击,身体出点什么问题。 可是老太医的话,却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梅妃竟然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第183章 梅妃又有孕了 等到梅妃醒过来的时候,月竹就守在她的身边。 见她醒过来了,月竹才松了口气。 如兰端了鸡汤打帘进来,“娘娘,喝点汤吧。” 梅妃摇了摇头,“你端下去吧,本宫没有胃口。” 月竹看着梅妃空洞的双眸,心里也是心疼得不得了。 “娘娘,您好歹吃一些。”她用力得笑了笑,“方才太医来过了.......” “我这副身子还有什么用?”梅妃打断她的话,“如今的本宫才算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梅妃如今已然是万念俱灰,也不想管自己的身子好不好了。 “娘娘,您别这样说,方才太医说您又有身孕了。”月竹忙道,她的眼里带着希冀。 梅妃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真的!”如兰道,“娘娘,一定要养好身子,这样您腹中的孩子才能健健康康长大啊。” 月竹点点头,“娘娘,三皇子虽说被接走了,可您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您应当高兴啊。” 梅妃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又有身孕了?你们不会是哄我开心的吧?” 月竹和如兰摇摇头,“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娘娘确实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她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下来,她有了,她又有孩子了。 没想到,她还有机会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梅妃忽然破涕为笑,“快,快把鸡汤端过来。” 如兰把鸡汤端过去,梅妃一口一口得喝着。 “对了,”她忽然抬头道,“太医说本宫的孩子怎么样?” 梅妃眼里有些紧张,她生怕这个孩子再出点什么差池。 那样的话,她真的是不会有机会再有孩子了。 月竹笑了笑,“娘娘放心吧,太医说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娘娘只要养好身子,日后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梅妃这才放心下来,她点点头,“嗯,上苍又给了本宫这个机会,本宫一定会好好珍惜。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都会好好看着他,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再出差错了。” 如兰点点头。 “娘娘,”月竹的脸上的又有些严肃起来,“欣兰恐怕是被人收买了,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她?” 梅妃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表情。 欣兰,也伺候了她快有十年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被欣兰反咬一口。 她的手抓紧被褥,“欣兰背主,她是留不得了。不过如今我们长乐宫正在风口上,皇上也认定了是我给三皇子送的柿子。我若是此时处置欣兰,反而会让人觉得我小心眼不容人。” 月竹点点头,“娘娘说得有道理,不如就先把欣兰留着,也好看看她背后究竟是何人。” 梅妃点头,“只是我近身的东西还有入口的东西都不能再让欣兰碰了,我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定要处处小心。近身和入口的东西,只能由你们两个负责,绝对不能假手于人。” 月竹和如兰应了声是。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个时候的梅妃,她其实是不敢再完全得信任任何人的。 欣兰会背主,那如兰会不会?月竹又会不会呢? 不过,欣兰和月竹好歹是她从娘家就带过来的丫鬟,是打小就伺候着的,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任她俩了。 ........ 柔福殿里,姜婉蓁在院子里摆了瓜果茶点和德姬以及李纯熙坐着聊天。 “没想到三皇子刚刚被接走了,梅妃却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这宫里的事情还真是.......”李纯熙感叹道。 她想说的是,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可不是吗?”德姬道,“哎,说梅妃有孩子缘吧,偏偏一个孩子也留不住,说她没有孩子缘吧,这算上三皇子,来来去去的都第四个孩子了。” 德姬喝了口茶,继续道,“说来,你俩和温姬之前也算交好,如今她可以自己养着三皇子了,你们也该去贺贺吧?” 其实,关于姜婉蓁她们和温姬的关系究竟怎么了,德姬是不太清楚的。 她只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温姬和姜婉蓁她们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似乎就疏远了许多。 李纯熙的脸色有些为难,“说来,曲姐姐可以自己抚养三皇子,又晋了位分,我们是应该去贺一贺的,只是如今曲姐姐也不怎么跟我们来往了,她又没摆席面,我们贸然过去,可能也不知道聊什么了。” 李纯熙说得是实话,这几年她们和温姬的来往是越来越少了。 甚至在某些公开的场合,温姬说的有些话还是不利于姜婉蓁的。 姜婉蓁放下茶盏,“算了吧,她也不见得盼着我们过去。” 如果说,李纯熙只是感觉到温姬似有似无的疏远,那么姜婉蓁感觉到的就更加得真实。 前年她有孕,去年她生产,温姬都没有特意过来。 送来的贺礼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不再像是好友之间的东西,倒像是不相干的妃嫔之间的人情往来。 就算偶尔见面,她们与温姬之间的共同话提也越来越少。 温姬似乎也越来越不信任她,不会再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了。 她摇了摇头,“曲姐姐这些年也变了很多了。” 李纯熙叹了口气,“刚入宫的时候,我们和温姐姐还有妙菱,天天在一块,日子过得也算开心,你说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姜婉蓁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后宫就是个大染缸。你我难道就能保证从进来到如今一点没变吗?只不过有些人变得和我们不合拍了,既然不合拍了又何必去强求呢?各过各的就好。” 德姬点头,“这点曦妹妹说得不错,在这宫里头谁也无法保证是不是一辈子的朋友。合则同行一段,不合就分开。想的太多,反而会困扰自己。” 李纯熙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姜婉蓁拍拍她的肩膀,“好啦,过几日咱们把妙菱一块叫来,妙菱最是古灵精怪,你和妙菱在一块,就不会不开心了。” 第184章 母妃 李纯熙笑笑,“妙菱倒还是那样,喜欢做一些吃食。” 姜婉蓁点头,“入宫那么些年,还保持着初心,不容易啊。” 在这后宫里头,能一直保持着初心,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的也是很不容易的。 德姬也笑了笑,“说起来,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气氛就这么松快下来,三人继续悠闲得聊着天。 ........ 另一边,温姬好不容易接回了三皇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三皇子。 命小厨房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点心。 她一面殷勤得给三皇子夹着点心,一面道,“祁和,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见三皇子没有反应,温姬又换了另一个夹给他,“祁和,你试试这个。” 可三皇子却一点都不给面子,无论温姬给他夹什么,他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温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调整了一下笑容,用温和的语气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祁和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母妃,母妃明日亲自给你做好不好。” 谁知三皇子闻言非但不开心,反而挥手把桌上的碟子砸落在地,“你不是我母妃,祁和又母妃。” 才三岁的孩子,说话不会考虑太多,可他的话却好似一把刀子刺进了温姬的心里。 她尽量保持着笑容,耐心解释道,“祁和,我怎么会不是你的母妃呢?我是你亲生的母妃啊,你是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啊,是我拼了命把你生下来的啊。” 三皇子却不信她的话,“你不是我的母妃,你骗人。” 说着他又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要回去,我要我自己的母妃。” 边哭,两条小短腿还一直不停得摆动着,极力表达心中的不满。 这几句话,彻底把温姬心中的怒火点燃了,“你闭嘴!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了生下你,我差点丢了性命!是梅妃害的我们母子分离,你倒好,竟然认贼做母!” 小孩子哪里懂这么多,被温姬凶了几句,他只觉得心中害怕,就哭得更厉害了。 奶娘听到哭声跑了进来哄三皇子。 狄花也进来劝,“娘娘,三皇子还小,很多事情他都不懂的。如今又是刚刚接回来,他难免不适应,慢慢来,养在身边时间久了就都好了呀。” 温姬摆摆手,示意奶娘先把三皇子抱出去哄。 她自己则是坐在木椅上,一手撑着额头,“本以为把三皇子接回来就都好了,谁知道在梅妃那里养的时间久了他竟然不认我这个亲娘。” “娘娘放心,三皇子聪慧,日子久了他会明白的。”狄花忙安慰道。 温姬望着一桌子动都没动过的糕点,心里泛起苦涩,“希望祁和能早日明白为娘的良苦用心吧。” “娘娘放心,他会明白的。”狄花道。 到了晚上,温姬亲自给三皇子铺好了被子,笑意盈盈道,“祁和,快过来试试舒不舒服。” 下午的时候,奶娘也开导过三皇子了。 这会子,三皇子倒是很给面子的躺了上去。 可温姬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皇子就把被子丢到了地上。 “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这儿的被子又重又热,没有长乐宫的被子舒服!” 温姬一愣,她想起梅妃那边夏天的凉被都是用蚕丝做的,盖着又凉快又轻盈。 可是蚕丝造假及其高昂,一般份例里面也是没有的。 也就梅妃那样位分高,娘家还给力的。才有多余的闲钱去做这样奢侈的被子。 而温姬自己是庶出,每年家里头给的银子其实是不多的。她自己的位分也是这两年才上来的,她这里自然是用不了蚕丝的被子的。 她看着被三皇子丢在地上的被褥,心里又是辛酸又是自责。 要是她再努力一点,要是她位分再高一些就好了。 说不定就有能力给三皇子准备好蚕丝的被褥,不至于让三皇子来了这里没有在长乐宫里舒服。 她咬了咬唇,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 “祁和乖,是母妃没有准备好,今日你先委屈一下,明日母妃就让人去做蚕丝的被褥好不好?” 祁和皱起的小眉毛舒展了一些,“好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我母妃?” 她说的自然是梅妃,这句话一出来,温姬就又有点绷不住了。 “梅妃不是你的母妃,我才是你的母妃。”温姬的声音带着点怒意。 狄花拉了拉她的衣袖,“娘娘,您别生气,别再吓着三皇子。” 温姬深吸了两口气,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她蹲下身子,对三皇子道,“祁和,你看着我,我就是你的母妃,是生你的人。先前呢是因为母妃位分低所以没有办法,你才会被养在梅妃那里,如今母妃到了位分,就把你接回来了。” 三皇子眨着眼睛,努力理解着温姬的话。 温姬见他不反抗,就一把抱住了三皇子,“祁和,以后你就和母妃生活在一起,母妃会 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三皇子的面色却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那....那我再也不能回到梅妃娘娘那儿了吗?” 温姬耐着性子道,“祁和不用再去别人那里了,明日母妃就给让人给你去准备蚕丝的被子还有你喜欢吃的点心。保准你在这边和在梅妃娘娘那儿一样舒服。” “那我还能再见梅母妃吗?”三皇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温姬努力压下心里的苦涩,“你要是想她,可以偶尔见见,可是不能见得太多了。” “为什么呢?”三皇子问。 温姬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我才是你的母妃啊,咱们才是一家人。就像之前你养在梅妃那里的时候,母妃也不能经常去看你啊。” 三皇子挠了挠脑袋,其实他心里是有点搞不清楚的。 他一直以为梅妃就是自己的母妃,为什么他的母妃忽然就变成了温姬呢? 第185章 疏远 温姬给他掖了掖被角,“好了,时间不早了,祁和早些睡吧。” 第二日,温姬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还特意亲自去厨房熬了粥给三环这个端过来。 “祁和,母妃亲自给你熬的粥,你快尝尝香不香。”温姬笑着道。 经过了一天的适应,三皇子也不再像昨日那么反抗。 温姬拿着小木勺喂他,他也就吃了几口。 温姬亲自熬粥,她也是下了功夫的,也舍得用食材,所以出来的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三皇子喝了一口,就被味蕾传来的美妙感受征服了。 接着喝了一口又一口。 温姬很是慈爱得看着他,不时得拿帕子给他擦去嘴角的残渣。 用过早饭之后,温姬就吩咐人去给三皇子做蚕丝的被褥。 温姬素日里都是很节俭的,一床被褥就几乎用掉了她一个月的开销。 不过,她一想到儿子的笑容,想象着三皇子可以舒适得睡在被褥里面,她就觉得非常满足了,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温姬这边短暂得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这一切又因为梅妃的到来被打破了。 这日,温姬正和三皇子用午膳呢,梅妃就提着食盒过来了。 其实,因为梅妃自己有了身孕,对三皇子的思念之心就没有那么重了。 她其实也好几日没有来看三皇子,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才来看三皇子的。 三皇子一见到梅妃,扔下碗筷就奔过去了。 “母妃!你怎么才来啊。” 三皇子一下子就要扑进梅妃的怀里,梅妃怕他撞到自己肚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就是这个动作,让三皇子有些受伤。 “母妃,你不喜欢祁和了吗?” 梅妃忙解释道,“不是的,祁和,不过母妃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所以要小心一些。” 三皇子神色有些落寞,他感觉到梅妃似乎和他疏远了一些。 温姬走上前来,给梅妃行礼。 随后,又拉着三皇子道,“快给梅娘娘行礼。” “可是...之前在长乐宫的时候祁和都是不用给梅娘娘行礼的。”祁和不解道。 “无妨,祁和还小,见了我不必行礼。”梅妃笑着道。 “这怎么行呢?”温姬道,“之前祁和养在梅妃娘娘那儿,梅妃娘娘不计较所以不用行礼。如今,祁和已经回到臣妾身边了,礼数不可废,祁和,给梅妃娘娘行礼。” 温姬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三皇子分清亲疏远近,以此跟梅妃划清界限。 三皇子也不怎么听得懂她们的话,只知道他日后和梅母妃不会那么亲近的,所以现在也不得不要行礼了。 他不情不愿得给梅妃行了一礼。 梅妃忙把他扶起来,又夸他懂事,还送了不少玩具给三皇子。 可三皇子心里却不怎么高兴,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梅母妃了。 梅妃走后,温姬摸着三皇子的脑袋,同他说话,“祁和不开心了?是因为梅妃娘娘待你不如从前了?” 三皇子点点头。 温姬笑着抱起三皇子,“祁和不必难过,梅妃娘娘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与你略略疏远些也是情理之中。” 三皇子心里想着,是这样吗?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比较直的,温姬一说,他就想着难道他被送回温姬身边也是因为梅妃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要他了? 这样一想,心中就有一种被抛弃的难受。 温姬抱了抱三皇子,“祁和乖,母妃会永远陪着你的。” 三皇子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他似乎感觉到,以后只能和这位温母妃在一块了。 好在,温母妃对他也不算坏。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姜婉蓁的生日。 今年她正好满二十岁,也算是个整寿了。 好歹也是个昭仪的位分了,今年的生日,皇后赏下了菜肴,让姜婉蓁好好摆一桌,邀请关系好一些的妃嫔过来聚聚。 其实过来的人也不多,也就是李纯熙、德姬、温姬、陈美人和吴才人。 还有和姜婉蓁同住一宫的丽贵人。 当然了,这边摆了宴了,其他人就算没来的也会送来贺礼。 陈美人非要亲自下厨给姜婉蓁做菜,是拦都拦不住,姜婉蓁也就随她去了。 规矩什么的,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看重的。 这样的日子,大家开心就好了。 姜婉蓁感慨,宫里头的日子过得还真快啊,转眼这都快过了五年了。 五皇子已经会走路了,夏蝉牵着他在院里走路。 今日柔福殿里那么多人,又是张灯结彩的,五皇子也是新鲜得很。 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夏蝉险些牵不住他。 姜婉蓁也不管他,小孩子嘛,特别是小男孩,这个年纪哪有不好动的。 忽然,一双大手从背后抱住了他,五皇子忽然腾空有些不适应,一双小短腿在空中不停地扑腾着。 紧接着,屋里的人都起身行礼。 五皇子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臣妾参见皇上!” 五皇子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张和他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原来是父皇来了。 夜言寂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今日是曦昭仪的生辰,你们好好贺贺曦昭仪。” 随后,殿内就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得给姜婉蓁祝贺生辰的声音。 姜婉蓁笑着行到夜言寂跟前,“姐妹们都贺过了,何必再贺一次。” 夜言寂笑,“姐妹们都贺过了,朕还没贺过呢。” 夜言寂说着就给芒种使了个眼色,芒种拍了拍手,就有一排小内侍端着夜言寂给姜婉蓁的贺礼上来。 “赏曦昭仪红珊瑚摆件一对,蜀锦两匹,天丝两匹,赤红宝石头面一对,墨玉首饰一副,东海珍珠一槲,螺子黛一槲。” 赏赐都是直接放在明面上的,所以大家都看得见。 那些东西,品质可都是不一般的呐。 不过这还没完,芒种又掏出一份圣旨,递给姜婉蓁,“娘娘,这个皇上交代了您自己打开看。” 第186章 曦贵嫔 一般接圣旨,肯定都是都是要跪着听公公宣读的。 而姜婉蓁,皇上竟然允许她不必跪着听旨,而是可以自己展开来看。 这就有一些夫君给自己的娘子精心准备的惊喜的感觉。 这下,在座的妃嫔一分为二。 一部分的人是真心为姜婉蓁感到高兴,而另一部分则是暗自嫉妒的。 姜婉蓁缓缓展开圣旨,明黄的圣旨上是墨黑而强劲有力的字迹。 “兹有昭仪姜氏,温恭贤德,端方有度,品貌俱佳,甚得朕心。着晋封为正三品贵嫔。” 霎时间,所有人又起身了,“臣妾\/嫔妾恭贺曦贵嫔娘娘。” 姜婉蓁看着圣旨,眼中泫然若有泪。 像是被感动得要哭了的模样,整个眼睛亮晶晶得看着夜言寂,“皇上......\\\" 夜言寂笑看着她,”怎么样?这份生辰礼物,阿蓁可满意?“ “臣妾谢过皇上。” 她刚要行礼,就被夜言寂拦住了,“今日是阿蓁的生辰,不必多礼了。” 随后,他便自然得牵起姜婉蓁的手,在上首主位落座,顺手就把五皇子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五皇子指着桌上的一道鱼汤要喝。 夜言寂心情也不错,直接亲自给他乘了。 当然,喂还是夏蝉给喂的。夜言寂贵为九五之尊,也不懂怎么给小孩子喂汤。 不过他给五皇子盛汤的动作,就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了。 温姬看着上首的三人,其乐融融好似是普通的一家三口一般。 她就想到了她的三皇子,不知道在梅妃那里的时候,三皇子有没有过那样的待遇。 可是在她这边,别说皇上亲自给三皇子盛汤了,皇上来看三皇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皇和母后都疼爱自己? 在这宫里,虽然都是说母凭子贵,可子又何尝不是凭母贵呢? 母妃得宠的孩子,从小就能得到父皇更多的关爱,更别提长大之后因为父皇对生母的偏爱可以得到的各种好处了。 温姬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努力往上走走,努力争宠。 为了三皇子,她也要在夜言寂面前多博取一点好感。 晚上,夜言寂自然也留宿在了柔福殿。 因为过寿,姜婉蓁今日打扮得也很是明艳。 二十岁的年纪,褪去了青涩,但却更具有一种妩媚的韵味。 天刚擦黑的时候,夜言寂就让夏蝉她们把五皇子抱走了。 他自己则是抱着姜婉蓁往床榻上去了,按理说都那么多次了,可每次他碰到姜婉蓁的身体的时候,都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觉。 就想着快些拥有她。 姜婉蓁也不做作,夜言寂的技术也是不错的,在床榻之上也总是能让她很满足的, 这一夜,自然又是一个和谐而美妙的夜晚。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月,十月初三是夜言瑾迎娶柔宁郡主的日子。 柔宁郡主的轿子是直接从大胤出发,一路抬着到大景的。 其实提前一日就到了,不过是先停在城外,等着夜言瑾去接亲。 柔宁郡主进京的时候,算得上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抬得稳稳当当。 夜言瑾身着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一副鲜衣怒马的样子。 街上的百姓纷纷夹道围观,赞颂两人是郎才女貌。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发氛围之内,就在这种氛围之内,李纯熙却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这一日,李纯熙喝了不少酒。 以至于姜婉蓁一过去她那儿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姜婉蓁进门的时候就皱了皱眉,李纯熙平日里都是不爱喝酒的。 就是喝一般也是浅尝辄止,从未喝的如此烂醉的模样。 看这儿李纯熙这个样子,她摇了摇头。 “你们先下去吧。”她对着夏蝉和环佩她们道。 伺候的人陆续退下后,姜婉蓁坐在李纯熙身边。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得陪着她。 她和李纯熙那么多年的好友,她又如何看不出来李纯熙的心里有夜言瑾呢? 只不过她知道李纯熙面子薄,又一向是不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的。 所以李纯熙不提,她就也没问。 两人之间一直是保持着这种无言的默契的。 “蓁蓁,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狼狈?”还是李纯熙先开了口。 姜婉蓁点了点头,替李纯熙理了理鬓发,“嗯,是有些狼狈的。不过没有关系,纯儿要是不开心,在我面前也是不必强撑的。” 李纯熙苦笑了一下,她擦了擦泪水,“你知道吗?那天他来找我,说他心里也有我。我好开心,我还怕是不是做梦,还特意做了记号。蓁蓁,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她看着姜婉蓁,又自嘲得笑了笑。 姜婉蓁扶起翻倒的空酒瓶子,摇了摇头,“其实我很羡慕你。至少你真正得爱过一个人,而那人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不像我...你别看皇上如今那么宠我,可他有那么多妃嫔,我又怎敢把真心交付呢?日日演着深情,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说到这里,姜婉蓁索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是很容易互相感染的,不知不觉之间,姜婉蓁也被勾起了心中的悲凉。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我的有情郎今日就要与别人成亲了。”李纯熙叹了口气,“蓁蓁,你说咱们两个怎么这么苦命呢?” 姜婉蓁又倒上两杯酒,“纯儿,今日我们不想太多了,就一醉方休吧,我陪你喝。今晚,有什么不痛快的咱们就尽管说出来,若是想哭就尽管哭。我让夏蝉她们守着门口,保准不会有人打扰。” 姜婉蓁说着,端起一个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李纯熙也拿起了另一杯,“好,咱们俩好久没这样好好说说话了。” 姜婉蓁点点头,“不过说好了哦,今日可以哭可以闹,今日之后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好好过日子。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老盯着我们失去的,要珍惜我们拥有的。做人嘛,重要的就是要往前看。” 李纯熙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她抱住了姜婉蓁,“蓁蓁,你真好,幸好有你。” 第187章 谋划 姐妹两个就在一块聊天,就像从前在闺中的时候一般。 不过之前,不过是聊聊哪家铺子又出了新的布料,哪家又出了新的胭脂。 如今聊的话题更沉重了一些。 姜婉蓁也不回柔福殿,两人就在一块秉烛夜谈,最后抵足而眠。 感慨归感慨,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而有些人,只要日子还在继续,就不会放弃不择手段得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瑶华宫里,贤贵妃看着抱着三皇子的温姬,“接回了三皇子,这几日你很开心吧?” 温姬忙赔笑道,“多亏了娘娘,我们才能母子团聚。” 贤贵妃笑了笑,“行了,别忘了替本宫办正事就好。” 温姬知道贤贵妃这是要说事了,就把孩子交到了荻花的手里,示意荻花把三皇子抱出去玩。 贤贵妃笑笑,“你倒是不让孩子听这些。” 温姬笑了笑,“小孩子还小。” 贤贵妃撇了撇杯盖,“宫里的孩子,迟早是要知道这些污糟的事情的。保护的太好了,反而不利于他往后在宫里生存。” 温姬继续保持着恭顺的笑容,“娘娘说的是,臣妾谢娘娘提点。” 贤贵妃摆摆手,“罢了,孩子是你的,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吧。” 贤贵妃笑笑,其实 她巴不得整个后宫的皇子都是草包呢,除了她自个儿的大皇子,她又怎么会真的在意温姬的孩子养成什么样呢? 随后,她放下杯子道,“如今后宫里的形势,你怎么看?” “如今明婕妤和梅妃都有了身孕,明婕妤的孩子有一个贵子的名头,若是生下来是皇子,肯定也是大皇子的劲敌。” 温姬分析道,“梅妃也是有宠爱的,位分又高,她的孩子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两个孩子,最好是别生下来。” 贤贵妃摇摇头,“明婕妤和梅妃的孩子要是生下来,确实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威胁。不过到底还都在肚子里,是男是女都还未可知呢。 况且明婕妤那儿有太后看着,太难下手了。倒是曦贵嫔那边,如今五皇子都满周岁了,她却越来越得宠,照这样下去,他们母子也会的大皇子的一大威胁。” 温姬咬了咬唇,虽说她如今和姜婉蓁没那么亲近了,可之前在一块的日子她还是记在心里的,如今要出手对付姜婉蓁,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挣扎的。 “怎么?难不成你还念着姐妹情不肯对曦贵嫔下手?”贤贵妃的声音悠悠传来。 听在温姬耳里有些阴恻恻的。 “你别忘了,是谁帮你夺回三皇子的抚养权的。怎么?如今就要反抗本宫了吗?” 温姬忙道不敢。 贤贵妃这才笑了笑,“温姬你到底还年轻,还会念着这样发感情。殊不知,人家在背后是怎么对你的。后宫里,没有长久的友谊,今日你不害她,保不准来日曦贵嫔会不会害你,还有你的三皇子……” 温姬一滞,三皇子就是她的软肋。 她仔细想了想贤贵妃的话,心中也是认同的。 在这宫里头啊,除了子嗣位分,没有什么是靠得住的。 她想要给三皇子更好的物质条件,甚至是更多见到他父皇的机会。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照贤贵妃说的做。 她的恩宠一直都是平平的,唯有依附贤贵妃,才能找到一步步往上走的路。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纠结,而是开口道,“多谢娘娘教诲,臣妾全凭娘娘差遣。” 贤贵妃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听完贤贵妃啊,温姬的眉毛皱了起来。 贤贵妃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说得不是害人的事情,而是寻常的一件小事。 “你放心,若是你可以帮我解决了曦贵嫔,我一定会替你和三皇子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少了曦贵嫔,恩宠分下来总有一部分在你头上。等你位分上去了,也能更好养育三皇子不是吗?” 温姬内心挣扎了几息之后,还是接受了贤贵妃的安排。 走出瑶华宫之后,温姬让人先把三皇子带回去。 自己则和荻花一起去御花园商议具体实施的方式。 谁知正好遇到了来御花园的陈美人。 这些日子正好菊花开了,陈美人是想来采摘的一些菊花回去泡菊花茶的。 谁知正好在看到了温姬和荻花,她走近了几步正想上前打招呼。 却影影约约间听到了温姬和荻花说得话,什么“二公主”、“落水”以及“曦贵嫔”什么的。 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就躲在就近的石头后面偷听。 却听见她们商议的是陷害姜婉蓁的计策。 陈美人惊得差点咬掉舌头,她是感觉到这些日子温姬和她们疏远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温姬竟然想要陷害姜婉蓁。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陈美人侧过身,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一不留神,左半边的身子擦到了旁边一棵树枝,发出来窸窸窣窣发声音。 温姬心中警铃大作,“是谁?谁在那里?” 既然被发现了,陈美人索性也不装了,就坦然地走了出来。 “曲姐姐,是我。” 温姬若无其事得笑,“原来是陈妹妹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美人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就觉得她还是之前的那个曲姐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才会想要去害姜婉蓁的。 她不想温姬和姜婉蓁反目成仇,她想着是不是温姬和姜婉蓁之间有什么误会,说不定她可以从中解释? 于是她斟酌着开口道,“曲姐姐,方才我都听到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话说到这里,温姬自然知道她全部都已经知道了。 她装作无奈的样子,“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是有苦衷的。” 陈美人看着她道,“我就知道曲姐姐不会故意害人的,曲姐姐你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的呀,你千万不要犯糊涂去害人啊。” 第188章 落井 温姬心中冷笑,呵,帮我? 三皇子被抱走的时候,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何曾有人帮过我? 但是她开口却是道, “嗯,你说得对,我不该去害人的。” 温姬的眼神划过不远处的一口水井,既然陈美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那么陈美人无论如何也是留不得了的。 其实她本来是不想牵扯到陈美人的,可是她不敢冒险啊。 陷害人的事,要是被说出去了一个字,那不仅是她,就连三皇子有一个这样的母妃恐怕也要被牵连。 陈美人完全没有发现温姬眼神中划过的怪异,她拉着温姬的手道,“太好了,曲姐姐你这样想就太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想害人的事情说出去的。只要你回头,我们还是好朋友。” 温姬点了点头,拉着陈美人的手缓缓地往前走着。 不动声色得离那口水井越来越近。 陈美人还在叽叽喳喳得问温姬到底有什么困难的。 温姬一边扯谎回答着,一边给荻花使了个眼色。 走到水井边上的时候,温姬忽然停了下来。 “哎,你头上有个叶子。” 陈美人转过头,就这么背对着水井,手在头上摸着,“哪里呢?” 温姬笑着伸手,“别动,我帮你拿下来。” 她的手从腰间缓缓上移,到了肩头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忽然手腕发力一把把陈美人往后推去。 陈美人眼里闪过不可思议,她拼命抓住了温姬的衣袖,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 一旁的荻花立马上前,把陈美人的手扒下去。 “曲姐姐,你……” 陈美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温姬和荻花主仆两个一起推入了井中。 陈美人的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在掉落井底的过程中,她一直睁大眼睛盯着温姬。 随后,她的整个身子就被冰冷的井水淹没了。 井里空间很小,她无法游泳,只能一点点往下沉下去。 大量的井水灌进他的鼻腔,随后占据了她的肺部。 井边上的温姬惊魂未定,第一次杀人,她的背部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妙菱。我不想杀你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听到,今日你不该来御花园的……” 荻花见她脸色不太好,拿出帕子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娘娘,没事吧?” 温姬抓住她的手,“我是不是很坏,很狠心?” 荻花摇摇头,“娘娘,要怪就怪她听到了不该听的。您想想,她要是说出去,咱们就都完了。” 温姬点了点头,“嗯,我是迫不得已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回去之后,温姬依旧满脑子都是陈美人掉下井里的记忆。 陈美人从进宫以来的点点滴滴都在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她推入水里溺死了。 没多久,她就起了高烧。 喝了药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也全是陈美人掉入井里时最后的眼神。 她根本就睡不好,没一会儿就又被噩梦惊醒过来。 惊恐和愧疚的情绪始终笼罩在她的心头。 正在兴高采烈得给五皇子做小鞋子的姜婉蓁,忽然一个不小心就被针扎破了皮肤。 冬雪忙拿帕子给她包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竟如此不小心。” 姜婉蓁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是又说不出从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冬雪包扎好之后,她刚拿起小鞋子要继续做,就看到陈美人那儿的玉鸢过来了。 玉鸢脸上有些焦急,行了礼会就问,“娘娘可有见过咱们家小主?” ”姜婉蓁一脸茫然,“没有啊,怎么了吗?找不到你家小主了?” 玉鸢道,“咱们小主从今日上午出去,说是要去御花园采菊花,就再没回来过了。” “你先别急,”姜婉蓁安慰道,“说不定在贞容华那儿。” 玉鸢点了点头,又火急火燎得往李纯熙那边去。 可是李纯熙那边也没人见过陈美人。 此时,凝春殿西配殿里,也乱了套了。 陈美人说是出去采菊花泡茶,陈美人不喜欢伺候的人总跟着,平时她也会自己独自去御花园走走的。 所以,玉鸢她们也就随她去了,并没有阻止。 谁知今日从早上出去,到快黄昏了竟然还没有回来。 伺候的人都急坏了,姜婉蓁这边和李纯熙那边都去找了,可就是找不着陈美人。 姜婉蓁和李纯熙和跟着着急,这天都快黑了,陈美人会跑哪儿去呢? 姜婉蓁也派了自己的人跟着一起去找。 玉鸢急得团团转,“都怪奴婢,奴婢不该让美人一个人出去的。” “好了,你先别自责了,还是快找人要紧,找到了就好了,下回看紧点就是了。”姜婉蓁道。 玉鸢点点头,心里祈祷着她还有下回改过的机会。 她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这次能把小主找回来了,她以后就再也不让小主独自出去了。 可是到了天黑还是没找着人,皇上和皇后那边就都惊动了。 夜言寂直接发动了各处的内侍还有执勤的侍卫提着灯笼找人。 直到第二日早晨,才在御花园的井里找着已经泡肿了的陈美人。 这个消息一出,满宫里头都惊到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更是如遭晴天霹雳。 两人匆匆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匆匆赶往了凝春殿。 西配殿里头,陈美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得躺在中央,她的身上盖着白色的布料,看不清她的脸庞。 姜婉蓁和李纯熙互相搀扶走上前,姜婉蓁想要伸手掀开盖在陈美人身上的白布,却被玉鸢阻止了。 “娘娘,您还是别看了。” 陈美人的遗容并不好看,玉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陈美人算是很好的主子了,心思单纯对待下人也好,她伺候陈美人那么多年,陈美人从不曾打骂过下人。 可是她却没有看好陈美人,才导致如今的悲剧发生。 事到如今,她的心里也只剩下自责了。 姜婉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掀开了盖在陈美人身上的白布。 白布掩盖下的是一张苍白还略有些浮肿的面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俏皮和生机。 第189章 陈婕妤 看到这样的情景,姜婉蓁终于忍不住,一行泪水夺眶而出。 李纯熙更是觉得小腿一阵发软,险些有些站不住脚。 姜婉蓁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站稳。 姜婉蓁看着陈美人的身躯,她不相信陈美人会这么不小心,无缘无故就掉进了井里。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往下滑过,搜寻着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忽然,她瞥见陈美人的指甲缝中有几缕天青色棉线,看上去像是从衣服上抓下来的。 姜婉蓁记忆中,陈美人是不喜欢天青色的衣服的。 陈美人的衣服都是粉色系鹅黄色系的比较多。 她从陈美人指甲上取下那些棉线,不动声色得藏了起来。 随后她转身问玉鸢,“玉鸢,你可记得昨日陈美人出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 玉鸢擦了擦眼泪,“是粉色的齐胸裙,怎么了,娘娘?” “没什么”,姜婉蓁道,“粉色的齐胸裙,倒是陈美人往日里最喜欢的样式。” 果然,陈美人死得有蹊跷。 可是究竟是谁害了陈美人呢? 陈美人虽说生了四皇子,可是她位分底也不怎么得宠,就连四皇子也是没有资格养在自己身边的,怎么说别人也没有理由特意去害她啊。 她还没有理清楚思绪,就有其他的妃嫔前来吊唁了。 她不敢让别人看出异常,凶手很有可能就在这些人中,若是被下手的人发现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她只能一点点慢慢得查。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和夜言寂也过来了。 陈美人本来就不是很得宠,所以夜言寂倒是没有太多的伤心。 他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回想起来陈美人在后宫里头也是很难得的那种天真可爱的人,他也是没有想到,陈美人就这么去了。 他摇了摇头,下旨追封了陈美人为陈婕妤,以婕妤的位分和规制下葬。 至于凝春殿里头没有的奴才,连主子都看不好,夜言寂本想下令统统杖毙的。 不过姜婉蓁劝道,“皇上,陈婕妤在世的时候一向对伺候的人都是极好的,若是她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皇上这样对待他们的。” 一旁的皇后也点点头,“本宫觉得曦贵嫔得有道理,皇上就当为四皇子积一些阴德了。” 夜言寂点点头,“今日,念在你们伺候陈婕妤一场的份上,朕就饶你们一命,都打发去做杂役吧。” 玉鸢等人忙低头叩谢,伺候主子伺候成这样,还能保住一命的,也算是万幸了。 随后,夜言寂就走到姜婉蓁的身旁,牵起姜婉蓁的手握在手心中,“阿蓁,朕知道你与陈美人平日里关系好,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啊。” 姜婉蓁的眼泪本已经止住了,被人一安慰反倒又觉得伤心,泪水就又流了下来。 夜言寂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好了,阿蓁,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宫里头,像陈婕妤这样的身份,停灵也不会停太久的。 也就一天的时间,陈婕妤就被拉到妃陵葬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送了她最后一程,而温姬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的,烧也一直没退。 所以她就自然没有去送陈婕妤,不过她自己还蛮庆幸自己在这个时候病倒的。 真要让她去送陈婕妤,她还怵得慌呢。 陈婕妤是事情告一段落,夜言寂就开始考虑四皇子。 四皇子是陈婕妤留下的皇子,本来他有生母也就罢了,不送去别人那里养也是没什么的。 如今,他的生母都已经故去了,若是不给他找个好些的母妃,他也担心这个孩子将来会被宫人看不起,被欺负。 夜言寂自小都是在宫里长大的,虽说他自己的没有被宫人欺负过的,可他没少看到过那些没有母妃的弟弟妹妹们被宫人磋磨的。 甚至有些人仗着小皇子还小,直接自己克扣了皇子的吃食去吃的。 正好这些日子他都在姜婉蓁这里,就顺便问了问姜婉蓁的意思。 要给四皇子找一个母妃,姜婉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纯熙。 从入宫开始,和陈婕妤关系最要好的,就是她和李纯熙了。 如今她已经有了五皇子,再要去养四皇子肯定不合适了,而李纯熙温婉大方,让她抚养四皇子的话也算很不错的。 还有一点,就是李纯熙如今基本上都没什么恩宠了,而李纯熙自己对恩宠也看得很淡了。这样看来她很有可能就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人,若是没有什么希望得活着是很累的,要是有个孩子,那她好歹也有些念想和盼头。 至于两人都有了皇子,会不会因为之后夺嫡而反目成仇。 姜婉蓁也想过,太子之位,能者居之。 她和李纯熙都不是对那个位置看得很重的人,若是皇子们要争的话,到时候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有时候,良性的竞争也不是不能存在。 只是,目前李纯熙的位分只是一个容华,而祖制是要嫔位以上才能抚养皇子的。 姜婉蓁斟酌着开口道,“若是贞容华能抚养三皇子,陈婕妤在泉下肯定是会放心的。可惜贞容华只是容华的位分。” 夜言寂思索了片刻道,“位分倒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给四皇子找一位好母妃,说起来贞容华的位分也好久没动了,也该晋一晋了。” 姜婉蓁没想到她随口提了一句,夜言寂竟然愿意晋李纯熙位分去满足。 她有些感激得看着夜言寂。 不过夜言寂却把这些感激理解为了感动,他牵起姜婉蓁的手,“朕知道陈婕妤去了你心里不高兴,若是让贞容华养着四皇子能让陈婕妤泉下安心,也能让阿蓁开怀一些,那也是不错的。贞容华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又知书达理,朕相信她定然能把四皇子教好的。” 姜婉蓁起身,微微行了一礼,“臣妾谢过皇上,也替贞容华谢过皇上。” 夜言寂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只有你我的时候,阿蓁不必如此多礼。” 第190章 四皇子的去处 姜婉蓁点了点头,她看着夜言寂的眼睛,认真道,“言郎,谢谢你。” 夜言寂听着她的话语,也感受到了姜婉蓁眼神中的情绪。 他起身将姜婉蓁搂在他的怀里,姜婉蓁小小的,整个身躯蜷缩在他的胸前,似乎十分柔弱需要他的保护的样子。 夜言寂叹了口气道,“阿蓁,你知道吗?虽然朕有许多妃嫔,可自从遇到你后,朕总觉得旁人都没有了色彩。” 姜婉蓁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自己。 夜言寂继续道,“你在朕的心中,一直是和旁人不一样的。朕希望我们能像寻常夫妻那样,你可以依靠朕,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朕说。朕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你说,我们就这样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这是夜言寂第一次同姜婉蓁说这样的话,姜婉蓁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得点了点头。 知道因为陈婕妤的离世,姜婉蓁心中肯定还很悲痛,所以这几日夜言寂虽然来,但是都没有宠幸姜婉蓁,只是从背后轻轻得抱着她,就这么陪着她。 就这么一连陪了她七日,每日都会尽量与她多说说话,逗她开心。 或是陪她一起看着五皇子,教五皇子说话,让五皇子去逗姜婉蓁。 这么几日下来,若是说姜婉蓁一点也不感动也是假的,不过也仅仅只是感动罢了。 她时刻都告诉自己,不要去奢求帝王的真心。再说了,天天和无数女人在一起的男人的真心她可不敢要。 当年他对梅妃的恩宠,还不是让满宫侧目,如今梅妃还不是被抛之脑后了。 要在后宫里生存下去,必须时刻保持着清醒,一旦付出真心,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软肋全部暴露出来,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夜言寂的动作倒是也不慢,很快太极宫里就传来了圣旨,晋贞容华为贞嫔,抚养四皇子夜祁檀,赐居关雎宫玉堂殿。 接完旨后,李纯熙整个人都是有点懵懵的。 她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被宠幸过了,她也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本以为,自己会在容华位分上老死了,没想到一下子就晋位嫔位了,还可以抚养四皇子。 不过,她本也是不在乎位分的,可以替陈婕妤抚养四皇子长大她倒是挺欣慰的。 还有一点,就是她可以搬到关雎宫玉堂殿了,这样和同样在关雎宫的姜婉蓁就算是比邻而居了,日后两个人也可以互相照应,这倒也是不错的。 不过,倒也没有那么快就能搬过去,玉堂殿也好些年没人住了,棕也得稍微修葺一番。 四皇子也是要等她去了玉堂殿才会一起接过去的,不可能让皇子和她一起住在配殿里头的。 她就先去麟趾宫看了四皇子,将来她就是四皇子的母妃了,还是需要和小皇子提前培养一下感情的。 她特意带了一些小孩子的玩意过去。 四皇子也是刚刚会走路,会说一些简单的音节,但是还不太懂事。 李纯熙带了玩具给他,他也玩得十分开心。 四皇子长这么大,都是伺候的人还有奶娘和宫女内侍们管着,伺候的人其实也只管着他吃饱穿暖。 不怎么会关注他开不开心,也不怎么陪他玩耍的。 偶尔陈婕妤会过来看看他,给他带点好吃的好玩的,也会抱着他玩,所以每次陈婕妤来他都很开心。 这次,换成了李纯熙过来,四皇子微微有些不适应。 好在李纯熙之前也是和陈婕妤一起来过几次的,所以四皇子见了她也不认生。 李纯熙看着四皇子玩得开心,不时得发出咯咯的笑声。 四皇子的眼睛长得像夜言寂,鼻子和嘴巴却长得很像陈妙菱。 李纯熙看着四皇子,似乎透过他又看到了当时初入宫时娇俏活泼的陈妙菱。 从前的陈妙菱也是这样样子,爱笑爱玩。 “妙菱,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四皇子视如己出,好好护着他,好好将他抚养成人。” 这个时候,四皇子跌跌撞撞得走了过来,在李纯熙跟前停下,将拨浪鼓递到她的面前。 李纯熙接过拨浪鼓,“檀儿是想母妃陪你一起玩儿吗?” 四皇子对于“母妃”这个词还是很陌生的,他只听懂了一起玩,就点了点头。 李纯熙就接过了拨浪鼓,陪着他一块玩儿。 四皇子不时得发出笑声,他是个很爱笑的孩子。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余晖把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阳光之下,远远望去,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 另一边丽正殿内,温姬依旧是一蹶不振的模样,日日躺在床上。 贤贵妃过来丽正殿看她,看到温姬一副病弱的模样,贤贵妃皱了皱眉,“陈婕妤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却让温姬浑身一个激灵,眼神里也满是恐惧,“不…不是我,我没有。” 贤贵妃冷笑一声,“既不是你,那你做出这幅样子做什么?” 温姬知道她这个样子瞒不过贤贵妃的,贤贵妃何等精明的人。 “娘娘,臣妾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陈婕妤她听到了我们都计划,所以…所以臣妾才……” 温姬的声音有些颤抖,自己心底的秘密就这么被人看穿,她不确定贤贵妃是否会帮她隐瞒。 “你做的对。”贤贵妃看着她道,“你若是不这样做,你还有你的三皇子都会陷入危险当中。” 温姬略略松了口气,忙道,“是,娘娘说得是。” “既然你做的对,那你就赶紧振作起来。”贤贵妃的语气依旧不是十分温和,“你做出这副样子,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你和陈婕妤的死有关吗?” 后宫里头,妃嫔无故病得久了,也是会受到皇上皇后的重视的。 温姬也不算是一个小透明了,身边还养着皇子。 若是到时候皇上派太医好好诊治一番,未必看不出温姬这是心病。 到时候她又要怎么解释呢? 若是她依旧是如今的这副样子,今日能被贤贵妃看出端倪来,之后又会不会对其他人看出来呢? 第191章 皇后的心声 温姬一怔,缓缓开口道,“娘娘说的是,臣妾一定好好养着。”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贤贵妃不置可否,“你最近状态不好,就好好歇着吧,咱们的计划就先放一放吧。” 贤贵妃想得明白,对付姜婉蓁也不在着一时,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去对付她,万一因为温姬不小心露出一点马脚到时候她反而会损失自己的臂膀,得不偿失。 温姬感激得点点头,“谢娘娘体恤。” 她刚刚亲手害死了陈婕妤,如果再在这个时候去害姜婉蓁,她的心里也是有些抗拒的。 能有时间先缓一缓是最好的。 贤贵妃没有再多说什么,搭着洛明的手就出去了。 贤贵妃走后,温姬叹了口气,“狄花,你去把药端来吧。” 荻花点点头,把药端了过来,药水苦涩,温姬却一饮而尽,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三皇子,我必须要振作起来。”温姬道。 “娘娘说的是。”荻花道。 贤贵妃来了一趟,倒是让温姬看明白了,打起了精神来好好养身子。 其实她的病也没多重,不过是心病罢了。 打起了精神来,好得倒也很快。 温姬的身子刚养好了一些,不过她依旧不敢跟三皇子接近,怕把病气过给了三皇子。 这日她正准备歇息一会儿,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杯碗被砸碎的声音。 这个点,隔壁的三皇子应该是在用膳,温姬知道肯定是三皇子又在闹脾气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荻花,你去看看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荻花去瞧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娘娘,是三皇子吵着要吃荔枝,没有荔枝就不肯吃饭呢。” 荔枝,是南方的贡品,是非常难得的水果的。 一般的妃嫔,一年也是吃不上几次的。 “娘娘,要不要把告诉皇上。三皇子是皇上亲生的皇子,三皇子想吃荔枝皇上肯定会赏赐的。”荻花给温姬出着主意。 “不行!”温姬摇头,“三皇子这样闹脾气,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肯定会不喜欢三皇子的。三皇子还小,要是从小父皇就不喜欢他了,将来肯定不好走的。” 荻花点点头,“娘娘说的是,可三皇子他这样不肯吃饭,这可怎么办啊?” 温姬起身,到梳妆台那边,从抽屉里拿出几颗金豆子,“你拿着这个去内务府打点一下吧,若是能有荔枝,就弄些来咱们丽正殿。” “哎!”荻花应了一声就去了。 荻花走后,一旁的荻月上前道,“娘娘,您每月就守着那么些份例过日子的,家里头也不怎么送银子给您,咱们丽正殿肯定经不住这样花的。” 温姬摇了摇头,“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原先就是庶女,从小就是这么苦过来的。可是我不能苦了三皇子,三皇子是天子的血脉,金尊玉贵,之前在梅妃那边也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没有理由回了亲娘这边反而什么都没有了。” 荻月看着温姬,她还想说什么,可是想到这些日子温姬对三皇子的态度,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的。像眼珠子似的看着三皇子。 荻月也明白了,她再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的,说了惹的温姬不快的话反而不好。 所以她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十月底,天气就很冷了。 皇后身子不好,天气冷下来就更是受不住了。 未央宫里,早早得就用起了炭火。 饶是这样,皇后依旧感觉冷气从四肢百骸漫进来,包裹着她的身子。 阿元又给她装了暖炉,抱着暖炉她才感觉好了一些。 四公主拿着一只小老虎蹦蹦跳跳得跑了进来,皇后伸手去摸她的脑袋。 四公主乖巧得看着皇后,皇后笑了笑,“姝儿乖。” 四公主笑着把手里的小老虎递到皇后手里,甜甜得叫着“娘”。 皇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样和女儿静静在一起的时光,很难得也很温馨。 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她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生命的短暂,若是能陪着四公主一起长大,那该多好啊。 四公主在跟前玩了一会儿,外头的吴弗就进来道,“娘娘,曦贵嫔娘娘和贞嫔娘娘来了。” 皇后点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之前,她们位分低的时候也没少受到皇后的照拂,姜婉蓁和李纯熙都是知恩图报的人。 如今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天气冷了不方便出去,她们就来未央宫里头看她。 这个时节,梅花还没开。 姜婉蓁就折了一些花枝过来,“娘娘,这些花枝插在花瓶里头,过几日就能开了,到时候可香了,保准您如同在梅园里头一般。” 皇后点了点头,“嗯,曦贵嫔有心了。” 姜婉蓁看着皇后有些苍白的面容,有些心疼。 这后宫可真是吃人的,如今才几年?皇后病重、温姬变了性子、而陈妙菱都已经不在了。 而四公主正在皇后边上玩着小老虎,一派天真而又生机勃勃的模样。 似乎是给气氛凝重的未央宫增添了几分生气。 皇后又笑了笑,“自从我病重以来,未央宫就冷清了不少。如今贤贵妃掌权,瑶华宫倒是比未央宫热闹了吧?” “往日未央宫里来来往往,又有几人真心。这么多人,娘娘又是真的日日想见吗?”姜婉蓁道。 李纯熙怕姜婉蓁说错话,拉了拉她的衣摆。 皇后却笑着道,“无妨,曦贵嫔说得没错。日日应付着那些人,日日处理着公务,本宫着实是乏得很呐。其实如今把公务都交出去,可以歇下来了,本宫反而觉得自在。” 其实,皇后看得也很开。与其纠结还能活多久,不如好好珍惜拥有的时光。 她继续道,“其实本宫入宫那么些年了,那么多人都叫她们妹妹,不过本宫却没有一个真正真心的姐妹。宫里不仅恩宠难得,的姐妹情也难得,有时候,看着你们关系那么好,本宫也挺羡慕的。” 第192章 明嫔 “我和蓁蓁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亲厚一些。”李纯熙道,“若是皇后娘娘不弃,咱们也可多来来未央宫,多陪娘娘说说话。” 皇后点点头,“如今我病着,也是烦闷,你俩过来说说话倒是也好。四皇子和五皇子跟四公主年龄相仿,日后也可以多带来未央宫一起玩。” 皇后知道,作为一个公主,最终还是要仰仗自己的兄弟的。 况且她自己恐怕没有办法护着四公主长大了,若是能让四公主和皇子们从小培养感情,那将来她要是走了,皇子们也能照顾着四公主一些。 姜婉蓁和李纯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臣妾就要托大叫一声皇后姐姐了。”姜婉蓁笑道。 皇后也笑了笑,“你是个胆大而心细的,看着什么都敢说,其实每一句又都是斟酌过的。从来也不会越过不该逾越的界限的。” 三人又聊了几句,姜婉蓁看出皇后有些累了,就拉着李纯熙告退了。 出了门,李纯熙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姜婉蓁摇摇头,“人各有命,命数的东西咱们又能如何呢?” 李纯熙望着天空,“妙菱也就这么没了,最近我总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宫里的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真想逃离这四方的天空。” 姜婉蓁牵了牵嘴角,“后宫不就是这样吗?外头的人瞧着我们光鲜,这里头的污糟也只有我们自己知晓。” 她转过身子,用两根手指提着李纯熙的嘴角往上,“不过,我们既然进来了,就不要老去想这些,多往好的方向看,日子还长着呢。” 李纯熙点了点头,“说来,玉堂殿也修缮的差不多了,我马上就可以搬去和你一块儿住了。” 姜婉蓁笑,“嗯,到时候把四皇子也一块儿接过来,咱们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冬日就一起玩雪,春日就一块赏花。”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在宫道上越走越远。 刚到了柔福殿没一会儿,姜婉蓁刚刚歪在贵妃榻上,准备吃些茶点歇息一会儿呢,不远就进来禀报说明婕妤要生了。 姜婉蓁算了算日子,这明婕妤好似前几日就该足月了,这是生的晚了几天了。 明婕妤这一胎,是太后看重的孩子,后宫里的人自然也都是关注着的。 姜婉蓁叹了一口气,她这儿正想着歇一会儿呢,这不,又得出去了。 明婕妤是的胎可是所有人都看重的,她要生了也是不得不去的。 得!姜婉蓁只好放下了拿到嘴边的糕点,整理了一下方才躺乱的发髻,就往明婕妤那边过去了。 一听说明婕妤要生了,后宫的其他妃嫔也都没有怠慢,都急急得往明婕妤那边赶了过去。 明婕妤这一胎到底能不能生下所谓的贵子,这个事情,后宫里的女人都是很关心的。 明婕妤这一胎,太后都是一直关照着的。 这个时候接生的嬷嬷,还有太医早都在了。东西也都是一应俱全,什么也不缺的。 太后闲来无事,也早早得就过来了。 姜婉蓁到了时候,就看到太后坐在主位上。 她恭恭敬敬得给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依旧转动着手上佛珠。 姜婉蓁也不在意,她早就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的。没关系,表面功夫做到位就可以了。 夜言寂为了表示对太后的恭敬,得知消息之后没多久,就也赶过来了。 明婕妤这一胎,没有人敢下手。 毕竟太后她老人家盯着呢,心思缜密如贤贵妃,也不敢保证能得手。 所以,在不敢保证的情况下,贤贵妃决定先不插手。 像明婕妤这种情况,属于谁也出手,谁就可能是那个出头鸟的。 再说了,若是明婕妤真的顺利生下了皇子,那后宫里头谁又能坐的住呢? 后宫里的皇子越来越多了,皇子们越大,后面的争斗就越厉害,贤贵妃不信别人会坐看一个顶着贵子名头的皇子安然长大。 既然总会有人出手的,那么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明婕妤这一胎,胎儿略有些偏大,再加上她是头胎,所以生的也是很艰辛的。 不过过程虽然艰辛,结果却是好的。 明婕妤顺利产下了大景朝的六皇子。 听说是个皇子,在座的人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大部分妃嫔都是不太开心的,六皇子可是贵子呢,这一来,其他皇子可不就都被比下去了吗? 太后娘娘却开心的合不拢嘴,急着要看小皇子,还做主赏赐了所有伺候的人。 明婕妤产子有功,理当晋位。 夜言寂也不吝啬,直接就下令晋了明婕妤为明嫔,赐居同心殿,六皇子则赐名夜祁泽。 这样一来,明嫔也算是在后宫站稳了脚跟了。 她入宫不过一年多,就到了嫔位又生下了皇子,再加上背靠太后。 这样的一位女子,大家自然也是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看过小皇子后,众人就都散了。 内室里,玉梅抱着小皇子道,“娘娘,如今您的风头也是有些甚了。日后,后宫的娘娘们怕是都要盯着我同心殿了。您要不要先低调一段时日。” 低调一段时日,就是说先不要争宠,暂时退出大家的视线。 明嫔却摇了摇头,“有太后娘娘帮我支应着,我倒是觉得同心殿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要想在后宫生存下去,恩宠是第一位的。而生产之后,也是一个妃嫔最容易失宠的时候,若是皇上就这么把我忘了,那才糟糕了。” 玉梅点点头,“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估摸着等小皇子满月之后,咱们就要搬去同心殿了。我跟前也是会添新人进来的,难免会有人想往同心殿里头塞人。你们盯着就是,有什么可疑的人也不必急着处置,提防着就是。免得处置了又安插新的进来。”明嫔道。 “是!”玉梅点头。 明嫔毕竟是刚生完孩子,撑着精神吩咐完这一些,身上也确实累了。 她让玉梅伺候她歇下了。 第193章 晋位不成 后宫里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 很快就到了腊月里,北戎捷报频传。 姜婉蓁也收到了家里传来的家书,她的父亲马上就可以回京了。 姜婉蓁十分欣慰得把信收了起来,随后又吩咐人去准备年下需要的一些东西。 马上过年了,又可以见到家里人了。 姜婉蓁打算把平时夜言寂赏下的补品绸缎什么的,挑一些好的送给家里父母哥嫂。 她如今位份高了,得的赏赐也多,有些东西她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用不完,不如让家里人一起享用。 到了年底,又传出了吴才人有孕的消息。 夜言寂龙颜大悦,晋吴才人为贵人。 在宫里头,真的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起来了。 吴才人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以来,她这儿恩宠都是平平的,谁能想到,她却忽然有了身孕了? 不过妃嫔有孕怎么说也是好事,不论怎么样宫里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模样。 想着今年年景不错,夜言寂也想着年底的时候给妃嫔们晋一晋位份。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被贬为更衣的齐氏病死了。 这个齐氏,说来也是可怜,先前因为珍妃的事情被贬为更衣之后她就整日郁郁寡欢的。 想也是,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进到宫里头来,肯定都是想着可以得宠,可以伺候皇上的。 可这刚进来还没多久呢,就闹了这么一出。像是一朵还没绽放的花骨朵,直接就这么夭折了。 齐氏心里头又明白自己说被冤的,可有冤无处诉,只能这么熬着。 十几岁的年纪,受了这样大的打击,心里受不住也是有的。 齐氏其实很早就病倒了,不过一个没有宠爱又是被终身幽禁的更衣,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太医来给她瞧病的。 时间长了,也就这么去了。 不过区区一个更衣,还是背了害珍妃失去肚子里的皇子的罪名。 死了,也是进不了妃陵的。 所以,她就这么死了,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直接就被拉出去了。 后宫里的人这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大家照旧准备着过年。 夜言寂拟定的给妃嫔晋位的名单,太后一看却皱起了眉头。 “这曦贵嫔,几个月前刚晋了贵嫔,如今又要晋位夫人,这未免也太快了。” 夜言寂笑道,“曦贵嫔诞育黄嗣有功,平时伺候朕也是极其妥帖的,夫人的位份她担得起。”夜言寂道。 太后的眉头却没有因此松下来,“哀家知道皇帝你喜欢曦贵嫔,可再喜欢也不能这样偏袒。要说生了皇子的,后宫里头也不止她一人,皇帝你如此厚此薄彼,必然招来后妃们的不满。” 太后的目光继续扫过晋位的名单,目光在明嫔的那一列停下来,“明嫔也一样,她才刚生了孩子晋了位份,这回就不必晋了。” 太后为了不让他给姜婉蓁晋位,连明嫔的位份也不让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夜言寂也不能不给太后几分面子。 大景朝最看重孝道,该给太后的尊重还是要给到的 至于姜婉蓁的位份,日后再找时间晋就好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儿子听母后的。” 太后这才松了紧皱的眉头,笑着同皇上说话。 又关心了他冬日里穿得暖不暖,早膳用得好不好之类的。 这些话,都是太后从小就会关照夜言寂的那几句。 不过在今日这样的状态下,夜言寂总感觉这种关心有些变味了。 他其实是不喜欢太后插手他后宫的事情的。 以前太后确实管的也少,所以他也是乐意多来来慈宁宫,多跟太后唠唠家常的。 可自从明嫔进来以后,太后似乎也变了。 夜言寂明白太后的想法,太后从前是刘家的姑娘。即便她已经嫁入皇家多年,可也难免念着自己的母家的。 只是,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夜言寂肯定也是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是被支配,被惦记的感觉。 让他觉得与母后的相处不再像以往那么轻松自在,似乎在他们母子之间,隐隐有了一道隔阂。 他让芒种递上他给太后备下的狐裘斗篷。 太后一如往年那样爱不释手,称赞夜言寂的孝顺。 可夜言寂却有些不想多待,他叮嘱了几句让太后注意保暖注意身子之类的,就起身告退了。 来到慈宁宫外头,夜言寂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感觉到整个身心舒适了一些。 “去柔福殿吧。”夜言寂对芒种道。 因为太后的原因,这次她没法给姜婉蓁晋位份了。 夜言寂的心中总觉得是有些对不住姜婉蓁的,此刻他想去看看姜婉蓁,多陪陪她作为补偿。 到柔福殿的时候,李纯熙也在。 姜婉蓁正抱着五皇子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李纯熙则拿着画笔给姜婉蓁和五皇子画像。 四皇子刚刚玩累了,正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午觉。 见夜言寂来了,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人忙起身请安。 五皇子也软软得叫了一声“爹”。 其实伺候的奶娘们已经开始教五皇子叫“父皇”和“母后”了,只不过他一时还没学好,见到姜婉蓁和夜言寂的时候还是喜欢叫“爹”和“娘”。 夜言寂也不计较这个,他直接从姜婉蓁手里接过五皇子,“来,爹抱抱。” 姜婉蓁有些不高兴了,“皇上,纯儿给我们母子画画像呢,如今刚画了一半。” 你这时候把孩子抱过去,不就画不成了吗? 夜言寂“哦?”了一声,“朕记得贞嫔的画工也是十分了得的,刚入宫那年你就送了皇后一幅牡丹画像,是也不是。” 李纯熙笑笑,“皇上好记性。” 夜言寂逗了会儿五皇子,目光又看到了一边小床上睡觉的四皇子。 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个都长得很好,可可爱爱的。 夜言寂觉得,他每次来柔福殿都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就因为如此,他才更喜欢来柔福殿。 他笑着道,“那正好,朕今日也很有兴致 ,不如朕就同阿蓁和五皇子一同入画吧。贞嫔,你看行不行。” 第194章 憋火 李纯熙笑笑,“自然可以,皇上来得正是时候呢,臣妾才刚画没两笔。” “嗯,那正好。”夜言寂点点头,“朕还担心阿蓁抱孩子抱久了手疼?” 姜婉蓁也就不客气,让夜言寂抱着孩子,自己就坐在边上。 四皇子也是很给面子得没有醒过来,直到画完了一整幅画。 到了傍晚的时候,李纯熙很自觉得带着四皇子就要回去。 她不想姜婉蓁多想,最重要的是她对夜言寂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巴不得夜言寂就这么想不起她呢,就让她养养孩子,就这么过着。 不过夜言寂倒是开口留了她,“贞嫔留下来一块吃吧。” 这么一来,李纯熙反倒是有些尴尬,她看了看姜婉蓁。 姜婉蓁笑笑,“皇上没来的时候,你也是日日在我这儿吃了才回去的。没道理皇上来了,就要赶你走。” 夜言寂看了一眼姜婉蓁,笑了笑也没放心上。 姜婉蓁开口了,李纯熙点了点头,就入座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大了一些,也开始上桌吃饭了。 不过他们坐的是特制的椅子,而且还有各自的奶娘在一旁喂着。 今日两位皇子吃的主食是紫薯糊糊。 四皇子胃口好,能吃整整一碗。 五皇子略略差一些,也能吃大半碗。 今日四皇子胃口着实好的有些出奇,吃完自己的那一碗,又从奶娘手里抢了勺子要去五皇子碗里舀。 五皇子也不甘示弱,用两只小手护着自己的碗。 四皇子没占着便宜,倒也不哭,只是把勺子放到嘴里咬着,眼巴巴得看着李纯熙。 姜婉蓁看着他们好笑,“堂堂皇子,还为了一碗紫薯糊糊抢起来了。” 李纯熙摇摇头,刮了一下四皇子的鼻子,“不许再吃了,你的食量比姐姐弟弟们都大,再吃就要成小猪了。” 四皇子有些失落得看着自己的小碗。 五皇子似乎有些不忍心,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就将自己的小碗递到四哥跟前。 李纯熙哪里能真的让四皇子抢了五皇子的东西吃,就又让奶娘给他弄了一点,不过也不让弄得太多了,只碗底里一点点。 四皇子立刻就眉开眼笑了起来,果然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用过晚膳之后,李纯熙和四皇子就不多留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就挥着小手告别,李纯熙和姜婉蓁在一块的时间久了,两个皇子之间也熟络,兄弟感情都是不错的。 柔福殿的夜晚,自然又是一片旖旎。 然而,那些长期不承宠的妃嫔却独自忍耐着漫漫长夜。 敏昭仪就是其中之一,如今她承宠的次数已经很少了。 之前每个月至少有两三次的,如今两三个月有那么一次都不错了。 那种滋味,对她来说,没有尝过也就罢了。 一旦尝过了,又长期得不到满足,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两日,眉心竟然还憋出了痘痘来。 她一想到,如今日日婉转承欢的就是她当初不放在眼里的姜婉蓁,整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去御花园散步的又遇上了肖衍。 如今的肖衍,已经是御花园的统领侍卫了。 原本,侍卫见到妃嫔是不该搭话的,低头行个礼就是。 可肖衍和敏昭仪是旧相识了,又听说了敏昭仪失宠的事情,所以肖衍看到了敏昭仪也要搭几句话的。 “娘娘近来过得如何?”肖衍问道。 敏昭仪偏过头去不看他,“多谢肖侍卫关心,本宫好得很呢。” “哦?”肖衍的脸上带上几分玩味,“臣怎么听说最近娘娘不怎么得宠呢?瞧娘娘额头的痘,不会……是憋出来的吧?” 肖衍前些年也娶了妻室了,但是这也无法改变他的心里依旧还是念着敏昭仪的。 男人嘛,在他们心中,没有得到过去女人,就永远如同白月光朱砂痣那般。 而且,有了妻室的他说话更加放荡。 “放肆!”敏昭仪道,“本宫是天子嫔妃,还望肖侍卫说话放尊重些。” “娘娘想哪儿去了,臣说的是娘娘肝火旺憋出来的。”肖衍圆滑得应答着,“臣还想说要不要给娘娘弄些金银花呢。” 敏昭仪的脸憋得有些红,被肖衍这么一说,倒像是她自己要往那方面想一样。 “本宫还有事,肖侍卫自个儿保重吧。” 敏昭仪说着就要走。 肖衍在背后叫住她,“娘娘,若是有什么能用得到微臣的,随时来御花园西面找微臣。” 敏昭仪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去。 望着敏昭仪离去的背影,肖衍的脸上闪过玩味的笑,赵慕青,我肖衍迟早有一日要把你拿下。 柔福殿内,夏蝉坐在窗口边上,晒着太阳编一个剑穗。 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手上,让人感觉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难得闲适的午后时光,夏蝉也觉得心里暖呼呼的,熨帖极了。 姜婉蓁午睡醒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她有些好奇,也不叫夏蝉,就轻手轻脚得走到夏蝉身后。趁她不注意就将她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夏蝉被惊了一跳,转头去看。 “娘娘,您怎么醒了也不叫奴婢?” 姜婉蓁把那穗子拿在手里转着,“我要是叫你了,哪还看得见你做这个?” 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什么啊?剑穗?给谁的?” 夏蝉不语。 姜婉蓁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送给如意郎君的吧?夏蝉这是有心上人了?” “娘娘您别胡说了。” 夏蝉夺回剑穗,转过头去,不敢看姜婉蓁,“这是给二少爷的。” 姜婉蓁看着夏蝉的样子,无措中又带着一点羞怯。 怎么?这是有情况啊。 她又去看夏蝉的表情,“夏蝉,你该不会喜欢我二哥吧?” 夏蝉低着头,“娘娘,您快别说了,奴婢哪里配得上二公子。” 姜婉蓁看着她,这个丫头虽是否认,可姜婉蓁却更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夏蝉,我只问你喜不喜欢,不论配不配得上。” 夏蝉没有说话,低着头双手转着手里的剑穗。 第195章 砒霜 眼看就要过年了,宫里面忙忙碌碌得准备过年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同心殿却出事了。 说是六皇子从一早开始就哭闹不止。 到了下午,就开始吐奶了,喂什么都喂不进去。 更诡异的是,不仅六皇子,他的两个奶娘早上也出现了恶心呕吐以及腹痛的症状。 起先两人还以为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想着说什么也不能饿着皇子,就强撑着喂了奶。 谁知喂完奶之后,她们的症状更严重了,就连六皇子也开始哭闹不止,接着就吐奶了。 而两个奶娘自己也是已经头晕眼花了。 伺候的人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报告了明嫔,想着去请太医来看看。 明嫔过来的时候,六皇子已经开始吐奶了。 明嫔把六皇子抱在怀里,心疼得不行。 可是不管她怎么哄,六皇子就是止不住啼哭。 她一边打发人去请太医,一面对着奶娘和伺候的人发火,“怎么回事?好好的六皇子怎么就成这样了?” 伺候的人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而那两个奶娘都已经疼得直不起身子来了。 明嫔心里就大概有数了,“两位奶娘早上吃剩下的东西呢?拿过来让宋嬷嬷瞧瞧。” 东西端上来,宋嬷嬷一瞧就瞧出来里头被搁了东西了。 “娘娘,这里头被人下了砒霜。” 砒霜,最常见的毒药了,宋嬷嬷自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明嫔心里一抽,砒霜!那不是剧毒的吗?她的六皇子还这么小,就中了砒霜,还有救吗? 正想着这些,宋嬷嬷就跪了下来,“娘娘,是老奴疏忽了。” 明嫔有孕的时候,明嫔吃什么用什么,她都是仔细看过的,所以后宫里的人并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六皇子出生以后,六皇子穿的用的,还有妃嫔们送来的贺礼她都是仔细看过的。 可百密一疏,她竟是忘了查看奶娘的吃食。 可宋嬷嬷好歹是太后的人,明嫔哪里敢在她面前摆谱? 她忙把宋嬷嬷扶起来,“宋嬷嬷,你快起来,这不怪你。” 宋嬷嬷这才从地上起来。 很快,太医就来了。 他先是看了六皇子,然后又去看两个奶娘。 “回明嫔娘娘,六皇子和两位奶娘的确是中了砒霜之毒。所幸食用的量不大,六皇子又吐出来了大部分,应当是没有性命之虞的。” 听太医说了这话,明嫔刚要松一口气,太医又接着道。 “不过六皇子毕竟还小,身子也弱。臣只能尽力救治,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臣就不敢保证了。” 明嫔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太医,你一定要全力救治!” 太医点了点头,“娘娘放心。” 这可是皇子啊,还是太后最看重的皇子,他敢不尽心吗? 过了不一会儿,太医就开了药方让药童去煎药。 皇子还小,自己当然是喝不了药的。自然也是由奶娘喝了药再喂奶。 不过那两个奶娘自己都中毒奄奄一息了,肯定也是不能让她们再喂了。 不过给六皇子重新找一个奶娘,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时候,皇上贤贵妃和太后联袂而来。 太后进屋就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感觉到了太后声音里的怒气,他微微地低着头。 明嫔就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好哇!”太后语气带着怒意,“皇宫大内,竟是有人要明目张胆得害哀家的孙儿了。” 一屋子人除了夜言寂,都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扫了一圈屋内的众人,“去把后宫里的人都叫来,这件事,哀家要亲自审问。” “母后,调查的事情劳心劳力,不如还是交给贤贵妃吧。”夜言寂道。 贤贵妃也道,“是啊,太后娘娘,这种事情劳心劳力的。您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就交给臣妾不。” 太后转头睨着贤贵妃,“怎么?你是觉得哀家老了,管不了事了?” 皇贵妃忙道不敢。 夜言寂见太后坚持,也不再阻止,只是道,“那便辛苦母后了。” 一炷香时间后,所有人齐聚同心殿。 太后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六皇子中毒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是谁做的,最好趁着现在站出来,哀家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否则若是被哀家查出来了,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下面的妃嫔俱都面面相觑,她们也听说了六皇子中毒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重视六皇子,还要亲自查问此事。 太后扫了一圈下边的人,呷了口茶继续道,“若是谁有什么线索的,也尽管提出来,提供有用线索的,哀家也重重有赏。” 话毕,太后便不再说话。 同心殿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停了一会儿,敏昭仪开口了,“这到底是谁那么狠毒,去害六皇子?我看啊,还是早点认了吧,免得被揪出来可就死得更惨了。” 德姬冷哼一声,“太后娘娘还没说什么的,敏昭仪你急什么?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敏昭仪瞪了德姬一眼,“你可别乱说话,我又没有皇子,平白去害六皇子做什么?” 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六皇子刚刚被怀在明嫔的肚子里的时候,就得了贵子的名头,如今又有太后庇护。 那些生了皇子的,自然就看不得明嫔的六皇子,走在自己前头。 珍妃出言道,“那这么说来,母亲有皇子的就只有贤贵妃娘娘,曦贵嫔,温姬还有明嫔跟贞嫔了。” 她微微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是在思考,“明嫔肯定不会害自己的孩子,贤贵妃娘娘人品贵重,想来也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剩下的这三位……” 珍妃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 话说一半,剩下的太后自然也能猜到是什么话。 就在这时,丽贵人忽然上前一步道,“太后娘娘,昨日嫔妾看到曦贵嫔的人在柔福殿的院子里埋东西。昨日臣妾也没多想,可如今想来,着实奇怪得很呐。” 第196章 自证清白 姜婉蓁眼皮一跳,怎么又想栽在她的头上。 不过如今情况不明,还是再看看这个丽贵人究竟想怎么样吧。 果然,太后饶有兴趣得挑起了眉毛,“哦?此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啊。太后娘娘面前,嫔妾岂敢撒谎?”丽贵人道。 太后点了点头,“嗯,那就带人柔福殿的院里挖一挖吧。” 丽贵人脸上闪过喜色,“太后娘娘,就在柔福殿院门口的那棵梨树下。”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她的人按照丽贵人说的方位去挖。 她自己则是看向姜婉蓁道,“曦贵嫔,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姜婉蓁往前走了一小步,“会太后娘娘,臣妾并未叫人在梨树下埋过什么东西,请太后娘娘明鉴。” “既然,曦贵嫔说没有,那咱们就姑且等一等。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能见分晓了。”太后倒。 众人等了一会儿,被派去挖东西的人便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个小纸包。 太后对太医招手道,“来,你过来瞧瞧,这可是砒霜?” 太后看了看,又捏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回太后娘娘,此物确实是砒霜无疑。” 丽贵人便跪下道,“太后娘娘,一定是她在六皇子奶娘的膳食里头下毒之后,再将砒霜埋至树下的。” “大胆曦贵嫔!”太后浑圆的手指指着姜婉蓁,“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纯熙出来朝太后行了一礼道,“太后娘娘,昨日到今日,曦贵嫔都是同臣妾在一处的,曦贵嫔绝对没有去给六皇子奶娘下毒。” 丽贵人转头看向李纯熙,“她贵为贵嫔,这种事情哪需要自己动手,吩咐下人不就好了?何况满宫里谁不知道贞嫔和曦贵嫔最要好。或许贞嫔说这话是为了包庇曦贵嫔也未可知啊。” “你!”李纯熙被怼的哑口无言。 姜婉蓁却不恼也不燥,“太后娘娘,臣妾并未做过此事,还请娘娘给臣妾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太后看着姜婉蓁,“好,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曦贵嫔,若是你没法证明的话,可就不是认罪那么简单了。” 姜婉蓁点头,“太后放心。不过方才太后娘娘说得若是主动认罪便能从轻发落,可还算数。” 太后点点头,“自然算数。” 丽贵人又轻笑了一声,“怎么?曦贵嫔是要如今认罪吗?” 姜婉蓁看着丽贵人如花般美貌的容颜,背地里却有如此蛇蝎的心肠,她只觉得恶心。 “哼,”她冷哼道,“我住柔福殿,你也住在柔福殿,你凭什么一口咬定那梨树下的脏东西就是我埋的?” 丽贵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别胡说了,我又没有皇子,我害六皇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姜婉蓁将她眼中的慌乱净收眼底,她勾了勾唇,“你与明嫔同时进宫,如今明嫔有宠有皇子,你却依旧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贵人,你敢说你就一点儿也不妒忌?” 丽贵人咬咬唇,“明嫔姐姐有宠,我为她高兴,怎会妒忌?” 听着这话,姜婉蓁觉得好笑。 明嫔也觉得好笑。 丽贵人怎么可能替她高兴呢? “好,”姜婉蓁点点头,“既然丽贵人问心无愧,应该不介意我试一试吧?” “怎么试?”丽贵人开始有些底气不足。 姜婉蓁笑笑,“我祖父曾同我讲过,粘过砒霜的手浸到食盐水里就会发黑。他就曾用这个方法抓到过凶手。今日,我们就也试一试。” 姜婉蓁说着又朝着太后道,“太后娘娘,为表公平,还要请您指派人去准备食盐水。” 太后点了点头,她身边的宫女就出去打了食盐水进来。 姜婉蓁率先把手伸了进去,片刻之后又把手拿出来。 朝众人展示,一双纤纤玉手依旧白璧无瑕。 丽贵人嗤了一声,“粘过砒霜的手遇食盐水会变黑,不过是无稽之谈,妄想用这样就证明你的清白?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况且,你也不必自己出手,你派个人去不就行了吗?” 说着,她又转向太后,“太后娘娘,嫔妾以为,曦贵嫔娘娘此举并不能证明她的清白。” 姜婉蓁拿帕子擦了擦手,“丽贵人别急啊,我只是演示一下。既然你说我是让下人去动手的,那我就让我的人全部试一遍,同样的,你也得让你的人全部试一遍。” 姜婉蓁看着丽贵人,继续道,“这样,才能知道梨树下的东西到底是谁埋的,你说是不是啊?丽贵人?” 丽贵人吸了口气,“好!试就试。” 丽贵人心里觉得,什么食盐水遇砒霜会发黑,十有八九是姜婉蓁诈她的,既然如此她就不怕试。 到时候,没有抓住真凶,姜婉蓁说的话还会被当众揭穿,当众欺瞒太后,那可是罪加一等。 姜婉蓁的眼神扫过丽贵人身后的内侍和宫女。 果然,其中一个宫女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姜婉蓁便道,“那就我的人先来吧。” 话毕,她就让她那边伺候的人,一个个把手伸进碗里。 毫无疑问,每个人的手都没有发黑。 只是,越是姜婉蓁这里的人没有问题,丽贵人身后宫女的面色就更难看。 终于,轮到丽贵人那边的人了。 那个宫女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得抖了起来。 姜婉蓁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我这儿的人可是都没问题了,现在主动认错说不定太后娘娘还能网开一面不牵连你们的家人,到时候若是真的被试出来了。谋害皇子的罪名,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说完,她的眼神又瞟过丽贵人身后的宫女。 果然,那人的脸色在听到“满门抄斩”这四个字的时候,刷得一下就白了。 丽贵人的人开始一个个得把手放进盆里。 轮到那个宫女的时候,她始终迟疑着不肯去试。 丽贵人就急了,“你怕什么呀,你又没做过,快把手伸进去。” 宫女脸色更加为难,可是……她做了呀。 万一手真的变黑了,可就真的完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姜婉蓁,姜婉蓁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不像是骗人的。 似乎就等着她把手伸进去,然后就被抓个现行呢。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197章 长公主求情 “太后娘娘,曦贵嫔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愿意认罪。奴婢自知罪不可恕,求太后娘娘,大发慈悲,念在奴婢主动认罪的份上放过奴婢的家人。” 那宫女哭诉道。 姜婉蓁满意得笑了,就算太后和在座大部分的妃嫔看出来她说的砒霜遇盐水会变黑是编的又怎么样? 就算是看出来了,明眼人也看得到她是要诈那个真正动手的人。 所以,在她试完之前,不会有人出来揭穿她。 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揭穿她,那个人自然也就有了破坏她继续调查的嫌疑,那么她也就摘不干净了。 那些没读过书,底层干活的奴婢可看不出来她说的假话。 这些个宫女,面对主子天生就是自卑的。 总觉得主子们会比自己有见识,懂得比自己多。 自然也就相信了姜婉蓁的话。 那边的丽贵人脸色铁青,“你……你在说什么?” 那宫女不住得给太后磕头,“太后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只求您放过奴婢家人。” 太后冷哼一声,“那你就好好交代清楚,若是有半个字不清楚的,你和你的家人就都别想要全尸了。” “是!是!”那个宫女连连点头。 随后,她就和盘托出了。 从丽贵人如何让她偷偷把药下到奶娘的吃食里头,再到让她把剩余的药粉埋到门口的梨树下面。 她只是一个宫女,不过听主子的命令办事罢了。 她每说一句,丽贵人的脸就更黑一分。 她的脸色铁青又带着恐惧的,而不是那种愤怒的脸色。 一看,就知道这个宫女说的是实话。 姜婉蓁扬唇,“太后娘娘,如今真相已经明了。丽贵人给皇子投毒在前,陷害臣妾在后,还请太后娘娘主持公道。” 明嫔也出来道,“求太后娘娘为六皇子主持公道。” 太后的眼光扫过姜婉蓁,“没看出来,曦贵嫔还有几分胆识和聪慧。” 姜婉蓁笑容得体,“多些太后娘娘夸赞。” 太后斜眼看着丽贵人,“丽贵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丽贵人也是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太后娘娘,嫔妾.....嫔妾.....” “嫔妾”了半天,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样的情形,她能怎么说呢?她的宫女都认得那么彻底了,她再如何狡辩也是越描越黑吧。 再说了,她现在的脑子乱的跟浆糊一样,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太后看向明嫔,“佩儿,你是六皇子的母妃,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依臣妾看,那名下毒的宫女应当即刻杖毙!念其主动认罪,她的家人就不应再牵连了。” 明嫔边说边看太后的脸色,“至于丽贵人,她是天子妃嫔,就不能轻易处决了。须得看看六皇子的情况,还要问问陛下的意思。” 太后看向丽贵人,丽贵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就按照明嫔说的吧,丽贵人先禁足柔福殿,不得踏出半步。走,佩儿,咱们去看看六皇子。” 说到六皇子,太后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没什么事的人也就各自散去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并肩往回走着。 “方才可把我吓坏了,还好蓁蓁你聪明。”李纯熙道。 “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了,不聪明怎么办呢。” 在这宫里,不聪明的是活不久的。 “好了,快些回去吧。窗花才剪了一半呢,眼看着年越来越近了,我们赶紧回去准备吧。”姜婉蓁继续道。 只不过刚回到柔福殿没多久,芒种就过来了。 “娘娘,皇上宣您去太极宫伴架呢。” 姜婉蓁就点点头,对李纯熙道,“今晚又该是你一个人吃饭了。” 李纯熙笑笑,“这不还有俩孩子嘛,咱们是三个人吃。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看好五皇子的。” 姜婉蓁就跟着芒种去了太极宫。 夜言寂还在批奏折,姜婉蓁就走过去,不动声色得替他磨墨。 不过一会儿,就听到外头来报,说昭阳长公主来了。 姜婉蓁磨墨的手一滞,这昭阳长公主不会是给她小姑子求情来了吧。 昭阳长公主一进来就倒,“皇上,听说六皇子中毒了,可还严重?” 姜婉蓁扶额,真的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夜言寂不动声色道,“多些皇姐关心,六皇子服了药已经好多了。” 长公主抚了抚胸口,“多亏上苍保佑,那丽贵人?” 长公主说着,暗骂了一句,“丽贵人那孩子从小就任性,没想到这次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怕是太过思念皇上,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思念就要去害朕的孩子?这种思念,朕可要不得啊。”夜言寂道。 昭阳公主愣了一下,随后继续道,“是是是!皇上说的是,这次丽贵人实在是过分了,皇上要罚禁足也好降位也罢。不过幸好六皇子也没出什么大事,还请皇上看在姐姐的份儿上好歹留她一命。” 这是想要打亲情牌还是想道德绑架? 姜婉蓁瞄了一眼夜言寂,他的表情并不好看。 于是便道,“昭阳长公主,我知道丽贵人是你夫婿的妹妹,你心疼她。可六皇子,可是您亲生的侄子啊,你难道就不心疼他?还是说,昭阳长公主嫁出去了,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姜婉蓁看得清楚,她未来的日子好不好过,大部分还是要看夜言寂的。 所以,昭阳长公主得罪也就得罪了。 主要是不能让夜言寂当着她的面受憋屈。 昭阳公主哽住,要是论起来,她和六皇子的血亲还要更近更直接一些呢。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又扬起笑脸,“我自然是更心疼六皇子一些的。只是这也快到年下了,不吉利,皇上就当给六皇子积德了吧。” 昭阳长公主话音刚落,外头芒种就跑了进来。 “皇上,明嫔娘娘求见。” 夜言寂脸色如常,他点了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姜婉蓁心里窃喜,这是帮腔的来了呀。 第198章 丽贵人临死 明嫔是六皇子的生母,她肯定也是恨丽贵人的。 果然,明嫔请安的时候声音就有些哽咽。 请安之后便道,“皇上,方才泽儿已经缓过来了,刚刚睡下了。” “即是如此,那为何还是这副样子?”夜言寂问道。 明嫔擦去脸上滑落的泪水,继续道,“如今虽是稳定了,可太医说六皇子年纪尚幼,如此一番折腾,怕是会导致六皇子日后体弱,还需得精心养护着,不可再出一点岔子。” 夜言寂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身为母妃,日后定要好生看护六皇子。” 明嫔点点头。 夜言寂又看向昭阳长公主道,“皇姐你也看到了,并非是朕不愿意从轻发落。不过这次六皇子也的确是伤了根本。若是就这么轻轻揭过了,恐怕明嫔和太后也不会同意的。再者,这回丽贵人还妄图构陷高位,若是轻罚了,必会让后宫之人失去敬畏之心,那以后别人要是效仿,可就得不偿失了。” 昭阳长公主就看向明嫔,“明嫔,你一向最是温和明事理的。想来也是不想在年下里见着血腥的。你快帮本宫劝劝皇上。” 敏嫔脸上依旧愁云密布,“长公主,您也是有子女的人,若是有人伤害了您的孩子,恐怕你也做不到如此风淡云轻地替人求情吧?” 长公主气结,“难不成非要在这大过年的时候喊打喊杀地吗?” 姜婉蓁笑笑,“皇上,其实此事也大可不必如此为难。后宫的法度尊严要维护,年下也不宜见血,那咱们就把对丽贵人的惩罚放到年后,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夜言寂也不给长公主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接话道,“曦贵嫔言之有理啊,那就这么办吧,就先将丽贵人幽禁于柔福殿西配殿,年后再择日处死。明嫔你怎么看?” 明嫔点了点头,“臣妾都听陛下的。” 长公主狠狠地给姜婉蓁和明嫔各丢了一记眼刀子。 她这次进来就是帮她的驸马来给妹妹求情来的,她不惜拿出和皇帝的姐弟之情,放下脸面来求情。 这两个人倒好,左一句右一句,左右夹攻地她说不出话来了。 就这么着,反而是把丽贵人的死罪给定了。 姜婉蓁和明嫔交换了一下眼色,看向彼此的眼里都带了几分赞许。 长公主没讨到好,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就告退了。 至于明嫔,今日好歹姜婉蓁和她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她也就识趣地告退了。 姜婉蓁朝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至少,到目前为止,明嫔是没有下手害过姜婉蓁也没有给她找过堵的。也没必要故意待人不和善。 不过宫里头,什么都说不好。 再说了,这位明嫔看着也是有野心,要争宠要往上走的。 既然这样,那么她们两人之间就可以说是有利益冲突的。 那么就算如今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很难避免以后会有斗起来的一天。 太极宫门外,脱离略略夜言寂的视线,昭阳公主毫不避讳地瞪了明嫔一眼,“今日你和曦贵嫔一唱一搭弄死了丽贵人。不知来日你俩斗起来是什么样的场景。” 明嫔笑了笑,“臣妾怎么听不懂长公主的话呢?臣妾为什么会跟曦贵嫔娘娘斗起来呢?” 她这是不想正面回答长公主的问题,装傻呢。 长公主轻哼了一声,“你别得意,你虽是有太后撑腰,可我也是长公主,你别以为就可以爬到我头上来了。” 明嫔不卑不亢,“长公主说得臣妾都糊涂了,臣妾不过是替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何时想着要爬到长公主的头上去了?” 昭阳长公主觉得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仰着头就走了。 丽贵人许是知道了夜言寂对自己的发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太正常了,时常夜半还能听到从西配殿里传来丽贵人骂人的声音。 姜婉蓁实在有些受不了,就去禀告了夜言寂。 夜言寂大手一挥,“那便将丽贵人送去永巷吧。” 姜婉蓁回到柔福殿的时候,心情好了一些,便去西配殿看了看丽贵人。 守门的人有些为难,“娘娘,丽贵人她状态有些不太好,贸然进去怕是会有危险。” 姜婉蓁随手拔了发簪给他,“你放心,出不了事的。” 进到屋里,一股子霉味就钻进了姜婉蓁的鼻腔。 这些日子,丽贵人身边伺候的人都发落了。外头守着的人也不许丽贵人开门开窗。 屋里好几日见不到阳光,丽贵人本就白皙的脸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头发也散乱着,一点也看不出来刚进宫那时娇俏动人的模样。 见姜婉蓁进来,她就又开始疯狂输出,“姜婉蓁,你来做什么?你凭什么不经通传就进来本宫的地方?” “本宫?”姜婉蓁摇摇头,还真是疯了。 丽贵人见她不动声色,继续道,“大胆!见到本宫你为什么不行礼?” “虽然皇上没有下旨将你废为庶人,可你也不过区区贵人,如何轮得到本贵嫔向你行礼?”姜婉蓁皱了皱眉头道。 “贵人?”丽贵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住地摇着头,“不.......不可能!本宫怎么会是贵人呢?怎么会.......” 姜婉蓁掸了掸椅子上的灰坐上去,“丽贵人,你可知道,原本在除夕之夜,皇上是要晋你为婕妤的。” “婕妤?”丽贵人的眼色清明了一瞬,“皇上要晋我为婕妤?” 姜婉蓁点头,“其实,你长得很美,不过是脑子欠缺了一些。不过只要你不去做那些害人的勾当,老老实实得也能往上走。” 丽贵人的眼色又有些癫狂起来,“凭什么?我与明嫔一起进宫,明嫔那个贱人,都已经是嫔位了,凭什么我还是给贵人?” “凭什么?就凭你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配。”姜婉蓁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丽贵人忽然狂笑起来,状若癫狂。 第199章 除夕玩雪 姜婉蓁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抬腿就要走。 身后又传来了丽贵人的声音。 “姜婉蓁,你以为你从此就能安然了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姜婉蓁脚步一顿。 丽贵人继续笑了起来,“是贤贵妃,是贤贵妃告诉我先给三皇子下毒,再嫁祸给你,一箭双雕!所以,不是我想对付你,是贤贵妃娘娘想对付你。” 姜婉蓁看着丽贵人扭曲的面容,有一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丽贵人继续道,“你再厉害你能斗得过贤贵妃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下面等你.....我在下面等你......” 后面的话,就有些颠三倒四起来。 姜婉蓁没有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夜里,姜婉蓁拨弄着灯芯,回忆着丽贵人说的话。 冬雪过来道,“娘娘,丽贵人的话也不可尽然相信,她毕竟已经疯了。” 姜婉蓁点点头,“就算她没疯,像她这样爱乱咬人的疯狗,说得话也不能全信。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提防着。万一是真的......” 姜婉蓁顿了一下,“那贤贵妃的心思之深沉,着实有些恐怖啊。” 冬雪点了点头。 “对了,”姜婉蓁继续道,“之前我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不远去宫外的布庄问过了,那棉絮应当是粉色素锦的布料上的。” 冬雪停了停,继续道,“不过奴婢也去浣衣局打探过了,目前看到的对得上颜色和料子的衣服只有宁宝林的。不过宁宝林的明嫔的。不过她们送去浆洗的衣服都是很新的,也没有被勾出过棉絮的地方。” 姜婉蓁深吸一口气,“那应当不是她们。妙菱出事那会儿正值秋末,过后就换冬装了,有我们没查到的衣服也正常。继续留意着吧。” 冬雪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道了。天色不早了,小主还是早些歇息吧。” 姜婉蓁点点头,冬雪就服侍着她歇下了。 第二日,就是除夕了。 柔福殿这里,早就贴上了窗花和对联,一整个喜气洋洋的。 一大早,外头还纷纷扬扬得下起了雪。 五皇子没见过下雪,或者说是去年下雪了他也没印象了。 就要跑出去玩。 夏蝉她们哪敢就放他出去,这天气冷得很,万一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不让出去,五皇子就要哭。 最后还是路远给在堆了个雪人用大花盆装着拿进屋里来,他才止了哭。 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摸那白白的新伙伴。 雪人很冰,五皇子每次都是碰一下就缩回手,可等一会儿之后又忍不住再去碰。 自己“嘻嘻”着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屋内都是烧了炭盆子的,太过暖和,不一会儿,大雪人就化成了一盆水。 雪人没了,五皇子就又闹着要出去玩雪。 姜婉蓁亲自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等五皇子终于不闹腾了,差不多就到了点要准备着去除夕的夜宴了。 姜婉蓁穿了宝蓝色的大袖衫,外破红石榴刺绣霞帔。头上戴了汉白玉莲花冠,脸颊和额头都用了珍珠作为装饰。 装扮妥帖就出门了。 后宫里早就有消息了,今日是有一批妃嫔要晋位的。 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心思关心其他的什么节目,就等着册封的圣旨呢。 姜婉蓁却没那么关注这件事,事实上,夜言寂早就向她透露过晋位的名单了。 她也知道,自己和明嫔被太后从晋位的名单上划去了。 不过没关系,往后的日子还长,她都已经是贵嫔了,也不急着往上头挤。 知道了名单上没有自己,也就淡定了。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臣子的席位,就看到了他爹。除夕宴也不便多交流,她也就朝她爹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扫过上首的夜言寂,夜言寂一双桃花眼也含笑与她对视。 忽然,姜婉蓁瞄到了夜言寂身旁的姜若昀。 作为御前带刀侍卫,这样的场合他也是要随护左右的。 等等,他刚才是朝这边方向眨眼了。 可是姜婉蓁明显感觉到他二哥不是在冲着自己眨眼。 姜婉蓁转头看向身后的夏蝉,果然夏蝉的表情也正看向姜若昀的方向。 不过也就一瞬,两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然后,就到了万众瞩目的册封缓解了。 夜言寂身边的总管孙有德拿出圣旨宣读。 这一次,晋位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平时比较低调也没犯过什么大事的人。 德姬晋位了德昭仪,宁宝林晋位了宁贵人,余宝林晋位了余才人,文御女晋位了文宝林,王御女晋了王宝林。 几个晋位了的都起身行礼谢过。 敏昭仪见姜婉蓁没有晋位就笑了起来,“哟,这次怎的没有曦贵嫔?曦贵嫔穿得这么好看,没接着晋位的圣旨,该要难受了吧?” 姜婉蓁都懒得理她,“我没记错的话,敏昭仪这个昭仪的位分坐了也有两年了吧?要说难受,怎么也得是你更难受一点吧。再者,如今我的位分敏昭仪之上,敏昭仪应当唤我一声姐姐或是娘娘。” 敏昭仪觉得自己都快要炸了。 回想起刚入宫那会儿,还有前进她爹刚立功的时候,她是何等的风光。 如今,竟是要被姜婉蓁踩在脚底下了吗? 这是这会子,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她失宠了,不再是当年的敏昭仪,她咬着牙,努力忍耐着喷涌而出的怒意。 除夕宴结束后,又是守岁。 今年,姜婉蓁和李纯熙在一处守岁,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在。 柔福殿里头很是热闹。 小孩子熬不住,玩了一会儿四皇子和五皇子就去睡觉了。 留下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个人在一起聊天说话。 又是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接着就是过年的一些仪式和流程。 姜婉蓁最期待的就是初五可以见娘家的人了。 姜婉蓁得宠,所以也不是说只能见爹娘。 得宠的人,办什么事情都会方便一些的。 今年,姜婉蓁的爹娘还有姜婉蓁的两位哥哥以及大嫂都来了。 先是聊了一会儿家常。 随后姜婉蓁就对她娘还有大嫂道,“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娘和大嫂。我身边的宫女,冬雪和秋霜她们年纪都不小了,若是有合适的人家,也差不多到时候放出去了,劳烦娘和嫂嫂留意着。” 姜婉蓁看了一眼站在姜母身后的姜若昀,继续道,“夏蝉虽然还小一些,可她是从小伺候我的。若是有合适的,我去跟皇上讨个恩典,早些放出去也是使得的。” 第200章 剑穗 大景朝没有宫女到了几岁就放出去的硬性规定。 大部分都是差不多到了年岁,主子给了恩典就可以出宫去成家。 若是主子不给恩典,或是自己不想出宫等等别的什么原因的,留下来伺候到老的也是有的。 像太后身边,就有好几个老嬷嬷的。 姜婉蓁这样说,她娘和嫂嫂自然是点头应是。 姜若昀却道,“你也太着急了吧,夏蝉她才多大点儿啊?哪里就要急着找婆家了?” 姜婉蓁看向姜若昀,“夏蝉都十九了,我十九的时候五皇子都出生了。你说早不早?” 姜若昀愣了一下,夏蝉都十九了? 是啊,夏蝉都十九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原来夏蝉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在他的印象里,夏蝉还一直是府里那个被小厮欺负了坐在廊下哭鼻子的小丫鬟。 一转眼,她都已经那么大了吗?就要嫁人了? 姜婉蓁看着姜若昀有些傻愣的表情,开口道,“二哥若是有什么合适的同僚,也可以帮着夏蝉相看相看。” 姜若昀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让夏蝉嫁给别人。 他怎么觉得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姜婉蓁看着姜若昀拧巴的表情,就有些明白了,姜若昀的心里恐怕也是有夏蝉的。 不过他哥这个人,从小就把精力都花在了舞刀弄剑上面,在感情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看来得推他一把。 姜婉蓁自己没有得到一生一世的爱情。 看着身边的有情人,就格外希望他们能好好得走在一起。 仿佛看着他们在一起了,也能弥补些许自己心中的遗憾。 到了日暮时分,姜婉蓁就送了家人出宫。 第二日,夏蝉去尚膳局传膳。 走到半路,一颗小石子从路边草丛里滚了出来。 夏蝉顺着小石子看过去,果然是姜若昀。 夏蝉心中一喜,不过她还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走了过去。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我正好有东西要给您呢。” 姜若昀就直接拉住了夏蝉的手腕,“夏蝉,婉蓁说你要嫁人了,你要嫁人了吗?” 夏蝉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嫁人啊?” 姜若昀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激动了,松开了抓着夏蝉手腕的手,放到面前干咳了一声。 “婉蓁说,你年纪不小了,要给你找婆家。” 夏蝉一愣,随即道,“我不嫁人,娘娘对我那么好,我从小就跟着娘娘,我要服侍娘娘一辈子的。” 听她说不嫁人,不知怎得,姜若昀心中就是一喜,“真的?你真的不嫁人?” 甚至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喜从何来,只是觉得夏蝉不嫁人了,他日后还是可以自在得和夏蝉说说话。 她不会成为别人的娘子了,心头的大石头似乎被移开了。 夏蝉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去跟娘娘讲明了,我不会离开她的。” 姜若昀点点头,“嗯,照顾曦贵嫔好,你照顾好曦贵嫔。哦,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要给我?” 此时的姜若昀,根本没有考虑太多。 他就想着自己保护皇上,而夏蝉在姜婉蓁身边,他们依旧可以经常见面。 夏蝉从衣袖里掏出那个剑穗,交到姜若昀手中,“奴婢看您的剑穗都旧了,灰扑扑的,所以奴婢就编了一个新的剑穗。” 夏蝉说完,把剑穗往姜若昀怀里一塞。 道了一句,“奴婢得去传膳了,娘娘等着奴婢呢。” 就转身离开了。 姜若昀立在原地,手心的剑穗上还残留着点点夏蝉的余温。 他合拢掌心,小心翼翼得将那剑穗收了起来。抬脚往太极宫走去,面上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 夏蝉到了柔福殿的时候,姜婉蓁正坐在躺椅上看书。 夏蝉进来就道,“娘娘,您要把奴婢嫁出去?” 姜婉蓁起身,“你听说了?正好,冬雪和秋霜也在,那我就一起和你们说。你们年岁也不小了,伺候我一场,又都是忠心的。若是想出宫去,我会替你们找好人家。 嫁妆什么的,你们都不必担心,我这儿都会给你们备下,定然会比寻常的女儿家出嫁更丰厚,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此言一出,夏蝉就开口道,“奴婢不嫁人!奴婢要一直伺候着您。” 姜婉蓁示意她稍安勿躁,“你的事,我一会儿单独和你说。” 说罢她又看冬雪和秋霜,“你们两个怎么看?” 冬雪和秋霜都二十四岁了,年纪也确实不小了。 如果是要嫁人的话,就要趁早看起来了。 不然年纪就真的大了,不好相看。 冬雪先开口道,“娘娘,奴婢不想嫁人。嫁人绳子也不过草草一生,娘娘于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想继续在这深宫里陪着娘娘。” 姜婉蓁点头,“你若不想嫁人,我也不会逼你。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我希望你不要是因为不好意思或是为了报知遇之恩。” 冬雪摇摇头,“奴婢想清楚,奴婢不想嫁人。” 姜婉蓁就点了点头,又看向秋霜,“秋霜你呢?你愿不愿意嫁人?” 秋霜咬了咬唇,开口道“奴婢在深宫里熬了十年了,奴婢想出去过平淡的日子。” 姜婉蓁点点头,“好,我会替你安排。” 秋霜给姜婉蓁磕了一个头,“奴婢谢过娘娘。娘娘放心,春燕这丫头悟性好,对药草一方面也有天赋。奴婢会在出宫之前,把自己所学都教于她。” 姜婉蓁点点头,“好,既然你有安排那再好不过了,春燕也是个不错的,那便如此吧。” 说完这些,她就让秋霜和冬雪退了下去,留下了夏蝉一个人。 姜婉蓁笑了起来,“你是不想嫁人,还是只想嫁给我二哥?” 第201章 偷腥 夏蝉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娘娘,您又胡说。”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知晓我要给你们许人家的?” 夏蝉张了张嘴,还是道,“二少爷告诉奴婢的。娘娘也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您。” “出去传个膳也要去见我二哥,你还说你不喜欢他?”姜婉蓁道。 “不是的。”夏蝉忙解释着,“是二少爷来见的奴婢。” 姜婉蓁又笑了,“那正好啊,郎有情妾有意。” 夏蝉的脸更红了,“不是的,娘娘。二少爷他……从没说过喜欢奴婢。” “那你喜不喜欢我二哥呢?” 夏蝉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娘娘放心,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的。奴婢只想伺候好娘娘,像冬雪一样,一生一世伺候着娘娘。” 姜婉蓁点点头,“我知道了,先摆膳吧。把五皇子也抱过来一块吃。” “哎!”夏蝉应了一声,就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摆出来。 姜婉蓁一只手撑着脑袋思索着。 现在她确认了夏蝉是喜欢她二哥的,她二哥大概率也是喜欢夏蝉的。 不过他二哥还没开窍呢,这种事情夏蝉一个姑娘家又不方便先开口。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 顺和九年的年,很快就过去了。 过了元宵,永巷的丽贵人就被一条白绫赐死了。 要赐死丽贵人的消息大家早都知道了,所以这件事也没激起多大的浪花,很快大家就又恢复了正常的后宫生活。 姜婉蓁依旧很受宠爱。大部分的时候是夜言寂来柔福殿,偶尔也会召姜婉蓁去太极宫。 这回去太极宫的时候,姜婉蓁就瞥见了守在门口的姜若昀。 他的剑穗换了,换上那日她看到夏蝉编的那个。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同行的夏蝉留在了太极宫门口等她。 自己就提着裙摆进去见夜言寂了。 姜若昀就笑着朝夏蝉眨眼睛。 夏蝉见他挂上了自己做的剑穗,心里也是高兴的。 不过太极宫门口这会子人多,她也不敢和姜若昀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就规规矩矩得站在了一边。 姜婉蓁圣眷正浓,其他人的恩宠就不多了。 这个时候,比较得宠的除了姜婉蓁也就只有明嫔、宁贵人和看在两国邦交份上的珍妃了。 等到轮到敏昭仪侍寝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二月里了。 偶尔轮上那么一天,她也就开心了一天。 第二日她笑着送走夜言寂之后,心情就又开始低落了。 从前的她,哪里会需要这样盼着夜言寂来?哪里会到了二月才第一次见着夜言寂?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如今二十出头的她,大好的年华没剩几年了。 难道就要这样日日守着空闺虚度光阴吗? 就在这个时候,桂枝走了进来。 挥退了敏昭仪身边伺候的小宫女之后,桂枝才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娘娘,这是肖侍卫托奴婢带给您的。” 敏昭仪展开了字条:今夜亥时,御花园后山见,有要事相商。 她看完之后,就把纸条递回给了桂枝,“拿去烧掉,别让人看到了。” 到了亥时,敏昭仪还是穿着深色的衣服去了御花园后山。 肖衍早就靠在一棵杨树的树干上等着她了。 看到敏昭仪过来,肖衍也不行礼,只是把咬在嘴里的草枝吐掉,“慕青,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敏昭仪有些不屑的看着肖衍,“大胆,你见着本昭仪为何不行礼?” 肖衍吊儿郎当得走近,“慕青,怎么就跟你的肖郞如此生分了呢?” “肖侍卫找本昭仪有什么事情?”敏昭仪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傲气。 肖衍却并不买单,笑着靠近敏昭仪,伸手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敏昭仪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作了,“你要做什么?” 肖衍笑着凑近敏昭仪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慕青,我知道你如今失宠了过得不得劲,不过,我可以帮你啊。” 敏姬转头,“你有办法帮我?” 她一转头,肖衍就逮到了机会,一下子就吻了上去。 好一会儿,她才放开了敏昭仪,一脸戏谑得看着她道,“慕青,你好香啊。” 敏昭仪大惊,又不敢大声说话。 她一把推开肖衍,压低着声音道,“你疯了不成?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肖衍上前一步,摸着敏昭仪的脸庞。 敏昭仪觉得自己身上被肖衍碰过的地上都热乎乎的,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肖侍卫要是不说正事,那本昭仪就先回去了”敏昭仪说着甩袖子就要离开。 肖衍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敏昭仪,我这就是在帮你啊。你想想,你如今失宠了,被人踩在脚底下。可是你若是再怀上了龙子,那你还会是如今的样子吗?” 敏昭仪听了这话,吓了一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混淆皇室血脉这可是大罪啊。” 肖衍唇角一勾,“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肖衍一边说着,就凑近了敏昭仪的脖颈。 这次,敏昭仪没有挣扎,而是认真地考虑起了肖衍说的话。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 她如今这个样子,想要复宠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怀个龙嗣,确实是一种翻身的办法。 不过如今,夜言寂一两个月才来她这里一次,要想怀上真的龙嗣谈何容易? 既然如此,若是能以假乱真也是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的。 都说了,富贵险中求。 她才不想就这么憋屈得过下半辈子,还不如搏一搏呢。 再者,她如今正是好年华,就这么生生得忍着寂寞,也实在是难熬得很。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双手搂上了肖衍的腰。 肖衍见她动容,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疯狂得啃着敏昭仪的脖子。 敏昭仪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声一些,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肖衍坏笑起来,把敏昭仪放倒在地上。 第202章 风寒 “你放心,这一片都是我管的。今日,不会有人来这里巡逻。” 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这个点其他的主子基本也不会来御花园了,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肖衍一边说着,一边就解开了敏昭仪的衣襟。 女子胸前的雪白让他更是兴奋,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二月的天还不算热,杨树下交织在一处的两具身体却都是火热的。 自从敏昭仪失宠之后,夜言寂就算去,每次也非常敷衍。 可肖衍却不一样,他不仅考虑自己,还照顾着敏昭仪的感受。 这让好久没有得到满足的敏昭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甚至还忍不住发出了舒适的喘息声。 …… 回去之后,敏昭仪的心就跳得特别快。 见到在门口迎她的桂枝还把她吓了一跳。 看清是桂枝后她才松了口气。 桂枝急急迎上来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敏昭仪理了理发髻,“进去再说。” 主仆两个就并肩走了进去。 桂枝是敏昭仪的心腹,敏昭仪也没有瞒着她。 直接把一切都说了。 以后,她少不了还要见肖衍的,到时候还需要桂枝从中帮忙。 况且桂枝是她从娘家就带过来的丫鬟,也是信得过的,没必要瞒着。 桂枝听后,虽然惊讶,但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娘娘若是能早日再次诞育龙嗣,那么一定也会早日复宠的。” 敏昭仪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记着,我与肖衍在一处,只是为了能再有一个孩子。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桂枝点头,“娘娘放心吧,奴婢清楚的。” 敏昭仪点了点头,桂枝她是信得过的。 这天晚上,一半是激动,一半是事情之后害怕会败露,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她翻来覆去得睡不着觉,一直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这天之后,敏昭仪和肖衍就以一定的频率保持着相会。 有时候是去御花园那边,有时候是肖衍穿着内侍的衣服来敏昭仪的宫殿当中。 不过,相见的时机两人也都心照不宣。 敏昭仪想要一个“皇子”,所以如果夜言寂太久没有宠幸过她的时候,她也是不会去见肖衍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再把时间拉回到二月中旬。 就在春天来临之际,六皇子染了风寒。 也是上次中毒留下的病根,六皇子身子依旧是虚弱得很。 一感染了风寒就来势汹汹,当天夜里就烧了起来。 一直啼哭着,什么都不肯吃,喂奶也不肯张嘴了。 同心殿里乱成一团,哄孩子的哄孩子,请太医的请太医。 明嫔也着急坏了,整夜守在六皇子的身边,衣不解带得照顾着他。 太医开了药方子,不过六皇子肯定还是喝不了药的,还是需要奶娘先喝了再给六皇子喂奶。 兵荒马乱得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日早上起来,六皇子的烧还是没退。 直接就惊动了太后和夜言寂。 两人又一起去了同心殿,一时间同心殿更是热闹了。 而后宫里的其他人,则都是避着同心殿走的。 六皇子烧成这样,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烧出个好歹来。 过去了,到时候牵扯进去可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明嫔心里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在心里骂丽贵人,要不是丽贵人下毒,六皇子如今的身体也不会那么弱。 几经折腾,太医用尽了办法,六皇子才退了烧。 不过,六皇子的身子还是很虚弱。 胃口也不好,明明已经四个多月大了,胃口还是和两个多月的时候差不多。 明嫔心疼得很,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奶娘尽可能多的让六皇子多吃一点。 等六皇子的风寒痊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三月里了。 六皇子的风寒是好全了,不过整个人还是瘦小,比起其他几个皇子同等月份的时候都要小一圈。 春日,天气好了。 其他有孩子的妃嫔都会带着孩子到外面去走走,小孩也不好整日待在屋里。 不过明嫔肯定是不敢带六皇子出去的。 他才刚好一些,要是出去又病了,这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敏昭仪这些时日心情好多了,整个精气神看着也比之前好一些。 这日,她带着公主出去的时候就遇上了同样出来闲逛的余才人。 余才人上前给敏昭仪请安,敏昭仪笑着抬了抬手。 如今,余才人是依附珍妃的。敏昭仪和珍妃也算走得近。 余才人就上前与敏昭仪搭话,“敏娘娘真是有福气,瞧瞧三公主,长得多水灵啊?” 说着,还蹲下身摸了摸三公主的脸蛋。 三公主没有动,任由她摸自己的脸蛋。 对于听到夸自己女儿的话,敏昭仪还是很开心的。 她推了推三公主,道,“歆儿,跟余才问个安。” 夜歆打量了一下余才人,随后有模有样道,“歆儿见过余才人。” 余才人就笑起来,“嫔妾可当不起公主殿下给我问安。娘娘,三公主也太过乖巧了吧?哎呀,人人都说明嫔生的是贵子,可她那皇子,三天两头得就要见太医,身子弱成那样,哪有个贵子的样子?” 敏昭仪不屑得笑了笑,“想来是六皇子自己的命格不够贵重,又顶了那么个贵子的名头,压不住,反而折福了。” 她此言一出,余才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咱们三公主才是尊贵有福气的。” “是不是啊?”她说着,又摸了摸夜歆的脸蛋。 夜歆笑着往敏昭仪身后躲了躲。 从这天之后,六皇子当不起贵子的称号,反而折了福。如今才会如此虚弱。 这样的传言就开始在皇宫里面流传开来。 明嫔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的六皇子,命格是多么尊贵。 从她怀上六皇子的时候看到紫气东来的祥瑞开始,她就觉得六皇子是和其他皇子不一样的。 特别是珍妃的孩子没了之后,就更坐实了她怀的就是贵子。 如今,曾经那么尊贵的六皇子,被人说成这样,说他当不起贵子的称号,反而被折了福。 她这个做娘亲的,真的是既心疼又失落。 没几天的工夫,宫里头的传言就越传越快,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当热了,这个传言能这么顺利的传遍后宫而没有传到一半就被扼杀,其实是因为夜言寂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203章 二胎 明嫔和六皇子,都是太后一路扶持着走上来的。 虽然他并不讨厌明嫔也不讨厌六皇子,可他依旧不喜欢被他母后控制的感觉。 况且,如今刘家已经可以说是鼎盛了,夜言寂并不希望太子依旧出自刘家。 当然,并不是说他不愿意再给刘家荣耀了。 刘家是他亲生母后的母家,该给的体面和实权他都会给。 可是太过了,威胁到皇室了就不行了。毕竟他是姓夜而不是姓刘,肯定是会把夜家的江山放在第一位的。 所以当宫里传出六皇子压不住贵子之命的传言时,他并没有对这种言论加以打压,而是仍有其发展。 流言传到慈宁宫太后的耳朵里,太后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立马就让范嬷嬷去打压宫里的流言。 范嬷嬷代表的就是太后的意思,所以她一出马,宫里头的流言蜚语也就停了下来。 不过,这流言只要传过一阵,就算它停下来了,大家心里也都是有记忆的。 就算是前朝的大臣,好多也听到了甚至是很认同这种说法的。 所以,六皇子以后要被立为太子就已经很难了。 毕竟,六皇子的命不够硬,一个贵子的的称号就折了他的福分了,要是再加上太子的身份,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 日子就这么滑过,转眼就来到了四月份。 姜婉蓁的娘和嫂嫂和秋霜相看了几家好人家,四月十二的时候就把这几个人的名册送进了宫里。 姜婉蓁叫了秋霜过来,“你自己看看吧,你的婚事,还是要由你自己做主。” 秋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还是打开名册翻看了起来。 最终,秋霜选了一个姓丁的人家,丁家长子今年二十六,是做侍卫的。 虽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侍卫,家里也并非大富大贵。 但是丁家只有一个独子,家里的人际都是比较简单的。 而且,丁家也愿意做出承诺,只娶一妻,绝不纳妾! 秋霜说,“奴婢在宫里什么富贵荣华都见过了,出去了只求过平平淡淡,夫妻和睦的日子。” 姜婉蓁点了点头,“既然你选定了,那就他吧。” 随后,她便让人出宫去给她娘传个信。 春燕学得很快,基本上常见的草药,以及有毒的东西都能分辨得出来了。 就准备着下半年的时候,放秋霜出去嫁人。 可就在四月底的时候,姜婉蓁再次被诊断出了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下子,秋霜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走了。 姜婉蓁对她这么好,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也要等姜婉蓁平安生产之后才肯走。 姜婉蓁想着这样也好,有秋霜在她心里总是更安心一些的。 就让人回去跟丁家说了一声,秋霜要等明年上半年才能出宫。 丁家也说愿意等,这桩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姜婉蓁过年的时候碍于太后的话,没有晋封。如今再次怀有了身孕,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得晋封了。 晋为夫人,就从一殿主位升级为一宫主位了,从此以后便好执掌一宫事宜了。 夜言寂晋封的旨意,是在姜婉蓁诊出有孕的时候就下下来了 不过之后还是需要择个吉日,行册封之礼的。 至于住处的问题,姜婉蓁和夜言寂商量了,关雎宫住着挺舒服的,而且李纯熙也住在这边,就不去别的宫的,搬去关雎宫最大的主殿就好。 她想着,反正整个关雎宫也只有她和李纯熙两个人,人少,是非就少。 在这儿呆着挺好的。 夜言寂就差人去修缮了关雎宫的主殿翠微殿。 姜婉蓁就去挑了一些她自己喜欢的样式,还和李纯熙两人一起讨论着要将翠微宫修缮成什么样子。 马上要搬迁了,姜婉蓁心里还是很有新鲜感的,也十分期待。 而且都已经是一宫主位了,以后就算在往上走,估计也不会再搬去别的住处了,所以她肯定是要在翠微宫里头住上很多年的,她也愿意花心力去想要修葺成什么样子。 翠微殿外头有一个不小的独立院子,姜婉蓁准备在这里修个凉亭再修一个秋千,然后再在四周种上花卉。 马上,关雎宫里就要迎来第三个孩子了,在院里放个秋千孩子们玩起来也方便,不一定要去御花园里头哦玩。 吩咐了慢慢修葺就成,反正都在关雎宫,就也不急着搬。 只要翠微殿能修葺成她想要的样子就好了,美好的事物都是值得去等待的。 这边姜婉蓁忙着修葺庭院的事情,那边的吴贵人就要生产了。 吴贵人这一胎也是足月了的。 如今,宫里的孩子多了,吴贵人平时又低调得很。 位分低也没什么宠爱,所以倒是没有人把心思放到她的身上。 说来也是很不错的,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得怀到了足月,又顺顺利利的生产了。 吴贵人,生的是一个公主,取名叫夜蕊。 夜言寂来看过后,晋封了吴贵人为吴美人。 吴美人生产之后,德昭仪去看她。 吴美人和德昭仪住在一块之后,过得就比以前好太多了,吃穿用度之上,德昭仪也是会照应着她的。 所以德昭仪来看,她是很欢迎的。 德昭仪自己没有孩子,可她其实是打心底里头喜欢孩子的。 看着刚出生的五公主,粉嘟嘟的,德昭仪也是喜欢得很。 她把五公主抱在怀里,“小孩子就是可爱,可惜我没那个福分,当不了母妃了。” 听着德昭仪说这样的话,吴美人便开口道,“娘娘,若是您愿意抚养五公主,您也可以做她的母妃。” 吴美人看了一眼德昭仪怀里的小公主,说出让别人抚养自己孩子的话,吴美人肯定是不舍的。 可是她只是一介宫女出身,位分实在是太低了。 就算生产之后也不过是个美人,离可以抚养孩子的嫔位还差了整整三级。 她又不受宠爱,出身摆在那里,以后也很少会有可以晋封的机会。 这三级的鸿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跨过去呢。 这个孩子,她肯定是没有机会自己抚养的。 第204章 五公主 既然横竖都不可能自己养着,那比起让其他娘娘抚养五公主,或是把五公主送去麟趾宫由宫人抚养,肯定是把五公主交给德昭仪抚养更好的。 一来,她们两个同住一殿,以后就算孩子叫了德昭仪母妃了,她至少还是可以日日见着孩子的。 二来,德昭仪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了。那么以她对德昭仪的了解,德昭仪若是得了五公主肯定是会视如己出的,好好对待她的。 德昭仪听到这话,心里也是高兴的。 其实她也很想抚养五公主的,不过她也怕吴美人不愿意,所以没有主动提出来。 毕竟,拆散人家母子的事情,她也不怎么好开口。 如今,既然吴美人主动开口了,她便接道,“你真的愿意让我抚养五公主?” 吴美人看着德昭仪,认真地点了点头,“嫔妾只求娘娘能允许我可以时时来探望五公主,嫔妾知道,娘娘肯定会对五公主好的,把五公主交给娘娘,嫔妾放心。” 德昭仪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你放心,你若是愿意将孩子交给我来抚养,我定然会对她好的。而且我也不限制你来看孩子,不仅不限制,我还会告诉孩子你是她的生母。” 吴美人愣住了,自古以来,高位妃嫔养育低位妃嫔说出的皇子公主。 最忌讳的就是跟孩子提起他的生母,甚至有些人还会视孩子的生母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德昭仪却不介意她去看孩子,还要告诉孩子她才是生母? 德昭仪见吴美人愣住了,她笑了笑,“你的为人我知道,就算孩子知道了你是她的生母,你也不会做出挑拨我和孩子的事情,是不是?” 吴美人忙摇头,“嫔妾绝不会这样去做。” 不仅如此,她还会告诉公主日后好好孝敬德昭仪,德昭仪对她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德昭仪笑着握了握吴美人的手,“母子天性,我怎么忍心拆散你们?我也曾失去过一个孩子,我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日后,咱们就一同抚养五公主,定然能给她双份的宠爱。” 吴美人支撑着跪在床上,恨不得给德昭仪磕个头。 德昭仪忙扶着她躺下,“你这是做什么?你身子还虚着呢,可不还乱动啊。” 德昭仪其实并不觉得她有多少恩德,反而吴美人把孩子交给她抚养,让她可以有盼头,让她的殿里可以有个孩子热闹一些,不至于孤苦后半生。 可是对吴美人而言,她这样的身份,可以让公主知道她是公主的生母,还可以陪着公主长大,这真的是莫大的恩典了。 “不过,这事我还得先去求求皇上,需得皇上同意了才好。” 其实德昭仪是有七八分的把握的,不过她也怕这个事最后没成,反而让吴美人空欢喜一场,所以提前给她打打预防针。 “娘娘放心,如今高位没孩子的只有您和珍妃娘娘。珍妃娘娘她......” 吴美人也是看得出来珍妃自小产之后恩宠就少了许多的,所以她觉得夜言寂不太会把五公主给珍妃养。 再一个,德昭仪之前小产也是被人所害,如今她们两个你情我愿,吴美人觉得皇上不会不同意给德昭仪一个孩子的。 果然,德昭仪去太极宫走了一趟,这个事情就成了。 夜言寂下令,五公主在吴美人身边待到满月就送去德昭仪那边抚养。 长信宫里的珍妃,听到这个消息气也有些不顺。 同样是没有孩子,同样是小产过一次。 皇上怎么把孩子给了德昭仪不给她? 其实说实话,珍妃是看不上吴美人生的孩子的,生母是宫女出身,还是个公主。 她还年轻,她想的是自己生,或者要养也是要养一个皇子的。 不过,她自己不想养和夜言寂不让她养,这是不一样的。 夜言寂不让她养,说明夜言寂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堂堂和亲的公主,贵为妃位,居然被一个恩宠平平的昭仪比下去了。 这对珍妃来说如同一根刺插在喉咙里头一般。 她如何能气顺? “柳叶,”珍妃道,“你今日就出去,和御花园尚膳局的姐妹们聊聊她吧。” 珍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就好好跟她们说说,这后宫的局势。能领着孩子的都是跟她曦夫人走得近的,曦夫人、德昭仪、贞嫔。如今这三个人都有了孩子,还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日后,怕是她们几个就要在后宫横着走了。” 珍妃在贵妃椅上躺下,微眯着眼睛,“既然德昭仪得了一个孩子,那我们也好利用利用这个事情。” 过不了多久,这种说法又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冷哼一声,“荒谬!什么时候,后宫轮的着她们横着走了。” 太后摇了摇头,“原本哀家还看着贞嫔是个好的,没想到她如今也是和曦夫人和德昭仪走到一块。” 对于姜婉蓁晋位夫人,太后本就有些不高兴的。 过年的时候,她才拦下了夜言寂对姜婉蓁的晋封。 这才几个月啊?她竟然就又上去了。 对于这一点,她也是十分不开心的。 不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姜婉蓁的晋封,还是因为当初她为了阻止姜婉蓁晋封,还把明嫔也从晋封的名单上划去了。 她也是想着,明嫔和皇帝都还年轻。明嫔又是有宠的,以后定然是有机会慢慢走上去的。 而姜婉蓁这些年确实走得有些太快,夜言寂也很把她放在心上。 她怕再这样下去,夜言寂就会被姜婉蓁所迷惑。 况且姜婉蓁在后宫的势力越来越大,太后很难不担心姜婉蓁会生出更大的野心。 一个人,走得太快,身份在几年之内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很有可能就会迷失,认不清自我。 所以,太后也担心姜婉蓁得势之后会影响到后宫的平稳。 这才会不惜牺牲明嫔也打压姜婉蓁。 可如今,姜婉蓁轻易就又上来了,那她不是忙活一场了吗? 如今,姜婉蓁是又有孕了,她也没有理由再去劝阻啊。 第205章 吐血 太后也不傻,她也察觉到自己屡次干涉夜言寂对后宫的一些决定,夜言寂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太后自然也不想再去消耗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可是对于夜言寂对姜婉蓁的态度,太后是真的不舒服。 明明她们家明嫔乖巧懂事,六皇子也生得可爱,皇上怎么就那么偏心曦夫人呢? 再说她如今又有了孩子,这要又是个皇子,那她日后在宫里岂不就是要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太后就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口闷气堵着,闷闷的不舒服。 她起先是觉得没什么的,忍一忍或许就过去了,没想到到了午间的时候,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范嬷嬷刚想劝太后好歹吃上几口,谁知这个时候,太后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这么一来,范嬷嬷就慌了,太后这些年来身子一向都是硬朗的,她哪里见过太后吐血呀? 这一来,也就忙着叫人出去出去找太医了。 太医来得倒是快,毕竟太后这里叫,也不敢耽搁。 随着太医前后脚过来的,还有夜言寂。 诊脉之后太医道,“太后娘娘这是肝火郁结不畅,再加上年纪大了,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说白了,就是被气到了。 “那母后她到底有没有什么大碍?”夜言寂问太医道。 “皇上放心,太后娘娘的病看着严重。但是只要吃几副疏肝的药,再好好养着,不再动怒,就会慢慢养好的。”太医道。 夜言寂这才松了口气,范嬷嬷和太后宫里伺候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太后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她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太医赶紧去开药吧。”夜言寂道。 太医忙道,“微臣这就去。” 说罢,太医就退下了。 夜言寂守在太后的床边,太后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夜言寂道,“母后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竟把自己搞成这样?” 太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年纪大了,哪里能没有个三灾两病的。哀家没事,太医都说了,喝药就能好。” 夜言寂点点头,“那母后定要好好养着,朕日后还指望着母后在身旁指导一二呢。” 其实方才太医话语里的意思他也听出来了,太后这是气到了。 不过既然太后不愿意说,夜言寂也不会去刨根问到底。 太后点了点头,“皇帝放心,哀家没事,死不了。哀家还要继续陪着你们呢。” 夜言寂点点头,又吩咐了范嬷嬷他们一定要小心伺候着,这才带着芒种他们出去了。 走到门口,夜言寂问芒种道,“你去打听打听,母后究竟是因为什么肝火郁结?” 而殿内的范嬷嬷也在太后的床前劝道,“太后娘娘,曦夫人不过升一级,也不过是一个从二品,您这又是何苦呢?” 太后坐起来喝药,“哀家知道,哀家保重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哀家身子硬朗,才能替皇上继续看着后宫。” 范嬷嬷松了口气,“娘娘您这样想就对了,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您身子好了,才能继续扶持明嫔娘娘和六皇子。她们可都倚仗着您呢。” 太后叹了口气,“嗯,哀家明白,哀家也是一时没想透,才伤着了身子。不过……如今伤着了也有好处。” “娘娘的意思是……”范嬷嬷问道。 太后勾了勾唇角,“这边我病着,那曦夫人能办晋封的仪式吗?虽说皇帝是下了圣旨晋封的,可她没有正式册封,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夫人。既然病了,哀家就多病一会儿,拖她个一时三刻也好。” 范嬷嬷明白过来,接着太后的话茬道,“娘娘英明,曦夫人只要一日不正式册封,就一日没有坐稳。就这么拖着,到时候夜长梦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太后点了点头,“封一宫主位,不是小事。皇上这个决定做得太过草率了。曦夫人初入宫时才一个区区宝林,当时她的出身也算是不好的。如今就要走到一宫主位了,难免会让后宫中其他人也生出野心来。” ……… 太极宫里,夜言寂正在伏案批阅奏折。 芒种进来道,“皇上,奴才打听到了。今儿早上,太后娘娘是听说了一则宫里的流言之后就不舒服了。” “什么流言?”夜言寂道。 “皇上晋了曦娘娘为夫人,把四皇子给了贞嫔,又把五公主给了德昭仪。这两人都是和曦夫人走得近的,宫里就有人说,曦夫人日后怕是要在宫里横着走了。”芒种道。 夜言寂一把就将手里的折子摔了出去,“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宫里头的流言,真是无风都能给你起三尺浪。 芒种忙给他捡起地上的折子,“皇上息怒,宫里头的娘娘们平日无事,可能也是随口谈一句罢了。” 夜言寂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道,“明儿一早,朕再去看看母后吧。想来,母后也是怕朕后宫不稳。” 毕竟是亲生的母后,就算夜言寂先去对她对后宫的事情的干涉有再多的不满。 真到了她吐血倒下的这一刻,还是心软的。 第二日,他又踏足慈宁宫的时候,太后还有些意外。 这几年来,夜言寂踏足慈宁宫的次数没有刚登基那会儿多了。 夜言寂平日也很忙,前朝后宫的事情他都放不开手。 所以基本也是三四天才会来慈宁宫一趟。 没想到这次他却连着来了。 太后想着许是皇上见她病了多来看看她? “皇上快坐吧。”太后指着旁边的凳子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 说话的是贤贵妃,太后病得都吐血了,后宫嫔位以上的妃嫔理应过来侍疾的。 今日是第一日,皇后自己身子也不怎么好。 后妃当中,贤贵妃位份最高,所以她就第一个过来了。 第206章 母后放心 夜言寂看了一眼贤贵妃,随后对她挥了挥手道,“贤贵妃辛苦了,先去歇息一会儿吧” “是,那臣妾就先下去了。”贤贵妃说完,就端着药碗下去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夜言寂一撩衣袍,在窗边的绣墩上坐下。 “母后,是儿臣不孝,让您平日里还要操劳后宫的事,这才会害母后病倒了。” “皇帝说得哪里的话,”太后笑了笑道,“哀家没事,只是年纪大了,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夜言寂伸手握住太后的手,“母后,儿子知道您一直为我操劳,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还要分出精力帮朕盯着后宫。” 太后摇摇头,“做了娘亲的人,不管孩子多大,都是放心不下的。” 夜言寂笑笑,继续道,“母后,如今儿子已经长大了,儿臣都快三十了。您放心,儿臣自己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分得清咱们大景的江山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 太后想开口说什么,夜言寂就出言打断了她。 “母后,儿臣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蛊惑的人。您放心,儿臣看得清。” 太后回过劲儿来,知道夜言寂说的是姜婉蓁的事情。 这是在让她放心呢,说他自己看得清。 话说到这份上,太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 晚间,瑶华宫里。 贤贵妃和温昭仪对坐着下棋。 温昭仪道,“如今后宫里头,都传姜婉蓁她们几个在宫里横行,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啊。” 贤贵妃捻起一颗白子,“此时,你是不是很庆幸,没有再与她有太多交集。” 温昭仪的黑子落下,“能为娘娘办事,是臣妾的荣幸。娘娘,咱们何不趁如今风向有利,陷害曦夫人,一举将她拿下。” 她捻了个棋子继续道,“如今关雎宫也防的严实,咱们插不进手,若是再让她诞下一个皇子,到时候她根基稳固怕是更不好对付。” 贤贵妃的白子落下,“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算漏了一点。她如今怀着身孕,就算是遇着一些什么事,皇上考虑到她肚子里的龙嗣,也会从轻发落。” 两人之间烛火跳动,贤贵妃的脸被烛火照亮,“再者,北戎如今节节败退。姜将军怕是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到时候他刚立下汗马功劳,你猜皇上会不会为了施恩而将姜婉蓁的罪行轻轻揭过。” 她轻笑了一声,“那到时候,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所以,陷害曦夫人最好的时机绝非是现在,而是等她生完孩子,姜将军的军功也已经封赏之后。” 温昭仪的头低了低,“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 贤贵妃继续落子,“对了,梅妃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娘娘放心,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梅妃这胎,十有八九是个女胎。”温昭仪道。 贤贵妃唇角勾了勾,“梅妃也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吧,既是女胎就不必折腾了。省点力气对付那些皇子们吧。” 温昭仪点了点头,“娘娘说得是。” 陪贤贵妃下完棋,天色已经不早了。 温昭仪在荻花的伺候下回了丽正殿。 到丽正殿的时候三皇子已经睡熟了。 温昭仪就在床榻边上看着她,她的眼里尽是慈爱之情。 “和儿,你知道吗?为了你能过上好日子,能有更好的将来,母妃什么都愿意去做。” 睡梦中的三皇子动了动嘴角,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温昭仪看着孩子的样子,仿佛自己的内心都被治愈。 “母妃是庶女,以前和自个的小娘,在府里的时候总是受尽磋磨。如今好了,母妃已经是皇上的婕妤了。谁也不敢看清我,曾经对我呼来喝去的嫡母和嫡姐,如今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府里头也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的小娘。” 温昭仪看着三皇子,“这一切,都是母妃自己一步一步争取来的。当然,也是因为有和儿你的到来,要是没有你,母妃也走不到如今的位置。” 说到这儿,温昭仪笑了笑,“和儿,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子。是母妃拼了命生下来的,母妃绝不会让你再受母妃曾经受过的苦,也不会让您受到一点点委屈。 可惜母妃不得你父皇的喜爱,在这后宫里,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去抢。”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歇息吧。”荻花提醒道。 温昭仪点了点头,就和荻花一起往寝殿去歇息了。 太后那边,依旧是有人轮流过去侍疾,很快就轮到了姜婉蓁去侍疾了。 姜婉蓁自己也是怀着身孕的,其实只要跟贤贵妃说一声,也是可以让贤贵妃不安排她去侍疾的。 不过姜婉蓁还是决定过去,其实说是去侍疾,妃嫔是不用做什么辛苦的活的。 左不过就是给太后喂喂药,掖掖被角,然后陪太后说说话解解乏就可以了。 太医都说了姜婉蓁这胎坐得稳,做这些事情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太后对她的印象本就不好,姜婉蓁不想在这些小事上面节外生枝。 到了慈宁宫里头,太后一看今日来的是姜婉蓁,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话。 姜婉蓁请安之后,范嬷嬷就端了一碗药汤过来,“娘娘,该喂太后吃药了。” 太后对于自己不太喜欢的人,是有些抗拒的。 本来她是不想让姜婉蓁喂自己喝药的,可她猛然想起了那日皇上跟她说过的话。 皇帝的话,既算是主动和她示好,也是对她的一种告诫。 她虽然也想拉拔明嫔和六皇子的,可是一把年纪了她也看得清楚,和自己儿子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弄得皇上不高兴。 于是,当姜婉蓁端着药碗靠近的时候,虽然有些膈应,但她也还是欣然得接受了。 姜婉蓁也并没有因为之前太后对她的不满而不好好给太后喂药。 侍疾该做的,该如何去做姜婉蓁还是细心认真得去做了。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太后,可太后毕竟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人,也是夜言寂的亲生母后,这样的身份,她没有必要去得罪的。 在后宫里生存嘛,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一下头的,这也没什么的。 姜婉蓁精心得照料,倒是让太后有些意外。 第207章 太后的转变 她本以为,姜婉蓁这样的女子,聪明又会打扮,应该会像个狐狸精一样只会讨好夜言寂,没想到她对自己还挺恭敬的。 也是,太后她之前和姜婉蓁其实也没太多的接触。她对姜婉蓁的那些讨厌,或者说那些偏见,大多来源于宫中的一些传言,以及姜婉蓁太得夜言寂的喜欢。 如今真的相处过,才觉得她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 来侍疾,不会太过敷衍什么也不做,也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做得太过谄媚,让她反而有些不想搭理。 不过要说多喜欢,自然也是算不上的。 毕竟她对姜婉蓁的讨厌,也是常年累月积累起来的,要一下子改观,这也是不肯的。 喝完药之后,坐了一会儿,太后便要歇息了。 老人家,其实睡得也是很浅的。 姜婉蓁刚帮她掖了掖被角,她就醒了过来。 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道,“这边有范嬷嬷就行了,你怀着身孕,也去歇息一会儿吧。” 姜婉蓁就退了出去,到偏殿里头歇息。 有很多妃嫔,若是这样被叫出去,反而会不开心。 不过姜婉蓁就觉得挺好的,她也不是说就那么乐意伺候太后她老人家。 也不指望靠讨好太后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能偷会儿懒,歇息一下也挺不错的呀。 到了偏殿,她也不装模作样,直接就躺下了歇息了。 毕竟如今她有了身子,其实也是习惯午后的时候歇一会儿的。这会子也有点困了,想到晚上还要继续侍疾,她也就不耽搁,趁着这个时候睡了一会儿。 到了晚上,姜婉蓁倒是没有那么困了。 虽说也是想睡觉的,但是也没有到眼皮子打架,困到打瞌睡的地步。 姜婉蓁尽心地侍疾,太后多多少少对她也有了一些改观。 不过,太后依旧没有改变想要拖延姜婉蓁的晋封仪式的想法。 其实到了四月末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她依旧对外称病,直到五月中旬,夜言寂的生日快到了。 她才对外宣布,好利索了。 毕竟今年夜言寂三十岁了,也算是个整寿。他肯定是要办一办的。 那么如果这个时候,太后还病着,那夜言寂究竟是办还是不办呢? 大景朝也是极其看重孝道的,自己的母后卧病在床,他就算办也只能稍稍办一下。 不然,恐怕会有大臣上折子弹劾夜言寂不孝。 可是夜言寂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之前他就不爱过生辰,今年难得是整寿,办的太小气了也不好看。 太后是想卡着姜婉蓁,可是她不想卡着自己儿子啊。 所以,就在夜言寂生辰前的十几日,就“好了”。 太后病好了,宫里就开始准备夜言寂的生辰,宫里就忙了起来。 这时,夜言寂又说五月二十五是好日子,就定在了五月二十五给姜婉蓁行册封之礼。 再加上五公主的满月宴也是在这几天,所以这段时日,宫里头各宫各局的宫女内侍们,也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先是在五月二十一,办了五公主的满月宴。 说起来,五公主是吴贵人所出,生母的位份的确也是比较低微的。 所以五公主的出身不算很好,再加上又是个公主,所以满月办得也比较简单。 好些人也就是送了些东西,中午的时候过来贺一贺,就回去了。 晚上留下来吃晚饭的,也就是和德昭仪关系好些的几个人。 至于吴贵人嘛,她出身不好自己又有些自卑,平日里也没什么交好的人。 全然就是跟着德昭仪混的。 所以基本上,她也就是跟和德昭仪关系比较好的那些人走得稍微近一些。 晚上,李纯熙就给德昭仪道喜,“恭喜德姐姐,终于得偿所愿,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说罢,又怕吴贵人多想,便道,“当然,五公主也是吴贵人的孩子。” 第208章 热闹 德昭仪不会瞒着孩子,吴贵人是她生母的事情。 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后宫里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很多人都不能罢了。甚至有些人觉得德昭仪傻,日后万一把孩子养大了,吴贵人和五公主翻脸不认人,那可就亏大了。 吴贵人发自内心得笑了,“嗯,五公主是我和德昭仪的孩子。” 德昭仪也笑了,“你和贞嫔两个总是在一处带孩子,你们关雎宫里总是热闹的很,我可羡慕极了。如今我和吴贵人也有孩子了。咱们这儿也总算是要热闹起来了。” 姜婉蓁也笑起来,“看你高兴的,今天嘴角就一直上扬着。不愧是做了母妃的人。” 德昭仪笑得更开心了,“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在宫里啊既不求宠爱,也不求位分。每天就这么过着,无聊得很,以后有了孩子,可就有得忙了。” 是啊,她不求宠爱也不求位份权利,可人这一生总要有点盼头。 特别是深宫之中的女人,日子无聊寂寞,若是真的无欲无求倒也难熬。 德昭仪说着摸了摸姜婉蓁的肚子,“姜妹妹孩子多,又有恩宠,说不得以后还要生呢。你要是带不过来了,尽管抱过来,我和吴贵人给你看着。让我们两个也多热闹热闹。” 姜婉蓁掩着嘴笑,“行了吧,两个就够了,怀孕生产那么辛苦,我可不想再生了。” 这说得也是实话。 姜婉蓁就盼着这次能生个小公主,一儿一女就足够了,孩子多了分给每个孩子的心力肯定就少了。 她只想好好得把这两个孩子抚养好了,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可以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说着,四人又笑作一团。 这边大人之间言笑晏晏,那边小孩子们也没闲着。 五公主还在襁褓里,可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正是爱满地跑的年纪呢。 刚来的时候吵着要看妹妹,看了之后发现妹妹就只会躺在襁褓里喝奶,别的什么都不会,就觉得没意思了。 随后便整个就在德昭仪的屋子里头打转,玩了一会儿,屋里又待不住了,就要跑到院子里头去玩。 伺候的人不敢做主,就看向姜婉蓁,姜婉蓁笑了笑,“去吧。”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太拘束着也不好。 两个孩子被放开了,就手拉手撒丫子跑了出去。 后面伺候的宫女和内侍也跟着出去,呼呼啦啦得一大群。 德昭仪看着好笑,“两位皇子可真是可爱,我这儿许久没那么热闹过了。你们日后,可要常来。” 姜婉蓁和李纯熙都笑着应了。 姜婉蓁还道,“那五公主可要快快长大了,到时候好和两位哥哥玩。不然她太小了,两位哥哥都不愿意跟她玩。” 德昭仪却道,“急什么?你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吗?五公主到时候跟你肚子里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玩不是更好?” 姜婉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我还盼着这回是个公主呢。这样我就儿女双全了。到时候给五公主做个伴,女孩子在一处玩一起长大,就如同我和纯儿一样。” 李纯熙点点头,“公主好啊,咱们关雎宫有两个皇子,就已经闹腾得不行了。这要是再来一个,恐怕关雎宫的房顶都要遭不住了。” 四人就又笑了。 姜婉蓁有时也会想着,若是没有那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只是和几个小姐妹聊聊天,斗斗娃,这日子过得应该也是很舒坦的。 这天聊到很晚,几人才散去。大家都很尽兴。 姜婉蓁和李纯熙带着睡熟了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走在回去的路上,好久没有那么热闹又欢快了。 之前坐在一块的四个人是她们和陈妙菱还有温昭仪,如今一个不在了一个也不复从前的模样了。 好在,还有可以一起畅谈欢饮之人。 ………… 没过几日,就到了姜婉蓁晋封夫人的日子,姜婉蓁头戴冠,身着华服出席了晋封礼,如同璀璨的明珠一般夺目。 这日早上夏蝉给她梳妆的时候,她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头上的冠又变重了。 一路走上来,比的不说,头上的冠倒是越来越华丽,也越来越重了。 她笑了笑,自己终究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宝林走上来了。 要是放在她刚入宫那会子,有谁想得到她能有如今的光景呢? 一步步走上晋封的台阶,像是她进宫以来一步往上走的路。 虽然走得有艰难,有阻碍,可终究她如今也是站到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了。 最近天气暖和了,也有太阳,皇后身子也好多了。 今日皇后也很赏脸得出席了。 姜婉蓁可以正常听皇后的训话,完成一个完整的晋封典礼。 自从皇后身子不好,很多妃嫔晋封,听中宫训话的这个环节就都省了,毕竟皇后需要静养,这种礼节上的事情有时候能省也就省了。 所以,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有一个完整的晋封仪式,也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今天,是皇后自己想来的。 她也在未央宫里好长时间不曾出来了,时间久了,也难免觉得烦闷。 今日听闻是姜婉蓁的晋封礼,她也是想着过来道一声喜的。 一旁的四公主看着今日的姜婉蓁,也对皇后道,“母后,今日曦娘娘真好看。” 末了又道,“母后您也好好看。” 皇后就笑了起来,她今日也化了妆,看着气色也还不错,一直对着姜婉蓁笑。 看着如今蒸蒸日上,过得一日比一日好的姜婉蓁,皇后的心里也替她高兴。 晋封礼成的时候,还由衷得向姜婉蓁道了一声恭喜。 姜婉蓁瞬间就感觉鼻子有些酸涩,这么好的皇后,怎么就命不长呢。 其他人都没发现姜婉蓁的不妥,只有皇后站的近,看到了她略有些发红的眼眶。 “怎么了?”皇后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 一般妃嫔晋封,心里就只有高兴的,又怎么会想哭呢? 要说是喜极而泣,皇后也觉得姜婉蓁不像是那样的人。 姜婉蓁也不想再和皇后说她方才想的什么,她想到了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若是说了出来,皇后本人肯定心里压力更大。 皇后难得最近状态还不错,今日又开开心心带了四公主出来,姜婉蓁不想扫她的兴。 于是就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方才被风迷了一下眼睛。” ………… 晋位夫人,比前面的晋位仪式更加复杂。 除了晋位的典礼之外,今晚也是要在姜婉蓁那儿摆宴的。 翠微殿那儿还没修缮好,好在柔福殿也是不小的,就在柔福殿摆了宴。 其实在哪儿摆也都差不多,姜婉蓁过得好自然不会有人因为这些看轻她。 皇后下午结束训话后就回去歇息了,虽说她感觉好些了,可还是要多休息的。晚上她自然是不会来了的。 夜言寂倒是很给面子的来了,他来了,妃嫔们自然也没有人找什么理由推拒,除了禁足的宋美人就都来了。 有的人真心祝贺,有的人却是暗自嫉妒。 而敏昭仪则是打扮得最花枝招展的,衣着打扮一应都是在不逾矩的范围内最华丽光鲜的。 这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今日是她晋封呢。 在座次上,她也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德昭仪前面。 德昭仪本是不在意座次的,可对方是敏昭仪,她心里就不爽了。 “敏昭仪今日打扮得真是好看啊。”德昭仪道。 敏昭仪瞥了她一眼,“多谢德昭仪夸奖。” “不知道敏昭仪是花了多少时间打扮的,这知道是说敏昭仪重视曦夫人晋位的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敏昭仪是来喧宾夺主的呢。” 敏昭仪的脸色变了吧,“德昭仪多虑了,今日所用衣料首饰,皆在规制之内。我也是为了表达对曦夫人的重视才如此穿着,后宫姐妹们最是大度,怎会这样想呢?“ “那可不好说,后宫里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表面说的做的是这样,背后又是另一副样子,还是小心一些好啊。”李纯熙道。 她这个话也是一语双关,表面上说得是别人。 其实暗讽敏昭仪,表面说着自己是为了凸显对姜婉蓁晋封的重视,实则就是打得喧宾夺主的主意。 第209章 夜游 德姬就朝着李纯熙举了举酒杯,“贞嫔向来是通透之人,来,我敬你一杯。” 德昭仪和李纯熙就隔着中间的敏昭仪喝了一杯。 敏昭仪又怎么会听不出她们两个之间的你来我往,她心里头也是憋着一口气。 不过就是这个时候,夜言寂进来了。 她就也没有功夫和她们两个计较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夜言寂的身上。 不过夜言寂也没有看她,本来就是姜婉蓁最得他的心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他的目光自然也都是在姜婉蓁的身上的。 敏昭仪表示很受挫,她是真的不如从前的自己也不如如今的姜婉蓁了。 今晚,祝贺恭喜的声音不断,姜婉蓁举着酒杯一一感谢。 动作端方大气,仪态万千。 这几年在宫里头过得也算顺利,在物质方面,目前基本上都可以得到很好的满足。 所以,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更多了一些寻常人没有的从容和自信。 很多人对姜婉蓁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总感觉她还是那个不上不下的小妃嫔。 可是今日,她作为主角,她的表现,她的状态,才让人真正看到,她姜婉蓁已经走上来了。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妃嫔,而是如今恩宠不断的曦夫人了,是堂堂正正的一宫主位了。 很多人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可是谁也没有办法。 今日,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大家都无可躲避。 低位分的只能接受姜婉蓁已经和她们不是同一个水平的人了,高位的也要接受姜婉蓁已经和她们相差不多了。 晚上,散了之后夜言寂自然又宿在了姜婉蓁这里,这个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毕竟今日是姜婉蓁的好日子嘛。 晚上,姜婉蓁把孩子丢给了夏蝉和奶娘她们照顾,自己则是和夜言寂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这也是夜言寂很喜欢姜婉蓁的一个点,别的妃嫔有了孩子之后普遍就喜欢围着孩子转。 尤其是生了皇子的,每个人都把皇子当成宝贝疙瘩那样看待。 他过去的时候,不是要上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就是要孩子表演一些背诵诗歌啊或是说乐器什么的。 小一些的孩子,也要抱到跟前给他看看。 不是说他不喜欢孩子,只是看得多了也会烦。 有的时候,他还是想过过二人世界的。 晚上她们也不急着睡觉,正值夏日里,天上星子多的很,也很亮。 夜言寂就拉着姜婉蓁的手道,“阿蓁,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 姜婉蓁点了点头,指指自己的脑袋,“不过臣妾得先卸了冠子,戴了一日,脖子都快直不起来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 夏蝉过来帮她,当沉重的冠被从头上拿下来的时候,姜婉蓁忍不住扭了扭脖子放松一下。 夜言寂就伸手帮她按脖子。 夜言寂手心的温热从脖颈间传来,姜婉蓁有些不适应。 以前都是夜言寂批奏折累了,她帮夜言寂按摩的,今日竟然反了过来。 而且,她的脖子一向敏感,别人碰到了就有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皇上……”她轻轻叫了一声,想要躲避夜言寂的手。 “别动。”夜言寂小声道,“放松。”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了一些。 姜婉蓁努力放松着有些抽紧的后背和脖子。 慢慢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帝王的服务。 夜言寂轻笑,“除了父皇,朕还没给人这样按过呢。” 姜婉蓁也笑,“臣妾荣幸之至。” 等姜婉蓁的脖子舒服一些之后,两人就出去了。 翠微宫院子里的亭子和秋千都已经修缮好了,姜婉蓁就带着夜言寂过去看。 夜言寂就走到亭子那边坐下,“哟,你可倒是会过日子。” 姜婉蓁就走过去,同他一起在凉亭边上坐下,两人就这么肩并着肩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今天天气实在好,天上的繁星也好看的不得了。 姜婉蓁把头靠在夜言寂的肩膀上,两人坐在一块,也坐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一刻,似乎时光都慢了下来,他们远离了后宫的纷纷扰扰。 坐了一会儿,夜言寂又看向了不远处的秋千。 于是,他起身对姜婉蓁道,“阿蓁,你要不要荡一下秋千?” 姜婉蓁也起身,“好啊,言郎可要给我推秋千?” 夜言寂笑,“这有什么?” 若是别的妃嫔让他帮忙推秋千,夜言寂肯定会非常不屑,甚至还觉得有些被冒犯了。 只有在姜婉蓁的身边,他才会完全放下一个帝王的架子。 他允许姜婉蓁那些有些逾矩的小脾气,也包容她有时候提出的一些小要求。 两人手牵手走到秋千前面,姜婉蓁坐了上去。 起初,夜言寂还没有将秋千推得太高。 过了一会儿,姜婉蓁觉得有些无趣了,便道,“言郎怎么就推这么点高?是晚膳没有吃饱吗?” 此言一出,夜言寂也被激起了斗志,“这话可是阿蓁你自己说的,一会儿你可别后悔了。” 第210章 忍耐 说着,他就用尽全力把秋千往前一个推。 随着他的用力,秋千大幅度得摆动起来。 姜婉蓁也感受到了在空中摇摆的愉悦,这种高度,虽说是带着一些刺激的,可也不至于让人有多害怕。 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着,也随着风声飘入夜言寂的耳际。 夜言寂看她似乎一点都不怕的样子,还想再次加大手中的力度。 可想到姜婉蓁的腹中还怀着孩子呢,他也不敢再放肆。 于是只好有些无奈道,“好了好了,朕认输了,是朕没吃饱饭,推不了更高了。” 姜婉蓁心中的一种奇怪的胜负欲得到了满足,但是她心里其实也知道,夜言寂这是留了手的。 她的心情很不错,于是从秋千上下来之后,姜婉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脚亲了夜言寂的脸颊一口。 这一亲,倒是让夜言寂愣了一下。 他还愣着呢,姜婉蓁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皇上对阿蓁真好,阿蓁都记在心里呢。” 夜言寂看着她这个样子,微眯了眯眼睛,随后拉过姜婉蓁的手腕,就附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热烈而绵长,夜言寂觉得再没有谁的唇能让他如此迷恋。 他和别的妃嫔在一处的时候,都是不喜欢去吻别人的,可偏偏每次看到姜婉蓁心里就有很强烈得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姜婉蓁是最特殊的。 或许是这个吻太过绵长热烈,以至于到了后来,夜言寂已经情到深处。 但是一想到姜婉蓁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努力压制了小腹的火。 虽然说姜婉蓁已经满了三个月了,照理来说应该坐稳了胎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但是夜言寂心里面,不想让姜婉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遭受任何一丝风险。 所以,他也只是拉着姜婉蓁的手,缓缓回了柔福殿。 歇下之后,夜言寂依旧满脑子都是姜婉蓁温润的唇,心中的火似乎还在燃烧着。 偏偏姜婉蓁睡觉还不老实,喜欢动。 特别是如今怀着孩子,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的时间都会让她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时不时就要调整一下。 她的皮肤细腻而柔滑,触碰到夜言寂的石化路,夜言寂的肌肤似乎都被撩动了一般。 他吸气,努力克制着自己,“阿蓁,别乱动!” 姜婉蓁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和低沉。 她似乎明白了夜言寂在压抑着什么,她赶紧躺好,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儿,她侧耳去听,发现夜言寂的呼吸依然急促,似乎没有因为她的老实而变得平静。 姜婉蓁想到夜言寂是皇帝,就这么憋着要是憋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大好了。 再说她已经满了三个月,御医都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她转身从背后抱住了夜言寂,“皇上,其实御医说过也不是不可以的。” 姜婉蓁忽然抱过来,让夜言寂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他怕自己把持不住,立马挣脱了姜婉蓁的怀抱。 随后用温和的语气道,“阿蓁,朕不想你太辛苦,也不想你和孩子冒一丁点风险,一点也不行。” 姜婉蓁心头一动,随后又凑过去,眨着眼睛对夜言寂道,“那不如,用手吧?” 夜言寂看着她的眼睛,明明已经快是两个孩子的母妃了,她的眼睛中却依旧有着少女的纯真。 夜言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作为一个帝王,哪里试过姜婉蓁说的那样? 不过,姜婉蓁的提议也让他觉得新鲜的很,心头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不等他说话,姜婉蓁的手已经滑到了腰部。 夜言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主动的姜婉蓁,这就是她,每次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一点儿也不像旁人那般死板,让他一直不断的有新鲜感和新的期待。 姜婉蓁如此主动,夜言寂自然也不再推拒。 他的大手抓住姜婉蓁的小手,带着她一起动起来。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比真枪实弹的感觉差。 结束之后,夜言寂很满足。 他摸着姜婉蓁的脸,认真道,“阿蓁,你今日真美。” 姜婉蓁没有说话,转过去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困了,她真的好困啊,自从怀孕以来,基本上没那么晚睡过。 这会子真的不想说话了,只想躺下就睡。 夜言寂以为她这会儿是不好意思了,就也没有勉强她理自己,只是从身后抱着她。 随后,两人又是相拥而眠。 五月里事情多,再接下去就是夜言寂的三十岁寿辰了。 因为太后的病已经大好了,这几日皇后状态也不错,所以太后皇后都会出席。 还有一些文武官员也会在列。 以及南夷和胤国都会派人过来贺寿。 这次的寿宴,不仅仅是给夜言寂过寿辰那么简单。 还是一种对大景朝国力和繁荣度的体现。 所以宴会的场地直接摆在了河清海晏,办的也是非常隆重的。 夜言寂左右两边,分别坐了太后和皇后。 三人皆是衣着华丽,按品大妆。 其余宫妃,坐在皇后那边的下首。 如今,位分还在姜婉蓁之上的人已经不那么多了,姜婉蓁直接就坐在了珍妃的下面。 上头只有贤贵妃、梅妃和珍妃三人,而下面坐的人却是不少了。 今日因为胤国使臣在,夜言寂也给了珍妃的面子。 还在胤国使臣面前夸了珍妃。 珍妃举起酒杯,“臣妾祝皇上福寿绵延,英姿永存。” 夜言寂也笑着喝了珍妃敬酒。 至于荀贵人,虽说南夷也是派了人来的。 可毕竟一个是和大景平等邦交的国家,一个只是依附于大景的小国。 一个是国之公主一个只是送来讨好夜言寂的女人。 这肯定是不一样不能比的。 所以,荀贵人还是一样坐在她的角落里,看着别人风光。 如今,她过得更是不好了。 这么热的天,内务府的人,都直接克扣了她份例里的冰。 按理说贵人以上的位分,份例里都是该有冰的。 虽然不多,可夏日里也该是每日有的。 可是她这里隔三岔五就断了冰,热得她身上都要起痱子了。 不过她不知道,这宫里头还有用不上冰的呢。 她没恩宠没家世也没孩子,真的是什么依仗都没有。她能每月用上那么几日冰,还是内务府看在她跟贤贵妃说得上话的份上,才给的。 不过荀贵人自然不知道知足两个字怎么写,她一直觉得自己如今是在蛰伏,总有一日会东山再起的。 再繁华的宴会,也有结束的时刻,月上柳梢的时刻,宴会就结束了。 夜言寂让人安排了南夷和胤国的使臣住下。 散场的时候,姜婉蓁和荀贵人在宫道上打了个照面。 姜婉蓁坐着娇黏,而荀贵人则是带着宫女在宫道上走着。 荀贵人的脸色不太好,容颜也比不上刚入宫那会儿了,看得出这些年来也没少被人磋磨。 如今,看到姜婉蓁她倒是也恭恭敬敬得低头行礼。 荀贵人本以为她之前得罪过姜婉蓁的,姜婉蓁会借着这个机会给她脸色看或是说什么风凉话。 谁知道姜婉蓁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就坐着轿子从她的身边路过了。 第211章 不放在眼里 荀贵人愣了一下,先是窃喜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了又觉得十分屈辱。 她本以为姜婉蓁会借机羞辱她,可是姜婉蓁却没有。 而是忽视了她,若无其事。 似乎在昭告着之前所做的根本就是给姜婉蓁如今风光的垫脚石。 也昭告着姜婉蓁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根本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对手来看待。 姜婉蓁基本上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荀贵人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根本就瞧不上荀贵人。 再与她多说任何一句话都是对如今的自己的玷污。 过去不开心不愉快的回忆,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去反复得咀嚼。 她如今过得这么好了,何苦再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留在原地的荀贵人双手又握紧了拳头。 她真的好想往上爬,爬到能把姜婉蓁踩在脚底随意踩踏的低位。 可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她和姜婉蓁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大到如同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想争宠,可夜言寂如今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想投靠贤贵妃,可是又不像温昭仪那样心思缜密受贤贵妃的器重。 如今,她才发现在一群京城贵女之间,她的那点小聪明小伎俩实在是不够看的。 事到如今,她真的有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只能把自己怨气发泄在用布做的娃娃上面。 ………… 今夜,夜言寂去了皇后那里。 皇帝生辰也算是个大日子,这种日子虽然没有特别的规定,但是一般来说也都是会去中宫那里的。 不过皇后身子不太好,她们多半也就是盖着被子聊聊天。 自从皇后生完四公主之后,她的身子就一直时好时坏的。 所以基本上每次来皇后宫里都是这个状态。 不过,这天两人聊得比较多。 也或许是因为今日是夜言寂的生辰,所以让皇后想起了夜言寂之前的生辰。 于是他们就从皇后入东宫那年夜言寂的生辰聊起,聊到后面进宫之后的点点滴滴。 十几年的光阴,终究是一起扶持着走过来了。 两人之间虽然谈不上爱情,可也有互相陪伴的亲情,与其他后面进来的妃嫔那是不太一样的。 对于皇后的病,夜言寂也很感慨。 有什么好药补药,也是第一时间送到未央宫,奈何太医正说皇后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也就是已经束手无策了。 夜言寂能做到也就是多陪陪她,让后宫的妃嫔们不要拿琐事来烦皇后,让她有时间好好静养,好好和四公主在一处。 ………… 在宫里待的久了,就总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很快,梅妃就产下了一个公主,赐名夜茹。 翠微殿也已经修缮好了,姜婉蓁是择了七月初五的良辰搬进了翠微殿。 除此之外,顺和九年的一整个下半年就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转眼间就接近了年底了。 就是腊月初六这天,青州传来大捷。 北戎兵节节败退,已经全数退出边境。 姜婉蓁的父亲姜世恒和敏昭仪的父亲不日就将回朝。 就在这时,翠微殿和凝春殿里也同时收到了家书。 姜婉蓁十分开心,因为父亲马上就可以回来了。今年过年时候,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而凝春殿的敏昭仪也很开心,因为她的父亲立了战功,那么她在宫里肯定也会好过一些,就算是装样子,夜言寂肯定也要来她这里几次的。 而且她好久没晋位了,说不定这次因为他父亲的军功她也可以晋位呢。 就在她心中窃喜之时,肖衍翻上了她的窗户,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 敏昭仪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呀,神出鬼没的。” 肖衍凑近了敏昭仪的脖颈,一边小口嘬着,一边道,“青青,我可想死你了。” 敏昭仪推他,“今天不能,皇上都两个月没碰我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了,说不清楚。” 肖衍泄气得松开手,“要碰你还真是不容易。” 敏昭仪有些不高兴,“当初你说的好听,能让我再怀一个孩子,可是都过去大半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肖衍听了这话,也有些不悦,“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总是三番两次得推拒,这不行那不行的。能到如今还没孩子吗?” 敏昭仪负气背过身,“你说得倒轻巧,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首当其冲的还不是我吗?” 就在他们两个快要吵起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肖衍赶忙从窗户上又跳了出去。 进来的是三公主夜歆,她跑在伺候的宫人前面进来的。 小孩子眼睛尖,就看到了肖衍一闪而过的身影。 夜歆就扑到敏昭仪的怀里问,“母妃,方才从窗子上闪出去的人影是谁啊?” 她说的这句话,就被后面进来宫人们听见了。 敏昭仪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后摸了摸三公主的头道,“哪儿有什么人呐,许是什么大鸟飞过,歆儿看错了吧?” “可是,歆儿明明看到那是个……” 夜歆的最后一个“人”字还没说完,就被敏昭仪堵住了嘴。 “好了,小孩子家家的,看不清就不要乱说话。” 敏昭仪的音量提高了两个度,夜歆不敢再乱说什么。 只是有些委屈得低下了头。 敏昭仪心中有些烦躁,可看到了女儿这个样子,也耐着性子放缓了语调,“母妃今日有些不太舒服,歆儿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吧。” 说着,就给伺候夜歆的宫人们递了个眼色。 就有宫女上来牵夜歆的手,“公主乖,我们不打扰娘娘了,我们出去吧。” 夜歆甩开了宫女的手,“我不要,我要跟母妃玩。” 说着,她的两只小手就抓起了敏昭仪的胳膊,“母妃,你陪歆儿玩一会儿嘛,好不好?” 看着夜歆闹腾的模样,敏昭仪觉得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我说了我身子不舒服,你听不见吗?” 夜歆敢在伺候的宫女内侍面前耍脾气,是她知道这次宫女内侍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就算她再怎么耍脾气,她们也会对她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 可是敏昭仪不一样,敏昭仪不高兴了是会发火的。 所以对待自己的母妃,夜歆反而有一点点怕,尤其是敏昭仪板起脸来的时候。 所以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再缠着敏昭仪了,只能跟着宫人们出去。 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敏昭仪又出声叫住了他们。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出去乱说。若是被本昭仪知道了谁在外头乱嚼舌根污蔑本昭仪清白,本昭仪定然会拔了他的皮!” 第212章 产女 一众宫人忙跪地道,“奴婢\/奴才绝不敢乱说半个字。” “嗯。”敏昭仪满意得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了之后,她才用手按着胸口平复心跳。 好险,差一点就被人发现了。 这个肖衍真是越来越没有样子了,之前说好了等她的消息再见面的。 最近越来越不听她的安排,好几次擅自翻墙进来了。 肖衍的这种做法,大大加大了被发现的风险。 敏昭仪想过要不要跟肖衍断了。 可若是就这么断了她又有些舍不得,她不想再回到那种孤寂没人懂没人体贴的日子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况且她还想借着肖衍的帮助怀一个孩子呢。 敏昭仪想着,要不就等她有了孩子再和肖衍断了吧。 那个时候,她有了孩子,夜言寂应该对她的态度也会好一些了。 到时候,她就不再需要肖衍了。 最好能生个儿子,那么到时候她过得不一定会比姜婉蓁差。 ………… 姜婉蓁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着日子,这一胎应该会生在腊月里。 姜婉蓁觉得这样挺好的,腊月里生完孩子,接着就要坐月子了,正月里那些祭祖什么的,都不用去了,也落得清静。 果然,到了腊月十三这日,姜婉蓁就临盆了。 有了第一胎的经验,加上孕期的时候多走动,这一胎生的也不困难。 才发动一个多时辰,就产下了一个小公主。 翠微殿里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贺喜之声,“恭喜曦夫人,恭喜皇上。” 夜言寂依旧是一直在门外等着。 这次孩子的名字他早就想好了,要是皇子就叫夜君,是女儿的话就叫夜瑶。 其实,因为第一胎生的是皇子,所以这一胎,他和姜婉蓁都是更偏向于要个女儿的。 得知是公主的时候,夜言寂高兴得大笑起来。 随后,还是一样迫不及待得冲进产房去看姜婉蓁。 姜婉蓁也很高兴,她总觉得儿子虽然也好,可终究没有女儿贴心。 之前看着德昭仪和吴贵人她们的五公主那么可爱,她就很羡慕。 要是有个女儿,她定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 如今,也终于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 姜婉蓁端详着女儿,看了半天之后道,“小公主怎么皱皱的,看着不大好看。” 其实她也只是开一句玩笑话,她是知道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毕竟,也是第二次当娘的人了嘛。 不过这个问题,抱过许多个初生的婴儿的夜言寂觉得自己有话语权。 “阿蓁莫急,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等过段日子长开了就好了。” 姜婉蓁噗嗤一声笑了,“是是是!倒是臣妾忘了呢。” 说着她就靠在了夜言寂的肩膀上。 “阿蓁可是累了?”夜言寂道。 刚用劲生了孩子,能不累吗? 姜婉蓁轻轻点了点头,“嗯,歇会儿。” 夜言寂就不动,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还帮姜婉蓁理了理有些散落下来的鬓发。 这次生了孩子,夜言寂没法再给她晋位了。 这也是之前就同姜婉蓁说过了的。 如今姜婉蓁的位份已经很高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晋位的时候了。 之前怀孕就晋位一回,生了还晋位一回。 这就太打眼了。 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太后要说,恐怕连满朝文武也要说姜婉蓁狐媚惑主了。 对此,姜婉蓁也表示理解,毕竟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晋位不晋位的,也只是过得好和更好的区别了。 在这个夫人的位分上,她想要什么,基本上也都能满足了。整个关雎宫里头也都是她说了算,她也没什么不满的了。 位分什么的,能晋最好,不能晋也不值当伤怀。 刚歇了没一会儿,五皇子就在奶娘的带领下进来了。 五皇子一进来,就直奔七公主而去。 听说母妃肚子一日日大起来,是要给他生一个小妹妹。 今日就是生产之日,他期待得很呢。 结果,到窗边看了一眼,熊孩子就说了和姜婉蓁一样的话。 “妹妹皱皱……好丑!” 夜言寂就又笑了起来,“你们母子,还真是亲生的。” 姜婉蓁就打趣得对五皇子道,“那你还会喜欢小妹妹,好好保护她吗?” 五皇子思考了一下,随后坚定点头道,“会!” 夜言寂看完姜婉蓁和新生的七公主之后,就往未央宫去了。 到了冬日,皇后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离着之前太医正说得两年的寿命,如今也只剩下不到半年了。 太医正的意思是说,若是熬过去了这个冬日,或许就还能活个一年半载,若是熬不过去,估计就在这个寒冬了。 到了年下的时候,皇后的病就严重了起来。 竟是都起不来床了。 贤贵妃安排了人过来侍疾,今日正好轮到了明嫔。 夜言寂进来了,明嫔就行了礼。 今年,姜婉蓁怀着身孕,后宫里头侍寝最多的,就属明嫔和宁才人了。 明嫔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凑上去邀宠,就站在一边做出一副乖觉的模样。 夜言寂也很满意明嫔识大体,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在不适宜的时候争宠。 皇后说有话要跟皇上说,就让敏嫔先下去了。 随后,皇后轻声问道,“皇上今年过年,可该要给妹妹们晋一晋位分。” 夜言寂却道,“你正在病中,就不要操心这些了。” 皇后道,“正是因为我病重了,我才想着给姐妹们晋位,她们也不容易,若是我去了。国丧三年之内,怕是不能有这样大规模的晋位了。那些位分低的不受宠的,就指着今年呢。” 第213章 时光飞逝 夜言寂知道,皇后一向都是愿意为后宫那些不受宠的默默无闻的妃嫔说话的。 再一个,北戎那边也是取得了大捷,也该给后妃晋位让人沾沾喜气的。 就答应了皇后的要求。 随后他又道,“你啊,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你自己有什么什么心愿想让朕帮你完成的?” 皇后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需要了。若是说有什么心愿,也就是希望皇上日后可以待姝儿。不过臣妾知道,姝儿乖巧懂事,皇上定然也喜欢姝儿,肯定会对她好的。那臣妾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夜言寂静默了一会儿,随后点头道,“你放心,姝儿是我们大景唯一的嫡公主。无论如何,该属于姝儿的荣耀和尊贵,是不会少的。” 皇后点了点头。 夜言寂又道,“你就别操心那些了,先好好养好身子要紧。” 皇后笑了笑,“皇上放心,就算是为了多陪姝儿一段,臣妾也一定会好好支撑下去的。” ………… 转眼就到了除夕,今年除夕,姜婉蓁没有去,就窝在自己的翠微宫里。 七公主还没满月,自然就不用出去了。 不过五皇子还是要过去的。 姜婉蓁交代了几句,就让冬雪和不远带着五皇子跟着李纯熙一起去了。 姜婉蓁则在房里逗弄着七公主。 七公主已经开始一点点长开了,如今是一天比一天看着好看了。 夏蝉就凑过来道,“咱们七公主大眼睛小嘴巴,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坯子。” 路远也道,“那可不?陛下和娘娘都长得好看,五皇子也好看,七公主能不好看吗?” “就你油嘴滑舌。”夏蝉推了路远一下。 姜婉蓁看着路远,他如今也已经十五六岁了,也基本长成大人的模样了。 从前刚来她这边的时候,才十岁,瘦的跟豆芽菜似的。 如今,倒也长得健实了不少。 之前一次只勉强提得动一桶水的路远,如今已经能挑着两桶水走好远的路了。 不过如今,殿外粗使的内侍也多,也用不着路远这样贴身伺候的亲自去挑水了。 夏蝉今年也二十了。 姜婉蓁看着这两人,感叹时光飞逝。 转眼间,她都已经入宫快六年了。 她摇了摇头,也是。 她自己也变了许多,如今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而五皇子,马上都要满三岁了。 她不再想这些,而是让两人端了饺子过来,叫上秋霜和春燕一起吃。 翠微殿里,今日大部分人都跟着五皇子出去了。 留下的人也不多,今日又是除夕,难得的好日子,姜婉蓁就允许今日大家在一起吃饺子,沾沾喜气。 七公主吃完奶之后,已经睡下了。 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声响了,几人也落得清静。 至于姜母介绍进来的那个奶娘,本来是五皇子满了三岁就要出宫去的。 如今七公主出生了,姜婉蓁这边又缺信得过的人手,她就继续留下下来照看七公主了。 不过,她的奶肯定是不能喝了的。 所以她也就是名义上的奶娘,实际给七公主喂奶的是新找的奶娘。 另一边,河清海晏里。 五皇子正奶声奶气得跟夜言寂还有太后拜年,他口齿还有一些不清楚。 “黄竹母……过年好!父皇……过年好!” 夜言寂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里就高兴,就让芒种赏了东西。 是一件极好的项圈。 一旁的三皇子看了就有些不大高兴。 他可是费了老大的劲,背了一整首贺岁的诗才得了赏赐。 可五弟不过是说了几句过年好,甚至口齿都不清楚呢,就得了那么好的项圈。 可见父皇是偏心的。 小小的孩子,从小被送到梅妃身边,三岁接回温昭仪身边。自小又没有哥哥弟弟受到夜言寂的重视多。 这样他的心里总是缺乏安全感的,总是忍不住得去跟哥哥弟弟们比较。 皇子和公主们挨个给皇帝太后拜完年之后,就是后妃们晋位的圣旨宣读了。 这次晋封的,大多是好久都没晋位的人。 第214章 慎容华 梅妃晋了梅贵妃。 敏昭仪晋了敏贵嫔。 德昭仪晋了德贵嫔。 明嫔晋了明昭仪。 贞嫔晋了贞姬。 湘美人晋了湘容华。 宁贵人晋位宁容华。 余才人晋位余贵人。 王宝林晋位王才人。 文宝林晋位文才人。 末了,还有一句,晋位宋美人为容华,恢复慎的封号。 这也是夜言寂念在宋氏虽然跋扈,但是没有什么害人的心眼。 好歹也是为他生养过女儿的,反省了那么些年了,她也应该知些轻重了。 若是这次出来她还敢不知好歹惹事情,那也不用在自己的淳芳殿里思过了,直接搬去永巷得了。 对于夜言寂的这个旨意,好多人都还是有些意外的。 很多人都快把宋氏忘了,甚至是很多新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夜言寂今日一提,倒是让人重新想起这号人来了。 不过也只是一个容华,想来夜言寂对她也不怎么喜欢了,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 就算是放出来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了,所以大家也没多么在意。 这次晋封的人很多,所以圣旨宣读完之后,一整个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群人谢恩。 其实好多人也都清楚,皇后快不行了。 这也是国丧之前最后一次集体晋位了,特别是那些没什么恩宠的,之后要想再往上走应该就要等三年后了。 而晋位的人当中,宁容华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虽然说容华的位份也不高,可她可是除了明昭仪之外唯一一个越级晋封的。 而且,她去年好像也是一举从宝林晋到了贵人吧? 明昭仪越级晋封也不奇怪,她本来就得宠,又有皇子。 可宁容华却不一样,她平时也低调的很,不喜欢参与和其他人的争斗也就算了,就连衣服也喜欢穿素色的。 宫里头,很多人就像看不到她似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低调的宁容华却连续两年越级晋封。 看来,这段时间,皇上对宁容华还是有几分喜爱的。 这次晋封,也让本来不受关注的宁容华走入了很多人的眼里,让很多人开始把她当做一个具有威胁的对手来看待。 不管怎么说,晋位总是好事。 所以这日回去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消息传到淳芳殿里的时候,慎容华正对着烛光发呆。 外头的小内侍,急急忙忙跑进来,“奴才恭喜小主,小主大喜!” 慎容华愣了一下,她被幽禁在淳芳殿那么些年,何来什么喜呢? 内侍进来之后继续道,“小主,陛下解了您的禁足,恢复了您的封号还晋您为容华了,从明日起您就可以走出淳芳殿了。” 小内侍说着,眼角眉梢也带上了喜气。 “什么?你再说一遍。”慎容华起身,险些碰翻了烛台。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的场景,她刚被禁足的时候梦见过好几次。 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梦到。 可每次醒来,都是更深的绝望。 时间长了,她就连梦都不怎么做。 难道,她这是又做梦了吗? 她忙对身边伺候的宫女道,“可兰,快!你快掐我一下。” 可兰忙道,“小主,是真的,不是梦。” “快!你快掐我一下!”慎容华坚持道。 “小主,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可兰道。 “你不来,我就自己来。”慎容华说着,就往自己手臂上掐去。 “哎哟,还真是痛的。这不是梦。” 可兰冲她点点头,“是真的,小主,您可以出去了。” 慎容华简直就是要喜极而泣了,这么些年,皇上总算是想起她来了。 一整个晚上,她都不敢睡觉,一来是兴奋,二来是怕一睡着,明天起来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么在床上躺着,看着外头的天空等着天亮。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了,慎容华禁足那么些年,也没什么新的好的衣服。 她只好从衣柜里挑了件相对最好的衣服,精心打扮之后去了祭祖。 因为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让只有三十岁的她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 可是这也没有浇灭她即将可以踏出淳芳殿的喜悦。 走出淳芳殿的那一刻,她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 这是真的,她真的可以再走出来了。 就连原本她觉得乏味又累人的祭祖,如今却觉得弥足珍贵。 她终于可以重新出来,终于可以再见到二公主和皇上了。 祭祖,二公主自然也是要来的。 慎容华就趁着祭祖的时候,偷偷打量着二公主。 二公主已经五岁了,长得很好看。 这会儿正有模有样得跟着大人一起跪拜,看着很是乖巧。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几年不见,她之前嫌弃的女儿,在如今看来也是那么可爱。 她忽然很想去亲近她,去抱抱她。 虽然夜言寂下令解了她的禁足,但是她目前依旧只是一个容华,是没有资格抚养公主的。 等祭祖结束了之后,二公主就要回麟趾宫去了。 慎容华叫住了她,“雯儿。” 二公主站住,然后慢慢得转过了头。 她看到了一个衣着款式有些旧的妇人,正满怀期待得看着她。 当年慎容华被禁闭的时候,二公主还小。 所以如今,二公主并不认识她,只知道她是刚刚被放出来的一位妃嫔。 也是她如今的位分低,按照宫里的规矩,嫔位以下,伺候的人也都是不会跟公主说她的生母是谁的。 二公主本就胆小,如今她也有些怕生,就躲到了宫女喜儿的身后。 喜儿给慎容华行了礼,随后拉了拉二公主,道,“二公主,快跟慎容华打个招呼。” 二公主这才出来,“慎容华安。” 慎容华点点头,走近,“哎!雯儿乖。” 她想伸手摸摸二公主的脑袋,二公主却躲了过去,又躲到了喜儿的身后。 喜儿有些尴尬,“这...容华您别见怪,二公主她比较怕生。” 麟趾宫的人都觉得奇怪,就慎容华这样的一个咋咋呼呼又嚣张跋扈的性格,怎么会生出二公主这么内向腼腆的孩子来。 慎容华有些难过,这么多年了,她也后悔自己当年的张扬跋扈,不知轻重。 要不是她当年的跋扈,也不会被曦容华和德嫔设计。 哦不,如今应该是曦夫人和德贵嫔了。 这么些年没有出来,外头的世界真的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进来了这许多新人,曾经的许贵嫔倒台了,好多当年的小妃嫔又都走上了高位。 慎容华不禁想着,要不是她当初不知轻重惹了皇上的厌弃。 那么如今的自己应该也是带着二公主身处高位了吧。 她已经知道错了,可能如今局面已经变成了这样,也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了,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看向躲在喜儿身后的二公主,心中又生出些许愧意来。 当年她执意想要一个皇子去争宠,所以她怀孕的时候期望有多高,二公主出生的失望就有多大。 她把没能生下一个皇子的怨气都算到了二公主头上。 二公主小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好好照顾她,好好疼爱她。 如今想要弥补一二,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不说二公主如今与她的生疏,就冲着她如今的身份,她也是没有办法抚养二公主的。 她叹了口气,算了。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随后她又看了看二公主道,“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二公主。” 回去的路上,二公主问喜儿,“喜儿,为什么慎容华要这样与我说话?” 如今宫里孩子多了,二公主就像个透明的似的。 别说皇帝来看她的次数不多,就连其他的妃嫔也没有人会这样特意来搭理她。 大公主虽然和她同住麟趾宫,可也不喜欢她这个妹妹,所以姐妹之间的感情也不怎么亲厚。 这么些年来,跟二公主亲近的就只有身边的宫女们。 喜儿进宫晚,可她也是听说过这位慎容华是二公主的生母的。可是宫里的规矩,嫔位以下的,除非皇上或是太后特许,是不配称为皇子公主的母妃的。 所以喜儿也不敢多嘴,她思索了片刻之后,道,“大概是因为慎容华喜欢公主吧。” 第215章 病危 二公主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情愫。 喜欢?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感觉得到,她是不被喜欢的小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谁,而父皇最喜欢的就是五弟弟。 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有母妃,就连她一起被丢在麟趾宫的大姐,也知道自己母妃是永巷的许氏,只有她自己,是没有人疼的小孩子。 今日听到说慎容华喜欢自己,她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 到了正月初三这日,皇后的病忽然严重了起来,还起了高烧。 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 太医院几个有头有脸的太医都过来伺候着了。 太医的意思是,能用的药都用了,这次能不能熬过去就看皇后自己的了。 若是两日之内清醒不过来,恐怕就要不好了。 怕皇后挺不过去,伺候的人把四公主也叫到了皇后跟前。 还不足三岁的四公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后正在经历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母后看着有些不大舒服,不停得用小手摸着皇后的额头,想要帮她缓解痛苦。 可是这会子,皇后迷迷糊糊得,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初五这日的早上,皇后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翠微殿里,姜婉蓁知道皇后不好了,不顾夏蝉和母亲的反对就要去未央宫。 姜婉蓁生产,夜言寂也是允许了姜母等姜婉蓁坐满了月子再出宫去的。 这会子,她拉着姜婉蓁道,“你这是做什么呀,你这是在月子里,要是见了风是要落下病根的。” “我这身子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多穿些衣服,裹着厚一些的斗篷就好。”姜婉蓁道。 姜母还想劝阻。 姜婉蓁就继续道,“娘,皇后娘娘平日里待我们很好,今日她若是去了,我没能去送她最后一程,女儿的心里会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姜母也就不再阻挠了,只是吩咐着夏蝉给姜婉蓁穿的厚一些,临行又给姜婉蓁塞了一个暖炉。 到未央宫的时候,皇后的陪嫁丫鬟阿元和阿宝正在喂皇后喝药,两人眼眶都有些红红的。 夜言寂和其他的一些妃嫔们也都过来了。 姜婉蓁给夜言寂和贤贵妃、梅贵妃以及珍妃行了礼。 她还没说完行礼的话,夜言寂就把她拉了起来,“你怎么过来?怎么不好好歇着。” “臣妾没事,臣妾想来看看皇后娘娘。”姜婉蓁道。 夜言寂拉过姜婉蓁的手,摸了摸是热的,才松了一口气。 姜婉蓁就上前几步去了皇后的床边,药汤喂了一半,撒了一半。 姜婉蓁将跑到床边上去玩的四公主拉到皇后的身边,“姝儿,叫母后。” “母后,”四公主奶声奶气得叫了一声,说着她又摸了摸皇后发烫的额头。 “四公主想不想皇后娘娘醒来?”姜婉蓁道。 四公主用力点了点头。 姜婉蓁就到皇后身边道,“娘娘,您听见了吗?四公主盼着您醒过来呢。您可不要让公主失望啊。” 此时的皇后正在混沌之中,她看到了她前几年去世的奶奶,那个小时候时常会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看合欢花的奶奶。 她正准备跟着奶奶走呢,就听到了四公主在喊她母后。 她往前走的步子顿了顿。 前面的奶奶回过头来道,“你放心不下四公主吧?” 皇后点了点头。 她奶奶就笑了,“既然放不下,那就回去吧。我过些时候再来接你。” 接着,眼前的景象就消失了,皇后陷入了一片混沌当中。 而未央宫里,阿宝看到皇后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激动到,“动了,娘娘的手指动了。” 紧接着,皇后的眼珠也转动了一下。 “眼睛,眼睛......”四公主看到之后就叫了起来。 片刻之后,皇后慢慢地睁开了双目,“姝儿。” 四公主就高兴得拍着手,“母后醒了,母后醒了。” 姜婉蓁笑着摸了摸四公主的头发,“是啊,是公主你把皇后娘娘叫醒了。” 四公主就笑得更开心。 太医正上来给皇后把了把脉,之后转头对夜言寂道,“皇上,皇后娘娘的脉象趋于平稳,不过娘娘凤体依旧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调理。” 这就是说,皇后过了刚刚凶险的一关了,不过还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 皇后伸手宠溺得摸了摸四公主的鬓发,“姝儿真是个好孩子。” 随后又看向姜婉蓁道,“曦夫人怎么也过来了?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劳动你月子里还要奔波。皇上也真是的,你这种时期还让你过来。” 姜婉蓁摇摇头,“不是皇上叫臣妾来的,是臣妾自个儿想过来。皇上都在这守了好一会儿了,娘娘就别怪他了。” 皇后笑了笑。 阿元和阿宝又上前道,“娘娘,您昏迷了这些时候,该饿了吧?小厨房准备了鸡丝粥,您要不要用点儿。” 皇后点了点头,两人就去盛粥了。 这边其他妃嫔见皇后醒了,也都笑着上来说话。 贤贵妃面上笑着,心中却阴沉得很。 自从皇后病重,她每日数着日子期盼着皇后可以早些去了,这样她就是这后宫中的第一人了。 梅贵妃虽然也贵为贵妃,可一个晋封礼都没行的,怎么能跟那么多年来稳坐贵妃之位的她比? 况且,梅贵妃只有一个公主,而她是有实打实的皇子的。 在子嗣方面,她也是稳稳压梅贵妃一头的。 纵然本以为,今天就能送皇后归西的。她是喜滋滋得过来送走皇后的。 没想到皇后这么命大,竟然又活了下来。 这下,又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贤贵妃真想送皇后一程,可理智又告诉她为了一个快要不行了的人再脏了手到时候留下什么把柄就不值得了。 第216章 凭什么 吃了东西,皇后终究还是缓过来了。初五晚上,烧就下去了。 太医正的意思是暂时没有危险了,可皇后的身子也说不好能熬多久了。 接着,就是继续走过年的流程。 到了正月初八,之前出征的将士们班师回朝。 这次立了大功,夜言寂赐了赵之尧齐国侯的爵位。 而姜世恒,则晋封了正二品镇国大将军。 而旧任的御史中承告老还乡,原本是侍御史的姜若林就顶着了这个官职。 一时之间,姜家也从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做到了朝中的热门新贵。 夜言寂就想着,姜家起来了,姜婉蓁也马上就可以名正言顺得坐上妃位了。 之前由于是在月子里,所以姜婉蓁也没有见过除了她母亲之外的家人。 夜言寂就特许了姜婉蓁在元宵这一日见一下家里人。 元宵这日,姜婉蓁梳了一个端庄却不失亲和的发髻。 在翠微宫召见了家里人。 蒋世恒这次去北戎两年多,回来的时候鬓边的头发都花白了不少。 姜婉蓁看得有些心疼,父亲年纪也不小了,还在外头征战。 姜世恒倒觉得没什么,他是个不服老的,这把年纪还在带兵打仗,让他觉得自己是老当益壮,依旧是对家国有利之人。 许久没见面,父女兄妹之间又说了很多话。 姜若林的妻子又怀了身孕,这姜家马上就又要添丁进口了,也是好事,姜婉蓁也赏了不少东西。 在看到他那二哥的时候,姜婉蓁心里就有些不爽快。 他这二哥怎么回事啊,明明看着他和夏蝉之间是郎有情妾有意的。 怎么一年过去了,夏蝉送的剑穗他倒是照带,和夏蝉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丝毫进展呢? 姜婉蓁就清了清嗓子道,“这转眼间,我和大哥都有两个孩子了,二哥怎么连个妻子还没娶到?” 忽然被点名的姜若昀有一丝尴尬,他笑笑道,“我就是一个闲人,我喜欢自由,一辈子都不想娶妻。” 姜婉蓁梗住。 不过,姜若昀说出这样的话来,都不用姜婉蓁反驳,就有人先她开口了。 “不娶妻不生子?你是准备要去庙里当和尚了吗?”姜母没好气道,“你自己一个就知道武术,连衣服正反都会搞不清楚的,到时候我跟你爹两眼一闭,你咋办?” 姜若昀没有说话。 姜婉蓁摇了摇头,“二哥,我问你一句,你究竟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姜若昀挠了挠脑袋,“我这辈子,接触过的姑娘就你跟夏蝉,我能有什么喜欢的姑娘?” 姜婉蓁笑了笑,“二哥就对夏蝉毫无想法吗?若是将来夏蝉嫁了别人,你不后悔?” “夏蝉说了,她不嫁人的。”姜若昀有些激动。 姜婉蓁端了一杯茶,“她凭什么不嫁人?夏蝉那么好的姑娘,凭什么要孤独终老,陪我一起在宫里苦熬?我偏要给她找这世上最好的婆家。” 姜若昀愣了一下,他没想那么多啊。 之前他只想着夏蝉不嫁人就好了,他也不娶妻,两人可以一直像以前那样。 可今日姜婉蓁的话点醒了他,夏蝉若是不嫁人,就是在宫中熬一辈子。 他自己不想娶妻就不娶妻,可他凭什么要夏蝉陪他呢? 他一时间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姜母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夏蝉出生虽然差了一点,可自小是在姜家长大的。至少人是知根知底,没什么坏心眼的。 况且他们姜家,几年前也只是一个小府,门第上面,看得也不是那么重。 还有一点就是,姜若昀也二十几,这能娶到他自己喜欢的妻子总比他就这么一个人好。 于是,姜母便道,“若昀啊,你若是喜欢跟夏蝉在一处,不如就把她娶进门吧。夏蝉也是个好姑娘,若是不喜欢呢,你也早些说清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总不能白白耽误人家。” 姜若昀又愣了一下。 娶夏蝉?这是他从没想过的。 夏蝉这个小丫头,从小习惯跟在姜婉蓁身后进进出出的。 她们兄妹两个关系好,他也能日日见着夏蝉。 他也喜欢看见夏蝉,喜欢逗她。 这么多年来,他都习惯了。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姜若昀忽然觉得,若是娶了夏蝉也不错。 这样,既不耽搁夏蝉,又能天天名正言顺得在一块,而且,他娘也不会再拿着京城的贵女来烦他了。 姜若昀一凛衣袍道,“爹娘,我想娶夏蝉为妻。不过这个事情,我还要问过夏蝉。” 姜世恒是略有些不满儿子想要娶一个宫女的,“你能看上她都是她的福气了,她还能不愿意?” 姜婉蓁道,“爹,男婚女嫁是两个人的事,二哥尊重夏蝉这是好事。两厢情愿日后才能举案齐眉啊。” 姜世恒拱了拱手,“既然娘娘这么说,老臣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随后他又看向姜若昀,“不过老二,你可想好了,我们姜家男子都不纳妾,娶妻之后就要一心一意。哪怕她夏蝉身份低一些,你既是娶了她,就不可再有二心。” 姜若昀道,“父亲放心,若昀此生绝不纳妾。” 姜婉蓁笑,这件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了。 她这个当月老的也是很有成就感啊。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时候,夏蝉小跑着去了御花园。 看到姜若昀之后她笑了笑,“二公子,娘娘说您有事找奴婢。” “婉蓁没跟你说是什么事?”姜若昀问。 夏蝉摇了摇头,“娘娘说,这事儿须得二公子亲口跟奴婢说。” 姜若昀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开口之前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夏蝉有些茫然得看着姜若昀,“二公子?” 姜若昀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夏蝉,你愿不愿意离开曦夫人?不是……你愿不愿意嫁人?” 这话让夏蝉有一些失落,难道二公子是来劝她嫁人的? 她转过了身子,“奴婢已经说过了,奴婢想留在宫里伺候娘娘,奴婢不想嫁人。” 姜若昀有些急了,他绕到夏蝉跟前,“那若是嫁人之后,你还是可以时时回来看曦夫人呢?若是嫁回到姜家,你愿不愿意?” 夏蝉有些懵了,心中的猜测让她心跳加速,“二公子,您在说什么?” 姜若昀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中的话,“夏蝉,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第217章 风水轮流转 “二公子,你是说……你要娶我?”夏蝉又有些愣了。 姜若昀点点头,“我想过了,我不想你嫁给别人,我喜欢和你说话,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夏蝉咬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转过身去窃喜。 姜若昀一股脑说出了心中的话,却没有等来夏蝉都回应,他有些急,于是又接着说话。 “夏蝉……你愿不愿就一句话,今日你给个痛快。若是你愿意,我一定压桥来翠微殿接你出阁。若是你不愿意,你放心吧,我姜某人也定然不会为难你。” 话说完了,姜若昀又有点怕夏蝉没想清楚说出拒绝的话。 他继续补充道,“这是大事,夏蝉你好好考虑考虑,想清楚了再找我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得抬脚走了。 夏蝉转头,想叫住他。 可姜若昀的腿长,步子迈得也大。 夏蝉想要去追的时候他都已经走出老远了。 夏蝉念着宫里的规矩,不敢疾行,也不能大声呼叫。 刚鼓足勇气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又梗在了心口。 夏蝉暗嗔了一声,“怎么走得这样快?” 她摇了摇头,算了,下次再说也一样。 接着,她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往翠云殿去。 想起方才姜若昀说的话,夏蝉感觉自己的胸口扑通扑通的,似乎揣着一只小鹿一样。 姜婉蓁叫了她三遍,她才回过神来。 “啊?娘娘说什么?” 姜婉蓁笑着摇了摇头,“我说,今日没有太阳,去找个架子来把五皇子和七公主的衣服烤一下。” “哦哦,奴婢这就去。”夏蝉忙点头。 小孩子还小,姜婉蓁怕阴雨天衣服晾不干小孩子穿了不舒服。 所以每次太阳不太好的时候,她都会让人在殿里架一个炭盆子,把阴干的衣服再烤一烤。 要是后宫里其他一些人知道了她这样用炭,估计要气死加嫉妒死。 这宫里头,可是还有好多人,没有炭用,或是用不够呢。 姜婉蓁居然直接拿炭火来烤衣服。 不过姜婉蓁觉得没什么,她这里的炭用到明年四月都是用不完的。 孩子的身子金贵,她有条件的情况下肯定要给孩子最好的。 再说了,烤火也用不上银霜炭,就用普通不会起烟的红罗炭就可以了。 她一边看着夏蝉和几个小宫女烤着两个孩子的衣服,一面琢磨着新的妆面。 宫里日子无聊,琢磨琢磨妆面不仅可以更好地取悦帝王。 自己打发打发时光,看着镜中的自己变换不同的风格也别有一番滋味。 就这样度了一个悠闲的下午。 用过晚膳之后,有小内侍来报,今日皇上召了宁容华侍寝。 姜婉蓁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宁容华的恩宠不少啊?” 冬雪道,“的确是这样,如今宫里头。除了娘娘之外,下面算得上得宠的也就是明昭仪还有宁容华了。” “原本瞧着宁然后也是默默无闻的,如今看着倒是起来了。”姜婉蓁道。 春燕怕她不高兴,还安慰到,“娘娘您别想太多,她们再怎么样,这恩宠也是不能跟您比的。” 姜婉蓁却笑了,“你主子我就是那么看不开的人吗?” 冬雪笑道,“娘娘可不是这样的人,她们得宠了其实对咱们也是有好处的。” 姜婉蓁笑了笑,“还是冬雪看得明白,要是我真的就独宠了,把后宫其他人逼的都过不下去了,那我才是真的危险了呢。” 姜婉蓁说着,吹了油灯,“今日天气不错,走咱们出去走走。” 也不带太多人,就让不远点了烛火走在前头,另外就带了春燕和冬雪两个。 这时时辰还早,御花园里也都是点了烛火的,倒是看得清路。 这个时节,梅花开始凋落了,可是迎春花却还没开。 姜婉蓁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刚要回去,却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来人只带了一个宫女,身上的穿着也有些旧了。 不是慎容华又是谁呢? “嫔妾参见曦夫人,娘娘万福金安。” 慎容华如今比姜婉蓁整整低了六级,所以她见到姜婉蓁也得规规矩矩得半跪下来行全礼。 姜婉蓁忽的想到了六年前她刚入宫的时候。 那日还是宋嫔的慎容华,带着一批宫女内侍,来储秀宫摆架子给她们这些秀女吃下马威。 当时,她觉得宋嫔是多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谁能想到,六年之后,她们两个竟掉了个个儿? 如今跪在地上规矩行礼的慎容华,而她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曦夫人。 “慎容华这行礼的姿势有些不太对啊,冬雪你教教她。” 姜婉蓁此言一落,慎容华的思绪也被拉回了六年前。 她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巴掌。 冬雪规规矩矩做了一遍行礼的动作。 姜婉蓁便道,“劳烦慎容华再来一遍。” 慎容华只得照做,动作尽量标准。 “怎么样?慎容华,这种被人挑刺针对的感觉不好受吧?” 这话,入宫早的冬雪和不远自然听得明白。 后面进来的春燕和可兰就不太明白了。 当然,慎容华她自己肯定是懂的。 第218章 冲突 “娘娘,当年是嫔妾年轻不懂事。嫔妾不该挑您和贞姬娘娘的刺。反省了那么些年,嫔妾已然知错了,还请娘娘莫怪。” 禁足这么多年,慎容华发胆儿也小了不少。 这个时候,再让她起来和姜婉蓁顶罪什么的,她是再也不敢了。 解除禁足后的每一天,慎容华都在努力得适应着新的身份,努力接受着宫里的变化。 从前在她之上的,除了皇后就只有贤贵妃梅妃和许氏。 可如今,无论新人老人,那么多人都在她之上。 她的张扬跋扈注定只能留在过往,如今的她就算出来了,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姜婉蓁见她态度还不错,便也不想再为难她了。 她平静得道,“起来吧。慎容华,后宫之中,你要不就够聪明,否则的话少为难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说完,就给慎容华留下了一个背影。 “是,嫔妾受教了。” 慎容华对着姜婉蓁的背影道。 面对身处高位的姜婉蓁,可兰刚才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今道是掺着慎容华道,“曦夫人也太厉害,小主您又没惹她,她干嘛要这样给您下马威。” 慎容华叹了口气,“这不是下马威,是我年轻的时候,自己种下的因果。” 如今的慎容华,也真是怕了。 她当年那性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就怕别人打击报复呢。像姜婉蓁这样的只是让重新行礼的,已经算不错了,就怕别人还有更损的招等着呢。 要说怕什么就来什么呢。 第二日,慎容华就去麟趾宫看了眼二公主,回来的路上就遇上了敏贵嫔、余贵人和王才人。 敏贵嫔上下打量着慎容华的衣服,“哟,这衣料子都是好些年前的了吧?啧啧啧,怎么?皇上是不给你衣料了?” 慎容华被禁足这些年,内务府能克扣的就克扣。她拿到手道东西根本就没有多少。 又因为自己出不来求告无门,只能默默忍着。 哪里有衣料子可以做衣服? 如今出来了,倒是得了几匹料子。 可那都是春衣的料子,前几日送去了尚衣局,可这天还没热起来呢,她也只能先穿着旧料子。 慎容华也偷偷打量过,如今就连宫里位份最低的两个才人,穿得都比自己体面些。 人家好歹穿得也是新的衣服,不像她还穿着好几年前的款式。 这样的事情,被敏贵嫔当众揭穿,慎容华觉得自己的面子都挂不住了,脸上就像被打了一巴掌那么疼。 偏偏还有王才人煽风点火 “慎容华倒是说话呀,娘娘还等你回话呢?怎么?你这是不想与咱们娘娘说话吗?” 慎容华只会直来直去得骂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得回怼敏贵嫔的话。 可如今的她,哪里还有直来直去的勇气啊,只能低着头道,“嫔妾不敢。” 敏贵嫔又接着道,“你这是去看二公主了?” 慎容华点头,“是。” 敏贵嫔继续咋舌,“慎容华,不是我说你。有你这么个生母,这二公主还真是够倒霉的。当年你是昭仪的时候不喜欢她,如今成了容华了,又是被关了这么多年禁足的,倒是巴巴得赶上去了。也不怕公主沾了晦气。” 此言一出,余贵人抿着嘴笑。 王才人确有些意外,“我道二公主平时都唯唯诺诺的,原来是有你这样的一个母妃啊?” 听着王才人这样说二公主,慎容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怒意,直接一巴掌招呼都王才人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说二公主的不是?” 王才人一脸不可置信得看着慎荣华,“你!你竟然敢打我?” 王才人印象中,慎荣华可是和二公主一样的闷葫芦受气包啊,怎么忽然硬气起来了? 敏贵嫔倒是不意外,“呵,慎荣华这是装不下去了?” 她随后又看向王才人,“你可别小看了她,她以前可也是个张扬的主儿呢” 慎荣华朝着敏贵嫔行了一礼,“娘娘见谅,你们怎么说嫔妾都没事,可嫔妾求您,不要牵扯到二公主。” “慎荣华这说的是什么话,好似本贵嫔要为难二公主似的。这大帽子,本贵嫔可担待不起。”敏贵嫔道。 慎荣华又低下了头,“嫔妾不敢。” “既然你认错了,就在这儿跪一个时辰吧,本宫也算是给了王才人一个交代了。”敏贵嫔道。 慎荣华只得跪下。 敏贵嫔就留了一个宫女下俩盯着。 慎荣华心中不甘,可是没有办法啊。 一时间,后宫里就传遍了,慎荣华出来后比以前收敛多了,简直就快成一个软柿子了。 这么一来,那些之前被慎荣华针对的过的人或是单纯就想找点乐子的,就更猖狂了。 像是湘容华这样的好事之徒,肯定也是要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的。 事情传到贤贵妃的耳里。 温昭仪道,“娘娘,如今皇后病重,您执掌后宫。这个事情,您要不要出面管管。” 贤贵妃笑笑,“这事儿,本宫可怎么管呀?说来,也是慎容华自己种下的因,本宫要是现在管了,那之前那些没慎容华欺负的妹妹们岂不是要寒了心?” 这意思就是说,她要作壁上观了。 过了几日,事情愈演愈烈,夜言寂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出面训斥了敏贵嫔、湘荣华、余贵人还有王才人等人。 慎容华之前的作为,夜言寂也是知道的。 所以一开始,那些人磋磨慎容华的时候夜言寂也是不想管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们。 可到了后面,罚跪、掌嘴而且她们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言语之中还屡屡波及到二公主。这下,夜言寂就不能忍了。 几人正贵在太极宫里听训呢,敏贵嫔忽然就觉得肚子一抽,随后就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夜言寂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她是装的,他正生气这些人作妖呢,如今慎容华看着是学乖了些,如今这些人是要做下一个慎容华了吗? 就连二公主,背后也受了这些人不少编排。 他带着怒意道,“芒种!去找太医来,我倒要看看你的肚子究竟是怎么了?” 敏贵嫔心里一片冰凉,她是真的不舒服,可如今,皇上却说着这样的话。 等芒种找的太医过来了,他过去给敏贵嫔搭脉,这一搭竟搭出喜脉来了。 夜言寂愣了一下,他回想起这几个月他去敏贵嫔那里的次数好像也不多啊?这敏贵嫔竟运气这么好,就有孕了? 不过,既然她有了身孕,也不能让她继续在地上跪着了。 夜言寂忙让桂枝把敏贵嫔扶起来,让她座椅上坐下。 而其他三人,则是继续跪在地上。 敏贵嫔有些幽怨得看着夜言寂,“皇上怎得对臣妾那么冷漠?皇上可是觉得臣妾是装的?是骗您的?今日若不是来了太医,臣妾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看着她的样子,夜言寂一阵头疼。 明明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在先,就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身孕,她倒是反过来责怪起自己来了? 第219章 拒选 夜言寂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是朕不该怀疑你。” 这次,确实是有些刻板印象了。 敏贵嫔却不知道见好就收,反正她是有孕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有孕的时候,就觉得现在放肆一些也没什么的。 于是乎,她撅着嘴道,“臣妾不服,皇上这样对臣妾,臣妾伤心了,肚子也更不舒服了呢。” 若是再早几年,敏贵嫔这样,或许夜言寂也不会说什么,说不定反而会觉得她有几分可爱,会哄哄她。 可是那么些年下来,敏贵嫔每次说的话做的事,夜言寂都看在眼里,一点一点消磨了他对敏贵嫔所有的耐心和好感。 再说了,如今敏贵嫔也是算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再做这种小姑娘撒娇的动作,夜言寂怎么看怎么膈应。 他不想再和敏贵嫔纠缠,就转头对着太医道,“依你看,敏贵嫔腹部不适该如何啊?” “回皇上的话,敏贵嫔刚刚怀孕,胎相难免不稳故而可能腹部偶有不适,对于这种情况,需要多多休息,臣再开一副安胎的方子,有助于敏贵嫔坐胎。”太医道。 夜言寂点点头,“嗯,有劳太医了。” 这正是他目前想听到的。 随后,他又立刻转头对桂枝道,“没听到太医说你家娘娘需要静养吗?还不快带你家娘娘回去歇息?” 敏贵嫔心中很不舒服,如今皇上对她的态度真的是变了。 以前她有孕的时候呀可不是这样的呀。 “皇上,臣妾……”她还想说点什么试试能不能留下来。 夜言寂挥挥手道,“敏贵嫔还是先回去安心养胎吧,有什么事情容后再说。” 敏贵嫔并不想回去,可夜言寂的话已经出口,桂枝哪里敢违逆夜言寂的话。 转头就来扶敏贵嫔回去。 敏贵嫔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不悦得甩着帕子出去。 等敏贵嫔走后,就轮到剩下的几人 夜言寂嫌恶得看了一眼还跪在下面的湘容华、余贵人和王才人。 “你们几个,恃强临弱,以多欺少,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 余贵人和王才人都是没什么恩宠的,面对夜言寂的责问,两人只是低着头不语。 而湘容华则是自认为有几分恩宠的。 于是狡辩了几句,谁知夜言寂非但没听,还把她训斥了一顿。 湘容华被训得都愣住了。 其实夜言寂本来看在湘容华的父亲的份上是不想对她这么严厉,想要好好对她的。 可是这湘容华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余贵人和王才人偷偷憋着笑。 湘容华实在是蠢的…… 夜言寂懒得再理他们,随后道,“你们几个,把宫规各抄二十遍吧。” 说完之后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三人连忙起身出去。 出去的时候,三个人都苦着脸,二十遍宫规,这可要抄许久的啊。 …………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的内侍进来道,“启禀陛下,太后娘娘让您去慈宁宫一趟。” “是有什么事吗?”夜言寂问。 这里刚刚消停,太后就来传了,夜言寂有些头疼。 那内侍道,“太后娘娘说,她要找陛下商议选秀的事宜。” 夜言寂猛然想起,距离上次选秀已然过去三年了。 想必这次太后找他也就是这个事吧。 他叹了口气,他提步朝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里,太后坐在香案边上等着夜言寂。 桌上的香炉里香烟缭绕。 她看夜言寂过来了,便笑着招呼他道,“你来啦,坐。” “母后,儿臣……” 夜言寂想说今年不必选秀了,特别是今天被那些人烦到了,夜言寂是不想有新人进来了的。 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太后打断了。 “皇儿啊,开枝散叶乃是皇家的大事。如今皇后病着,这事就由哀家亲自来为你操劳。你后宫的人不多,今日还责罚了几个不称心的,该是时候充实一下,选些称心的人进来了。” 太后自己是皇后的时候,巴不得先皇不选秀。 什么大度端方都是假的,有谁会真的大方得帮自己丈夫选年轻美貌的姑娘进来伺候呢? 可是事情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就又不一样了,她巴不得多些女人进来充实儿子的后宫,好让她孙子孙女满堂。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双标。 “母后,如今皇后病重,儿臣实在没有心思。”夜言寂喝了口茶。道。 他觉得宫里的女人已经够了,特别是有了姜婉蓁之后,其他有趣的女人似乎越来越少了。 后宫里大部分都是不明事理的惹事精,他可不想再选一些这样的女子进来让他头疼。 “这……”夜言寂不想选秀,这倒是让太后有些为难。 她是不想妥协的,可她也看得见最近夜言寂的态度,若是强行逼迫夜言寂选秀,恐怕又会破坏母子直接的感情。 太后还在纠结中,夜言寂就继续开口道,“况且,如今儿子膝下也不单薄了,母后就不要操心这些小事,好好安享天伦吧。” 的确,如今夜言寂膝下,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已经不少了。 要想从子嗣的角度去逼着他选秀,这也是行不通了的。 太后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准备作罢。 她就无奈的把手一搁,“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哀家也不好再多说些,就由着皇帝吧。” 夜言寂笑着拱了拱手,“多谢母后体恤。” 太后又道,“咱们母子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母后让你选秀,也是为了你能有多一些人伺候,能更好得为咱们皇家开枝散叶。” 夜言寂点头,“母后的心意,儿臣明白。” “恩,”太后点点头,“皇上不要嫌哀家啰嗦。皇上平日里也要注意雨露均沾。别老是可着一个地方去,这样才能更好得开枝散叶。” 夜言寂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太后还想拉着夜言寂再说会儿话。 夜言寂却以国事繁忙为由,起身告退了,他已经有点不想再听太后的说教了。 太后的面色有些不悦,随后又有些隐隐得担忧。 “范嬷嬷,你说最近皇上是不是和哀家疏远了些。” 范嬷嬷在一旁道,“皇上这不是年纪也大了吗?孩子大了,哪里还有像小时候那样围着父母的。咱们陛下是天子,要处理的事情更多,肩上的责任更大,有时候顾不上亲情也是有的。” 听了范嬷嬷的话,太后心里也舒坦了许多,“嗯,你说的是。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小时候的皇上了,他若是现在还像小时候那般围着哀家,哀家才要担心他没出息了。” 范嬷嬷点点头。“太后娘娘这样想就对了。” ....... 凝春殿里头,敏贵嫔正舒服地坐在贵妃塌上。 桂枝在一旁给她按着脑袋。 忽的,窗口传来一阵响动,肖衍身着黑衣翻了进来。 敏贵嫔惊愕,这肖衍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还有人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得进来。 桂枝见肖衍进来,一脸尴尬得告退。 敏贵嫔真的是气到了,起身就道,“肖侍卫,你来做什么?” 语气中带着淡漠。 肖衍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凑近,“我听说我要当爹了?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来看看我小子吗?” 敏贵嫔一把将肖衍推开,“你胡说什么?本贵嫔怀的是皇上的龙子,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衍起身,“敏贵嫔真是过河拆桥呐,如今知道自己是皇上的贵嫔了,在我身下承欢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呢?” 敏贵嫔听着肖衍说着下流的字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肖衍继续道,“如今我帮你怀上孩子了,敏贵嫔就想一脚把我踢开?我劝你最好别动这样的心思。” 敏贵嫔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肖衍冷笑一声,“你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们就是我想怎么样呢?” 敏贵嫔摸了摸小腹,肖衍越来越不着调了,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差不多是时候跟肖衍断个干净了。 若是断不干净,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肖侍卫,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们好歹合作一场,你要是需要金银本贵嫔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敏贵嫔这是何意?是想散伙了吗?”肖衍道。 “肖侍卫,我们俩终究不是同路之人,早些断了也......” “干净”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肖衍就一把掐住了敏贵嫔的脖子。 “赵慕青!用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你当我肖衍是什么人?”肖衍的眼中闪着怒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想想,若是夜言寂那小子知道了你肚子里的其实是我们肖家的种,他会如何?” 敏贵嫔其实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可是她不敢想象,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个事情,哪怕是听到了一丝风声。 如果这个孩子真是肖衍的,皇上又逼她当众滴血验亲,到时候她改如何自处。 藏在袖中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她艰难开口道,“肖郞,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衍这才松开了手,转而用一根手指挑起敏贵嫔的下巴,“那敏贵嫔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敏贵嫔用力喘两口气,道,“肖郞,我的意思是,如今我们有了孩子。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咱们孩子。这个事情要是捅出去了,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肖衍的嘴角勾了勾,“这还差不多,敏贵嫔,你要记着。我们现在可是一跟绳子上的蚂蚱,我肖衍若是不痛快,你就也别想同款了。” 肖衍说完,翻墙而且。 敏贵嫔恨恨得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敢威胁她? 敏贵嫔气得抓起桌上的花瓶就砸。 守在外面的桂枝听到屋里的声响,忙推门进来。 “娘娘,怎么了?” 桂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敏贵嫔拿着另一个瓷瓶要砸。 “肖衍你个混蛋!” 她忙上前去夺,“娘娘,您别这样,要是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桂枝的话让敏贵嫔冷静了一些,她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 方才的话要是被人听到了,可就都完了。 “对!对!你说的对,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桂枝一边帮她顺着气一边道,“哎!娘娘这样想就对了。肖侍卫也不敢主动去状告的,等娘娘生下小皇子,咱们就都有指望了。娘娘可千万不要想窄了啊。” 敏贵嫔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有句老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不,肖衍从敏贵嫔的凝春殿出去的时候,就李纯熙瞧见了。 李纯熙并不认识肖衍,可是看他大白天得出入后宫的宫殿,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环佩道,“怎么又是他?” “你见过他?”李纯熙问。 环佩道,“是啊,上次奴婢路过御花园,刚见着敏贵嫔,随后没几步就看到了这个侍卫。奴婢那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念头闪过李纯熙的心头,他对环佩道,“走,咱们去翠微宫。” 到了翠微宫,姜婉蓁正在准备秋霜的嫁妆呢。 姜婉蓁为人很是大气,她如今自己过得好了,对于尽心伺候着的身边的人她也真的舍得。 虽说秋霜只是一个宫女,可姜婉蓁给她准备的东西甚至比一些小官家的小姐都要好。 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姜婉蓁也是希望秋霜嫁过去之后能过得好些。 日子就定在三月十七,如今也是近了的,也要忙起来了。 李纯熙进来就道,“蓁蓁,你猜我今日,看到了什么?” 姜婉蓁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看到什么了?” 李纯熙喝了一杯茶,然后有些神秘道,“今日我路过敏贵嫔的凝春殿,看到有一个侍卫从里头出来呢。” “哎,”李纯熙眉飞色舞道,“我身边的环佩还道,前些日子看到敏贵嫔和这个侍卫似乎也在御花园见过?” “你的意思是……”姜婉蓁道。 李纯熙点点头,“我估摸着啊,八九不离十了。” 第220章 龙须糖 “要是真的如你所说,那敏贵嫔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皇上的?”姜婉蓁道。 李纯熙思索了一下,“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混淆皇室的血脉乃是大罪,我想敏贵嫔可能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姜婉蓁没有说话,前些年敏贵嫔失宠了,要不是他父亲屡屡立功,她如今还坐不上这个贵嫔的位份呢。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春燕从门口跑了进来,面色有些不太愉悦的模样。 “春燕,这是怎么了?”姜婉蓁问道。 春燕行至姜婉蓁跟前,行了个礼,“娘娘,方才五皇子想吃龙须糖,可奴婢去尚膳局取的时候,御膳房却说没有了。” “不是早先就告诉尚膳局咱们要了吗?怎么没有备下?”姜婉蓁道。 春燕把手一垂,“尚膳局的内侍说,今儿早些的时候,敏贵嫔的人也去了尚膳局,说什么也不听,仗着敏贵嫔有孕,把备下的龙须糖都拿走了。这要再做,最快也要到晚上了。” 姜婉蓁觉得脑壳疼,这敏贵嫔怎么有了身孕还真把自己当个宝了? 这个时候了,就是她有孕了,也没见夜言寂赏下什么东西,她还敢来抢五皇子的东西。 姜婉蓁用一根手指敲击着桌面,“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让五皇子过来。” 不一会儿,五皇子就踏着他的两条小短腿过来了,一走到姜婉蓁身边就一把扑了上来,“娘!糖糖。” “你想吃糖?”姜婉蓁问。 五皇子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姜婉蓁,点了点头。 姜婉蓁便吩咐人去拿了几块饴糖过来。 可是刚塞进五皇子的嘴里,他就吐了出来。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姜婉蓁问。 五皇子着急得比划着,“糖糖……糖糖……” 姜婉蓁知道他想吃的是龙须糖,不过这种比较复杂的词语,五皇子还不会说。 姜婉蓁摸了摸他的脑袋,“今日暂时没有了,安儿先吃这个好不好呀?” 许是五皇子听懂了,他居然就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 姜婉蓁起身去抱五皇子,“安儿啊,其实有很多东西,一时间得不到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只要你沉的住气,你总有得到的那一天。” 不过五皇子也听不懂姜婉蓁讲的这些道理。 他只知道没有糖可以吃了,哭了好久才停歇下来。 等亲自哄好了,姜婉蓁才让人把五皇子抱下去。 “这敏贵嫔也太过分了,五皇子的东西也抢,让五皇子一顿好哭。”李纯熙道。 姜婉蓁冷笑,“她给咱们找的不痛快还少吗?不过如今的敏贵嫔也已然是强弩之末。她要是那么心急,我也不介意推她一把。” 姜婉蓁说着,叫来了不远,让他找了几个人盯着这几天敏贵嫔的动向,若是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过来禀告她。 姜婉蓁摩挲着腕上的白玉手镯,“我倒是要看看,这敏贵嫔到底有没有什么幺蛾子。” 姜婉蓁留心去查,很快也就看出些猫腻来。 主要是这个肖衍还真是个不小心的,好几次就这么明目张胆得去凝春殿。 这一点,敏贵嫔更是头疼不堪。 “这个肖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送走肖衍之后,敏贵嫔气愤得在床上坐下,指着桂枝骂道,“你不是说他再怎么也会顾忌自己的孩子吗?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时常就这么翻窗子进来,是我拉我们娘儿俩给他陪葬吗?” 桂枝连忙跪下,“娘娘,奴婢也没想到,肖侍卫竟然这么过分。” “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敏贵嫔皱着眉头,一副如果桂枝想不出什么来就要她吃不了兜着走的样子。 桂枝的脑子极速转动着,忽然一个灵光闪过她的脑子。 “娘娘,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不如把肖侍卫……” 桂枝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敏贵嫔初初听到这个提议,也是吓了一跳。 毕竟她和肖衍之间还是有幼时的情谊在的,就是前一段时间,她也还在和肖衍温存。 要她一下子狠下心来去杀了肖衍,敏贵嫔还是有点下不了手的。 可她细想想,肖衍是断断不会同意和她断绝往来的。 若是和肖衍继续这样往来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与其到时候死的是自己,那还不如死的是肖衍。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让我好好想想,桂枝你先下去吧。”敏贵嫔道。 “哎,”桂枝应了一声。 她知道,娘娘这是动心了,也就是说娘娘暂时接纳了她的提议,不会责怪她怕。 准备的敏贵嫔却开始细细盘算起解决掉肖衍的办法。 肖衍好歹也是御花园的统领侍卫,要让他就不声不响得死了,还要不惹任何的怀疑,其实也并不十分简单。 敏贵嫔想着,这个事情还得是家里头帮忙。 肖衍是有公休出宫的日子的,到时候让肖衍无声无息得死在外头。 伪造成是劫匪或是仇家什么的杀死的,毕竟宫外有那么多未知的因素,到时候也很难查到她的头上。 想完这一切,敏贵嫔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想着和肖衍柔情缱绻的画面,她终究是有些不舍的。 可转念间,她又想到肖衍的威胁,想到肖衍的掐着她的脖子对她说的那些话。 一股恨意又涌上了心头。 她双手紧握,抓起床上的被褥,“不行,肖衍必须得死。” ………… 翠微殿里,姜婉蓁听着不远进来报告他打探到的。 姜婉蓁勾了勾唇,“呵,这次抓到了敏贵嫔那么大一个把柄,可得好好做做文章。” “娘娘,您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吗?”不远道。 姜婉蓁点头,“告诉啊,必须得告诉。敏贵嫔犯的可是秽乱后宫之事,说不得还混淆了皇室的血脉。” 不远笑起来,“之前敏贵嫔总爱把秽乱后宫的罪名扣到娘娘您的头上,殊不知这真正秽乱后宫的就是她自己。” “我入宫之前,她们赵家就仗势欺辱我们姜家。刚入宫的时候,她又拿着那点位份上的优势打压威胁我。等我得宠了,就开始造谣污蔑我。我跟敏贵嫔之间的账也该有个了结了。” 不远点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次定能让敏贵嫔栽一个大的。” 姜婉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嗯,不过也不必着急,你们最好能找着些什么证据,别扑个空才好。” 不远点头。 “行了,你退下吧,把秋霜叫过来。” 不远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是秋霜进来。 姜婉蓁笑着让秋霜不必行礼。 如今日子也近了,姜婉蓁便叫秋霜自己来看看嫁妆。 “进宫那么多年了,我也不太清楚外头女儿出嫁都要备些什么东西。你看看,若是还有什么缺的或是想要的,尽管说。” 秋霜忙摇头,“娘娘为奴婢备下的这些已经很好了,娘娘莫要再费心了。” 其实姜婉蓁对她们这么好,秋霜心里反而是有压力的。 主仆有别的观念印入她的脑子二十几年了。 这二十几年来,她一直都觉得主子都是高高在上的,甚至她们做奴婢的正眼瞧一眼都是不行的。 可是如今,她家娘娘就如同对待亲人一样,为她挑选夫家张罗婚事,又为她备下了丰厚的嫁妆。 在来到姜婉蓁身边之前,她只当自己要一辈子老死在宫里了,或是草草嫁于匹夫。 如今的这一切,是她原本想都不敢想的。可如今,却都成为了事实。 姜婉蓁笑笑,“你是我身边第一个出嫁的,我也是瞧着高兴,做这些我很开心。” 秋霜就跪下来,“秋霜多谢,娘娘的恩典秋霜无以为报。就算嫁做人妇,日后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秋霜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姜婉蓁又笑了,“你呢最好盼着我以后顺顺利利的,没有能让你赴汤蹈火的时候。” 秋霜点头,“嗯,娘娘定然会一番丰顺的。” 另一头发夏蝉,在房里拨弄着烛火。 她都已经好几日没见着二少爷了。 上次二少爷同她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可事到如今她可还没机会给二少爷一个答复呢。 二少爷不会以为她不愿意吧? 想到这儿,夏蝉的心里又有些不安起来。 二少爷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他以为自己不愿,另娶他人可怎么办呢。 夏蝉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得找个机会跟二少爷说明白才好。” 第二日,太极宫外。 一颗小石子滚到了姜若昀的脚边。 姜若昀本能的抬头望去,他知道,这是他跟夏蝉之间传讯的方式。 果然,不远处站着一个杏眼桃腮的姑娘,正是夏蝉。 姜若昀理了理衣领和鬓发,握紧手中佩剑朝夏蝉走了过去。 “夏蝉,你找我?” 夏蝉的脸有些微红,她点了点头,“嗯。” 姜若昀握着佩剑的手更紧了一些,他心里明白,这次夏蝉过来,十有八九是想明白了,心中有答案了。 两人肩并着肩,待走到略远一些的一棵大树下面,两人才开始说话。 夏蝉咬了咬唇,“二少爷,奴婢……” 姜若昀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总觉得心里似有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的。 “没事儿,夏蝉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夏蝉松开了捏着衣摆的手,随后抬头认真地望着姜若昀的眼睛道,“二公子,您上次说得……奴婢愿意。” 奴婢愿意四个字,让姜若昀有一种如闻仙乐的感觉。 他唇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扬,“夏蝉,你真的愿意?” 夏蝉点头,“嗯,其实……奴婢在很久以前就……就喜欢少爷了。” 姜若昀笑得更加开心,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得环住夏蝉的腰。 顷刻间,夏蝉的双脚离地,随着她的一声惊叫,姜若昀抱着她转起了圈圈。 “行了行了,二少爷。”夏蝉拍着姜若昀的手臂道。 虽然已经道明了心意,可是她俩毕竟还没有婚约在身,夏蝉怕这样被人看见了给姜若昀和姜婉蓁惹来麻烦。 姜若昀就把夏蝉放了下来,“对不起,夏蝉,是我太过激动了。” “没关系的,” 夏蝉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怎么了?”姜若昀顺着夏蝉的目光看去。 一个身着内侍服装的人——正是不远,他正在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而再往前看,就会看到他的前面还有一人。 不远忽然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之时忽然一个健步冲向前面的内侍。 那个内侍一时不查,被不远扑倒在地。 很快,两人就打了起来。 不过,另一个内侍明显是会功夫的,不远应付得十分吃力,眼看就要占了下风。 “是不远,那个和他打架的内侍又是谁?”夏蝉小声道。 姜若昀也认出了这是姜婉蓁身边的人,冲上前就去帮忙。 另一个内侍虽然有点身手,可比起姜若昀显然是不够看的。 姜若昀三下两下就把他给制服了。 “信!姜二公子,他的胸口有信。”不远提醒道。 姜若昀伸手,果然摸到了那人藏在身上的信。 翠微殿里,姜婉蓁展开了那封信。 “敏贵嫔真是厉害啊,竟想到了利用母家杀人灭口的法子。” 没错,那信正是敏贵嫔写给家里,让帮忙除掉肖衍的信。 而不远抓到的那个送信之人,正是敏贵嫔宫里的小印子。 姜婉蓁撇了一眼小印子,“看来敏贵嫔跟肖侍卫不是浓情蜜意而是早有嫌隙,甚至敏贵嫔还动了杀心。” “娘娘,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只是个送信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印子道。 “哦?什么都不知道吗?”夏蝉道,“那么娘娘,我们也没必要留着他了。反正送这样的信也是大罪,把他弄死了皇上也不会说什么吧。” 姜婉蓁一副觉得夏蝉说话很有道理的样子,“也是,我可是为皇上肃清后宫污秽呢,皇上怎么会介意我弄死了一个内侍。” 小印子听得心惊胆战的,他就怕曦夫人一个抬手就要处死他。 第221章 御前告状 姜婉蓁抬了抬手,“不远,你去找根绳子来,记着要够牢的。” 小印子的脑海里飞速把他能想到的利害关系过了一遍,随后磕着头道,“娘娘,奴才说。” 不远就停住了往外踏的脚步。 小印子一股脑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他和敏贵嫔身边的桂枝是对食,他本人也是有些得脸的,所以敏贵嫔那边的事情,知道的还真不少。 姜婉蓁听完之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敏贵嫔还真的是打着借种,混淆皇室血脉的主意。 这人可真是…… “走,带他去见皇上。”姜婉蓁道。 若是她今日没有抓到小印子也就算了,可是她抓着了,若是现在不去告发,以后若是再有人说出来,那她就是包庇了。 到了太极宫,夜言寂正好午睡起来了。 芒种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迎姜婉蓁。 姜婉蓁提着裙摆进去。 夜言寂正要笑着跟姜婉蓁说话,眼神就瞥到了被绑在姜婉蓁身后的小印子。 “这是怎么了?”夜言寂道。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姜婉蓁被人欺负了上他这儿找他主持公道来了? 姜婉蓁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皇上,臣妾今日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禀报。” 夜言寂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小印子,走到姜婉蓁的身边,柔声道,“没事,你慢慢说。” 姜婉蓁皱了皱眉,“这个事情,臣妾说不出口。” 她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小印子,“你来说吧 ” 小印子身子突然一抖,“是……是……” 于是,他又把方才在翠微宫里说过的话,再重新说了一遍。 夜言寂越听,眉头就蹙得越深。 听到最后,直接就把案上的茶盏扔了出去。 那茶盏直接砸在小印子脚边,茶水溅到小印子身上,他丝毫不敢躲避。 姜婉蓁忙跪下,“皇上息怒,臣妾也是偶然看到这个内侍鬼鬼祟祟才将他捉过来。这样的大事,臣妾不敢私自处理,这才贸然带人来了皇上跟前,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须得问过敏贵嫔。许是一场误会也未可知啊。” “芒种!” 夜言寂顺了顺气,“你去把敏贵嫔给朕叫过来。” 此时的敏贵嫔,正躺在贵妃椅上悠然吃着桂圆呢。 芒种进来道,“敏贵嫔娘娘,皇上宣您去太极宫呢。劳烦娘娘跟奴才走一趟。” 敏贵嫔还道是皇上宣她过去说话或是伺候笔墨什么的,心中一喜。 忙起身道,“桂枝,快给本贵嫔梳妆更衣。” 芒种汗颜。 他刚才不是没看到夜言寂的表情,这估摸着敏贵嫔这次去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她还惦记着梳妆呢。 芒种忙道,“娘娘,皇上有事着急见您,还望您速速过去。” 敏贵嫔有些反应过来,有事?不是简单的让她我作陪吗? 她忙问道,“皇上可说了是因何事要见本贵嫔?” 芒种摇了摇头,“娘娘可别为难奴才了,奴才就是个跑腿的,主子们的事儿,奴才哪敢过问呐。” 说罢,他见敏贵嫔还杵在那儿呢,便补充道,“娘娘,还是快些吧,莫让皇上等急了。” 敏贵嫔这才理了理衣衫,“好,走吧。” 一路上,敏贵嫔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 皇上有多久没有主动召她去太极宫里?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这次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芒种又不肯说,她心里真的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离太极宫越近,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就越盛。 从凝春殿到太极宫,这短短的一条路,敏贵嫔却觉得今日走了好久好久。 进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小印子。 一股不详的预感就涌上了心头。 小印子不是给她送家书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再看向站在旁边的姜婉蓁,敏贵嫔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强装着镇定,给夜言寂和姜婉蓁行了礼。 随后,若无其事道,“不知皇上急着召臣妾过来,所谓何事啊?” “不知?”夜言寂将那封家书披头盖脸得砸到敏贵嫔的脸上,“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家书里头,倒是没有写她和肖衍事情。 她只是写了肖衍纠缠她,为了避免以后生出误会来,所以想请家里帮忙解决掉肖衍。 敏贵嫔极力得告诉自己不能慌,她和肖衍有私这个事情打死都不能承认。 于是,她跪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皇上,求您为臣妾做主啊。肖侍卫三番两次和臣妾搭话,臣妾已然言辞拒绝,可他依旧纠缠不清,臣妾实在是害怕,才会出此下策。”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接处置肖侍卫,或是找贤贵妃为你做主啊?”夜言寂道。 “回皇上,自古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要,臣妾被侍卫骚扰的事情,自然不想人知晓啊。” 敏贵嫔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皇上,私自练习家里处置宫中的侍卫,是臣妾的不是,求皇上念在臣妾怀有身孕,就饶过臣妾一次吧。” 她不提身孕的事情还好,一提,夜言寂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第222章 对质 方才,那个叫小印子的奴才可是都说了。 敏贵嫔和肖衍私通,就是为了怀孕以此来争宠。 这若是真的,夜言寂真的一看敏贵嫔的肚子就觉得恶心。 “皇上,”姜婉蓁上前一步道,“兹事体大,咱们也不能光听敏贵嫔的一面之词,不如把肖侍卫叫来,让他们两个当面对质。” 若是眼神能杀人,姜婉蓁早已经被敏贵嫔千刀万剐了。 敏贵嫔算是看出来了,今日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姜婉蓁找的茬,肯定是姜婉蓁把事情捅到皇上跟前去的。 夜言寂点了点头,“曦夫人说得有礼,去传肖侍卫。” 芒种应声跑了出去。 殿内的敏贵嫔,紧紧攥着衣角。 她这是把肖衍推出去了,可是一会儿肖衍来了,一对质她的谎言不就要被戳穿了吗?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尽可能得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不管了,就说是肖衍往她身上泼脏水。 事到如今,唯有咬死了才有一线生机。 她望向坐在一边的姜婉蓁,姜婉蓁正端起茶盏和菊花茶。 她是真的淡定啊。 甚至还开口道,“皇上,今年的菊花茶甚好,您也尝尝吧。” 姜婉蓁是希望夜言寂先喝点茶去去火,别真的气出点好歹来。 夜言寂点了点头,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 敏贵嫔那个气啊。 姜婉蓁说什么皇上就听?这算什么? 皇上何时对别人这样过? 就在这个时候,芒种回来了,“皇上,今儿肖侍卫休沐,不在宫里头。” 敏贵嫔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夜言寂的声音再次传来。 “去找,吩咐下去让人去宫外把肖侍卫给朕找来。” 敏贵嫔闭眼,看来今天皇上是急不可待得要一个结果了。 她转了转眼珠,道:“皇上,曦夫人。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先用午膳,等肖侍卫传来了再一问便明白了。” 她想的是回去用午膳,这样好歹能争取些时间,赶紧送急信回去让家里人把肖衍藏起来,或者直接杀了。 只要在宫里的人找到肖衍之前把人解决掉,就死无对证了。 可夜言寂却偏偏不如她的意,“行,就在太极宫一同用膳吧。” 敏贵嫔还想再说些什么,夜言寂已经叫人去传膳了。 敏贵嫔张了张口,她已经想不出什么别的借口来了。 一炷香后,膳食就端上了桌面。 就这样,敏贵嫔吃了她毕生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 夜言寂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敏贵嫔被气得,也没有什么胃口。 姜婉蓁倒是有胃口,不过人家皇上都那么生气了,她也不好吃得太开心。 也就只能装作一样没胃口的样子,只吃了五六分饱。 就在这个时候,芒种带着肖衍进来了。 看到肖衍的一瞬间,敏贵嫔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芒种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这一天跑的,饶是三月天还不热,额头也出了不少汗水。 “皇上,今日休沐,肖侍卫就跟几个同僚在酒肆喝酒呢。咱们的人找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些喝大了。不过道还是没醉倒,应当还是可以审的。” 夜言寂点点头,“芒种你先下去吧。” 芒种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歇息了。 肖衍看着坐上的夜言寂,摇摇晃晃得行了一礼。 夜言寂便道,“肖侍卫,敏贵嫔说你骚扰纠缠她,这个事情你认不认啊?” 肖衍一愣,酒意稍微醒了一些,“臣并未做过此事。” 夜言寂又问,“哦?那肖侍卫倒是说说,你和敏贵嫔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臣……臣和敏贵嫔乃是幼时的旧交,入宫后就并无太多联系了。” 夜言寂冷笑一声,“敏贵嫔你怎么说?” 敏贵嫔道,“皇上,您千万不要相信肖衍这个小人,他犯下的罪他又如何会轻易承认。” 肖衍听了敏贵嫔说得,忽然抬头,“我犯了什么罪?” 敏贵嫔抿了抿唇,“肖侍卫多次于御花园纠缠我,若不是如此,我怎会出此下策?” “什么下策?推我出来顶罪?”肖衍有些激动道。 夜言寂把敏贵嫔的家书一扔,“她是想要杀你灭口。” 肖衍上前,捡起敏贵嫔的家书,迅速阅看起来。 越看,他就越气,心中仿佛有一股怒火不停得翻涌着。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忽然不受控制得朝敏贵嫔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敏贵嫔的脖子。 “赵穆青!你这个贱人!你不仅诬陷我你还要杀我?我对你的好,对你的温柔你都忘了吗?你居然要杀我。” 太极宫里的人忙上前将他们两个拉开。 不过这次肖衍用了十分的力气,敏贵嫔已经剧烈得咳嗽了起来。 肖衍直接朝着夜言寂跪下,“皇上,这个贱人说得不是真的!” “肖衍,你莫要……咳咳……胡说!” 敏贵嫔用尽力气喊到。 肖衍冷哼一声,“既然横竖是活不成了,我也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肖衍知道,如果让敏贵嫔把纠缠后妃的罪名扣在他的头上,他也是一个死。 可是他恨,在看到敏贵嫔亲手写的家书的时候,他心里的怨恨已经达到了极点。 酒精的作用,让他更加冲动,产生了你死我活的想法。 “皇上,臣和敏贵嫔是你请我愿,就连敏贵嫔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微臣的。” 听着这话,夜言寂气得七窍生烟。 敏贵嫔忙道,“皇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您别听他胡说。肖衍他是……他是想要借机报复臣妾才故意这样说的。” 肖衍勾了勾唇角,“呵!我说谎,赵穆青,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上……皇上……肖侍卫定然是喝醉了,酒后壮胆胡言的。臣妾对您,那一直是一心一意的呀,皇上明鉴呐!”敏贵嫔辩解道。 夜言寂面容严肃,并没有理敏贵嫔,而是对肖衍道,“私通妃嫔可是大罪,肖侍卫你既说敏贵嫔与你有染,而敏贵嫔又极力否定,那你是否有什么证据呢?” 肖衍扯了扯衣襟,“皇上,臣知道,事到如今不过是一死。可臣就是死了,下了地狱,我也要拉着敏贵嫔一起。” 说着,他阴毒的眼神望向敏贵嫔。 敏贵嫔一惊,浑身就打了个颤。 肖衍接着道,“臣有证据,臣与敏贵嫔欢爱的时候,见她右边的胸上有一颗红痣。” 他笑得邪魅,“呵,皇上,臣说得是不是真的,现在您应该清楚了吧?” 敏贵嫔面色灰白,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双眼睛惊恐得望向夜言寂,不敢想象接下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会是什么。 夜言寂听完肖衍略带挑衅的话,勃然大怒,“来人!侍卫肖衍君前无状!拖出去,即刻斩首示众!” 直到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肖衍还笑着看了一眼敏贵嫔。 他想他这一辈子,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女人,还给皇帝戴了绿帽子,这一辈子也不亏了。 肖衍被带出去之后,就轮到敏贵嫔的处决了。 她跪在地上,不敢看夜言寂的眼睛,“皇上……皇上……” 她不知道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些什么,肖衍说了那样的话,皇上肯定是不信她了。 她犯的是死罪,可是她不想死啊。 第223章 毒药 “敏贵嫔,你什么也不必说了,你自己犯下的罪孽,你自己就该承担这苦果。” 夜言寂的话一字一句落入敏贵嫔的耳里,她的心就一点一点得沉了下去。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罪。可臣妾求您,看在臣妾怀着龙嗣的份上,饶臣妾这一次吧。” 敏贵嫔一边磕头一边求着。 姜婉蓁冷眼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不知当年得宠时得意洋洋的她是否料到自己终有如此难堪的一天。 而且她所有的不堪全部都会被完全摊开在她最不想低头的姜婉蓁面前。 可如今的敏贵嫔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尊严、脸面甚至是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要。 她只想活下去。 “皇上,臣妾愿意降位,愿意禁足,臣妾只求您看在腹中胎儿的份儿上给我们母子留一条生路吧。” 她边说边哭,眼泪晕开了她的妆容。 可是她如今不知道要如何求得夜言寂的原谅,唯有寄希望于她肚子里的胎儿。 毕竟,这孩子还是有可能是夜言寂的。 若是皇上准许她把孩子生下来,若是将来滴血验亲证明了这个孩子是皇上的,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夜言寂却觉得恶心,“哼!你腹中的胎儿?你以为朕会留下你和那个畜生的孽种吗?” “皇上……”敏贵嫔哭诉道。 “他或许是您的孩子呢?求您给臣妾一个机会吧。臣妾愿意等孩子出生之后滴血验亲。若他不是皇上的骨肉,皇上再处死臣妾臣妾绝无怨言。可若是他是,皇上也不必白白失去一个孩子啊。” “朕不是生不出别的孩子了。”夜言寂的声音很冷漠。 “来人,把敏贵嫔拖下去。”他顿了顿,“先带回凝春殿禁足吧,无召不得外出。” 对夜言寂来说,与其留下一个身份存疑的孩子,到时候心里还要有个疙瘩,还不如就如今一起解决掉了干净。 皇室的血脉容不得半点虚假,皇室的尊严也是不容挑战的。 姜婉蓁扶着夜言寂在龙椅上坐下。 夜言寂的右手撑着脑袋,“没想到朕的后宫竟然成了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 姜婉蓁端了茶给夜言寂喝,“皇上,您先消消气,龙体要紧。敏贵嫔不好,可后宫还有那么多姐妹们都是好的。” 夜言寂喝了口茶,“直接将赵氏处死,恐会影响皇室的尊严。这个事情,朕不想太多人知道,可是朕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姜婉蓁点头,“皇上所言极是,臣妾记得当初庞氏给杏雨用过一种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便会让人无声无息得去了。皇上不如……” “阿蓁的意思是先用此药,然后对外称敏贵嫔是病逝的。” 姜婉蓁点了点头。 “不行!”夜言寂的拳头垂在桌案上,“这样她死后还是贵嫔之位,太便宜她了。” 姜婉蓁走近夜言寂的身后,“人都没了,这些死后的哀荣又有什么用。皇上,泄愤重要还是维护皇室的颜面重要?” 夜言寂闭目思索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就按阿蓁说的办吧。” “那三公主……”姜婉蓁道。 “既然敏贵嫔‘病了’,三公主就先搬去麟趾宫住吧。” 毕竟三公主还是干净的血脉,若是她在凝春殿不小心也吃了有毒的东西,那就不太好了。 凝春殿里,先是来了一批人带走了三公主。 随后,就是一道道饭食上桌,看着和以往的菜色并没有什么不同。 敏贵嫔被关在这里之后一直心绪不宁,夜言寂最后说得几句话,他的意思是不论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要了? 可是如今,看着精致的饭食。 敏贵嫔的心里又生出几分希冀来。 难道皇上方才说得都是气话,难道皇上回心转意了,愿意给她生下孩子的机会? 桂枝在一旁给敏贵嫔布菜,她的心里也是怕的。 敏贵嫔和肖衍私通的事情已经败露。 要是主子真的被发落了,她这个做奴婢的,哪里还会有命活着? 这会子看到端上来的饭菜,她一时也琢磨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只能和往常一样服侍着敏贵嫔。 吃完饭,洗漱之后,敏贵嫔就睡下了。 这一夜,对主仆两个来说都是不眠之夜。 第二日,早膳还是如往常一般送来了。 皇上并没有任何的发落,除了带走了三公主之外,就只是悄悄得安插了人在凝春殿的门口不允许敏贵嫔出去。 敏贵嫔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可是到了第三天,药就开始起反应了。 先是犯困,到了第五天就浑身使不上劲来,再接着就起了高烧。 敏贵嫔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她身子一向是很好的,怎么就忽然不得劲了。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伤寒发烧。 她想见太医,可是门口守着的人根本不给她出去的机会。 桂枝求了好几次,拿银子,拿东西都没有用。 那些守门的都是夜言寂的亲信,自然不会被这些东西收买。 到了这个时候,敏贵嫔又开始慌起来。 照理说,如果皇上还愿意给她给这个孩子机会,那么不可能她病了都不许见太医的。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敏贵嫔的脑海里闪过。 那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皇上的意思,或许就是皇上给她下的毒。 想到这里,她的身子颤抖起来。 她犯的可是私通的大罪,说出去有损皇室的名誉啊。 所以,皇上这是想让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得“病死”? 怪不得,怪不得皇上什么也没说。还每天好吃好喝得端到她的面前。 原来,竟是打了这个心思吗? 一滴泪水划过敏贵嫔的眼眶,她不甘心!不甘心呐。 当精致的餐点再次送进来的时候,敏贵嫔支撑着起身,用力将所有的碗碟全部打碎。 “本贵嫔不吃!我什么都不会吃的。” 送饭的小内侍不屑得看了一眼敏贵嫔,“娘娘,可别怪奴才没提醒你,这饭食可就一份,打翻了可就没有了。” 随后,他就头也不回得出去了。 留下敏贵嫔对着一地残渣出神。 另一边,赵家的人也得到了敏贵嫔病重的消息。 退朝之后,赵之尧就去了太极宫。 “皇上,微臣听说敏贵嫔娘娘病了,不知……” 第224章 赵家态度 夜言寂的眼睛依旧在奏折上,“敏贵嫔病重,这些日子怕是起不来身了。” “也是内子担心娘娘的病,不知臣能否去瞧瞧。”赵之尧道。 不年不节的,臣子主动提出要见妃嫔,这是有些逾矩的。 这也是因为他对敏贵嫔忽然病倒的事情心中本就是存了怀疑的。 夜言寂冷笑起身,“赵将军,朕本是想将这件事情压下的,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朕也不得不说了。” 于是,夜言寂就将敏贵嫔与人私通的事情,当着赵之尧的面又说了一遍。 反正这事对皇家来说是丑事,对赵家来说更是家门之辱。 夜言寂一点也不担心这事会从赵之尧的嘴里说出去。 他的每一句话,就如同巴掌一般扇在赵之尧的脸上。 赵之尧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他不该问的。 敏贵嫔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就应该叫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得死了。 他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样才能把对赵家的影响降到最小。 夜言寂说完,还加了一句,“朕念在赵将军忠烈,屡立战功,这个事情就不追究赵家的责任了。” 其实并不是夜言寂看在赵家军功的份儿上不追究,只是这事要是罪及赵家,那肯定是要丢了皇家的颜面了。 不过,夜言寂是皇帝,如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赵家,养出这样不要脸的女儿来。如今皇上只是要了敏贵嫔的命,已经是对赵家格外开恩了。 他们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赵之尧连忙跪下,“陛下,是臣教女无方,才致使敏贵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臣有罪!” 说着,他就用力得磕了一个诚意十足的头。 夜言寂并没有他起来,只是道,“事已至此,朕也只能处死敏贵嫔了,还望赵将军莫要生怨。” 赵之尧忙道,“臣不敢,敏贵嫔犯下大罪万死也不能赎其罪。只是臣想求皇上,能否让臣最后再见敏贵嫔一面。” 夜言寂算算日子,敏贵嫔也没几天好活了。 就点头应允了赵之尧的请求。 赵之尧踏入凝春殿的时候,敏贵嫔正双目无神得坐在床上。 他看着如今冷清的宫殿,这里从前也是热闹繁华过的。 来来往往的人,来来往往的赏赐。 可如今,因为他女儿做错的事情,这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甚至就连赵家也会被君王所厌恶。 敏贵嫔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她饿的面如菜色,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凹陷。 可是她不敢吃啊,那可是催命的毒药啊,她怎么敢吃? 看到赵之尧进来,她无神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爹……真的是你们?爹……你救救女儿吧,她们要我死,她们要为死啊。” 终于见到了亲人,敏贵嫔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赵之尧却并没有太过动容,他只是平静得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穆青啊,你做的事情,皇上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敏贵嫔一愣,随后道,“爹,都是肖衍,是他勾引女儿在先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你做的事情找借口!”赵之尧的面色忽然起了怒意,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敏贵嫔被父亲忽如其来的怒意吓到了,她哭着道,“爹……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不想死,你救救女儿,你救救女儿吧。” 赵之尧起身,“为父救不了你,你知不知道,方才在太极宫里,皇上和我说这个事情,我简直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敏贵嫔没有再说话,她没脸再说话,只有泪水不断的划过面部。 “穆青,你乖乖得去吧。”赵之尧的语气又柔和下来,“你犯的可是大罪啊。皇上没有牵连赵家已经是开恩了。你安心得去了,就还是大景朝的贵嫔娘娘,赵家也还可以在京城立足。” 敏贵嫔止了泪水,她不敢置信得抬头看着赵之尧。 “爹?” 这就是她爹?这真的是她爹吗? 他竟然让她去死! 赵之尧给她擦了擦泪水,“你是我看着长大,精心养育的嫡女。你落的如此境地,我如何不心痛呐。” 赵之尧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他的胡须灰白,看着更加苍老。 “可是你为何?为何如此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呐 ” “爹……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敏贵嫔继续重复着这句话。 赵之尧转过头,不忍再看她,“穆青,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着,就要抬腿往外走去。 敏贵嫔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他的衣摆,“爹,你不要走,你救救女儿,救救女儿吧……” 赵之尧一闭眼,泪水夺眶而出。 随后,他狠了狠心,将敏贵嫔的甩了下来,抬步往外走去。 敏贵嫔看着赵之尧一点点走远的背影,她感觉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远。 自己的最后一扇窗,似乎也已经被关上了。 …… 赵之尧回了赵家。 敏贵嫔的母亲急急得迎了上来,“老爷,穆青她怎么样了?” 赵之尧是又气又心痛,如今一股脑得爆发出来。 “你还有脸问!你知道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都说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的宠溺,两个孩子会养成这样?” 赵家嫡出的一子一女,一个纨绔,一个混淆皇室血脉,确实都不怎么样。 敏贵嫔的母亲忽然被丈夫凶了一顿,有些意外,也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老爷,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赵之尧一拍桌子,“什么事?她有脸做我都没脸说。你养出来的女儿,在宫里头偷人!马上就要被皇上处死了。” 敏贵嫔的母亲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她不可置信得看着自己的夫君,“你说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穆青她,定然是被人陷害了。” 第225章 敏贵嫔殁 赵之尧继续拍着桌子,“这样的事情,皇上会不查清吗?皇上连皇子都不要了,这还能有假?” 敏贵嫔的娘亲一下子跌坐了凳子上,“那,那慕青是不是........” “她犯了这样的事情,皇上没有迁怒我们赵家,只是要了她一个人的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赵之尧道。 敏贵嫔的母亲听懂了赵之尧的言外之意,她就坐在凳子上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你是想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丑事吗?若是我们把这个事情传出去,影响了皇室的声誉,那么死的就不止慕青一个了。”赵之尧训斥道。 敏贵嫔的母亲只好压低了声音,低低的啜泣着。 敏贵嫔从小到大的样子,在二老眼中闪过,两人都很难过。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这个女儿,就只能当她是自己福薄,病死了。 凝春殿里的敏贵嫔,见过自己的父亲之后,反而是万念俱灰了。 连父亲都不肯救自己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必死无疑了。 于是,她索性就放弃了挣扎。 她觉得身上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了,就连起身也觉得困难。 第二日吗,早饭送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再挣扎,没有再打翻,而是乖乖得吃了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可能是快不行了。 反正横竖都是要死了,最后几顿,她也不想再饿着自己。 后面几日,敏贵嫔已经吃不下太硬的东西了。 尚膳局那边送来的也多是一些粥啊什么的,不过依旧都是加了料的。 敏贵嫔喝完之后,就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她回想起了自己进宫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才进来六年啊,可回想起之前的风光得意,就已经恍若隔世了。 她想起了三公主,自己的女儿。 她忽然后悔起来,如果不是她想要抓姜婉蓁的把柄,她就不会受到皇上的厌弃。 如果不是她贪心不足和肖衍混在一起,她就还能好好地活下去,可以看着三公主长大嫁人。 她忽然好想三公主,她想最后再抱抱自己的女儿,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屋外的太阳终于全部沉入了地平线,敏贵嫔也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感觉很累,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终于敏贵嫔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死亡的来临。 顺和十年三月初八,敏贵嫔因病殁了。 带着他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孩子一起没了。 夜言寂下令以贵嫔之礼下葬。 也就是说没有追封。 一般来说,妃嫔去了,只要是没有犯什么错的,都会有追封。 而敏贵嫔却什么都没有。 敏贵嫔的死,对外宣称是病逝。 她的病本就来得蹊跷忽然,如今又没有任何的追封。 其实后宫里其他的人,多多少少也猜出了敏贵嫔肯定是犯了什么事情的。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夜言寂都说她是病逝的了,那么她就是病逝的。 其他的人,就是怀疑也只能在心里怀疑,这种涉及皇家辛秘的事情,大家也不敢放在明面上来说。 夜言寂也不打算因为敏贵嫔的死而影响宫里其他人的生活。 敏贵嫔去了之后,也没有办得太大,只是在凝春殿停了一天灵,准许敏贵嫔的家人以及生前和她交好的人来送送她。 宫里头说起来和敏贵嫔真正交好的也不多。 珍妃和余贵人倒是过来了,也就是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三公主一早就被伺候的人带过来了。 三公主也已经开始懂事了,她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敏贵嫔,整个人都是懵的。 前几天,母妃还拉着她跟她说要给她生一个弟弟呢。 怎么如今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小小的三公主一时接受不了也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呆呆得看着敏贵嫔。 敏贵嫔的爹娘还有他哥哥也都来了。 他爹和哥哥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倒是都没哭,只是默默看着。 只有敏贵嫔的娘亲,抱着三公主哭得声泪俱下上气不接下气的。 第二日,敏贵嫔就被送去宫去葬了,三公主哭着想让人不要带走她的母妃,可敏贵嫔的灵柩终究不曾因为她的挽留而停下。 从此宫里又少了一个朱唇艳丽的女子。 ....... 三月十七,秋霜从翠微殿的侧殿出嫁。 一大早,夏蝉、春燕和冬雪就起来给她梳妆。 梳妆完了之后,秋霜又给姜婉蓁磕了个头,随后姜婉蓁亲自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就让人送秋霜出去了。 秋霜心里肯定也是不舍得的,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总要朝前看。 到了年纪,也该是要出宫嫁人了的。 丁家接亲的轿子是不让进宫的,只能在宫外等着。 秋霜她们就从偏门上出去,随后上了丁家的轿子。 秋霜有些兴奋也有些忐忑。 兴奋的是,她进宫十年了,从今往后终于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忐忑的是,即将离开熟悉的皇宫,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日后会过得如何。 翠微宫里,姜婉蓁笑着和宫里的人喝了几杯,“今日我们翠微宫有喜,今日便都坐下来歇一歇,喝杯喜酒吧。” 这些人大部分都伺候她好多年了,难得的好日子也该让他们轻松轻松。 又是十几日过去,皇后那边又不好了。 后宫的妃嫔挨个轮流过去侍疾。 太医的意思是,皇后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阿元和阿宝看着太医开的药,都是一些补气血的,没什么治病的药了。 皇后的身子,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只能吃一些温补的药吊着。 皇后病了这么久,其实阿元阿宝两个也有准备了,到了这一步,她们也不想皇后再受苦了。 喝些温补的药,身子能好受一些也好。 只是心里头,毕竟还是难过的。 夜言寂也过来看了皇后,其实该说的基本也都说过了,两人就在一起待了一会儿。 四月初七这日轮到姜婉蓁侍疾,这日皇后精神头还不错。 虽然起不来床,但还是跟姜婉蓁说了很多话。 她说她年幼的时候,在府里面也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 那个时候,她也会撒娇求着哥哥们带她一起玩。 可是长到了十四岁之后,父亲就不许她再去玩了,把她拘在府里学习内宅之道。 随后,她就嫁入了太子府。 因为肩负着未来母仪天下的责任,所以她只能把自己之前的样子都收起来,学着去管理中馈,学着做好一个太子妃。 姜婉蓁就这么静静得听着。 又过了几天,皇后的状态又变得更不好了,随后就昏迷了过去。只喂的进一点药汤,宫里都知道,她这是到了最后的日子了。 第226章 皇后薨逝 四月十九这日,又轮到了姜婉蓁侍疾。 到了这个时候,皇后已经是不行了。 太医也说,就这两天了。 所以基本上宫里的人都过来了。 姜婉蓁用小勺子小口小口给皇后喂着汤药。 她已经喝不进去了,一半的药汁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姜婉蓁就这么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喂一边给她吃。 到了后半夜,皇后忽然又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四公主已经在奶娘的怀里睡着了。 皇后看了看熟睡的四公主,她笑了笑,“别叫醒她了,她醒了我舍不得走。” 姜婉蓁的泪水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也是做母亲的人了,知道作为一个母亲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皇后明明还那么年轻,却要早早得离开,她掩着面,不忍再看。 皇后看到姜婉蓁的眼泪,笑了笑,“人生自古谁无死,本宫都看开了,是时候该去见我祖母了。” 皇后看起来很平静。 “娘娘,您再等等,她们已经去叫皇上了,皇上马上就会过来了。”姜婉蓁道。 她想着皇上和皇后是结发的夫妻,皇后到了最后了,见一面皇上也免得留有遗憾。 皇后却摇了摇头,“不见了,他是一个好皇帝好父亲,可唯独不是一个好夫君。来世,我也不想再嫁给皇上。对她笑了一辈子,最后一次本宫也想任性一下,给他吃个闭门羹。” 说完,皇后又要挣扎着起来,可是她没有力气,“曦夫人,本宫没有力气,你扶本宫起来。” 姜婉蓁忙扶着她起身,皇后起身之后正好和奶娘怀里的四公主齐平。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得摸着四公主的头发,“本宫的姝儿……真好看。姝儿……你一定要开心快乐得……活下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在用最后的力气了。 说完之后,又看了几眼四公主,她的手就脱力一般得滑了下去。 “祖母……祖母……您来接我了吗……” 皇后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嘴里含糊不清得念叨着。 念完之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 夜言寂赶到的时候,皇后已经去了。 她终究是倔强得在人生最后一次让这个她服侍了半辈子的帝王吃了一次闭门羹。 夜言寂站在皇后的床头,默默了许久。 随后,就道了一句,“这些年,做为皇后,你做的很好,海若,你安心得去吧。” 顺和四月十九日,纯孝皇后薨逝。 在京军民百姓,俱皆穿校服二十七日,三月内不得宴饮、奏乐。 四月二十日,大行皇后的灵柩在未央宫正殿停灵。 所有妃嫔以及皇室、权臣女眷皆在未央宫吊唁。 四公主穿着小小的孝服为大行皇后守灵。 她毕竟还小,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身边好多人都在哭,心中的不安被一点点放大,最后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今天这样的日子,就连奶娘也没有过来拿着玩具和甜食哄她不要再哭了。 大行皇后薨逝,皇子公主守孝哭灵是应该的。 大皇子也哭得很厉害,只不过他毕竟大了些,只是跪着流眼泪,是不是用袖子擦擦眼泪。 似乎真的很舍不得这个母后。 五皇子一脸不解得问姜婉蓁,“母妃,她们为什么都在哭?安儿不想哭。” 姜婉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母后去了,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们玩,也再也不能跟我们说话了。大家难过所以哭。” 五皇子努力得理解着姜婉蓁说得话,可他还是哭不出来。 他见着皇后的次数其实不多的,而且皇后一直病着,本来也不怎么同他玩的。 小孩子的世界和大人总是很不同的。 姜婉蓁看着他这个样子,捏了捏他的脸,“哭不出来就不哭,没关系的。” 小孩子嘛,理解不了,不哭也是正常的。 装模作样得哭,或是并不出自真的的话,还不如不哭。 她正这样想着呢。 那边的温昭仪掐了三皇子的大腿一下。 三皇子登时就哭了起来。 温昭仪自己也不停地拿帕子擦着自己的眼角,“皇后娘娘,你怎么走得这样早啊。” 夜言寂见着三皇子那么小,竟然知道为母后哭,就过去抱了三皇子。 “祁和真是懂事啊,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母后。哎呦,这小脸都哭红了。” 三皇子一愣,他刚才也是因为大腿被掐疼了才哭的,没想到还能被父皇抱。 他有记忆以来,父皇可是很少抱他的,别说抱了,父皇来看他的次数也不多。 没想到,今天一哭就能得来父皇的关心。 想到这里,三皇子就更卖力得哭了起来。 在场的女眷都夸三皇子孝顺懂事。 温昭仪抹了抹眼泪,“都是皇上教导的好,祁和才会这么懂事。” 其实,三皇子一开始是梅妃教的,后面就是温昭仪自己教的,夜言寂根本没教过几次。 不过这样的场合,夜言寂也不推拒自己的功劳,只是道,“温昭仪平时教养三皇子也费心了。” 而这一切,贤贵妃通通看在了眼里。 回去之后,她便对温贵嫔道,“温昭仪厉害啊,一点小手段就能让皇上夸奖三皇子。” 温昭仪低着头,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竟然都没有逃过贤贵妃的眼睛。 她尴尬得笑笑,“贤贵妃娘娘,臣妾只是觉得这样的场合,三皇子不落泪太过不妥了,所以才……” 第227章 谣言 贤贵妃冷笑一声,“哼,最好是这样,你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本宫保证,你和三皇子都会后悔。” 温昭仪点头,“娘娘放心,臣妾都明白的。臣妾和三皇子能有今日都是因为娘娘的照拂,臣妾万不敢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贤贵妃不再理她,搭着络明的手就往前走去了。 温昭仪看着贤贵妃离去的背影,深深得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去。 一连几日,宫里所有人都身着素服,每人都有人守在大行皇后的灵前。 就是这个时候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了一种谣言,说姜婉蓁最后给皇后喂了药之后皇后就去了。 之后就有人纷纷怀疑是不是这个药有什么问题。 到了后面,竟然直接有人说是从未央宫后头的树根旁边找到了当时的药渣。 这个谣言不知道是从谁的嘴里最开始传出来的,但是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过毕竟没有太过确切的证据。所以这些话,一开始都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 李纯熙有些担心姜婉蓁。 拉着姜婉蓁问,“蓁蓁,宫里那些个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对你恐怕有不好的影响。” 姜婉蓁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这些流言都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语句,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就是没有实证,流言传的多了,恐怕对你也会有不好的影响。”李纯熙担心道。 姜婉蓁笑了笑,“纯儿不必忧心。其实这些流言也是最为脆弱的。越是怕它躲避它,就越是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但若是把它放到明面上来,摊开了说,反而就容易显得它站不住脚了。” 这个事情,真正被搬到明面上来说,是王才人开口的。 这日,是大行皇后出殡的日子。 姜婉蓁一身素服刚刚走进未央宫的时候,王才人就开始发挥了。 “皇后娘娘在的时候对我们这么好,真没想到最后竟遭此毒手。” 姜婉蓁可是正愁着怎么把这个事情摊开来说明白呢,这王才人倒是直接帮她找好话头了。 姜婉蓁直接在路过王才人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今日,咱们就把话挑明了说,王才人,你倒是说说咱们皇后是着了什么毒手了?怎么这个事情我们都不清楚,只有王才人你知道呢?” 王才人本以为这样的话姜婉蓁是不敢接的,毕竟关于毒害大行皇后的流言谁不怕啊?大部分的人不是应该敬而远之吗? 她也就是想过过嘴瘾,没想到姜婉蓁会直接把话挑明了。 毕竟姜婉蓁是高高在上的夫人,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现在真的对上了。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这个时候,珍妃就出来打圆场了,“曦妹妹可莫要把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放在心上了。” 姜婉蓁瞪了一眼王才人,“虽然是捕风捉影的话,那我们也得说清楚了,既然事关大行皇后,我们自然是马虎不得的。” 姜婉蓁知道,这个事情,虽然是从王才人口中说出来的。 可是王才人也不过是别人的刀子罢了。 散播谣言,借机打压别人的名声,这可是珍妃惯用的伎俩。 不过,既然王才人自己蠢,被别人当刀子使,那么她也不介意以王才人为切入口,单刀直入得破开这个局面。 “王才人倒是说出来,大行皇后究竟是招什么毒手了。如今贤贵妃娘娘也在这里,若是王才人还觉得不够,也可以让人去请皇上 。我们可得为大行皇后查查清楚呀。” 王才人一下子愣住了,脑子一热就道,“曦夫人既然这样说,那嫔妾就直说了。” 随后她转向贤贵妃道,“贤贵妃娘娘,当日是曦夫人给大行皇后喂的药,喂完之后没多久就去了。嫔妾听闻,曦夫人往皇后的药里头搁了不该搁的东西。” 贤贵妃听后一脸惊讶,随后有些为难道,“事关大行皇后,这样的大事,本宫也不敢拿主意。络安,你还是去请皇上吧。” 夜言寂过来是时候,第一句话便是问,“是谁传的这样不像话的谣言,曦夫人向来敬重皇后,又怎会有如此作为?” 姜婉蓁感动得看向夜言寂,“有皇上这话,臣妾就是受冤,心里也不难过了。” 珍妃出来道,“皇上,王才人也是怕大行皇后带着冤屈就这么去了。既然有这样的传言,不如就把未央宫的药渣挖来看看。” 夜言寂看了一眼珍妃又看了一眼王才人,随后还是吩咐人去挖了药渣。 只是在芒种带着人出去的时候,他给芒种使了一个颜色。 芒种会意。 太医查验之后,那药渣果然有问题。 里头被添了一味番泻叶,番泻叶有利水的作用,对便秘有很好的作用。 但是若是本就体虚的人吃了,就更不利于恢复了。 姜婉蓁看着夜言寂道,刚要说话,人群中就出来了一个内侍。 在夜言寂面前普通一声跪下,“皇上恕罪,那树根下的药渣并非是皇后娘娘的药渣而是奴才前些日子身体不适所用的药。” 德贵嫔抓住机会道,“原来是一个小内侍用的药,臣妾就想着呢,皇后娘娘的药渣,怎么会随意倒在树根处?” 李纯熙也道,“臣妾也想着呢,皇后娘娘虚弱成那样了。曦夫人再出手去害她不是白白惹疑吗?” 夜言寂满意的点头,“既然是误会,那此事便罢了,以后不许再提。” 余贵人出来道,“皇上,一个小内侍一面之言也未必可信。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事关大行皇后,还需得谨慎一些。” 姜婉蓁心中冷笑,她本来都打算不追究了,这些人非要拱火。 那就继续把事情闹大啊,看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第228章 送别 “臣妾也觉得,此事得查清楚一些。”姜婉蓁道,“臣妾怀疑,此事是有人在故意做文章,冤枉臣妾也就算了,可是利用大行皇后实在是大不敬,求皇上明察。” 夜言寂点点头,“孙有德,你去查查这些流言到底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姜婉蓁看到珍妃、王才人以及余贵人几个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过珍妃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皇上,想来也只是宫女内侍们随意猜测的。大行皇后马上要出殡了,还是应该以大行皇后为主啊。” “正是因为大行皇后即将要出殡,朕才要尽快将此事查个明白,好让大行皇后走得安心。”夜言寂没好气道。 这下珍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点头道,“皇上说得是。” 晚上回到翠微殿里头,李纯熙就抱着四皇子过来说话,“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又是珍妃的手笔。总是出这样的招式,真是让人作呕。” 姜婉蓁冷笑,“哼,跳梁小丑罢了。皇上根本就不信这样的传言。” 李纯熙点点头,“嗯,皇上心里也明白着呢。不过……我今日看着那个出来作证的小内侍,好眼生啊,不像是在皇后娘娘身边近身伺候的。” 姜婉蓁想了想,“应该是粗使的内侍吧,又或许……” 姜婉蓁忽然想到了,那个时候夜言寂给芒种使的一个眼神。 难道这个内侍是夜言寂安排的?就是为了给她洗清嫌疑? “或许什么?”李纯熙问道。 姜婉蓁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我怀疑那个内侍是皇上安排的。可是皇上……他真的会这么做吗?” 在李纯熙和姜婉蓁的眼里,皇上一直都是以江山社稷为主的人。 后宫的女人都要为他的江山让路,他也是看重事实证据多于感觉到人,他真的会为了姜婉蓁找人做伪证吗? 一时间,两人都不敢确认。 姜婉蓁笑着拍了拍李纯熙,“别想了,想也没结果,就别费神了。” 聊完这些,两人又看向在一处玩的两个皇子。 两人倒是有了兄友弟恭的模样,看着甚是有趣。 “七公主呢?快给我看看。” 李纯熙道,她心里头也可喜欢软软糯糯的小公主了。 姜婉蓁就让人把七公主抱了过来。 七公主长开了一些,不再皱皱巴巴的。 而是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 七公主一出来,五皇子就丢下四皇子奔过去看妹妹。 “可爱。” 他边看边道。 五皇子是真心觉得,自家妹妹越长越好看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都看着他觉得好笑。 转眼,时间就不早了,李纯熙就带着四皇子回去了。 走的时候,四皇子还有些不舍得,他还想和五弟玩呢。 等天亮了,就是大行皇后出殡的日子了。 所有的妃嫔在未央宫门外跪拜,送别中宫。 姜婉蓁想起了皇后娘娘之前的种种,皇后总是很温和又不失皇后该有的威仪。 她又想起那日侍疾的时候,皇后说起过自己小的时候也曾是爱玩的小女孩。 姜婉蓁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如果这一世,皇后不曾嫁给夜言寂。如果她不是皇后。 而是嫁给了普通的男子,她是否就不必小心翼翼藏起真实的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过得那么累,也不会这样年纪轻轻就去了。 想着想着,一行泪水就顺着腮边滑了下来。 姜婉蓁在心里默默道,“皇后娘娘,愿您来生能活出自己真实的模样,不再被那么多枷锁所束缚。” 随后,她带着敬重之心重重得磕了一个头。 磕完头后,就由人抬着皇后的棺椁往皇陵去。 到了皇陵又是一番跪拜。 等到整个仪式结束之后,就宣告着纯孝皇后母仪天下的时代就此彻底结束了。 之后,依旧是由贤贵妃暂时代为掌管后宫。 从此以后,再没有一个皇后在她的头上。贤贵妃终于真正成为了后宫的第一人。 至于同为贵妃的梅贵妃,她虽然也是贵妃,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如今也就是位分高,别的已经没有太大的竞争力了。 毕竟如今的梅贵妃,生的只是一个女儿。说恩宠吧,她如今也着实算不上很得宠了。 下面年轻的明昭仪甚至是宁容华侍寝的次数都比她多了。 贤贵妃虽然恩宠上面也不多,可她多年来协力六宫,又有皇长子。 所以,虽说梅贵妃和贤贵妃都是贵妃的位份,可实际上还是不一样的。 查了几日,关于之前姜婉蓁害大行皇后的谣言也终于查清楚了。 果然,这个谣言散播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珍妃。 珍妃觉得自己晦气得很。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夜言寂看姜婉蓁的眼神不一样,结果怎么着?姜婉蓁不就凭着夜言寂的喜爱一点点走上来了吗? 而她自己,可以说刚来大景的时候就是她的巅峰时刻了。 这几年,恩宠是越来越少了。 偏偏她不是甘于平凡的人,她不甘心就这么做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只是政治的牺牲品的和亲公主。 可她要起来,要得到皇帝的心,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姜婉蓁。 那些真的害人粘血的事情她不敢去做,她赌不起,所以她只能明里暗里散播一些谣言,给姜婉蓁找一些麻烦。 可她还是算错了,她以为,这种扑风捉影的事情姜婉蓁不会去挑明也不敢去挑明的。 她更没想到,夜言寂对姜婉蓁的重视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就是因为事关姜婉蓁,他竟然就真的要去追查谣言的来源。 当夜言寂来她这里兴师问罪的时候。 屈辱、委屈,种种情绪都涌上了心头。 泪水几乎就在一瞬间涌上了眼眶,她极力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 转而用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夜言寂,“皇上,臣妾也不知道为何。是臣妾御下不严,想着披香殿里头好些都是跟着臣妾从胤国来的。” 说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 她擦了擦泪水继续道,“臣妾是想着她们跟着臣妾背井离乡来到景国不容易,所以臣妾平时才对他们管教不太严格。不想竟从我们披香殿传出了这样的谣言,给曦妹妹带来不便了。” 珍妃说着,便跪了下去,“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害曦妹妹受到了这样的委屈,臣妾愿意受到责罚。” 第229章 杀鸡儆猴 夜言寂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珍妃。 可他的心里其实清楚,珍妃对胤国跟过来的下人确实亲厚一些。 可这些人向来也是对珍妃最为忠心的。 若说没有珍妃的授意,几个宫女内侍真的去传这样的谣言,夜言寂也是不信的。 今天的事情,若是换成别人,夜言寂定然会直接戳穿,并且给她来一个严惩。 可是眼下之人是珍妃,她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妃嫔还是胤国和景国邦交的纽带。 后宫的事情,一旦涉及到和其他国家的外交,那就不能凭着自己的喜怒来处理。 前脚,人家才出兵帮大景击退了北戎来犯,后脚就因为一点小错严惩了人家的公主。胤国难免会有想法。 夜言寂权衡再三,还是伸手扶起了珍妃,“下人不懂事那是下人的问题,怎么能怪爱妃呢?朕知道,爱妃一向是个和善之人。相比胤国带来的人你也不舍得严惩,不过她们都敢编排主子了,若是再纵容下去,恐怕会有更大的祸患。” 珍妃连连点头,“臣妾知道了,臣妾定然会好好管教她们的。” 夜言寂摇了摇头,“爱妃体恤下人,定然不忍亲自下手吧。这样吧,就由朕帮你处置吧。” 珍妃一滞,马上反应过来。 这个事情不是皇上不追究,也不是皇上被她梨花带雨的演技骗过去了。 事实是,皇上根本不信她。 可能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皇上虽然没有惩罚她,却要惩罚她身边之人。 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这是对她的警告啊。 想明白之后,珍妃的心也凉了大半截了。 夜言寂啊夜言寂,你就这么在乎姜婉蓁吗? 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一个帝王这样的爱? 珍妃的心中发疯般的妒忌,她恨,凭什么她和她的母妃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却能轻而易举得获得。 她可以接受夜言寂不爱自己,她也接受自古帝王多薄情。 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夫君,日思夜想的是别的女人。 无法接受明明帝王有情,那份情谊不是给她。 “爱妃?” 夜言寂的轻呼拉回了珍妃的思绪。 她看向夜言寂,他的唇角分明带着笑意,可他的眼角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眼神就如同冰封的寒冬一般。 似乎只要她说一句不,那眼里的冰冷就能将她吞没。 珍妃忙道,“臣妾何德何能,哪能让皇上帮臣妾管教宫里人。” 夜言寂唇角更叫上扬,“无妨,朕最近不忙。” 珍妃再想不出理由拒绝,她其实明白,夜言寂已经下定决心,其实她怎么说也没有用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那劳烦陛下了,臣妾谢过陛下。” 夜言寂再次把她扶起,笑容温和地令人如沐春风。 当日,披香殿里头就清出去了一大批散步谣言的人。 其中包括珍妃身边贴身伺候的三个宫女并两个内侍。 这批人,全部被打发去做了最低等最苦最累的活。 柳心和柳叶之前都是珍妃的心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如今,她们两个就要被分配去倒恭桶了。 两个人都是眼泪汪汪,一脸委屈的模样。 珍妃也很不忍心,可是皇上做出的决定,她也不敢说不啊。 她虽然心疼下人,可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如果为了救柳心和柳叶热得夜言寂不高兴,那么久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珍妃也没想着要去反抗夜言寂的处置。 只是在柳心和柳叶临走的时候,塞了点银子给她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到了这个情况了,她也只能给她们点银子傍身了。 至此,从胤国跟着珍妃过来的人里头,就剩了柳枝一个。 珍妃气得简直要吐血,可是这次自己理亏在先。皇帝只是处置了她身边的人,却丝毫没有动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如今的局面,就只能弃车保帅了。 柳枝一边给她捶腿,一边抱怨。 “柳香和柳叶,都是伺候娘娘十几年了的。咱们几个一块儿长大,娘娘向来是疼我们的。她们哪里干过苦活累活啊。” 珍妃吐了一口气,“这口气,本宫一定要讨回来。姜婉蓁,你给本宫等着。” 柳枝点了点头,“这口气,咱们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只是如今,皇上这么宠着曦夫人,咱们哪里有机会那?” 珍妃也苦恼,她巴不得现在就扳倒姜婉蓁。 可是如今,她还真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内务府新调来的一批人,全是新面孔,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安插的眼线,她是一个也不敢相信的。 如今,身边信得过的心腹就只有柳枝一人,实在难以施展拳脚。 珍妃皱着眉头,细细得思索有没有什么可以破局的办法。 忽然,她想到一个地方不太对劲。 当初,她为了将姜婉蓁毒害大行皇后的罪名坐实,是排了柳心去未央宫的树下倒假药渣的。 可是后面又有小内侍出来认下那是自己喝剩下的药渣。 她起先以为是柳心没办好事,那药渣可能也是凑巧正好有一个小内侍去倒。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怎么想怎么奇怪。 一个小内侍,就敢在这样的场合下直接站出来作证,而且看他的神色似乎也不怎么紧张。 再者,若是柳心没有把事情办成,又怎么会不跟她提起呢? 珍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睁开眼睛,对柳枝道,“你找个机会去见一下柳心,问问她为交代她倒的药渣到底倒了没有。” 柳枝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柳枝就带回了消息。 “娘娘,奴婢见过柳心了。柳心说,当日确实是她往药渣里头加的番泻叶,而当初她去加的时候,药渣里还没有别的番泻叶。柳心是想着是不是凑巧这个内侍也倒了药渣,所以才没有及时和娘娘禀告。” 珍妃摩挲着指甲上的蔻丹,“本宫觉着这个小内侍一定有问题。怪不得那日曦夫人那么淡定,敢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说。依本宫看啊,十有八九她是已经跟这个内侍串通好了来做伪证的。” 柳枝点点头,“娘娘说得有理,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珍妃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柳枝,你再去查查这件事情。” “是,娘娘放心。”柳枝道。 末了,珍妃又道,“你一定要小心,本宫身边可就你一个信得过的了。” 柳枝有些感动,自家娘娘对自己一直都是极好的,她一定要帮娘娘找着证据,扳倒曦夫人。 就在这个时候,宫里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六皇子落水了。 本是因为最近天气不错,六皇子的身子养的也不错了,就有丽正殿伺候的人带着六皇子在太液池边玩。 正好,这天大公主也出来走走。 大公主就和六皇子一起在太液池边上玩。 谁知伺候的人一个不注意,大公主就一把把六皇子推到了太液池里。 正好路过的姜婉蓁看到六皇子掉到水里了,旁边的两个宫女急成一团单她们又不会游泳,就忙叫身后跟着的不远和几个内侍去水里头救人。 最终,六皇子是救上来了,可是他本来就身体虚弱,又呛了水,就更是严重了。 没多久就烧了起来。 夜言寂放下手头的奏折赶了过来,就连太后也是急急得赶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嗯?” 太后一来便提高了音量责问。 伺候六皇子出去的两个宫女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地板不敢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大公主忽然站了出来,“皇祖母,不怪她们,是曦夫人把六皇弟推到了水里。” 姜婉蓁一愣,这些年来,她知道宫里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和心眼。 所以对于宫里的女人们,她始终都是留着一个心眼的。 可她没想到。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竟然也会说谎。 她一直觉得这些皇子公主们还是小孩子,她一直没有想过,宫里的孩子早熟,十岁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心眼。 她更不知道,她从未和大公主有太多的交集,为何大公主要这样污蔑于她。 太后也没想过自己的孙女已经会说谎了,所以大公主一说,她就看向了姜婉蓁。 “曦夫人,你为何要这样做?” 姜婉蓁只是把脊柱立的笔直,“太后娘娘,臣妾没有做过。” 她的话说到一半,明昭仪就冲了过来,指着她道。 “曦夫人,臣妾一直以为您是和善之人,所以臣妾之前也很是敬重您,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对六皇子下这样的狠手,六皇子才一岁多,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啊。” 明昭仪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六皇子高烧躺在里头,她是真的着急了。 所以一听大公主说的话,想都没想就冲过来了。 太后和明昭仪站在一起,两人的眼神似乎要把姜婉蓁生吞活剥了。 姜婉蓁努力保持着平静,对皇上和太后道,“臣妾并为去推六皇子,臣妾甚至没有去过河边,臣妾只是路过看到六皇子落水,这才让身边的内侍过去救人,仅此而已。” 太后却明显不相信姜婉蓁的话,“曦夫人的意思是,大公主在说谎咯?大公主不过十岁,为何要说这样的慌。” “臣妾不知大公主为何要说谎,可是臣妾确实没有做过,求皇上和太后娘娘明鉴。” 夜言寂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位伺候六皇子的宫女,“当时你们也在现场,你俩说说,当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其中一个宫女立马道,“确实如大公主所说,当时曦夫人过来和六皇子以及大公主玩,还把咱俩只支开了些。之后.....之后我们就听到了六皇子落水的声音。” 另一个宫女听完之后,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胡说,我们娘娘何时跟六皇子还有大公主玩儿了?”夏蝉听不下去,出来道。 两个宫女低着头,不敢看夏蝉。这件事情,若是她们两个自己的疏忽让皇子落了水,那她们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但是如果把责任推到曦夫人身上,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你是曦夫人的人,你自然帮着曦夫人说话咯,具体有没有做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吧。”湘容华道。 她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然,她也想搬到姜婉蓁这个在夜言寂心中占据很大地位的人。 太后狠狠地瞪着姜婉蓁,“曦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臣妾确实没有做过。” 姜婉蓁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某种圈套,好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网在其中。 “可有人能为你作证?”夜言寂看着姜婉蓁道。 姜婉蓁细想了一下,当时在现场的就只有大公主还有六皇子身边的人,可是目前来看这两拨人肯定都是不会给她作证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她自己带着的人了,可她自己的人说的话自然也不能算证词。 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当时并无其他人在场,可是臣妾确实没有做过,求皇上明鉴。” 到了这会儿,明昭仪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就是姜婉蓁干的事儿了。 她指着姜婉蓁就道,“曦夫人,若是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随后她又转身朝夜言寂跪下,“皇上,六皇子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求皇上为六皇子做主啊。” 夜言寂看了看六皇子,又看了看姜婉蓁。 他虽然也很心疼六皇子,可他从心底里是不愿相信姜婉蓁会是那种谋害皇子之人。 纠结再三,最后还是道,“口说无凭,这件事情不能光凭几个人证就定罪,芒种,你还是带人去太液池边查看一番吧。” 话说到这里,太后就有些不满意了,“皇上啊,这个事情已经有这么多人作证了,依哀家看,也不像有假。” 夜言寂摇了摇头,“母后,这个事情关系到六皇子,难道您不想弄得清楚一些,若是让真凶逍遥法外,日后继续害六皇子,母后您不后怕吗?” 第230章 母女 “这......” 话都说到这里了,太后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她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也想弄明白到底是谁要害六皇子。 要是这背后有其他的真凶,借机查出来也是好的。 要是就是姜婉蓁所为,查完之后也一样是要处置的。 那边六皇子还在烧着,明昭仪就守在他的旁边,看着自己的孩子。 其他的妃嫔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了。 大公主趁着人不注意,就去了贤贵妃的瑶华宫。 “贤母妃,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指证了曦母妃,还请您兑现自己的承诺,允许我去看看母妃。” 如今,后宫所有的宫务都是贤贵妃管着,她放一个公主去永巷见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贤贵妃笑了笑,“当然可以了,贤母妃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不会忘记的。” 说着,她就让络安递上来一个令牌。 皇上当初只是下令把许氏关在永巷里头,又没说不许探视,贤贵妃经不住大公主请求放她去看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公主拿着令牌就往永巷去了。 到了永巷,就看到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女子,啃着馒头吃着咸菜。 因为在永巷受到磋磨,许氏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皱纹。 短短几年的时间,看起来却苍老了许多。 大公主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母妃。” 许氏愣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馒头抬起头来。 当她看到大公主的那一刻,眼里也冒出了泪花。 “菡儿?” 大公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就跑了过去,毫不嫌弃得扑到许氏的怀里,“母妃,菡儿好想您。” 许氏抱着大公主,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部,就跟大公主小时候一样。 两人抱了一会儿,许氏就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公主就把她帮贤贵妃陷害姜婉蓁的事情跟许氏说了一遍。 许氏愣了,在她印象中贤贵妃一直是那种温和的的形象,没想到现在,贤贵妃竟然会这样去害人了。 又或者说,贤贵妃本来就是会害人的,只不过她之前藏的深。 想到这里,许氏又后怕起来。 如今,贤贵妃可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儿去害人,如果她真的是那种心思深沉之人,到时候难免会反咬一口。 大公主才几岁啊,她斗得过贤贵妃吗? “菡儿,你日后少跟贤贵妃打交道吧。”许氏交代道。 “为什么?”大公主不解。 她帮贤贵妃办事,她就可以见到母妃,这是如今她可以见到母妃的唯一方法了。 她要是以后都不帮贤贵妃做事了,那她如何能见得到母妃呢? “菡儿乖,你听母妃的,贤贵妃心思深沉。母妃当年都没看出她是这样暗箭伤人之人。你还是不要与她太过接近了。”许氏道。 大公主却不服气,“贤贵妃是不是暗箭伤人与我何干?我只知道我帮她办事,我就能见到母妃,菡儿想见母妃。” 许氏摸了摸大公主的头发,“菡儿,母妃也想见你,可是贤贵妃太危险了。你还小,你斗不过她的,万一她利用你又害了你,你让母妃怎么办啊。母妃如今这样,也护不住你,母妃已经完了,母妃只希望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母妃也就安心了。” 许氏如今自己是真的没什么指望了,她也就指望着孩子能过得好了。 大公主听着许氏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想自己的母妃就这么一辈子呆在脏脏的永巷里头。 她也不想以后不能再来看自己的母妃。 她摇了摇头,“不,母妃。我会小心,贤贵妃她害不了我。只要我帮她办事,我以后就还能见到母妃,我不要母妃呆在这里,说不定……说不定……贤贵妃娘娘还能帮我把您救出去。到时候您还是贵嫔娘娘,我们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进了永巷之后,许氏就不敢想以前的生活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虽说才进来几年的时光,可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之前她是皇帝的妃嫔,吃穿不愁,有人伺候着、簇拥着。 天天吃得饱穿的暖,还能天天见到大公主。 一想到以前舒坦的日子,她就更加过不下去。 越是对比,越是感觉到现下的凄惨。 所以,她索性就不去想以前的生活。 不想,就没有比较,也就这么麻木着撑下来了。 可如今,大公主的话撕开了她心里不敢去触碰的角落。 回到以前,继续做贵嫔娘娘,继续住在绛云殿里。 想起这些,她心里更加愁苦,无边的不甘涌上心头,最后变成了愤怒。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我让你少跟她接触你就少跟她接触。”许氏加重了语气对大公主道。 大公主怕许氏真的生气,只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以后还是帮贤贵妃做事,不再告诉母妃就好了。 反正她母妃关在永巷里头,也不知道她在外头做了什么。 许氏看大公主低着头,她怕自己的话伤了孩子的心。 她知道,大公主心里还是有她的,从未忘记过她这个母妃。 她把大公主抱在怀里,“菡儿,不是母妃要凶你。母妃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好,只要你过得好,那就足够了。” 到了下午,六皇子终于醒了过来,但是烧还是未退。 整个小脸烫烫的,看着很是可怜。 伺候的人给他喂吃的,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勉强吃了几口,还是全部吐了出来。 明昭仪心疼坏了。 她觉得,六皇子多次遭害肯定是因为之前那个贵子的名头。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要这个名头。 以后长大了怎么样,贵不贵的,也要先长得大才行呐。 如今六皇子病恹恹的,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就落水,如今虚弱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的过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守在六皇子的身边。 到了下午时分,芒种带去查证现场的人在太液池边发现了一只耳环。 芒种回到太极宫的时候,太后正好也在。 芒种看着那个耳环有些像姜婉蓁的,本来是想单独交给夜言寂再看夜言寂的定夺的。 可是,等他看到太后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后也已经看到他了。 “芒种,你可是查出点什么来了?” 太后叫他,他也不能就这么转头走了,只能抬步走了进来。 芒种看了一眼夜言寂,神色有些为难。 夜言寂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查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太后看了看夜言寂又看了看芒种,“怎么?还有哀家听不得的?” 夜言寂喝了口茶,对着芒种道,“无妨,你说吧。” “是。”芒种点了点头,就从袖中拿出了那只耳环,“皇上,这是奴才们在太液池边找到的。” 耳环呈上来的时候,夜言寂的脸色就变了变,他认出了这是姜婉蓁的耳环。 太后看出了夜言寂的面色变化,“怎么了?这是谁的耳环?” 夜言寂面色有些沉重,“这是曦夫人的。” 太后一拍桌子,“好哇,大胆姜氏!这件事情果然是她所为。皇帝,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总该要给明昭仪和六皇子一个交代了吧?” “去吧人都叫过来吧,朕要当众审问。” “是。”芒种应了一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宫妃嫔差不多都来了。 夜言寂把那只耳环拿到姜婉蓁面前,“曦夫人,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看到这个耳环的事情,姜婉蓁心里就感觉不妙,没错这是她的耳环,可是早在一个月前,这副耳环就丢了一只。 “回皇上,这只耳环的确是臣妾的。只不过,臣妾的这只耳环早在上个月就已经遗失了。臣妾不知如今它为何会出现在皇上手里。”姜婉蓁镇定道。 “哼,遗失?”太后冷笑,“曦夫人可真是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这样尖锐的话听在耳里,姜婉蓁自然不好受。 但她还是保持着镇定道,“臣妾所说句句属实。” “那你说的你并未去过池边和六皇子接触,那你倒是说说你的耳环为何会在池边被找到?”太后继续发问。 姜婉蓁低头,“臣妾不知。” 姜婉蓁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算计了,可偏偏她也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太后的表情,明显是不信任姜婉蓁。 就在这个时候,珍妃又出来说话。 “皇上,太后,臣妾有事要禀告。” “有什么事情容后再说。”夜言寂有些不耐烦得挥了挥手。 “皇上,实在是此事与曦夫人有关又事关大行皇后,所以臣妾才想着现在来报。”珍妃坚持道。 太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珍妃你就说吧。” 太后看不惯姜婉蓁,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再出来踩一脚,那么她也是喜闻乐见的。 珍妃朝后面使了个脸色,就有人从人群中带出一个小内侍。 “那日,谈及曦夫人下毒大行皇后之事,曾有小内侍出来作证说那药渣是他所倒。据臣妾所知,在药渣中找到番泻叶乃是止泻的药物。可是臣妾问了和当日作证之人同住的内侍,那个所谓作证的内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腹泻的症状。” 珍妃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内侍。 “回皇上,太后娘娘。奴才是大行皇后宫中伺候的福子,与之前出来作证的阿寿是住同一个屋子的。我们两个日日相处,可是阿寿从来没有出现过腹泻的症状。” 福子一字一句得说道。 “不仅是福子,臣妾还问了和阿寿同住的其他两位内侍,两人也都是说没有见过阿寿有腹泻的症状,并且也没有见过阿寿什么时候喝过药。” 珍妃补充道,“所以,臣妾觉得当日阿寿的证言有可疑之处。” “何止是可疑,说不得,这阿寿就是曦夫人找来做伪证的也未可知呢。”余贵人道。 夜言寂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这阿寿做的确实是伪证,可是阿寿是他找来帮姜婉蓁做伪证的。 至于药渣,肯定是散播谣言之人自导自演放上去的。 他本以为,给珍妃一些教训,珍妃就会收敛一些,没想到,珍妃竟然还敢去查,还把阿寿做伪证的事情给查出来了。 一旁的太后听完珍妃和余贵人的话,直接就拍了桌子。 “好你个曦夫人,毒害国母在先,谋害皇子在后,你这是要造反呐!” “皇上,太后娘娘,臣妾并未做过这些事情。还请皇上和太后娘娘给臣妾几日时间,臣妾一定查明事情原委,给大行皇后和六皇子一个交代。”姜婉蓁道。 “哼,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再给你机会,恐怕哀家这把老骨头也要栽在你的手里了。”太后面色刻薄。 之前姜婉蓁来侍疾的时候,她还想着或许姜婉蓁并没有那么不好。 如今看来,姜婉蓁的坏真的是比她想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阿。 贤贵妃出来道,“皇上,曦夫人所为之事确实已经触犯了大景朝的律例,依例应当……” 又是谋害中宫,又是谋害皇子的,依例自然就是应当处死了。 只是贤贵妃没有把后面的话再说出来。 夜言寂握紧了袖中的拳头,他知道姜婉蓁是冤枉的。 特别是大行皇后的事情。 他想直接把阿寿数是自己安排去做伪证的事情说出来。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 光是她如今对姜婉蓁的宠爱,就遭到了后宫那么多人的不满。 就有那么多人,精心设计圈套要置他的阿蓁于死地。 如果她们知道了,自己为了姜婉蓁还做伪证,那她们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 如果朝中的大臣知道了他们的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妃嫔找人做伪证。 那些大臣会不会把祸国妖妃的罪名扣在姜婉蓁的头上? 思虑再三,夜言寂还是没有当众说出事情的真相。 “皇上,曦夫人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入宫那么些年,曦夫人的为人您应该是最清楚的,求您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吧。”李纯熙跪地道。 “皇上,臣妾也觉得曦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德贵嫔道。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们几个难道是想要皇上徇私舞弊吗?”太后目光冷然扫过几人。 随后,她看向夜言寂道,“皇上,你打算如何处置曦夫人。” 第231章 打入永巷 就在这个时候,温昭仪站了出来,“皇上,曦夫人是和臣妾一同入宫的姐妹。她定然是一时糊涂才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随后她又对着太后道,“太后娘娘,贞姬妹妹和德贵嫔姐姐也是因为和曦夫人关系好,所以才想求情一二,还请太后娘娘不要怪罪她们。” 温昭仪这几句就说得有水平了,看似是在给姜婉蓁求情,实则明里暗里坐实了姜婉蓁有罪。 而对着太后说的那几句,看似是在为贞姬和德贵嫔说话,实则明里暗里指明她们几个拉帮结派。 事到如今,姜婉蓁和李纯熙也看得出来温昭仪已经是同刚入宫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的她不仅不再和她们站在一起,甚至还加入了背后捅刀子的行列。 姜婉蓁当然不能顺着温昭仪的话背下这口锅。 于是她开口道,“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不需要从轻发落。臣妾只求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若臣妾能将事情查明,还请皇上严惩背后之人,若是最后证明事情确实是臣妾所为,臣妾也愿意按照律例接受惩罚。” 这话,既否认了温昭仪扣过来的帽子,也表明了自己希望有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可惜,其他的人自然不会希望姜婉蓁有这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皇上,曦夫人可是会找人做伪证的,她查出来的真相,我们可不敢信呢。”王才人甩着帕子道。 明昭仪也出来道,“曦夫人下毒手祸害我儿,证据确凿。若是继续留着这样的人在后宫之中,我们为人母的确实寝食难安呐。” 太后也在一旁道,“皇上,姜氏这样的祸害留不得呐,你要三思啊。” 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在逼夜言寂,逼着他做出一个决定。 最终,他袖中握紧的拳头松了松,看着姜婉蓁道,“来人,即日起,废姜氏为庶人,打入永巷,非召不得出。” 处决的圣旨一字一句映入姜婉蓁的耳朵,可她却觉得内心格外平静。 至少,她没有被直接处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算今后是在永巷,她也可以继续找机会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终究还是有希望的。 姜婉蓁抬起头来,看着夜言寂。 四目相对之间,她看到他的眼里也有不忍。 这是她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一个帝王,真的会因为她的冤屈感到不忍?种种证据都指向她的时候,夜言寂作为帝王,心里真的能够信她? 姜婉蓁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就算到了永巷,只要李纯熙和德贵嫔还在外头,只要还有命在,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查明真相。 她低头叩首,“臣妾领旨。” 可是有些人依然觉得这样的惩罚还是不够。 “皇上,这样的人你还要留着她的性命吗?”太后道。 “皇上,六皇子可是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明昭仪道。 随后,是珍妃的话,“皇上,按照律法,应当将姜氏……” “够了!”夜言寂打断了她们的话,“朕乏了,众位爱妃要是无事的话就都退下吧。” 他的语气拔高了几个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反正姜婉蓁也已经被打入永巷了,所有人都知道,进了永巷的人就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她们也就见好就收了。 就算是太后,如今也不敢去触碰夜言寂的逆鳞。 她现在也知道,夜言寂不是之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少年了。 如今夜言寂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要是逼得太紧,恐怕会让夜言寂生出逆反的心理来,反而就不好了。 太后和明昭仪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得都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珍妃笑着道,“皇上,姜氏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她不懂事。您为她伤心,不值当的。好在后宫还有那么多可心的姐妹,您也要开怀一些。” 夜言寂没有接珍妃的话茬,他知道珍妃打的是什么主意。 贤贵妃坐在一边,细细得打量着夜言寂的表情。 珍妃一番话说完之后,夜言寂表情明显更不好看了。 “皇上,臣妾感觉身上有些疲乏,就先告退了。”贤贵妃起身道。 这样的时候,说得越多就错得越多,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就也更不好。 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这样还少惹点闲。 贤贵妃走了,其他妃嫔也依次起身告退。 太后是最后走的。 临走前还交代了几句。 “皇上若是觉得这后宫里头没有可心之人,不如再召一些大臣家的女儿进来。皇上着实不必为了一个姜氏伤怀。” 夜言寂叹了口气,“母后不必担心,朕没事,更不用张罗着让其他姑娘进宫。”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范嬷嬷拉了拉她的衣角。 太后把话咽了下去,“哀家也乏了,就先回去了。” 夜言寂点点头,“母后路上当心一些。” 待所有人退下后,夜言寂用手撑着额头,“是朕没用,护不了他。” 孙有德替他倒了杯茶,“皇上,您信姜氏。” 夜言寂点头,“朕始终不信这是她做的事情,朕觉得一定是有人暗中陷害。” “那么多年,奴才还未见皇上对哪位妃嫔那么用心过。”孙有德道。 夜言寂苦笑,“她和旁人都不一样。” “那皇上打算如何?”孙有德问。 “查,朕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阿蓁一个公道。”夜言寂的目光很是坚定。 “皇上放心,奴才和芒种会安排人去调查。”孙有德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一定要小心,别被人知晓了,特别是太后。” 第232章 交代 姜婉蓁被打入永巷的事情传回翠微殿。翠微宫里一下子就没有了喜色。 一股忧伤之感笼罩着翠微殿。 夏蝉更是急的都快要哭了。 “娘娘,她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把白的说成黑的。” “往后就不要再叫我娘娘了,我已经不是娘娘了。”姜婉蓁道。 随后,她又道,“帮我收拾东西吧。” 事已至此,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不如省省力气,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蝉强忍着没有留下泪水来,低着头应了一声,“欸,奴婢知道了。” 随后便进去给姜婉蓁收拾东西去了。 李纯熙和德贵嫔也都过来了,前些日子姜婉蓁还那么风光,谁能想的到如今就这样了呢? 她们想出声安慰姜婉蓁,却被姜婉蓁止住了,“安慰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知道去了永巷很难再出来。可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我也会想尽一切的办法出来的。” 这个时候,五皇子跑了出来,抱着姜婉蓁的大腿喊娘。 看到孩子,姜婉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忽然很想哭,孩子还小,可是她不能带着孩子去永巷。 往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能再看到五皇子了。 她摸了摸五皇子的脑袋,“安儿乖,你去收拾收拾东西。” 五皇子一脸不解得看着姜婉蓁。 姜婉蓁朝着德贵嫔道,“德姐姐,日后,安儿要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德贵嫔点头,“哎,你既然相信我,我一定把五皇子照顾好,等你出来那日,我一定把五皇子全须全尾得还给你,保证五皇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姜婉蓁点了点头,她知道德贵嫔那边也是有懂医术的宫女的,要把手伸到德贵嫔宫里害人也是不简单的。 随后她又点了路远,“路远他年纪小,和五皇子感情也好,就一并去德姐姐那边吧。” 路远说什么都不肯,“主子,您对路远有恩。如今主子有难,奴才怎么能去德贵嫔娘娘那儿独善其身呢?奴才要跟着您,不管您去哪儿,奴才也要伺候您。” 姜婉蓁摇了摇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五皇子看好了,就算是报了恩情了。” 路远还想说什么,德贵嫔朝他摇了摇头,“你主子有自己的成算,你就听她的吧。” 随后姜婉蓁又走到李纯熙跟前,“纯儿,七公主就拜托你了。” 李纯熙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的。” “春燕,你就跟着七公主吧,别让人在七公主饮食里头动什么手脚。”姜婉蓁又道。 春燕点了点头,“主子放心。” 她心里其实也是想跟着姜婉蓁的,可是她一向听话,姜婉蓁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她知道,主子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她也相信,只要她好好守好七公主,主子总有回来的一天。 “其他人,也拜托你们尽量给谋个好去处。好歹她们伺候我一场。”姜婉蓁对李纯熙和德贵嫔道。 交代完这些,姜婉蓁就进里屋去看夏蝉她们理东西。 “太贵重的衣物就不要拿了,在永巷也是穿不上的。多拿些金银首饰,到时候好打点。”姜婉蓁道。 夏蝉和冬雪都点了点头,继续整理。 “夏蝉,我现在就放你出宫吧。还好我的罪不及家里,你回去我会让母亲安排你和二哥的婚事。” 听到这句,夏蝉就跪下来了,“主子,奴婢不走。您对奴婢那么好,要是这个时候奴婢抛下您自个儿成婚过日子去了,那奴婢还是人吗?” 夏蝉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从永巷出来,你跟着我,万一一去就是一辈子,你想过没有?”姜婉蓁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是对下人忠心的感到,是跟孩子们分别的不舍,也是对自己不确定的下半辈子的担忧。 “主子,奴婢不怕。若是您在永巷一辈子,奴婢就陪您一辈子。就当奴婢……此生和二少爷无缘吧。”夏蝉道。 话说到这里,姜婉蓁点了点头,“你真的要跟着我,你可想好了。” 夏蝉也是从小在她身边的,她知道夏蝉是个有倔脾气,她打定的主意自己也勉强不了。 夏蝉点头,“奴婢想得很清楚了,奴婢要跟着主子。” 就在这个时候,夜言寂却过来了。 姜婉蓁很意外,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夜言寂来了之后就给李纯熙和德贵嫔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下。 她们两个也知道,皇上恐怕是有事要跟姜婉蓁说,就都识相得回去了。 姜婉蓁低头给夜言寂行礼,夜言寂看出了她有些疏离。 他忙上前扶住正要下跪的姜婉蓁,“阿蓁,你听朕说,朕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朕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还有,阿寿其实是朕安排的。” 姜婉蓁不可置信得抬头,看着他,“什么?皇上为何要安排人做伪证。” “朕知道你与皇后一向和睦,而且皇后本就病人膏肓了,你根本没有理由再去冒险害她。朕知道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做手脚,所以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只不过,如今朕没有充足的证据帮你洗清冤屈。朕也不能将阿寿是朕安排的事情告诉别人,希望阿蓁可以理解朕。” 姜婉蓁点头,“臣妾知道皇上有自己的顾虑。那……六皇子的事情……” “朕相信也不是你所为。”夜言寂道。 话说到这里,如果说姜婉蓁心里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那肯定也是假的。 毕竟遭受了那么多非议和冷嘲热讽,到了最后,夜言寂还信她,她心底里除了安心还是有感觉到一丝温暖的。 姜婉蓁笑了,“皇上愿意信我就好。” 夜言寂抓住了姜婉蓁的手,“阿蓁,这段时间要先委屈你了,等朕查明真相,再接你出来与孩子们团聚。” 姜婉蓁点了点头,“嗯,只要皇上相信臣妾,臣妾就不委屈。” 知道了夜言寂的想法,起码姜婉蓁自己心里就有底了。 既然皇上要去查,姜婉蓁也不会说要自己去查。 皇上的耳目肯定比她的多。 不过,她自己肯定也会找机会查。 既然夜言寂说了会尽可能查明真相放她出来,那她就一定会有机会可以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就不担心了。 “皇上,臣妾将要去永巷,恐怕这段时间都不能再伺候您了。得蒙您对臣妾这样好,臣妾给您磕个头吧。” 说完不顾夜言寂的阻拦就直接跪下磕了下去。 第233章 永巷 “一愿陛下龙体安康,二愿大景国运长隆。三愿……” 她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愿臣妾还有再次回到陛下身边的机会。” 磕完三个头,她才在夏蝉搀扶下缓缓起身。 眼含着泪水看着夜言寂,“言郎,日后阿蓁就不能时常陪着您了。” 夜言寂替她擦去了泪水,“阿蓁……” 姜婉蓁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夜言寂的唇上,“嘘!不要说话,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她伸手,从上往下、摸过夜言寂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双手停留在夜言寂的脸颊。 “好长时间都见不到言郎了,让臣妾记住你的样子。这样在永巷里,日子也不会太难熬。” 姜婉蓁说的话,一半出于真心,一半也是为了能给夜言寂留下更深的印象,让他能记着自己。 之后从永巷出来的时候,还能在夜言寂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夜言寂也认真低头,任由她抚摸注视着自己。 同时,他也贪婪得看着姜婉蓁的模样,努力得印刻在心里。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抱了抱姜婉蓁。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姜婉蓁就行了一个告退礼,“皇上,那臣妾就先去了。” 夜言寂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 姜婉蓁看到,夜言寂的眼中也满是不舍。 姜婉蓁也没有带其他人,就带了夏蝉和冬雪两个。 夏蝉和冬雪一左一右搀扶着姜婉蓁。 夜言寂就在背后看着她们主仆三个,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用手掩着面,一滴泪水划过脸颊。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着,“是我没用,没能护好阿蓁,一定要早日想办法把阿蓁接出来。” ………… 另一头,姜婉蓁和夏蝉冬雪三人已经来到了皇城西北角的永巷。 永巷说是巷,其实也是一个宫殿,只不过专门用来关犯错的后宫妃嫔。 当然也是常年没有人来修缮的,所以里面从宫墙到陈设都是破败不堪的。 和外头一墙之隔的宫殿可谓是天差地别。 大景朝建超数百年,进了永巷又能好好地出去的,屈指可数。 到了永巷,外头有把守的侍卫。 见她们三个来了,那侍卫轻蔑得瞥了他们一眼,打开了永巷的门。 “去去去!快进去吧。”那人催促道。 语气并不和善,甚至带着不耐烦。 之外姜婉蓁得宠,各宫的人不论背地里怎么样,可明面上对她们翠微宫的人都是极其客气的。 忽如遇到这样态度不好的,三人都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如今既然已经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也没有办法去挑别人的不是。 宫里头拜高踩低,向来如此,姜婉蓁虽不习惯却也不意外。 在进去之前,夏蝉最后往外头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守门的侍卫便又不满起来。 守门的侍卫就道,“看什么看?你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外头怎么样就与你无干了。” 这话听得几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似乎感受到了下半辈子在永巷煎熬的苦楚和绝望。 夏蝉很不服气,想要分辨几句。姜婉蓁拉了拉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她们算是虎落平阳了,无关紧要的人最好就不要去招惹和得罪。 三人进去之后,侍卫就在外边喊了一声,“左边第三间。” 都进了永巷的人了,他也懒得招呼更懒得给她们带路,就让她们自己找去吧。 随后就“吱呀”一声把门关上,顺便从外头上了锁。 姜婉蓁看着永巷四四方方的天空,叹了口气。 本以为皇宫的天空已经够小了,没想到如今又被更小的天空给围困住了。 她忽然感觉有些讽刺,在后宫这样乌七八糟的大染缸里,或许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按着侍卫的提示,三人走到了指定的房间。 一推开门,就有一只挂着蛛网的蜘蛛直接就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姜婉蓁吓得后退了一步。 从小,她就最怕这些虫子什么的了,一看到,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 冬雪看姜婉蓁害怕了,赶紧拿着扫帚把蛛网扫了下来。 “主子别怕。”夏蝉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姜婉蓁深吸了几口气,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没事了,咱们进去吧。”她道。 三人这才继续朝里头走去。 入目是一个一眼望得到底的房间,虽说看着也不小,可陈设很简单。 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几口柜子。 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房间陈设简单倒是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房里一看就是好几年没人住了。 桌上、地上全部积了厚厚的灰尘,房梁上还挂着几个破败的蜘蛛网。 “怎么这么脏啊?这可怎么住人啊?”夏蝉抱怨道。 “这就怕了,进了冷宫,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姜婉蓁循着声音往窗外望去。 之间外面站着一个女子,穿着旧旧的灰布衣衫,眼角已然有了纹路,就连鬓边也有了几缕银丝,看着不是很年轻了。 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姜婉蓁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这人就是之前被打入永巷的许氏。 她有些吃惊,许氏进来也不过几年,怎么如今就已经苍老成这个样子了。 要算起来,许氏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可看她的样子,倒像是已经四十了,完全没有了当初许贵嫔的模样。 看来,这永巷的日子的确是磨人呐。 姜婉蓁还是冲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许氏也笑了笑,“你说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往日在绛云殿一起住,如今入了永巷还是在一起住。” 姜婉蓁不语,这样的缘分她还真是要不起。 第234章 饭菜 姜婉蓁不怎么说话,许氏在外头说了一会儿之后便觉得没了意思,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走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和不屑的。 这个姜婉蓁,都落入到永巷这样的境地了,还端着呢。 其实,姜婉蓁进来她还挺开心的。 永巷里头是些什么样的人?这里都是一些犯了错,被厌弃了的太妃、太太妃。 在这儿熬了大几十年了,要不就是老得走不动了一脸颓败的样子,要不就是日日想着皇上宠幸的疯疯癫癫的模样。 姜婉蓁进来,至少还有个正常人,可以说说话。 至于她跟姜婉蓁之前的种种不愉快,既然进了都进了永巷了,那就一笔勾销了。 可姜婉蓁并不这么想,以前让她不舒服的人,并不会随着境遇的改变而改变。 许氏以前仗着自己的位份,和荀贵人做的那些恶心她的事情,她没有忘,也不会忘,所以就算如今落到了永巷,她也不想和许氏冰释前嫌。 许氏并不会想到这些,她只是觉得姜婉蓁让她碰了一鼻子灰不舒服。 随后就想着永巷的日子苦,姜婉蓁不肯低头也总有吃亏的一日。 许氏走后,姜婉蓁和夏蝉冬雪三人就开始打扫屋子,这里现在是很脏,可生活是为自己而过的,只要好好打扫干净了,相信也能在这边住下去。 刚刚到永巷,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姜婉蓁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境地她都能适应,都能好好得生存下去。 只要好好生存着,日后就有翻盘的机会。 起初,夏蝉和冬雪不愿意姜婉蓁一起插手干活,说什么都要她们两个自己干。 姜婉蓁道,“我落入如此的境地,进了永巷你们都还陪着我,我如今已经不是昔日的曦夫人了,可是你们还是陪着我。如今,我们不仅仅是主仆,还是患难与共的好姐妹了,你们要是非不让我一起干,我可就不开心了。” 这样的话,姜婉蓁平时也不随便说的。亲近是亲近,可主仆终究是主仆。 若是一边说着是姐妹一边又心安理得让人服侍,姜婉蓁是觉得有些别扭的。 不过如今都落到永巷了,大家同甘共苦,姜婉蓁也是想着自己可以做点事情,不想只让夏蝉和冬雪两个人辛苦。 两人这才让姜婉蓁一起干一些不那么累的活。 随着日头渐渐西斜,三人终于把这个小房子打扫干净了。 随后,又一起把带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得放到了柜子里头。 本以为,日子虽然没有之前的滋润,总也能顺顺利利得过下去。 谁知到了晚餐的时候,才是让人一筹莫展。 晚餐,端上来的就是三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蝶咸菜。 这还不算,那馒头都已经发馊了,不知道是几天前剩下来的了。 其实照理来说,就算是打入了永巷的人,也没有不让好好吃饭的道理。 只不过总会有人在中间克扣了饭食 导致送到她们手里的时候,就只有发馊的馒头和咸菜了。 姜婉蓁是一口也吃不下去,只能放下了筷子。 不是她矫情。 她也尝试着吃了几口,可那发馊的味道在喉咙底,难受得她差点把中午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就算是还未入宫的时候,她也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些的。 现在拿这些给她吃,她实在是吃不下去。 看来,永巷里的伙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只能再想一想办法了。 今日少吃一顿,人也还是顶得住的。 幸好入宫这么些年以来,姜婉蓁也存下了不少积蓄,拿着那些金银首饰,换点好的吃食应当也没什么问题的。 夏蝉和冬雪倒是皱着眉头吃了几口,干了一下午体力活,她们都累了,要是什么都不吃,肯定是顶不住的。 姜婉蓁拿了些值钱的首饰,打算等明天送饭的内侍过来的时候塞给那个内侍,以求换取一些新鲜的吃食。 在永巷里头,就不指望吃的能有多好了,能有口新鲜的东西吃就算是不错了。 否则不仅是她自己吃不下,下次冬雪她们也不能长期就吃那些发馊的东西的。 若是日日吃发馊的食物,时间久了难免身体也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的。 来永巷的第一天,终于就这么熬过去了。 晚上,姜婉蓁顶着饿,努力酝酿着睡意。 在肚子饿的时候,往往是很难睡着的,姜婉蓁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可就在她刚要产生睡意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她本就还没睡着,如今被这诡异的声响一惊,睡意顿时间就又没有了。 姜婉蓁索性坐起来,侧身去听外头的声音,模模糊糊听清了外面的声音。 “皇上要宠幸我了,皇上要宠幸我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声音判断年龄并不是很大。 夏蝉今日守夜,她也被这个声音吓到了,从姜婉蓁的床边坐了起来。 见姜婉蓁也醒来了,她忙起身凑近姜婉蓁的身旁。 “主子,您也听到了?” 姜婉蓁点了点头,起身穿上鞋子 主仆两个一起朝着窗口的方向走去,趴着窗户往外面望去,之间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在永巷的空地上奔跑着。 边跑,嘴里还边喊着,“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皇上要宠幸我了,哈哈哈哈哈……” 姜婉蓁和夏蝉回头看了一眼彼此。 “这……主子,她怕是在永巷呆的太久,发疯了。”夏蝉道。 姜婉蓁心里也有些发怵,毕竟是大晚上的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过没有听说夜言寂的后妃中,还有除了她和许氏之外的人被打入了永巷。 那这样算下来的话,那个疯女人应该是先帝的妃嫔。 而如今夜言寂已经登基十年了,这位先帝的妃嫔恐怕也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几年了。 那么长的慌乱无依的岁月,逼疯一个人也并不奇怪。 姜婉蓁啪得一下将窗户关上。 转头对夏蝉道,“快去睡觉去吧,今天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女人嘴里一直颠三倒四得念叨着,就是听也听不出什么重要的信息来。 看得久了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心神。不该她们管的事情,最好不要去多看多管。 在永巷里,像这样的场景以后应该还会有很多,如果太过在意而被吓得夜不能寐,那么注定是无法长久的。 夏蝉点了点头,扶着姜婉蓁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第235章 疯女人 第二天早上,内侍送来的粥依旧是发馊的,根本就无法下咽。 送早膳的内侍刚跨出门槛,夏蝉就追着那内侍跑了出去。 从怀里掏出了昨日姜婉蓁准备的首饰,“公公,您送饭辛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夏蝉小心翼翼得陪着笑脸,谁知那内侍却完全不领情。 手一翻就将首饰全部丢在了地上。 “咱家是奉命给你们送饭菜的,就不劳动姑娘的东西了。” 说着,抬腿就往外走去。 夏蝉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原地,一般这种送饭的低等内侍不都是见钱眼开的吗?今儿怎么就不灵了呢? 夏蝉有些无奈得蹲下身捡着地上的首饰,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人怎么这样啊?”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你们主子先前很受宠吧?” 夏蝉一愣,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就猛地被吓了一跳,这不就是昨天的那个疯女人吗? “曦夫人,我从前夜宴听人提起过。看你们这个样子,是被人针对了。” 夏蝉有些呆愣,眼前这人思路清晰,言语流畅,完全不似昨天夜里疯疯癫癫的模样。 在屋里的姜婉蓁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就走了出来,“还请前辈赐教。” 姜婉蓁不认识眼前之人,也不知道该要叫她什么。 不过,夜言寂后宫的妃嫔,如今关在永巷的就只有她和许氏。 这么看来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先帝的妃嫔,而且她已经在永巷待了好几年了,对永巷的事情肯定更了解,那叫一声前辈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妥。 那人笑了笑,“我虽是先帝的妃嫔,可其实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不必叫前辈,叫我云儿就好。” 姜婉蓁点了点头。 云儿开口道,“那送饭的内侍叫小卓子,平日里最是见钱眼开。今日他竟然对你给的珠宝不感兴趣了,那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花了更多银子买我吃不好?”姜婉蓁道。 云儿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想和你做一桩交易。” “云儿请说。”姜婉蓁道。 云儿就笑了笑,“我在这永巷里也好几年,我也想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小卓子不会给你好的饭菜,未必不会给我。” “你的意思是,我把银子给你,由你去贿赂小卓子?”姜婉蓁问。 云儿点了点头,“换到的吃食,我们就一人一半。” 夏蝉有些不情愿,她只不过是经了个手,就要抽走一半的吃食。这剩下的一半她们肯定不够吃了。 再说了,昨晚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谁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万一发起疯来把这茬给忘了,她们不就白费银子了吗? “好。“ 就在夏蝉还在纠结的时候,姜婉蓁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 反正她手里的银子首饰还有不少,若是放着用不出去那这些就跟废铜烂铁也没什么分别。 现在有办法可以换到吃的,哪怕是一半呢,也总好过吃发嗖了的食物。 听到姜婉蓁答应的爽快,云儿也高兴得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她一把夺过夏蝉手里的珠宝,“等中午小卓子来送饭的时候我就把这些给他,到了晚上我们就能吃上一口好的了。” 云儿说着,扬长而去。 “主子,你说她可信吗?”夏蝉问。 “不管可不可信,总也是一条出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姜婉蓁也不知道一个半疯了的人说的话到底能不能信,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再说了,这也是她们如今唯一的路子了,有一丝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 夏蝉想了想,目前确实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她最终也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要往回走的时候,忽然一颗石子“咚”得一声落到了夏蝉都脚边。 这个操作,夏蝉再熟悉不过了,她带着希冀抬头,不远处得墙头上果真是她朝思暮念的那个人。 姜若昀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反正永巷这边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这个时候过来反倒不会被什么人发现。 “二哥,你怎么来了?”姜婉蓁道。 姜若昀上上下下把姜婉蓁打量了一遍,又把夏蝉打量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没有太过憔悴。 “我来看看你们,爹娘知道你被打入永巷都担心死了,怎么样,没人欺负你们吧?”姜若昀道。 姜婉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都还好,哥哥回去之后记得告诉爹娘,我这儿没什么的,请他们二老好好保重身体。” 姜若昀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外头传闻,你被打入永巷是因为毒害皇后还有谋害六皇子?” 他心里其实也是不信自己妹妹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不过既然来了也想问一问。 姜婉蓁摇了摇头,“事情不是我做的。哥哥放心,我会找机会替自己洗清冤屈的。” 姜若昀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托人来穿消息。这样的时候,不要心疼银子。” 姜婉蓁点了点头。 其实她知道,她可能根本传不出消息去,可她也不想让家人担心了。 “对了,父亲在官场上是否受到了影响?”姜婉蓁问。 姜若昀叹了口气,“你身上的罪名毕竟也不小,父亲和大哥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我在皇上那边,倒是还好。” 姜婉蓁点了点头,“是我连累家里了。” 姜若昀摇了摇头,“你了别这样说,你得宠的时候也是为家里带来荣光的,如今也是被人陷害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姜婉蓁笑了笑。 姜若昀又拿出了一个食盒,“这是娘做的,她怕你在永巷里吃不好,你赶紧趁热吃吧。” 姜婉蓁打开食盒,里头是精致的家常小菜。 一个莴笋炒肉片、一个小鸡腿、一个尖椒肉丝,还有蛋花汤。 虽说是在寻常不过的饭菜,可看着这个饭菜,姜婉蓁忍不住红了眼眶。 母亲做的菜,多久没吃到过了呢? 她让夏蝉去把冬雪叫来一块吃。 娘做的饭菜,份量很足,足够三个人吃了,这些日子她们都没吃上一顿好的,都辛苦了。 饭菜放入口中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就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有那么一瞬间,姜婉蓁似乎回到了小时候,还在姜家做小姐的那会儿。 在后宫待得久了,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会想要回到过去。 特别是在这种低落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得想,若是她没有进宫,她还只是姜家的小姐那该多好啊。 当初的日子,真的很单纯也很美好。 吃完饭之后,姜若昀又拿出了一些饼子干粮之类的。 “你们在这儿若是吃不上好的,这些饼子也可以吃。饼子可以放的时间久,你们慢慢吃。” 姜婉蓁点了点头,让夏蝉收了起来。 无论她身处何处,无论是什么样的境遇,家里的人依旧都是念着她的。 想到这里,姜婉蓁鼻子又是一酸。 有些感动,也有些因为被陷害被关在永巷的辛酸。 有的时候,你独自面对事情的事情反而不会想哭,但是当你看到熟悉的人,感受到熟悉的关怀的时候,眼泪反而会忍不住了。 姜婉蓁不想让姜若昀看到她的表情,于是就让夏蝉留下来单独和他说话,自己和冬雪就先进去了。 等转过身去,在姜若昀看不到的地方,姜婉蓁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主子,您没事吧?”冬雪问道。 姜婉蓁摇了摇头,“只是忽然见着了家里人,就有些……”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其实冬雪也都懂的。 外头,夏蝉看着自己的鞋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她也搞不清楚,她和二少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了。 之前她说好了答应嫁给二少爷的,可是如今主子落难了,她也跟着一起被关在永巷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出去。 在永巷里头,也是不用指望嫁入了的。 更何况,她主子一日没有洗刷干净冤屈,她也就一日没有什么心情谈情说爱。 而二少爷的年纪也不算太小了,本来以她的身份嫁给二少爷就已经是高攀了,她实在不敢再奢望二少爷可以等她。 “夏蝉,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最终还是姜若昀先开了口。 夏蝉点了点头,“这里的日子虽然苦,可主子对我们都很好,日子倒也不算难过。” 姜若昀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你送我的剑穗,我一直都带着。” 夏蝉开始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这意思就是说,二少爷没有想和她分开。 “二少爷,我……” 夏蝉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姜若昀抓住了她的手,“夏蝉,你放心。你想陪着婉蓁,我就等你,我相信婉蓁一定能想到办法出去。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夏蝉感动中又有些害怕。 她怕这份爱太沉重了,她承受不起。 “夏蝉,我姜若昀今生只会娶你,只娶你一个。” 姜若昀看着夏蝉都眼睛,认真道。 夏蝉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处这样的境地,还有一个男子能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实在是难得。 片刻之后,她才抬起头,“二少爷,谢谢你。” 姜若昀笑了,“既然你我心意相通,你往后就不要叫我二少爷了,就叫我若昀吧。” “若昀?” 夏蝉轻声得唤出这两个字。 她心里有些羞涩,又觉得这个叫法有些陌生。 还夹杂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姜若昀笑着摸了摸夏蝉都脑袋,“好了,小傻瓜。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 夏蝉心中有些低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姜若昀脚下用力,翻身就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 到了晚膳的时分,那个叫云儿的女子果然拿到了饭菜。 虽然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饭菜,但是好歹都是新鲜的。 她也如约分了一半给姜婉蓁。 虽说这一半的饭菜,她们三个人吃还是不够的,可是再加上姜若昀中午送来的干粮也就够了,至少可以先对付一阵子了。 “多谢云儿了。”姜婉蓁道。 云儿笑了笑,“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小卓子贪财。我给出去的那些东西可能只能换来半个月的好饭菜,后面还是得再花银子。” “那些可都是值钱的首饰,只给半个月的吃的?那小卓子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夏蝉不愤道。 “这永巷就是这样,不然我怎么会如今身上就一文钱都没有了呢?永巷的钱不值钱呐,还能吃上好饭菜就知足吧。” 云儿说完,就往外走去了。 夏蝉和冬雪都不肯吃饭,还是抱着发馊的馒头啃。 这饭菜看着就少,她们要是一起吃就肯定不够了。 姜婉蓁却不乐意了,她们都已经吃了两天发馊的东西了,这样长期吃下去,身子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看着她们不吃,姜婉蓁就也搁下了筷子。 夏蝉和冬雪互相对视了一眼。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呀?”夏蝉道。 姜婉蓁就道,“今天你们要不就上桌吃饭,要不我们就都不吃了。” “主子,奴婢们乃是卑贱之驱,吃这些也没什么的。”冬雪道。 “那不行。”姜婉蓁道,“人都不是铁打的,你们日日吃那些要是哪天病倒了,谁替我办事呐?” 夏蝉和冬雪对视了一眼,这才开始吃饭。 不过也都不敢多吃,就小口小口得吃着。 姜婉蓁叹了口气,晚膳过后又一人给了她们一个饼子。 就在三人准备着就寝的事情,外面又传来了云儿的声音。 三人走到窗户前面。 只见云儿穿了一件水袖的舞衣,边跳舞边说着一些巅三倒四的话。 “看着白天挺正常的呀,怎么到了晚上就……”夏蝉道。 又听了一会儿,后面隐约听到一些孩子什么的。 姜婉蓁叹了口气,把窗子关了起来,“想必也是个可怜人吧。” 随后她又对夏蝉和冬雪道,“不该管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管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第236章 不速之客 两人点了点头。 最后姜婉蓁又道,“明日拿着银子去找找守门的侍卫吧,不知道能不能递消息出去。皇后的事情还有六皇子的事情,我们都得找机会查明白,差明白了,我们才有机会出去。” 夏蝉和冬雪点了点头。 “好了,今日便早些睡吧。”姜婉蓁道。 夏蝉和冬雪回了自己的床铺,可姜婉蓁却还是有些睡不着。 她想着,这些事情到底要从何处查起。 首先是大行皇后的药渣里头被人下了东西的事情。 这个事情,既然谣言是从珍妃的宫里头传出来的,那么必然跟珍妃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得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晨,德贵嫔和李纯熙来了。 两人也是想着姜婉蓁在永巷里头,又听说永巷的饭菜不好,所以想送些东西过来。 可门口的侍卫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进来。 两人绕着永巷走了半圈,没办法最后她们只能让内侍驮着在矮墙上头跟姜婉蓁说话。 “蓁蓁,你在里头怎么样?没受苦吧?”李纯熙道。 姜婉蓁笑了笑,“我还好,孩子们呢?孩子们怎么样?” “你放心吧,五皇子和七公主都好着呢。我和贞姬都会用心看护着,你别太操心了。”德贵嫔道。 姜婉蓁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姐姐了。” 李纯熙又拿了一个食盒出来,“听说永巷里头伙食不大好,这些你先拿着吃。过些日子我再给你送新的来。” 姜婉蓁点了点头,“好。” 大恩不言谢,况且她和李纯熙之间那么多年的姐妹情分,彼此之间都是有默契在的。 她也早就料到了,李纯熙会想方设法给她送东西来的。 一旁的德贵嫔也拿出了一个纸包, “这里头是薄荷叶。最近天热了,你在永巷里头用不得冰,吃些薄荷叶泡的水也会舒服一些。” 姜婉蓁又笑着接了。 她想着,在这后宫里头,应该还是有真情在的吧。 李纯熙和德贵嫔,两人性格不相同,可是都是想着关心着她的,并且细心留意着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毕竟撑在墙头的姿势不好受,两人交代了姜婉蓁几句好好休息,便也就回去了。 姜婉蓁打开李纯熙送来的食盒,里头不仅有菜有饭,还有她爱吃的糕点。 姜婉蓁笑了笑,果然纯儿就是细心。 今天的饭菜因为有李纯熙的投喂也变得很丰盛。 夏蝉和冬雪吃饱之后就准备把屋子前的杂草除一除。 这儿的草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来打理了,天气热了,那些杂草更是疯了一般的猛长。 每天看着那些快半人高的杂草也不舒服,还容易有虫子。 姜婉蓁又是个怕虫子的。 所以,为了之后能在这里过得更加舒畅,这些草是肯定要处理得干净一些的。 夏蝉和冬雪一人拿着一个小锄头,慢慢锄着草。 姜婉蓁则是做一些扫地之类的简单的活计。 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平静得下午。 谁知,日头偏西的时候,永巷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守门的侍卫将永巷的大门打开,荀贵人轻提着裙摆,大摇大摆得走进了永巷。 看着她进来,姜婉蓁心中了然,李纯熙和德贵嫔她们费劲力气也进不来,可这位荀贵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进来了。 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如今这后宫都是由贤贵妃掌管的,电光火石之间,姜婉蓁又想起了丽贵人临死之前说过的话。 “是贤贵妃,是贤贵妃告诉先给六皇子下毒再家伙给你,一箭双雕!所以不是我想对付你,是贤贵妃娘娘想对付你。” “哈哈哈哈哈哈……你再厉害你能斗得过贤贵妃娘娘吗?哈哈哈哈……我在下面等你……我在下面等着你……” 第237章 找茬 姜婉蓁开始明白过来,或许丽贵人说得话是真的。 她之前也想过为什么丽贵人会在临死之前说那样的话。 也怀疑过贤贵妃是不是真的不干净。 可是如今,她想她应该是可以确认了。 不让和她交好的人进来,却放了曾经和她结怨的荀贵人进来,贤贵妃玩的好计谋啊。 看来,可能贤贵妃早就看她不太顺眼了,如今正好借着荀贵人的手要让她吃点苦头呢。 荀贵人一进来,就用手指抹了一把桌椅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啧啧两声。 “你这儿可真够脏的。怎么?你的宫女是干不动活了吗?” 言语之间尽是挑衅之意。 姜婉蓁看着荀贵人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她悠悠开口道,“我这儿干不干净,就不劳荀贵人费心了。” “哟,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嘴硬呐?”荀贵人有些轻蔑得瞥了姜婉蓁一眼,接着道。“听说永巷的饭菜很不好,看在我初入宫的时候你也曾装模作样给过我一些东西的份儿上,我今日就给你送了些吃的来。” 施舍。 其实荀贵人刚进宫的时候,拿过姜婉蓁不少东西。 那个时候她心里也是矛盾的。 一方面是拿到了她这个位置拿不到的东西的喜悦,另一方面又被一种被人施舍的羞耻感包围。 所以她的内心一直都是拧巴的。她一直想着等有一天她上去了,她也能这么高高在上得施舍姜婉蓁就好了。 而今天,正是个机会。 她看着姜婉蓁,似乎只要姜婉蓁今日接受了她的饭菜,她便也是可以施舍别人的人上人了。她当年从姜婉蓁这里得到过的东西也可以一笔勾销。 可惜,姜婉蓁并不想领她的情。 “你拿回去吧,你的东西咱们主子不会吃的,谁知道你在里头搁了什么东西?” 夏蝉实在看不下去荀贵人这副样子,开口道。 荀贵人冷笑一声,“呵,什么时候我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宫女插嘴了?莺儿,给我掌嘴!” “荀贵人,你真要如此咄咄逼人吗?”姜婉蓁问道。 “曦姐姐,我也不想啊。我这不是想着给你送些吃的吗?可是这奴婢要是不长眼啊,就得打,不能惯着。” 说着,荀贵人瞥了一眼莺儿,“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话音刚落,莺儿就抡起了手臂。 “啪——” 一记巴掌就落到了夏蝉的脸上,夏蝉的脸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 “曦姐姐,怎么样?你要不要吃口饭呐?” 荀贵人道。 她这明显就是在借机羞辱姜婉蓁。 姜婉蓁忍着怒意,一字一句得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不用!” “啧啧啧——还嘴硬呐?难不成是刚才那丫头说有毒,害得姐姐都不敢吃了吗?那可就更该打了,莺儿,用力!”荀贵人道。 “是!”莺儿应了一声,随后用更大的力气朝着夏蝉都脸上抽去。 姜婉蓁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如今她是永巷弃妃的身份。 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能硬出头的,贤贵妃、珍妃甚至是太后,都在等着抓她的把柄呢。 这个时候如果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不就是往别人手里送把柄吗? “荀贵人,你真是可怜。”姜婉蓁道。 “什么?”荀贵人不可置信得看着姜婉蓁。 现在被打的可是她的人,在永巷出不去的也是姜婉蓁,她竟然上自己可怜? 姜婉蓁轻笑,“我说你真可怜,你比不过我,就是我如今在永巷你依然讨不到优越感。你只能通过伤害我的宫女来找回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你说你不可怜吗?” 荀贵人似乎被戳到了某个痛处,可她依旧努力地忽略着姜婉蓁的话语。 她笑了笑道,“瞧曦姐姐说得,我不过就是怕你在永巷吃不好,给你送吃的罢了。” “若是如此的话,我不须要。辛苦荀贵人跑一趟了,请回吧。”姜婉蓁道。 荀贵人啧了啧舌,“看来曦姐姐真的是被那宫女的妖言弄得不敢吃了。莺儿,继续打不要停。”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巴掌不停得落在夏蝉脸上。 姜婉蓁终于忍不下去了,走到莺儿面前一个用力就抓住了她的手。 冬雪见主子出手,眼明手快得抓住了莺儿的另一只手。 “荀贵人,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欺负一个宫女算怎么回事?” 荀贵人勾了勾唇角,“呵,你如今不过是掉了毛的凤凰,你还能哪我怎么样不成吗?俗话说,落魄凤凰不如鸡!你如今就是连山鸡都不如!” 姜婉蓁回头看向荀贵人,“荀贵人说得不错,不过荀贵人不知落毛凤凰不如鸡的前面几句诗吧?” “你什么意思?”荀贵人道。 姜婉蓁轻笑,“那我今日就不如告诉荀贵人。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意猫儿雄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 荀贵人起初还不明白姜婉蓁的意思。 随着慢慢回过味儿来,,脸色就越来越难看,这是在说她是游虾?是犬?是小人得志的猫儿? 她豁得站起身,指着姜婉蓁的鼻子道,“你!你这个冷宫弃妇,你竟敢骂我?” 姜婉蓁冷笑,“荀贵人听错了吧,我何曾骂你了?” “是啊,我们主子不过是吟了诗,这诗是前人所作,今日也是荀贵人自己提起的这个诗,怎么能算作我们主子骂你呢?”夏蝉道。 荀贵人一拍桌面,“好哇,你们今天是要反了不成吗?” 随后她起身对这姜婉蓁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吗?” 姜婉蓁挺着脊梁道,“怎么,你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想动用私刑吗?” 小小贵人几个人深深刺痛到了荀贵人的心,进宫那么多年,眼看着比她晚进来的都蹭蹭蹭得往上走了,可她还只是一个贵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位份,她连一个边边都没摸到过。 “好哇,我虽然只是一个贵人,可怎么着也比你一个冷宫弃妇强。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昔日的曦夫人吗?今日我就对你动用私刑了,我看你能怎么样!” 荀贵人说着,就给了莺儿一个眼色,“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这……” 莺儿有些为难。 让她打一个奴婢也就罢了,现在要打的可是曾经的曦夫人。 虽说她如今是被废了,可横竖心里还是发怵的。 荀贵人见她不动,就起身走到姜婉蓁面前,“你不敢打,我亲自来打。” 她给身后的内侍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就上前抓住了姜婉蓁的手脚。 荀贵人撩起袖子,“曦姐姐,若是你现在向我认错求饶,承认你就是落毛山鸡,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姜婉蓁怒视着荀贵人,“你要打就打,今日我绝不会低头,也不会喊一个疼字。但是荀静安,你记住了,但凡我有机会从这里出去,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她可以进永巷,甚至可以被打,可她绝不会像荀贵人这种人低头。 荀贵人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 可她依旧强装着镇定,“你可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出不去了。” 说着,她伸手就往姜婉蓁的脸上抽去。 这一巴掌,荀贵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仿佛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屈辱、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姜婉蓁的脸上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开始觉得疼痛、头晕目眩。 可荀贵人依然觉得不过瘾。 这些年来,她实在是太压抑了。 初初入宫的时候,她也是怀有憧憬的。 可是就在那次她流产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这么些年,她一直像一个被丢弃在角落里的弃子。 没有任何的希望,一直被遗忘在原地。 而姜婉蓁,则一直都是那个节节高升,一路网上的人。 她躲在背后,发疯般的嫉妒,嫉妒到她恨不得把姜婉蓁撕碎。 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她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发泄心中的怨气。 姜婉蓁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感受着滚烫的痛意从面部传来,她努力记下今日的疼痛以及荀贵人的嘴脸。 一时落魄被人欺不算什么,人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经历过磨难还能再站起来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没关系,只要她抓到机会,等她出去了,这一切都将连本带利还给荀贵人。 第238章 报仇 荀贵人打了姜婉蓁的事情,很快就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 路远去挑水的时候,就听到两个比他大一些的内侍在一块讨论。 “你听说了吗?那个姜氏,被打了。” “哪个姜氏啊?” “害,这你都不知道,就是从前的曦夫人呗。” “她从前不是很厉害吗?如今到了永巷也就被打的份。”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荀贵人下水可不轻啊。” “啧啧,他也是活该。大行皇后那么好的人她都忍心去害,还有六皇子,一个孩子她也下得去手?” 路远听到这里,整个脑袋都是发懵的。 他的主子被荀贵人打了? 路远想起先前,自己的主子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什么荀贵人,根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到了如今,荀贵人竟然还找到冷宫去打人。 还有,这些人凭什么在背后这样说他的主子?他主子那么好的人,不可能去谋害皇嗣和大行皇后。 一想到主子因为背负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被打入了永巷,如今又要受这些人的背后编排。 忽然气血上涌,他就把水桶一丢,“曦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有害过大行皇后更没有害六皇子。” “哟?这是谁家的丧家之犬呐?”其中一个内侍掩着嘴笑。 另一个内侍不认识路远,用询问的表情看着同伴。 “啧啧,他啊,就是姜氏先前的走狗。姜氏早就不是什么曦夫人了,她被褫夺了封号,废为庶人,甚至还是带罪之身,连我们都不如了呢。” 内侍一边朝同伴解释着,一边忍不住笑起来。 “胡说!”路远辩驳道,“我们主子那是被人陷害的,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她。” 路远一说,两人笑得就更加猖狂了,似乎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 “哎呀,我说姜氏身边的狗还真是听话呐,她都那样了,还这么维护她呐。”一个内侍双手叉腰道。 “害,说不定那些事情也有他的参与呢。一丘之貉,说不定他和那个姜氏一样,心里啊都黑透了。”另一个内侍道。 路远再也听不下去,朝着那个内侍都眼睛就是一拳。 在这宫里头,姜婉蓁是对他有恩之人,他不允许别人在背后这样说姜婉蓁。 被打的内侍回过神来,啐了一口,“该死的,看我不揍死你。” 说着他提起路远的衣领就要揍。 路远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就扭打了起来。 另一个内侍见状也加入了打斗的行列。 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路远还是没能打过那两个人,而是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两个内侍临走之前还啐了一口,嘴里念叨着,“遇到丧家之犬了,真是晦气。” 等他们走后,路远艰难得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得走了回去。 德贵嫔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路远摇了摇头。 德贵嫔看出他不愿意说,摇了摇头,“你先下去歇息吧,这儿有人伺候。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些伤药过去。” 路远点了点头,“谢德贵嫔娘娘。” 五皇子看着路远一瘸一拐的背影,急忙起身跟了过去。 在门口的桂花树下拦住了路远。 “路远,有人打你吗?” 路远停了下来,看着奶奶的五皇子,心里一酸。 要是主子还是从前的曦夫人就好了。 “是不是有人打你?” 五皇子见他不说话,就又问了一遍。 路远最终还是蹲下身子,点了点头,“五皇子,是奴才没用,打不过人家。” 五皇子摸了摸不远脸上的伤,“疼吗?” 不远笑了笑,“不疼。” 谁知这一笑竟扯动了伤口,他的表情立刻变得龇牙咧嘴起来。 五皇子有些不高兴了,“你骗人,明明就痛。” 路远低头不语。 “谁打你?” 五皇子又接着问。 路远笑了笑,“打水的时候遇到的两个小内侍,没事,你才明天就好了,五皇子不用放在心上。” ………… 晚上,德贵嫔给五皇子掖好被叫的时候,见五皇子一直闷闷不乐的。 就问他,“怎么了?不高兴呀?” 五皇子嘟着小嘴,“德娘娘,路远被打了,别人打他,我不开心。” “那你想怎么样?”德贵嫔道。 “我想给路远报仇。”五皇子道。 德贵嫔笑了笑,“你知道什么叫报仇吗?” 五皇子道,“我知道。” “你既然想去,那就去。明日我帮你找出来是谁打的路远,你带自己的人去打回来。”德贵嫔道。 五皇子才多大啊?自己身边陪着长大的人被打了,护短打回来也没什么。 于是,第二天。 五皇子就带着伺候他的五六个内侍,去堵了打路远的两人。 两人一看五皇子亲自带着人来了,吓了一跳,忙给五皇子行礼。 五皇子都不用正眼瞧他们一眼。 直接对身后的人说,“给我打!” 两个打了路远的内侍虎躯一震。 这真的是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 “五皇子,为什么要打奴才呀?”其中一个内侍壮着胆子问。 “我就打!给路远报仇。” 话音刚落,五皇子身后的五六个内侍就冲上去把那两个人按在地上胖揍。 皇子下令打他们,他们自然也是不敢还手的,就这么被拳打脚踢了好一阵子。 等五皇子觉得他们看起来和昨天的路远差不多的时候,才抬了抬小手。 “可以停了!” 被打的两人听到这两句话简直就是如闻仙乐。 五皇子看着他们,还是奶奶得道,“以后不许随便欺负人!知道了吗?”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两忙乖乖跪好回话。 五皇子这才满意得点了点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扬长而去。 留下被打的两人在原地哎哟哟得叫。 第239章 风向 五皇子为了给一个内侍报仇,带着一群人在宫道里头揍人。 这个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慈宁宫里,太后正和明昭仪喝茶,听了这个消息,脸色也是一沉。 “一个皇子,去为一个内侍出头?这像什么话?到底没规矩的人养出来的孩子都是没规矩的。” “娘娘,五皇子还小,慢慢教会好的。”明昭仪在一旁道。 “哼!”太后冷哼,“我反正是不看好五皇子的。我还是看着我们泽儿是最聪明的。” 泽儿,自然就是明昭仪所出的六皇子。 太后一提到六皇子,脸上也多了几分慈祥。 “对了,泽儿这孩子最近身子怎么样了?”太后问道。 提到这个,明昭仪心中就如同针扎一般难受。 本来六皇子中毒之后身子骨就弱了,再又落了水。 虽说终于也是好了,可身子终究落下了病根,一吹风就头疼脑热的。 如今大夏天的,也不敢带他出去,只能在屋里养着。 太后一看明昭仪的表情,就知道六皇子还是老样子。 她气愤得拍了拍桌子,“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姜氏,要不是因为她的阴毒,泽儿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姑母放心,臣妾定然会好好照看六皇子的。六皇子还小,总能养回来的。” 与慈宁宫不同,瑶华宫里这个时候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五皇子在宫道里打人的事情。 “母妃,五弟也太冲动了。儿臣瞧着,他难有出息了。”大皇子道。 贤贵妃笑着抿了一口茶,“是啊,他生母是带罪之身,他自己又为了以后下人去出头,这样的皇子可怎么会有出息啊?” 大皇子笑了笑,“儿臣本来看着父皇那么喜欢五弟,还担心呢,如今看来是不必担心了。” “我们可以适当的把目光放到你其他的弟弟身上,不过你也不能太过放松了。”贤贵妃道。 “母妃放心。”大皇子抱拳,“这些日子太傅教的,儿臣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保准父皇抽背的时候背得顺溜。” 贤贵妃满意得点了点头。 她觉得,皇后和姜婉蓁都解决掉了之后,如今的日子才算是舒坦了。 另一边,太极宫里的夜言寂,前两天刚听说了姜婉蓁在永巷被打的事情,正生气想着要怎么收拾荀贵人呢。 这头就又收到了五皇子在巷子里打人的事情。 芒种打探的消息打探得很全,从被揍的两个人说姜婉蓁的不是到出手打芒种再到后面五皇子出手都说了一遍。 夜言寂听完,非但不觉得生气或是对五皇子感到失望,反而笑了。 “老五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小就知道维护母妃,维护身边的人了。” 这事,若是五皇子已经十几岁了去做自然是不好看的。 可五皇子才三岁多,顶多是小孩子一时间耍脾气,这也没什么的。 他反而觉得五皇子这样的小孩,比起一直端着的大皇子,反而更讨喜一点。 大皇子,读书是没话说的。 说实话,大皇子念书比夜言寂自己小时候都认真,可夜言寂总觉得,他的身上总是少了几分小孩子的纯真可爱。 说完五皇子的事情,夜言寂又问起姜婉蓁的事情。 “奴才已经安排谷雨今日去永巷送蜡烛,顺便带了药膏进去。皇上放心吧。”芒种道。 谷雨和芒种,口风都紧得很,绝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夜言寂点了点头,“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几乎是与此同时,在永巷的姜婉蓁收到了送进来的药膏。 “姑娘,这是皇上交代给您带的药膏。您被荀贵人打的事情皇上都已经知道了,姑娘这段日子受委屈了。”谷雨道。 姜婉蓁笑了笑,“我知道了。” “还有一事,皇上让奴才给姑娘带个信。”谷雨道。 “公公请说。” “皇上这些时候暗中调查了御药房取药的记录,珍妃那儿先前有个叫的柳心宫女,确实去御药房取过番泻叶。” “这么说来,皇上也相信此事是珍妃所为?”姜婉蓁道。 谷雨点了点头,“正是,只是光凭这个证据无法将珍妃娘娘定罪。” 姜婉蓁笑,“皇上愿意为了我去查明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能不能从永巷出去,皇上这份心我都会记着。” 谷雨也笑了,“姑娘这样想就对了,您和皇上心意相通,您放心,皇上总有一日会让您走出永巷的。” 姜婉蓁点了点头。 说完话后,夏蝉送走了谷雨。 冬雪给姜婉蓁上着药,“主子,你看这个事情.......” 姜婉蓁笑了笑,“我就想知道,利用大行皇后害人的人,心中会不会对大行皇后有愧?若是她见到大行皇后的魂魄,又是否会害怕?” “主子这是想要利用人心。”冬雪道。 “只是不知道珍妃和柳心的胆子大不大?”姜婉蓁淡淡道。 “主子,这个我之前有听浣衣局的宫女说过,柳心都能被浣衣局门口的歪脖子树吓到,估计是个胆小的。”夏蝉笑道。 “那就得了,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可行。”姜婉蓁道,“不过现在我们出不去,这个事情还是要拜托德还有姐姐还有纯儿她们。” 冬雪点头,“贞姬娘娘和德贵嫔娘娘跟主子的交情都不浅,肯定愿意帮忙的。” “不过我们也得想好万全的计策,免得给她们招来麻烦。”姜婉蓁道。 冬雪点点头,“不错。” 想好了计策,姜婉蓁就走到柜子边,拿出自己之前用来化妆的那些胭脂水粉。 既然要用人心去逼人说出实话,那没有什么比让柳心直接看到活生生的大行皇后效果更好的办法了。 姜婉蓁指了指跟前的凳子,“夏蝉,你过来。” 她看着夏蝉,其实她的身高和体型和大行皇后是很相近的,这样再加上妆容的加持,估计可以有五六分像。 夏蝉有些不太明白姜婉蓁的意思,“主子,您要给我上妆?” 姜婉蓁笑笑,“若是我说我能把你化的跟大行皇后一样,你信吗?” 夏蝉一愣,“大行皇后?” 随后反应了过来,“主子,您是想让我装成大行皇后的样子,去吓唬柳心。” 姜婉蓁点了点头,“可以这样理解。夏蝉,你要记着,这回你的任务很重要,可千万不能出错哦。” 第240章 中元鬼节 夏蝉点头,“主子放心吧,您只管交代,夏蝉定然不会把事情办砸的。” “嗯,好。”姜婉蓁把夏蝉的脸扭过去,对着镜子,“首先第一步,你就乖乖地坐在这儿,让我给你化妆。” 姜婉蓁别的不说,化妆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自己又喜欢调制一些胭脂水粉,只是这几年当了母妃之后,被孩子分散了精力,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就少了很多。 不过技术这种东西,只要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就不会那么容易丢掉。 话又说回来,给自己化妆化的好看是一回事,要把一个人画出另一个人的神韵又是另一回事。 姜婉蓁也只能照着自己心中对大行皇后的记忆,一点一点在夏蝉的面部勾勒着。 时常是画了擦,擦了改,大概用了三天时间,才画出一些大行皇后的气韵。 到了第四日,正好李纯熙来看她。 这次倒是没有从墙头上来看她了,而是找到了一个墙洞。 永巷的房屋都是年久失修的,就连围墙也是有许多破洞的。 这倒方便了她们说话。 李纯熙把一些吃的用的从墙洞里头递进来。 姜婉蓁接过之后道了声谢,随后又照例问了五皇子和七公主好不好。 作为娘亲,她自己在永巷里头倒也可以熬的下去,就是想念两个孩子,也会担心他们在外头过得好不好。 听闻李纯熙说了他们都好,姜婉蓁才稍稍放心下来。 李纯熙又把路远被揍,五皇子又带着人去报仇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姜婉蓁又问了路远有没有事情,这个小内侍她也挺喜欢的。 李纯熙笑,“都没事,你啊。就别操心了。” 姜婉蓁叹了口气,“我倒是没想到,安儿这孩子会这么做。” “五皇子像你,都是护短的。”李纯熙道。 姜婉蓁笑笑,“我一直觉得安儿还是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一转眼,他就长那么大了。” 姜婉蓁忽然有些担心,她怕自己在永巷里待得太久了,等她出去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长大,错过了太多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美好。 又怕等她哪天出去的时候,孩子们早就把她忘了。 现在,也只能一步一步得来。 “对了,纯儿,我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姜婉蓁道。 “有什么要我帮的,你尽管说。” 姜婉蓁就把她的计划告知了李纯熙。 李纯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去做。” ........ 七月十五,中元节,正是鬼门打开的日子。 本来在皇城里头,有真龙天子压着自然是不用怕的,但是胆小的人心里难免会有些发怵。 夜幕已经降临,可是被贬为低等宫女的柳心依然要在外头忙碌。 她提着刚刷洗干净的恭桶,走在宫道上。 树丛里时不时有几只鸟雀飞过,惊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而映在地上的树影也随之舞动,似乎树木都有了灵魂一般。 明明是夏日里,柳心却决定背后一阵一阵得生凉。 她提着恭桶的手紧了紧,加快了往前迈的步伐。 忽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柳心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来。 可当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她双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略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她不敢往回去看。 起身拎起恭桶就拔腿往前跑去。 可她越是跑,背后的脚步声就越是急促。 柳心不敢回头去看,只得继续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往前奔去。 最后,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柳心只决定后劲窝一疼,就晕了过去。 .......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地方看着像是未央宫,可四周却又闪着幽幽的绿光。 柳心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正当她惊慌失措之时,一阵悠然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柳心,你可知错?” 柳心本能得转过头去,可是映入眼帘的人却让她失声尖叫起来。 夏蝉穿着和大行皇后相似的衣服,再加上站在灯光微弱的地方,不仔细看还真就像是大行皇后生前的样子。 “柳心,你可知错?” 她又再问了一遍。 其实夏蝉和大行皇后的声音并不是很像,就算经过刻意的模仿也不能做到一模一样。 可这个时候,柳心早就吓坏了,哪里还听得出其中的端倪。 她忙跪下,朝着夏蝉的方向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柳心实在不知道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求皇后娘娘明示。” “柳心,你助纣为虐,帮着珍妃利用本宫的死去陷害曦夫人,是也不是?” 柳心浑身一个激灵,“皇后娘娘,奴婢.....奴婢.....” “大行皇后”说得没错啊,可是柳心不敢认罪啊,这事情说出去,不仅她要完蛋,珍妃肯定也是会被牵连其中的。 可是这样的场景,她也不敢扯谎啊。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 夏蝉继续开口道,“柳心,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本宫一直都秉承着对妃嫔宽和以待的原则,临了却被你们拿来做陷害人的事情。你要是敢耍花招,不好好忏悔,今日你就回不去了。” 柳心心中一震,她都快吓哭了好吗? 两种不同的说法在喉咙口滚了滚,最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皇后娘娘恕罪啊,奴婢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奴婢不该把番泻叶洒在您的药渣里头害姜氏的,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可是珍妃指使你这么做的?具体是如何做的,你都好好给本宫反省一下。” 柳心吓得小腿都在打颤,“是......奴婢自然是替珍妃娘娘办事。是珍妃娘娘看姜氏得宠,所以才吩咐奴婢去也御药房领了番泻叶,以此来陷害姜氏,奴婢罪孽深重,奴婢知道错了。” 听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夏蝉慢慢走进柳心。 柳心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夏蝉走到她跟前的时候殿里忽然亮起了烛火。 这时,柳心才看清楚,帷幔之后还站着另一个人,正是夜言寂。 第241章 冤屈 看到忽然转变的场景,让柳心有一瞬间觉得大脑无法转动了。 等她看到从帷幔后面出来的夜言寂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皇上?” 再看一旁的“大行皇后”已经脱下了外衫。 这下柳心看清楚了,这哪里是大行皇后,分明的有人假扮的。 而那些绿色的灯光,其实就是一些夜明珠。 她跌坐了地上,恍然醒悟过来她这是被人套话了。 环顾四周,除了夜言寂和夏蝉,还有两人站在暗处,李纯熙和德贵嫔。 方才灯光幽暗看不真切,如今却可以真切得看到了。 德贵嫔出来道,“皇上,柳心已然认罪,御药房的药童也曾作证柳心确实去领过番泻叶,这件事情,姜氏确实是冤枉的。” 夜言寂点头,“今日天色已晚,先把柳心给我关起来,明日把珍妃和太后还有贤贵妃叫来,我们把这件事情讲个清楚。”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柳心,“明日,你最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再交代一遍,或许朕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柳心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本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可是如今这个场面,还不如见鬼呢。 第二日,后宫女眷以及太后齐聚一堂。 柳心老老实实把事情的经过又清清楚楚说了一遍,她这个时候再说谎也已经没有用了,昨日说出去的话已经无法收回。 珍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不知道自己身边原本忠心的宫女,这才出去多久,怎么回过头来反咬她一口? 柳心说完之后,夜言寂就把目光移到了珍妃身上,“珍妃,你散布谣言在先,栽赃陷害在 后,朕对你真的很失望。” 珍妃努力挤出两滴泪水,“皇上,不是这样的。” “证据确凿!从今往后朕不想再见到你。”夜言寂打断了珍妃的话。 “皇上......”珍妃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有什么苦衷和误会的样子。 “朕看在两国邦交以及胤王的面子上,依旧保留你妃位的位分以及封号,但是自今日起朕不会再踏进你的披香殿一步。” 珍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夜言寂就直接就让人把珍妃送了回去。 “为了给姜氏洗清冤屈,皇上还真是费劲心思啊。”太后冷冷道。 这个办法其实是姜婉蓁自己想出来的,不过里头利用到了一些鬼神之说。 若是太后知道了其中真实的情况,肯定又要抓住这个事情给姜婉蓁惩罚。 所以,夜言寂也没有说出实情,只是道,“朕不想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太后放下茶盏,“无辜?她可不无辜。虽说证明了她没有给先皇后下药,可是她害六皇子的罪名依旧是铁板钉钉的。因为她,如今六皇子的身子可还没有养回来呢。” “太后娘娘说得不错,就是姜氏没有害大行皇后,光是谋害龙嗣一条,也足以让她在永巷待一辈子的。”贤贵妃道。 “皇上,臣妾想替姜氏求一个恩典。”李纯熙道。 夜言寂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李纯熙笑道,“虽说姜氏身上还有谋害皇子的罪名,可大行皇后这件事情毕竟是冤枉她了。都说母子连心,能不能给姜氏一个恩典,让她见见五皇子和七公主?” 对于这个结果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洗清了其中一项罪名,姜婉蓁肯定还是要待在永巷的,不过若是可以让她见见孩子也是好的。 太后自然不想让姜婉蓁见皇子和公主,她巴不得姜婉蓁这个人害了六皇子的人就此消失。 贤贵妃却不这么想,姜婉蓁可是带罪之身,和带罪的母妃走得越近,五皇子就越没有出息,这样大皇子就会彻底少一个竞争的对手,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于是这次,她替姜婉蓁说了话,“皇上,臣妾觉得让皇子公主们见见母妃也没什么,就当是给姜氏之前多背负了一项罪名的补偿。” 夜言寂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办吧。贞姬,午后你带着五皇子和七公主过去一趟吧。” 太后虽然不太满意,可夜言寂已经开口,她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也只能就作罢。 ........ 五皇子好久没有见到姜婉蓁了,听李纯熙说可以见姜婉蓁心里很高兴。 而七公主,还是个奶娃娃,她对姜婉蓁的记忆是不怎么深刻的,所以也没有特别的,只是任由人抱着她网永巷去。 姜婉蓁早早得就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未见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实在是想念得很。 一入永巷,五皇子就看到了站在里边的姜婉蓁,甩开李纯熙的手就撒开小短腿朝姜婉蓁跑了过去。 姜婉蓁蹲下身,张开手臂,等五皇子跑到跟前的时候,正好一把将五皇子抱住。 “母妃,安儿好想你。”五皇子奶声奶气道。 姜婉蓁鼻子一酸,“母妃也想你。” “母妃,您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五皇子问道。 姜婉蓁摸着五皇子的头,“安儿乖,母妃会努力,争取早日出去,跟安儿还有妹妹在一起的,好不好?” 五皇子点了点头。 看完五皇子,姜婉蓁又去看七公主。 七公主正在吮着手指,一个多月不见,七公主长大了一圈,姜婉蓁看着看着就笑了。 李纯熙见她看着孩子都忘了时间,便提醒道,“还是进去说话吧。” 姜婉蓁在永巷的屋子不大,一群人进来之后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五皇子看着自己母妃住的环境明显没有以前的好,心中就涌起了一股心疼。 姜婉蓁摸了摸她的脑袋,“母妃没事,母妃和夏蝉冬雪在一块,过得很好。” 五皇子将信将疑得摸了摸小脑袋。 随后拿出几块栗子糕,“母妃,吃这个,这个好吃。” 姜婉蓁拿起栗子糕尝了一口,“嗯,不错。” 第242章 蝎子 时间过得飞快,日头西斜的时候,五皇子和七公主就得回去了。 就在李纯熙带着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五皇子忽然又跑了回来。 抱着姜婉蓁的小腿哭,“我不要走,我要和母妃在一起,我不走。” 姜婉蓁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不管什么时候,孩子永远是她心中的软肋。 趁着五皇子没看到,她飞快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对五皇子道,“安儿乖,先跟贞娘娘回去。” 五皇子哭着不肯走。 姜婉蓁也舍不得,可她还是一狠心,把五皇子交给了李纯熙,然后狠下心来把门一关。 五皇子被李纯熙抱起来往外走去,五皇子依旧不停得哭着。 房内,姜婉蓁听着外头的动静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打破现在的处境,一定要快点走出来才可以和孩子们在一起。 ………… 大行皇后的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接下来就剩六皇子的事情了。 姜婉蓁仔细回想那天的经过,六皇子落水的时候,在他身边的分明是大公主。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大公主没注意看六皇子,或是不小心将六皇子推入了水中,导致六皇子掉到太液池里。 而大公主又怕受到责罚所以把事情推到了她的身上。 要不就是这整件事情分明就是大公主故意的。 大公主讨厌六皇子故意把他推到了水里。 或者…… 是谁授意大公主来陷害她。 忽然,正整理思绪的姜婉蓁觉得左手腕痒痒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 她伸手去摸的时候心脏差点吓得跳出胸口。 她用力把抓到的东西扔了出去,然后迅速在床上坐了起来。 夏蝉和冬雪听到动静,赶紧起来点了蜡烛。 这下,姜婉蓁才看清楚刚才爬在她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看清的一瞬间,姜婉蓁更感觉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那是蝎子! 而且不止一只,除了她刚刚扔出去,还有好几十只蝎子正从地上意图爬上她的床。 其中有两只都已经要顺着床脚上来了。 她们被蝎子包围了! 姜婉蓁逼自己冷静下来。 抓起床头的烛台往那两只正要爬上来的蝎子上面砸。 “快!用火熏它们!”姜婉蓁对夏蝉和冬雪道。 夏蝉冬雪用蜡烛上的火熏,被熏到的蝎子略微往后退了几步。 可还是不断得有蝎子从四面八方怕过来,眼看着蝎子已经越来越多了,光用那么点烛火也不够。 夏蝉朝着窗外呼喊,“快来人呐!咱们房里遭蝎子了,救命啊!” 可这是永巷,除了外头守门的侍卫根本就没有其他值夜的人。 而外头看门的侍卫也已经打着瞌睡睡着了。 说实话,被派来永巷的侍卫,也上进不到哪里去,所以值班根本就不认真。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进了永巷的女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的也很正常,反正也不会有人追责。 所以,守门的侍卫基本都是混混日子,什么也不干的。极其松散。 所以夏蝉叫了好几声也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姜婉蓁一边用烛台砸着想爬上床来的蝎子,一边脑子飞速得转动着。 忽如,她想起一本杂记上面写的。 蝎子是靠腹部的肺透气的,而蝎子的腹部也是及其脆弱的。 蝎子腿短,腹部基本就是贴着地面的。 腹部一旦沾到水,就很容易因为肺部进水而透不过气。 姜婉蓁的目光扫过四周,努力搜寻着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转头之见看到了放在床头的一盆水。 这是她的习惯,因为京城这边地处北方,天气干燥,喉咙和皮肤都容易出现干燥不舒服的情况。 所以姜婉蓁习惯会在床边放一盆水,这样会舒服一些。 没想到,这个水在关键时候起到了作用。 姜婉蓁端起水盆就朝着蝎子最多的地方颇去。 果然,大部分的蝎子行动都减缓了,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虽然没人解决掉所有的蝎子,但倒下了一大批蝎子也让她们看到了可以出去的路。 趁着这个时候,姜婉蓁提醒夏蝉和冬雪,“用火开路,我们趁现在出去。” 有些呛了水的蝎子并没有真的死掉,只是一时失去了动力。 如果不趁着现在跑出去,等那些蝎子恢复过来之后,恐怕就走不了了。 姜婉蓁说着,把刚才的烛台也拿在手里,在夏蝉都手里的蜡烛上面点了火。 朝着左右两边的蝎子烧去,由于火的原因,蝎子不敢靠得太近。 姜婉蓁趁机往前走去,又趁机再逼退一点前面的蝎子。 三人就这么一点点,终于走到了外头。 到了外头之后,夏蝉就直接往永巷的大门方向跑去。 “来人,来人啊。我们房里有蝎子!” 她边拍门边喊,外面的侍卫终于也是听到了动静,持着剑进来处理了房间里的蝎子。 ………… 姜婉蓁这里遭了蝎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太极宫。 夜言寂听完之后,直接急的二话不说就往永巷赶。 今夜值夜的两个侍卫都惊呆了,当值那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见皇上亲自来永巷啊。 同时,两人心里也后怕起来。 皇上会赶来,说明他对这位姜氏还是记挂着点,也幸亏她没什么事,否则他们两个怕是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夜言寂看到站在房门口的姜婉蓁还好好的,松了口气。 他好久没见到姜婉蓁了,本以为下次相见会是在姜婉蓁洗刷完冤屈归来之日,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相见了。 姜婉蓁穿着素色的衣衫,头发只简单得用一根发簪挽着。 面上不施粉黛,可也不难看。反而有一种自然恬静的感觉。 夜言寂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怎么样?你没事吧?” 姜婉蓁摇了摇头,“没事,让皇上忧心了。” 夜言寂把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手心,轻轻摩挲着,“吓到了吧?” 姜婉蓁点了点头,“遇到这样的事,肯定是怕的。” 这时,里头收拾残局的侍卫终于收拾妥帖了,两人就跟夜言寂告退了。 夜言寂牵着姜婉蓁来到屋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姜婉蓁在永巷住的屋子,屋子很小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点简陋,跟以往的翠微宫有着天壤之别。 第243章 珍妃禁足 “阿蓁,这段时日委屈你了。”夜言寂叹道。 姜婉蓁摇了摇头,“皇上心里记挂着臣妾,臣妾我不委屈。只是这房里忽然多出那么多蝎子,恐怕是人为。若是不找出幕后下手之人,臣妾怕是要日日难以安睡了。” 夜言寂点点头,“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 姜婉蓁盘算着,“能往永巷放蝎子的,宫里头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那么几人。而臣妾方才看那蝎子尾部有红刺,不像是我们景国的蝎子……” 夜言寂明白过来,这个事情十有八九又是珍妃的手笔。 后宫能做这事的,就是贤贵妃、梅妃和珍妃三人。 贤贵妃若是真的藏得那么深,害人肯定也不会用这种浅显的法子。 而梅贵妃自从有了六公主之后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六公主身上,也没有理由害姜婉蓁。 而珍妃,刚刚因为大行皇后的事情栽了个大跟头,很有可能做出这种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的事情。 夜言寂点点头,“朕知道了,你放心,朕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姜婉蓁笑,“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天色不早了,夜言寂想拉着姜婉蓁在床上坐下。 可姜婉蓁一想起那床上方才上来过蝎子,她就感觉毛骨悚然,似乎在看不见的被窝角落里,随时都有可能会藏着一只蝎子。 夜言寂了然,索性就命人给姜婉蓁换了一床被子。 姜婉蓁这才敢钻进去睡觉。 …… 第二日,夜言寂就大步流星得踏入了珍妃的披香殿。 珍妃忙起身迎接,脸上满是柔和。 “皇上,臣妾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想着臣妾的。您说永不踏足披香殿,是气话吧?” 夜言寂看着她这副虚假的表情心中就说不出的厌恶。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永巷的蝎子,是你的手笔吧?” 珍妃一愣,没想到夜言寂那么快就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她依旧端着温和地笑意,“皇上说的什么蝎子?臣妾怎么听不懂呢?” 夜言寂冷笑,“听不懂是吗?那朕就解释给你听。昨夜姜氏的房里进了蝎子,差点就没命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那她没事吧?”珍妃满脸关切。 她当然知道,姜婉蓁没事,她还因为自己的计策失败好一番懊恼呢。 夜言寂上前一步,用力抓住珍妃的手腕,“昨夜的蝎子,尾部有红刺,朕已经派人去调查过,那正是胤国的蝎子。” 珍妃低下头,思索该怎么回。 夜言寂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你说!她如今已经在永巷里头了,你为何如此狠毒,还要用这样的招数去害人?” 话说到这里,珍妃觉得再演也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就卸下了伪装。 她双目微眯,轻笑得看着夜言寂,“没错,是我让人去姜氏的屋子放的蝎子。”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你一来就是高位,朕也给过你恩宠,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夜言寂道。 珍妃冷笑,“恩宠?这就是帝王吧,宠而不爱。可是我不甘心,我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凭什么姜婉蓁可以得到?” “所以你就处处针对她,处处害她是吗?”夜言寂道。 “是!”珍妃大方承认,“那又如何?皇上别忘了,我是从胤国来的。就是出兵帮大景击退北戎的胤国。” 珍妃眼里带着嘲弄 “皇上要将我处死吗?若是你如今将我处死,你说胤国和景国的邦交会不会受到影响?” 夜言寂伸手掐住了珍妃的脖子,“你这个毒妇!” 她手指用力收紧。 “呵呵,”珍妃冷笑,“皇上真的要为一个女人赔上两国的邦交吗?来啊,让我看看你究竟多在意她?” 夜言寂的瞳孔收紧。 珍妃是胤国公主,无故死在景国肯定不行。 可是把她的罪名公诸于众,这无疑是把胤国的颜面撕破。 虽然这样做,表面上胤王也会大义灭亲同意处死珍妃。 可大景和大胤两朝人民都知道了大胤公主的心狠手辣,不利于大胤皇室的威仪。 暗地里,胤王心里还是会有疙瘩的。 纠结良久之后,夜言寂的手还是在珍妃快要喘不过气之前松开了。 珍妃又笑了起来。 “原来,你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呵,表面情深,其实还是比不上你的江山社稷,比不上我胤国公主的身份。我赢了……我赢了……” 夜言寂看着珍妃,心中感到无限厌恶。 最终,他以柳叶伺候不周为由,把柳叶给赐死了。 到此为止,珍妃身边一个从胤国带来的心腹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夜言寂安排的人。 夜言寂交代了,“珍妃娘娘身体有恙,务必好好照看好她。不要让她踏出披香殿吹了风。” 这意思就是说禁足了,只不过说得好听。 伺候的人连连应是。 夜言寂回头看着珍妃,“下半辈子,你就守着你的披香殿,守着你虚无的荣华富贵,自己在这里孤独终老吧。” 说罢,夜言寂抬步就走出了披香殿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地方。 披香殿的大门被缓缓关上,珍妃面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 下半辈子,她会被独自关在这偌大的披香殿里。 她不想这样,之前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畅快,如今要接受的这个结果却也着实是可怖的。 新来的宫女端来了膳食让珍妃用膳。 珍妃一把就掀翻了所有的饭菜,“本宫不吃。” 她看着外面的世界,“本宫都这样了,太阳怎么还是照样升起呢?要是所有一切,胤国,景国全部在此刻覆灭就好了。这样,所有人都会给本宫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珍妃颠三倒四说着诅咒之言,新来的宫女看了心里都有些发怵。 第244章 珍妃自缢 寒来暑往,转眼又是一年年节。 珍妃从床榻上起身,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梳妆。 其实这几个月来,珍妃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直接躺着,就是起来也不怎么梳妆的。 她忽然说要梳妆,伺候的宫女还有些不适宜。 梳妆完毕后,她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两个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退了出去。 珍妃透过窗户往外看。 外面人来人往,已经开始准备过年了。 虽说还在大行皇后的孝期之内,过年也是不贴红色装饰的,不过年节东西和赏赐肯定还是会有的。 “千门万户曈曈日,只把新桃换旧联。” 她冷笑了一声,“又要过年了,真是令人开心的时候啊。” 忽然,她的脸色变得阴狠,“可惜今年,没法让你们如愿过一个喜庆的年了。” 她起身,把准备好的遗书放在梳妆台上面。随后把白绫从房梁上挂下来。 “我不好过,所有人也别想好过。今年,大家就一起过一个晦气的年吧。” 说完她双脚一用力,踢翻了脚下的板凳。 ………… 伺候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想给珍妃送饭进来,可在门口喊了半天都没反应。 两人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吊在房梁上的珍妃。 她早就死透了,身子都有些僵了。 两人赶紧跑去叫人。 珍妃上吊自杀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这无疑给本来喜气洋洋的新年氛围增添了一抹阴霾。 太后听了之后也气得直接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得搁在桌子上,“晦气的东西!她这是故意不让人好过。” 年下里死了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太后的观念里,这甚至是明年都会倒霉一年的征兆。 老人家,都是比较看重这个的。 所以珍妃在这个时候自尽,太后也是特别头疼的。 范嬷嬷在一旁道,“那是她自个儿看不开,福薄。一个外族之人死了,又如何影响得了我们大景的国运呢?” 听了这话,太后的气也顺了许多。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心里才放下了。 太极宫里,有人呈上了珍妃的遗书。 夜言寂带着厌恶翻看,里面字字句句,写的都是珍妃到了景国这些年来备受冷落,皇上每次都只在胤国使团来访的时候装装样子。 又云夜言寂宠幸姜婉蓁,即使姜婉蓁谋害黄嗣被打入了冷宫,夜言寂的心也在姜婉蓁的身上。因为姜婉蓁的几句谗言,夜言寂就要将她禁足。 可谓是字字泣血,诉尽了自己的委屈。 夜言寂是越看越生气,珍妃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真是颠倒黑白的好手。 她是想要胤国的人看到她的这封遗书,从而让胤国和景国的邦交生出嫌隙来。 夜言寂直接让人端了火盆子来,一把火就把珍妃的遗书烧成了灰烬。 可是珍妃留有遗书的事情,既然她留过遗书,就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风声。 所以当胤国收到珍妃死讯的时候,也听说了珍妃留有遗书的消息。 可景国那边却没有传来任何遗书的消息。 好好得一个妃位,好端端得为什么要自尽? 这个事情胤王也是觉得珍妃肯定是在景国受了什么委屈的。 而传言中的遗书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它的存在。 但是胤王还是自动理解为肯定是存在的,而且珍妃肯定是在里头写了什么景国不想让胤国知道的事情,所以遗书的事情才被压下了。 当然,胤王并没有找夜言寂兴师问罪,也没有主动提及遗书的事情。 对于胤国来说也是一样的,两国的邦交很重要。 相比起来,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女儿当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不过,在胤王的心里,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也是会有一个疙瘩的。 这一年多年景不好。 不仅大行皇后走了,年下里珍妃又走了。 所以这年的年并没有怎么过,只是发了些年下的东西。 这也是夜言寂登基以来,第一次过得如此简单的一个年。 姜婉蓁虽然在永巷里头,可也简单得过了个年。 转眼之间,天就又慢慢得热了起来。 春日里,姜婉蓁喜欢坐在门口晒晒太阳。 刚刚热起来的太阳照在身上,春日的风吹动发丝,别提多舒服了。 可是在云儿下次过来拿药交给送饭的小卓子的东西的时候。 夏蝉一翻柜子,发现宫里少了好些东西。 姜婉蓁和夏蝉冬雪三人在一块面面相觑,这是遭了贼了? 但是每日晚上夏蝉和冬雪都是轮流值夜的,要说半夜有人进来偷东西的话确实也不太可能。 可东西又确实是少了。 姜婉蓁把近几日进出过永巷的人来来回回想了一遍。 这几天只有一次小卓子进来送饭菜的时候她们几个在外头晒太阳,直接让小卓子把东西端进去放在桌上了。 幸好银票之类的都是锁在床头的柜子里头的,丢的就只是放在柜子里的一些首饰。 “夏蝉,那些银子出来就放在桌子下边的抽屉里。今日小卓子再来的时候我们就看看他会不会上钩。”姜婉蓁道。 夏蝉点头,“恩,奴婢知道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小卓子端着饭食进来。 姜婉蓁和夏蝉冬雪三人依旧在外头晒着太阳。 看到小卓子来了,姜婉蓁笑笑,“卓公公,烦请你把吃的搁里头桌子上。” “哎!”小卓子应了一声。 他进去之后,姜婉蓁转过头从窗户往里望去。 夏蝉故意把抽屉留了一条小缝,小卓子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抽屉里头的银子。 姜婉蓁不动声色得转回头,假装和夏蝉冬雪闲聊。 小卓子看了一眼外头的三人,确定了三人并没有看他之后就壮着胆子打开了抽屉。 “这娘们还挺有钱的。”小卓子一边在心里暗喜,一边伸出了手。 可是他没注意到,在他被银子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姜婉蓁已经站起了身。 就在他正把银子往怀里装的时候,姜婉蓁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卓公公,这是在做什么呀?” 小卓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银子滚落在了地上。 第245章 线索 小卓子想要跑,冬雪就伸手挡住了门框,“卓公公,手脚不干净就是你的不是了。” 姜婉蓁看着他冷笑,“我的那些首饰也是你偷的?” 小卓子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卓子一边否定,一边就要往外走。 可姜婉蓁根本不给她机会,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蝉,去找人来,就说咱们这儿抓到贼了。” 夏蝉立马就跑去叫人。 门口守门的侍卫,自从之前夜言寂亲自来看过姜婉蓁之后,就知道了这位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位置的,说不得以后还有出去的机会呢。 所以现在也就不敢怠慢了。 进来一看,也是人赃并获。 姜婉蓁又道,“我前些日子还丢了些首饰,不知是不是也是小卓子偷的,劳烦侍卫大哥上报一声,最好是可以搜搜小卓子的住处。” 侍卫点头,就把这个事情报告了上去。 芒种听闻姜婉蓁那边的东西被偷了,立马做主准了搜查小卓子的住处。 这样的小事,他作为皇帝身边的人也是可以做主的。 只是这一搜,小卓子就彻底惨了。 搜到的可不止姜婉蓁丢掉的那些首饰,还有好多各宫其他娘娘丢的东西。 这下,芒种也明白了,这个小卓子就是个惯犯嘛。 这些东西,有的是直接偷的,也有的是捡的主子们掉的。 零零总总的还不少呢。 这其中,有一只耳环引起了芒种的注意。 那个耳环和当时在太液池边找到的是一对。 而当时,也就是因为在太液池边找到了姜婉蓁的耳环,从而所有人都认定了这是姜婉蓁去过湖边并推了六皇子下去的证据。 芒种将这只耳环收了起来,回到太极宫之后他就将耳环交给了夜言寂。 夜言寂把耳环握在手里,“果然,这个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给朕去把那个内侍找来。” 一刻钟后,小卓子就被带到了夜言寂的跟前。 小卓子感觉有些意外,本来他偷了那么多东西,直接就要被打死了的。 没想到忽如来说皇上要见他?他一个小贼,还要皇上亲自来审? 到了太极殿,夜言寂就把那只耳环丢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看你可还记得这个耳环?” 小卓子努力得想了,可是这个耳环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来他顺手牵羊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这个耳环有什么特别的了。 夜言寂提醒道,“这个耳环只剩下一只,你好好想想另一只是去了哪里?” 夜言寂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有点印象了。 那些时候,姜氏还是曦夫人。 有一个尚膳局宫女来找他,说她仰慕曦夫人许久了。 若是有曦夫人贴身的东西,她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 而他正好顺到了一副姜婉蓁的耳环,就给了她一只。 夜言寂的手轻扣着桌面,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想搜集姜婉蓁贴身的东西,以此来陷害姜婉蓁啊。 夜言寂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那个宫女是谁?” 小卓子练练点头,“记得,记得,就是尚膳局的红杏。” 小卓子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忽然问这些事情,可他偷了那么多东西也是犯了死罪了。 现在给夜言寂提供有用的证据,说不定可以减轻一点他的罪过。 所以,小卓子提供证据也是很殷勤的。 夜言寂问完之后就让人把小卓子送回了牢里。同时着人去调查尚膳局的红杏拿了那只耳环之后用到了哪里。 随后,他对着芒种道,“摆驾永巷。” 芒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皇上,您去永巷恐怕不太妥吧?” 夜言寂瞪了他一眼,“朕让你准备你就去准备,哪那么多废话?” 芒种忙点了点头,“是,奴才知道了。” 夜言寂再次踏足永巷,外头的侍卫也是非常殷勤得迎接了他。 夜言寂进去之后,门口的两个侍卫相视一眼,都明白了这个姜氏是真的不简单。 当夜言寂踏足姜婉蓁的房间的时候,姜婉蓁正在擦拭桌上的一个瓷瓶。 瓷瓶里头是几支迎春花的树枝,即便是在永巷,她也总是能把日子过出个样子来。 姜婉蓁感受到了门口有人,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确实夜言寂那俊朗的脸。 “皇上……”姜婉蓁道。 夜言寂笑了笑,从外头走近了姜婉蓁的身边。 “阿蓁,朕已经找到眉目了。你放心,马上就可以替你洗清冤屈了。”夜言寂笑着道。 姜婉蓁心中一喜,“此话当真?这件事情,臣妾一直以来也在努力找线索,可终究也是一无所获,皇上找到了什么线索?” 夜言寂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件事情,说起来你还要谢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抓住了偷东西的小卓子,朕还查不到后面的事情。” 姜婉蓁仰起头看着夜言寂,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夜言寂就把芒种在小卓子的住处找到了姜婉蓁的耳环,随后小卓子又说出耳环的去向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婉蓁听罢,也松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像是压在胸口好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动了位置。 六皇子的这件事情,她调查了很久一直没有线索。 没想到误打误撞,在小卓子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皇上英明,又对臣妾这样好,臣妾实在无以为报。”姜婉蓁看着夜言寂道。 夜言寂轻笑,“阿蓁何时对朕都那么客气了?反而没得生出一种生疏之情。”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夜言寂不能给到姜婉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可在相互扶持陪伴之中,她们之间也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 姜婉蓁心中,对夜言寂虽然称不上爱,可是对他还是有感激的。 特别是自她被冤枉以来,夜言寂一直都是无条件得相信她,站在她这一边,还认真的为她查明真相。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因为经历的种种事情而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246章 云儿 “那么阿蓁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呢?”夜言寂问。 姜婉蓁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 在永巷那么久的时间,她也见过大公主进来看许贵嫔。 能放人进来永巷的,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夜言寂一个是太后,还有就是掌管后宫的贤贵妃。 而夜言寂和太后都不可能允许皇子和公主跟带罪的妃嫔有过多的接触。 那么就只剩下贤贵妃了。 至于贤贵妃为什么要放大公主进来,姜婉蓁不相信贤贵妃只是出于好心。 若她真的出于好心,不会连李纯熙和德贵嫔来看她都不允准。 这其中,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在姜婉蓁心中唯一可以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贤贵妃和大公主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大公主帮贤贵妃办事来换取进来见许贵嫔的机会。 这么想起来,一年前,她正是如日中天的曦夫人,身边又有皇子和公主。 那很有可能,贤贵妃就是怕姜婉蓁羽翼丰满之时阻挡了她的路,所以利用大公主来陷害姜婉蓁。 当然了,姜婉蓁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就把这种猜测说出来。 万一猜错了,那不就是污蔑贵妃了吗? 反正如今已经找到切入口了,抽丝剥茧下去总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于是,她对着夜言寂摇了摇头,“臣妾不知。” 夜言寂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想了那么久还说不知?朕看你是不肯说,阿蓁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姜婉蓁笑了笑,未知全貌,臣妾不敢贸然猜测,皇上莫要为难我了。” 夜言寂笑了笑,随后又抱了抱她,就离开了。 临走,他对姜婉蓁道,“阿蓁,等着朕接你出来。” 姜婉蓁笑着点了点头。 夜言寂去过永巷的时候自然瞒不过贤贵妃的耳目。 “娘娘,皇上对姜婉蓁还真是上心,再这样下去怕是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从永巷里头出来了。”温昭仪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让姜氏活到能出来的那天。”贤贵妃冷然道,“就趁着她在永巷随便给她吃的饭里头加点上面料,不然等她出来了可就不要对付了。” 温昭仪点头,“她进永巷之后把她身边通药理的宫女留给了七公主,如今她的身边没有能分辨人,这个时候下手最好得手。” 姜婉蓁自然也想到了,这几天夜言寂来了永巷,又是在重新查当年的事情,这两天估计后宫中的那些人又会重新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姜婉蓁这几天吃东西都会格外小心。 好在,永巷不缺耗子。 姜婉蓁索性叫夏蝉她们捉了几支,在房门口弄了个窝养起来。 每次有饭菜送来的时候,她们先不吃,先让小白鼠吃几口,确定小白鼠没事了之后再吃。 这样的方法也简单,就当每次吃饭之前先喂老鼠了,其实也不费事。 今日,夏蝉照常去把东西分给老鼠吃。 饭和菜各放了一小部分给小老鼠,她就蹲在一边看着小老鼠吃。 往常,小老鼠吃完之后都还是活奔乱跳的,可是今日,小老鼠吃完没多久,竟倒地不动了。 夏蝉被吓了一跳,“主子,主子你快来看。” 姜婉蓁出门,看到夏蝉一脸惊恐得看着老鼠的窝。 姜婉蓁过去一看,小鼠已经一动不动得躺在窝里了。 她起身,拿了一根树枝。 拨弄了一下小老鼠,还是一动不动。 “今天先都别吃了,这饭菜有问题。快去云儿也别吃!” 这些时候在永巷,一直都是和云儿合作着弄东西吃。 虽说小卓子没了之后,这几天姜婉蓁这里已经可以独立弄到好的吃食了。 不过姜婉蓁也习惯了分给云儿一点。 她也不想云儿因为这个反而受到连累丢了性命。 这时云儿也从自个儿的屋里探出头来,“怎么了?被人下毒了?” 夏蝉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云儿姑娘你吃了吗?” 云儿轻笑,“放心吧,我的命硬着呢,还不到该绝的时候。” 夏蝉这才松了口气。 冬雪心里也是后怕,“幸好主子警觉,不然今日我们要是吃了这饭菜,估计我们马上就是几具尸体了。” 姜婉蓁冷笑,“我就知道,有些人等不了。她们害怕我能活着出去呢。” “外头的人都坐不住了,看来你的冤屈是快要洗清了?”云儿道。 姜婉蓁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儿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在姜婉蓁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你若是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姜婉蓁笑了笑,“你放心吧,我要是出去了,依旧保你每天有饱饭吃。” 云儿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表情又严肃下来,“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你走了之后,我也不知道还能跟谁说说话。” 姜婉蓁点了点头,“你要是愿意说,我就听着。” 这日,云儿说了很多。 她是在先帝晚年时期选进来的秀女。 入宫之前,她也是符上受宠的小姐。 一进宫,先帝年纪就已经不小了,可她难得的得到了先帝的宠爱。 没过多久,她就怀上了龙嗣。 那个时候的她太过单纯,轻信了身边的人,孩子小产了,自己也被陷害入了永巷。 这么一待就是十几年。 刚进来的时候,她真的是万念俱灰,觉得什么都完了,甚至想过寻思。 由于长期的精神压力,所以她的脑袋也出了一些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她每天晚上会发疯的原因。 姜婉蓁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云儿也只不过比她大了五六岁,可她这一生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 后宫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暖的地方,更不是心慈手软的地方,而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云儿就是因为刚进来的时候太过单纯,走错了一步就再也没有了修改的机会,以至于如今落到了如此的田地。 云儿自己如今倒是看开了,她什么都经历过了,如今也是活一天算一天。 白天清醒的时候,她也很少再去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些年先帝的恩宠,那个死去的孩子,对于白天的她来说,就犹如上辈子的记忆一般。 可是这些伤痛,一到晚上又会重新找到她,攻击她。 提醒着她只是把那些伤痛压下去了,可是真正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第247章 大公主 当天下午的时候 永巷的门又开了。 大公主提着裙摆跑进来。 看到姜婉蓁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神色,朝着许氏的屋子走去。 “大公主怎么又被放进来看许氏了。”夏蝉道。 姜婉蓁压低声音道,“这两天留意一下外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来。” 以她的观察,恐怕大公主又是帮贤贵妃做了什么事情,所以贤贵妃又放了大公主进来了,只不过姜婉蓁如今在永巷里,消息比较闭塞。 而夜言寂那边,已经顺着小卓子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红杏。 而红杏又说出了她当年那个耳环是给了大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 就这么顺藤摸瓜,查到了大公主身上。 再联系当时六皇子出事的时候,除了姜婉蓁就只有大公主在太液池边上。 这么看来,大公主确实很可疑。 查凶手查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夜言寂也是一肚子火。 特别是对于许氏的不满就更多了,许氏自己做人做成那样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大公主教成这样。 “大公主如今在哪里?快去把大公主给朕叫过来,朕要亲自问问那天她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找,就找到了永巷。 大公主正和许氏说话呢,芒种就过来宣她去太极宫。 大公主和许氏都很意外,夜言寂不喜欢许氏了,连带着也不喜欢大公主。 平时大公主见着夜言寂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的,今日夜言寂竟然亲自来传? “父皇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大公主问道。 芒种笑了笑,“大公主不必紧张,皇上只是有些事情要问公主,您只需如实回答就好。” 大公主心里咯噔一下。 她今日能进来看许氏,就是因为前几日她刚刚帮贤贵妃弄掉了宁嫔肚子里的孩子。 宁嫔,在不久之前还是宁容华,她也是自姜婉蓁被打入永巷以来的这些日子里比较得宠的一位。 前段日子怀了身孕晋位了宁嫔,可贤贵妃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呢? 于是故技重施,利用大公主除掉了宁嫔肚子里的孩子。 这时夜言寂忽然要见她,大公主自然就想到了这个事情。 她毕竟才十一岁,说一点也不害怕肯定也是假的。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若是父皇问的真的是这个事情她要如何回答。 要是父皇真的查明了真相,她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处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 不会有事的,宁嫔肚子里的是父皇的孩子,可她也是父皇的长女啊。 没道理为了一个还没出身的孩子,要处死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长女吧。 她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踏进了太极宫。 可谁知夜言寂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情,夜言寂询问的竟然是去年六皇子落水的事情。 大公主一下子就愣住了,她脑子里准备的措辞全是关于宁嫔小产的措辞。 可夜言寂一上来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件事情她本以为早就过去了,姜婉蓁都已经在永巷待了半年多了,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太极宫里龙涎香袅袅生烟,大公主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夜言寂的问题。 夜言寂盯着大公主,“不肯说是吗?好,那我再问你,你今日去了哪里?” 这又是一个大公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贤贵妃是允许她偷偷去见许氏,可贤贵妃每次也都交代了,她去看许氏的事情不能让皇上知道。 可是今日,芒种都在永巷找到她了,夜言寂自然也知道她去了永巷。 “我……我……”大公主不知该如何回答。 夜言寂又问,“是谁许你去永巷的?” 大公主咬着唇不敢说话,贤贵妃曾说过若是有一天事情败露了,绝不能拉她下水。 否则,许氏的命也就到头了。 她想把贤贵妃拉进来简单,可是她也知道即使贤贵妃倒台了,要弄死许氏也是易如反掌的。 所以,大公主即使到了这样的境地,还是不敢说出贤贵妃的名字。 她想了想,还是编了另一个说法,“父皇,六弟其实,确实不是姜氏推下太液池的。” “不过……不过也不是女儿推的。”大公主忙解释道。 “那个时候,我和六弟一起在太液池边玩。六弟他太小了,站的不是很稳,他偏偏又好动,我也是一个不小心没看住,让他掉了下去。” “父皇……那个时候女儿太害怕了,女儿怕您怪罪。所以……所以姜氏路过的时候才趁机把这个事情栽到了她的头上。” 这样粗糙现编的谎话,夜言寂自然是不会信得。 “哼,”夜言寂冷笑,“胡言乱语,那姜氏的耳环你又要作何解释?” “这……这……” 大公主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夜言寂简直是快被自己这个女儿气死了,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来人,去把许氏给我带过来。” 夜言寂知道,大公主心里是一直挂念着许氏的,只要给许氏用刑,就不怕大公主什么也不肯说。 永巷里头,许氏正担心大公主这一去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谁知芒种就又去而复返了。 “许氏,皇上叫您也一块过去呢,走着吧。” 许氏心里七上八下得,不知在想些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一走到太极宫门口,夜言寂就命人把她按在了门口。 夜言寂看着大公主,“怎么样?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大公主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见棺材不落泪。”夜言寂冷笑,“给我打!” 一声令下,外头拿着廷杖的宫人就开始往许氏身上打去。 大公主听着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心惊肉跳。 第248章 审问 大公主终究还是不忍许氏被打,撑了一会儿就撑不住的,泪水就从眼眶滑了下来。 “父皇,求求您不要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夜言寂抬了抬手,芒种便出去喊了停。 其实行刑的人都是留着手的,许氏被打得,看上去严重,可实际上是没有伤及根本的。 大公主把她推了六皇子又嫁祸给姜婉蓁的事情一一说了,当然她隐去了贤贵妃所参与和出谋划策的部分。 夜言寂听完之后,感觉太阳穴突突得跳。他怎么就有了那么心狠手辣的女儿。 他盯着大公主,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公主抬起头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姜氏,当年因为她我的母妃被打入了永巷,我就是想报复她。” 夜言寂感觉一阵头疼,“当年姜氏有孕,是你母妃自己出手想要陷害姜氏在先,你们不好好反省也就罢了,还做这样的事情。” 大公主没有说话,其实当年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样的,她也不太清楚,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姜氏也不喜欢六皇子。 反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次父皇要杀要剐就随便吧。 夜言寂让人把大公主关到了内狱。 随后又命人把伺候六皇子的两个宫女叫了过来。 当时坐实姜婉蓁的罪名的时候,这两个人的证词可也是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两人听到夜言寂问起当时六皇子落水的事情,都害怕了。 当时她们就是怕承担责任,怕被责罚。 正好大公主把这个事情推到了姜婉蓁的身上,她们就将计就计说是姜婉蓁干的了。 本来以为这个事情都过去了,谁知…… 夜言寂根本不给她们扯谎的机会。 “大公主都已经认了,朕劝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听闻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大公主都认了,那她们再嘴硬也没有用了呀。 于是,两人索性就也不挣扎了,练练跪下磕头认罪。 “皇上,当时其实是大公主和六皇子两个在太液池边玩耍。姜氏是后面才过来的。”一个宫女道。 “可大公主毕竟是公主,她那样说奴婢们也不敢反驳啊。”另一个宫女忙补充道。 夜言寂一拍桌面,“好哇,好得很。朕看六皇子的身子为什么一直好不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不尽心的宫女在身边。” 看到夜言寂龙颜大怒,两个宫女也是吓得不行,连连磕头认罪。 可夜言寂并不会就此饶恕她们,“芒种。” “奴才在。”芒种应了一声。 “六皇子身边用不得这样颠倒黑白的刁奴,你重新给六皇子安排伺候的人吧。” 两个被换下来发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们知道,从皇子身边被换下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果然,夜言寂接着道,“至于你们两个,各大五十大板。打完之后赶出宫去,生死不论。” 五十大板可不是小数目,打完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更何况,夜言寂说了,打完之后要直接丢出宫去自生自灭的,就是不给在宫中养伤的时间了。 两人都很害怕,连连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呐!” 夜言寂并不理会她们,只是嫌恶得道了一声“聒噪!” 芒种很会看眼色,连忙命人把她们拖了出去。 第249章 背后之人 “芒种,摆驾!朕要去永巷。”夜言寂道。 芒种有些愣了,“皇上,您又要去永巷?” 夜言寂没有理会他,抬腿就往门口走去。 芒种连忙跟上,并吩咐人安排了轿撵。 芒种也算是看明白了,皇上心里是惦记着姜氏的。 之前姜氏身上的罪名没有洗刷干净,碍于各方面的压力,夜言寂也不好老往永巷跑。 如今,真相差不多明了了,只差一个时机把姜氏接出来了,皇上也就不用再有那么多的顾忌,可以光明正大得去永巷看望姜氏了。 到了永巷,姜婉蓁亲自出来迎接了夜言寂。 夜言寂笑着让她起身,两人携手往里走去,就如同之前在翠微殿的时候一般。 夜言寂把今日审问的一些过程和内容告诉了姜婉蓁。 姜婉蓁就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听。 大公主果然是有问题的,只不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姜婉蓁不相信凭着大公主一人就能完成。 “这个事情,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利用大公主,皇上还是要好好再查一查。”姜婉蓁提醒道。 夜言寂点头,随后又问道,“大公主经常来永巷看许氏吗?” 姜婉蓁回忆了一下,“倒也不算太常来,几个月来一回罢了。” 几个月来一回,听着确实并不是很多,可是要知道被打入永巷的妃嫔,一般都是不被允许见到皇子和公主的。 那么大公主可以每隔几个月来看一次许氏,这其中肯定就有什么问题了。 “大公主不肯说?”姜婉蓁问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 “大公主既然想尽办法进来看许氏,这其中的缘由肯定也会透露给许氏。大公主不肯说,不如问问许氏,或许会有什么收获也未可知呢。”姜婉蓁提议道。 大公主不管别的再怎么不好,但是她对自己母妃的感情是真的。 同样,许氏也是如此。 既然大公主会为了许氏不肯把真相说出来,那么许氏就也有可能为了女儿愿意说出真相。 夜言寂点了点头,“阿蓁说得不错。” 这边和姜婉蓁聊完之后,夜言寂就去了隔壁许氏的屋子。 许氏刚挨了板子,这时候也没人给她上药,她就趴在床上歇着。 看到夜言寂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 夜言寂制止了她,“你起不来就不要动了。” 许氏勉强笑了笑,“谢皇上体恤,不知皇上这次前来……” 夜言寂在许氏的床头坐定,“大公主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听到大公主,许氏的眼睛暗了暗。 大公主因为推六皇子下水,陷害姜婉蓁的事情被打入了内狱,这个事情许氏都是知道的。 “皇上,大公主年纪小不懂事,求您从轻发落吧。”许氏哀求道。 如今,她没有恩宠,也没有地位,只能哀求夜言寂罚的轻一些。 夜言寂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许氏的请求。 他只是道,“大公主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到底是心性如此还是背后有人利用?” 许氏一愣,没有说话。 夜言寂继续道,“大公主年纪尚幼,若是背后有人挑唆利用,很容易会走错了路。其实背后的人比大公主更加可恶,你说是不是?” 许氏一愣,皇上这意思是说,他愿意相信大公主是被人蛊惑的? 那是不是说只要她们说出背后指使之人就可以减轻大公主的罪行? 毕竟再怎么样,大公主都是皇上亲生的公主,再者大公主还未及笄,一句年幼也可以盖过一部分的罪行。 想到这里,许氏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第250章 贤贵妃所为 她抬起头,对着夜言寂道,“皇上,大公主确实年幼不懂事,伤害了六皇子和姜氏。大公主罪不可恕,皇上要怎么罚妾身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过在背后利用指使大公主之人,希望皇上也一定不要放过。” 这话也是在许氏脑海里想了几遍才说出来的。 既承认了大公主的错,又暗戳戳得提出大公主是被人利用的。 夜言寂点了点头,示意许氏继续说下去。 许氏深吸了一口气,“皇上,之前大公主来永巷曾跟妾身说过,她是帮贤贵妃娘娘办了事情,所以贤贵妃娘娘才允许她过来。妾身原也是不信贤贵妃娘娘会如此的。可如今,整个后宫就是贤贵妃娘娘掌管着,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本事把大公主放进来啊?” 夜言寂的手在袖中暗暗捏紧。 贤贵妃,居然真的是她。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贤贵妃,可毕竟这些年来,贤贵妃一直装的很好。 从入太子府开始,几十年来,贤贵妃一直是一副温和又从不逾矩的样子。 从前,大行皇后是威仪万千的正宫,梅贵妃是受宠的宠妃。 而贤贵妃就是夹在两人中间默默无闻的一个人。 似乎她天生就是一副甘愿为配角的样子。 后来大行皇后身子不行了,贤贵妃也是一直在兢兢业业得操持着后宫的事。 所以,虽然通过分析,夜言寂想过这个事情可能是贤贵妃做的,可他打心底里是不想相信这个真相的。 后宫真的是一个大染缸,进来的人没几个可以干干净净的。 夜言寂看了眼许氏,“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皇上,贤贵妃做的事情许不止这些。还有一事,既然皇上问了,妾身就也要替自己分辩几句。当年送带有麝香的布料给姜氏,这件事情也不是妾身做的,大公主曾说过贤贵妃处处对皇子下手,妾身怀疑……怀疑这个事情也是贤贵妃娘娘做的。” 听到这里,夜言寂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许氏已经在永巷待了那么些年了,她说的这话也是真假难辨。 一个在永巷待了多年的弃妃,怎么会不想借机出去呢? 只是,这话既然许氏说了,那么他也该好好得查一查。 不管怎么样,贤贵妃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朕知道了,贤贵妃的事情朕会好好调查。” “妾身谢过皇上,那若是查明真相之后,大公主……”许氏还是想为大公主辩驳几句。 她自己就算洗清了之前的罪名,如今恐怕又要扣上了教坏包庇大公主的罪名,是很难再从永巷出去了。 可大公主还小,又是夜言寂亲生的女儿,或许他能念着骨肉之情,从轻发落大公主呢? “这个事情若是查明确实是贤贵妃在幕后指使,那么朕自然会从重处置贤贵妃。至于大公主,虽说是被人蛊惑,可她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触犯到了大景的律例。” 听到这里,许氏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夜言寂继续道,“大公主十一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应当学着明辨是非了。不过这次,若她真是被贤贵妃利用了,朕会考虑给她一个机会。只是该受到的教训也该要她自己去受。” 听到这里,许氏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是,皇上说的是,妾身替大公主谢过皇上。” 第251章 贤贵妃再出手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夜言寂就不想再与许氏做过多的纠缠了。 他问完之后,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永巷。 许氏看着夜言寂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大公主替贤贵妃办事她就开始担忧,果然整个事情都被捅了出来了。 而大公主还为了贤贵妃的威胁不肯供出贤贵妃。 许氏明白,大公主不论别的怎么样,对她这个母妃是真的好,越是这样,她就越要为大公主打算。 她这一辈子,放到宫女当中算是爬得高了,最风光的时候到了贵嫔的位份。 可实际上呢?皇上只是给了她一个位份,从没真正把她放在心上。 别人的一个简单的陷害,她就被打入永巷那么多年。 许氏摇了摇头,分不清当初被去东宫伺候还是太子的夜言寂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瑶华宫里,贤贵妃正捻着一串佛珠。 或许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最近她的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的珠串忽然断裂,佛珠掉了一地。 贤贵妃一愣,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这时,络安小跑着从外头进来。 她的神色有些慌张,见了贤贵妃也不急着行礼,只是压低了声音道,“娘娘,不好了。永巷那边的人来报,今日皇上去看了许氏,许氏把您指使大公主的事情都说了。” 贤贵妃不动声色得捡着掉在地上的佛珠,“络安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自己都不能慌。这还没人问到我们头上呢,你急吼吼得不就承认了我们有什么嘛。” “是,奴婢知错了。”络安应了声是,随后弯腰一起帮贤贵妃捡着地上的珠子。 最后一颗珠子交到贤贵妃手里的时候,贤贵妃“嗯”了一声。 随后又道,“许氏母女是留不得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不必让她们见着明天的太阳了。” 贤贵妃有一种直觉,这次查起来,她可能是逃不过了的。 可就算是逃不过了,她也不想放着供出她来的许氏母女两个继续好好得活着,背叛她的人都不能有好下场。 贤贵妃的人得了令马上就去安排了。 给大公主送去的饭食里头掺了砒霜,又在许氏的屋子里头放了吸引蛇的药草。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许氏和大公主就双双暴毙了。 消息一出,整个后宫都震惊了。 就在昨天,她们还在惊讶大公主竟然去陷害姜婉蓁,还在想着皇上会怎么处置大公主,姜婉蓁会在什么时候从冷宫出来之类的。 今日一早,大公主和许氏就都没了。 这两天,后宫里的爆炸性消息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快得好多人都反应不过来。 大家也都感受到了,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幕后的黑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具体的真相只能靠时间去查。 宫里一连死了两个人,这些日子后宫都有些人心惶惶的,能不出门大家就不出门。 后宫倒是难得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而姜婉蓁也察觉到了许氏的死肯定是有蹊跷的,在许氏去世的第二天,她就壮着胆子拉着冬雪一起去查看了许氏的房间。 第252章 可疑的内侍 果然,她们就在许氏的床底下找着了剁碎的野蒺藜。 姜婉蓁和冬雪捡了一部分的野蒺藜,那些野蒺藜已经有些干了,没什么味道了。 就在她们准备要走的时候,正好外面进来了一个内侍。 那人一看到许氏的屋子里竟然有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转过头就要往外跑去。 在外头的夏蝉眼明手快拦住了他。 “你是谁?为何过来许氏的屋子?”姜婉蓁上前一步问道。 那人的眼神迅速瞄过许氏床底下的位置,随后又道,“奴才是来收拾许氏生前的东西的。” 可他刚才的表情,姜婉蓁早就看在了眼里。 她佯装不知道,笑道,“那公公慢慢收拾。” 说完之后她也不走,就看着那个内侍磨磨蹭蹭装模作样得收拾许氏的东西。 随后姜婉蓁趁着那个内侍不注意,给夏蝉使了个眼色。 夏蝉便跑出去找门口的侍卫报信。 她当然不会说姜婉蓁这边找到了有人暗害许氏的证据,只是道,“我们主子有要事要见皇上,麻烦这位大哥帮忙通传一声。” 永巷守门的侍卫,也都是人精了。 这些日子夜言寂老是过来看姜婉蓁,再加上关于贤贵妃才是在幕后暗害六皇子的凶手的流言传开了。 他们自然也琢磨着姜婉蓁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从永巷出去了。 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也愿意帮忙去跑腿。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夜言寂就过来了。 而那个谎称是来收拾许氏遗物的内侍,也装模作样得收拾了一些东西,甚至妄想逃走。 他抱着一包许氏的东西道,“奴才收拾完了,这就先退下了。” 姜婉蓁拦住了他,“公公急什么呢?柜子里的衣物还没收拾呢,公公莫不是忘了?” 内侍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知道姜婉蓁肯定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如今这个情景,他心里也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得收拾着许氏留下来的衣物,胡乱地把衣物塞进了包裹里,随后就要跑。 姜婉蓁再次拦住了他,“公公,这床头和床底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你不打算看看吗?” 这时,这个内侍也反应过来了,姜婉蓁这恐怕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也不想再陪着姜婉蓁演下去了,直接丢下许氏的东西,推开夏蝉的胳膊就想跑出去。 夏蝉毕竟只是一个宫女,力气哪里比得上内侍呢?顶了没一会儿,就让那内侍跑出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夜言寂来了。 意欲逃跑的内侍直接跟夜言寂打了个照面,跟在夜言寂身边的芒种眼明手快把他抓了起来。 这个时候,姜婉蓁三人也从许氏的屋里出来了,给夜言寂行了一礼。 夜言寂点点头,“阿蓁,你有事要同朕说?” 姜婉蓁点了点头,“皇上,妾身要说的就是这个内侍,他鬼鬼祟祟跑到许氏的房间,妾身怀疑他是想销毁证据!” 那内侍被芒种抓住了双手,一边挣扎着,一边道,“不是的,奴才只是来收拾许氏的遗物的。” 夜言寂冷哼一声,“内务府至今尚无安排人来收拾许氏的东西,你又因何来收拾呢。” 芒种手下也更加用力,“老实一点,还不快交代!” 第253章 受刑 谁知那个内侍硬是不交代,还妄图咬舌自尽。 “他要自尽!”姜婉蓁提醒道。 芒种连忙反手掐住他下巴想阻止他的动作。 可是那内侍的动作太快了,芒种根本来不及阻止。 片刻之后,鲜血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夏蝉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刚烈。 “皇上,要不要传太医过来?” 看向夜言寂。 夜言寂摇了摇头,先不提他都这个样子了叫太医过来还有没有用。 看他这种宁可咬舌也不肯交代的样子,就是救过来了,估计也是什么都不肯交代的。 “皇上,不如顺着这个内侍调查一下。他平时接触什么人,房里有些什么东西,都可以查看一下的。”姜婉蓁提议道。 夜言寂点头,“嗯,就按你说的办。” “皇上,妾身还有一事禀告。”姜婉蓁边说边看向了冬雪。 冬雪便展开了手掌。 姜婉蓁继续道,“妾身在许氏的床底下发现了野蒺藜,妾身曾在一书上看到,野蒺的气味可以吸引蛇类。所以妾身怀疑,许氏甚至大公主的死也是人为的。” 夜言寂点头,“大公主和许氏在同一人暴毙,朕就知道此间一定会有蹊跷。朕已经命人把大公主吃过的东西送去让太医查验了。想来中间也是被人搁了东西的。” “妾身斗胆猜想那个内侍或许就是想来许氏的屋里销毁证据的。”姜婉蓁道,“背后之人,着实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呐。” “朕知道了,朕会好好查清楚的。”夜言寂道。 夜言寂身边的人,调查的效率自然也是不低的。 不过几天的时间,就调查出了这个自尽的内侍曾经见过贤贵妃身边的人。 其中一个还是贤贵妃身边贴身的络明,另一个则是不起眼的小内侍贵子。 夜言寂当即叫人把两人抓去了慎刑司审问。 这审问,自然是要分开单独问的。 慎刑司里的刑具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贵子和络明进去之后都受尽了折磨。 不过,慎刑司下手也是很有分寸的,每一次用刑,都足以让人痛苦,却又不至于致命。 络明倒是对贤贵妃忠心得很,可几轮用刑下来,那个叫贵子的小内侍却受不住招了。 原来,姜婉蓁她们在永巷抓到的那个自尽的内侍真的是贤贵妃安排的人。 贤贵妃之前还安排过贵子和络明去跟他接头,还有那些在许氏的床底下发现的野蒺藜,也是贵子拿给那个内侍,让他放在许氏的床底下的。 络明听说贵子招了,心里气得不行,直接就在邢房里骂开了。 “贵子,你个没根的东西,没骨气。” “呸!娘娘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对娘娘?你不怕遭报应吗?你不怕报应到你家人的身上吗?” 当然,慎刑司的隔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不管络明在这边说了什么,贵子那里都是听不见的。 其实,贵子也不想招的。他也怕贤贵妃发起狠来连累到他的家人。 可是慎刑司的刑罚实在是太痛苦了,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第254章 输了 当然,贵子参与的也不止这一件事情。 既然都招了,他也不可能只招这一件事。 在慎刑司的严刑拷打之下,除了许氏的事情,贵子还招了不少贤贵妃做过的事情。 其中也包含当年六皇子落水的事情,可以说只要是贵子参与的,他都抖了个干净。 瑶华宫里的贤贵妃,依旧淡然坐在床边拨弄着盏中的茶叶。 “贵子招了?”她幽幽开口道。 络安有些担忧得站在一边,小声道,“娘娘。” 贤贵妃清楚,络安这样的语气就是心中有点慌神了,等着她拿主意呢。 贤贵妃苦笑,“看来我还是输了,本以为斗倒了皇后,把姜婉蓁送进了永巷,之后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看来我还是棋差一招。” 络安站在一边看着贤贵妃,没有说话。 “络安,你怕不怕?”贤贵妃看向络安。 络安低头,没有说话。 她们这些年,帮着贤贵妃干的事情可不少了,如果这些事情都败露了,她肯定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说不定也会和洛明一样被带去慎刑司拷问。 她心里肯定是怕的,可贤贵妃这样问她,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贤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瞧我,都糊涂了,你们怎么会不怕呢?不过你放心吧,反正我的罪过已经逃不过了,我就都招了吧,免得你和洛明一样去慎刑司受苦。” 贤贵妃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准确的说是她从最开始就想到了如今的结局。 她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可以让她丢掉性命的大罪。 她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权力和地位去谋划,去冒这个险,如今她输了,败露了。也愿意去承担这个后果。 不过,大皇子她肯定是要摘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允许大皇子搅和进这个事情里面。 她做的这一切,除了为自己也是为了大皇子。 所以如今,她自己是摘不干净了,但是她肯定是要为大皇子争取更大的利益的。 贤贵妃又看向络安,”络安,你后不会后悔这些年跟着本宫?“ 络安给贤贵妃行了一个大礼,“跟娘娘一路走下来,奴婢不后悔。奴婢只希望临了了,能走个痛快,不要多受那些皮肉之苦。” 贤贵妃点了点头,“络安,再最后伺候本宫梳个头吧。” “哎!奴婢明白了”络安起身,随后伸手扶着贤贵妃起身走向妆台。 就像之前无数个早晨一样,络安服侍着给贤贵妃疏好发髻,又选了一套华丽的头面给贤贵妃戴上。 贤贵妃坐看着敬重的自己,一派雍容华贵的模样。 她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想着自己这个样子,当得起母仪天下的威仪。 可惜她还是输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如今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棋差一招。 不过没关系,等来世,说不定还有机会。 就在络安给她戴好最后一支发暂的时候,慎刑司的人踏入了瑶华宫。 贵子招了,贤贵妃所作的一切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 慎刑司的人要带走所有瑶华宫的人继续拷问,看有没有更多信息。 “住手!”贤贵妃对着慎刑司的人道,“谁也不许带走瑶华宫里任何一个人。” 慎刑司统领向着贤贵妃拱了拱手,“贤贵妃娘娘,您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臣劝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 第255章 吐露 贤贵妃冷然一笑,“不管本宫是不是自身难保,本宫如今都还是皇上亲封的贵妃,本宫不点头,这瑶华宫里,你们连只苍蝇也别想带走!” “那还望贤贵妃娘娘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办事。”慎刑司的首领对贤贵妃道。 “你放心,本宫不会为难你。本宫只是想见见皇上,等本宫见了皇上自然会交代本宫所为,到时候你们也不必如此辛苦办差了。”贤贵妃语气冰凉,听不出喜怒。 贤贵妃拿出这派说辞,慎刑司的人也不敢硬来。 只能先让人守着瑶华宫,首领则是去太极宫请示夜言寂。 夜言寂听了贤贵妃要见他,甩手就道,“朕不想见她。” 慎刑司首领又继续道,“可是,贤贵妃娘娘说了,她要亲口向皇上交代她所做的一切。” 夜言寂顿了顿,还是抬脚去了瑶华宫。 踏进瑶华宫的时候,贤贵妃依旧是一副温和持重的模样。不过今日的发髻,却是她素日少有的华贵款式。 夜言寂冷然道,“你倒是还有闲情打扮。” 贤贵妃苦笑,“臣妾是皇上亲封的贵妃,今日服制发饰无一僭越。难道事到如今,就连臣妾梳妆打扮,皇上也看不过去了吗?” 夜言寂没有看她,只是道,“你心如蛇蝎,就是梳妆得再美,在朕的心里也是丑陋不堪的。” 贤贵妃没有接的话,只是道,“臣妾时常会想,我这一身都是棋差一招。当年我以为我会是太子妃,可却因为先帝的一道圣旨被大行皇后占据了正室的位置,我只能屈居侧妃。” “到了宫里,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我只能是妃子,永远屈居人下。” 贤贵妃看向夜言寂,“皇上,论家世、样貌、才学,臣妾哪样不如先皇后,却因为先帝的一道圣旨,臣妾就要一辈子屈居她之下吗?皇上您心里是否有过哪怕一丝对我的愧疚呢?” “朕为什么要对你有愧?你说的不错,论家世样貌才学,你不比先皇后差。” 夜言寂抬眼,“可要论品行气度,你哪点比得上先皇后?朕现在无比庆幸,先帝选了先皇后而不是你,你根本就不配做全天下女子的表率。” 贤贵妃毫不避讳得看着夜言寂,“好,很好,既然皇上这样说,臣妾也就无愧了。臣妾那么多年来所受之苦,根本就无人体谅。” “贤贵妃!”夜言寂有些不耐烦道,“你究竟做了多少?除了许氏和大公主的死以及六皇子落水的事情。之前给姜氏下麝香也是你做的吧?” 贤贵妃笑了笑,“不错,是臣妾做的。可是臣妾所为,远远不止如此。” 贤贵妃笑着看向夜言寂,夜言寂却觉得她的笑容十分诡异,如同暗夜里的鬼魅一般。 贤贵妃收回目光,淡淡得品了口茶,“就连先皇后产后体虚,敏昭仪第一个孩子小产,还有温昭仪早产都是臣妾的手笔。” 她笑了两声,那声音犹如从千万年前的古井中传来的一般。 “哦,对了。还有梅贵妃那两个死去的孩子。皇上,您想不到吧,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臣妾干的。” 夜言寂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的后宫里竟然藏着如此可怕的女子。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为何要那样做!” 贤贵妃抿了一口茶,“臣妾没有疯,相反,臣妾此刻清醒至极。皇上,这就是你辜负臣妾的代价。你的后宫鸡犬不宁,都是因为你娶了先皇后,都是因为你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了先皇后!你也不想想,我真会是贤良淑德的贤贵妃吗?失去了那么多,我真的会甘心吗?” 第256章 善后 “你做了那么多,你有替大皇子想过吗?她的生母背负这样的罪名,他今后又该如何自处?”夜言寂道。 “大皇子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他不仅是臣妾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又一直都是最听话,最聪明的,皇上一定也会为他考虑的吧?”贤贵妃道。 “你!” 夜言寂怒视着贤贵妃,这是在威胁他给大皇子安排好后路? 大皇子是他的长子,在学业上面也是极其上进的。 其实他之前是想过要把太子之位给大皇子的。 虽说为人古板了一些,少了一些孩童的天真,不过若是作为太子,她却也是一个不错的的选择。 可是如今,有贤贵妃这样的母妃,太子之位也不必传给大皇子了。 夜言寂起身,厌恶得看了一眼贤贵妃,“朕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是不想让你身边的人受刑,不想连累大皇子,就把你所做的写一份认罪送到太极宫来。” 夜言寂说罢,抬脚就往外走去。 “皇上!”贤贵妃叫住他,“自入太子府以来,臣妾伺候了您十五年了。到如今,您就只是跟臣妾说写一封认罪书吗?” “你所做的一切您心如蛇蝎,朕见到你就觉得恶心。” 夜言寂留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得朝外走去。 外头的络安看到夜言寂出去了,就进来伺候。 贤贵妃坐在位置上苦笑起来,“我这一辈子,忍了一辈子,筹划了一辈子,到头来依旧是一无所有。” “娘娘。”络安叫她。 络安的声音拉回了贤贵妃的思绪,她停了笑,对络安道,“去拿纸笔吧。” 只是她最后能为大皇子做的事情了。 络安点头去了。 贤贵妃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不少。 一整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写完这些。 随后,她把络安叫到跟前。 “你想办法让人去给温昭仪送个信。所有的事情,本宫没有把她的那一部分供出来。本宫留在尚膳局和御药房的人也还有没被揪出来的,都留给她了。” “娘娘,咱们都这样了何必要便宜了温昭仪?”络安有些不平。 这份罪状呈上去,贤贵妃和瑶华宫里的人做过的一切都会被公诸于众,她们通通难逃一死。 可温昭仪却还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可以继承贤贵妃安插的那些眼线。 贤贵妃勾了勾唇角,“那些人脉,自然不会仅仅听凭温昭仪差遣。那些人留给她的条件就是她要继续为大皇子铺路。若是她做不到,我的人也不会听她的。” 贤贵妃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把这些都留给温昭仪,温昭仪必然会搅浑后宫的水。我就在下面好好看着,究竟这后宫里会不会有赢家。” 络安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认罪书不要急着送去太极宫。能拖几日是几日。咱们得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贤贵妃道。 络安继续点头。 第二日,贤贵妃刚刚起身,大皇子就跑了过来。 “母妃!外面传言,是您害死了许氏和皇妹。外头还说,您是蛇蝎心肠的女人,就等着父皇处置了,是真的吗?” 第257章 认罪书 贤贵妃愣了一下,面容冷了下来,“没错,梵儿,你听好了,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以后不要再叫我母妃了,最好忘了你有这样的一个母妃。” “为什么?”大皇子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凑近贤贵妃。 贤贵妃一狠心就把大皇子推开了,“没有为什么,从今往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 大皇子有些茫然得看着贤贵妃。 贤贵妃继续道,“你要记着,姜婉蓁还有明昭仪都是你的敌人,还有你的每一个弟弟,你千万不要轻敌。至于温昭仪和你的三弟,她们会是你的助力也会是你的劲敌。你利用的同时也要注意防范,记得时刻留个心眼。” 话说到这里,大皇子怎么会还不明白。 贤贵妃字字句句,如同交代遗言一般。 他颤抖着抓住贤贵妃的手,“母妃,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贤贵妃苦涩得摇了摇头,“梵儿,你不要为母妃难过。母妃会在天上看着,只要你能赢到最后,母妃就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大皇子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毕竟只是半大的孩子。 他先前其实也隐约知道自己的母妃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可在他眼里,母妃永远都是那么从容有谋。 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他母妃不会有被揪出来的一天。 而他,可以永远在母妃的庇护之下。母妃会给他安排好所有的后路,他只要跟着走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 母妃做的那些事情都被抖落出来了,以后他不会再有母妃的比不了。 他必须快速长大,自己给自己安排后面的路。 想到这里,大皇子的心里充满了不安。 贤贵妃回握了一下大皇子的手,“梵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的路你就自己走,你可以的。” ………… 贤贵妃虽然拖着认罪书,可也拖不了几日。 她差不多把身后事安顿妥当 慈宁宫里,夜言寂坐在太后身边喝茶。 太后则翻阅着贤贵妃呈上来的认罪书。 “贤贵妃心肠如此歹毒,所做之事实在是令人发指。此等蛇蝎妇人,留不得,必须严惩。”夜言寂道。 太后合上认罪书,叹了口气道,“皇上说得是,哀家也没想到,贤贵妃平日里看着贤良淑德,背后竟有如此可怖的一面。” 夜言寂合上了杯盖,“儿臣还有一件事情想与母后说。” 太后的身子微微前倾,“哦?皇帝有何事尽管说,你我母子之间,不必客套。” 夜言寂开口道,“贤妃的认罪书上已经指明,六皇子落水的事情是她利用大公主嫁祸姜氏。之前大公主也向朕承认过。” “那姜氏落在太液池边的耳环,又怎么解释?”太后打断道。 夜言寂早就知道太后会问这个,他从袖中拿出另一只耳环,“朕已经查明,姜氏的耳环是被一个内侍所偷盗,又辗转卖到了贤贵妃身边宫女的手里。这耳环也是贤贵妃计谋的其中一环。” 第258章 怒意 太后重新端正了坐姿,“这么说来,这件事情确实与姜氏无关?” 夜言寂点头,“真已经查明,姜氏确实是冤枉的。” 太后端起了茶盏,却不喝,“既然如此,那就恢复她夫人的位份吧。” “姜氏背负了那么长时间莫须有的罪名,着实委屈了。朕想晋她妃位以表补偿。” 听到夜言寂要给姜婉蓁晋位,太后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在太后眼里,姜婉蓁这次反而倒是因祸得福了。 从今往后,她贵为妃位,身边又有皇子和公主傍身,再加上先皇后和贤贵妃都不在了。 那姜婉蓁以后在后宫里岂不是就可以横着走了? 可她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受了那么大一个委屈,在永祥呆了一年多,给个妃位作为补偿也不过分。 思考了片刻之后太后还是点了点头,“就按皇帝说的办吧。” ....... 贤贵妃所做的一切传开来,后宫哗然。 许多人都未曾想到,这背后的操纵者竟然是贤贵妃。 其中,影响最大的要数长乐宫的梅贵妃。 她听闻事情的真相之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早年她接连失去两子,那种心痛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今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贤贵妃在背后做的手脚,她怎么能不恨? 骤然听闻事情的真相,梅贵妃就觉得似乎有一股积聚在胸口多年的瘀血抑制不住得往上涌。 梅贵妃觉得有一股原始的冲动和恨意驱使着她,让她无法冷静也失去了理智。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发簪,就往瑶华宫走去。 月竹见梅贵妃势头不对,赶紧跟了出去。 “谁也不许跟着!”梅贵妃回头喝道。 “娘娘,您冷静一些,贤贵妃做了那么多坏事,皇上肯定会惩罚她的。”月竹劝道。 梅贵妃把发簪抵住自己的脖子,“你要是再跟,我现在就结果了自己。” 梅贵妃此言一出,月竹也不敢再和梅贵妃对着干,只能先退到一边。 梅贵妃收了发簪,继续朝瑶华宫走去。 她心中带着一腔怒意,走路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脚步不停得就往瑶华宫走去。 瑶华宫门口守着的人,见是梅贵妃要见贤贵妃也不敢阻拦,所以梅贵妃很容易得就走了进去。 瑶华宫里,贤贵妃坐在临窗的座椅上,见梅贵妃来了,并没有任何要迎接的意思。 只是对着身边伺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想来梅贵妃是有话要单独和本宫说。” 等伺候的人退了出去,梅贵妃朝着贤贵妃走近了一步。 “我的两个孩儿真是你害死的?”梅贵妃说话的时候胸口不断起伏,胸口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怒意,双目死死得盯着贤贵妃。 相比起梅贵妃,贤贵妃却一脸淡然,“是我,当年你那么受宠,我怎么能让你生下健康的皇子呢?” 贤贵妃的淡然更加激发了梅贵妃的愤怒,心中的最后一根弦轰然断裂。 滔天的怒意吞噬着梅贵妃的理智。 她直接拿出手中的发簪,趁着贤贵妃不注意直接朝她的胸口扎去。 贤贵妃本能得一躲,发簪直接就扎到了她的肩膀上。 小半截发簪没入皮肤,钻心得疼痛从肩膀传来。 第259章 血意 贤贵妃挑衅得看着梅贵妃,“你就是今日杀了我又能怎样?你的两个皇子已经死了,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甚至连序齿的资格都没有。而我的大皇子,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你的孩子又如何能跟他比呢?” 听完贤贵妃的话,梅贵妃心中更是愤怒,手中一用力拔出了发簪,又顺手往贤贵妃的背部扎了进去。 鲜血从贤贵妃的背部和肩膀流出,染红了半边的衣服。 贤贵妃忍不住惨叫一声,看向梅贵妃的目光却依旧带着嘲讽。 她想,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好。 反正她身上的罪名加起来,也是难逃一死,就这么死在梅贵妃手里倒也痛快。 还能让梅贵妃背上一条人命,能拉着梅贵妃下马,死得也不亏了。 而梅贵妃却仿佛是红了眼,根本无法去思考这些。 扎了两下并不能让她解恨,从贤贵妃背部和脖颈流出的鲜血反而让她更加激动。 她继续举起发簪,一下又一下得朝贤贵妃扎去。 “你去死吧!去死!为我的孩子们陪葬吧!” 贤贵妃蜷着身子,一下又一下的疼痛从背部传来,她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仿佛是上苍不让她的意识模糊,她只能生生得承受着一下又一下尖锐的疼痛。 顺着伤口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几乎染红了她后背的衣衫。 外面的伺候的人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赶进来的时候梅贵妃已经扎了好几下了。 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拉开了她。 梅贵妃双目通红,死死得盯着贤贵妃,“你为什么还不死?你这个贱人!毒妇!你算什么贵妃?就该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贤贵妃则是感受着身后的疼痛传来,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渐渐得,她只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快,快去传太医!” 迷茫中,贤贵妃听到了有人在喊着叫太医。 一边道梅贵妃发泄完之后,现在也有些清醒过来,她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害她连失两子,贤贵妃必须死! 可她的身体依旧忍不住得颤抖起来,她分不清是因为心中的恨意还是因为看到血腥的场面感到害怕了。 发簪从她的手里滑落,她整个人也有些无力得栽倒在地上。 月竹还是放心不下梅贵妃,最终还是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心中最害怕的画面,贤贵妃的后背全是鲜血,而梅贵妃则是脱力得半坐在地上。 而她的手上也尽是鲜血。 月竹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赶紧过去,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梅贵妃。 “娘娘,您没事吧?” 梅贵妃被月竹扶起来,双目空洞,嘴里念叨着,“死了吗?她死了吗?”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难过。可您要想想,您还有六公主啊,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月竹有些心疼道。 提到六公主,梅贵妃稍稍回过神来。 是啊,她还有女儿。六公主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带给了她无限的希望和欢笑。 可今日,因为曾经失去的两个儿子,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母亲,还有幼女要依靠自己。 如果贤贵妃真的就这么被她杀死了,那她会不会被处死?以后六公主又要依靠谁呢? 想到这里,梅贵妃心中又有一丝后怕,她开始后悔。 自己真的是太冲动了,真的被心中的恨意冲昏了头脑了。 第260章 离开 贤贵妃终究还是没死,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就这么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就好了。 第二日,夜言寂宣布了贤贵妃的罪行。 贤贵妃所犯数罪累累,罄竹难书。 不仅仅是后宫,就连朝堂上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自古后宫的事情就不是皇家的私事,牵涉到皇子的事情就牵涉到了大景朝的江山社稷。 一时间,弹劾汪家和贤贵妃的折子络绎不绝,堆满了夜言寂的桌案。 贤贵妃所做的这一切,罪行加起来足够诛连九族的了。 不过,贤贵妃母族汪家也是兢兢业业辅佐皇室好几代的世家了。 夜言寂只是贬黜了贤贵妃这一支,不过这一支也是汪家最为显赫的一支。 这一支都被贬黜了,汪家可以说是树倒弥孙散,其余汪氏的旁支自然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汪家百年世家,就此没落。 至于贤贵妃自己,她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了。 太医说了,贤贵妃伤的不轻,大多数的伤口又是在背部,躺着歇息的时候就会压到,只能暂时趴着。 而且若是得不到不及时医治,不精细得上药换药,贤贵妃的伤口很容易出现化脓恶化的情况,无法很好得愈合,到时候就会威胁到贤贵妃的生命了。 夜言寂听后,直接开口,“那便不用治了。将贤贵妃废为庶人,由着她自生自灭吧。” 至于贤贵妃跟前伺候的人,大部分也都参与过贤贵妃害人的事情。 瑶华宫上上下下,无论是贴身的伺候还是粗使洒扫的,一律打入内狱,于秋后问斩。 贤贵妃身上有伤,又调走了所有身边伺候的人,她的境遇可想而知。 而永巷的姜婉蓁,洗清了冤屈,终于可以从永巷里头出来了。 她离开永巷的那日,李纯熙还有德贵嫔都来为她接风洗尘。 五皇子听说姜婉蓁可以回到关雎宫了,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日一早,就吵着要德贵嫔带他过来接她的母妃。 姜婉蓁看到许久不见的五皇子和七公主,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当初她刚入永巷的时候,五皇子才刚会说话不久,而七公主也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而如今,七公主已经会走路了,五皇子已经会背诗了。 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忍不住又湿了眼眶。 “你们放心,以后母妃会更小心。会好好陪着你们,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随后她又对着李纯熙和德贵嫔道,“你们把我的孩子养得这样好,这些日子我在永巷也多亏你们照拂着,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 李纯熙抓起姜婉蓁的手,“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德贵嫔也笑着道,“人在后宫,难免有掉坑里的时候,守望相助,我们才能在宫里走得更加长远。” 姜婉蓁离开永巷的时候,云儿并没有出来送她,姜婉蓁就把自己的一部分银子放在了云儿的房门口。 云儿也是一个苦命人,有了这些银子她今后想吃点好的穿点好的也好打点。 姜婉蓁走后,云儿才从窗户探出头。 看着姜婉蓁云鬓高耸,带着儿女离开永巷,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别人离开永巷了,又能和自己的孩子团聚。 而她这一生,恐怕就要在这潮湿阴冷的永巷中蹉跎,她也再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孩了。 关雎宫里,李纯熙和德贵嫔给姜婉蓁准备了接风洗尘宴。 甚至进门的时候还让姜婉蓁跨火盆,去去从永巷带出来的晦气。 跨完火盆进门,就是迎接她的宫人。 路远不远,四月七月还有春燕秋露,都齐齐朝着姜婉蓁行礼。 “奴婢\/奴才恭迎娘娘回宫。” “快起来,快起来吧。” 姜婉蓁看着眼前这些人,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一年半以前,她还没进永巷的时候。 这些人都是她用惯了的,能回到身边她也高兴。 德贵嫔笑道,“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其他粗使的宫人也就算了,这些眼前的人,皇上知道你都是用惯了的,特意还叫他们回来伺候。至于还缺的一些粗使的空位,等你封妃典礼之后,也会从内务府调人来补上。” 姜婉蓁点点头。 宫人肯定是用惯了的好,若是冷不丁换成新的人,她还未必敢用。 皇上愿意为她费心去张罗这些事情,就是好的。 “快进去吧,晚了菜就都凉了。”李纯熙催促道。 三人并排往里走去,翠微殿的正殿里,摆着满满一桌子精致菜肴。 “蓁蓁,你在永巷那么久,看着都瘦了 今日你可得好好吃一顿。”李纯熙笑着道。 姜婉蓁也笑,“好,我一定多多得吃。” 几人坐在一块,这样开心的日子,自然少不了要喝点小酒。 不过大家喝得都不多,并未喝醉,只是有些微醺。 用完午膳又聊了一会儿,李纯熙和德贵嫔就各自回去了。 两人刚走不久,外头就有内侍来报,皇上来了。 姜婉蓁起身去迎接。 夜言寂看到姜婉蓁精致梳妆后的模样,一如往日容光焕发。 他不禁感叹,姜婉蓁这个人就配用好的东西,平日那个举手投足间熠熠生辉的阿蓁终于又回来了。 那些金啊玉啊的,虽然贵重。可有些人用了却压不住那珠玉的贵气,反而显得俗了。 但是这些东西在姜婉蓁的头上,一点也不显俗气。 她就压得住这些,似乎她生来就该是如此的贵气。 姜婉蓁浅浅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 夜言寂快步向前,很自然得牵起姜婉蓁的手就往里走去。 进屋之后两人相对而坐。 夜言寂先开口道,“这些日子,阿蓁受苦了。” 姜婉蓁摇了摇头,“如今罪魁祸首已然伏法,臣妾身上的冤屈也洗清了,如今还能和皇上坐在一处,臣妾便觉得很好了。” 夜言寂笑着喝茶,“嗯,你如今在朕的身边,很好。” “不过……”姜婉蓁道,“贤贵妃做了那么多事,除了靠她身边的人,肯定还有很多藏在后宫各处的眼线和棋子,这些人皇上打算怎么处理?” 第261章 法子 夜言寂其实也想过这些,不过往各处安插眼线,也是后妃们之间常用的手段。 后宫人员数量庞大,体系复杂,要揪出这些眼线不容易。 况且贤贵妃都倒了,这些眼线自然也就会散了。 他答应过贤贵妃,只要她将自己罪状写得清楚明白,就不再对她身边的人动刑。 贤贵妃虽可恶,可夜言寂作为一国之君,也放不下身段去做那些出尔反尔之事。 姜婉蓁轻笑,“臣妾倒是有一个法子,皇上不妨听听,若是觉得好臣妾也算是替您解忧了,要是皇上觉得不好,那就当臣妾瞎说便是了。” 夜言寂看着姜婉蓁好笑,“行,那阿蓁说来听听。” “贤贵妃身边伺候的人,即将要被问斩。可他们在宫外都是有亲人家眷的。凡是正常人总希望亲人能过的好一些。” 姜婉蓁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气,随后继续道,“皇上不如以小恩小惠收买之,凡事供出贤贵妃在其他地方的眼线者,皆有赏,这些赏赐直接送回他们家中。供出一人就赏十两,知道的越多,得到的就也越多。” “宫女内侍家里多清贫,如此,为了家人肯定会有人松口。”夜言寂轻笑起来,“朕的阿蓁就是聪明。还有一事,不如阿蓁也替朕出出主意?” 姜婉蓁略有些嗔怪道,“皇上惯会偷懒的。您都开口了,臣妾还能不依吗?” 夜言寂杯盏中的茶空了,他抬手又亲自倒上,顺便给姜婉蓁添了一些茶。 “贤贵妃曾设计害死梅贵妃的两个皇子,梅贵妃怒而欲行刺贤贵妃,这个事情阿蓁应该清楚吧?” 姜婉蓁点了点头,“没想到梅贵妃也会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夜言寂点头,“这件事情,说来梅贵妃也是触犯了宫规,可事出有因,况且贤贵妃本就是应处死之人。阿蓁觉得朕应该惩治梅贵妃吗?” 姜婉蓁端起茶盏,“嗯,皇上其实心里面是不想因此事惩治梅贵妃的,可依律又不能轻轻揭过,所以为难,是也不是。” “是!”夜言寂的回答简明扼要。 “既然如此,不如点到为止。梅贵妃的做法虽事出有因,贤贵妃也确实有罪。可宫中不是江湖,一切应当依律处置。梅贵妃擅自行刺若是不罚,日后谁心中若是有不平了都直接动手,后宫不就乱套了吗?” “可若是罚的过重,难免失了人情,或许会让后宫姐妹觉得皇上冷血。依臣妾看,皇上不如罚一些禁足、罚奉之类的,既起到警示作用,又不会对梅贵妃有太大的伤害。” 夜言寂听完,思索片刻道,“那就罚禁足三月,罚奉一年。阿蓁以为如何?” 姜婉蓁低头喝茶,“臣妾不过随口讲讲,皇上还真拿臣妾做宰辅了?事事都问臣妾。” 夜言寂转头,“好好好,朕不问了还不行吗?咱们聊点别的。” 随后就是一些尚膳局哪道菜点好吃,江南又进贡了什么布帛之类的话题。 ………… 夜言寂依照姜婉蓁所说,逐一问了贤贵妃身边伺候的人,果然,其中一半的人都愿意提供线索。 短短两日之内,后宫之中揪出的贤贵妃的眼线就有几十人。 上至梅贵妃身边的欣兰,宁嫔身边的诺儿还有明昭仪身边的一个内侍等等这些妃嫔身边伺候的人。 下至尚膳局、尚衣局、内务府、永巷等等,都有贤贵妃的人。 这次虽说不能保证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至少也是揪出了半数以上了。 第262章 心病 温昭仪这两天都担惊受怕的。 贤贵妃出了那么大的事,皇上还四下排查为贤贵妃做事的人。 她是真的很怕自己会被供出来。 好在,她每次去见贤贵妃商议“重要事件”的时候都很是隐蔽,基本上只有贤贵妃跟前的络安络明知道她也是为贤贵妃办事的。 所以温昭仪好歹逃过了一劫。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传来消息说皇上已经揪出来几十个贤贵妃身前安插在各个地方的眼线。 这些资源都是贤贵妃留给她的,她本以为有了这些人以后能走得容易一些。 如今这样一来,可就没剩多少了。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的她,还没有从贤贵妃落马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她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根本不敢出头。 温昭仪告诉自己,如今只能先蛰伏,等贤贵妃的事情完全平息下来。 如今没有了贤贵妃,日后她还是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得往上走。 三皇子还仰仗着她呢,她不能乱,也不能走错任何一步。 下午时分,长乐宫接到了圣旨。 梅贵妃早想到了,她那样刺杀贤贵妃,肯定会有惩罚的。 害怕或者逃避也没有什么用了。 所以圣旨过来的时候,她倒是十分平静得跪下接旨。 待谷雨宣读完圣旨之后,梅贵妃有些惊讶。 就只是禁足三月和罚一个月的俸禄? 禁足对于刚入宫的小姑娘来说当然是可怕的,因为那样相当于断了前程,日后就很难再起来了。 可梅贵妃入宫多年,又有公主,地位早就稳固了。 长乐宫地方又大,一时不出去虽说闷了点,可也是可以忍受的。 至于罚奉,就更是不痛不痒了。 梅贵妃做到这个位分上,早就不是靠着那点子俸禄过日子的了。 她母家家底又厚。 皇上的赏赐,还有家里送的银子,才是她主要的开销来源。 除此之外,梅贵妃这么些年攒下来的财富也不少。 一年不领俸禄,对她实在不算什么。 月竹听了圣旨也松了口气。 谷雨走后,她笑着对梅贵妃道,“皇上毕竟还是体恤娘娘的,这样的惩罚,也是做给其他后妃们看的吧。” 梅贵妃没有说话,接旨之后依旧坐在床上摆弄着几年前她给二皇子做的小玩具。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月竹,你说……要是没有贤贵妃,没有欣兰的话,本宫的二皇子也该十岁了吧?还有那个没有序齿的孩子,也该六七岁了吧?” 月竹只能劝慰,可不管怎么劝,梅贵妃都无法开怀。 “月竹,要是本宫足够聪明,足够细心。也不至于那么久都没有发现欣兰的不对劲,也就不会白白失去两个孩子了。” 梅贵妃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月竹知道,梅贵妃这是生了心病了,原来不知道原因,也就那么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就这么过来了。 可如今知道了原由,就总觉得是自己的不是,总想着若是当初自己做的再好一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时间只能一直不停地往前,以前的事情,再是懊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从这日起,梅贵妃就病倒了。 第263章 贤贵妃之死 虽是在禁足,夜言寂倒没有不允许她看太医。 只是吃了药,梅贵妃也不见好。 太医看了之后只是说梅贵妃这是心病导致的肝火郁结,要梅贵妃多宽宽心。 月竹看着梅贵妃这个样子,简直都快急死了。 梅贵妃这是要用悔恨和自责把自己折磨死啊! ………… 而那边瑶华宫里的贤贵妃,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背部,因为没有及时护理和上药,那么些天过去,早就溃烂了。 她每天只能趴着睡,无法翻身使得她浑身难受。偏偏背上的伤口化脓溃烂之后又痒又疼。 她想抓,可每次抓到都是一手的血。 渐渐的,她身上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眼皮子一日比一日沉重。 到了后面,就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了。 顺和十一年六月十五这日清晨,她艰难得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去拿放在床边的水壶。 她好渴,渴的嘴唇干裂,渴的口干舌燥。 她好想喝一口水,她的身子没什么力气,两日不曾进食让她整个人晕晕的。 她趴在床边,颤抖着手去够放在不远处的茶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茶壶的时候,忽然一个失重,她就这么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茶壶也因为这一下被倾翻。 茶水斜斜得摔落下来,“嘭!”得一声砸到了她的脑袋。 贤贵妃被砸的眼冒金星,随后是一阵又一阵得眩晕,和身上伤口因为摔倒而传来的剧痛。 再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也没有了知觉…… 等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进来送中饭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贤贵妃早就没气了。 夜言寂也不许贤贵妃入妃陵,这样蛇蝎之人,他死后也不想再见了。 不仅不入妃陵,夜言寂还下令以后宫中谁都不许再提起贤贵妃,从今往后,就当宫里头没有过贤贵妃。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贤贵妃,最后的收场却如此凄惨潦草。 甚至是大皇子,也没法给她守灵送终。 多少人都唏嘘感叹,可说到最后,贤贵妃会落得如此的下场,还是因为她的贪心狠辣。 世上因果善恶终有报,贤贵妃也终于为她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 ………… 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姜婉蓁封妃的事情就也要提上日程了。 姜婉蓁的封妃典礼,定在了七月初五。 这一日,姜婉蓁再次穿着华服,接受晋封。 只是如今,后宫之中再也没有皇后也没有了贤贵妃,就连梅贵妃也卧病没有来。 底下所有的妃嫔,五一不向着姜婉蓁行礼,“臣妾\/嫔妾恭贺曦妃娘娘。” 姜婉蓁看着下面的人,心中也是感慨。 入宫八年有余,一路过关斩将,终于也是站在权利的金字塔顶尖的人了。 而下面的妃嫔,对于姜婉蓁终究是羡慕的。 她前两年,虽说被打入了永巷,经受了那么多的污蔑,可入今她还是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站在的更加高的高度。 姜婉蓁站在妃嫔们视线的中心,就这么平静得接受着妃嫔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第264章 过继 明昭仪回去的路上,玉梅问她,“娘娘,如今知道了曦妃娘娘不是当日害六皇子的主谋,您要不要缓和一下和她的关系?” 明昭仪摇了摇头,“不必了,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她做的,我误会过她,这个事情也在心里生了刺了。况且我跟她之间就算没有六皇子的事情,以后必然也是要争的。” 玉梅点了点头。 明昭仪接着道,“况且我在后宫还多要仰仗着姑母,姑母都不喜欢她,我又何必缓和与她的关系来惹姑母不开心呢?” 明昭仪一边说,一边搭着玉梅道手,在宫道里缓缓走远…… 当日晚上,夜言寂自然毫无悬念得来了关雎宫翠微殿。 姜婉蓁估摸着,夏蝉和姜若昀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之前夏蝉跟着她在永巷待了那么久,他 如今她俩的年纪都不小了,也不该再耽搁了。 这个事情,总要过了明路。 是以,姜婉蓁就把想要把夏蝉指给姜若昀的事情说给了夜言寂听。 夜言寂每日处理的都是朝堂上的事情,下面的儿女又都还没到嫁娶的年纪,一时间听姜婉蓁说起姜若昀和夏蝉之间眉来眼去的一些小情愫,竟也打心底里觉得挺美好的。 姜若昀一直是在他跟前办差的,这么些年守着太极宫的安全,做事靠谱他是看得见的。 夏蝉则是姜婉蓁跟前的宫女,伺候姜婉蓁也十几年了,夜言寂看着她也是个靠谱的姑娘。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年纪又不小了,他也没有理由不同意这门婚事。 “夏蝉可是你从宫外陪嫁进来的丫鬟,嫁出去你舍得?”夜言寂打趣道。 姜婉蓁轻轻用手打了一下夜言寂的胸口,“夏蝉从小跟着我,说不舍得肯定是假的,可我也不能因为自己不舍坏了人家的姻缘。夏蝉是个好姑娘,该有个光明的未来。” 夜言寂笑着凑近,“朕的阿蓁还是这么善良。不过夏蝉这身份还是低了一些,姜若昀年轻有为,好歹也是朕跟前四品的带刀侍卫。” 姜婉蓁以为夜言寂因为夏蝉的身份不肯同意这门婚事。 她刚要开口说话,夜言寂就接着道,“孙将军十几年前在和北戎的战争中战死了,膝下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不如就把夏蝉过继到孙将军膝下吧。” 听夜言寂这么一说,姜婉蓁就笑了。 夏蝉无父无母,过继到孙将军膝下她肯定也是愿意的。 于是对夜言寂道,“那臣妾就替夏蝉和孙将军谢过皇上了。” 姜婉蓁从永巷出来之后,夜言寂因为姜婉蓁之前在永巷吃的苦,对她更是疼爱,只要是不过分的请求都会同意。 况且把夏蝉和姜若昀凑成一对,也是一桩好事,他也乐得推波助澜。 ………… 或许是贤贵妃的事情,对后宫的震慑力度不小,在此之后,好多人倒是安分了好些。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惹事。 在姜婉蓁出了永巷的这段的时间,她的恩宠自然不必多说,肯定是后宫里头头一份的。 在她之下,还算得宠的就是明昭仪和宁嫔了。 其余的人,一月能见夜言寂一次就算不错的了。 第265章 形势 姜婉蓁也了解过,宁嫔性子冷清,穿着也多以素色为主,在这花团锦簇的后宫,反倒是独一份的,所以夜言寂也愿意往她那儿去。 在姜婉蓁在永巷的这段时间,她的恩宠也是数一数二的。 “娘娘,这位宁嫔恐怕假以时日,也是个人物。”冬雪提醒道。 “嗯,既然有宠难免没有野心,你们留心着点。”姜婉蓁道,“不过她如今还没做过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先盯着就是,若是她有什么异常的,我们也不必留情。” 冬雪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姜婉蓁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咱们出去走走。” 路远立马安排了轿撵,如今路远的身量也是全然长开了,办起事来也有模有样。 姜婉蓁冲着他笑了笑,坐上轿辇就往御花园去了。 不知是姜婉蓁运气不好,还是荀贵人运气不好。 刚出门没几步,竟是迎面撞上了。 荀贵人心里有些发怵,不禁埋怨自己的运气不好。 随着姜婉蓁的轿辇越来越近,她还是不得不低头给姜婉蓁行全礼。 而姜婉蓁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就这么无视从她身边经过。 经历了那么多事,姜婉蓁明白有的时候你不找事,事情也会来找你。 对付荀贵人这种人,不用留有情面,你对她客气给她留有来日反而是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就算失意如荀贵人,在夜言寂面前如同透明人一般,还是敢在她落难的时候直接登鼻子上眼来奚落羞辱她。 对待有些人,或许本就不该存有任何一点善心。 姜婉蓁用一只手支撑着颧骨,“荀贵人,今儿真是巧了,竟然在这儿遇上了你。” 荀贵人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婉蓁勾唇,“荀贵人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嫌弃本宫是落毛的凤凰,你不屑理睬?” 听到这个话,荀贵人的腿都是软的。 她在永巷嘲讽姜婉蓁是落毛凤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当初她有多么过瘾,如今就有多后悔。 她不该啊,再恨再气也不能就这么去挑衅姜婉蓁。 如今她又出来了,岂不是要吃苦头了吗? 荀贵人咬了咬唇,面上是一副极其乖顺的样子,“娘娘说得哪儿的话?臣妾怎敢有这样的想法?” 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十分得不情愿。 “既然如此,闲来无聊,荀贵人不如陪本宫说说话吧。” 荀贵人心中警铃大作,自从姜婉蓁从绛云殿搬走之后她从来就不屑与自己说话了,如今忽如要聊聊天,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荀贵人不出声,夏蝉白了她一眼,“荀贵人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还是不想与咱们娘娘说话呢?” 荀贵人心中暗道不好,当初她去永巷找姜婉蓁麻烦,夏蝉也是吃巴掌吃得最多的,这个时候怕是要落井下石。 面对如今的姜婉蓁,就是心里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坑,荀贵人也不敢就回头说不跳。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姜婉蓁搭着夏蝉的手从轿撵上下来,命人在附近的一盏亭子上摆上小吃。 第266章 滚茶 荀贵人战战兢兢得在对面坐下。 夏蝉起身给荀贵人倒了一杯茶,荀贵人正欲伸手去端,夏蝉就拦住了她。 “荀贵人,咱们娘娘还没喝呢!”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妃位的娘娘面前还没有茶水,放在她一个贵人面前的茶盏怎么可能是让她自己喝的? 荀贵人轻轻咬了咬嘴唇,随后伸手端起了身前的茶杯屈膝在姜婉蓁面前俯下身,“娘娘请用茶。” 姜婉蓁没有说话,夏蝉就拿着茶壶继续朝荀贵人的茶盏里头倒茶。 新煮的茶水滚烫,偏偏紫砂的茶杯不隔热。 荀贵人端着茶盏,杯中的茶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的烫意就源源不断得从指尖传来。 俗话说十指连心,荀贵人感觉手指上传来的是钻心的疼痛。 她只能不停得交替着手指去端茶盏,以求可以坚持尽量久的时间。 可夏蝉也并不想轻易得放过她,眼见着茶盏里的水就要满了,她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滚烫的茶水从杯中溢出,直接洒到荀贵人的手上。 这无疑让荀贵人的痛苦加倍。 继续忍了没有多久,荀贵人终于忍不住,将茶汤摔在了地上,一部分茶渍溅在了姜婉蓁的裙摆上。 精致的水红色暗纹细银闪裙摆,被溅上了一块茶渍,看着十分违和。 姜婉蓁瞥了一眼裙摆,忍不住啧了一声。 夏蝉会意,放下茶壶道,“你怎么回事?端个茶都端不好,都烫着我们娘娘了!” “娘娘,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实在端不住。”荀贵人解释道。 姜婉蓁哼了一声,“怎么?荀贵人的意思是说本宫故意找茬?” 荀贵人忙道不敢。 姜婉蓁叹了口气,“既然并不是本宫故意刁难,那就是荀贵人伺候不周了,这个错你可认?” 荀贵人微微点头,“嫔妾知错了。” 姜婉蓁自己拿起茶壶,气定神闲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好不罚荀贵人了,就掌嘴二十吧。夏蝉,你来打。” 荀贵人一听,心中就是一颤,之前在永巷,她让人打夏蝉打得多狠呐?现在让夏蝉掌她的嘴不就是给了夏蝉报仇的机会吗? 夏蝉直直得看着荀贵人的眼睛,撸起了袖子一步步走近荀贵人。 荀贵人看着夏蝉都眼神,本能得就想往后跑去。 可惜她的肩膀和手臂都轻易得被四月七月按住了。 夏蝉早就看荀贵人不顺眼了,如今有了机会她自然不会留情面。抡起手朝着荀贵人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荀贵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可是四五下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叫声。 由于掌嘴的力道和她不由自主得躲闪,发髻也有些散乱了起来,毫无仪态可言。 她明白,姜婉蓁这是蓄意报复她,可如今的她根本就没有和姜婉蓁抗衡的能力。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正好此时湘容华和余贵人经过。 这两个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得看到别人出手,见着姜婉蓁修理荀贵人,她们也乐意过来凑个热闹。 第267章 打起来了 两人给姜婉蓁行了礼,然后就看向了荀贵人。 湘容华就道,“哎呀,荀贵人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四月开口,“容华莫要害怕,荀贵人这是把滚水撒到了我们娘娘的衣摆上,冲撞了我们娘娘,我们娘娘这才略施惩戒。” 湘容华脑子直,一下就想到了当时姜婉蓁在永巷的时候荀贵人找姜婉蓁的麻烦。 心里想着,嘴里也就说了出来,“嫔妾看着,荀贵人可不止是不小心,嫔妾听闻当年娘娘在永巷的时候,荀贵人还掌掴了娘娘呢!这样的人就该狠狠得罚!” 这时的荀贵人,也结束了二十次掌嘴,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脸,一边瞪着湘容华。 姜婉蓁悠然喝了一口茶,“哦?那湘容华说说,本宫该如何惩罚荀贵人?” 湘容华的的眼珠子转了转,“娘娘,嫔妾以为荀贵人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用杖刑。” 姜婉蓁看向荀贵人,“荀贵人,湘容华可是说了要对你用杖刑呢。啧啧,你想想这杖刑下去,你这细嫩的皮肉可就毁了。” 荀贵人心里恨极了湘容华这个搅屎棍,她抬头,指着湘容华,“娘娘,当日您在永巷的时候,湘容华可是在外头嘲笑您嘲笑得最狠的。若是嫔妾当罚,那湘容华肯定也不能放过。” 湘容华一听荀贵人的话,心里就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忙走到荀贵人身前也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贱人,瞎说些什么呢?我怎会对娘娘不敬?” 荀贵人本就挨了二十下,湘容华这一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心中的怒火正没有地方发泄呢,她不敢和姜婉蓁杠上,可是湘容华先出了手,她也是敢还手的。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反手就还了湘容华一个巴掌。 湘容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就不管不顾得往荀贵人身上扑,“你竟敢以下犯上!今天我就要撕烂你的嘴。” 湘容华扑上去,荀贵人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处。 “湘容华,荀贵人,你们还是冷静些吧,娘娘还在这儿看着呢。”余贵人在一旁劝着。 姜婉蓁悠然得喝着茶水,未置一言。 路过御花园的不少宫人都看到了扭打在一处的荀贵人和湘容华。 这后宫里头,主子打架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宫人们心里也是好奇,不过碍于宫规也不敢停下来看,只敢趁着路过偷偷打量几眼。 然后等闲暇的时候把这件趣闻讲给身边的人听。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里,姜婉蓁看着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身为皇上的妃嫔,打打闹闹得成什么样子?还不快把她们两个拉开。” 四月和七月得了令才上前去拉开荀贵人和湘容华。 这一静下来,荀贵人才感觉自己的右边脸颊上火辣辣得疼。 她用手一摸,竟看到了触目的鲜血。 余贵人看了一眼后,惊叫一声,“呀!荀贵人的脸这是破相了,湘容华您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湘容华这才看向荀贵人的脸颊,她方才也是气急了,下手没个轻重,如今一看,荀贵人脸上的伤口貌似还不浅。 第268章 毁容 荀贵人的心凉了半截,这样的伤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既然受伤了,那就宣太医吧。”姜婉蓁依旧淡然,“另外,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如实禀告皇上吧。” 余贵人自告奋勇要去太医院请太医,姜婉蓁点头应了。 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太医,毕竟荀贵人都失宠多少年了。 只是姜婉蓁没想到,余贵人请来的直接是一个刚入太医院没两个月的医官。 一般这种刚进来的,连正式的太医也算不上,只能给有点脸面的宫女内侍看病,或是给老太医打打下手学习的。等到了一定程度才能成为真正的太医。 荀贵人看到来的只是个穿着青绿色衣衫的医官,心里就更凉了。 姜婉蓁自然不会给她做主,只是冷眼看着。 荀贵人再怎么落魄,好歹也算是个主子。那个医官第一次给主子看病,心里还有些紧张。 看了荀贵人的伤口后,医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口子可不浅呐。 “怎么样?”姜婉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医官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娘娘的话,荀贵人的伤口倒是没什么大碍的,臣开一些草药剁碎了敷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姜婉蓁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那我的脸会不会留疤?”荀贵人急急得问道。 她心里还存着复宠的希望呢,这脸要是毁了可不就没戏了吗? 医官有些为难,“这还得看小主后续恢复的情况。” 荀贵人听到这里,就明白医官的意思了,这就是大概率好不了了。 夜言寂听闻这个事情也是有些无语,荀贵人和湘容华也真是能惹事情。 不过对湘容华,夜言寂至少还是念着当初她父亲的那份恩情的,所以只是罚她禁足了两个月,好好反省一下。 至于荀贵人,以下犯上打了湘容华,再加上她在永巷的时候对姜婉蓁不敬,加起来罚得可就不轻了。 直接就降位了宝林。 如今宫里头可没有这么低位份的了。 荀宝林一下子就成了宫里头位份最低的。 再加上她和湘容华在御花园打架的事情也着实是不光彩,一时间,荀宝林就成了后宫里的又一个笑话。 几场秋雨下过之后,天气就一日日得凉了下来。 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谁知南方因为雨水过多,又闹起了洪灾。 这些日子,夜言寂案上的奏折又多了起来。 南方旱灾,太后牵头在慈宁宫设了佛堂,后宫妃嫔们皆在慈宁门口诵经三日为南方的百姓们祈福。 这也是荀宝林降位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头。 先前大家还都只是暗暗得笑她,如今她出来了,众人就细细得打量起了她。 荀宝林这些日子过得不好,比之前看着脸上更是没了光彩。 不仅仅是没了光彩,脸上那道被湘容华划伤的掌印也格外明显。 “啧啧,可惜了。从前荀宝林也是白白嫩嫩的肌肤,如今也是毁了。”散场的时候,王才人对着荀宝林道。 荀宝林低着低头没有说话。 第269章 捐赠 一旁和王才人一道走的文才人胆子小,拉了拉王才人的袖子,“姐姐,咱们还是走吧。” 王才人甩开了文才人的手,“你怕她我可不怕她。一个宝林罢了。你要是怕自个儿走就是了。” 王才人说罢,重新转头看向了荀宝林,还故意用手撩了一下子荀宝林遮在伤口那边的头发。 随后像是被吓到一般后退了一小步,“呀!荀宝林,你这伤口着实吓人啊。这要是皇上见了,恐怕是要被你吓着了。” 荀宝林没有什么好药用,她的脸上自然是留了疤的。 只不过,她脸上的伤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可被王才人那么一说,心里就更是介意了。 再加上今日出来,所有人都似有似无得打量着她的脸,荀宝林心中更是觉得自己脸上的伤疤可怖。 她连忙把旁边留出的一缕头发往下捋了捋,盖住自己的疤痕。 王才人犹是不满意,还要继续挖苦荀宝林。 当初她是贵人的时候,就仗着那么点鸡毛蒜皮是位份优势,不把她们这些位份低的放在眼里,每每见着她们的时候,荀宝林的眼睛就好像长在天上似的。 王才人是个管不住嘴的,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可不舍得放过。 文才人见王才人不听劝,摇了摇头就带着自己的宫女彩星走了。 王才人看着文才人离去的背影,不屑得哼了一声,“胆小鬼。” 彩星凑近文才人,小声道,“小主,奴婢瞧着这王才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文才人点了点头,“咱们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吧,不然她早晚犯了什么事情会连累我们的。” “小主这样想就对了,您这些年看着当初一起进来的份上,一直和她走得近,可她自己也是个不成器的。那么些年,小主您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不如离她远一些。”彩星道。 文贵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仅仅是为灾民祈福诵经,自然是不够的。身为太后,自然还做了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好些首饰衣裳都整理了出来,整整四车物件,全部捐给了灾区的百姓。 里头不乏一些贵重的物件,这些东西或许对太后她老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换成银子再换成粮食也能有不少。 太后都这样做了,自然有不少妃嫔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后宫众人也都开始整理自己平日里用不上的东西,希望自己的善心和为皇上分忧的心可以被皇上。 所以在捐东西这件事情上,妃嫔们其实也是暗暗比较较劲的。 姜婉蓁倒是不急,她身居高位那么些年了,再加上得宠,手里的东西自然也是不少的。 让伺候的宫女们随便收拾了了一些不用的,就比大部分人的都多了。 随后她又收拾了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放进去,南方有灾,她也想略尽绵薄之力。 不过最终她也只收拾了三车东西,要是再多了盖过太后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第270章 怀疑 后宫妃嫔捐要给灾区东西的人多了,夜言寂就直接下令两日之后所有人统一把东西拉到宣武门,由要专人负责去换成粮食运往灾区。 两日之后,所有人都送了东西过来。 其中自然是姜婉蓁和梅贵妃的东西最多,都是三车。 不过梅贵妃依旧没什么精神头,所以她自己没有来。 只是让月竹把东西送了过来。 后头的李纯熙、德贵嫔、明昭仪、温昭仪都是两车,宁嫔也是两车。 不过东西自然也是各不相同的。 下面的也就是一车,像文才人、荀贵人这些不受宠的,也是不容易,拼拼凑凑才有了那么些东西。 姜婉蓁来得不算早,她到的时候其实很多人都已经在了。 众人行礼之间,温昭仪身边的一个内侍不小心碰到了一车衣物,一下子间,几件衣服就掉了下来。 姜婉蓁也顺着动静扫眼看过去,霎时间看到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衫,正是织锦的缎子。 姜婉蓁的脑袋里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当年陈婕妤去世的时候,卡在她指甲缝隙里的棉絮。 依稀之间,她记得曾经温昭仪似乎是穿过这件天青色的织锦缎子,可自从陈婕妤去世之后,就再没见她穿过了。 而就在这件织锦缎子掉下来的瞬间,温昭仪的神色也变了变,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紧张的模样。 不过片刻,她的神色就又恢复如常了。 姜婉蓁看着人收拾好从温昭仪车上掉下来的东西,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很快就有负责的内侍过来,一一清点每个人送来的东西,然后拉着往宣武门外而去。 温昭仪看着那一队拉着衣物的车队往外而去,轻轻松了口气。 自从陈婕妤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当日那件天青色织锦的裙子。 甚至每每看到这件衣服,就会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回想起陈婕妤落入井底之前的那种眼神。 如今,这件衣服终于远远地运出去了,她再也不会看到那件衣物,也再也不想回忆起陈婕妤临死前的那个眼神了。 回去的时候,姜婉蓁问冬雪,“你还记得当初本宫当初让你调查的那一小片布料吗?” 冬雪点头,“奴婢记得,宫外的布局说是天青色的织锦缎子。” 姜婉蓁点头,“你想办法去把温昭仪捐的那件天青色的织锦衣服弄来,和之前的棉絮一起送去布局看看是不是同一种料子。” 冬雪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的。” 姜婉蓁的心跳的很快,她的猜想不断在脑子里面盘旋着。 是温昭仪害死了陈婕妤!甚至…可能是她亲自动的手。 这些年来,温昭仪确实是和她们越走越远了,甚至也会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可她出手害死了陈婕妤,这也是姜婉蓁没有想到的。 再怎么说,当初刚入宫时,她们几个也曾是互相扶持的姐妹。 就算后面她们走了不同的道路,可是温昭仪直接下手弄死了当初亲近的陈婕妤。 第271章 布屑 这个猜想还是姜婉蓁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后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母妃,母妃!”姜婉蓁被一阵稚气的童声打断了思绪,低头一看,正是五皇子拉着她的衣摆。 “母妃,你看我画的画。”五皇子挥了挥手中的纸。 姜婉蓁笑了笑,抱起五皇子放在自己的膝上,慢慢得展开了五皇子的画。 画面上是四个人。 很明显的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 其中的男孩在地上跑着,追着空中的一只蝴蝶,另一个女孩更小一些则是在男子的怀里。 男子身旁的女子,正笑靥如花得看着两个孩子。 姜婉蓁看出来了,五皇子画的正是她和夜言寂还有五皇子和七公主。 画面里头,俨然是幸福的一家四口的模样。 这也正是姜婉蓁期盼的岁月静好的模样,只可惜后宫中的感情夹杂着太多利益和权利的冲突。 姜婉蓁明白,她永远也无法得到那种纯粹舒适感情。 五皇子笑着抬头道,“我画得好看吗?” 姜婉蓁摸了摸他的头发,“安儿画得很好,母妃很喜欢你的画。” 不管怎么样,不管在何时何地,五皇子的存在总能抚平姜婉蓁心中的涟漪,给她带来无限的温暖。 姜婉蓁无比感谢她在深宫当中能够拥有五皇子和七公主,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让姜婉蓁觉得她这一时进宫来,似乎也没有那么亏。 下午时分,冬雪从外头进来,表情有些凝重。 姜婉蓁对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就带着正在姜婉蓁跟前玩的五皇子和七公主出去了。 冬雪的面色有些凝重。 “查到了什么,就直接说吧。”姜婉蓁不喜欢这种提着心的感觉。 冬雪点了点头,“娘娘,奴婢今日找人去赎回了温昭仪捐出去的那件衣服。随后送去了宫外的布坊和之前您从陈婕妤手指中找到的布屑作了对比。” 姜婉蓁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冬雪吸了口气,“温昭仪的衣服上确实有一道缺口,而且经过布坊老板的查看,温昭仪衣服都布料确实和当年给他看的布屑一致。” 姜婉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她在看到温昭仪的布料和她那闪烁的眼神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如今知道了事情就是如此,反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不过,温昭仪此人,确确实实就是一条毒蛇。 她没有显而易见的獠牙和利爪,可是在她在她那看似柔软的身躯之下却藏着最毒的毒液。 似乎随时准备着,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扑上来,狠狠得咬上一口。 而此时的温昭仪,和初初入宫时的曲姐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姜婉蓁努力在脑海里剔除当年曲书怡温和无害的模样,从今往后,她们就完全站在了对立面。 “娘娘,这件事情要不要禀告皇上?”冬雪问道。 这件事情,虽然她们心中已经确定了是温昭仪做的,可是事情实在过于遥远,就连当年陈婕妤指缝中找出来的布屑也已经腐朽。 布坊的老板也只能凭借记忆辨认。 第272章 颓败 这样的情况下,已经很难拿出十足的证据了。想要就此定下温昭仪的罪,就更加难了。 姜婉蓁停了片刻,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事情,恐怕说了也没用。证据这样少,就是皇上信了,太后也不会信,后宫其他人也不会信。” 冬雪也表示赞同,“娘娘说得不错,确实是如此的。” 姜婉蓁起身,理了理衣摆,“这个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总有一日,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让温昭仪付出代价,给陈婕妤报仇的。” 如果温昭仪不曾做过什么,那么就算是在这深宫当中渐渐疏远了,也实属正常,姜婉蓁也不会想着去对付她,大不了日后各走各的就是了。 可既然温昭仪先动了手,那就也别怪她无情了。 从知晓真相的这一刻开始,她们就注定只能是敌人了。 南方的洪灾,终于还是止住了。 时光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就来到了冬日。 天气冷了下来,梅贵妃的身子就更不爽利了,这几日,竟有些起不来床了。 月竹看着也是着急,梅贵妃怕冷,她吩咐人在长乐宫里里外外都点上了碳盆子,烧得暖融融的。 梅贵妃这才略好一些,不过还是不怎么有精神。 她整日里想的都是她那两个死去的孩子,思维犹如走入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整日整日得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就连她曾经疼爱六公主,她也管不上了。 这些日子,六公主都是月竹和奶娘带着。 偶尔进来看一眼梅贵妃,梅贵妃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根本没有精神理她。 梅贵妃宫里的下人都开始偷懒不好好办差了。 月竹和如兰甚至听到了两个小宫女偷偷议论梅贵妃活不长了,该怎么找下家,为将来做打算了。 如兰气得不行,直接出去把两个小宫女骂了一通,两人这才住了嘴。 随后,如兰就跑到了梅贵妃的床边,“娘娘,您可要快些好起来啊,咱们长乐宫还得靠您撑着呢,您看咱们长乐宫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梅贵妃无力得牵了牵嘴角,“我如今都这个样子了,还管她们做什么?” 如兰一听梅贵妃这样说,心里就急了,“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啊,这长乐宫要是没了规矩,往后可就真要乱了。” 梅贵妃摆了摆手,“罢了,既然如此,如兰你替我惩治一二吧。” 如兰看着梅贵妃如今都样子,面色苍白,双目也失去了光泽。 她的心沉了下去,主子这是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了。 她罚了两个说闲话的小宫女互相各扇了二十个耳光,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示。 如此一来,长乐宫里说闲话的,找出处的多少也收敛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夜言寂过来了长乐宫。 其实他也好久没来长乐宫了,一踏入长乐宫,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有些压抑的氛围。 从前的梅贵妃,满心满眼都是他,只要他来,梅贵妃总会满脸笑意得到门口来迎接他。 可如今,出来相迎的却换成了月竹和如兰两个丫鬟。 第273章 温贵嫔 “梅贵妃这些日子,身体好些了吗?”夜言寂问。 月竹低着头,“许是天气冷了,娘娘的身子也没什么起色。” 这话说得很委婉,没什么起色,其实就是说身子更坏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到里间,屋中炭火点得很旺,夜言寂穿着夹棉的袄子,这会子热得后背都要冒汗。 而梅贵妃还是盖着厚厚的被子,即使如此,她的脸上也依旧没有什么血色。 见夜言寂来了,梅贵妃也没有了年轻时的激动欢喜,只是在月竹的帮助下努力得坐了起来,“臣妾见过皇上,还请皇上恕罪,臣妾没法下榻来给皇上请安了。” 夜言寂虚扶了梅贵妃一下,“你身子不适,不必想那么多,先好好养好身子再说。” “谢皇上。”梅贵妃的眼里依旧一片灰暗。 夜言寂看着梅贵妃,许久才道,“都养了那么久了,你的身子怎么还是不见好?太医说,你这是心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该看开些。” “看开?臣妾要如何看的来?”梅贵妃抬头看着夜言寂,“贤贵妃她害死了臣妾的两个孩子。是臣妾没能护好他们。若不是贤贵妃,咱们的澜儿也该有十一二岁了。” 夜言寂摇了摇头,“朕知道你难过,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如何也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不如向前看。” 梅贵妃摇了摇头,“臣妾是没有未来的人,往前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谁说你没有未来?”夜言寂道,“难不成你忘了六公主了?她也是你的孩子,难道就因为她的两个哥哥走了,她就不配享受母妃的关怀了吗?” 夜言寂朝月竹使了个眼色,月竹忙去隔壁抱六公主。 “六公主如今正是需要母妃的时候,你难道忍心就这么抛下她不管了吗?”夜言寂继续道。 月竹很快就把六公主抱了过来,一把她放在地上,六公主就哒哒得朝梅贵妃跑了过来。 “母妃,母妃。” 六公主肉乎乎的小手触碰到梅贵妃的时候,梅贵妃忽然感觉一阵暖意。 是呀,她还有一个孩子。 这些日子,一直沉浸在失子的痛苦和自责当中,甚至让她忘了自己还是六公主的母亲,甚至忘了六公主也同样需要自己。 梅贵妃轻轻地摸了摸六公主的头发。 “母妃,陪我玩……” 六公主的声音奶奶的,很可爱。 梅贵妃的脸上略带着一丝歉意,“母妃身子不太舒服,不能陪你玩了。” 夜言寂上前两步,抱起六公主,“茹儿乖,等你母妃养好了身子,自然就能陪你玩了。” 六公主点了点头,并没有再闹。 夜言寂看向梅贵妃,“你看,茹儿这样乖巧,你难道只想着逝去的皇子,不想陪着茹儿长大了吗?” 梅贵妃看着夜言寂怀里小小的六公主,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当年的二皇子。 那个时候她还是最受宠的梅夫人,夜言寂常来长乐宫,也是这样抱着二皇子。 梅夫人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六公主,是啊,六公主也只是一个孩子,她还小也需要母妃的庇护。 如今夜言寂孩子多了,难免顾不到六公主,她要是就这么颓废下去,六公主又能依靠谁呢? 日子终究要过去,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得想想六公主啊。 梅贵妃朝着六公主笑了笑,“茹儿是个好孩子。本宫有些饿了,月竹,给本宫弄碗粥来吧。” 月竹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哎!奴婢这就去。” 夜言寂也笑了笑,“这就对了,好好吃东西,身子才会好起来。” 梅贵妃浅浅得笑,“难为皇上特意过来看臣妾了。” 夜言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的六公主。 梅贵妃继续道,“臣妾当日也是冲动了,刺伤了贤贵妃,皇上只是罚了臣妾禁足,臣妾知晓这是皇上体恤臣妾,给臣妾好好过下去的机会。” 夜言寂点头,“你知道便好,你做那样的举动也是事出有因,朕也体谅你。你也该好好珍惜如今的生活。” 梅贵妃若有所思,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 自这日之后,梅贵妃的身子竟也渐渐好了起来。 月竹也知道梅贵妃喜欢孩子,心里其实还是挂念着六公主的,看着六公主她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不过之前怕过了病气给六公主,所以比较少让六公主来梅贵妃的眼前。 如今看着六公主在的时候,梅贵妃眼里也能有些许光芒,所以月竹也就时常带着六公主来梅贵妃跟前。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梅贵妃虽是看着好了一些,可身子也依旧是弱,到了年底也还是没能出来见人。 转眼间,冬去春来。 就在这样温暖的好时节,温昭仪又被爆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她依然是那个小心翼翼的温昭仪,依旧是满了三个月才往外说。 也是之前她为贤贵妃办事,碍于贤贵妃所以不敢再要孩子。 如今贤贵妃倒了,不管是为了自己日后能走得更稳或是为了三皇子以后能多一份助力,再有一个孩子对她而言都是一桩大好事。 温昭仪也好几年没晋位了,如此一来她就成了温贵嫔了。 对于温贵嫔有孕的事情,三皇子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按理来说,温贵嫔对他很不错,母妃有孕有升了位份,他是应该为母妃感到开心的。 可是他还记得,当年梅贵妃就是有了身孕之后就不那么在乎他了,小孩子的心一旦遭受了挫折,就会有一种不安全感的存在。 再次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他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和抗拒。 温贵嫔则是沉浸在再次有孕和晋了位份的喜悦之中,对于三皇子的微妙变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274章 明昭仪 关雎宫里,姜婉蓁和李纯熙在一处商讨着夏蝉和姜若昀的婚事。 夜言寂已经赐了婚,两人的婚期就定在了三月初七。 夏蝉本来还一边干活一边和两人说说笑笑的。 不过姜婉蓁提了几句她和姜若昀的事情,夏蝉有些不好意思,就跺着脚走开了。 随后姜婉蓁和李纯熙就聊起了温贵嫔有孕的事情。 “她倒是有福气。”姜婉蓁冷笑了一声。 李纯熙回头看姜婉蓁,“我怎么觉得你如今对温贵嫔的敌意更重了。” 姜婉蓁屏退了在场的下人,随后才严肃地拉了李纯熙的手,“温贵嫔早已不是我们当年认识的曲姐姐了,若是遇上她你一定要小心。” 李纯熙有些讶异,“这是怎么了?” 姜婉蓁低了头,说出了陈婕妤的事情。 李纯熙得知真相之后,表情比姜婉蓁更为惊讶。 姜婉蓁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继续道,“这个事情过去太久了,如今具体的证据已经不可查了,我们只能自己小心一点,尽量找机会给妙菱报仇。” 李纯熙点了点头,“只是温贵嫔这次要是顺利产子,恐怕她在后宫的位置也不可同日而语了。蓁蓁,你要不要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姜婉蓁笑着摆了摆手,“孩子也不是越多越好,孩子多了我的精力难免不够。如今我只要能好好抚养安儿和瑶儿就够了。” 李纯熙点了点头。 无独有偶,这边温贵嫔爆出有孕没多久那边宁嫔就也有了,晋位了宁姬。 这才刚开年,就接连有两位妃嫔怀孕,这是个双喜临门的好兆头。 太后高兴之余也遗憾有孕的不是明昭仪。 待报信的人走了之后,她就把明昭仪叫到了跟前。 “你服侍皇上也这么些年了,怎么除了六皇子之后就没了动静了?” 明昭仪低着头,“姑母,实在不是我不想要,不过这孩子的事情,也要看一个缘分。” 六皇子都已经快四岁了,可是身子还是孱弱。 当年一次中毒一次落水,还是留下了不小的病根。 太医也说了,六皇子的身子很难养回来了。 明昭仪自己,也是从最初的想要想尽办法治好六皇子的身子,到后面也是寄希望于再要一个孩子,毕竟一个病弱的孩子,日后也是很难有大出息的。 这个事情,太后也是着急,按理说皇上去明昭仪那儿的日子也不少啊。 “按理说六皇子出身这也不少年份了,不如让太医好好给你看看,弄些药吃吃。”太后看着明昭仪道。 明昭仪点了点头,“我听姑母的。” 回去的路上,明昭仪脸色也是沉沉的。 偏偏到了同心殿的时候,宋嬷嬷又急急得跑过来,“娘娘,六皇子他又起烧了,您快去看看吧。” 明昭仪心里涌上一阵烦躁,怎么别人的孩子都好好的,只有六皇子这身子骨弱成这样。 三天两头得就出问题,补汤药膳用了不计其数就是不见好。 跑到六皇子的房间里头,六皇子的额头上搭着一块帕子降温,一张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看到六皇子这个样子,明昭仪又心疼了起来。 忙问一旁的太医,“怎么样?六皇子这是怎么了?” 太医也是多年来一直照料着六皇子,对六皇子生病也是见怪不怪了。 “许是昨日窗子没有关好,六皇子见了风又着了风寒了。臣开一副汤药,六皇子喝几日就会见好了。” 明昭仪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伺候六皇子的宫人,“昨天是谁守的夜?” 她的目光犀利,扫过每一个跪在下面的。 眼里没有了平日温和,这种眼神让跪在下面的宫人也是到抽了一口冷气。 其中一个内侍颤颤巍巍得给明昭仪磕了个头,“回娘娘,昨日是六皇子说天气太闷热了,奴才才给开了一小会儿窗户。” 宋嬷嬷上前朝着那个内侍就是一耳光,“糊涂东西!你不知道咱们皇子身子弱吗?怎么好让六皇子吹风呢?” 内侍低着头,“奴才知错了,奴才也是想着都快三月里的,天也热了,这次……” “行了!”明昭仪揉了揉太阳穴,“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吧,你们日后伺候六皇子的,都仔细着些,若是再出了差错,可不是打一顿板子那么容易的了。” 下头的人连忙称是。 明昭仪看着六皇子喝了药,歇了下来,这才回了自己的屋里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玉梅就进来道,“娘娘,太后娘娘叫了楼太医过来,说是给给您诊平安脉。” 随后,她又附在明昭仪耳边轻声道,“娘娘,楼太医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太后娘娘特意吩咐他过来给您看看的。” 明昭仪整理了仪容,起身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楼太医先是给明昭仪请了个安,随后拿着帕子盖在了明昭仪的手腕上,细细得诊起脉来。 楼太医须发已经有些灰白了,看着约莫五十上下的模样,他一边诊脉,一边还摸着自己的胡须。 片刻之后,他收了诊脉的手。 “如何?”明昭仪有些急切得问道,“本昭仪这些年来都未曾再有孕,可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楼太医叹了口气,“依娘娘的脉象来看,应是当初生完六皇子后身体受了损伤,有没恢复好才导致了如今不易有孕的体质。” 楼太医这么一说,明昭仪也回忆了起来。 当年她怕失宠,怕被别人挤下去,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急着去侍寝了。 果然,如今是恶果来了吗? 她忽然有些后悔起来,是她当初太急了。 她原本也是以为有了皇子傍身再有了恩宠就万事俱备了。 可谁知,六皇子的身子竟然如此孱弱。 如今再想要一个孩子竟也是不容易了。就算是有了皇上的恩宠,可是没法拥有一个健康的皇子,以后也注定是没有希望的。 “那我还能有孩子吗?”明昭仪开门见山。 “娘娘莫要着急,您的身子虽说有些不理一有孕,道也不是完全生不了。微臣先开一副方子,您照着喝药,或许会有改善。”楼太医道。 明昭仪点了点头,还有希望就好。 “那劳烦楼太医了。”明昭仪道。 待楼太医出去后,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随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心中默念:菩萨保佑,一定要让我再有身孕! 第275章 墙角 春日里的天气格外舒服,风吹在脸上就有些暖暖的。 翠微殿的配殿里头,一个身着红衣的姑娘正坐在镜子前,任由旁人给她梳妆打扮。 今日是三月初七,夏蝉大婚的日子。 她坐在妆台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从素雅的模样涂上脂粉、箩黛、再点上口脂。 就像她和姜若昀从初相见到一点点相知相爱。 想着接下来就要和自己最爱的男人一起共度余生,夏蝉心中既期待又有一丝丝忐忑。 五皇子和四皇子还有七公主没见过别人成亲,都闹着要进来看新娘子。 等装点完毕之后,五皇子看着夏蝉道,“夏蝉,你今日真好看。” 夏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中一喜。 随后又涌上一丝不舍,五皇子和七公主可爱,曦妃娘娘又是从小同她一起长大的。 她这么一嫁出去,日后相见的日子就少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伤感,门外的锣鼓声就渐渐响了起来,是迎亲的队伍就要到了。 姜婉蓁笑着喝了夏蝉递上来的茶水,随后拿起了红色的喜帕要给夏蝉盖上。 就在这么一瞬间,夏蝉真切得感觉到自己就要和自己跟了十几年,如同姐妹一般的主子分离了。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姜婉蓁看出了她的异样,忙道,“大喜的日子,你可千万别掉眼泪了。” “娘娘,奴婢不想嫁了,奴婢舍不得您。” 姜婉蓁笑,“老人都说这世上有三句话是最假的,老人说不想活了,孩子说不想长大还有大姑娘说不想嫁了。咱们夏蝉也开始说假话了。” 姜婉蓁说完这话,冬雪春燕几个都眼唇笑了起来。 夏蝉看了看姜婉蓁,随后道,“娘娘,我给您磕个头吧。” 姜婉蓁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在主位上面坐好,夏蝉在下首磕了三个头表示告别。 随后,姜婉蓁褪下了一直戴在手上的镯子递给夏蝉,“好了,日后我们就不再是主仆了,你嫁到姜家替我照顾好父母还有我二哥。” 夏蝉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姐……” 这一声,还是姜婉蓁在姜府的时候是称呼,一瞬间就把姜婉蓁拉回了当时无忧无虑的豆蔻年华。 “好了。”姜婉蓁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她拍了拍夏蝉的手,“你从翠微殿里出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二嫂了。” 说着,就替她盖上了喜帕。 门口的姜若昀身姿挺拔,一掀衣摆从高头大马上跳了下来。 夏蝉盖着红色的喜帕,看不清朝他走近之人。 可那声音却声声入耳,“妹妹你放心,夏蝉跟了我,我就不会让她受委屈。从今往后,我姜若昀定会好好照顾好她的。” 姜婉蓁点了点头,把红色绣球的另一端交到了姜若昀的手里。 花轿在关雎宫众人都祝福中渐行渐远,缓缓走在宫道上边。 姜婉蓁看着慢慢离开这沉闷深宫的迎亲队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她和李纯熙都没能实现,还是夏蝉这个傻丫头有福气,找到了愿意一辈子只疼她一个的人。 ………… 岁月的年轮总是缓缓向前,一去不回。 明昭仪一连喝了好几个月的药,可肚子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着温贵嫔和宁姬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她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直接把楼太医叫到了跟前,“楼太医,本昭仪已经吃了你的药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楼太医也只是安慰道,“娘娘这是那么多年的老毛病了,喝了药也没那么快好,娘娘还是要多些耐心,放开心才好。” 明昭仪点了点头,“劳烦楼太医再帮本昭仪想想法子了。” 楼太医颔首,“娘娘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 本来这个事情也就过去了。 偏偏这日明昭仪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正在与范嬷嬷说话。 明昭仪平时常来请安,门口伺候的宫女也知道这位小主和太后亲厚,来慈宁宫都是不用禀报的,所以也不会拦着她,直接就让她进去了。 谁知走到门口时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太后和范嬷嬷说话的内容似乎还是有关于她的。 明昭仪就停下下了脚步,偷偷听了一耳。 “这么长的时间了,该喝的药也喝了,佩儿的肚子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太后道。 范嬷嬷道,“楼太医说了,明昭仪是声六皇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楼太医的药也不是仙丹,这喝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孕的。” 太后皱了皱眉,“皇上的年纪也不小了,上头的皇子们也都渐渐大了,再晚恐怕是要赶不上上头的哥哥们了。” 范嬷嬷想了想,“娘娘,明年就又该选秀了,三年前那次是因为先皇后刚走,所以没有选秀,明年无论如何也会选了,咱们不如再从刘家选一个年轻好生养的姑娘进来。” 太后眼睛一亮,显然是对范嬷嬷的话起了兴趣。 范嬷嬷继续道,“到时候,若是新进来的姑娘能起得来,那咱们就扶持她。若是不行,生了皇子还是养在明昭仪的膝下,左右都是刘家姑娘的肚子里出的皇子,横竖也都是一样的。” 门口的明昭仪听到这里,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要是真的再选一个刘家的姑娘进来,要是她还产下了健康的皇子,那以后太后的扶持,刘家的资源会不会都朝着那个新进来的姑娘倾斜? 到了那个时候,她失去了太后的庇护,六皇子又体弱,她的未来又能指望谁呢? 里面的太后和范嬷嬷还在谈论着明年选秀的事情。 明昭仪整理了思绪,换上一副自然的笑意走了进去,一如没有听到方才太后和范嬷嬷说的话。 太后和范嬷嬷见明昭仪进来,就止住了话头,拉着明昭仪说其他的话。 可是太后和范嬷嬷的话犹如一枚种子种在了明昭仪的心上,明昭仪对于自己不能有孕的事情越来越在意。 几天后,她又叫来了楼太医,“楼太医,你实话跟我说,我到底还能不能有孕?” 第276章 神药 楼太医抬手,略带着些为难得道,“按照娘娘如今的身子,想要自然受孕,恐怕是不容易。” 明昭仪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想要再次有孕,恐怕是难了。 她咬了咬唇,继续问道,“楼太医,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本宫再次有孕,本宫定然重重有赏!” 楼太医低着头,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臣年轻的时候在民间游历,曾得一方,妇人用后能得子,不过……” “不过什么?”明昭仪一听有一用就能得子的方子,立马就来了兴致。 “不过这个方子虽然有效,可也凶险。能让人怀上孩子是一说,可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又是另一说。” 明昭仪皱了皱眉,“就是说就算怀上了,也有可能因为坐胎不稳而流产?” 楼太医点了点头,“娘娘,微臣是不推荐您使用这个方子的,只是您求子心切,臣才提起这个方子。” “好了,本昭仪知道了。本昭仪也只是一问,具体要不要用这个方子,我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明昭仪道。 明昭仪是很想要一个孩子没错,可若是怀胎到一半流产了,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到时候不仅不能有孩子还会更加伤身。 继续吃药,虽说有孕的可能性比较小,可也不是没有,或许上天眷顾,她能顺利怀上健康的皇子呢? 这个事情,明昭仪着实是纠结了。 而太后那边,也已经开始物色刘家其他的姑娘了。 四月初三这日,就召了另外两个侄女进来。 正好这日明昭仪也来太后宫中请安,就和这两个姑娘打了个照面。 明昭仪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的用意,从前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她。 旁的这些侄女,以前太后从不放在心上的,哪里会这样特意召进宫里来? 这分明就是准备着明年送进来选秀的,想到这里明昭仪的的面色变了变。 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脸上的笑意,“我倒是好些年未曾见过家里这些妹妹们了。” 太后也笑,“当年你入宫的时候她们都还小吧,这一下子啊,就都长大了,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明昭仪心中膈应,可面上依旧是笑着,“是呢,两位妹妹也该许人家了吧?姑母不如帮着物色物色?” 太后却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哀家看着喜欢。不若明年选进宫里,你们姐妹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明昭仪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没想到太后竟直接说出来要把她们选进宫里来的话。 太后见明昭仪不说话,也猜出了她或许有些不太高兴,她挥手让两个刘家的姑娘先去偏殿坐坐,正殿里就留了明昭仪一个。 随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佩儿,一家人总是要互相扶持着才能走得远。姑母也是心疼你子嗣艰难,膝下只有六皇子这么一个孩子,才想让她们进来帮帮你。” “有劳姑母费心了,不过臣妾已经在喝药了,楼太医说了,好好喝药,臣妾还是有望再怀上皇子的。”明昭仪道。 太后摇了摇头,“佩儿,你还是没看透。来年皇上左右都是要选新人的,与其选其他人,不如进来的是咱们自己人。这两个姑娘,无论来日进来的是哪个,都压不过你去,来日有了皇子,还是养在你的名下。” 明昭仪面上笑着,可心里也明白太后这是在给她画饼呢。 这两个姑娘,样貌家世都不算差,一样是刘家的姑娘,来日若是她们自己生了皇子能起来,太后哪还会费心把孩子弄到她的名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她不过就是带着一个病弱的皇子的昭仪,是一枚弃子,太后哪还会管她呢? 明昭仪拧了拧帕子,看来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怀上孩子才好。 回去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得找来了楼太医。 “楼太医,上次你说的方子是不是真的有效?” 楼太医点头,“方子确实有效,不过此方得到的胎儿容易坐胎不稳,比自然受孕的胎儿有更大的小产风险,娘娘还是要三思啊。” “不用三思了,什么方子你开来吧。若是真的有效,本昭仪自然不会亏待你。” 如今,六皇子体弱,温贵嫔和宁姬有孕再加上太后急切得想找其他刘家的姑娘进宫。 桩桩件件,都如同刺在明昭仪心里的尖刺,再次怀上健康的皇子,已经成了她心中的执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她眼前所面临的局面。 楼太医的药很快就煎好了,强行有孕的方子,比平日里喝的更苦。 明昭仪皱了皱眉头就喝了下去,苦涩的汤药划过舌尖喉咙,可对明昭仪来说却是如饮甘露,这是她再有孩子,阻止刘家其他姑娘取代她最后的希望了。 ………… 四月的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自从先皇后走了之后,妃嫔们就不必每日早上都去请安了,而每月十五给太后请安的日子也成了难得的妃嫔们聚一块的日子。 如今嫔位以上的娘娘人也不多,太后就说了各自把孩子也带过来给她看看。 太后依旧照例先问了各位皇子的身体如何,讲到六皇子近期又有些咳嗽的时候,她无奈得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就如同叹到了明昭仪的心上,六皇子的身子总也养不好,太后也对他失去信心了吧。 就在这时,三皇子出来道,“皇祖母不必难过,儿臣和大哥还有四弟五弟身子都好,将来定然会照顾好六弟的。” 这话,无疑又是给明昭仪心上插了一刀,这不是就差说六皇子就是废人了,只能靠哥哥们照顾了吗? 她攥了攥拳没有说话,心里却记恨上了三皇子和温贵嫔。 孩子这样说这样想,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母妃教的。 问完皇子,太后又问了公主。 其他的公主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问到二公主的时候,太后停了一下。 “雯儿如今,怎么和慎容华倒是走得近了起来?” 第277章 锦上添花 二公主低着头不敢说话。 反而是她的宫女开口道,“回太后娘娘,慎容华如今对二公主好,所以二公主才和她亲近一些。” 太后不满得瞥了一眼二公主,对一个宫女插嘴的事情很是不满,“雯儿是没张嘴不会说话吗?” 二公主这才有些怯怯得开口道,“回皇祖母,慎容华她人很好。” 二公主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知道了慎容华就是自己的生母。 这个事情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只不过碍于慎容华位分低没有说破罢了。 再加上慎容华因为之前犯了错才被禁足了好几年,如今也只是容华。 可是二公主一点都不嫌弃慎容华,慎容华待她好,她在慎容华身边也能感觉到安稳和舒服,她就愿意和慎容华待在一处。 从前她羡慕别的妹妹们都有母妃,只有她没人疼,如今她也有慎容华了。 虽不能明面上叫一声母妃,可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人很好?”太后冷笑一声,“她之前是个什么跋扈的样子,你是没见过。再说了,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容华,连过来给哀家请安的资格都没有,身为公主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别和那些人走得太近。” 二公主自然是不敢反驳太后的话的,她只是低着头,诺诺得应了声是。 太后这才满意得点了点头。 二公主听着太后这样说慎容华心里有些不太开心,可面对太后,她也只有低头。 又说了会儿话,太后就让各宫妃嫔们退下了。 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温贵嫔快走几步来到了姜婉蓁的身边。 “曦妃娘娘,说来我们如今也许久不曾好好说说话了,不知臣妾能否去您宫中讨一杯茶喝?” 如今贤贵妃已经倒台了,温贵嫔孤立无援,如今她也急需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姜婉蓁笑笑,“关雎宫的茶陈了,温贵嫔怕是喝不惯。” 温贵嫔的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道,“娘娘说笑了,臣妾怎么会喝不惯呢?” “茶还是当初的茶,可人已经是如今的人了,喝着自然味道就不一样了。”李纯熙道。 “近来娘娘与臣妾疏远了,可是臣妾有什么不周的地方?”温贵嫔道。 “温贵嫔并无什么不周,只不过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过了,自然就和以前不同了。”姜婉蓁淡淡道。 温贵嫔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勉强得挂起笑脸,“臣妾不知是做错了什么,还请娘娘明示。” “没什么,随口一句罢了,不过本宫今日乏了,实在无力招待温贵嫔。”姜婉蓁说着搭上冬雪的手就往前走去。 李纯熙走在姜婉蓁的身旁。 温贵嫔在背后道,“娘娘,如今宁姬有孕,明昭仪也非池中之物,娘娘万万要小心啊。” 姜婉蓁回头,“温贵嫔如今怀着孩子,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自己小心一些。” 随后,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人就转头离开了。 “当初你被陷害的时候,她在哪里,你被打入永巷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呢?如今你过得好又身居高位了,她倒是又过来关心你了。”李纯熙道。 姜婉蓁深吸了一口气,“她走了斜路了,就回不去了。如今的关心也不过是她有孕了想找依靠罢想找安全感罢了。” “想得美,”李纯熙啐了一口,“她害死了妙菱,如今倒还想着上你这儿找依靠来了。” “需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就算没有妙菱的事情我和她之间也早已有了裂痕。更何况我们之间如今还隔着一条人命,我早已恨她入骨。”姜婉蓁道。 温贵嫔留在原地,脸色愈发得不好看。 她搭着荻花的手微微有一些颤抖。 荻花觉出来主子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忙道,“娘娘,您没事吧?” “荻花,你说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些事情既然都已经做了’?”温贵嫔转头看向荻花,似乎想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个答案,“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了我投靠贤贵妃的事?又或是我害死陈婕妤的事情?” “娘娘您别多想,或许她只是觉得您之前与她生分了。”荻花忙安慰道,“娘娘您先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荻花知道,自己主子什么都好,也是有心思有脑子的,只是心思太过敏感,胆子有些小。 温贵嫔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我觉得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万一她知道,那……” “娘娘!”荻花打断了温贵嫔的思路,“曦妃那么得宠,她若是真的知道了,会不告诉皇上吗?” 温贵嫔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关雎宫里,四皇子和五皇子并排坐在一处,一同翻看着一本三字经。 姜婉蓁在一旁教两个小家伙认字。 四皇子是个爱闹的性子,坐不住。学了没一会儿就要跑出去玩。 姜婉蓁对他摇了摇头,“能不能让你出去玩,我说了可不算,你得问问你母妃。” 四皇子转头看向李纯熙,小脸上面带着一脸希冀。 李纯熙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环佩你带他去玩吧,他估摸着也不是这块料。” 四皇子得了李纯熙道首肯,像一匹脱缰的小野马,蹦蹦跳跳就跑出去了。 五皇子倒是对读书挺有兴趣的,还不断地抬头问姜婉蓁那些语句具体是什么意思。 姜婉蓁都一一耐着性子讲解了。 姜婉蓁也怕小孩子看书太久了坏了眼睛,用完午膳后就也不让五皇子看书了。 四皇子就激动得凑过来,“五弟,刚才环佩给我抓了蜻蜓,咱们一起去看吧。” 五皇子点了点头,抬脚就跟着四皇子去了。 “蓁蓁你是有福气的,五皇子如此聪慧乖巧。不像我们四皇子,满脑子就想着玩,疯得很。”李纯熙道。 姜婉蓁笑笑,“本来每个孩子就都不一样。我看四皇子活泼倒也可爱得很,像妙菱。” 说到这里,李纯熙也笑了,“也是,疯一点也好,他若是真的过于乖巧了,反而像是抹杀了妙菱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左右他能健康长大就好,我也就不算负了妙菱了。” 第278章 去行宫避暑吧 姜婉蓁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四皇子壮的跟小牛犊似的,肯定能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得长大成人。等过段时日四皇子再大些,学了骑马射箭,说不得安儿还赶不上他呢。” “嗯,他若是武艺能精也不错,好歹也是个有用之人了。”李纯熙道。 ………… 过了四月,天就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了,尤其是今年,似乎是格外得热。 一日,夜言寂在关雎宫吃着果子,忽然提起,“今年天气热,咱们也好些年没去过行宫了,今年不如去行宫避暑吧。” 姜婉蓁给夜言寂擦了擦嘴角,“好呀,好些年不曾出去了,臣妾也想出去看看呢。” 夜言寂刮了刮她的鼻子,“朕就知道阿蓁你喜欢往外跑。” “难道皇上就不想出去?”姜婉蓁笑道,“在这宫里头四四方方的天空下待久了,谁不想出去透透气啊?” 夜言寂也笑了,“好好好不是阿蓁想着出去,是朕自己想出去。” 末了,他又道,“安儿和瑶儿都大了,这次就把她们都一起带着吧。” 姜婉蓁点头,“好啊,说来安儿和瑶儿自出生以来都还没有出过宫呢,带他们出去,她们肯定高兴。安儿都去了,那檀儿也得去吧,她们两个如今可是形影不离的。” 夜言寂弹了一下姜婉蓁的脑门,“你放心吧,朕知道你想和贞姬一起出去,你放心吧,贞姬和四皇子都带着。现在宫里头的孩子都不算太小了,皇子公主们就都去吧。” 姜婉蓁笑着点了点头,小孩子们天性就是爱玩爱新鲜的事物的,也该多出去看看。 今年天热,宫里其他妃嫔处都快入夏了,梅贵妃那里才堪堪撤了炭盆。 六公主围在梅贵妃身边,“母妃……讲故事……” 六公主说话还没有那么利索,不过也已经基本可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梅贵妃笑了笑,“好。” 随后伸手抱过了六公主,把她放在膝上,语气温和得开始讲起了故事。 月竹和如兰在不远处候着,以防她们要喝水或是吃东西什么的。 “瞧着娘娘的身子好多了,前些日子她可还抱不动六公主呢。”月竹道。 如兰点头,“可不是嘛,瞧着脸上气色也好多了。” 月竹看着梅贵妃和六公主母女两个在一处温馨的画面,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听说今年又要去行宫避暑了,当年去行宫的时候咱们娘娘正好怀着孩子身子也不太好没能出去,不知这次娘娘能不能去行宫。”如兰道。 月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可别再提娘娘前两个孩子的事儿了,娘娘这还没好全呢,禁不起刺激。” 如兰连连点了点头,“不过娘娘日日闷在宫里也不是个事儿,她的禁足都已经解了,若是能出去走走,或许对娘娘的病情有好处呢。” 月竹也表示赞同,“这倒是不假。” 两人正说着,谷雨就过来了。 月竹和如兰跟谷雨打了个招呼,随后谷雨就往里头走,给梅贵妃和六公主行了礼。 谷雨就道,“今年皇上打算去行宫避暑,皇上差奴才过来问问,梅贵妃的身子可好些了,若是身子大好了,就一同去行宫避暑吧。” 听闻这话,如兰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不过看向梅贵妃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似乎对去不去行宫没有多大的想法。 如兰有些急,抢白道,“娘娘这些日子身子好多了,去行宫没什么问题的。” 谷雨还是看了看梅贵妃。 梅贵妃怀里的六公主忽然开口,“行宫……行宫……” 见着六公主重复着行宫两个字,月竹道,“公主这是也想出去散散气呢。” 梅贵妃低头,笑着对怀里的六公主道,“茹儿想出去吗?” 梅贵妃这明显是自己没有想法,不过想看看六公主想不想去。 月竹和如兰有些紧张得看着六公主,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来。 终于,六公主点了点头,“想出去……玩……” 其实六公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行宫,也不知道宫外是什么样子的,只不过随便说了个想。 不过梅贵妃还是点了点头,“既然茹儿想去,那就去吧,我的身子撑得住。” 谷雨点头出去复命了。 梅贵妃看向如兰,“你可高兴了?” 方才如兰表现的就是一副眼巴巴想要梅贵妃出去的模样。 如兰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奴婢也是想着娘娘可以出去走走,心情好了身子自然也就会好起来了。况且奴婢看着,皇上心里还是记挂着娘娘的,娘娘此次去说不定还能复宠呢。” 梅贵妃靠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复宠不复宠的,我早就不在乎了。复宠了又能如何呢?明年又该选秀了吧?” 月竹点了点头,“不错,转眼就又是三年了,明年是该有新的小主进来了。” “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悲观啊,您好歹是如今宫里位分最高的娘娘。”如兰道。 梅贵妃依旧是摇头,“看开些也好,我前半生就是太过执着了,才会这样痛苦。前些日子我还想着,我若是就这么去了,去地下陪我的孩子们倒也不错。” 如兰一听梅贵妃这样讲,就急了,“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啊,您还有六公主呢。” 梅贵妃笑了笑,“你放心吧,既然上天让我熬过来了,我就好好活下去。不过你若是说让我再去争什么恩宠权利的,我确实是无心也无力了。” 如兰还想再说些什么,月竹一个眼光横过来,她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娘娘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贪心和执念。”月竹道。 梅贵妃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御花园应该开了不少花了吧,让人采两支放屋里头吧。这段日子我病着,长乐宫也太过死气沉沉,也该添些生气了。” 第279章 宁姬 随驾去行宫的名单很快就拟定出来了,如今宫里的妃嫔人数也不多,除了长年失宠又没有孩子的余贵人、王才人和荀宝林,其他的人一律都在随行名单。 夜言寂还特意问了太后她老人家,本以为太后也会想要一起去行宫的。 夜言寂没有料到,太后却一口拒绝了,“哀家就不去了,哀家老了,坐那么长时间的马车,这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咯。” 说完,太后还有些不耐得笑了笑。 夜言寂看着太后,这个已经年近花甲的老人,自从他登基以来,总是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 他一直觉得太后还是以往那个健朗的太后,甚至有些事情上还会跟太后对着干,如今仔细一看,太后的脸颊上早就爬上了皱纹。 就连前几年看着还是乌黑的头发也变得灰白。 他叹了口气,“母后真的不去吗?您的孙儿们也都要出去了,您一人在宫里会闷吧。” 太后依旧摇头,“人老咯,懒得动了。” 夜言寂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他亲自给太后斟了一杯茶,“那母后在宫中可要保重身体。” 太后点了点头。 出了慈宁宫的门,夜言寂对芒种道,“一会儿把南方进贡的荔枝,再多拿一些给太后吧。” 芒种应了是。 夜言寂从慈宁宫门口的台阶一阶一阶拾级而下,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末了,才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母后就变得如同当年的皇祖母那样苍老了。” 芒种跟在后头,“可不是,当初您只是一个小皇子,如今皇上您也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了。” 夜言寂又笑了起来,“说起来,你觉得朕的哪个皇子和朕小时候最像?” 芒种挠了挠头,“要说长得最像的,当属三皇子。” “哦?是吗?”夜言寂抬脚继续往前,“朕倒是觉得安儿的性子和朕小时候最像。” ………… 风华殿内,宁姬坐在贵妃椅上悠悠然得用签子插着蜜瓜吃。 宫女无忧一脸笑意得进来道,“娘娘,今儿个伴驾去行宫的名单出来了,您果然就在其中呢。” 宁姬面色淡淡的,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的面上看不出其中喜怒,“这有什么的,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 无忧打量着宁姬的脸色,继续道,“娘娘,您有孕以来皇上来咱们风华殿的次数少了许多呢。之前曦妃有孕的时候,皇上去的也不见少啊。” 宁姬瞥了无忧一眼,“妃嫔有孕,皇上来的少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娘娘,奴婢也是为您着想,您一个人在后宫也是孤立无援,咱们要不要站队或是拉拢一些低位的妃嫔?”无忧道。 宁姬摇了摇头,“你猜皇上为什么喜欢来我的风华殿?” “娘娘气质清冷孤傲,在这后宫都是独一份的,皇上自然是喜欢的。”无忧想也不想就答了出来。 宁姬笑着用牙签插起一块蜜瓜,“那你说,我要是掺和进后宫的那些事情里头。拉帮结派,钻营算计,变得和其他后宫女子一样了,皇上还会不会喜欢我?” 听了宁姬的话,无忧这才恍然大悟,自家娘娘就是聪明。 其实宁姬论起家世才学,在后宫妃嫔中样样都不算太过出色的。 毕竟这个后宫里头,家世才学出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的特色就是清冷不沾染尘俗的,也正是因为她有这种其他妃嫔都没有的特点,夜言寂才喜欢往她这边来。 可以说,她能混到如今的位分,能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靠得就是她这份与众不同的清冷。 既然吃了这份人设的红利,那就得好好得把这个人设维持下去,否则有一天人设塌了,她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忧,既然要去行宫了。走,咱们也该整理整理东西,收拾几套适合我的衣服首饰带去行宫” “哎!”无忧连忙应着扶宁姬起身。 宁姬走到内室里,她其实不用做什么,还是坐在一旁,看着宫女们收拾东西就是了。 风华殿里都是伺候老了的人,知道宁姬平时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 宫女们手脚麻利得把那些清冷素雅的衣服通通收拾好,放进了行囊里面。 那些鲜艳的,夺目的衣服,却都被塞到了角落里头。 宁姬的目光却盯着柜子深处那件茜红掐金丝襦裙,这件衣服她其实很喜欢的。 夺目、绚丽,多么明艳的衣服。 可是她要维持自己清冷的人设啊,所以她每日穿的都是那些以素白、水蓝为主色调到衣服,最多也就穿穿鹅黄色的。 像这种张扬的茜红还是掐金丝的衣服,她一次也没机会穿上过。 宁姬叹了口气,既然要有所收获,那肯定是要付出些什么的。 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能更体面得在后宫生活下去,她愿意付出这些代价。 她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妆台,因为知道她喜好素雅,不管是内务府送来的还是皇上那边赏赐的首饰,也都是以素色的为主。 宁姬的指尖次第划过桌面上的首饰,在一个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上停了下来。 她顺手拿起那个镯子,顺势套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镯子颜色纯正,红宝石鲜红如血。戴在宁姬的手腕上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宁姬有些留恋得打量着手镯,手指细细摩挲过每一个凹凸和花纹。 “其实,娘娘戴这种鲜亮的首饰也挺好看的。”一个小宫女道。 宁姬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她迅速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我不喜欢这个镯子,帮我收起来吧。” 宁姬的声音略有些急促,她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那些炫目的衣服首饰,这些东西看得越久,内心就越是蠢蠢欲动。 宁姬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在关注宫女们收拾东西,而是闭上眼睛在椅子上面小憩。 一旁的小宫女面上有些不解,明明方才看娘娘的神色,她应该是很喜欢这个镯子的,怎么又说不喜欢呢? 不过她只是个伺候人的小宫女,哪里敢去过问娘娘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还是按照宁姬的要求,把镯子放在匣子里,收到了最底层的抽屉里头。 ………… 接下来,宫里又是一段平静的日子。 到了五月初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 众人就坐着车马往行宫的方向去了。 姜婉蓁坐在车里稍稍掀开一些窗帘子往外看,好几年没有出来了,京城的街道依旧热闹繁华。 五皇子和七公主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尤其是五皇子,恨不得就把眼睛长在马车外面。 看着外头的新鲜事物,一个一个得问姜婉蓁那是什么。 姜婉蓁笑着一一解答过来。 七公主还小,看了一会儿就困了,等马车行到郊外的时候,就睡着了。 姜婉蓁朝着五皇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五皇子也识趣,就安静得坐在一边看着外头。 另一边李纯熙车架里的四皇子就没有那么听话了。 他是不是得就要拉开帘子来看,甚至上半个身子都要伸出窗外去了。 不得不说,四皇子的体力是真的旺盛。 李纯熙根本就抱不住她,看着他半个就在马车外头的身子,李纯熙心惊不已,“哎哟,我的小祖宗喂,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这要是摔下去了,可怎么是好啊?” 李纯熙对于四皇子旺盛的体力,真是又是欣慰又是头疼。 四皇子被李纯熙说了之后也就安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听到外头叫卖糖葫芦的声音,又忍不住去扒床边。 “母妃,那是什么?红红的。” 李纯熙看了一眼,晶莹剔透的红色糖浆包裹着算脆爽口的山楂,正是糖葫芦。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爱吃糖葫芦,就盼着每年元宵的时候上街可以买一串。 熟悉的叫卖声似乎让她一瞬间回到了当时无忧无虑的年代。 想到小时候的趣事,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温和起来,“那是糖葫芦,外头的糖衣甜甜的,里头的果子酸酸的。” 四皇子的眼睛都亮了,“那一定很好吃吧,檀儿也想吃。” 说完,四皇子更激动得往窗外趴过去。 李纯熙扶额,她就不该跟四皇子讲这些。 她没了办法,只好让一个内侍来制住四皇子。 四皇子被按在座椅上,他倒是也不闹,只是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李纯熙。 李纯熙摸了摸他的脑袋,“檀儿乖,母妃是出不来宫,吃不了糖葫芦了。可是你只要长大了,就能出宫建府,到时候街上好吃的好玩的,你都替母妃去吃,去玩一遍。” 四皇子似懂非懂,明明是说着他将来就可以出宫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他却感觉得到母妃眼底那一抹淡淡道忧伤。 看着母妃的样子,他也有些心疼,母妃一定很想再吃到糖葫芦吧? 四皇子也不再想着往外看了,他忽然觉得外面的热闹和景致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他长大了,可以出宫的时候,他一定也要让母妃再尝尝糖葫芦。 京城离行宫,说近不近,说远却也不远。 马车缓缓往前半日,就到了行宫。 行宫的树木郁郁葱葱,微风拂过,吹来席席凉风。 行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分成两列,对宫里来的贵人夹道相迎。 随后就有行宫的内侍分别引着宫中来的人往各自的住处而去。 姜婉蓁如今是妃位了,又是夜言寂面前的红人。 行宫虽然离宫里远,可对于宫里的局势,自然也是有办法弄明白的。 特别是像姜婉蓁这样的,他们更加不会怠慢。 领路的内侍殷勤道,“娘娘,杂家为您准备了三处楼阁,都打点妥当了,您看看,您喜欢哪出就住哪处。” 姜婉蓁笑了笑,“本宫当年刚入宫不久,曾与贞姬共住望月楼,不知如今这望月楼可有人住了?” 领路的内侍赔笑道,“望月楼还未有娘娘小主入住呢。” 姜婉蓁点了点头,“那本宫就还住望月楼吧,有劳公公打点了。” 那带路的内侍愣了一瞬,“娘娘,这望月楼的景致是不错,不过略微小了一些,娘娘住望月楼,怕是要委屈了。” 姜婉蓁摇了摇头,“本宫当年就住的望月楼,如今也甚是怀念当初的日子,望月楼虽不算大,但也着实不算小,公公去安排吧。” 那引路的内侍点了点头,调转方向,带着姜婉蓁往望月楼而去。 其实姜婉蓁要住望月楼也不全然是为了回忆当初,望月楼顶有个小阁楼,外头还有露台。 夏天月明星稀的时候,抬头就能看着毫无遮挡的漫天星子。 再配上徐徐而来的清风和甜香酒酿,那感觉简直就是完美。 别人可能觉得望月楼小了素雅了配不上一个妃位的娘娘,可姜婉蓁心里,明白望月楼的好。 这就可以见得,宫殿阁宇不是越大的越好,也不是越华丽的就越好,住的舒适才是最好的。 况且,她如今贵为妃位,宫里宽敞华丽的翠微宫又不是没住过。 偶尔出来了,住住不同环境的地方,不必拘泥于华丽和宽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姜婉蓁随着引路的内侍来到望月楼,这里还是跟当年一样。 两层的小楼十分秀气,来到这里,姜婉蓁就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许多回忆。 当年初入宫不久,她就和李纯熙同住在这里。 姜婉蓁四处看了看,随后就叫人把东西都放好整顿下来。 五皇子看着望月楼道,“母妃,以后我们就住这儿吗?” 姜婉蓁摸摸五皇子的脑袋,“是呀,晚上我们在楼上还可以看星星呢。” 五皇子的眼睛亮亮的,“喜欢,安儿晚上要和母妃请一起看星星。” 姜婉蓁笑着点了点头。 等望月楼这边整顿好之后,姜婉蓁开口道,“冬雪路远,你们带着五皇子和七公主,春燕,你去请贞姬和德贵嫔。把吴美人也叫上吧,咱们出去走走。” 第280章 游玩 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太热,还可以出去走走逛逛,等再过几日天真的热起来了,人就懒怠出去了。 妃嫔们想来行宫,基本就是想要跟着夜言寂,可以多一些侍寝的机会。 这会子自然也是有很多人忙着打理自己,甚至费心思想着怎么和夜言寂偶遇。 不过姜婉蓁觉得,在宫里每日费心谋划算计,就已经够累的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也该好好放松放松,注意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嘛。 德贵嫔、李纯熙还有吴美人,这几日都是不想着争宠的,自然也都是有闲心的。 姜婉蓁带了孩子,那边德贵嫔和李纯熙也都把孩子带上了。 五公主还好,年龄小也比较文静。 吴美人抱着她,她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行宫的景致。 四皇子就没有那么好控制了,到了行宫之后整个人就野了,见着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玩。 德贵嫔笑着打趣,“四皇子这孩子,倒是活泼伶俐。” 李纯熙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德贵嫔娘娘可别说了,这孩子就跟个猴儿似的,随她生母。” 李纯熙从来没有想过隐瞒四皇子的出身。 所以,四皇子其实也清楚,除了贞母妃他还有另一个母妃,她们称她作“妙菱”。 这会子又李纯熙又提起来,四皇子就问,“母妃,妙菱母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我很像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姜婉蓁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应该是你像妙菱母妃才是。” 四皇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哦,那妙菱母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说起妙菱,李纯熙的眼神就温和了下来,“你妙菱母妃,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子。她还会做菜呢,她做的饭菜点心啊比尚膳局的御厨做的还好吃。” 四皇子听得口水都快出来了,“母妃,我真羡慕你。” 李纯熙笑笑,“有什么羡慕的?” 四皇子歪头道,“羡慕您可以吃到我真想吃妙菱母妃做的菜。” 听了四皇子的话,几人都笑了起来。 ………… 上回来行宫,孩子还少,那会子他们年龄也还小,就也安分。 这回就不一样了,如今宫里的孩子多了,而且大部分的皇子和公主正在爱玩的年纪。 再加上夜言寂已经好几年没有带妃嫔和公主皇子们来行宫了,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第一次出宫,就算有小部分之前出来过的,其实也没有什么记忆了。 行宫的山水草木,一切的一切和宫里都太不一样了。 小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 到了行宫里,一堆孩子都新鲜得不得了。 就是勉强拘着皇子们读书,其实皇子们的心也早就飞到行宫的山水之间去了,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思来学习。 况且作为长在皇宫这样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的皇子和公主们,本来就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出来。 夜言寂也不喜欢皇子公主们太过拘束了,就给所有的孩子都放了一天假。 这一日不管有没有到开蒙的年龄的孩子都不必再读书了,可以好好得玩一天。 这样,先让他们放开了玩儿一天,之后再好好收心也就是了。 还没开蒙的孩子倒不觉得有什么,那些大一点的天天得跟着太师太傅们读书的皇子们,难得有一天休息都高兴得不得了。 在行宫里,忘忧泉边自然是最受欢迎的地方,不仅好玩,有水汽降温,也比其他的地方凉快一些。 夜言寂就把活动范围划定在了忘忧泉一带,再找人看着,让所有皇子公主们在一处玩。 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三个小一些,自然是不敢放她们离了母妃独自去玩的。 又都是女孩子——怕晒,就没有和其他的孩子在一处玩。 不过姜婉蓁和德贵嫔怕五公主和七公主无聊,就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忘忧泉边的亭子里头。 两个小公主在一块玩着。 李纯熙和吴美人也出来了,大人们就坐在一起边吃着瓜果点心边聊天。 她们坐在亭子里往外看去。 大皇子虽然也来了,可他还是带了书,他并不和弟弟们在一处玩,而是选择了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 天气热,其余的几个皇子都干脆脱了鞋袜,下水去玩。 六皇子身子不太好,明昭仪不许她下水去玩,大皇子也不理他。 他只能站在岸边羡慕得看着哥哥们玩水。 二公主和四公主坐在一块,四公主也不端着嫡公主的架子,主动得跟二公主说着女孩子间的话题。 二公主虽然是姐姐,不过她一来是个话不多的,二来面对出身高贵的嫡公主,她心里也难免有些自卑的。 反倒不如妹妹落落大方,所以两人聊得也不怎么热络,就算一边看着皇子们在水里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得说着话,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 而三公主则是站在另一旁,一边理着她的小辫子,一边有些不屑得看着水里的皇子们。 作为皇子,这样赤着足也太不雅观了吧?她心里如是想着。 再一转头看向在一旁说这话的二公主和四公主,她的表情更加不屑。 四妹妹怎么跟那个闷葫芦在一块,简直就是自降身份。 那个闷葫芦,她生母不过是一个容华,怎么配和她比? 四妹妹竟然不来跟她说话反而去跟那个闷葫芦说话,真是没有眼光。 三公主跺了跺脚,觉得今日真是无聊透了。 而就在不远处的假山上,慎容华不远不近得看着二公主。 二公主胆小,自从上次她被太后说了之后,就不敢再和慎容华走得太近了。 慎容华自然也不敢直接去找二公主,如今的她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就怕给二公主惹麻烦。 这一段时间没见着,二公主似乎又抽条了。 身子又长高了不少,慎容华看在眼里,就觉得自己的女儿又多了几分亭亭玉立的模样,看着即可爱又漂亮。 而此时的二公主也看向了慎容华的方向。 她想要过去和慎容华说说话,可是又碍于这边人多,她怕别人告诉太后,所以又有些不敢过去。 四公主顺着二公主是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慎容华。 “二姐姐,你在看你的母妃?” 二公主被惊了一下,从来没有人直接称慎容华为她的母妃。 因为慎容华的位份低,又是犯过错的,虽然宫里都知道她是二公主的生母,可是却没有人光明正大得说慎容华是她的母妃。 就连她二公主自己,也从来不敢这样称呼慎容华。 就连私下里,也都不曾这样叫过。 可四公主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嫡公主,她生母又早逝,夜言寂心疼她,平日里都是宠着她的。 所以四公主养成了自信大方的性格。 对于宫里森严的规矩,四公主也并没有刻板遵守。 在单纯善良的四公主心里,生母就是生母,不管位份如何亲情和血缘都是无法否认和磨灭的。 “母妃?”二公主重复着四公主的话。 四公主点点头,“嗯,慎容华不是二姐姐的生母吗?” 二公主点了点头。 四公主看向不远处温和注视着二公主的慎容华,“二姐姐,你母妃也看着你呢,真好。” 二公主又看向慎容华的方向。 “四妹妹,我真羡慕你们,可以正大光明得叫自己的娘亲母后,可以和自己的生母住在一块。我在这个宫里头,就像是半透明的,没人关注我,没人瞧得上我,只有慎容华她对我好。 我知道,很多宫人都说我慎容华之前做娘娘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说她之前对我其实不好的。可我不在乎,谁能不犯错呢,我只知道,慎容华如今对我很好。” 四公主看向二公主,“二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才要羡慕你。我母后走得早,我只依稀记得她之前对我也是极好的。可她长什么样子,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可你的母妃还好好得活着,可以看着你长大,多好呀?” 听了四公主的话,二公主若有所思。 她之前总看着其他人拥有的,可是忽略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四公主继续道,“二姐姐,你不过去跟你母妃说说话吗?” 二公主咬了咬唇,“皇祖母不让我和母妃说话。” “母妃”两个字,二公主压的很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二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她又压低声音,凑到二公主耳边,“你们可以去后边的小树林,那儿没人。二姐姐你先去,我去跟慎容华说。” 四公主那么一说,二公主就也动心了。 她真挚得看向四公主,“那四妹妹,谢谢你。” 四公主笑了笑,“你快去吧。” “嗯。”二公主轻轻捏着裙摆就不远处的林子里头去了。 慎容华看着二公主往其他的地方去了,心里正奇怪呢,就看到四公主往她的方向来了。 慎容华有些意外去,赶忙起身道,“四公主,有什么事儿吗?” 四公主仰着小脸,神秘兮兮得朝慎容华招了招手。 慎容华府下身子,凑近四公主。 四公主把小手放在嘴边,“二姐姐她去旁边的小林子里等您了,慎容华您快过去吧。” 慎容华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原来即使太后反对,二公主还是想着见她。 慎容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谢谢二公主。” “不用客气,慎容华您快去吧。”说完,四公主就提着小裙摆往忘忧泉那边去了。 慎容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就朝着四公主指的林子走了过去。 二公主见她过来,嘴角往上一扬,三步并两步得走到慎容华身边。 慎容华也是看着二公主,“二公主,你最近过得如何。” 二公主点点头,“我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慎容华以为二公主是受了什么委屈,她有些紧张得看着二公主。 二公主咬了咬嘴唇,笑道,“只能有点想您了。” 慎容华就笑了起来,随后伸手摸了摸二公主的脸蛋,“我也想二公主。” 二公主就过来,拉着慎容华的手,“之前皇祖母不许我和你走得太近,所以我才许久未来看你的。” 慎容华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不过如今好了,我们在行宫,皇祖母又不再,这些日子,我多来看看您吧。”二公主继续道。 方才四公主说的话也触动到了二公主的心,宫里头好几个孩子都是没有母妃了的。 她的母妃还好好得或者,这是一件好事,她也要好好珍惜这种福分。 慎容华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 “我看你平时用的那个帕子已经旧了,我就重新给你绣了一块,你看看,喜不喜欢?” 二公主把帕子拿在手里,那是一块蝴蝶戏花的帕子,颜色是适合小姑娘的粉嫩的颜色。 二公主把帕子拿在手里,心中暖暖的。 之前,从未有人关心过她喜不喜欢这些,也没有人关心她的帕子鞋子是不是旧了。 内务府只是按着份例给她送东西过来,伺候的宫人们也不会说这些。 二公主感觉得到,慎容华是真的关心她。 两人就一起在小林子里慢慢得散着步,二公主和慎容华都很珍惜这难得的母女相聚的时光。 ………… 在姜婉蓁她们乘凉的凉亭,也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女孩子在一块儿玩,大人们则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过了一会儿,梅贵妃也带着六公主过来了,当然了,她也是朝着凉亭方向去的。 姜婉蓁几人连忙起身给梅贵妃行礼。 五公主和七公主也都奶声奶气得道了一声,“梅娘娘安。” 六公主就也给姜婉蓁几个人问了安。 梅贵妃在凳子上坐下,“今日皇子公主们都在这儿,我就带茹儿过来看看,你们也不必拘束。” 梅贵妃自从生病之后就很少出来的,今日道也乐意带着六公主出来转转。 姜婉蓁看着梅贵妃的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六公主也乖巧,几日不见,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第281章 二十大板 六公主也是个小女孩,爱美那都是小姑娘天生自带的天性那。 看到五公主头上戴的珠花好看她就不由自主得凑过去看。 五公主以为六公主是要和她们一起玩儿,小姑娘也不排外,就拉着六公主道,“六妹妹,我们一起玩。” 六公主偷偷去看七公主,七公主也朝着六公主笑了笑。 六公主就点了点头,三个小姑娘就一块玩儿了。 几人在一块,倒像是寻常的姐们一般,有几分岁月静好的画面感。 不过六公主还是放不下五公主头上的珠花,她的眼睛还时不时得看向五公主头上的珠花。 梅贵妃一直看着几个孩子,也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心思。 就转头问德贵嫔,“德妹妹,五公主头上的珠花真别致,看着不像是内务府的款式。” 德贵嫔笑着看向吴美人,“这个呀,是吴美人亲手做的。” 梅贵妃就道,“吴美人真是手巧,我看着这珠花也好看得紧,不知道吴美人方不方便给我们茹儿也做一对?你放心,多少银子你尽管说。” 吴美人也看到了六公主的目光,笑着道,“娘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您和六公主能看上嫔妾做的珠花那是嫔妾的福分,嫔妾一定好好去做。” 梅贵妃笑了笑,看向三个孩子的方向,“五公主有你和德贵嫔宠着,是个有福的。” 这边正聊着,忽然忘忧泉那边就喧闹了起来。 几人停止了聊天,起身朝忘忧泉那边看去。 只见一群人团团围着忘忧泉的一边,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着声音,似乎是皇子之间起了争执,谁把谁推水里了。 听到这里姜婉蓁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往忘忧泉那边去。 李纯熙同样担心出事的是四皇子,也连忙往那边跑了过去。 做母妃的,心里总是格外记挂着自己的孩子。 不过等两人慌忙跑到了忘忧泉边的时候,才发现被推倒的不是五皇子也不是四皇子,而是六皇子。 据说本来都是在一处玩儿的,也不知是谁说起了梅贵妃。 大皇子就说了一句,三皇子之前在梅贵妃娘娘那边寄养的事情。 那些不知原委的弟弟们就问,“那三哥怎么又去了温贵嫔娘娘那边?” 大皇子就说了啥梅贵妃怀了六公主之后三皇子就被送回温贵嫔那儿。 那时候皇子们年纪都小,自然不知道三皇子被送回温贵嫔身边的真实原因。 就连大皇子也不怎么清楚其中真正的原因,就只能这样糊弄过去,随后他就继续去一边看书了。 六皇子年纪小不懂事,就说了一句,“可是如今温贵嫔娘娘也怀孩子了,那三哥会不会再被送到别的娘娘那儿?” 这话一出 直接就刺痛了三皇子的心。 三皇子对于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敏感。 六皇子这话可以说是精准得踩到了三皇子的雷点,成功惹得三皇子不高兴了,一个激动就把他推下了忘忧泉。 其实三皇子本来是没想把六皇子推下水去打。 只是小孩子负气想要推他一把出气的,没想到六皇子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栽了下来。 “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三皇子整个人就有些慌乱了起来,开始担心六皇子会不会出什么事情,自己会不会被责问。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自我安慰道这边的水浅,掉下去了也没什么的。 其实本来掉下去了也没什么的,本来就是夏天,擦干了身子换身衣服也就没什么事了。 可掉下去的不是别人,而是六皇子,整个事情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六皇子本就体弱,如今虽是夏日里了,可是他整个身子被泡在水里,也难免会着凉发烧。 还没等刚跑过来的姜婉蓁和李纯熙喘一口气,六皇子身边伺候的人就都乱了起来。 明昭仪最担心六皇子的身子,这下子六皇子掉到了水里头,不知道他这副病弱的身子又会出什么问题。 到时候,明昭仪肯定又要怪罪了。 几人一边忙着想办法把六皇子从水里扶上来,一边暗自觉得自己倒霉。 这边的动静不小,所以那边不远处林子里头的慎容华和二公主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是慎容华先听到了声音,她竖着耳朵听,“这是怎么了?” 同样的,二公主也探着脑袋往忘忧泉那边看,随后对慎容华道,“好像是有人掉水里了。” 慎容华皱了皱眉头,“我看那边似乎有些乱,雯儿你先回去吧,免得一会儿万一那边找不到你……” 二公主有些不舍,不过她也不想被人发现她偷偷过来看慎容华。 纠结了片刻还是道,“那我先走了,以后我再来看你。” 毕竟,只要没太后知道她来看了慎容华,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见的。 慎容华点头,“好,我等你,你快去吧。” 二公主刚转头走出两步,又依依不舍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慎容华。 慎容华怕她再不走给别人看到了又害二公主挨太后的骂,就催促道,“你怎么不走了?你快过去呀。” 二公主看着慎容华,许久之后才动了动嘴唇,“母妃。” 这声母妃,其实已经在在她心中叫了好几遍了。 只不过碍于宫里森严的规矩,她始终不敢把这两个字宣之于口。 今日和四公主的对话,给了她说出口的勇气。 喊完,她带着幸福和满足感转身继续向忘忧泉那边跑去。 慎容华的眼眶湿润了。 前半生,她都在追求虚无缥缈的虚荣,如今的她无比感谢自己被禁足的那些年。 因为那些的沉淀,让她明白过来,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值得追求的东西。 看着二公主慢慢跑远的小小身影,慎容华的嘴角也扬起了幸福的笑意。 她知道,她所惦念的女儿,心里也同样记挂着她。 二公主年岁虽然不大,却能够给带来莫大的慰藉。 二公主跑回忘忧泉这边的时候。 六皇子已经被从水里扶上来了。 不过他身边伺候的人依旧乱做一团,叫太医的叫太医,通知明昭仪的通知明昭仪。 随后几个内侍又手忙脚乱得把把六皇子送回歇息的地方更衣。 等这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六皇子果然不出所料烧了起来。 不多时,太医、明昭仪、温贵嫔、夜言寂就都到了。 温贵嫔一到场,朝着三皇子的脸就是一记耳光,“你怎么当哥哥的?你不知道你六弟身子不好吗?怎么会把他弄到水里去的?” 三皇子也明白自己闯祸了,虽然他心中觉得是六皇子先出言挑衅,他才会推六皇子的。 可看到六皇子发烧,母妃发火,他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连忙跪下道,“母妃,儿子知错了,是儿子冲动了,下次一定改。” 温贵嫔的脸色并没有缓和,“你跟我道什么歉,你该跟你父皇、明娘娘还有你的六弟道歉!” 三皇子听了温贵嫔的话,心中更加不忿。 “母妃,儿子知道错了。可是,是六弟他先……” “住口!”温贵嫔打断了三皇子的话,“母妃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是皇子,就要敢作敢当。做错了事情你还要找借口吗?” 听问温贵嫔这样说,三皇子也不敢再反驳。她转头朝着夜言寂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甘愿受罚。” 随后又对着明昭仪,“明娘娘,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以后一定看好六弟,不会再让他出任何意外了。” 明昭仪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三皇子道歉而缓和,反而冷哼一声,“用不着,我可不敢让你看着泽儿。” 三皇子低着头,他虽然有些不服气,可也不敢看明昭仪的眼睛。 温贵嫔笑着道,“明妹妹,这次确实是和儿不对了,小孩子不懂事,我替他向你赔罪了。” 明昭仪侧过脸,没有说话。 温贵嫔又对着夜言寂道,“皇上,不管怎么样,这次肯定是和儿不对,请您责罚和儿,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夜言寂抬眸,“和儿也该学学兄友弟恭,那就打十个板子吧。” 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孩子间一时冲动闹矛盾,也不好罚的太重了。 明昭仪显然是对这个责罚不满意的,脸色始终阴沉着。 “皇上,和儿作为皇兄,非但没有保护好弟弟,反而致使弟弟落水,臣妾以为……当罚二十大板方能给明昭仪和六皇子一个教训!请皇上成全。” 三皇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一听要打二十大板,心里也是一怵。 尤其是这个提议还是他亲母妃提出来的,再看向明昭仪那含着恨意的眼神,三皇子知道,不会有人替他求情了。 他有些诧异得把目光投向了温贵嫔。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也受了委屈,是六弟先说那样的话,他才会气不过推了六弟一下。他也不是故意把六弟推水里的,为什么母妃非要让父皇重罚他呢。 三皇子忍不住开口,“父皇母妃,二臣不是故意的,是六弟先说母妃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要儿臣了。所以儿臣才……” “你六弟才几岁?他懂什么?”明昭仪有些激动得问道,“就是有出言不逊的,你做哥哥的好好教导他就是了。你为什么要把他推到水里?你六弟体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不是要他的命吗?” 站在明昭仪的角度,三皇子说得话的确是立不住脚的。 可是对于三皇子这样的孩子来说,他的心中也是委屈。 “儿臣没有要六弟的命,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 “住口!”温贵嫔出言打断了三皇子的辩解,“够了,你作为兄长,做错了事情还不思悔改,反而在这里狡辩。” 温贵嫔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伏的胸部彰显着她真的生气了。 三皇子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道,“儿臣知错了,儿臣认罚。” 温贵嫔却只是看向夜言寂,“皇上,三皇子出言不逊,还请皇上重罚三皇子,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之后,她也不再理会三皇子的目光,而是等待着夜言寂的发落。 三皇子也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父皇,希望他不要同意母妃的提议。内心祈求着希望只打十个板子就好了。 养尊处优的皇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板子。 他们对板子的了解,也只来源于那些犯了错被打的下人们。 三皇子回想起那些内侍们每次因为没当好差而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的场面,心里就更加发怵。 可惜……他的希望没有达成。 夜言寂最终还是转过了头,看着三皇子,“和儿,今日你伤害了自己的弟弟。父皇本来是念在你年幼,想要从轻发落的。可你的母妃既然开口了,那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去学会像个大人一样承担自己所做的错事,父皇觉得也未尝不可。和儿,这二十大板,你可认?” 三皇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可他也不敢否认父皇说的话。 他偷偷拿眼睛去看温贵嫔,却从温贵嫔的眼里看到了催促。 此刻,三皇子觉得有些无助,在场那么多人,似乎没有一人能为他说话。 他的耳边似乎又回旋起了六皇子说的话,“可如今温贵嫔娘娘的肚子里又有了孩子了,三哥会不会再被带到别的娘娘那里?” 极大的不安全感在三皇子心中滋生,之前温贵嫔对他好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 随后,画面渐渐于如今这个冷漠的温贵嫔重叠在一起。 三皇子有些分不清楚,之前母妃对自己的好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因为母妃有了新的孩子了,所以不疼他了,还是之前母妃对他的好都是假的? 他有些绝望得朝着夜言寂道,只能开口道,“父皇说得是,儿臣知错,愿意受罚。日后也一定好好反省自己,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夜言寂点了点头,温贵嫔也轻轻得松了一口气。 看着三皇子被谷雨带出去,就在门口打板子,随后一声声的惨叫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温贵嫔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这份心疼不要表露出来。 第282章 温贵嫔教子 她知道,今日三皇子害六皇子起了烧,这个事情不管是明昭仪还是皇上,对三皇子肯定都是不满的。 就算其中事出有因,虽然最初是六皇子不懂事乱说话。 可六皇子才那么点大,三皇子比六皇子大那么多,而且不管怎么说,先出手的人肯定就是最不占理的。 甚至后宫里其他的妃嫔,也都会盘算着拿这个事情做文章,六皇子前些年又顶着贵子的名头。 虽说这几年因为六皇子身子不好,不怎么有人再提起贵子一说了。 可后宫中人,可以有机会做文章踩人一脚的事情,不会有人想放过。 说不定传到后面还会出现他们母子想要谋害贵子的消息。 这个名头要是担上了,一旦说得人多了,假的也会成了真的。 到时候,三皇子的名声和前程就都完了。 若是三皇子再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一页就没法翻过去。 到时候舆论若是被人掌控,弄不好不止后宫,前朝大臣都可以参三皇子的本。 如今,只有让三皇子受了罚,不仅要受罚还要重重得罚。 而名头,只能是皇上教育自己不懂事的孩子,以三皇子不懂事为由,把这一页揭过去。 只有这样,让皇上和明昭仪出了气,甚至让三皇子受到的伤比六皇子更重。 这样皇上心里才会释怀,不会再记着三皇子推了六皇子的事情,甚至还会反过来心疼三皇子。 当然了,打板子的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皇子呢,谁敢下狠手啊? 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还是他们吗? 宫里那些执行杖刑的人,手下都是有点本事的。 如何打的人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实则伤经动骨痛不欲生以及如何让人看上去皮开肉绽,实则根本不伤及筋骨都是可以有办法做到的。 不仅如此,做他们这一行的还得有眼力见,会看颜色,根据受罚的人手上用不同的劲道。 这样当差才能让人满意。 所以三皇子被打得,看起来虽然疼,他也叫唤。实则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几乎没有伤筋动骨的。 明昭仪听着外头三皇子的惨叫声,虽然也有一瞬解气的感觉,可是她的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 聪明如明昭仪,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温贵嫔这是一招苦肉计呢? 这个世界上,做娘亲的肯定最心疼自己的孩子,明昭仪也不例外。 尤其是六皇子如此病弱的身子,一个弄不好就要出大事的样子。 明昭仪可不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她宁可这次夜言寂罚得轻一点,从此记恨上三皇子。 每次提起三皇子的时候瞎想到的就是那个把弟弟推下水里的残暴形象,让三皇子乃至温贵嫔从此失宠。 可如今,温贵嫔主动提出让三皇子多挨十个板子,三皇子也虚心得接受了。 这样一来,这件事在夜言寂心里就这么翻过去了。 十个板子就换了皇上的好感,这温贵嫔也真是会算。 可这件事从夜言寂心里揭过去了,可永远不会从明昭仪心里揭过去。 明昭仪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在心里狠狠得给温贵嫔和三皇子记上了一笔。 这笔账,夜言寂不会给她讨回,太后也不会给她讨回,只有她自己去讨回。 她把今天的一切记在心里头,连同对温贵嫔和三皇子的恨意一起放在心里。 ………… 事情到此也就尘埃落定了,三皇子和六皇子出了事,其他的皇子公主自然也不能继续在忘忧泉边上玩了,虽然好些孩子都没有玩尽兴,大家还是都早早得各自回去了。 三皇子挨完板子后,屁股痛得不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温贵嫔看得心疼,就没再让他自己走路,而是让一个内侍背着他。 三皇子趴在内侍的肩头,背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 他有些生气方才温贵嫔的做法,他生气温贵嫔非但没有替他说话,还让他多挨了十个板子。 于是他有些负气得撇过头去,不肯再看温贵嫔。 温贵嫔叹了口气,“怎么了,和儿这是不高兴了?” 三皇子抿了抿唇,不可开口说话。 温贵嫔停下脚步,走到另一边。 谁知三皇子又继续撇过了头去。 温贵嫔拍了拍三皇子的背部,“和儿,你要记住,母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都是为了你做打算。你要是哪里不高兴的,一定要和母妃说,咱们母子俩,有什么不能说得呢?” 三皇子这才勉强愿意把头转回来,他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担忧,“母妃是不是有些肚子里的宝宝就不疼和儿了?” “和儿怎么会这样想呢?不管母妃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母妃都还是会一样喜欢和儿的。不仅如此,母妃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也会喜欢和儿哥哥的呀。” “那您为什么让父皇打和儿二十个板子?您知不知道,那板子打在身上可疼了。”三皇子不解道,“和儿只见那些奴才们被打板子,从来没有哥哥弟弟们被打过板子。明明是六弟先说错话,可是却没有人怪他,所有人都在怪我。” 停了一会儿,三皇子尤觉得委屈,继续道,“明昭仪娘娘从头到尾都在维护六弟,母妃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维护我,替我说话呢?” 温贵嫔摇了摇头,“和儿,并不是母妃想让你受板子,只是这个事情,我们必须要让你父皇出气,你明白吗?” 三皇子摇了摇脑袋,“不明白。” 温贵嫔揉了揉三皇子的脑袋,继续道,“你推了六皇子入水,六皇子发高烧。虽说是六弟说错话在先,可你先动了手,你就理亏了。这件事情,明娘娘伤心你父皇也生气了是不是?” 三皇子点了点头。 温贵嫔继续道,“那你是想要父皇快快消气呢,还是一直记恨着你?” “和儿自然是想要父皇快快消气。”三皇子不假思索道。 只有父皇消气了,父皇才能多多来看他们,母妃脸上的笑容才会更多。 母妃也说了,做父皇喜欢的孩子,长大了才会有出息。 这些,三皇子都记得的。 温贵嫔笑了笑,“这就对了,简单得来说,你挨完二十个板子,你父皇就能更快得消气。因为在他心里,二十板子足以抵过六皇子受的伤害。相反,他看着你挨了板子路都走不稳了,说不得还会心疼你呢。” “那我要是只挨了十个板子呢?”三皇子继续追问。 温贵嫔就接着解释道,“若只是十个板子,虽然表面上是你父皇顾及父子情分没有重罚你,可实际上却会长久得在你父皇心中留下一个我们亏欠了明昭仪母子的印象。” 三皇子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母妃,和儿明白了,您真聪明。” 温贵嫔见三皇子终于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她欣慰得笑着点了点头。 温贵嫔到底还是记挂着三皇子的伤势。 到了杏花阁,温贵嫔就赶紧让人去找了太医来给三皇子看伤势。 三皇子也只是一些皮外伤,太医开了一点药粉嘱咐着按时用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给三皇子上完药之后,温贵嫔就嘱咐杏花阁的下人们准备着。 她想着,三皇子因为不懂事挨了那么重的打,下午皇上怎么着也该过来看一眼的。 果然,到了下午。 夜言寂就来了杏花阁。 他过来的时候,温贵嫔正在和三皇子说着话,两人见夜言寂来了,忙起身行礼。 三皇子身上的伤这会儿是越来越痛,上了药之后也是火辣辣得疼,甚至比刚打的时候更痛了。 一起身行礼,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 “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夜言寂按住了他,“和儿身上有伤,就不必多礼了。” 三皇子的屁股疼得不行,这时又想起了先前温贵嫔说的话,就故意放慢了起身的动作。 直到身边伺候他的内侍扶了一把,他才站了起来。 这一切,夜言寂都看在了眼里,“和儿的伤怎么样?还是疼得很吗?” 温贵嫔笑了笑,“劳皇上挂心了,方才太医已经来看过了,也已经上过药了,和儿的伤没什么大碍的。” 夜言寂朝谷雨使了个颜色,谷雨就递上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这药化瘀的效果好,你一会儿给和儿用一些吧。”夜言寂对温贵嫔道。 温贵嫔忙笑着接过,“劳皇上费心了,和儿这孩子顽劣,合该好好教训教训。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好好教导,日后定不会让和儿再做出这种没有分寸的事情来的。” 夜言寂摆了摆手,“罢了,打了二十板子,他也该知错了,你对他也别太苛责了。” 温贵嫔点了点头,“是,臣妾听皇上的。” 三皇子也适时得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和弟弟们好好相处,不会再这样了。” 夜言寂摸了摸三皇子的脑袋,点了点头,“嗯,和儿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另一头,望月楼里,姜婉蓁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问,“皇上去了杏花阁了?” 不远点头,“回娘娘,正是如此。” “哼,”姜婉蓁冷笑一声,“温贵嫔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李纯熙把碗往桌上一搁,“可不是嘛,跟兄弟起争执的是三皇子,推弟弟落水的是三皇子,如今皇上去看的还是三皇子。明明就是三皇子犯了错,却能让皇上念着去看他,温贵嫔真是厉害。” “就是不知道积雨榭那边是什么想法。”姜婉蓁道。 “那还用说嘛,自己的儿子被人家推到了水里,到头来皇上却去看那个罪魁祸首,明昭仪肯定气极了。”李纯熙道。 “是啊,”姜婉蓁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绿豆汤,“温贵嫔这招看似高明,实则也是彻彻底底得罪了明昭仪,而明昭仪又是太后的人,温贵嫔这次也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隐患。” 积雨榭内,明昭仪气得冒火。 “皇上去了杏花阁?呵!皇上有没有搞错啊?受害的是我们泽儿,皇上离开这儿就直奔雨花阁去看三皇子了?” “不就是挨了几个板子吗?咱们泽儿可还烧着呢。”明昭仪继续道,“温贵嫔可真是好技俩.......” 忽然,明昭仪停了下来,不再继续抱怨,而是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娘娘,您怎么了?”玉梅看到明昭仪的表情不对,忙上前问道。 “快,去传太医,本昭仪肚子好痛。”明昭仪道。 玉梅被吓了一跳,还是连忙点着头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楼太医就跟着玉梅进来了。 这个时候,明昭仪的腹痛已经略略缓解了一些,不过她依旧一只手捂着肚子。 “楼太医,本宫忽然感到腹痛。你快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楼太医不敢怠慢,忙上前诊脉。 随后,他面色一松,双手放在胸前朝明昭仪道,“恭喜明昭仪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明昭仪心中一喜,“当真?可是我当年怀六皇子的时候也没有腹痛啊。” “娘娘这一胎乃是因为用了药物,强行有孕,故而坐胎不是很稳,再加上娘娘心绪不宁又动了胎气,这才会导致腹痛。”楼太医解释道。 “坐胎不稳”,“动了胎气”这些话语传入明昭仪的耳中,她的心中一滞。 “那我这个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大碍啊?”明昭仪有些急切得问楼太医。 楼太医摸着胡须道,“娘娘您这一胎虽然动了胎气,但是如今的问题尚且不大,待臣开一副安胎药,应该可以暂且稳下来。” “暂且?”明昭仪敏锐得捕捉到了楼太医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娘娘这一胎,由于是用了药物的原因,能不能顺利保到足月还要看后续的情况。”楼太医道。 明昭仪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不管这个孩子能不能保到最后,现在有了就是一件好事。 “玉梅,赏楼太医。” 这是先前就约定好了的,不管是用什么法子,只要楼太医能让她有孕,都重重有赏。 楼太医领了赏赐。 温昭仪又道,“快,把这个好消息禀告给皇上,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第283章 明昭仪的心思 玉梅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皇上如今是去了杏花楼,娘娘这是想把皇上抢回来,给温贵嫔和三皇子找不痛快呢。 温贵嫔和三皇子在皇上面前演的一出好戏。 可如今自家娘娘这孩子来的也是巧,若是把皇上抢回来了,也是扳回一城。 玉梅点头就出去了。 玉梅走后,明昭仪也没闲着。 她又对宋嬷嬷和楼太医道,“我这儿有喜了,也是多亏了太后娘娘指派楼太医给我。这事情也该告诉太后娘娘,让她高兴高兴。” 宋嬷嬷点头,“娘娘思虑的对,想必皇上也会想着给太后娘娘传个信去的。” 明昭仪也点了点头,“不过......我这胎不稳的事情,暂且不要告诉太后娘娘了,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楼太医和宋嬷嬷都是太后的人,此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明昭仪的意思。 就因为明昭仪难再有孕,太后娘娘是有再弄一个刘家的姑娘进宫来的想法的。 明昭仪这会子把有孕的消息告诉太后而不告知她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的事情,肯定也是有想稳住太后,让太后断了弄其他刘家的姑娘进来的心思。 楼太医和宋嬷嬷两人对视了一眼。 要说这也不算背叛太后,明昭仪说的也有道理,太后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得一点让人高兴的消息,若是又立马告诉她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这恐怕也会让太后失望。 再说了,明昭仪这一胎也不是一定不行。 只要好好养护着,还是有可能顺利得把孩子生下来的,到时候不就是让太后白白担心一场了吗。 沉默了许久,还是宋嬷嬷先开口道,“娘娘放心吧,奴婢知道轻重的。” 宋嬷嬷伺候明昭仪的时间久了,两人之间也有感情。明昭仪这些年带着六皇子也实属不易,宋嬷嬷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不告诉太后明昭仪这个孩子可能有些不太稳,也不算背叛了旧主,所以,她就同意了下来。 至于楼太医,一来是他刚刚收了明昭仪的赏赐,俗话说,拿人手短,他也不好拒绝明昭仪的要求。 二来嘛,宋嬷嬷都同意不告诉太后了,他也没有必要去做这个恶人了。 到时候万一孩子真的保不住了,总还有宋嬷嬷一起顶着的。 这么一来,三人就算达成了共识。 明昭仪微微松了口气,看向宋嬷嬷和楼太医的眼神里就又多了几分感激。 ………… 另一边的杏花阁里头,夜言寂正和温贵嫔母子说着话。 温贵嫔看着夜言寂温和得和三皇子讲道理,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但是这幅和谐的画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外头内侍忽然来报,“皇上,明昭仪娘娘身边的玉梅求见,说是有要事要禀告皇上。” 温贵嫔的脸色颇有些意外,皇上刚从积雨榭过来没一会儿,怎么明昭仪那边就有什么要事了?莫不是六皇子出了什么好歹? 一旁的夜言寂和温贵嫔想的也差不多,明昭仪平时总是跟着太后,学的一身端庄,一向是不做那种无故截胡的事情的。 夜言寂有些担心六皇子的身子,就对着内侍道,“让玉梅进来吧。” 温贵嫔也有些紧张,这六皇子要是没什么事,只是发发烧,这个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可若是六皇子真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恐怕三皇子还要继续跟着吃刮落。 玉梅进来之后,给夜言寂和温贵嫔还有三皇子行了礼,随后才缓缓开口。 “皇上,奴婢是来报喜的,方才我们娘娘腹痛不适,请了楼太医来看,楼太医把脉后说是娘娘有喜了。” 玉梅的话音一落,温贵嫔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六皇子出了问题。 三皇子推人的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不过明昭仪又怀孕了,这也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本来宁姬有孕,已经分薄了夜言寂对她肚子里这一胎的关注,如今又来了一个明昭仪。 一下子宫里有了那么多怀孕的,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显得没那么精贵了。 明昭仪的靠山那可是太后,好不容易她的六皇子体弱,没有了夺嫡的优势。 这要是再生个皇子出来,有太后的支持,可就说不好日后如何了。 然而温贵嫔心里也清楚,明昭仪是很在意自己在皇上和太后心中的形象的,就算是忽然有了身孕,也是不会轻易随便截胡的。 今日忽然这样,肯定心里是记恨上她了,故意给她找不痛快呢。 她和明昭仪如今是对立的关系,两个人此消彼长。 若是明昭仪真的再生下皇子,以后难免不会找机会报复她和三皇子。 第284章 鹬蚌相争 不过温贵嫔的表面上还是端着一副贤良的模样,“哟,明妹妹有喜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皇上快去看看吧。” 夜言寂开口道,“嗯,是好事。不过方才似乎是说明昭仪腹痛不适才请的太医,照理说妇人有孕也不该就会腹痛不适的。玉梅,这是怎么回事?” 玉梅就在这儿等着呢,皇上一问,她就立刻道,“回皇上,方才楼太医诊过脉了,娘娘是由于过于忧心六皇子,这才动了胎气,太医已经开了安胎的药了。” 这就是说自家娘娘那是因为腹痛不适,又忧心着六皇子,这才会让她来请皇上的。 再者,明昭仪为什么会腹痛不适,这还是因为三皇子把六皇子推水里了,娘娘过于担心嘛。 这样一来,也是顺便上了眼药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不过却还没有要起身过去积雨榭的意思。 温贵嫔自然听出来了,这是要把明昭仪动了胎气的事情,也算在三皇子的头上。 她连忙道,“都怪我们和儿,要不是他不小心,害的六皇子落水,明昭仪也不会生气动了胎气。” 这是说,是明昭仪自己经不住事儿,爱生气,这才气得动了胎气。 果然,夜言寂就拂手道,“这事儿不怪和儿,谁也料不到明昭仪又有孕了。和儿犯的错,他已经受罚了,以后就不必经常拿出来提了。” “是。”温贵嫔一边应着,一边继续道,“想来明妹妹也是一时腹痛,再加上六皇子又病倒了,心中慌乱才会来杏花阁请皇上,皇上不如过去看看吧。” 温贵嫔话里话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识大体,不计较的人设。 相应的,明昭仪则是被暗戳戳地说成了一个来截胡的小人。 看似是把皇上往外推,实际是想让自己的好名声盖过明昭仪。 温贵嫔心里的算盘,可是打得门清的。 最后,夜言寂还是起身去了积雨榭。 …………… 望月楼里,姜婉蓁靠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盏悠闲地听着不远传回来的最新“战报”。 听完之后,她盖上茶杯盖就笑了起来,“又去积雨榭了,这一下午,皇上也真够忙的。” 李纯熙也笑了,随后她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这折腾了一日,到最后又折腾出个有孕的来了。” 姜婉蓁停了笑,眨眼道,“有孕不好吗?这事情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明昭仪这胎要是真生下了健康的皇子,有太后作为靠山,宫里其他的皇子可都要急了。”李纯熙道。 “是啊,不仅如此,明昭仪若是有了两个皇子,她自己的地位肯定也不是如今这样了。不过她们急她们的,我们只管喝茶就是了。”姜婉蓁笑道。 是,明昭仪确实有可能产下健康的皇子,而她一旦产下健康的皇子,太后必定会大力支持他们刘家的孩子。 可是,且不说如今在行宫,山高水远地没有太后罩着明昭仪靠自己护不护得住这个孩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明昭仪真的生下了皇子。 那真正有立储的决定权的人永远只有夜言寂,而不是太后,更不是刘家。 刘家这些年在朝中的位置越来越稳固,前朝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这对刘家来说,是好事也是掣肘。 任何一个家族,都逃不了盛极必衰的趋势。 刘家前朝势大,又出了一个太后,刘家已然太过鼎盛,夜言寂未必希望下一任太子也出自刘家女子的肚皮。 而眼下,明昭仪心中最恨的恐怕就是温贵嫔了。 如今两人都有了身孕,两人的实力又可以说几乎是旗鼓相当的。 姜婉蓁就看着她们鹬蚌相争,到时候再稍微从中推动一下,等着她们两败俱伤就好了。 根本用不着她去着急或者废大精力去主动做局或者冒险。 李纯熙反应了一会儿,也觉出了姜婉蓁的意思,“蓁蓁真是聪慧,我就以茶代酒,祝渔翁心愿达成。” 姜婉蓁也不推拒,直接端起茶盏和李纯熙碰杯喝。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均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 积雨榭的明昭仪重新请回了夜言寂自然高兴,此事按下不说,而另一头的宁姬,很快也得知了明昭仪有孕的事情。 “这回可热闹了,行宫里头就有三个揣着龙种的了。” 宁姬一边看着院里移植的荷叶一边道。 她的手轻轻划过缸中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娘娘,您莫要吃味。”无忧忙道。 宁姬斜了无忧一眼,“我吃什么味?我只要顺顺当当得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好,她们如何又关我什么事呢?” 宁姬再一次感叹,这个无忧别的都好,忠心,人也勤快,就是嘴上每个把门,想什么就说什么。 看了一眼宁姬的眼神,无忧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低头,“是,是,娘娘自然不会吃味的,是奴婢想岔了。” “无忧你先下去吧。”宁姬淡淡道。 无忧低着头退下。 宁姬看着无忧退下,叹了口气。 随后开始盘算自己如今的处境。 如今她和温贵嫔明昭仪一起有孕,表面上是被分了风头。 可任何的事情都有两面性。 换另一个方面来想,不管是温贵嫔还是明昭仪怀孕对后宫里其他女子的威胁肯定比她大。 这样一来,温贵嫔和明昭仪有孕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有她们两个在前头吸引火力,她只要多加小心,顺顺利利得生在孩子应该不难。 想明白了这一点,宁姬的心情好了一些,转头望向另一侧的桂花树。 别人的院子里头,有荷花有莲花或是石榴,可她这里永远只有最清淡的桂花。 如今桂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桂花嘛,就是开了花也是小小的,颜色也不够艳丽。 就连移栽的东西,人家的都是荷花,而她这里只有荷叶。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荷花的颜色艳了一些,我不喜欢。” 其实宁姬的心里是不喜欢桂花的,可夜言寂以为她喜欢,她不敢否认,所以她的宫殿里种的也就都是桂花。 她也不是真的嫌荷花颜色艳丽,其实她也挺喜欢荷花的。 只不过喜欢荷花,不符合她清冷美人的人设,所以她就只好“不喜欢”了。 深宫后院,为了想要的东西,有谁能活的自在,又谁又能永远做自己呢? 宁姬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坐了下来。 开始盘算着夜言寂有几日没来看她了,又盘算着夜言寂今晚会宿在哪里。 孕中精神头短,想着想着她久靠着窗子睡了过去。 …………… 行宫和皇城之间书信往来也很方便。 第二天,太后的慈宁宫里就收到了明昭仪有孕的消息。 太后一听,就高兴得合不拢嘴,“楼太医果然厉害,哀家还担心佩儿生不了了呢,被他那么一调理,这就有了。” “娘娘这回放心了吧,奴婢就说楼太医是妇科圣手,有他调理着,明娘娘定能再度有孕的。”范嬷嬷一边给太后布菜一边道。 太后点了点头,“有了孩子了总是好的,只是也不知道佩儿这一胎是男是女。哀家到时有些犯难了,之前预备着的姑娘明年还要不要送进宫来。” 明昭仪如今才有孕一个月,算来她生产是要在明年选秀之后了。 若是到了那时,可就来不及安排刘家的姑娘进来了。 范嬷嬷给太后夹了一块鱼肉,“不如就让进来吧,都是刘家的姑娘,也多个帮衬。” 第285章 舒服 太后却摇了摇头,“范嬷嬷,你也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亲生姐妹在宫里厮杀的你也不是没见过,说是帮衬,哀家就怕她们进来之后互相残杀啊。” 太后这么一说,范嬷嬷也明白过来。 明昭仪和刘家那些姑娘,如今看着乖顺听话,可大家族教出来的也不是傻子。 真正涉及到利益的时候谁又愿意做别人的垫脚石呢? 谁不想牢牢抓住机会,不想做踩着别人上位的那个呢? 说到底,这后宫里头是没有真正的姐妹情的。 后宫,是最繁华富贵的地方,却也是感情最为生疏淡漠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太后觉得吃饱了,就放下了筷子。 她蹙了蹙眉,继续道,“抛开两个姑娘窝里斗不说。再弄一个刘家的姑娘进来,刘家的意图也太过明显了,哀家也怕皇上不高兴啊。” 夜这一点没错,对于那些妄图送两三个姑娘进来的家族,夜言寂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悦的。 特别是已经有一个高位的那些家族。 频繁送姑娘进来是为哪般呢?说白了还不是贪心,有一个姑娘在后宫还不够,还想再送新的进来,不就是妄图把后宫变成自己家族的天下么? 对于夜言寂的想法,太后肯定也是要顾虑一二的。 毕竟孩子年纪大了之后,和生母之间难免就没有那么亲了。 再加上自家儿子是皇帝,做帝王的难免多疑。 而太后也不可能直接拿孝道压着皇上,对于如今的母子关系和刘家的利益之间,太后不得不找一个平衡点。 范嬷嬷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后道,“娘娘,那不如就先算了吧。明昭仪能怀就说明她还能生,哪怕这胎是个公主,也还有以后啊。况且选秀三年就选一次,也不怕错过了这次。” “嗯,”太后端起茶杯漱口,“若是佩儿在行宫能保住这个孩子,那就先这样吧,若是万一佩儿保不住这个孩子,咱们再做打算吧。” 如今算下来,也只能先如此了。若是明昭仪可以产下一个儿子,那刘家自然也是很有夺储的优势的。 那么就是皆大欢喜。 若是明昭仪真的生不出儿子来,那之后再有选秀或者再找别的时机,总有机会再把刘家的姑娘送进来的。 “哎。”范嬷嬷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些年来,范嬷嬷一直都是从旁宽慰。帮太后一起分析利弊。 太后也离不开范嬷嬷,不过只要太后自己拿定了主意,范嬷嬷也必然会支持。 ............ 行宫这边,温贵嫔、明昭仪和宁姬同时有孕,夜言寂在翻牌子的时候的选择就少了很多。 加上如今后宫里的人也实在不多,甚至有了一种不知道翻谁牌子好的感觉。 是以夜言寂十天里就有五六天都是在姜婉蓁这边。 其余的时候就多是在梅贵妃或者德贵嫔这些有孩子的妃嫔的地方看孩子。 夜言寂眼前的绿头牌少了之后,他倒是看到了文才人的牌子。 算起来,这个女子也入宫有五年多了吧,不过他对这位文才人却没有太多的印象。 许是之前能侍寝的多,所以这个不怎么出色的文才人自然得就被抛之脑后了。 既然如今没什么适合的人,今日就翻了问才人的牌子。 许久没有侍寝的文才人,听说今晚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她还有些意外。 不过,作为妃嫔,有这样的机会,心里自然还是高兴的。 只不过,胆小的文才人和别人相比,除了开心心中还有一种十分紧张的感觉。 算起来,她也一年多没有侍寝了,既然要直面天颜,开心中难免带着点害怕。 她小心翼翼得梳妆打扮好,就随着谷雨去了灵霄殿。 整个侍寝的过程,文才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半点逾矩。 就连夜言寂与她说话,她也不敢回答太多,她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 再加上她实在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所以更不会主动得去挑起话题。 见了问才人之后,夜言寂想起来了,当年他也是召幸过文才人的。 当年的文才人就是如此,十分安静不敢说话,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过当时年轻的帝王并不喜欢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所以宠幸了一两次之后就把文才人抛在了脑后。 当然,这一次文才人也没有博得夜言寂太多的好感。 这种太过文静甚至可以说有些闷的妃嫔,向来是不怎么讨喜的。 在后一次翻牌子的时候,夜言寂就召幸了湘容华。 不过他也很快就后悔自己的这个选择。 算起来,湘容华也有大半年没侍寝了。终于又可以侍寝了,湘容华自然高兴。 这次她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来打扮,恨不得把那些好看的衣服首饰全部拿来装点自己。 夜言寂看着湘美人略有些俗气的打扮,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湘容华出身民间,他也不能过多的要求什么。 只是夜言寂一过来来,湘容华就缠着夜言寂说话,还一直说个不停。 不过她的知识水平和夜言寂自然不在同一个水平上,说多了夜言寂反而觉得烦了。 夜言寂如今年龄上来了,对这种聒噪又没有眼力见的妃嫔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最后他就索性背过身去,“朕有些乏了,湘容华也早些安置吧。” 湘容华张了张嘴,“可是,嫔妾还有好多话想与皇上说。” “朕明日还有国事要处理,湘容华下次再说吧。”说完,夜言寂就不再理会湘容华。 湘容华有些后悔,刚才光顾着说话了,这还没做什么呢……… 不过既然皇上说了下次,那应该不久之后还会再来吧。 湘容华这样想着,也慢慢得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日,夜言寂赏了一些东西给湘容华,就打算以后都要更少召幸湘容华了。 他实在有些受不了湘容华这样喋喋不休的性格,比起湘容华连闷葫芦文才人也显得可爱起来。 不过湘容华收到赏赐的时候,并不知道夜言寂的想法。 她想着别人侍寝之后都没有赏赐,只有她有,她就全当是夜言寂喜欢她了。 湘容华心情很好,果然她和皇上在宫外相识的情分,是谁都比不了的。 她心里还暗暗窃喜了一阵子。 只是在湘容华还期待着夜言寂晚上还会翻她的牌子的时候,夜言寂已经往姜婉蓁的望月楼去了。 姜婉蓁这里今日备的是洞庭碧螺春。 夜言寂把茶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就着杯子喝了一口。 醇香的茶水滑过喉间,夜言寂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舒展了开来,“还是在你这儿最舒服啊。” 姜婉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亮,“皇上这是在文才人和湘容华处受了委屈了?” 夜言寂就眯着眼睛看她,“几日不见,曦妃娘娘的嘴可是越来越毒了。” 姜婉蓁把笑容收成微笑,“臣妾可当不得皇上这声曦妃娘娘,皇上这是要折煞臣妾了。” 夜言寂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却依旧有着少女的纯真。 会想起这些年来在他身边的女人,入宫久了,哪个不是被富贵繁华迷了眼睛,到最后都变了样子。 可是姜婉蓁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似乎一直保留着当年的初心。 他忽然起身,打横将姜婉蓁抱起,往内室走去。 冬雪和春燕都低着头不敢去看。 姜婉蓁一边挣扎一边轻轻拍打着夜言寂,“言郎,你做什么?如今可是白日。” 她虽打了夜言寂,可力道却控制得极好,再加上她那小猫似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意味在里头。 夜言寂听了那就更加来劲了。 第286章 以退为进 随后一连好几日,夜言寂每日都来望月楼。 还是这儿最能让他觉得舒心自在。 姜婉蓁每次都会想一些新的风格和打扮的小心思。 夜言寂每次来,都有新鲜的感觉。 几日下来,他就越发不想去别的妃嫔处了。 湘容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皇上明明那日和她聊得那么开心,还赏了她东西,应该是喜欢她的,怎么转头就去了曦妃娘娘那儿,还一去就是好几日呢? 她跑到凌霄殿去求见夜言寂,夜言寂直接大手一挥,“不见!” 当然,谷雨传话的时候就委婉了很多了。 导致湘容华以为皇上真的只是太忙了。 之后又来了好几日,可惜依旧没能见着夜言寂。 夜言寂还是继续日日往忘月楼去。 到了第八日的时候,姜婉蓁觉着是时候了,就寝的时候就对夜言寂道,“皇上一连几日都在臣妾这里,其他的姐妹们也该挂念皇上了,皇上也该去看看。” 夜言寂皱了皱眉,“阿蓁这是要把朕往外推?” 那些规矩什么的,他自己心中有一把尺子。但是他不喜欢别人来提醒他,来管着他。 其实姜婉蓁就算不说,他明日也是要去别处了的。 可这话从别人的嘴里先说出来了,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言郎误会了,阿蓁是巴不得日日和您在一起的。可是臣妾也害怕恩宠太过招来嫉妒。如今我又是两个孩子的母妃了,若是后宫姐妹都讨厌我,我怕......” 姜婉蓁故意咬了咬唇,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后面的话姜婉蓁就没有再说下去了,不过夜言寂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不过就是怕恩宠太过了,别人下手害了孩子。 他从小就是在后宫之中长大的,长大后又成了后宫的中心。 在这样的环境中,那些女人什么样的手段他没见过,自然知道后妃们的妒忌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般可怕,那种似乎被刀尖抵着后背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他叹了口气,给姜婉蓁掖了掖被子,“朕知道了,明日朕去看看明昭仪和六皇子。” 姜婉蓁点了点头,随后又伸手环住了夜言寂的腰,抬起脸看着夜言寂眼睛。 “那言郎什么时候再来看阿蓁?” 目光楚楚可怜,仿佛真的是盼着郎君的娇妻美妾。 夜言寂心头一颤,他似乎真的被这个女人拿捏住了,他此生第一次有了就想这么与一人偕老的想法。 夜言寂摸了摸姜婉蓁的头,笑道,“你放心,三日后朕再来看你。” 姜婉蓁笑了,伸出小拇指,“那咱们拉钩,言郎不许骗人。” 夜言寂失笑,“幼稚。” 姜婉蓁却不依。 夜言寂还是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了姜婉蓁的手指和她拉钩。 随后,他摸了摸姜婉蓁的头,“好了,已经不早了,阿蓁也该早些歇息。否则明日该不美了。” 姜婉蓁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把头埋进了夜言寂的胸膛。 夜言寂也十分享受这种被依靠的感觉,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日,夜言寂果然就去看了明昭仪。 路远就问,“娘娘为什么主动让皇上去别处?您已然是盛宠,就是皇上去了别处,她们也是把您视为眼中钉的。” 姜婉蓁一边翻看着五皇子抄写的千字文一边道,“其实我不说,皇上也会走的。我这招叫以退为进,反而能让皇上念着咱们。” 况且五皇子聪慧,七公主乖巧,为了两个孩子更为广阔的将来,姜婉蓁也不想背祸国妖妃这样的名头。 她以前是不怕流言不怕史官的笔的,可如今有了孩子,自然就不一样了,难免要为孩子的将来考虑。 “哦。”路远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 “欸?路远,最近两日五皇子交上来的书怎么少了?”姜婉蓁问道。 五皇子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年龄稍大一些之后就不喜欢奶娘和宫女们近身伺候了。 平时五皇子身边伺候最多的,就是路远了。 路远也算是年纪比较小的内侍,姜婉蓁想着这样也好,将来五皇子独自去麟趾宫了就让路远跟着,这她也放下。 路远笑了笑,“行宫里头好玩的多,近日四皇子老是来跟五皇子讲那些好玩的,五皇子也乐意听。” 姜婉蓁听出来了,这怕是小孩子来了行宫,乱花渐欲迷人眼,心思不在读书写字上头了。 第287章 文贵人 小孩,都是爱玩的,这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她合上手中的本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到了行宫,就野了。你一会儿让五皇子过来一趟吧。” 路远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五皇子就屁颠屁颠跑了进来。 “安儿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金安。” 五皇子今日穿得精神,个子也越长越高了。 姜婉蓁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就感觉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自己怀里的奶娃娃的。 这个孩子已经有了自己想法,不再是依附她的个体,而是一个真正独立人。 姜婉蓁这样想着,既有些欣慰又有一些些伤感。 这大概就是每个母亲的心路历程吧。 她收起思绪笑着叫五皇子起来,“行宫好玩吧?” 五皇子点了点头,“行宫和宫里有很多不一样,这里有小山小溪小泉,都是宫里没有的,安儿喜欢这里。” 姜婉蓁笑出了声,随后指了指他抄写千字文,“怪不得,最近每日抄的字都少了呢。” 五皇子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神也有些飘忽起来不敢正眼看着姜婉蓁。 姜婉蓁笑起来,“放心吧,母妃不是要怪你,母妃只是想跟你谈一个条件。” “谈条件?”五皇子抬起头看着姜婉蓁。 不明白母妃要和自己谈什么条件。 姜婉蓁笑着点点头,循循善诱道,“你在宫里的时候,是不是每读书写字五日就能歇息一日?” 五皇子点了点头,“是啊。” 姜婉蓁继续道,“那如今既然来了行宫,行宫里又有那么多好玩的,那母妃就许你每读书写字三日就能歇息一日,如何?” “真的?” 五皇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功课没做好,母妃非但没有怪他,反而要增加他可以休息的日子? 姜婉蓁笑着敲了敲五皇子的脑袋,“那是当然,母妃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五皇子有些期待的小眼神,姜婉蓁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道,“不过你要答应母妃,以后每日学习的时候都要好好学习,读书写字。这样到了玩儿的那一天也可以痛痛快快得玩。” 若是读书的时候想着玩儿,玩的时候又还挂心着课业,这就是最不好的状态了。 姜婉蓁不喜欢五皇子这样。 不如就让他在提高读书时候的效率的基础上,可以痛痛快快得玩几天。 五皇子这下就明白了母妃的用意,其实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状态。 他用力得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做到。” 姜婉蓁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安儿是小男子汉,可要说话算话哦。” 五皇子伸出一根小手指,“母妃,我们拉勾。” 姜婉蓁也笑着伸出手指,像孩子一样和五皇子拉了个勾。 有时候,和孩子沟通就要用孩子的方式。 今天晚上,夜言寂如姜婉蓁所料没有来望月楼,而是去了梅贵妃那边。 到了第二天,又到了翻牌子的时候,夜言寂的手指划过湘容华的牌子的时候一顿,就想起了湘容华缠着他聊的那些粗鄙的内容。 他有些嫌恶得皱了皱眉,随后手一移,就翻了旁边文才人的牌子。 文才人不怎么说话,是个文文静静的人。去她那儿,倒是也能得到难得的安宁。 夜言寂对她的印象还算过得去。虽然称不上有趣,但也是绝对不算讨厌的那一挂的。 在这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时候,夜言寂倒是也愿意翻一翻文才人的牌子。 后续的日子里,夜言寂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就会翻文才人的牌子。 夜言寂念着她进宫也这么些年了,还是个才人的位分,又在这段时间给了他一份选择的余地,就晋了她贵人的位分。 文贵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虽然之前她也是晋过位分的,可那都是过年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晋位。 这可是她第一次单独晋位,不年不节的,只是因为皇上的心意而晋位。 不过面上也不敢太过表达些什么。 其实她是既高兴又有些忐忑的,进宫之前她就听闻宫里的争有多么凶险。 进来之后又发现夜言寂道妃嫔个个都是那么美艳那么优秀。 自己在这中间实在显得平凡甚至有些平庸。 她自知自己样貌家事不算太好,玩心计手段也玩不过其他娘娘小主们。 她早已经习惯了当个小透明,打算就这么混日子下去了。 可最近,却因为上头的娘娘们多有孕,她轮到了好几次侍寝,还晋位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朵习惯了开在阴暗处的小花,忽然被移栽到了阳光下面。 站在阳光下的感觉很好,可她又有些怕自己太过惹眼被人摘了去。 ………… 随着一阵雨水过后,天气就又晴朗了起来。 这日正好是五皇子可以休息不用念书的日子。 四皇子又嚷嚷着要去忘忧泉边玩儿。 自那日六皇子落水之后,李纯熙就再没允许过四皇子去忘忧泉那边。 她担心四皇子也掉进水里出什么意外。 可四皇子就是小孩子的性子,又是夏日里爱玩水的时候。 那日因为六皇子落水,他还没玩儿过瘾呢,就被带了回去。 自那日以后,他就时常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去玩儿。 他可看见了,忘忧泉的泉水汇聚成的小溪里头,可有好多鱼儿呢! 抓了回来煲汤的话,肯定好喝。 “不行,你不行再去那边玩儿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让母妃怎么办呀?” 四皇子不知道第几次提出的要去忘忧泉玩的提议又再次被拒绝了。 “母妃,贞娘娘为什么不让四哥去忘忧泉玩?儿子也想去忘忧泉玩。” 李纯熙扶额,这下好了,连五皇子都被带坏了,一个难缠的孩子再加一个难缠的孩子,简直难上加难。 姜婉蓁笑了笑,“之前你六弟不是在忘优泉摔到水里生病了吗?贞娘娘是怕你四哥也摔到水了,所以才不让去的。” “可是六弟本来就身子弱,我和四哥都很少生病的。我们让路远他们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五皇子道。 姜婉蓁看着五皇子圆溜溜的小眼睛,扑哧一声笑了。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很想去忘优泉玩了。 姜婉蓁转头对李纯熙道,“纯儿,今日天气好,不如就让他们玩儿一日吧,我们都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姜婉蓁这么说。李纯熙也就点了点头。 就在李纯熙点头的一瞬间,姜婉蓁分明看到了五皇子向四皇子使了个眼色。 好家伙,敢情这两个小家伙串通好了诓骗她做说客呢。 她摇了摇头,没想到在后宫里混了也快十年了,到头来却被两个小鬼给偏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做母妃的也不想在孩子面前失信,去就去呗,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李纯熙太小心了。 用过午膳之后,几人就往忘优泉那边去了。 姜婉蓁让春燕打着伞,亲自抱着七公主。 男孩子嘛,晒黑点问题不大。 可七公主是女孩子,年龄又小,皮肤吹弹可破的。 姜婉蓁可舍不得让她晒着了。 到了忘优亭,四皇子和五皇子就迫不及待得下水了。 这大热的天,饶是行宫凉快,走了一路也是够热的。 两人下了水之后,清清凉凉的忘忧泉水把凉意从脚心一直传遍全身。 两人舒服得抬起头长呼了一口气。 姜婉蓁和李纯熙坐在溪边的石凳上。 怕七公主热着,她一边给七公主打着扇子一边同李纯熙说话。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当年我们和妙菱一同来这儿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转眼都七八年过去了吧?” 李纯熙点点头,“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记得我们当初过来的时候,这边都还没有这个石凳呢。” “不错,这些石凳是新添的。”姜婉蓁道。 两人就坐在一起,吹吹风说说话。 忽然,不远处传来四皇子激动的声音,“母妃!我抓到鱼了。” 姜婉蓁和李纯熙转过头去,就看到四皇子的手里捧着一条肥美的鲈鱼。 一瞬间,过去和现在重合。 姜婉蓁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天真可爱的陈妙菱。 嚷嚷着要来这儿这儿抓鲈鱼,抓到的时候也是这副激动的样子。 她回过头,看到李纯熙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她知道李纯熙也想起了陈妙菱。 “要不是因为温贵嫔,或许今日我们三个还能坐在一处,妙菱也能亲眼看着四皇子长大。”李纯熙继续感慨道。 她的眼里也染上了一丝恨意。 姜婉蓁看着四皇子那张酷似陈妙菱的小脸。 她想起当初那个爱笑的姑娘,心头也笼罩着淡淡的忧伤和化不开的恨意。 “纯儿,这笔账我们一定要温贵嫔算清楚。你放心,我不会让妙菱白死的。”姜婉蓁道。 李纯熙点了点头,“答应我,你一定要小心,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姜婉蓁笑,“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会万分小心的。” 忽的,四皇子手中的鲈鱼一甩尾巴,四皇子还小,手自然是没有握紧。 鲈鱼就这么一挣扎,一下子就挣脱四皇子的手,重新落回了湖里。 “呀!你别跑!本皇子晚上要加餐的。”四皇子说着又低下头想要重新去抓那条鱼。 结果就在四皇子的手将要碰到它的时候又是一个甩尾。 四皇子不仅抓了个空,还被甩了满脸的水。 四皇子很不服气,伸手又去抓。 “檀儿,你小心一些。抓不到鱼没关系,你别掉水里了。”李纯熙对着四皇子喊道。 看着四皇子那样子,她真担心四皇子会一头栽进水里。 四皇子此刻可没有精力理会李纯熙,他一心都在刚才溜走的那条肥美的鲈鱼上头。 路远回头对李纯熙道,“贞姬娘娘放心,奴才瞧着殿下们呢。” 李纯熙这才略叹了口气,朝着路远点了点头。 忘忧泉边的假山后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久,就从里边儿出来了两个人影。 “嫔妾参见曦妃娘娘,参见贞姬娘娘。” “雯儿见过曦娘娘,贞娘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慎容华和二公主。 这可真是巧了,当年姜婉蓁几个在这儿戏水的时候,见的就是慎容华。 只不过,当年的慎容华还是高高在上的慎昭仪,而她们不过是微末的小妃嫔。 如今这身份倒是调了个个儿了。 姜婉蓁抬了抬手,“起吧。慎容华和二公主也来忘忧泉边逛逛?” 看到姜婉蓁,尤其是在她曾经找过姜婉蓁茬的地方看到她,慎容华心里也是有些怵的。 她笑了笑道,“嫔妾也是随便出来走走。” 不过姜婉蓁却不想为难她,傻子都知道慎容华是没法再翻身了的。 如今夜言寂也是看在慎容华给他生了个公主的份上才给她如今容华的位置。 就是她如今不禁足了,夜言寂也从没再宠幸过慎容华。 再说了,慎容华过去是恶心人,可也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要说收拾嘛,之前也不是没有收拾过慎容华,就算是扯平了吧。 以前的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呗。 再纠缠为难慎容华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二公主和慎容华倒是走得近?”李纯熙道。 听了这一句,二公主心里一颤。 之前太后让她不要接近慎容华的话还言犹在耳,她是真的怕太后啊。 所以之前太后说过她之后,她也不敢再和慎容华过多得接触。 如今来了行宫才敢和慎容华相处。 李纯熙这么一说,对二公主而言就如同偷偷做什么事情,被人当面戳穿了。 她心里是真怕李纯熙会把这个事情告诉太后。 “我……我也只是陪慎容华走走。”二公主道。 慎容华如今也是想着为女儿考虑的,她忙道,“没错,我们不过是在路上遇到了,一起走走罢了。” 慎容华自己也是刁难过李纯熙道人,难免怕李纯熙蓄意报复。 慎容华很后悔,当初还是慎昭仪的时候,她实在是太嚣张了,得罪了太多人了。 导致她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第288章 偶遇 她想着太后已经警告过二公主一次了,若是这次再被太后知道了,二公主又第二次挨了训。 别说二公主还敢不敢再和她亲近,就是她自己也不敢再和二公主太过亲近了。 真到了那时,她就只能默默得看着二公主了。 李纯熙倒是没想到她这么问了一句,会让慎容华和二公主担心成这个样子。 李纯熙笑笑,“我也不过是问问,你们不必这样紧张。” 姜婉蓁看向二公主,小女孩的眼神里还是藏着不安。 那日在慈宁宫里,二公主被训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她当然知道二公主的心里在担心什么。 她心道,这二公主的性格真的是跟她母妃一点也不像啊。 看着慎容华和二公主站在一块的样子,两人都是很自然得靠近对方的样子。 果然母子天性,不论怎么样母亲和孩子之间都是惺惺相惜的。 她自己也是做母妃的人,她当然知道和孩子分离的痛苦,姜婉蓁叹了一口气,“你们放心吧,本宫没那个闲工夫去跟太后娘娘告状。” 听得这话,慎容华面上的表情又松了松,二公主的神态也有所松弛。 “嫔妾谢过曦妃娘娘。”慎容华连忙给姜婉蓁道谢。 随后她还给二公主使了个眼色。 二公主也学着慎容华的模样,“雯儿谢过曦妃娘娘。” 姜婉蓁笑了笑,对慎容华道,“都是做母妃的人,我也理解你的难处。只是你以后可莫要再走错路了。” 这话让慎容华心里一紧,走错路指的自然就是她之前对姜婉蓁她们做的那些无脑挑刺的事情。 她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曦妃娘娘放心,之前是嫔妾猪油蒙了心,禁足这么些年,嫔妾早就想明白了,日后不会再走错路了。” 姜婉蓁笑得灿烂,“那就好,旁边的假山林景致也不错,慎容华不如带着二公主看看去?” 慎容华和二公主自然是点头,其实她们也不想和姜婉蓁在一处的,姜婉蓁对她们来说还是有一种压迫的感觉。 所以姜婉蓁一说让她们走,两人都是如蒙大赦。 慎容华自然得牵着二公主的手,两人一左一右往旁边假山林去了。 “女儿瞧着,曦妃娘娘也没那么可怕。”二公主道。 慎容华点了点头,“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宽和不少。希望她们说到做到吧。” 二公主摇了摇头,“依女儿所见,曦妃娘娘和贞姬娘娘都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你怎么知道?”慎容华点了点二公主的脑袋。 “我就是知道,就是一种感觉。”二公主道,“后宫里,坏人很多,两面三刀之人也多。可女儿就是觉得,曦妃娘娘和贞姬娘娘不是那种人。” “你这丫头。”慎容华笑笑,“但愿如此吧。” 另一边,看着慎容华母女走远了,姜婉蓁和李纯熙两人继续坐在一起说话。 “我瞧着,如今慎容华真的变了不少。”李纯熙道。 姜婉蓁笑笑,“既然有变化,那几年禁足也算是禁得值得了。” 李纯熙点了点头,“想当年,慎容华那样威风,事事出头,我见着她还怕得很呢。” “其实慎容华这样的,在后宫中是最不可怕的。”姜婉蓁道。 真正可怕的,是那种笑里藏刀,阴险狡诈之人。 这点,李纯熙自然也是认同的。 进宫时间越久,见过的人越多,就越觉得,慎容华之前那样的,只不过是表面凶狠的纸老虎罢了。 贤贵妃、珍妃还有如今的温贵嫔,哪个不比之前的慎昭仪可怕呢? “之前的慎昭仪,因为生了个公主,还瞧不上自己的女儿,如今反倒是疼爱起二公主来了。”李纯熙又道。 “正常,人往往都是要失去过了才懂得珍惜。” 姜婉蓁边说边抬头,把手放在眼前。 烈日透过指缝照下来,即使没有直视依旧那么刺眼。 “纯儿,你说这宫里奇不奇怪?进来的人就没有不变的,有人变得通透幡然醒悟,有人却越发泥足深陷。” 李纯熙点头,“要不怎么说后宫是个大染缸呢。” 随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并肩坐着。 直到四皇子喜悦的声音再次传来,“母妃母妃,我又抓到鱼了。” 李纯熙看过去,四皇子怀里果然又抱了一条不小的鱼。 李纯熙笑容灿烂,“嗯,檀儿真厉害。” “不是檀儿厉害,檀儿和五弟都厉害,我们搭配着才抓着的。”四皇子道。 他不是个喜欢邀功的人,是五弟帮了忙的就是五弟帮了忙了的。 他也不想独自一人享受母妃的赞赏。 五皇子也点头,“没错,我帮四哥从这边堵着呢。” 说话间,四皇子怀里的鱼开始剧烈得挣扎起来。 第289章 染缸 四皇子努力按着它,让它不至于从自己的手里逃脱。 可四皇子毕竟还是个孩子,手小,力气也不够大,更不知道拿鱼的技巧。 他用手控制着手里的鱼儿,显得格外吃力,仿佛一个不小心,这条鱼就又要从手中滑落溜走了。 五皇子想起刚才四哥好不容易抓的一条鱼就又跑了。 他不想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于是对四皇子道,“四哥,你快把鱼让路远拿着,不然一会儿又该跑了。” “哦!哦!”四皇子这才反应过来。 他觉得五皇子说得可有道理了,连连应是。 这会四皇子也学乖了,他知道自己虽然能侥幸抓到鱼,可鱼身滑溜,他抓不住多久。 五弟虽然在玩的方面还有力气方面比不上他,可是脑袋还是很好使的,说得话也很有道理。 于是他赶紧把鱼丢到了路远手里,“路远,你可拿好了,要是让鱼儿跑了本皇子拿你是问。” 路远连连笑着点头,“四皇子,你就放心吧,奴才一定给您拿的好好的。” 四皇子这才放心了一些。 看着四皇子吩咐路远的那副样子想,俨然就像是一个小大人,姜婉蓁和李纯熙相视一眼,都觉得好笑。 姜婉蓁怀里的七公主年岁小,没耐心,对那些男孩子喜欢的活动也不感兴趣。出来了她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了,嚷嚷着要回去睡觉。 姜婉蓁估摸着出来也不少时间了,也该差不多了,于是就对四皇子和五皇子道,“檀儿、安儿,水也玩了,鱼也抓了,该回去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尽兴了,小孩子的兴致保持不了那么久。 两人也很快就麻溜上了岸,乖乖跟着回去了。 望月楼早就准备好了冰山,一进门一股凉意就扑面而来。 “快,你们两个小家伙快去换了干衣服来。玩得那么疯,衣服都湿了。” 姜婉蓁赶紧吩咐人给四皇子和五皇子换衣服。 在照顾孩子的身体这一方面,姜婉蓁从来都是不敢马虎的。 毕竟小孩子生病了,大人又忙又担心不说,孩子他自己也受罪。 所以一感觉到望月楼里头的凉意,姜婉蓁第一件事就是让两个小的去把湿衣服换了。 吩咐好了,她才轻轻把七公主放在床榻里。 七公主长得像姜婉蓁更多一些,看着床上缩小版的自己睡得正香。 整个人香香软软的,姜婉蓁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而四皇子和五皇子那边,玩了那么久,两个皇子也都有些累了。 两人换完干净舒服的衣服后就一同去榻上午睡去了。 四皇子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还说起了梦话。 边睡觉还一边念叨着,“我要吃红烧鱼.......我要吃红烧鱼........” 李纯熙哭笑不得,她就叫厨房把四皇子亲手抓的鱼做成了红烧鱼。 等到太阳西斜的时候,四皇子就醒过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循着气味往外头走去。 就看到桌上真的就赫然躺着一条红烧鱼。 “红烧鱼!”他惊喜得道。 刚刚还梦到红烧鱼呢,醒来的时候还遗憾没能吃到呢。 没想到一醒来,就真的有红烧鱼吃。 四皇子咧着嘴笑,没想到今日,竟然美梦成真了。 四皇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日玩累了,还是因为是吃自己抓的鱼,他今天的胃口特别好。 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如今姜婉蓁和李纯熙位分都高了,还都带着孩子,自然不用共同挤在望月楼了。 吃完晚饭之后,李纯熙就带着四皇子回去了。 姜婉蓁让春燕和路远带着两个孩子玩儿,自己则去了楼上。 望月楼是行宫里少有的两层的建筑,从二楼的的房间出去还有一个露台。 姜婉蓁就坐在露台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一边眺望着星辰,一边悠然得品着酒。 难得享受独处的时光,也是悠闲自得。 这就是她最喜欢望月楼的地方,在这里似乎远离了尘嚣,暂时逃离了后宫的尔虞我诈,只与星空作伴。 只需要这么静静得坐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可惜放松了一会儿之后,她依旧要回归到现实,依旧要面对后宫的那些琐事。 她就把冬雪叫到跟前来说话。 “明昭仪的这一胎,可还安稳?” 姜婉蓁一早就安排了人留意着宫里有孕的这几位,有什么消息也好及早知道。 以她如今的位分,再加上这几年的布局。 她身边可用的人不少,调查这些事情还是不难的。 冬雪语气平静,“似乎说是不太好,明昭仪的这一胎是在太后安排过来的楼太医调理下才有的。也不知是怎么的,这一胎总是不太稳,明昭仪三天两头就要见太医喝药。” 说到这儿,冬雪略略压低了声音,“之前春燕找机会查看过那些药渣,都是些保胎的药物。” 姜婉蓁点了点头,“之前听闻明昭仪生六皇子的时候就坏了身子了,如今又能有孕,恐怕是用了什么秘法。” “据说明昭仪有孕之前,楼太医是开了不少的药。”冬雪很快就印证了姜婉蓁的猜想。 姜婉蓁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风一转道,“温贵嫔如何?” “温贵嫔的孩子好得很呢。”冬雪道,“不过据说明昭仪是恨急了温贵嫔的。” “能不恨吗?上次六皇子可烧了不少日子。”姜婉蓁笑了笑,“我与明昭仪的关系说不上好可也说不上不好,她这胎怀的那么辛苦,明日去积雨榭看看她吧。” 冬雪点了点头。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大概了解了事情,接下来的事情,那就明日再说吧。 今日,还是要好好观赏星辰的。 ……………… 第二日一早,姜婉蓁就动身去了积雨榭。 明昭仪的胎不稳,姜婉蓁也没给她带什么东西,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反而惹得一身骚。 她就空着手过去了。 空手也没什么的,反正在一开始查出有孕的时候都是统一送过东西了的。 她到积雨榭的时候,明昭仪正在喝安胎药。 安胎药苦涩,明昭仪的眉毛皱成了疙瘩。 见姜婉蓁来了,她连忙起身行礼。 姜婉蓁虚扶了一把,“明昭仪有着身孕,就不必多礼了。” 她一边扶一边打量着明昭仪的面容,明昭仪的面色明显有些不太好,整个人也似乎十分吃力。 由于是在孕中,今日也没有外出的打算,所以明昭仪并未施粉黛。 就连平日如樱花般红润的双唇,今日瞧着也有些泛白。 姜婉蓁腹诽道,冬雪说得没错,明昭仪的状态还真是不太好。 明昭仪笑了笑,“什么风把娘娘您吹来了?” 姜婉蓁提摆在主位坐下,“没什么,不过是闲来无事,来看看你罢了。你的孩子可还好,我方才去了温贵嫔那儿,温贵嫔的孩子可健壮着呢。皇上都盼着你们肚子里的三个孩子呢。日后啊,宫里头可就热闹了。” 姜婉蓁边说,边注意看着明昭仪的面色,她明显感觉到在她提到温贵嫔的时候,明昭仪的脸上闪过了一种鄙夷的神色。 “臣妾的孩子也都好着呢,牢娘娘挂心了。”明昭仪自然不会把自己软肋亮给姜婉蓁看。 可她这话说得明显就是底气不足,一边说着眼神却是虚浮着,不敢注视姜婉蓁。 姜婉蓁知道她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不过她也不急着点破。 只是道,“我曾经听闻一个故事,想来也是惊奇,明昭仪可有兴趣听听?” 明昭仪点头,“臣妾愿闻其详。” 第290章 胎相 姜婉蓁就开口道,“本宫听闻前朝有一位叫花蕊夫人的宠妃,身怀有孕后就胎动不稳。 当时她和月溪夫人乃是后宫两大宠妃,花蕊夫人自知腹中的胎儿保不住了,就借胎儿陷害月溪夫人。 皇帝果然大怒,将月溪夫人打入了永巷,从此花蕊夫人在后宫再无威胁,宠冠六宫。” 听闻这个故事,明昭仪心念一动,她和温贵嫔如今势同水火,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方法………… 宋嬷嬷察觉到明昭仪走神了,怕姜婉蓁看出来,暗地里轻轻拍了拍明昭仪的后背。 明昭仪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她调整了面上的表情道,“既然花蕊夫人的计划天衣无缝,这个故事又如何会流传下来呢?” 姜婉蓁端茶,“明昭仪如此就无趣了,不过是一些民间流传的野史罢了,咱们听个新鲜就好,真去深究就没有意思了。” 明昭仪笑了笑,“娘娘说的是,倒是臣妾无趣了。” 姜婉蓁抿了一口茶,“不过……花蕊夫人利用孩子陷害月溪夫人,这着实是有些残忍了。” “臣妾却不那么认为。”明昭仪道。 “哦?那明昭仪怎么看?”姜婉蓁问道。 明昭仪笑,“是臣妾小人之心了,就不污了娘娘的耳了。” 姜婉蓁放下茶盏,“明昭仪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咱们姐妹间玩笑几句罢了,有什么污不污耳朵的。” 明昭仪点了点头,“臣妾道以为,花蕊夫人的孩子反正都保不住了,她利用孩子铲除异己也是让孩子发挥了最后的作用,也不枉孩子来世上走这一遭。” 姜婉蓁看向明昭仪是眼神里带了几分赞许,“明昭仪遇事果断,若是男儿身定然是将相之才。” 明昭仪笑了笑,“一句玩笑罢了,娘娘莫要取笑臣妾了。” 从积雨榭出来之后,春燕对姜婉蓁道,“明昭仪娘娘喝的还是保胎的药,她的气色也着实是差,这一胎恐怕不好保。” 姜婉蓁点头,“希望不要枉费了我与她费这番口舌。” “娘娘放心吧,奴婢方才看明昭仪娘娘的脸色,她定然是听进去了的。”春燕道。 姜婉蓁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又过了没几日。 明昭仪正在用膳的时候,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疼痛。 宋嬷嬷赶紧招呼人去传楼太医。 等楼太医过来的时候,明昭仪已经见了红了。 楼太医把脉之后也摇了摇头,“娘娘,您腹中的胎儿怕是难保了。” 明昭仪自己也早有预感了,她喝了那么多保胎的药,可身子都不适却一天比一天厉害。 可真听到楼太医这样说,她还是绝望得闭了闭眼睛。 “本昭仪这个孩子,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楼太医有些无奈得点头,“娘娘,这个孩子才三个月,已有滑胎之兆,而且用了保胎的药依然没有好转的趋势。若是继续强行保胎,恐怕也不能足月,日子久了反而对母体不利呐。” “这个孩子还能保多久?”明昭仪问道。 “娘娘,这个孩子必须尽快娩出,否则时间久了恐会对母体造成伤害啊。”楼太医道。 “本昭仪是问这个孩子最多还能保多久?”明昭仪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 如今,对她来说,这个孩子能多保一会儿是一会儿。 如今太后好不容易放下了让刘家再送姑娘进来的念头。 若是这个时候孩子没了,太后肯定又会张罗着送刘家的姑娘进来的事情。 所以,这个孩子就算生不下来,也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最好是拖到选秀的名单确定下来了,太后没法再往宫里头塞人的时候。 楼太医无法,只好有些为难得道,“若是继续服药,最多还能保两个月。” 明昭仪算了算,如今是八月,两个月后也才十月。 她们那年选秀的名单是选秀当年的正月才定下的,看来还是来不及了…… 明昭仪心头的绝望感又再次涌了上来。 “楼太医,若是这次孩子没了。本昭仪还有没有机会再怀孕了?”明昭仪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楼太医。 楼太医心里清楚,明昭仪的身子本就不好了,这次的孩子也是吃了药才有的。 若是小产了,肯定会对身子造成二次伤害。以后要想再有孕,这可真的是难上加难了。 “这……” 看着楼太医支支吾吾的模样,明昭仪心里也大致有了答案。 “本昭仪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明昭仪一边说,一边用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楼太医退下之后,玉梅忙帮着明昭仪揉太阳穴,“娘娘,您别想太多了,身子要紧。” 玉梅的话却并不能减轻明昭仪心中的苦闷,“我如何能不想太多。六皇子是那样的身子,太后又想着要其他刘家的女子进来。玉梅你知道吗?日后,我就是一颗弃子了。” 听着明昭仪的话,玉梅一句也不敢接,只是继续给她揉着太阳穴 忽然,明昭仪豁得抬头,“都怪温贵嫔,要不是她,要不是她的三皇子,那日我儿就不会落水,我也就不会因此担忧生气动了胎气。” 她的眼神里似有火焰,要将温贵嫔整个吞没。 “既然我不好过,那你温贵嫔就也别想好过了。” 明昭仪咬牙切齿,伸手摸向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再帮母妃做最后一件事情好不好?也不枉你来这个世上一遭。” ………… 望月楼里,姜婉蓁、夜言寂还有五皇子和七公主一同围坐在一处用膳。 夜言寂看着自己这两个,也是越看越喜欢。 五皇子聪慧,七公主漂亮。就如同下凡的小仙子一般。 用完晚膳,夜言寂和姜婉蓁就上了楼。 姜婉蓁让人准备了酒和点心,两人就在楼上一边饮酒,一边吃谈心。 谈到马上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了。 夜言寂的意思是如今天气也凉快些了,太后在宫里难免冷清,中秋节就回宫去过。 姜婉蓁自然不会拒绝的,她点了点头,“太后娘娘独自在宫里,咱们确实该尽尽孝心的。” 夜言寂拉着姜婉蓁的手,“如今朕没有中宫,母后年纪又打了,梅贵妃她身子又不大好,想来也是没有闲心过问这些事情的,这次中秋佳宴,朕想由你来负责。” 第291章 郁闷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阿蓁你是第一次负责这样的大事,朕怕你累着,就让温贵嫔从旁协助吧。” 姜婉蓁面上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皇上放心,臣妾会打点妥当的。” 夜言寂搂过姜婉蓁的肩膀,“朕信你。” ………… 马上就要回宫的这个消息一出,最难受的就是四皇子了,他可太喜欢行宫了。 喜欢行宫里的一草一木,喜欢忘忧泉,也喜欢这儿的假山树木。 而且行宫规矩没宫里那么重,他偶尔玩疯了也没什么。 一想到回京就要面对四四方方的围墙,四皇子的心里就一阵郁闷。 小小的人儿就坐在门槛上,无语得望着天空,享受这最后的自由时光。 五皇子这个时候就走过来,搭着四皇子的肩膀,“四哥,我知道你不想回宫,不过你别难过,我听父皇说过,到了秋天可以去猎场围猎,围猎可比行宫更有意思。可以骑大马,还可以玩箭。” 四皇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说起读书写字,他是一个头两个大,可若说起骑马射箭,那他可就来兴致了。 “真的?父皇会带我们去吗?”四皇子问。 五皇子用小手托着下巴,“四哥你别急,父皇疼我,也疼我母妃。下次他来看我母妃的时候我跟他说说,求他带咱们一块去。” 四皇子简直觉得五皇子就是他的再造父母,将要回宫的郁闷心情很快就一扫而空了。 他一把抱住五皇子,“小五,你真是太好了。” 而望月楼内,姜婉蓁和温贵嫔相对而坐。 “娘娘,您说巧不巧,这次竟是咱们姐妹两个一同负责中秋家宴的事情,咱们姐妹连心,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妥的。”温贵嫔笑道。 姜婉蓁用手理了一下流苏,“你说得倒不错,不过这后宫里都是姐妹,也就没什么巧不巧的了。” 温贵嫔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有着身孕,过来跑一趟,你也辛苦了。”姜婉蓁继续道。 若是在之前,温贵嫔有着身孕,她定然会主动跑去温贵嫔那边和她商议中秋佳节的事项的。 可如今嘛,她是妃位,以她如今和温贵嫔的交情,为了维持妃位的体面,就不能是她去温贵嫔那边议事了。 温贵嫔自然也听出了姜婉蓁只是随意客气客气。 她继续端着标准的笑意,“娘娘说得是哪里的话,娘娘如今贵为妃位,理应是臣妾过来的。” 姜婉蓁懒得再和她客套,这种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中秋佳节离现在只有十几日的时间了,这里头歌舞、宴席还有伺候的人都要一一敲定下来,这里头的事情也不算少。”姜婉蓁道。 “臣妾愿为娘娘分忧解难。”温贵嫔道。 姜婉蓁不置可否,“这样吧,你有着身孕,本宫也不忍心你太过劳累,你就负责宴席上的菜色吧,其余是事项都由本宫来负责吧。” 姜婉蓁单刀直入,直截了当。 温贵嫔就是一条毒蛇,如今不清楚她有没有藏着什么坏心思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她不想和温贵嫔搅和在一块。 干脆就把各自负责的部分都说明白,这样温贵嫔也别想来插手她的部分,她也不去管温贵嫔的部分。 再者,这饮食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容易被动手脚的,把这一部分丢出去了,其余的部分基本上很难再出问题。 温贵嫔却也不想接这个最难弄的部分,“娘娘,本来皇上就是想让臣妾从旁协助您的。臣妾哪有怕累的道理?再说了,您让臣妾单独负责一个部分,这……臣妾之前也没做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啊。” 姜婉蓁笑了笑,“我知你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宫务,可你别忘了,本宫也是第一次做。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只能多多向太后娘娘请教,多多学着点。 若是你实在做不来,觉得为难的话,本宫这就去回了皇上。你在孕中,想来皇上也是定然会体谅你的。” 姜婉蓁这一招,对温贵嫔来说简直可以算是釜底抽薪。 她也不是没有野心的人,好不容易有可以接触宫务的机会,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次要是就这么推了,恐怕日后夜言寂也不会再对她委以重任。 她连连道,“娘娘说得这是哪儿的话,臣妾多学学,努力办妥就是了。臣妾还要谢过娘娘的信任。” 姜婉蓁笑得更加灿烂,“我们都该谢皇上的信任才是。” …………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转眼间就到了回京的日子了。 明昭仪感觉自己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腹中的不适一天比一天强烈。 这几日楼太医也不断得提醒她,这个孩子再留下去,就会对她的身子造成越来越多的伤害。 这一切的种种,似乎都在告诉她,这个孩子保不了多久了。 可之前回宫在即,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流产。 万一她因为流产后身子虚,被留在行宫养身子,这一留不知道要留多久。 到时候若是就在行宫被皇上淡忘了,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明昭仪为了养胎一直都是待在积雨榭,也不怎么出门。 今日出门,她还特意化了妆,在妆容的掩盖下她的气色倒是看着好了很多。 不过从行宫一路回京,奔波劳累之下她感觉整个人越发难受了。 等到了京城的时候,她的疲惫和虚弱就连妆容都掩盖不了了。 好容易结束了颠簸,回到了丽正殿。 这才坐下没多久,范嬷嬷就过来了。 “娘娘,太后娘娘之前听说您有孕了,心里也高兴着呢。如今您回来了,这不太后她念叨着您呢。就想让您一块儿去慈宁宫吃点心。” 第291章 怒气 太后差人来叫,来的还是太后身边最得脸的范嬷嬷,即使此刻明昭仪已经疲惫不堪,她也只能过去。 “有劳范嬷嬷先略坐坐,待我先去更衣再随您一道过去。” 范嬷嬷点了点头,“娘娘不必着急,老奴就在这儿候着。” 明昭仪进了内室,见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模样。 不行,觉得不能就这么去见太后。 “玉梅,快,在替我上妆。”明昭仪吩咐道。 玉梅拿了胭脂水粉赶紧往明昭仪的脸上补。 等到收拾妥当了,明昭仪才跟着范嬷嬷去了慈宁宫。 太后见明昭仪来了,也是拉着她的手在身边坐下,“佩儿啊,好久没见着你了,哀家可想着你呢。” 毕竟之前她是提过要叫刘家其他的姑娘进宫来的。 如今这念头虽然打消了,可为了拉近和明昭仪之间的关系,消除隔阂,她对明昭仪表现得也格外热情。 明昭仪忙接太后的话茬,“臣妾也日日思念着姑母。” 关心完明昭仪,太后就问起了明昭仪腹中的胎儿。 “佩儿,你的胎如何啊?哀家看你似乎有些累了,可是怀得比之前怀六皇子的时候辛苦了?” “姑母多心了,佩儿只是刚从行宫回来,舟车劳顿得,歇息歇息就好了。”明昭仪答道。 太后点了点头,“你如今有着身子,是该多休息休息的。” 明昭仪松了口气,刚要给太后斟茶,太后就又继续道,“佩儿啊,你这妆是不是有些重了。” 明昭仪拿着茶壶的手一颤,“回姑母,孕中难免脸色不好些,这才多施了点粉黛。” 太后皱了皱眉,“你啊,如今有了身孕就别老想着争宠的事儿了。哀家是过来人,以色是人,得来的恩宠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你好好生下个健康的皇子才是正经的。” 明昭仪连忙应着,“是,佩儿知道了。” 太后摇了摇头,拉着明昭仪的手,“哀家跟你说的话,你莫要不放在心上。化这么浓的妆对你腹中的胎儿也不好。咱们姑侄两个亲厚,你来见我也不必特意上妆了。” 明昭仪心中一片苦涩,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顺利出生,就是叫她日日素面朝天又何妨? 可上天不愿意啊,她这个孩子注定是保不住的。 她迅速地整理情绪,“姑母说笑了,佩儿怎么会不把您说的话放在心上呢?您说得极在理,日后佩儿能少上妆就少上妆。一定平平安安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您就放心吧。” 太后听了这才又重新舒展了面容。 “佩儿今日一路从行宫回来,想必也累了吧,倒是我不周到了,想着许久没见着你了,想见见你,累你跑这么一趟。” 明昭仪忙道不敢。 明昭仪回去后不久,楼太医就来了慈宁宫。 太后有些意外,“楼太医,他来做什么?” “太后娘娘,楼太医说是有关明昭仪腹中胎儿的事情相报。”传话的内侍道。 太后侧了侧身子,“明昭仪的胎儿?莫不是她的胎儿有什么不好?” “这个楼太医倒是没有说。”传话的内侍道。 太后的心中漾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快!去请楼太医进来。” 楼太医进来之后,立刻就麻利的给太后行了大礼。 行礼之后也不起身,就是跪在地上。 “楼太医,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太后催促道。 “娘娘,臣有罪,恐怕臣没法顺利保住明昭仪腹中的胎儿了。” “胡说!”范嬷嬷道,“方才明昭仪才刚从慈宁宫出去,我们娘娘刚才看到明昭仪还好着呢,怎么就保不住她的孩子了?” 楼太医低着头,“明昭仪她如今看着虽然只是身子虚一点,可她腹中的胎儿其实……其实早就不好了,是微臣一直用安胎药保着,可如今,这安胎药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了。” 太后面色骤然一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之前从未有人来禀报哀家?” 楼太医这才一五一十得把明昭仪有孕的整个过程从偏方受孕到后面强行用药保胎和盘托出。 之前,明昭仪腹中的胎儿还有保全的可能。 他也可以以不想让太后担心的理由不告诉太后其中的真实情况。 要是明昭仪真的顺利生下来孩子,还会对他多一分感激。 可如今,明昭仪的孩子已经明摆着保不住了,再瞒着太后恐怕日后太后责问起来就不好交代了。 楼太医也不是个傻的,权衡利弊之下,就把事情的真相告知了太后。 “好哇!”太后的手掌重重得拍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碧玉的桌子和桌面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响声。 楼太医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楼太医,你最好搞明白你是谁的人。”太后声音阴冷,里头含着一股浓重的威胁意味。 楼太医忙道,“是,臣自然明白。臣太后娘娘对臣的栽培,臣此身都不敢忘怀。只不过,当时明昭仪说不想让太后娘娘担心,臣这才犯了糊涂……” “哼!可真是糊涂东西!”太后冷哼道,“楼太医,日后明朝与那边事无巨细,必须向哀家禀报,若是你以后再有事情瞒着哀家不报的,你也就不必在这宫里当差了。” “是!是!”楼太医连连应是。 “下去吧,哀家不想看到脏东西。”太后瞥了一眼楼太医。 楼太医如蒙大赦,拔腿就往外跑去。 这边太后心里还是生气。 范嬷嬷递上一杯清热解火的菊花茶,“娘娘,您顺顺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太后顾不上喝茶,反而把茶盏重重得搁在桌子上,“她居然敢骗哀家,她还敢厚颜无耻得跟哀家说肚子里的龙胎好得很?” “明昭仪娘娘,这次确实过分了。”范嬷嬷一边给太后顺着气,一边道。 “哼!她不就是不想让刘家其他的姑娘进来,分了她的资源吗?她越是不想,那哀家就偏要把燕儿弄进来不可。” 第292章 主仆 “娘娘,您就放心吧,三小姐向来乖顺,肯定不会像明昭仪这样欺上瞒下的。”范嬷嬷知道太后这是在气头上,就这么安抚着。 太后此刻也是在气头上,她又是一声冷哼,“燕儿自然是会比她这个生不出龙子的人好千百倍的。” “明昭仪娘娘也并非一无是处,她平时对娘娘您也还是很敬重的。只是一时想短了,走错了路子,娘娘莫要太过生气了。”范嬷嬷在一旁劝道。 “我是气她和那些下人联起手来瞒着哀家,楼太医不说就连宋嬷嬷也不说。宋嬷嬷也算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竟然帮着她来欺瞒哀家!” 太后摇了摇头,随后又道,“你一会儿把宋嬷嬷那个老货给哀家找来,哀家倒是好问问她,为什么欺瞒哀家?” 宋嬷嬷来的时候也是心惊,不过她倒也不是全无心理准备。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其实后来知道明昭仪的孩子保不住的时候,她也是给太后送过信的。 可明昭仪也不是吃素的啊,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就被明昭仪给截了回来。 明昭仪一手捏着宋嬷嬷往外寄的信,用眼神打量着她。 “宋嬷嬷,你最好弄清楚了,你虽然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可是如今你在我身边当差。我要是落魄了,你又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宋嬷嬷始终记得当初明昭仪的语气和她所说的话语。 明昭仪的话从一定程度上也点醒了宋嬷嬷,宋嬷嬷今年才刚四十出头。 她虽然伺候太后那么多年了,可也不是从府里就伺候,所以她不管怎么用心,在太后的心里都是比不上自打府里就伺候在太后身边的范嬷嬷的。 而她如今,又被太后赐给了明昭仪了,那她下半辈子就要跟着明昭仪依仗着明昭仪了。 说到底,她虽然是太后指派过来的人,可她既然跟了明昭仪,那就和明昭仪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她现在是和明昭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年事已高,可明昭仪还年轻呢,她大概率这辈子都要伺候明昭仪了。 要是明昭仪混不好了,那么她的晚年就也别想好过了。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最终帮着明昭仪,把孩子不好的事情瞒了下来。 可这刚回宫呢,太后竟然就知道了,而且还直接来问她。 面对自己伺候了近三十年的老主子,宋嬷嬷也清楚太后的手段的。 她给太后磕了个头,“太后娘娘,老奴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啊。之前,老奴也是给您送过信的,可它被明昭仪拦下了呀。她是昭仪娘娘,老奴只是个下人,那她要如何,老奴也实在不敢对着干呐。” “哼,”太后斜眼看着宋嬷嬷,“你别以为哀家老了,就好糊弄了。” “太后娘娘这说得是哪儿的话?老奴伺候娘娘几十年,何曾糊弄过娘娘?可如今,明昭仪也是老奴的主子,老奴真的是左右为难啊。”宋嬷嬷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太后闭了闭眼,想起宋嬷嬷在自己身边这几十年,风风雨雨都一起过来了,到了最后竟然是这样收场。 不过,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她摆手让宋嬷嬷退下,“你下去吧,如今你伺候着明昭仪,我也不让你为难。” 宋嬷嬷又给太后磕了两个头,然后就告退往外走去了。 范嬷嬷对着宋嬷嬷的背影啐了一口,“这几十年来,太后娘娘您也没亏待过她,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太后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就如同她和宋嬷嬷之间的关系。 “如今她是明昭仪的人了,哀家管不住她咯。” “可是娘娘,您为什么不干脆解决了她,这种不忠的人,留着她日后也没有什么用了。”范嬷嬷有些不解。 她说的用处,自然是让宋嬷嬷帮忙盯着明昭仪,看着明昭仪有没有异心。 其实,自打宋嬷嬷被安排到明昭仪身边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任务就不仅仅是照顾明昭仪,还有替太后盯着明昭仪。 太后在后宫里混迹了一辈子了,深知什么亲情姐妹情都是会变的,所以她其实并不信任任何人。 就算她和明昭仪是亲生的姑侄,她也不敢保证明昭仪会永远为她办事。 她更害怕明昭仪表面恭顺,实则背地里利用她上位,利用她给自己的儿子谋前程,或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虽然,太后自己也希望刘家的姑娘、刘家的孩子能上位,可若是明昭仪真有了异心,她也不会为了这些心甘情愿去做明昭仪的垫脚石。 好在之前宋嬷嬷传回来的消息,明昭仪还是没有什么异心的。 对于范嬷嬷的疑问,太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道,“哀家还有用得着明昭仪的地方,这个时候,还不能撕破脸皮。” “娘娘可是怕三小姐进来之后站不稳脚跟?”范嬷嬷问。 太后点了点头,“燕儿虽然长得美艳,可她却没有佩儿聪慧。若是燕儿真的起不来,等燕儿生下皇子后,还得依靠着佩儿的力量坐上那个位置。” “可往往越是聪明的人就越不好控制,这世上真是没有两全法。”范嬷嬷叹道。 ………… 御花园里,文贵人遇到了许久未见的王才人。 王才人见了比自己高一个等级的文贵人却并不行礼。 文贵人不是个爱惹事的,也没有计较王才人没有行礼的事。 反倒是王才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文贵人,“哟,这不是过去的文才人吗?几日不见就成了贵人了。” 文贵人笑了笑,“承蒙皇上垂怜,略提了提我的位分罢了。” 文贵人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得跟王才人说话了。 毕竟以前她跟王才人一道走的时候,一切都是以王才人主导的。 而且,王才人也时常抱怨她自己那许久未曾动过的位份。 文贵人是胆小怕事的,她小心翼翼斟酌语句,生怕惹毛了王才人。 可饶是她已经很小心,她说的话还是刺激到了王才人的心。 “如今是贵人了果真就是不一样呢,说话的嗓音都响了呢。” 第293章 声望 王才人的语气不善,文贵人听了就觉得心里害怕。 “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文贵人说罢,转头就要离开。 “站住!”王才人出口叫住了她,“以前你不是最爱跟着我的吗?怎么?如今才刚升了贵人,就不理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文贵人道。 王才人看着文贵人楚楚可怜的脸蛋,越看就越觉得心中来气,“你做出这副可怜的模样做什么,我是欺负你了吗?” 就在不远处,身着水红色大袖的姜婉蓁正缓缓朝这边而来。 看到文贵人和王才人的对话,她略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出声。 树木的另一边,面对王才人的咄咄逼人,文贵人终于忍不住了。 “王才人,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况且如今我是贵人,你是才人,你见着我非但不行礼且全无恭顺之意,你……你实在欺人太甚!” 这是文贵人第一次鼓起勇气这样与王才人说话,因为心中觉得委屈,这话一说出来,眼泪就不争气得从眼眶滑落了下来。 王才人显然是没有想到文贵人会反抗,可是她心里早把文贵人当成一个软柿子。 文贵人的控诉,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文贵人的位份比她高了一级,可她也全然不放在眼里。 “我就知道,你升了位份,就拿这么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位份来压我。枉我之前对你的照顾,你真的太忘恩负义了。” 听了王才人这话,文贵人的眼泪就更加忍不住了。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道,“我没有……我不是这样的……” 姜婉蓁抬脚,朝前走去,行至王才人和文贵人的面前,才停下了脚步。 王才人和文贵人见是姜婉蓁,连忙行礼。 悬殊的位份差距,让文贵人和王才人都感觉到一阵天然的压迫。 在姜婉蓁面前,她们都乖乖行礼,不敢再有半点幺蛾子。 姜婉蓁居高临下得看着两人,她并没有马上叫她们起来,而是挑了挑眉道,“你们方才所说的话,本宫全都听到了。” 王才人想起刚才自己对文贵人说的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咬了咬唇,狡辩道,“娘娘,您别误会了,嫔妾和文贵人一向交好的,方才也不过是几句姐妹间的玩笑话罢了。” 姜婉蓁冷笑,“你不用扯谎,刚才你说的每一句,本宫都听在耳里。一向交好?你就是这样出言侮辱你一向交好的姐妹的?” 文贵人一时之间止不住哭,可在姜婉蓁面前,她也不敢不敢放开了哭。 生怕惹的姜婉蓁不快,她只要努力憋着,可就算如此,姜婉蓁也能看到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得一抽一抽得。 看着有一种梨花带雨的感觉。 而王才人则是继续狡辩着,“娘娘恕罪,方才是文贵人先拿身份来压嫔妾,嫔妾实在是伤心,这才口不择言。” 姜婉蓁没有理她,而是对着梨花带雨的文贵人道,“你来说。” 文贵人忽然被点名,心里一惊。 因为紧张,她的双手捏成了拳头,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回娘娘,并不是……并不是王才人说得那样的。方才她就没有向嫔妾行礼,嫔妾并未与她计较。可她却得寸进尺,还出言侮辱嫔妾。嫔妾这才……这才拿出贵人的身份。” 再看向王才人,此时她的眼里明显有了慌乱的神情。 姜婉蓁很容易就判断出,之前的王才人肯定就是在撒谎。 “王才人不敬高位,不守宫规。就在这御花园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吧。回去再抄十遍宫规好好学习学习。”姜婉蓁淡淡道。 听到处罚,王才人继续开口道,“娘娘,您误会了,嫔妾其实……” “看来王才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跪三个时辰吧。”姜婉蓁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才说了一句话,就直接加了一个时辰。王才人这回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似乎那种久跪之后都疼痛感觉已然萦绕在膝间。 “王才人还等什么呢,难不成是要奴婢帮您一下您才肯跪?”春燕道。 听闻此话,王才人忙不迭得跪下,生怕跪的晚了又再加一个时辰。 姜婉蓁对王才人跪下道速度十分满意,留了一个小宫女看着,就打算继续去御花园其他地方赏景去了。 才走没多久,就听到后面文贵人道声音,“娘娘。” 姜婉蓁停下脚步回头。 文贵人小跑着向前,然后给姜婉蓁磕了一个头,“嫔妾谢娘娘出手相助。” 姜婉蓁看着她磕完头,随后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罚了王才人,就是对你的认同。” 文贵人轻轻地“啊?”了一声,有些不太明白姜婉蓁的意思。 “王才人不跟你行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指出,或是直接告诉高位?”姜婉蓁道。 第294章 明枪暗箭 文贵人有些愣住了,“嫔妾……嫔妾……” “嫔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姜婉蓁继续道,“这后宫是吃人的地方,软弱就是你的软肋。你越是软弱,胆小怕事,别人就越是把你当软柿子捏。” 文贵人点头,“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回去吧,”姜婉蓁淡淡道,“在这个宫里没有人能帮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过,该怎么在这后宫当中生存吧。” 说完,她没有再管若有所思的文贵人,搭着路远的手就往前走去。 待走了一段距离,路远忽然道,“娘娘真是个好人。” 姜婉蓁笑了,“你怎么觉出本宫是个好人来了?” 路远道,“娘娘不仅为文贵人出头,还教她生存之道,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姜婉蓁摇了摇头,“那本宫可不完全是为了她。” “娘娘是为了在宫里树立自己的声望吧。”冬雪道。 姜婉蓁点头,“还是冬雪最通透。以前,本宫也不想这些东西。可如今位份在这儿了,皇上又有意让我接管宫里的事务。那我自己也该加把劲,往那个位置靠靠。” “娘娘说得对,奴婢瞧着,如今皇上是有那个心思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点破?”冬雪道。 姜婉蓁随手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把玩,“大行皇后的孝期还有几个月才满呢,更何况这种事情皇上也草率不得。我们就更不能急,慢慢来吧。” 路远不由得给姜婉蓁竖了个大拇指,“娘娘真是聪慧。” 姜婉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贫了,本宫交代你去置办的中秋要用的桌椅,可都办妥了?” 路远拍着胸脯道,“娘娘您就放心吧,奴才都办妥了。” 姜婉蓁点了点头,这才继续悠然得赏花。 转眼之间,又到了秋落的时节了,日复一年,时光就在转眼之间匆匆流逝。 中秋这日,阖宫团圆。 大行皇后的孝期也还是有几个月的,虽说满了一年也就不用那么严苛了,姜婉蓁也没安排什么太过热闹的歌舞。 只是安排了一些弹奏古筝和琵琶的女官进来弹奏一二。 中秋就是家宴,所以来的都是皇室里头的人,并没有臣子参加。 一开始,气氛还算好,先是皇子们轮番说吉利的话,再是妃嫔们轮番给皇上和太后敬酒。 当然了,怀孕的几位都是以茶代酒的。 随后就是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听曲子,偶尔也有人说几句。 再后来,就有人开始发挥了。 “嫔妾听说,前些日子曦妃娘娘在御花园罚跪了王才人,王才人的膝盖到如今还是肿着的呢。”湘容华说着看向了王才人。 中秋佳宴,这样的场合提这样的话着实不太合适,夜言寂的眉头也蹙了蹙。 王才人刚要咽下去的果酒差点就呛在了喉咙里,“谢湘容华关怀,嫔妾的膝盖已经好多了。” 末了,还不忘了瞪湘容华一眼。 大过节得提这个干嘛,不是存心让她出丑吗? 湘容华自然也看到了王才人瞪她。 她也不客气道,“王才人瞪我干嘛,我是想说曦妃娘娘这罚的是不是重了些?我记得当初许氏在的时候,许氏罚当年还是曦美人的曦妃娘娘的时候,曦妃娘娘怎么说的来着?” “当初曦妃娘娘是说,你既不是瑶华宫主位又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凭什么罚我。”余贵人道。 “这话我倒是也记得。”温贵嫔道,“不过如今的曦妃娘娘身居高位,又荣宠加身和之前的许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只不过,臣妾记得之前曦妃娘娘都是不爱管这种闲事的,如今却怎么……” 如果说,湘容华和余贵人的话是明抢,那么温贵嫔的话无疑是更为阴毒的暗箭。 仔细拆解温贵嫔的话,姜婉蓁如今既有位份又有恩宠,不就是恃宠而骄,想管谁就管谁吗? 再细细想,以前从不管这些闲事的曦妃忽然管起闲事来了,刚好大行皇后的孝期又快满了,这实在让人浮想联翩啊。 下头的一众妃嫔看向姜婉蓁的目光里,就带了一种不一样的意味。 就连上首的太后,看向姜婉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和怀疑的意味。 姜婉蓁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斜眼看向温贵嫔。 “本宫倒是听不懂了,难道温贵嫔的意思是说,本宫看到这王才人以下犯上,辱骂高位要视而不见,恍若未闻吗?”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反应过来了,自己是被温贵嫔带节奏了。 姜婉蓁的做法没毛病啊。 这和之前许氏罚她名不正言不顺不一样。 这次,王才人确实是实打实得对高位不敬了。 温贵嫔被当众这样说,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她还是保持着面上的笑意。 “曦妃娘娘误会了,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好奇罢了。” 姜婉蓁笑了笑,“既然没这个意思,就别乱说话了,温贵嫔聪慧,自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吧?” 温贵嫔为人的谨慎聪慧,后宫之人都知道。 姜婉蓁这句话,更是把温贵嫔道路堵死了,就差直接说你别装了,你就是故意的。 就在温贵嫔搜肠刮肚想着怎么回应的时候,她身边的明昭仪忽然惨叫了一声。 随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得往桌上倒去,还连带着打翻了桌上的一只茶杯。 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明昭仪吸引了过去。 明昭仪倒是没有晕过去,只是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被头枕着,整个人脸色很难看,“我的……我的肚子……好……好痛。” 她的脸色苍白,似乎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这些话。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随着视线朝明昭仪的裙摆看去,明昭仪办法的裙摆上已然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传太医!快传太医!”夜言寂开口道。 乐声一下子就停了,原本秩序井然的河清海晏殿忽然忽然有些骚动起来。 明昭仪的贴身宫女顾不得规矩~,上前蹲在明昭仪身边安抚着明昭仪。 其他的人也都窃窃私语,明昭仪怎么好端端得,忽然就见了红了呢?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许动!所有人也都不许离开,把明昭仪扶到偏殿里头休息。”夜言寂吩咐着。 明昭仪的内侍赶紧把她扶到了偏殿里。 很快,楼太医就过来了,楼太医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今天早上,明昭仪开始不吃保胎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了。 他的手摸上明昭仪的脉搏,果然,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很不好了。 楼太医对夜言寂和太后道,“回皇上,太后娘娘,明昭仪应该是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所以……才……” “所以什么?”夜言寂道。 “所以才导致了小产的征兆,如今必须要尽快把腹中的死胎排出,否则对明昭仪的母体也会有不利啊。”楼太医道。 明昭仪听闻楼太医此言,面上是一副又惊又悲的模样,“什么?” 随着她开口,一行眼泪也划过了她的面庞。 随后,她似乎略略回过来神,“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了。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和臣妾腹中未出生的孩儿做主啊!” “查!给朕去查,河清海晏的所有的所有东西,特别是明昭仪用过的吃过的,都一样样去查清楚,一定要找到明昭仪究竟是接触了什么东西!” 第295章 查 夜言寂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严肃和威严,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反驳和质疑。 太后自然猜到了这一切都是明昭仪自导自演的,明昭仪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怎么会是因为今日接触了什么东西才小产的呢? 不过,明昭仪说到底也是刘家的姑娘。如果说起来刘家的姑娘用自己肚子里的龙种去陷害后宫的嫔妃,那整个刘家都要跟着蒙羞。 太后自然不会在这时戳穿明昭仪,做这种自打巴掌的事情。 再来,今日负责中秋家宴的是姜婉蓁和温昭仪。 太后本来就不喜欢姜婉蓁,如今看着这形势,姜家成了朝中新贵,皇上似乎也有意立姜婉蓁为继后。 而太后是非常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的,而如今在姜婉蓁负责的宴会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姜婉蓁肯若是受到点什么牵连,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这次牵连到的不是姜婉蓁而是负责家宴的另一个人,那温贵嫔受牵连对太后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中秋佳宴上的所有东西,都一一接受了检查。 很快,就在明昭仪食用的汤羹中查出了残留的红花。 姜婉蓁松了口气,既然东西下在汤水里面,那就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明昭仪果然是冲着温贵嫔来的。 姜婉蓁开始无比庆幸一开始就明确得把吃食方面交给了温贵嫔全权负责。 不过,她还是跪下道,“请皇上,太后娘娘恕罪,是臣妾安排不周才致使明昭仪出了这样的事。” 看到姜婉蓁都跪下了,负责吃食的温贵嫔也赶忙跪下,“不,都是臣妾的不周,臣妾不够细心,才会导致这样的悲剧,这一切和曦妃娘娘没有关系。” 夜言寂扶了一把姜婉蓁,“膳食不是由你负责的,此事与你无关。”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温贵嫔挺着的肚子,道,“温贵嫔也先起来吧,芒种,今日殿中所有伺候的人都要搜身,给朕仔仔细细得搜一遍。” 众人就在偏殿等着,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搜查的结果。 除了——明昭仪。 明昭仪心里知道,这一搜什么都搜不到的。 因为那红花正是她自己藏在指缝里头带进来的,而中间她又借着更衣的名义去洗了手,如今任何证据也没有留下了。 这一口黑锅,最后只能由负责吃食的温贵嫔背下。 不同于等待搜查结果的其他人,明昭仪等待的是她的堕胎药。 怀着一个没有希望出生的胎儿,每天强行用保胎药保胎,她的母体也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损伤,精神越来越不济。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受够了,而今日,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苦涩的药物入口,胎儿终于离开了母体。 虽然整个过程伴随着剧痛,可明昭仪只是咬着牙就撑了过来。 她一点都不感觉痛苦,反而感到了一种解脱和轻松的感觉。 等内里的明昭仪喝完药,外头搜查的结果也就出来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听到这个消息,温贵嫔的心继续往下沉了沉。 如果查到了真凶,那她最多就是一个疏忽的罪过,可若是什么证据都查不到。 那么排除了所有人之后就剩下她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了。 温贵嫔双手握拳又松开,“皇上,事关龙嗣,臣妾以为不仅是宫女内侍,各宫娘娘小主也应当搜身。” “娘娘小主们身份高贵,和那些宫女内侍不同,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搜身恐怕不太妥当吧?”梅贵妃道。 温贵嫔咬了咬唇,“是,娘娘说的不错。可是事关明昭仪腹中的龙嗣,若是有人包藏祸心,又因为身份和体面无法查实的话,那如何给明昭仪一个交代呢?” 梅贵妃没有再说话。 夜言寂道,“温贵嫔说的也不无道理,范嬷嬷,宋嬷嬷,你们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宋嬷嬷如今又照顾着明昭仪,朕信得过你们两个。就又你们两个分别带各位娘娘小主去隔间搜查,这样既保全了妃嫔颜面,又可以查看一二。” 宋嬷嬷和范嬷嬷上前领命,然后就一个一个得带着娘娘小主们去隔间里头搜查。 可是这一轮搜查下来,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温贵嫔的心几乎跌倒了谷底。是她坚持要搜查,可依旧什么都查不出来,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说要搜身的也是温贵嫔,如今却一无所获,查来查去,什么也查不出来,该不会……是温贵嫔您监守自盗吧?”李纯熙道。 对于后宫的事情,李纯熙向来是不喜欢插手太多的。 可对于温贵嫔,这种害死妙菱的仇人,这种人她也是能踩一脚是一脚的。 温贵嫔又连忙跪下,“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呐。” 夜言寂看着挺着大肚子的温贵嫔,不置可否。 停了片刻,夜言寂开口道,“温贵嫔,朕念你还有身孕,暂不追究你失职。不过,朕要你查明真相将功折罪,朕给你五日的时间。若是查不出,那你就等着降位吧。” “是,臣妾谢过皇上,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查明真相,给明昭仪和她腹中的胎儿一个交代。”温贵嫔感激得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都散了吧,明昭仪还要歇息,人多浊气就多,不利于明昭仪歇息。” 所有人行礼后,按照顺序,陆续往外走去。 姜婉蓁走出去不远后,就听到有人叫她。 “曦妃娘娘请留步。” 第296章 殇 姜婉蓁回头,来人是余贵人。 余贵人给姜婉蓁行了个礼,“曦妃娘娘,嫔妾方才在宴上说的话,是一时口快,鬼迷了心窍才说出那样的话,还请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姜婉蓁最瞧不起余贵人这种人,到处想找靠山。 喜欢恶心人又不敢认,敢做不敢当。 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偏偏心机手段又不在线,似跳梁小丑一般反复横跳。 姜婉蓁懒得理她,懒懒道,“今日出了明昭仪这样的事情,旁的事情本宫都没有心里理会了。余贵人也不如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丢下这一句,姜婉蓁就丢下余贵人,就直接往前走去。 余贵人自然知道姜婉蓁这话的意思,看来她想要攀上姜婉蓁,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不过看姜婉蓁的样子,似乎也没有把她把她放在心上。 她松了口气,毕竟以姜婉蓁如今的地位,想要收拾余贵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余贵人想着,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就差得这么远呢? 她和姜婉蓁是同一批入宫的,当初大家都是一样的秀女一样的起点,可如今人家姜婉蓁都是妃位了,而她还是在底层挣扎的贵人。 ………… 明昭仪小产之后身子虚弱,不宜移动。 就先安置在了河清海晏旁边的偏殿歇息。 楼太医上前来给她把脉,“娘娘,您腹中的胎儿已经排出了,不过还有一些残余,您也不必担忧,臣再开一副药,您喝了之后慢慢就会排干净了。” “嗯。”明昭仪轻轻地点点头。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楼太医道。 “玉屏,你送送楼太医。”明昭仪道。 等人都出去之后,明昭仪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玉梅给明昭仪调整了一下靠枕。 “娘娘,您算的真准,这下温贵嫔肯定要吃亏。”玉梅道。 明昭仪有些吃力得扯了扯嘴角,“她们母子害了我都泽儿,我也让她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我的孩儿命薄,没有办法来这世上一遭,可以放心,你没有白来,你为你的哥哥报仇了。” “娘娘您可以宽心了,温贵嫔她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的。”玉梅宽慰道。 “她当然什么都查不出来,”明昭仪道,“不过她会不会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就不好说了。我们得盯着她,别让她逃脱了罪名。” 明昭仪一边说着,一边有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得划过她的脸颊。 玉梅有些心疼自家娘娘,她拿着帕子替明昭仪擦去眼角的泪水。 “玉梅,本昭仪入宫第几个年头了?”明昭仪忽然问。 “娘娘,已经五年半了。”玉梅答到。 明昭仪的眼神有些茫然,“原来,才不到六年吗?我怎么觉得像过了大半辈子那么久呢?这宫里的日子果然苦闷难熬啊。日日谋划,时时算计,却还是未能换来我想要的。” “娘娘,您别这样想。您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六皇子他慢慢得长大了,说不定……说不定等他长大身子就好了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呀,娘娘。”玉梅依旧安慰着明昭仪。 可她这话,也恰恰戳中了明昭仪的心窝。 是啊,她不能生了,以后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那个病恹恹的六皇子身上了。 她只能祈祷有奇迹发生,等有一日,六皇子的身子养好了,不再体弱多病。 温贵嫔那边,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出来的。 可她也不想坐以待毙啊。 所以,就如明昭仪所料,温贵嫔找了一个当时在场的内侍作为替死鬼。 说是这个内侍心里记恨明昭仪,所以偷偷往明昭仪的碗里加了红花。 温贵嫔来太极宫说这个结果的时候,姜婉蓁正好也在太极宫。 温贵嫔这调查出来的东西,本就不是真的。 看到姜婉蓁在这儿,心中就更加没底了。 “原来曦妃娘娘也在这儿,倒是臣妾来得不巧了,那臣妾一会儿再来吧。” 温贵嫔说着就要告退。 姜婉蓁却出声道,“温贵嫔是要报告关于明昭仪的小产的事吧?” “是。”温贵嫔应了一声。 姜婉蓁就道,“本宫也只是和陛下说些闲话,明昭仪的事情要紧,温贵嫔不妨就直说吧。” 夜言寂也点了点头,“温贵嫔你调查出什么了,说来听听。” 温贵嫔点了点头,“是,臣妾已经查明往明昭仪的饮食中下红花之人,此人是当日负责端菜的一个内侍。” “那他又为何要给明昭仪下毒呢?”夜言寂问。 “臣妾打听过了,这个内侍原先曾是负责往明昭仪宫中送膳的,有一次送膳送得晚了些,就遭了明昭仪的责罚,这才怀恨在心。”温贵嫔继续道。 “哦?”姜婉蓁的面上带着几分疑惑,“只是因为被责罚,就下红花害明昭仪?他难道就不想想这样下手,太容易被查出来了吗?” 温贵嫔笑笑,“娘娘说得却有几分道理。不过那些个奴才生来愚笨,恐怕想不了那么多。那下红花的内侍就在门外,之前在臣妾8面前他已经认了,皇上不如宣他对峙?” 夜言寂点头,“把人带进来吧。” 那名下红花的内侍被人一左一右架着上了太极宫,到了殿上,两边押解的人把手一送,人就跪在了地上。 “你自己说吧,你是怎么往明昭仪的汤里头下药的?”温贵嫔道。 那小内侍朝着上首磕了个头,“回皇上,奴才小高子,奴才是御膳房跑腿送膳的,中秋那日也是负责给娘娘们送膳的,明昭仪的那道汤就是奴才送的,奴才对明昭仪怀恨在心,所以才朝里头放了一些红花。” 说完,他又朝着夜言寂磕了个头,“皇上,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鬼迷了心窍,奴才愿意受罚。” 小高子的话说得很顺,没有任何疙瘩。 而姜婉蓁却觉得,他的整个陈述说得太过顺溜,反而有些不对。 这种顺溜的陈述,似乎这一切的都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那你是早有图谋还是临时起意呢?”姜婉蓁问。 小高子的脸色明显得变了变,温贵嫔只教他说事情的经过,这个问题可没有说过啊。 “这……”小高子犹豫了片刻,随后道,“奴才是有预谋的。” 就是小高子这个犹豫,让姜婉蓁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恐怕之前小高子说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否则同一个人,前面面对真龙天子还丝毫不畏惧,可以对答如流。 如今她不过随意问了一点其中的细节,他就慌乱了起来。 “那你是从何弄来的红花?”姜婉蓁继续问道。 “这……”小高子的面色更加紧张起来,“奴才是在御药房里弄到的。” 第297章 脱簪请罪 这会儿,夜言寂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哦?御药房竟然有这种与你里应外合之人,究竟是谁,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会子,小高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哪里有什么御药房里应外合的同谋?这不过是他随口编的罢了。 果然,他支支吾吾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边的温贵嫔背脊也冒出来冷汗,就知道姜婉蓁在这儿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她朝着夜言寂赔了个笑,“皇上,看来这小高子还想隐瞒同范,待臣妾将他带下去再好好审问一番。” 她审问自然是审不出什么来的,只不过抓紧时间继续在御药房找一个替罪的罢了。 谁知夜言寂直截了当道,“不必了,到目前还不肯从实交代,就说明温贵嫔的审问也不怎么奏效。芒种,你直接把人送去慎刑司,好好审问审问。” 温贵嫔还来不及想出新的措辞,芒种就带着人往慎刑司去了。 温贵嫔背后冷汗涔涔,但她还是保持着冷静,对夜言寂道,“皇上,是臣妾审问不周,求皇上降罪。” “行了,你下去吧,等审问结果出来再说。”夜言寂冷冷道。 “是。”温贵嫔应了一声,随后有些不情愿得起身告退。 刚走到太极宫外头,温贵嫔腿一软就踉跄了一下。 荻花赶紧扶了一把,“娘娘,你没事儿吧?” 温贵嫔摇了摇头,“没事。” 她现在不能慌,要是慌了事情就不妙了。 她努力保持镇定,回想着整件事情。 如今小高子被带去了慎刑司,不知道他会吐出些什么来。 还有皇上,皇上刚才的表情和话语,是不是已经不信任她了。 姜婉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方才在殿上一直在找她的麻烦。 温贵嫔握紧拳头,她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能再让人抓到把柄。 ………… 至于小高子那边,慎刑司的几轮刑罚下来他就直接招了。 他本来就是一心求死,他喜欢的姑娘,本来说好了两人要共度余生的,互相成为宫中的慰藉的。 谁知那宫女到了年龄,家里忽然做生意有钱了。 家里人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又托关系把她弄出宫去成亲了。 小高子本来就觉得作为内侍,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那位宫女的出现可以说是他寂寞宫廷生活唯一的慰藉和光明,可现在心上人转眼间就嫁为人妇。 小高子想不开,就想去太液池边投池自尽。 说来也巧,小高子投湖的时候,正好被温贵嫔看到了。 温贵嫔就借此利用小高子出来顶罪,并且承诺事成之后给小高子穷困潦倒的父母在京城买一套宅子,让老俩口安度晚年。 小高子想着自己反正也是不想活了,那既然都是要死的,不如帮家里的老父母争取一个好点的晚年,所以就同意了温贵嫔的提议。 慎刑司问出真相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夜言寂,夜言寂听闻之后勃然大怒。 直接就把慎刑司呈上来的折子砸到了地上。 “好一个温贵嫔!竟敢欺瞒朕!” 而温贵嫔那头,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卸去钗鬟,穿上素衣到太极宫门口请罪来了。 这是温贵嫔这两日想出来的唯一应对方法。 她知道,一旦小高子招了,那她就不仅仅是勘查不力也不仅仅是安排中秋膳食出问题的罪过了。 她这,妥妥的欺君之罪啊。 这样一来,皇上必定勃然大怒。 而她只能一博,博皇上还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博皇上看在她真诚认罪的份上网开一面。 她披发素衣跪在太极宫门口,门外来来往往的宫人和内侍都将她仪容不整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对于妃嫔来说原本是莫大的屈辱,可温贵嫔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她找人替罪的事情已经败露,她必须付出代价。 而如今,她越惨,她越是遭受了屈辱,才越有可能换得夜言寂的同情和谅解。 所以,面对宫人内侍似有似无的目光,她恍若没有看见一般,只是跪在太极宫的门口。 “有劳谷雨公公,帮忙通传一声。贵嫔曲氏已经知错,臣妾愿意受最严厉的惩罚,哪怕一死也在所不辞。只求陛下不要牵连三皇子,幼子无辜,还望皇上念及舐犊之情。” ………… 未央宫里头,姜婉蓁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温贵嫔倒是有一手,也舍得下颜面和身子。” “娘娘,温贵嫔这样一跪,再一解释,皇上会不会就从轻发落了?”冬雪提醒道。 姜婉蓁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不急,就算我们能见得她被从轻发落,明昭仪也绝不容许自己精心做的局就这样让温贵嫔轻易逃脱了。” “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吗?”春燕问道。 明昭仪身子不好,肯定养着,谁知道明昭仪那边有没有得到温贵嫔脱簪请罪的消息呢? 万一明昭仪没有阻止,皇上真的念着温贵嫔腹中的胎儿,轻饶了她呢? 姜婉蓁起身,笑着理了理衣摆。 随后才不紧不慢得开口,“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不知道明昭仪的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都是后宫姐妹,本宫也该去瞧瞧她。” 同心殿里,明昭仪正靠坐在榻上歇息,这次用药物怀孕、强行保胎再加上最后的流产,迷。明昭仪的身子也是亏空得不行。 宋嬷嬷特意让人准备了补身子的汤。 姜婉蓁进来的时候,明昭仪正好放下了汤碗。 见姜婉蓁进来,明昭仪就要起来行礼。 姜婉蓁抢在她前面开口,“明昭仪不必多礼,你的身子要紧。” 明昭仪听了这话,就也不坚持着要起来了。 姜婉蓁又让同心殿里伺候的人都起来,这才道,“都不必拘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明昭仪罢了。” 明昭仪就笑着道,“臣妾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多谢娘娘挂怀。” “嗯。”姜婉蓁点点头,“本宫瞧着你的面色也好多了,不过可惜,害了你孩子的罪魁祸首依旧没能抓到。” 明昭仪抓住姜婉蓁的手,“什么罪魁祸首,依臣妾看,定是那温贵嫔自己做的!否则她何必大费周章找一个内侍来顶罪呢?”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今日温贵嫔脱簪披发,穿着素衣去太极宫门口请罪了。好些人都传温贵嫔如此诚心,背后的推手应当不是她吧。”姜婉蓁道。 “什么?” 明昭仪脸色变了变,显然,她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 姜婉蓁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明昭仪先莫要想这些事儿了,你先养好身子最要紧了。这件事儿,也不一定会是温贵嫔做的 ” 听了姜婉蓁的话,明昭仪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宫里的人就连姜婉蓁都相信这个事情可能不是温贵嫔做的了,那会不会温贵嫔闹这么一出请罪,皇上也相信她是无辜的了? “玉梅!” 随着明昭仪的呼唤,玉梅匆匆外头跑进来。 “娘娘,怎么了?” “温贵嫔去太极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明昭仪急急得问道。 玉梅脸色变了变,有些为难了看了一眼姜婉蓁。 随后又对着明昭仪道,“娘娘,这个事情奴婢也刚听说。您别着急,皇上不会因为她认罪就轻易信她的。皇上定然会给您公道的呀。” “那就是说你知道这个事情,知道你为什么不早些来报?”明昭仪的语气略带着些许怒意。 玉梅赶紧跪了下来,“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心疼娘娘最近身子不好。奴婢怕说了这事儿您不高兴。所以才……” “糊涂东西!” 明昭仪丢下这四个字就要起身下床。 “明昭仪,你可千万不要着急啊,你这还坐着小月子呢。哪里能下床啊。” 姜婉蓁嘴上挽留着明昭仪,可动作上却并没有阻止。 反正她是劝过了的,可是劝不住啊。 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玉梅也出声道,“是啊,娘娘。现在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真相皇上定然会查清楚的。” 当着姜婉蓁的面,玉梅只能这么说。 总不能说,娘娘您放心吧的计谋一定会成功的,皇上肯定会惩治温贵嫔的。 可明昭仪听着玉梅说的这话,就觉得刺耳。 真相?什么是真相? 真相就是她汤里的红花根本就是她自己下的,这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这真相可不能被查出来,不仅不能被查出来,她还必须在皇上往这方面想之前给温贵嫔冠上罪名,最好是能让温贵嫔和三皇子再无翻身的余地。 “玉梅,快替本宫梳妆!”明昭仪的语气不容置喙。 玉梅还想再劝。 明昭仪却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你若是不愿意,就出去,把玉屏叫进来!” 听闻明昭仪这个话,玉梅知道明昭仪心意已决,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于是只能扶着明昭仪起来,给她梳妆。 就在这个时候,冬雪适时得赶到了。 “娘娘恕罪,明昭仪娘娘恕罪,七公主哭着找母妃呢。奴婢几个怎么哄都哄不好,奴婢实在没了办法才来请娘娘您,娘娘您快回去看看吧!” 这也是姜婉蓁和冬雪在来的路上约好的,冬雪就先在外头不进来,等到明昭仪这边搞定了,再找借口进来。 既然明昭仪要去太极宫对付温贵嫔了,那她也就没有留着的理由了。 她若是跟着去了太极宫,那夜言寂必然会联想到她在其中传话甚至教唆明昭仪去太极宫。 姜婉蓁并不想她和夜言寂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遭到任何的破坏,这对于她之后的路也是非常不利的。 另一面,如果明昭仪一说要去太极宫姜婉蓁就直接回去,不跟着去太极宫。 那明昭仪心中难免也会有被利用的感觉,同样也会留下疙瘩甚至怨恨。 在这个时候,既不能留着,又需要一个恰当的借口。 那么孩子哭了要找母妃,这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姜婉蓁有些抱歉得朝明昭仪笑了笑,“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明昭仪还是朝着姜婉蓁福了福身,“臣妾恭送娘娘,孩子的事情对母妃来说都是大事,娘娘快去吧。” 这时候的明昭仪,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对付温贵嫔,根本就不会去思考七公主是真的哭了还是姜婉蓁找的借口。 姜婉蓁就这样,功成身退。 接下来的战场,就交给明昭仪和温贵嫔了。 ………… 太极宫里,温贵嫔跪在下首。 而龙椅之上的男子,眉间凝着散不去的雾气。 “温贵嫔!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朕让你查案子,这就是你给朕查出来的结果?” 夜言寂的手拍打着龙岸,发出“嘭嘭——”的响声。 “皇上息怒,臣妾知道错了。都是因为臣妾的能力不够,皇上已然给出五日时间,可是臣妾依旧无法查明真正的凶手。 臣妾是个胆小的,怕皇上怪罪,更怕皇上迁怒三皇子。所以臣妾才……臣妾也是一时糊涂,这才走错了路,妄图找小高子顶一顶,臣妾也是想着等查明真相之后再告诉皇上的。臣妾真的是糊涂了, 臣妾愿意受罚。” 温贵嫔没有找任何诸如时间太少,不够查明真相的借口,而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把一切的原因归咎为自己无能和胆小。 如此一来,每天听到无畏的狡辩和推卸,夜言寂的气略微顺了一些。 不过语气却依旧没有柔和下来,“温贵嫔,你可知你犯下的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不仅如此,中秋节的膳食是你全权负责的,你查找不出真凶在前,找人做伪证在后。如今,你身上的嫌疑比任何人都大。” 温贵嫔也没有否认,而是道,“臣妾知道臣妾如今身上的嫌疑巨大。可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臣妾承认自己没能查明真相,也承认是臣妾让小高子来做伪证。 可毒害皇嗣之事,臣妾是确确实实没有做过。臣妾愿意以性命起誓,若是臣妾真的动手害了明昭仪腹中的孩儿。臣妾愿遭天打雷劈,死后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温贵嫔停了停,随后看着夜言寂道,“皇上,求您给臣妾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 第298章 战场 这句话听在夜言寂的耳里有些似曾相识。 回想起来,当年姜婉蓁被打入永巷之前,也曾这样辩驳,也曾为自己要求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可是当时,没有人给她这个机会。而姜婉蓁也最终因此受冤,在永巷吃了那么久的苦。 夜言寂仔细打量起跪在下面的女子,温贵嫔的肚子已经有七八个月了。 她一手做对天发誓的手势,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托着自己的肚子。 一袭素衣之上,一双眼睛明显是有些湿润了,却依旧忍着不肯让泪水夺眶。 她的目光坚定,语气也是铿锵有力,似乎不像说谎。 夜言寂内心开始相信温贵嫔并没有向明昭仪的汤里面下毒。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给温贵嫔机会再去查一查真相,若是她真能查明,那欺君之罪也可以从轻发落。 若是真的查不出,到时候再治重罪也不迟。 就在这个时候,芒种从外头跑了进来,“皇上,明昭仪娘娘在外头求见皇上。” 夜言寂皱了皱眉,“她身子不好,不是还坐着小月子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这……”芒种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道,见明昭仪的样子似乎是有些着急,可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儿,明昭仪倒是也没说。” 沉默了片刻之后,夜言寂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明昭仪如今的身子很不好,夜言寂也担心她在外头久了,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想也知道,明昭仪肯定是为了毒害她腹中胎儿的凶手,让她进来听听也没什么。 温贵嫔闭了闭眼,明昭仪这个时候过来,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明昭仪是来干什么的。 这明昭仪还真是……不肯放过她啊。 温贵嫔咬了咬嘴唇,准备接受更激烈的“战场”。 明昭仪上前来,朝着夜言寂行了个礼。 夜言寂点了点头让她起来,“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明昭仪挤出一个笑容,“臣妾好多了,劳皇上挂心了。” 明昭仪今日的打扮也是“别出心裁”,她故意没有用胭脂,却上了粉,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反而更加憔悴了。 “臣妾失去了一个孩子,前几日温贵嫔说是找到了真凶,臣妾还未来得及高兴那苦命的孩儿沉冤得雪。却又听闻小高子不过是温贵嫔找出来替罪的,真凶未能找到,臣妾实在坐立难安。” 明昭仪说完,还若有似无得看了温贵嫔一眼。 温贵嫔也不端着自己的位分比明昭仪高,她当即就低头给明昭仪赔了罪,“明昭仪,这说来都是我的不好,我给您赔罪了。” “赔罪?”明昭仪皱眉,“赔罪能换回我那可怜的孩儿吗?我倒是想问问温贵嫔娘娘,为何以小高子来顶罪,你可知这样起伏的心情作为一个母亲根本承受不住。” 这话说得温贵嫔哑口无言,莫说明昭仪。 若是她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会气得恨不得把对方撕了。 “好了。”夜言寂出口道,“明昭仪你身子不好,先平静一下坐下来吧。” 明昭仪点了点头,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皇上,臣妾失去的不仅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皇上您的骨肉啊,您一定要替孩子做主,一定要严惩凶手啊!” “朕自然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夜言寂道。 “皇上,臣妾看到如今明昭仪如此痛苦,心中实在有愧,求您再给臣妾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吧。臣妾一定查明真相。”温昭仪见缝插针道。 “皇上!”明昭仪打断了温贵嫔的话,“臣妾可不敢再让温贵嫔去查这件事,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温贵嫔已经做过一次假,臣妾实在不敢再信温贵嫔。” “明妹妹,你误会我了。这次我一定不会了。” 温贵嫔语气十分温和,就如同邻家姐姐一般。 可这声音听到明昭仪的耳里,却格外的恶心。 她咬了咬唇,丢出了对温贵嫔的致命一击,“那日,坐的离臣妾最近的就是温贵嫔,只要臣妾稍稍离开一会儿,温贵嫔就有下手的机会,臣妾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温贵嫔自己做的这个事情,所以才着急找小高子来顶罪。” 温贵嫔刚要开口,就被夜言寂的声音挡了回去,“够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朕心里有数。” 夜言寂看向明昭仪,小产过后,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其实明昭仪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件事情,温贵嫔的嫌疑根本没有办法解除。 在一个,明昭仪好歹是刘家的姑娘,该给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要是刘家的姑娘受了委屈就这么过去了,太后那边也是不好交代的。 夜言寂斟酌片刻开口道,“温贵嫔查不出真相,又罪犯欺君。就先降位温姬,禁足瑶光殿,在真相查明之前不许外出。” “皇上……”温姬还想再说些什么。 夜言寂却摆了摆手,“朕给过你查明真相的机会。” 温姬的话只能咽下,“是,臣妾告退。” 夜言寂看向殿中的明昭仪,“明昭仪,这件事情朕会找其他人去查其中的真相,若是无事,你就先回去歇息吧。” “皇上。”明昭仪道,“不如就让臣妾自己去查吧。经过温贵嫔一事,如今臣妾是谁也信不过了,就让臣妾自己去查明真相吧。” 夜言寂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好,你就自己去查一查吧。不过你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明昭仪满脸感激,“臣妾谢过皇上,臣妾一定亲自为我的孩子找出那个害他的人,给他一个交代。” 夜言寂点了点头,继续批阅着案上的奏折。 明昭仪知道这就是不希望她继续带在这儿的意思了。 明昭仪也就识趣告退了。 不过她没有想到,门口的温姬却还没有走。 “明昭仪娘娘,”不过一会儿,她就已经改口了,“真的不是臣妾害了你的孩子,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明昭仪笑了笑,“到底是不是你,本昭仪会查明白。” 明昭仪说完,就提摆往前走去。 留在原地的温姬瞬间变了脸色,“之前我还想不明白,怎么会怎么查都查不出真相呢。如今我却有些懂了。” “娘娘?您是指?”荻花问道。 “我和明昭仪的梁子,早在行宫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你说,她要是自己往汤里动了手,那我又怎么找的出凶手呢?” 温姬的脸色阴鸷,明明就站在阳光下,却让人觉得她整个人寒气森森的。 “明昭仪娘娘自己?”荻花有些不敢置信,“她赌上腹中的胎儿,就是为了陷害娘娘您?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是不是明昭仪自己做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我我从得知,我也不该把精力放在这上头。” 温姬揉了揉额头,“若这真是明昭仪做的局,恐怕下一步她就要把小产事情甩到我的头上了。荻花,当误之极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人往咱们瑶光殿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第299章 算计 她如今只是被禁足和降位,皇上虽然气她,可她好歹还有腹中的胎儿。 不论如何,皇上看在她怀孕的份儿上都会网开一面。 可若是她被嫁祸上了谋害龙嗣的罪名…… 皇上最讨厌后宫争斗扯上孩子,到时候,她真的是毫无翻身的余地了。 荻花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小心。” “嗯,快回去吧。如今皇上罚了咱们禁足,我们也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温姬道。 荻花又点了点头,就扶着温姬的手往回走去。 回了瑶光殿,温姬就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荻月看出了她的脸色不太好,“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温姬摇了摇头,“我就是累着了,给我倒杯茶吧。” 荻月忙给她倒水,荻花则是帮温姬揉着太阳穴。 温姬喝了一口水,刚要动一下,忽然就感觉膝盖传来一阵疼痛。 “嘶!”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娘娘,您没事吧?”荻花以为是自己弄疼了温姬,忙停了手。 温姬用眼神示意荻花继续,“可能是刚才跪久了,膝盖有些疼。” 荻花有些心疼温姬,抱怨道,“娘娘这都快八个月的身孕了,皇上也不心疼,生生让您跪了那么久。” 温姬摇了摇头,“这种话,可不能说了。你在我面前说惯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在外头也脱口而出,可是会害死人的。” 荻花有些委屈,她也是为主子抱不平,“娘娘,我就在这儿说说,肯定不会在外头说的,您放心吧。” 温姬却没有点头,“现在我恐怕明昭仪那儿还有曦妃那儿都盯着我呢,巴不得我再出些什么岔子,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我们一定要小心。” 荻花这才点了点头。 荻月也拿了药过来,掀开覆盖在温姬腿上的布料,一点一点给她上药。 “三皇子今日来用膳吗?”温姬问道。 三皇子已经到了年龄,所以如今就和大皇子二公主三公主她们住在麟趾宫了。 麟趾宫是很大的一个宫殿,朝南的前殿是一个学堂,太傅太师们每日会在这里给皇子和公主们传道授业。 而后头就是皇子公主们的住处了。 皇子住东边,公主住西边。 当然了,公主一般是不住麟趾宫的,除非是没有母妃或是生母位分太低不能养在身边的。 四公主也是不住麟趾宫的,四公主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公主,夜言寂特许她可以继续住在未央宫。 皇子就不一样了,毕竟后宫都是女眷,就是亲生母子也是要避嫌的,不能一直住一块。 所以皇子一般到了六七岁就不能和母妃住一起了,就得搬到麟趾宫去生活。 不过这方面约束也没有那么严格,皇子们若是想要去看母妃或是在母妃的殿里吃中饭都是可以的。 只是不能再留宿母妃的宫殿了。 听到温姬问三皇子的事情,荻月就答道,“三皇子方才让人来传信,说是今日不过来吃了,就在麟趾宫同皇子公主们用膳。” 温姬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转瞬间又道,“算了,他不回来也好,免得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 荻月没有说话。 荻花接口道,“娘娘,也到了传膳的时候了,先用膳吧。” 温姬点了点头。 谁知今日拿回来的膳食,就不如之前的脸。 温姬冷笑了一声,“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娘娘,这……”荻月看着满桌的寒酸饭菜,不知该说些什么。 温姬却一脸淡定。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面不改色得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荻月,你不用担心。你们主子我以前什么苦没吃过,如今不过稍微落寞了,我一样能挺过去的。” 荻月和荻花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 关雎宫内,姜婉蓁和李纯熙坐在一起吃饭。 边吃,边听着路远打探回来的消息。 “真是可惜了,只是贬为姬位,真是便宜她了。”李纯熙愤愤道。 她可是披着羊皮,害了陈妙菱的性命,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只是降了位份,自然不够解气。 姜婉蓁按了按李纯熙的肩膀,“纯儿,你别急。这个事情如今是明昭仪在调查了。你猜,明昭仪对温姬的恨意可也不浅,你猜明昭仪会不会放过她?” 李纯熙夹了一口菜,却并没有放进嘴里,“可是,谁知道明昭仪这次有没有能力把温姬给彻底压下去?” “这就要看明昭仪的本事了。”姜婉蓁笑了笑,“纯儿,你先别急。咱们且看着,要是明昭仪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咱们再找机会给妙菱报仇就成。” 李纯熙点了点头。 同心殿内,明昭仪正在苦思冥想。 怎么,才能把她没了孩子的事情嫁祸在温姬的头上。 这温姬也着实是狡猾。 若是换了不太聪明的别人,明昭仪随便设计就能把事情安在她的头上。 可是温姬不行,温姬虽然被贬了姬位,她的瑶光殿还是守得死死的,什么脏东西都放不进去。 况且温姬自己也有着身孕,若是骤然搜出什么,也有些说不过去。 第300章 伪证 思来想去,只能从人证方面入手。 这个人证就是当日伺候在明昭仪身后的一个小宫女。 这小宫女虽然是明昭仪的人,可她是内务府刚调来不久的。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因为胆小不敢出来说话就也说的过去了。 这套说辞搬到夜言寂面前的时候,夜言寂也并没有怀疑。 只是问那个小宫女,“你可看清楚了?” “是,那日明昭仪娘娘出去更衣。奴婢就看到温姬娘娘,她往明昭仪娘娘的餐食这边凑了凑。奴婢以为温姬娘娘只是看看,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 这个小宫女说得有鼻子有眼,不过她毕竟是明昭仪的人,况且这件事情并没有物证,总不能只听凭一念之词。 “当日还有谁是在明昭仪的附近的?”夜言寂问道。 “回皇上,当日明昭仪娘娘的另一边坐的是宁姬娘娘。”芒种答道。 “把宁姬传过来。”夜言寂又道。 芒种领旨下去,片刻之后,宁姬就到了。 “宁姬,你回想一下,中秋那日,是否看到温姬动了明昭仪的东西?”夜言寂问。 “皇上,这是怎么了?”宁姬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她想弄明白夜言寂道想法。 夜言寂示意那个明昭仪的宫女重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人有时候对于比较模糊的事情,记忆会产生一定的偏差,特别是别人这么一描述,就会觉得自己似乎也看到过。 宁姬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再加上她本人吧也不怎么喜欢温姬。 于是就道,“这个臣妾倒是没怎么注意,本也是不该乱说的,可如今细细回忆起来,似乎是看到温姬往明昭仪这边看过。只是记忆着实有些模糊了。” 宁姬的话说得似是而非,根本不能以此作为直接到证据。 可之前的种种加在一起,其实夜言寂心里已经开始觉得这个事情就是温姬做的了。 他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芒种,你去库房里挑两只簪子送给宁姬。” 宁姬笑着行礼,“臣妾不辛苦,若是帮到明昭仪娘娘,臣妾这一趟走得就值得。” 说着,她朝明昭仪笑了笑,明昭仪也回了一笑,倒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夜言寂就提了一句,“宁姬之前性子总是淡淡的,对谁也不过分亲厚,倒是和明昭仪亲近?” 宁姬摸了摸肚子,“臣妾也是快当母妃的人了,之前臣妾也失去过一个孩子。自然就对命昭仪的经历感同身受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事情就又绕到温姬的头上了。 如今她又被指认了,夜言寂然又要宣她过来问问。 不知道是温姬命好还是命不好,她竟然就在这个时候生了。 由于温姬生产,整件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路了。 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温姬终于生下来一个女儿,夜言寂没有过去看,只是让内务府给八公主择了个名字,叫夜盼。 温姬生产之后,瑶光殿里也没有贺喜的人。 夜言寂不来,太后也不来,就基本上表示了上头的意思。 这位八公主,定然是不会受到什么重视的。 太医和稳婆走了之后,瑶光殿里就更显得冷冷清清的。 温姬坐在床头抱着刚刚降生的八公主,“孩子,你来的正是时候,是你救了母妃。可是你来的也正不是时候,如今母妃失势,恐怕也给不了你太多。” 温贵嫔看着怀里小小的孩子,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就因为是庶女,出身不好,在府里受尽刁难。 而如今,刚出生的八公主可能又要面临和她当时一样的处境,她最知道生母失势对于一个孩子,尤其是女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温姬抱着八公主,把她的脸贴近自己的脸,“盼儿,要是你是个皇子就好了,像你哥哥那样,至少不会受到母妃的连累。” 八公主闭着眼,睡得正香,似乎外边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温姬揉了揉她的头发,才让乳母把她抱走。 第二日中午的时候,三皇子才过来看望自己的母妃和妹妹。 “母妃,昨日太傅留的功课多了一些,所以儿臣没能第一时间过来,请母妃莫怪。” 温姬笑了笑,“你做的对,太傅教的功课是最重要的,晚点来看母妃也没事,母妃知道你心里记挂着母妃呢。” 三皇子笑了笑。 温姬连忙叫人把八公主抱过来,“快,你看看你的妹妹。” 三皇子其实对新出生的八公主并没有太过的感情,相反的,他甚至有些抵触八公主的到来。 父皇就是因为皇子公主多了,所以对他们都是淡淡的,并没有特别亲厚。 当初梅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对他也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了。 所以,三皇子的潜意识里面也觉得,之前,母妃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别的孩子,只有他一个,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好。 如今八公主的到来,让三皇子的心里有了危机感,母妃胡不会也因此更喜欢妹妹,以后对他的关爱就少了。 他只是随意得看了一眼八公主,刚出生的婴儿,长得并不怎么好看。 三皇子看了之后,对八公主更没有什么好感,他很快就让乳母把八公主抱走了。 随后三皇子又陪着温姬待了一会儿,温姬看出三皇子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就道,“怎么了,怎么瞧着闷闷不乐的。” 第301章 尚书令 三皇子不开心倒不完全是因为八公主的出生,还有一点,就是温姬降位的事情。 这个事情,麟趾宫里的人自然也都是清楚的,那些个麟趾宫里头伺候的人,之前看着他是温贵嫔的孩子,还对他多有照料,伺候上面也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可是如今,那些人看着温姬失势了,对他也不如以前用心了。 甚至就连三公主也来落井下石。 “三哥,我可听说了,是你的母妃害得明昭仪娘娘小产的,这是不是真的呀?” 虽是询问,可三皇子也听出了三公主语气中的挖苦之意。 三皇子自然是否认了,可是他的心里却也对自己的母妃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啧,之前三哥你有母妃撑腰,吃穿用度都比咱们好,以后如何可就不知道了,三哥你要有心理准备啊。”三公主继续道。 三公主的话犹如刀子一般刺痛了三皇子的心。 他知道,二公主还有三公主,甚至是他大哥,这些没了母妃的孩子,在麟趾宫的待遇都不如他好,他可不想自己的待遇变差。 就在这个时候,大皇子走了过来,“三妹,三弟马上就要听太傅讲学了,你还是莫要打扰他了。” 大皇子依旧是一如既往得端着长兄的姿态。 可三公主却并不服他,之前贤贵妃在的时候,三公主还会敬畏这个大哥,可贤贵妃走了之后,在三公主的眼里大皇子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没有母妃的孩子罢了。 她朝着大皇子做了个鬼脸,然后才扭头一蹦一跳得走远。 “三弟,三妹不懂事,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大皇子说着用手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 虽然大皇子语气温和,可三皇子心里却并不觉得大皇子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善意。 大皇子总是一副温和的语气,一副大哥的模样。 可其他的皇子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哥,三皇子自然也不喜欢他。 所以他从心底里就觉得大皇子也是来看他笑话的。 “我母妃是不会有事的。”三皇子看着大皇子的眼睛道。 大皇子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三皇子的脑袋,“后宫的事儿,三弟还是不要太担心。” 三皇子觉得和大皇子待在一块有一种不太舒服的压迫感,所以找了个借口就走开了。 上午他就没怎么用心听太傅讲课,一到了饭点,他就跑回来了。 现在面对温姬,他再也忍不住,问出口道,“母妃,您到底有没有害明昭仪娘娘小产?” 温姬愣了愣,她想过这个事情可能会影响到三皇子在麟趾宫的生活,不过没有想到三皇子会直接这样问他。 她看向三皇子,“和儿,你记着,母妃没有做过这个事情。在外头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信,更不能乱说些什么。” 三皇子懵懵懂懂间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其实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事情不是母妃所作,若真的不是母妃所为,父皇为什么会让母妃禁足还降了她的位分呢? 可是既然母妃这样说了,那么他也不能再继续纠缠这个事情,他必须要当作这个事情就是这样的,不是母妃做的,这样或许母妃才能有翻身的机会。 ............ 这两天,夜言寂也忙着朝堂上的一些事情。 老尚书令已经快到了古稀之年,也到了告老还乡的年龄。 这不,今日尚书令就提交了想要告老还乡的奏折,同时他还向夜言寂举荐了刑部尚书,也就是温姬的父亲为新一任的尚书令。 倒不是尚书令和温姬的父亲之间有些什么关系,老尚书令也是勤勤恳恳一辈子的忠臣了。 可惜他膝下的子孙不争气,没有能担重任的。 而放眼六部,工部和吏部尚书都是新上任的,太过年轻恐不能但此重任。 吏部尚书虽有才干有事做事却鲁莽,也不适合担任尚书令统领六部。 户部尚书则和吏部尚书正好相反,是个胆小的。 至于兵部尚书,本身他自己年龄就不小了,若是升迁上来恐怕也是干不了几年就要告老还乡的。 看来看去,确实只有刑部尚书是最适合接任尚书令一职的。 本来是理应尽快让刑部尚书接任尚书令一职的,不过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温姬到底有没有害明昭仪的事情还没查清。 夜言寂对曲家的态度就有些不太明朗了。 而这些日子,明昭仪又没有查到什么新的证据。 说实话,中秋节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要是有心的人早就毁尸灭迹了。 若是仅仅凭着一个小宫女的证词就定了温姬的罪名,恐怕也会令曲家寒心,对曲家也是不好交代的。 况且如今尚书令要辞官回乡,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夜言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定温姬谋害龙嗣的罪名,只是追究了她中秋家宴安排不妥当,已经让小高子做假证的事情。 再加上,温姬前几日正好为皇室生下了一位公主。 那么功过一抵,温姬已经受到的降位和禁足的惩罚看起来也是已经够了的。 为了能填补上尚书令这个空缺的重要位置,夜言寂也就让这个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至于太后那边,她虽然会偏心刘家的姑娘,可是牵涉到朝堂的事儿,她一向是不会去插手也不会去管皇上怎么处置的。 毕竟她虽然在宫里的谋划了一生,可她的战场也仅限于后宫,对于前朝的事情,太后其实并不擅长。 她也怕自己的掺和给儿子的江山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再者,之前明昭仪肚子里的孩子明明保不住了却还瞒着她的事情,也令她挺不开心的。 所以这次,太后并没有要求夜言寂一定要严惩温姬。 不过夜言寂的心里有一杆秤,这次明昭仪小产,可整件事情到最后却没有一个完整切实的交代。 夜言寂心中是觉得有些亏欠明昭仪的,所以他就想着先皇后的孝期也快到了,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给妃嫔们晋一晋位分,在那个时候补偿一下明昭仪。 温姬那边听说了夜言寂的决定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虽说是因为生了孩子,夜言寂暂时没有来瑶光殿兴师问罪,可外头发生了什么,明昭仪是如何构陷她的,其实她的心里都是清楚的。 只是她也正好生产,生产给了她暂时躲避风浪的时间,可是也让她没有精力去做出反抗。 如今,夜言寂的做法,显然是不认同明昭仪对她的构陷,并不再打算对她进行进一步的追究了。这就给了她时间去修养身体,以及去调整自己的状态。 就算如今的瑶光殿门庭冷落,皇上恐怕也要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踏足她的瑶光殿了。 可是她相信之后肯定会有她翻身的机会。 第302章 歇息 况且宫外又传来消息,老尚书令告老还乡,接任之人很有可能是她的父亲,这对她来说也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父亲升官了,而且还是朝堂上得拥有实权的尚书令,那么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即便她只是一个庶女,可她入宫之后混的的确比曲家很多嫡女都好了。 而且她还有皇子,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曲家自然也是一样。 所以,只要曲家有能力有机会,那么曲家一定会倾全家之力来帮助三皇子的。 想到这里,温姬这几天紧张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荻花,给我泡一盏安神的茶来,我要好好歇息一下。” 荻花一听温姬是要喝安神的茶,连忙就应声去了。 这些天,温姬看似连床都没下过,可是荻花知道,温姬的一直紧绷着心里的那根弦。 甚至可以说,她一直就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真正的休息过。 这又是刚刚生产的身子,荻花真的怕温姬熬不住,身子出什么问题。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主子,就是这么个性子,心里一旦有事,就怎么也松懈不下来的。 好在如今,温姬终于可以好好歇息一下了。 ………… 时间的脚步总是不停歇得往前而去,转眼间就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在这期间,宁姬生下了大景朝的七皇子夜祁真,而她本人自然也顺理成章得晋封为了宁昭仪。 另外,老尚书令告老还乡,温姬的父亲也顺利加官进爵为新的尚书令。 今年因为出了先皇后的孝期,到了过年的时候晋位的人也不少。 首先就是姜婉蓁晋了贵妃,随后是明昭仪直接晋了夫人,这也是对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却没有查到真凶的补偿。 接下来就是一些这么些年都没有犯错的,按照资历晋封的。 德贵嫔晋了德夫人, 李纯熙晋了贞昭仪, 湘容华晋了湘婕妤, 吴美人晋位了吴容华, 余贵人晋位了余美人, 文贵人晋位文美人, 王才人晋位王贵人。 除去刚刚晋位过的宁昭仪和已经身居高位的梅贵妃。 其余就剩下了慎容华、温姬和荀宝林。 温姬刚刚犯了错,自然是不会有晋位的,她也不期盼这个。 慎容华则是之前就犯了错的,夜言寂给她容华的位分又解了她的禁足,她就已经很知足的了。 而荀宝林,也是犯过错的,可是她对于这次晋位其实还是抱有希望的。 毕竟之前慎容华也是犯了错,不就是在集体晋位的时候解了禁足又进了位分吗? 可这次晋位她眼巴巴得等着,圣旨宣读到了最后却依旧没有自己的名字。 荀宝林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目光渐渐变成了呆滞的模样。 她是真的没有机会了,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可以给慎容华机会,却不肯给她机会,为什么大家都在往上走,而她那么多年却只换来了一个宝林的位分。 她不甘心呐,可是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得去争宠,努力得往上爬,可到头来却依旧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已经一年多了,她也按照太医说的去用药了,会导致留疤的东西更是碰也不敢碰,可还是留下伤疤。 就像她的人生,似乎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她笑了笑,没有这道疤又怎么样呢?皇上依旧不会看她一眼。 第303章 旬宝林醉了 她端起桌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低等妃嫔的酒入口带着一股苦涩和辛辣的味道。 可荀宝林却似乎并不觉得这味道难以入口,她一口又一口得喝着酒。 似乎期望通过把自己灌醉来让自己忘却心中的苦涩以及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往上走的现实。 酒过三巡之后,荀宝林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生暗淡无光,她不想再继续,不想再过着冬日没有炭火夏日没有冰块,每天吃的用的都是低等的货色。 既然人生如此无趣,何不放任自己肆意一回呢? 就这么想着,荀宝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豁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起初,宫女以为她是想要去更衣,正想上前扶她出去,荀宝林的手用力一甩,甩开了那个宫女。 她本就喝多了酒,一个站不稳就差点摔倒,还带倒了桌上的杯子。 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动静就比较大了,许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皇上!”荀宝林摇摇晃晃捡起酒杯,往里头斟酒,随后双手托着酒杯举了起来,“嫔妾敬您!” 在这样的场合下,低等的妃嫔都是不能向夜言寂敬酒的。 夜言寂皱了皱眉,“荀宝林这是醉了?” 荀宝林却摇头,“嫔妾没醉,嫔妾就是太过思念皇上了。皇上,今日嫔妾也用心装扮了,您看嫔妾美不美?” 除夕节的夜宴,宴请的不仅仅有宗族里的人,还有一些朝中的大臣。 荀宝林这样发酒疯说糊话,不仅丢了自己的脸,也会丢了皇室的脸。 夜言寂的眉头皱得更紧,眉间凝聚着怒意,“荀宝林喝醉了,带她出去醒醒酒吧。” 趁着还没被拉走之前,荀宝林继续道,“皇上!嫔妾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够好,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姜婉蓁?为什么您不愿意再来臣妾这里,为什么您就是不喜欢臣妾。” 夜言寂的目光看到了荀宝林脸上难看的疤痕,本就愤怒的内心又添义愤厌恶。 他催促着,“赶紧把荀宝林带出去醒酒!” 荀宝林还妄图和姜婉蓁做比,这着实让许多人惊讶。 一个是高高在上,风光霁月的贵妃娘娘,一个是不受宠爱还毁了容的小小宝林,两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下头有人忍不住对被带出去的荀宝林投去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而对于荀宝林把自己和姜婉蓁放一起比较的话,夜言寂也觉得十分膈应。 不过碍于现在的场合,只能先把荀宝林带出去,等之后再治荀宝林御前无状的罪名。 而被作为比较的姜婉蓁,已然从容淡定,似乎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笑话,荀宝林的话听在姜婉蓁的耳里就如同狗叫一般。 荀宝林被带出去后,热闹的年宴继续,殿上不停的有大臣和夜言寂之间往来敬酒,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就像刚才的小插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被带出去的荀宝林,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醒酒方式等着她。 能在御前伺候的都是人精,荀宝林本就没什么前程了,今日又在宴上发酒疯,恐怕也是要作死的节奏了。 他们直接林奇一桶湖水就往荀宝林身上泼去。 腊月冰冷的湖水就这么从头上泼下,刺骨的寒意钻进荀宝林的整个身体,这一下,真的是从头顶冷到脚底。 不过冷水还真的能让人清醒,被这么一泼,荀宝林也清醒了不少。 两个负责给她醒酒的内侍,看到她清醒了,丢下水桶就走了。 今儿是除夕,若是回去得晚了,可就要错过赏钱了。 清醒过来的荀宝林回想着自己刚才所为,很奇怪,虽然喝醉了可是她的记忆却格外清晰。 方才夜言寂看向她的嫌恶的眼神如同用刀子深深刻在了脑海了一般。 在这样的场合发疯,荀宝林知道,自己完蛋了。 不对,她好像本来就完蛋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不远处的河清海晏的天空上却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 荀宝林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可以听到河清海晏殿传来的欢声笑语,可惜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在最热闹喜庆氛围下,她浑身湿透,被丢在阴冷的寒风里头,多么讽刺。 荀宝林睁眼,看着天空中绽开又消失的烟花,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极了,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装向旁边的一棵樟树,随后便倒在了地上。 不过,荀宝林却没有就这么死去,只是,她却疯了。 第二日,洒扫的内侍看到荀宝林的时候,她正一边拔着土里以及枯萎的草根,一边往嘴里塞。 洒扫的小内侍吓坏了,赶紧禀告了上头的公公。 随后,这件事情就传到了太后和皇上那边。 “疯了?”太后有些不确定得问道。 回来报信的内侍点了点头,“是太液池洒扫的内侍第一个发现的她,发现的时候,她还在啃草呢。” 太后皱了皱眉,“这个旬宝林,也真是个祸星,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这个时候疯了,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报信的内侍忙点头应合着,“谁说不是呢。” 太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种小事也不必打搅皇上了,旬宝林昨日在殿前失仪,丢了皇家的颜面。如今她病了,咱们就不追究了,让她去永巷养病去吧。” 太后这话说得很好听,说是去永巷养病,其实就是把人关到永巷,以后就别想出来了。 如今,夜言寂的后宫没有中宫,这后宫里的事情,自然是太后说了算的。 再说了,旬宝林本身就是不受宠的,后宫有她没她其实都一样。 太后怎么吩咐,下头就怎么安排。 “是。”传信的内侍点头就下去安排了。 自然了,夜言寂那儿也是收到了消息的。 “母后怎么说?”夜言寂随口问道。 芒种回答道,“太后娘娘让旬宝林去永巷养病去了。” 旬宝林之前还算有点恩宠的时候,就眼高于顶,从来瞧不起他们这些内侍的。 芒种也懒得替旬宝林说话,直接道,“奴才瞧着,太后娘娘也是仁慈……” 夜言寂的眼睛斜看向芒种,芒种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夜言寂勾唇眯眼,“你是想说,旬宝林在昨日的宴会上如此失仪,太后只是让她去永巷修养太过仁慈了?” “哟,奴才哪敢在背后编排小主和太后娘娘呐。”芒种忙道。 夜言寂笑笑,“行了,不必装了,你不喜欢旬宝林,朕也一样不喜欢她。” 芒种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夜言寂只是点了点头,“去永巷了也好,日后,旬宝林就不必出来了。对了,旬宝林病着需要清静,原本在她跟前伺候的两个宫女就不必跟着去了,重新打发她们去夜庭做别的差事吧。” 这一来就直接把旬宝林跟前伺候的人全部打发走了。 旬宝林彻底成了一个在永巷无人伺候的疯女人了。 “是!”芒种领了旨意就马上去办了。 到了旬宝林的住处,旬宝林正披散着头发坐在窗边。 时而癫狂,时而说一些污言秽语。 两个伺候的宫女无奈得在一旁收拾着东西。 “你说咱们也真够倒霉的,跟了这么个主子,这么多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尽是吃苦的日子。如今她要去永巷了,也连累我们进去一起磋磨日子。”雀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到。 “少说几句吧。”莺儿叹了口气道,“哪有奴婢编排主子的,要怪就怪咱们命不好吧。” 旬宝林不争气出不来头也就罢了,平日里对奴婢们也是格外刁钻,拢不住人心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说话间就看到芒种来了,两个宫女连忙给芒种问安。 方才两人所说的话,芒种都听在了耳里,可是他看破却不说破。 宫里头不忠心的下人,拢不住人心的主子,比比皆是。 况且,被编排的可是最不讨人喜欢的旬宝林,他追究这个做什么呢? 芒种只是笑了笑,“两位姑娘不必多礼,奴才这次来,是给你们带好消息来的。” 莺儿和雀儿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想不到自己都快去永巷了此残生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雀儿却有些急不可耐得先开口了,“芒种公公,什么好消息啊?” 芒种清了清嗓子,随后道,“皇上仁慈,特免了你们跟着你们主子去永巷受苦。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去掖庭报道吧。” 雀儿听了面上的表情直接转忧为喜,不用去永巷了,不用一辈子忍受这个疯疯癫癫的主子,这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第304章 不同的路 莺儿也是不想去永巷的,不过她的性子生来就比较容易心软。 好歹是伺候了荀宝林好几年了,想着荀宝林这样疯疯癫癫的,就要一个人去永巷,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莺儿姑娘,这可是皇上开恩,你若是真想跟着荀宝林,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不过您可得想清楚了,这永巷进去了,搞不好就是一辈子了。”芒种见莺儿犹豫,就在一旁催促道。 莺儿这才回过了神,荀宝林是可怜,可是她自己也还要活下去的呀,她不能为了荀宝林搭上自己的一生吧。 她咬了咬牙,回忆了荀宝林过去对她们不好的场景。 随后下定决心一般,转头对芒种道,“芒种公公,您多心了,奴婢怎么会犯糊涂呢。奴婢自然是要依皇上的安排去掖庭的。不过奴婢好歹和荀宝林主仆一场,小主如今又是这副模样。能不能等奴婢帮荀宝林收拾好东西再走。” 只是帮前主子收拾一下东西,芒种倒是也没有拦着,点了点头道,“那莺儿姑娘可要快一些,收拾好了就去掖庭找黄公公给你们安排新的去处吧。” 莺儿和雀儿都点了点头,芒种就抬腿离开了。 芒种走后,莺儿依旧低头帮荀宝林收拾着东西。 可荀宝林却不领情,她从床边爬起来,一巴掌就扇在莺儿的脸上,“贱人!都想离开本主,还在这儿装什么呢?” 荀宝林这一巴掌打得不轻,莺儿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又难过又委屈,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雀儿听到动静,赶忙过来扶她,“莺儿姐姐,你这是何苦呢?” 雀儿偷偷瞥了一眼荀宝林,继续道,“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再为她考虑的。你还是赶紧理理自个儿的东西,咱们去掖庭办新的差事吧。” “你们想走?你们谁也别想走!”荀宝林忽然发疯般的大叫起来。 她一边叫一边笑,随后双手又分别拉扯住了莺儿和雀儿的衣服。 莺儿看着荀宝林这副状若癫狂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再为荀宝林做些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下子,莺儿也也觉得雀儿说得十分在理,她点了点头,和雀儿一起挣脱了荀宝林的拉扯。 两人一边往外走,荀宝林还不肯老实待在原地,反而一直紧追着她们,“你们谁也别想跑,谁也别想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莺儿和雀儿只能先把荀宝林锁在里头,让荀宝林在里头等着押送她去永巷的宫人过来。 曾经的荀宝林一向要强,不肯承认自己比任何人差,不知道她是否会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宫女关在殿内。 关雎宫里,李纯熙和姜婉蓁还有德夫人以及吴容华聚在一起嗑瓜子。 吴容华提起荀宝林的事情,“这荀宝林也是说疯就疯了,也怪吓人的。” 李纯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我看啊,这就是报应。之前她怎么对咱们蓁蓁来着?” 姜婉蓁不语,就听着李纯熙继续说着。 “我可都还记得呢,当时她刚入宫,就巴结着蓁蓁,蓁蓁也是照料她......” “好啦,”姜婉蓁打断她,“当初算是我刚进宫不懂事眼瞎了,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李纯熙却不依,“我偏要说,你是想着结善缘。结果呢,她怎么着?恩将仇报。到头来还妄想跟蓁蓁做比,我都替蓁蓁感觉恶心。” 李纯熙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没想到今日说起荀宝林来,嘴就停不下来。 她也是恨极了这些在背后搞小动作,两面三刀的人。 德夫人给她递了杯水,“你说了这么多,渴不渴啊,喝口水吧。” 李纯熙接过水杯,“德姐姐,当初你和咱们走的不近,你是不知道荀宝林是如何的。她这个人着实是令人恶心。” 德夫人点了点头,“她如今不是都去了永巷了吗,又疯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是,你就当她是一个臭虫。”姜婉蓁笑道。 李纯熙这才气顺了一些,“还好老天有眼,让她疯了,这可真是顺和十三年开年的第一件大好事。” “说到这个,明年也又要选秀了吧。”德夫人道,“时间可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呢,那时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转眼间,竟已经过去九年了。” 姜婉蓁点了点头,“宫里的时间,过得确实快。” “不知这一次又会有怎么样的新人进来,娘娘们要多加小心,早做准备呐。”吴容华提醒道。 她自己反正在后宫没什么存在感的,只想背靠着德夫人过日子。 可是姜婉蓁可是得宠的中心,新人进来难免想要和她过招的。 姜婉蓁看向在不远处的孩子们,“我自然是要好好准备着,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孩子们,我好,他们才能好。” 德夫人也点点头,“那些个新人怎么样我不在乎,只要她们别动我们的孩子就好。若是她们要动我们的孩子,我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有了德贵嫔的话,吴容华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不管怎么样,五公主有德贵嫔护着,日后的路也能好走许多的。 到了今年正月里探亲的日子,姜若昀也带着夏蝉进来了。 夏蝉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看到姜婉蓁还是有些兴奋得小跑过来,“娘娘。” 姜若昀在一旁跟着她,“你小心着些。” 姜婉蓁看着夏蝉,如今好好打扮起来,身边也有人伺候了,整个人果然就有些不一样了。 “嗯,咱们夏蝉越来越好看了。”姜婉蓁夸道。 夏蝉有些不好意思得低头,“哪有。” 姜若昀笑道,“还不是我细心照料,才让夏蝉越来越好看了。” 夏蝉丢给姜若昀一记白眼,“哪有,明明就和以前一样。” 姜婉蓁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嫂嫂,看着她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人间情爱的美好。 只不过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她入了宫得到了很多,那这种美好的情爱也注定是她所要舍弃的。 年龄小一些的时候,她还会觉得可惜。 可最近的这几年,她越来越觉得她儿女双全,有最好的姐妹在身边,如同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未尝不是另一条不错的路。 第305章 新宠 二月初七的时候,姜婉蓁行了晋位贵妃的晋封礼。 这次晋封之后,她和之前后宫中位分最高的梅贵妃也就是一样的位分了。 其实这一次,姜婉蓁的内心反而更加平静。 都说妃位和贵妃位一字之差,相差甚远,姜婉蓁却并没有感觉到很大的差距。。 主要就是对于她来说,妃位和贵妃的区别也不过就是过得好与更好罢了。 当初她在妃位的时候,就已经过得很好了。 虽说之前梅贵妃的位分在她上面,可如今得宠的她,有儿子的也是她。 梅贵妃自然是一点都不敢为难姜婉蓁的。 所以,其实差别真的并不是很大。 晋位的几个妃嫔的晋封礼成了之后。 大家关注的焦点就是今年的选秀了,今年选进来的其实并不多,一共进来了五名秀女。 其中包括太后那边刘家又送进来的第二个女子——刘燕。 刘家已经有一个高位的明夫人了,所以刘燕进来的位分肯定就不会太高,初次受封的位分是刘才人。 还有一个兵部尚书家的孙女,颇得圣心,被封为了美人,赐封号舒。 剩下的三人初封是一个才人,两个宝林。 看着这次进来的秀女位分都不低,其实这和之前姜婉蓁她们进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当初姜婉蓁她们进来的时候,高位上基本是没什么人的。 她们虽然位分低,可含金量却不低,往上走的机会多的是。 可如今,后宫形势基本已经定型了,身居高位的也不少,要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脱颖而出登上高位,就比之前几拨进来的秀女更加困难了。 所以这看着有些高的位分自然也就不算高了。 新人进宫热闹了一整个春日,等大家对新人熟悉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初夏时节了。 看着天气不错,夜言寂就带着四皇子和五皇子去学射箭了。 这是四皇子盼了很久的,五皇子也很给力得装作自己对射箭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夜言寂正好今日得了闲,就带着两个小人去较长摸摸真正的弓箭。 皇子们被夜言寂带走了,姜婉蓁就带着七公主去太液池游船。 姜婉蓁想着,趁着现在初夏天还不是太热,多带着孩子出去走走。等真正到了盛夏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心情出来了。 不得不说,在初夏的时节,太液池的风光是最好看的。 池中的荷叶基本都已经舒展开了,荷花却还没开,只几朵将舒未舒的半开菡萏。 等船滑行了一圈,回到岸边的时候,姜婉蓁看到了岸边有一朵完整盛开的荷花。 “哇!好漂亮的花花!”七公主看到那盛开的荷花,忍不住发出惊叹。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在他们的眼里不用珍贵的玉石金器,自然中的漂亮花朵就能吸引她们的注意。 姜婉蓁笑着摸了摸七公主的头发,“那是荷花,瑶儿喜欢吗?” 七公主用力点了点头。 姜婉蓁正要吩咐人把那朵采下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娇俏的声音。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姜婉蓁回身,来人正是最近夜言寂的新宠舒美人。 姜婉蓁瞧着舒美人的穿着,样样都在规制之内,并无任何逾矩,可是看得出来她是花了很多心思去打扮的。 从发饰上点缀的蝴蝶小花到眼角轻轻点缀的小痣再到衣裙边上小而精致的刺绣,无一不透露着她的小心机。 再加上她祖父在朝中又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怪不得她是这一届的秀女中最得宠爱的呢。 对于舒美人的得宠,姜婉蓁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 毕竟新进宫的新人,夜言寂总要宠幸的,里头也总会有出头的人。 姜婉蓁深知后宫没有什么真爱,也不妄想成为永恒得宠的常青树。 她点了点,示意舒美人起来。 舒美人起身之后对姜婉蓁道,“娘娘好兴致,这样的天气泛舟湖上,最舒服不过了。” 姜婉蓁笑了笑,“舒美人说得是。” 舒美人的目光望着波澜不惊的太液池,太液池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极其好看。 忽的,舒美人的目光在那朵盛开的荷花上面停了下来。 她俯下身,伸手就要去摘那朵荷花。 七公主看着自己心爱的荷花将要落入他人之手,两条眉毛焦急得拧成了一团。 姜婉蓁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女儿不高兴,但是又不敢开口道样子。 “舒美人。”姜婉蓁出声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朵荷花是本宫方才就想让人折的。” 若是到了这个位分了,女儿喜欢的东西都弄不到手,那她姜婉蓁也就不用在后宫混了。 说着姜婉蓁给不远使了个眼色,不远就赶在舒美人之前把荷花折了下来,交到了姜婉蓁的手里。 舒美人自然不敢和姜婉蓁直接叫板,可是她采花的手就这么停了在半空,面色也明显变了变。 她收回手,对上姜婉蓁的眼睛道,“既然娘娘也看上了这花,那嫔妾自然是不敢和贵妃娘娘争的。” 这话说得是她不敢和姜婉蓁争,可听着却似乎是在说姜婉蓁仗着自己的位分强抢她先看上的东西。 姜婉蓁左右端详了一下手里的荷花,“本宫想舒美人一定是误会了,本宫并非刻意刁难你,这花着实是本宫先看上的。” 索性就把话挑明了,不给后宫里的人乱传乱嚼舌根的机会。 舒美人笑了笑,“瞧娘娘说的,臣妾哪敢有这个意思啊。不过臣妾听闻前些日子娘娘找人摘了一些百合放在宫里,臣妾以为娘娘是爱百合,未曾想娘娘对荷花也是这般喜欢。” 第306章 唯爱荷花 姜婉蓁皱了皱眉,“怎么?本宫倒是没听过了,宫里何时规定喜欢百合就不能再喜欢荷花了?” 舒美人继续笑道,“臣妾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妾却是不如娘娘这般博爱的。臣妾整个人,就独独喜欢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着清莲而不妖。” 这诗虽是形容莲花的,不过荷花和莲花这方面倒很像,舒美人这里用来形容荷花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她把自己喜欢荷花讲得那么高雅脱俗,想要以此来贬低姜婉蓁肤浅得喜欢花朵的心,已经昭然若揭。 姜婉蓁收了脸上的表情,“倒是本宫粗俗了,本宫喜欢白百合的雅致,喜欢海棠的娇嫩也喜欢红梅的张扬。倒是不如舒美人,如此专一得只喜欢荷花,还有如此雅致的原因。” 舒美人骤然一听,以为姜婉蓁是向她人认输。 她忍不住一喜,心下暗暗觉得外头说得盛宠厉害的曦贵妃娘娘也不过如此。 她今日就偶遇姜婉蓁,就是奔着和姜婉蓁过招来的。 她在新人当中自然算是一骑绝尘的了,可是上头姜婉蓁这位宠妃娘娘总是压着她,舒美人觉得在新人当中没有了对手,她也想来探探这位后宫宠妃的虚实。 可姜婉蓁后面所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可是本宫的眼睛不太好了,舒美人裙摆上绣的,这是合欢吧?” 冬雪也瞧了一眼舒美人的裙摆,笑道,“娘娘没有看错,舒美人裙摆上的的确是合欢花,不是荷花。” 冬雪特意加了一句“不是荷花”,舒美人的脸颊“唰”得一下就红了。 她恨不得把裙摆上那团合欢花的刺绣直接裁下来。 姜婉蓁笑着把手里的荷花递给七公主,“哦,一定是内务府的奴才们不知道舒美人的喜好吧。这起子奴才,办差也是不小心的,舒美人莫怪啊。” 舒美人有些尴尬得笑了笑,“没…没事的,不知者无罪,嫔妾怎么会怪内务府。” 姜婉蓁又看向舒美人头上的发簪,“啧啧,这发簪也是白兰的,看来舒美人无法用到自己喜欢的荷花样式,倒是在后宫中受了委屈了。” “没…没有的,嫔妾多谢娘娘挂怀,贫穷不委屈的。” 舒美人看着姜婉蓁笑得灿烂,可她却觉得后脊阴恻恻的。直觉告诉她,姜婉蓁一定是笑里藏刀。 果然,姜婉蓁下一句就道,“这些东西,不合舒美人的心意,怎么能让舒美人勉强穿着和佩戴呢?不如今日,就又本宫做主,舒美人所有不是荷花颜色和样式的东西,全都收起来,捐给贫苦的百姓吧。” 姜婉蓁不是吃素的,要是舒美人不惹她,她可以允许舒美人好好得在后宫生活,甚至允许舒美人恰当得分宠。 可既然舒美人要作死,先出手想要挑衅她,那姜婉蓁也一定会让她后悔。 此言一出,舒美人就知道姜婉蓁的意图了。 但是她也不想坐以待毙,索性直接跪下,“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故意得罪娘娘的,嫔妾只是个刚刚入宫的美人,有不懂事的地方还望娘娘可以多多担待。” 第307章 舒美人矫情 这就是迫不及待得想往姜婉蓁的头上扣帽子了,舒美人这么说话仿佛就是姜婉蓁仗着自己位分高资历深欺负她一般。 姜婉蓁则是一脸疑惑的样子,“舒美人这是在说什么?本宫的意思是让舒美人把这些不喜欢的东西通通捐出去,随后再让内务府给你按份额送去荷花样式的。舒美人不是喜欢荷花吗?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舒美人的脸色由白转绿又由绿转红,甚是精彩。 她咬了咬唇道,“是…是嫔妾误会了,还望娘娘莫怪。不过这些衣物都是身外之物,娘娘不必如此费心给嫔妾更换了。” 姜婉蓁摇了摇头,“今日你我相遇,就是有缘,本宫怎么能看着你用那些子不喜欢的东西呢?” 姜婉蓁笑得依旧灿烂,“冬雪,你陪着舒美人走一趟吧,把她那儿所有不是荷花样式的衣服首饰还有鞋子,全部找出来。记住,一样都不能少了,不能让舒美人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委屈。” “是,”冬雪应了一声。 随后走到舒美人跟前,“舒美人,请吧。” 舒美人直觉姜婉蓁依旧没安好心,她还想说些什么。 “舒美人,这可是娘娘的恩典,您就别推辞了,免得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好意。”冬雪催促道。 冬雪这话出来,舒美人再拒绝就是辜负姜婉蓁美意了。 舒美人只能把想说的话先咽了下去。 她有些不情愿得走在前头,把冬雪带回了她的住处。 冬雪盯着舒美人的宫女,把舒美人的衣柜还有梳妆台一件不落得翻了一遍。 别说,舒美人的东西还真不少,种类也很繁多。 一圈整理下来,三分之二以上不是荷花图案的东西就全部理了出来。 冬雪盯着人把其他的东西都整理完了,又从为数不多的剩下的荷花样式的衣物中随手拿了一件。 递到舒美人的跟前,“劳烦舒美人更衣,您今日穿了一天的合欢花裙子,委屈您了。” 舒美人简直就要气炸了,可对面是姜婉蓁的人,她不敢不从。 只能负气得从冬雪手里夺过衣服去更衣。 等舒美人终于把最后一件不是荷花样式的衣裙和玉兰花的发簪交到手里,冬雪才满意得叫人搬了所有的东西离开。 往内务府走得路上正好遇到了明夫人。 明夫人有些不解得问,“这是在做什么?” 冬雪就说是舒美人不喜欢其他的花儿,只喜欢荷花,所以曦贵妃就帮舒美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是她喜欢的。 明夫人就笑了,“曦贵妃真是体恤新妹妹们,这舒美人也是矫情,不是荷花样式的东西,不用呢!” 只这一句话,后宫没两天就传遍了。 说舒美人矫情地闹着不要内务府送来的不是荷花样式的所有衣裙首饰,曦贵妃看着舒美人投缘,就自掏腰包给舒美人全部换成了她喜欢的荷花样式。 舒美人坐在桌前,看着满屋子嫩粉玫粉的荷花样式衣物,还有一桌子俗气的大朵荷花团花,再加上外头回来的内侍报告宫中的流言,她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如今她才知道,姜婉蓁真的是不好惹的。 外头的传言不虚,能在后宫得宠那么多年,这个姜婉蓁果然是有几分手段的。 事到如今,舒美人才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在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之前贸然出手。 如今败下阵来,输的着实有些难看。 就连夜言寂召见她的时候,她面对着那一柜子俗不可耐的衣物首饰,也实在搭配不出什么好的装扮来。 她也很快就不是新人当中侍寝最多的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把时间拉回谣言传开之后的第二天,夜言寂坐在御案之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真是曦贵妃主动给舒美人换的衣服首饰?” 这怎么听着不像姜婉蓁啊? 若是如同谣言所说,真的是舒美人太过矫情,嫌弃内务府准备的那些不是荷花样式的东西,以姜婉蓁和一个刚入宫没多久的美人的交情,怎么着姜婉蓁也不会主动自掏腰包给她换东西啊。 别人也许不觉得有什么,可熟悉姜婉蓁的夜言寂一耳就听出了其中有不对的地方。 “摆驾关雎宫。”夜言寂对谷雨道。 谷雨赶忙去准备。 到了关雎宫的时候,姜婉蓁正在给两个孩子讲故事。 见夜言寂来了,姜婉蓁还是让冬雪和路远把两个孩子带了下去。 她笑着给夜言寂倒茶,“如今皇上繁忙,怎么得闲到臣妾这儿来了。” 这个繁忙,自然指的是忙着宠幸新人。 姜婉蓁知道,夜言寂不喜欢那种太过死板墨守成规的女人,所以偶尔也还是得开开玩笑。 夜言寂微眯起眼,“好大的醋味啊。” 姜婉蓁洋装嗅了几口,“难不成臣妾的鼻子坏了?臣妾为何不曾闻到?” 夜言寂爽朗的笑声再次在翠微殿中响起。 “你跟朕说说,舒美人的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来问我,不都是听说了么?舒美人不喜欢她的东西,臣妾就都给她换成了她喜欢的荷花样式。”姜婉蓁道。 “得了吧,”夜言寂也没给她面子,直接道,“你就和朕说实话吧,究竟怎么回事。” 姜婉蓁就笑着起身,用手轻轻拨弄着桌上花瓶里插的荷花。 “起因啊,就是这个花。”姜婉蓁转身俯向夜言寂,“舒美人啊,她想抢你女儿的花。” 夜言寂饶有兴趣得看着姜婉蓁,“哦?然后呢?” 姜婉蓁笑道,“我自然不会让瑶儿吃亏了。” 姜婉蓁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得说了出来。 夜言寂听了之后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阿蓁办事,向来精彩。” 夜言寂用了“精彩”这两个字。 姜婉蓁就从中听出了几分取笑的意味。 她笑着起身,“怎么?皇上可是心疼舒美人了?” 夜言寂把她揽到怀里,低沉着声音道,“朕可没有,朕是真心觉得阿蓁聪明。” 对于舒美人这种故意挑事的人,夜言寂自然不会心疼,反而觉得她有些活该。 之前对于舒美人的那些好感也荡然无存。 如果说,之前召舒美人除了她的出身之外还是对她本人稍微有一点的兴趣的话,之后他每一次再见舒美人都是看在她的祖父的面子上。 ………… 舒美人在姜婉蓁这里吃了憋,本来还想去夜言寂面前告状的。 一听说昨天夜言寂去了关雎宫,她心里就更加气不顺了。 又听说夜言寂从关雎宫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的。 舒美人更是气得脸都歪了。 “曦贵妃,她这样对我,皇上竟然什么也没说?”舒美人不可置信道。 墨雨低着头道,“小主,奴婢看着皇上从关雎宫出来,心情似乎还不错,曦贵妃娘娘也是笑着的,不像是被皇上责备了的模样。” 舒美人的指甲划过桌面,发出咯咯做响的声音,“一定是曦贵妃,一定是她在皇上面前告我都黑状。如今外面传的谣言,那都是什么呀?皇上肯定是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所以才这样的。” 墨雨连连点头,“小主说得是,小主不如去求见皇上吧,见了皇上,把事情告诉他,他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对,我要见皇上。墨雨,快替我梳妆。” 墨雨翻开装台,面对一桌子夸张的荷花绢花,她有些为难得看向自家小主。 舒美人又在心里把姜婉蓁骂了一遍,随后勉强选了一些还看得过去的首饰戴在头上。 刚入宫不久的舒美人心思还很“单纯”,她想着反正宫里传的都是谣言,只要她见了皇上解释清楚了,皇上自然会为她做主。 倒时候,谣言自然就结束了。 可她并没有想到,有的时候,弱者是没有开口澄清的机会的。 青荷殿和太极宫离得远,她好不容易顶着大太阳走到了太极宫的门口,却被芒种告知,皇上正在忙,没时间见她。 舒美人却还不愿意离去,而是道,“无妨,我在这儿等着皇上,等皇上忙完了,再见我就好。” 芒种摇了摇头,他知道夜言寂现在根本就不忙,他方才一进去通报,夜言寂就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不见。” 不过他自然不会和舒美人说事情,她愿意等就让她等着。 等得热了,晒得难受了,她自然就会回去了。 舒美人在太极宫门口站了有小半个时辰。 进宫之前,她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哪里这样晒过。 这会儿,身上的汗水也不由得浸湿了后背。 她看向太极宫外头守门的内侍,“麻烦你再替我通传一声,就说舒美人有事要禀告皇上。” 内侍点头进去了,不多时就又出来了,“舒美人请回吧,皇上还在忙呢。” 其实他只是进去转了一圈,根本没有通传里边的人。 太极宫当差的,早就摸清了主子的心意。 皇上这个样子,就是不想见舒美人,再进去问,恐怕也是挨骂。 第308章 哭了 这回,舒美人没有再坚持。 一个是实在热得受不了,还有一个就是—— 因为出汗,她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若是再等下去就更难看了,这样仪容不整得面见皇上,恐怕反而会讨嫌。 舒美人暗中抱怨这天气,明明前两天还凉快些,转眼间就这么热了。 回去的路上,舒美人见着了同一届入宫的陆宝林和钱才人。 两人有些敷衍得给舒美人行了礼。 对不起舒美人的香汗淋漓,这两人一看就是刚出来的,妆容面貌干干净净。 还是钱才人先开了口,“舒姐姐果然是喜欢荷花,这不就穿着荷花的裙子,戴着荷花的绢花了。” 舒美人瞪了她一眼,“钱才人自入宫以来就侍寝过一次吧?有这闲工夫关心我穿什么,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陆宝林就笑道,“舒姐姐说得是,舒姐姐自然是比咱们得宠的。看这方向,您是从太极宫来的吧?” “哎呀!”钱才人故意作出夸张的表情,“舒姐姐怎么出那么多汗?难不成太极宫没放冰山吗?” 这么热的天,太极宫里当然不可能不放冰山。 这话,自然是讽刺舒美人没有进去太极宫。 说着两人都用帕子掩唇笑了起来。 舒美人不仅在这届新人中拔得了侍寝的头筹,位分也是一骑绝尘。 就连封号,都是这届秀女中的独一份。 小姑娘初入宫得势,难免就狂了一些,对于这些一起进来的秀女也是从未放在眼里的。 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届的姐妹们得罪了个遍。 其中钱才人和陆宝林,就是最看不惯她得宠后目中无人的样子的,所以今日,自然要借机看看她的笑话。 舒美人一张嘴,自然说不过她们两个。 再加上自己的脸颊有汗水划过,妆容已经开始斑驳。 她最后也是败下阵来,灰溜溜得回了青荷殿。 舒美人之前在尚书的时候也是金尊玉贵得长大的,家里人都宠着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回了青荷殿,她越想越委屈,干脆关起门来哭了一通 而另一边,舒美人走后孙才人和陆宝林就笑了。 “瞧她之前狂的,如今这不就偃旗息鼓了吗?”陆宝林道。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还是曦贵妃娘娘有厉害。对上了曦贵妃娘娘这个真凤凰,舒美人才知道自己是只假凤凰,真山鸡呢。”钱才人道。 说罢,两人又笑了起来。 ………… 偏偏舒美人就是不信邪,第二日又去太极宫门口求见夜言寂。 这回夜言寂倒是放她进去了。 舒美人就激动得提着裙子进了太极宫。 一见了夜言寂,舒美人就如同见了丈夫的小娇妻一般,她就恨不得把满腹的牢骚满肚子的委屈都跟夜言寂倾诉。 可夜言寂还是没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她刚刚出口了“皇上”两个字的时候。 夜言寂就把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示意舒美人禁声。 随后就指了指一旁的砚台,“舒美人来的正好,朕要批阅奏折,你就过来研墨吧。” 第309章 色衰而爱驰 舒美人只好过去,乖乖得帮夜言寂研墨。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还是想着趁这个机会跟夜言寂说一下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夜言寂能为她出头。 舒美人偷偷得抬眼观察着夜言寂的表情。 等她看着夜言寂的表情舒展,才斟酌着开口道,“皇上,前几日……” “舒美人,”夜言寂出声打断她,“朕批阅奏折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边上说话。” 又再一次被打断,舒美人咬了咬嘴唇,“可是,皇上……” 夜言寂知道舒美人想说什么,可是他并不想听舒美人说那些事情,也懒得费心去开解舒美人心中的不舒服。 他继续开口道,“若是舒美人想找人聊天,不如去找后宫姐妹们聊聊。” 他指了指案上堆积的奏折,“朕还有这么些折子要批呢,实在没法陪你聊天。” 舒美人一听要让她走,她就再不敢聒噪了。 忙道,“嫔妾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就这么替皇上磨磨墨,陪着皇上,嫔妾就很满足了。” 夜言寂满意得点了点头。 磨了近两个时辰,夜言寂终于搁下了笔。 舒美人以为夜言寂终于有空了,她终于有机会可以跟夜言寂告状了,舒美人心里一喜。 可惜,这份喜悦很快就又落空了。 就在舒美人即将要开口的时候,谷雨又进来了。 舒美人心里一沉,就想着皇上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吧。 果然,谷雨开口道,“皇上,周大人和海大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夜言寂就看向舒美人。 舒美人也算是出身名门,自然懂得皇上和大臣议事的时候妃嫔要回避的道理。 就是再不情愿,她也不敢在这种时候硬留下来,她只好先退了出去。 出了太极宫,舒美人心情已然差到了极点。 再加上长时间的磨磨让她腰酸背痛,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了,整个松懈下来,表情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体贴。 “皇上怎么这样,他之前不是这么对我的。”舒美人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还顺便连带着活动了几下后背和手臂,这才觉得舒适了不少。 “小主,奴婢听说这两天皇上都宿在关雎宫。肯定是曦贵妃娘娘给皇上吹枕边风了。”墨雨凑近舒美人道。 舒美人一听就觉得墨雨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自那天荷花的事情开始,姜婉蓁肯定记恨上她了。 舒美人心里很不服,之前姜婉蓁都那样报复她了,竟然还不够,还要去皇上耳边吹风。 而且皇上怎么这样不公平,就听曦贵妃的话,不听她的话。 于是抱怨的重心就从夜言寂转移到了姜婉蓁的身上。 她皱起了眉头道,“曦贵妃到底有什么好?皇上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小主您别灰心,毕竟曦贵妃娘娘入宫那么多年了。和皇上总有些情谊在的。”墨雨道。 “哼,进宫多年?不过是一个老女人罢了。”舒美人有些不屑,“我今年才十六,她今年几岁了?色衰而爱驰,我就不信,再过个几年皇上还能喜欢她?” 舒美人正说得高兴,不妨姜婉蓁就出现在下一个转角口。 姜婉蓁也不说话,就这么略带微笑的看着舒美人。 舒美人整个人都愣住了,就连行礼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我怎么那么倒霉。 直到一旁的墨雨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给姜婉蓁行礼。 “舒美人方才说什么色衰而爱驰?本宫听着颇有意思,只是方才离得远本宫未曾听清,能不能劳烦舒美人再说一遍?” 舒美人哪里敢再说一遍,其实她的心里清楚,姜婉蓁肯定是已经听到了她说的话。 她忙低着头道,“娘娘,嫔妾没说什么,不过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说出来怕污了娘娘耳朵。” “呵!”姜婉蓁冷笑一声,“舒美人还真是厉害,在宫里说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舒美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情急之下,她又着实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姜婉蓁的话。 只能道,“嫔妾知错了,求娘娘恕罪。” 姜婉蓁勾唇,“好说,本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可你乱说话也不能不罚。念在你是初犯,今日就在阳光下跪两个时辰好好长长记性。” 舒美人没法反驳,只能乖乖跪下。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舒美人本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儿准备用膳。 就是因为说错了几句话,就要在太阳下跪着,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舒美人之前在尚书府从没吃过这种苦,她抬头看了一眼照在身上的太阳,烈日刺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墨雨知道自家小主肯定是受不了跪在这样的大太阳下的,她不动声色得转身,想要去给舒美人拿伞。 “站住!”姜婉蓁的声音冷然,“你叫什么名字?” 墨雨回头道,“回曦贵妃娘娘,奴婢墨雨。” 姜婉蓁点了点头,“墨雨是吧?本宫以为你家小主如此出言不逊,定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提点着,你可知错?” 墨雨忙道,“是,奴婢知错了,奴婢日后一定注意。” 姜婉蓁抬眼看了一下日头,然后满意道,“嗯,既然知错了,那主子都跪了,你也不好不陪着吧?” 墨雨偷偷看了一眼舒美人的脸色。 舒美人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反抗,墨雨就挨着舒美人,一起跪了下来。 姜婉蓁点了点头,“嗯,你们两个就在这边好好反省。春燕,你就在阴凉处看着她们吧。” 春燕点头留下,姜婉蓁就继续往前走去。 烈日照在脸上,时间长了,让让舒美人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幸好墨雨就跪在旁边,她不断得靠近舒美人,好让舒美人可以靠在她的身上,舒美人才不至于昏厥了过去。 姜婉蓁在宫道上罚跪舒美人的话,很快就在宫里传遍了。 陆宝林和钱才人迫不及待得过来偶遇舒美人。 “啧啧,舒美人这是怎么了?怎得又在这里罚跪了?”钱才人道。 舒美人努力挺直腰杆,“不管是是不是被罚跪了,好歹我都是美人。钱才人和陆宝林,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陆宝林掩唇,“舒美人莫怪,我们也是瞧您跪着,这不就一时忘了嘛。” 说着,两人及其敷衍得给舒美人行了一礼。 “说来,舒美人这是又得罪曦贵妃娘娘了吧?”钱才人咋舌,“舒美人这是何苦呢?曦贵妃娘娘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舒美人撇过头不语。 陆宝林就说,“钱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那是咱们惹不起曦贵妃,舒姐姐和我们可不一样呢,她可是皇上宠爱的舒美人呢。” 舒美人咬着牙,努力忍下这些屈辱。 关雎宫里,姜婉蓁坐在贵妃塌上,路远在一边给她打着扇子。 “娘娘干的漂亮,舒美人那嚣张的模样,就该惩治惩治。” 姜婉蓁笑,“她也说不上有多嚣张,比起当年的湘婕妤,不算什么。只不过……” “不过什么?”路远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姜婉蓁就继续道,“不过她的出身可比湘婕妤好太多了。所以当她在新人当中已经把别人甩开太远的时候,她就有了想和我一较高下的心思。” 路远摇了摇头,“这舒美人也太自信了些。” 姜婉蓁端起茶杯,“这其实也正常,她是新宠,我是皇上的旧爱。她如果能让我吃了瘪,那她岂不是就可以证明她是可以和我一较高下的存在。 只是她忘了,她想要让我吃瘪来证明自己。相反,我也需要一个她这样的出头鸟来立威。一样的道理,我如果能轻易把她按下去,就能让所有的新人对我有所忌惮。 连她们当中最得宠的舒美人都败下阵来,日后谁还想和我一较高下,心里都得先掂量掂量。” 路远笑了笑,“这么说来,舒美人来的正是时候。” 姜婉蓁点头,“嗯,是时候。” ………… 同心殿外头,刘才人和婢女在外头等着。 同心殿里,玉梅从外头进来。 “娘娘,刘才人又来了。” 明夫人皱了皱眉,下意识道,“不见,本宫不想见她。” 这个刘才人,在太后面前演的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演得一副敬重姐姐的样子实则暗戳戳给她捅刀子,背地里和宫女们算计着怎么降明夫人取而代之的法子。 明夫人也不傻,这些消息她自然也有办法可以打探出来。 “娘娘,那奴婢去回了刘才人。” 玉梅转身,刚走了几步。 “慢着!”明夫人叫住了玉梅,“让她进来吧。” 明夫人知道,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刘才人,也不能由着性子不见。 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刘才人手里递吗? 若是刘才人再跟太后嚼嚼舌根,难免在太后那里落下一个善妒的印象。 玉梅应了一声,不多时,刘才人款款而来。 刘才人穿着素雅,却依旧掩盖不了清水出芙蓉蛋姿色。 一双美目似有秋波,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嫔妾见过明夫人。” 第310章 姊妹 明夫人点了点头,“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 刘才人笑着起身,“嫔妾谢过娘娘。” 明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刘才人坐坐吧,上回妹妹过来,本宫正在午睡。玉梅不懂事就让妹妹回去了,还望妹妹不要挂着心上。” 玉梅忙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给刘才人赔不是了。” 刘才人笑了笑,“不必不必,都是小事。” 随后,她又对明夫人道,“嫔妾在闺中的时候就听姐姐贤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惜姐姐入宫早,嫔妾之前不能有机会多和娘娘见面。” 明夫人和刘才人算起来是表姐妹,小时候也是见过一两回的,后来明夫人入宫,两人就自然没有怎么见过了。 明夫人笑笑,“妹妹莫要觉得可惜,如今你进来了,我们不就又可以见着了吗?” 刘才人点头,“嗯。那姐姐莫要嫌弃妹妹聒噪才好。” 两人又是虚与委蛇得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明夫人才客客气气得把刘才人送走了。 出了门,刘才人的脸色就变了,“她居然让我进去了,还假惺惺得那么客气。” 刘才人也是花心思打听过宫里的事情的,尤其是她的这位表姐明夫人。 通过家族的帮助,她终于打听出来,因为明夫人之前那一胎流产的龙种,明夫人和太后之间是有一些嫌隙的。 虽说不能打听出来其中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刘才人也准备好好利用太后和明夫人之间的嫌隙,最好能把这个嫌隙无限放大,她就可以成为太后的第一培养目标。 所以,刘才人两次拜访明夫人,都是做给太后看的,目的就是让太后觉得她是想要和明夫人好好相处的。 所以,第一次明夫人没有见她的时候,她心里反而高兴,这不就代表了明夫人不想和同是刘家出来的姑娘交好吗? 若是多几次,太后自然厌恶明夫人,到时候,太后乃至整个刘家的资源自然就会向她倾斜了。 所以今日她又来了,还特意挑了午间的时候,想着若是明夫人又在午睡不见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这次,明夫人却把她迎了进去,还对她那么客气,一点错处都找不出来。 看来,想要让太后彻底厌恶明夫人,还需多费些功夫。 而同心殿里的明夫人,也思索着如何表现出她对刘才人的“友善”。 明夫人从妆台挑出一支腹部镂空的孔雀发簪,“玉梅,你看这支发簪如何?本宫那表妹既然今天来看本宫了,那本宫多少也得表示表示。” “娘娘是想把这支发簪送给刘才人?”玉梅问道。 她看着自家娘娘的表情,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明夫人目光看向孔雀发簪镂空的腹部,“刘才人可以得宠,也能晋位,可本宫绝不允许她生下皇子。” 玉梅伺候明夫人多年,只一句,她就明白了明夫人的意思。 “那要是刘才人不戴这个发簪怎么办?” 明夫人笑了,“她怎么会不戴呢?刘才人急于向太后展示她对我的亲厚,以表达她对刘家的衷心,我送她的东西,她自然会日日戴着。” 玉梅听了脸上也露出来赞同的神色。 三日之后,那支加了“料”的孔雀发簪就被送到了刘才人的手里。 玉梅笑道,“这是咱们娘娘的一点心意,还请刘才人笑纳。” 刘才人把那支孔雀发簪拿在手里把玩,“这发簪真是好看。劳烦玉梅姑姑替我谢过明夫人。” 玉梅脸上依旧带着笑,“咱们娘娘说了,她与您都是刘家的姐妹,叫刘才人不必客气,日后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尽管开口就是。” 玉梅回去后,宫女月儿就问,“小主,先前明夫人对咱们可没有亲近的意思,这忽然如此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刘才人不屑得笑了笑,随后就把那支发簪戴在发髻上,还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高度。 “这有什么不妥,不过是怕太后娘娘真的弃了她,学我唱这一出姐妹情深罢了。” 月儿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就是炎热的酷暑,天气热出门的人少,就连闹事的也不多。 新人们逐渐适应了后宫的生活。 后宫里头,还是以姜婉蓁的恩宠最盛,接着就是明夫人和宁昭仪。 自舒美人失宠之后,新人们的恩宠都平平,再也没有表现出色的新人了。 不过到了中秋的时候,夜言寂还是象征性得选了几位新人晋位。 舒美人晋了舒容华,刘才人晋了刘贵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晋位都是给他们背后的家族面子。 这样一来,兵部尚书和太后就都很满意了。 入了秋,之前不怎么露脸的卫宝林忽然就有了动静。 据说是卫宝林在御花园和皇上偶遇了。 那时正是晨曦微露,卫宝林去御花园采桂花做桂花糕,就遇到了皇上。 听了这个消息,姜婉蓁就笑了,“你们不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很耳熟吗?” 李纯熙一边给四皇子绣着衣服上的纹样,一边道,“若是没记错,当年蓁蓁和皇上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御花园偶遇吧?” 这个事情虽说没有公之于众,可花点心思总还是可以打探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卫宝林个皇上的偶遇真是巧合呢还是卫宝林有意为之。 光凭这一次相似,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过了几日,卫宝林又舞上了剑舞。 就在菊林里头,可谓是舞得柔中带刚,刚中有柔。 连着舞了三天,夜言寂最终还是去看了一眼。 可奇怪的是,这天晚上皇上却没有再翻卫宝林的牌子,而是翻了陆宝林的牌子。 这回,那么明显,好多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在模仿当年初入宫时的姜婉蓁呢。 姜婉蓁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茶呛着,“我这还好好活着呢,怎么就有人上赶着要做替身?” 第311章 赝品 路远就打趣道,“那还不是娘娘您有魅力?” 姜婉蓁推了一把路远的脑袋,“得了吧,就你嘴最贫。” 姜婉蓁啧了一声,随后道,“我倒真有点好奇,你们觉得这卫宝林和当年的我长得像不像?” “原本也就三四分相像,可卫宝林刻意模仿,在发髻妆容和衣着上都模仿着当年娘娘的样式,如今看着倒是有六七分相似了。”冬雪道。 “娘娘,你说…皇上会不会真的因为她和当年的您很像而宠幸卫宝林?”春燕有些担心。 毕竟如今姜婉蓁已经二十五六了,又是两个孩子的母妃了。而卫宝林正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就算保养得再好,衰老也是一个女人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姜婉蓁轻轻吹了一口茶,“若是皇上真喜欢,昨日又怎么会宿在卫宝林处呢?” 春燕一想也是,赝品再怎么好,终究是赝品,哪里比得上真品呢? 不过,卫宝林倒是挺有毅力的,虽然那人剑舞之后夜言寂没有翻她的牌子,可她还是再接再厉。 过了没几日,就传来了卫宝林和钱才人吵架,卫宝林掌掴了钱才人的消息。 据说钱才人被卫宝林打了,气得脸都绿了。 得,这是模仿当初姜婉蓁掌掴旬宝林。 不过当初姜婉蓁打旬宝林,那是有理有据,卫宝林这主动挑起事端还打了高位。 真的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做得有些难看了。 果然,太极宫马上就传来了消息了,卫宝林不敬高位,罚禁闭一个月。 本以为有了这次的教训,卫宝林吃了亏,就会长长记性,放弃模仿姜婉蓁的这条路子。 谁知这小姑娘还是从一而终,就走这个路子出不来了。 这日,夜言寂正在和姜婉蓁下棋,芒种就从外头跑了进来,“皇上,曦贵妃娘娘。” “什么事?”夜言寂干脆利落落下一枚黑子。 “是卫宝林。” “卫宝林她又怎么了?”夜言寂感觉一阵头疼,这卫宝林怎么就不停歇呢?这才放出来没多久,就又惹事了。 “卫宝林她把陆宝林推太液池里了。”芒种道。 夜言寂重重落下一子,脸色阴沉。 这是模仿的当年姜婉蓁把桑宝林推太液池里。 “那陆宝林怎么样?”夜言寂问道。 “皇上放心,陆宝林已经救上来了,没什么大碍,只是略微着了点儿风寒。”芒种答到。 夜言寂点了点头,饶是如此,他还是烦透了卫宝林一而再再而三得作死。 他直接道,“卫宝林降位御女!告诉她,再闹,永巷里有的是位置。” 芒种点头,“是。” 他心里想的也是,这小主可真够你闹事的,这胆子也忒大了。 这不,把皇上惹毛了吧。 夜言寂又补充道,“陆宝林受了委屈,就晋位才人吧,一并把旨意传下去。” 许是年纪上来了,夜言寂越发懒得花时间去哄那些小姑娘。 这次既然陆宝林没什么事,他也不打算去看望。 一个才人的位分,也没有必要抠搜。 芒种领旨退了出去。 夜言寂回神,却发现姜婉蓁落子之处,他的一大片黑子都被吃了。 姜婉蓁一边笑着收子,一边道,“皇上分心了哟。” 夜言寂看着自己已经败势尽显的棋盘,有些哭笑不得。 他胡乱地把棋子抹乱,“这局算朕输了,再来!” 姜婉蓁笑着理棋盘上的棋子,“皇上真的不去看看陆宝林?” 夜言寂摆手,“不去不去,这些小姑娘闹得朕头疼。” 姜婉蓁重新落下一子,“看来皇上真的是被卫宝林闹得烦了,宫里还以为.......” “以为什么?”夜言寂道,“以为朕会喜欢似曾相识的卫宝林?” 姜婉蓁笑了,她凑近夜言寂,“那皇上可有对年轻的卫宝林动过心?” 夜言寂眯眼看着姜婉蓁,“阿蓁可是吃醋?” 姜婉蓁撇过头,“我才没有,阿蓁相信言郞喜欢的不仅仅是我当时的样貌,也不单单是我做过的那些事。” 夜言寂起身,用手轻轻一拽,就把姜婉蓁揽入了怀中,“朕就喜欢你这份自信从容,和她们都不一样。” 随后,他又轻轻凑近姜婉蓁的耳际,“朕就是喜欢阿蓁,阿蓁就是阿蓁,是别人都无法替代的。” 姜婉蓁转身回头,捧着夜言寂的脸颊,“阿蓁也喜欢言郞。” 是真是假,这些话也说了那么些年了。 姜婉蓁深知,帝王需要眼里都是他,心中没有欲望,不为利益的女人。 可是当一个女人真的全身心只有他的时候,等于是放在了自己所以的铠甲和尖刺。 等有一天,这份情谊靠不住,被反噬的永远只有自己。 所以姜婉蓁永远都是话留三分,情也留三分。 这三分,是清醒,是底线也是自我保护。 或许是夜言寂的警告起了作用,或许是去永巷的威慑力太大。 从这天之后,卫御女终于认清了现实,她在怎么模仿也无法靠此获得宠爱。 她也终于消停了下来,又回到了之前默默无闻的状态。 只不过这位分从宝林掉到了御女,却是回不到从前了。 不仅如此,她还收获了皇上的厌恶和后宫中人的取消。 钱才人和陆才人就坐在一起嘲笑她“画虎不成反类犬。” 特别是陆才人,当日她被推下太液池,她就记恨着卫御女。 如今因为这个事情,她晋位了,而卫御女却降位了。 陆才人觉得自己这是因祸得福,想起来就觉得解气,当然了,和钱才人在背后一起骂几句那就更解气了。 ............ 到了九月,禁足一年的温姬终于快被放出来了。 “蓁蓁,再过几日温姬可就要解了禁足了。”李纯熙提醒道。 姜婉蓁点头,“算算日子,是差不多了。” “这就满一年了,真是便宜她了呢。”李纯熙愤愤道。 姜婉蓁端起茶杯笑笑,“出来才好呢,她禁足着,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禁足既是禁锢却也是一种保护。她出来了,才有办法对付她。” “只是她这出来了,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李纯熙有些担忧。 第312章 计谋 “那就让她闹,她越是闹,我们就越是有机会一击把她扳倒。”姜婉蓁道,“纯儿你不用担心,现在我有自信,可以护得住孩子们,也护得住你。” 李纯熙点了点头,“嗯,阿蓁我信你。不过你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要小心。你千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了。” 姜婉蓁拍了拍李纯熙的手,“你就放心吧。” ………… 禁足一年,温姬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早上,荻花叫温姬起床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娘娘,您禁足已经满了一年了,今日起您就可以出去了。” 温姬从床上坐起来,即将结束禁足,又该到了踏足后宫斗争的时候了。 禁足的这一年,她吃过简陋的饭菜,用过呛得人夜里睡不着觉的炭火,也见过宫里那些人的冷淡和白眼。 就连她的女儿——八公主,也因为穿得布料不够好,起了好几次疹子。 温姬自己难受,更心疼孩子。 但是这一切她都忍了下来,当年她和她娘在曲府吃的苦头,没有教会她别的什么,却独独教会了她忍耐。 温姬心里知道,只有忍过去了,才会有好日子。 如今,终于到了禁足结束的日子。 她的内心激动和不安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导致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着。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盘算出了禁足之后的路要怎么走,怎么让当初陷害她的明夫人付出代价,以及怎么扳倒姜婉蓁让她和她自己的孩子未来的路更加顺遂。 不过,她如今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东山再起。 如今她只是姬位,和姜婉蓁还有明夫人那都是差了一截。 如果她没有办法让自己赶紧立起来,赶紧往上走走,那之后就很难在后宫中占有一席之地,更别说报复和给孩子铺路了。 怎么能快速得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功。 而后宫的女子,能做的有利于社稷的就是事关子嗣的功劳。 而如今温姬她不受宠,要生出孩子来恐怕是不可能了的。 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救别人的皇子,可如今宫里的皇子都好好的,哪里需要她去救呢? 温姬轻轻转动这茶杯盖,没关系,皇子们都很安全那就创造一点什么事情让他们不安全,随后再借此机会去解救他们,这不就可以立功了。 温姬把荻花和荻月叫到跟前,“你们两个,最近几日都不必在我跟前伺候着。你们去打听一下,宫里的皇子们平时都喜欢吃什么,都喜欢去哪里?能打听到多少就打听多少,事无巨细都回来向本宫报告。” 荻月抬头,“娘娘,您这是?” 荻花推了推荻月的手臂,“娘娘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听娘娘吩咐就是了,不要问那么多。” 温姬赞许得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做,之后我会告诉你们我的意图。” 荻花和荻月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好歹也是在宫里头伺候了好几年的人了,在宫里也是有些人脉的。 真去打听也是可以打听出些什么来的。 温贵嫔把所有她们打听来的内容都整合在一起,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宁昭仪所处的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刚满一岁,走路还走不稳,可是他最喜欢出去。 平时在风华殿根本待不住。 每日都要乳母带着出去御花园散心,一日不出去就闹着要哭。 而七皇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一处高起的亭子,叫千风亭。 千风亭地处高远,站在上面可以看得很远。 七皇子就最喜欢乳母把他带上千风亭去远眺。 刚会走路的孩子,高处,这些因素都是容易发生意外的因素。 温贵嫔细细得思索,回忆着千风亭的构造,思索着怎么给自己创造一个出头立功的机会。 “荻花,你再帮本姬去看看千风亭,有没有什么危险之处。” 温贵嫔也不打算再瞒着荻花。 “你比荻月更仔细小心,口风也更紧,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我也放心。” 温姬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荻花听着温姬所述,她用力得点了点头。 荻花明白,这对于自己的主子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这个事情关乎着她主子能否东山再起,甚至还关乎着七皇子的性命。 这无疑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成事了,温姬可能再次得势,成为宫中坐拥两个孩子的举足轻重的高位妃嫔。 可是这个事情若是失败了,轻则翻身无门。 若是一个搞不好,可能还会搭上七皇子的性命,若是再被查出来了,她们都要没命。 荻花自然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她趁没人的时候来到千风亭,仔细观察亭子的结构以及亭子到下头的高度。 千风亭是已经在御花园几十年的一个亭子了,建立在一座小小的假山之上。 另一面的边沿正好紧贴着假山石壁,若是栏杆松动,人就很容易从亭子掉下去,直接从两米多高的亭子掉下去,对于一个一岁的孩子来说,这种伤害肯定是致命的。 荻花把她所探究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得告诉了温姬。 温姬点了点头,“你再去检查检查风华亭那边有没有什么缺口或松动的地方。若是没有,就创造一些松动。” 荻花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温姬点了点头。 荻花正要出去,温姬又张口叫住了她,“等等,你现在不要去。” 温姬看着荻花,缓缓道,“你时常在千风亭附近走动,难免引起别人怀疑。你现在先别去,等夜深了无人的时候再去。” 荻花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不在快,而在办好。 温姬和荻花都清楚,这个事情不能着急,一旦急了,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等到一切终于都准备好的时候。 温姬和荻花若无其事得在御花园里头散步,说是散步,其实两人都留意着七皇子来了没有,有没有上千风亭。 终于,七皇子来了。 还在御花园和温姬打了个照面。 “哟,七皇子都长那么大了,真是长得越来越可爱了。”温姬笑着摸了摸七皇子的脑袋。 七皇子没见过温姬,他有些怕生得朝奶娘身上躲了躲。 温姬拿出一方包好的丝绢,缓缓展开,里头是几块饴糖。 温姬把糖递到七皇子的面前,“祁真,来吃糖。” 七皇子把糖拿在手里,乳母和伺候的人却是不敢给他吃的。 宁昭仪吩咐过,不准给七皇子随意吃外头的东西,所有七皇子入口的东西全部要仔细查看过才能给七皇子吃。 乳母就朝着稳姬福了福身子,“奴婢替七皇子谢过温姬娘娘,奴婢还要带着七皇子去千风亭上面看看远,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温姬根本就不在意七皇子吃不吃她给的糖,本身那个糖里头也没搁什么东西的。 这会子听到七皇子的乳母说要带七皇子上千风亭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嗯,那你们去吧,本姬就在下头走走。” 七皇子的乳母就抱着他往千风亭去了。 七皇子把饴糖拿在手里就想吃,乳母索性就把饴糖从七皇子手里拿了过来。 “七皇子,这糖奴婢先替您拿着。” 重要的是先从七皇子手里把糖拿过来,至于待会儿,七皇子就忘了。 但要是让七皇子拿在手里,他要是吃了一口出了什么问题,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就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七皇子把糖交给了奶娘,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千风亭的位置。 奶娘忙点头,“哎,七皇子,咱们马上上去看风景去。” 几人就带着七皇子来到了千风亭上头。 一上来,七皇子就不肯乳母抱着他了,不停地闹着要下来。 乳母就把他放在了地上。 七皇子刚刚是蹒跚学步的时候,走得不稳,但是也会跌跌撞撞走几步。 偏他是个极其要强的孩子,不肯乳母牵着他的手走。 温姬和荻花也装着一边都一边赏花的样子,不动声色得来到了千风亭的下面。 “娘娘,您再往前站站。千风亭那边的围栏有一些松动了。”荻花小声地附在温姬耳边道。 温姬点了点头,朝着荻花所指的方向走了走。 千风亭上头的七皇子玩的正欢,这几日他觉得走路走得更顺了。 于是就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快速走到乳母的怀里,又转头快速跑向千风亭栏杆的地方。 小孩子走路不知道停,每次都重重得撞在栏杆上才停下来。 七皇子撞到栏杆上的时候,栏杆晃了晃,可是除了他自己没人发现这个变动。 七皇子还觉得好玩,每次都往栏杆晃动的地方去。 下面的荻花紧张地看着七皇子,“对,就是这个位置。” 温姬就在这里等着,她的心跳的也很快,可以说能否东山再起,就看这呀一举了。 七皇子一次又一次撞到栏杆,小小的人儿并未察觉危险的降临。 忽然,就在他再一次跑到栏杆的位置的时候,栏杆一松,七皇子一个不注意,脚下就是一空。 乳母忙伸手去拽,可还是晚了一步,七皇子就这么从千风亭上掉了下去。 早就在下面候着的温姬看准实际伸开了手臂,七皇子稳稳当当得落在了她的怀里。 温姬整个人则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两只手臂也因为七皇子的垂直撞击而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的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这个事情,成了。 上头伺候七皇子的乳母和宫女都不敢往下看。 就在她们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下面却传来了七皇子嘹亮的哭声。 乳母和宫女一喜,小孩子还能这样哭,至少说明没有伤到重要的部位。 她们往下一看,就见温姬摔倒在地上,而七皇子则在她的臂弯里头。 几人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忙从千风亭上跑下来。 等她们下来的时候,荻花正扶着温姬起身。 乳母一下子顾不上温姬,她连忙抱起七皇子,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还好,只是手掌有一点擦伤。 她这才有空看向温姬,只见温姬的脸色不太好,两只手臂也在微微得颤抖着。 “温姬娘娘,多些温姬娘娘救命之情。娘娘,您没事吧?” 温姬摇了摇头,“我没事,七皇子没事就好。” “怎么没事,七皇子就这么重重得砸下来,您的手肘和后背直接就磕到了地面上,奴婢看着就疼。”荻花道。 “快,快去请太医!”七皇子的乳母忙吩咐身后的两个宫女。 温姬却拦住了她们,“不必了,我自己请个太医来丽正殿看看就好了。七皇子出了事,虽只是擦伤,宁昭仪肯定也难免心疼,你们还是快去回了宁昭仪,顺便给七皇子擦药吧。” 这么一说,倒是也提醒了乳母。 虽说七皇子没什么大事,可皇子差点摔死也不是小事,这件事情宁昭仪是一定会知道的,她们还是应该想想怎么才能受到最小的责罚。 “温姬娘娘提醒的是,那奴婢们就先带七皇子回去了。” 说着,七皇子的乳母就带着七皇子还有两个伺候的宫女往风华殿的方向去了。 等她们走了,荻花才一脸急切得问温姬,“娘娘,您的手.......” “回去吧,”温姬语气淡淡的,“好好找个太医给我瞧瞧,我估摸着是该骨头折了。” 骨折,那多疼啊,再看温姬一脸面不改色的模样,荻花又再一次打心底里佩服自家娘娘能忍。 “娘娘,您疼不疼啊?”荻花有些心疼得问。 温姬却笑了,“疼啊,可是值得呀。为了救七皇子,我的骨头都断了,这下总好将功补过了吧。” 回到丽正殿,荻花第一时间去叫太医。 果然,温姬的骨头发生了断裂,手肘也擦破了皮,索性都是可以治好的,问题并不是很大。 太医用夹板固定温姬的手肘,然后用干净的布料包裹起来。 随后又开了一些方子。 这边太医刚走,谷雨就过来了。 “温姬娘娘,皇上请您去风华殿走一趟。” 风华殿,就是宁昭仪和七皇子的住处。 温姬点了点头,“我这就过去。” 跟在谷雨的身后,温姬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翻身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313章 发落 风华殿里,宁昭仪亲自抱着七皇子。 夜言寂则是坐在另一边。 这会子七皇子已经不再哭闹了,擦破皮的手掌上也上了药粉。 见温姬过来,一向冷淡的宁昭仪主动起身,“温姬,这回可真是要谢谢你了。” 宁昭仪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这次她是真的吓到了。 宁昭仪她自己是懒怠自己带孩子的。 说白了其实也是怕带孩子伤了神,沾上了妇人的味道。 七皇子的乳母,也是她母亲亲自相看的,是绝对信得过的,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让乳母照看着七皇子。 自己只是在有兴致的时候逗七皇子玩一会儿。 这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谁知,这一次竟发生了如此凶险的事情。 要不是那个时候温姬刚好在,要不是温姬伸手接住了七皇子…… 宁昭仪不敢再想下去。 温姬朝着宁昭仪温和得笑了笑,“我们都是当娘的人,都是为了孩子。况且,这都是皇上的孩子,能救到七皇子也是我的福分。” 说话之间,夜言寂看到了温姬打着夹板的手。 “温姬你的手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温姬下意识得把手往后藏了藏,“臣妾没事,只是受了一些小伤罢了。” “莫不是为了救七皇子受的伤吧?听七皇子的乳母说,你是徒手接住七皇子的,当时整个人都摔倒了地上。”宁昭仪问道。 “可不是嘛?方才太医来看过来,咱们娘娘的手骨遭受到撞击,她的骨头都断裂了,太医说了,且要养一段时日呢。” “住嘴。”等荻花说完了,温姬才佯装阻止她开口。 “不过就是一些小伤,没什么事情的。太医说了,歇息一段时日自然就会好了。”温姬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这次是温姬救了七皇子,按理来说,应该是要褒奖温姬的。 “去,把太医院的骨科圣手找来,好好给温姬看看。”夜言寂吩咐道。 谷雨就跑去找太医了。 夜言寂指指旁边的凳子,对温姬道,“坐吧。” 温姬点头坐下。 夜言寂看向七皇子的乳母和伺候的人,“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竟然让七皇子遇到这样的危险。” 夜言寂想着趁着等太医的时间,顺便把这些奴仆收拾一下。 乳母带着两个当天伺候七皇子的宫女,忙跪了下来。 “皇上,七皇子他好动啊。奴婢是想抱着她,可奴婢抱不住啊。” 听着奶娘说的话,宁昭仪一阵头疼。 这个时候,皇上来问罪了,你低头承认就好。你一个伺候主子的,怎么能把责任往皇子身上推呢。 果然,夜言寂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是七皇子自己的错?” 宁昭仪忙给夜言寂倒了杯茶,“皇上莫气,这说来也是臣妾的错了。要是臣妾跟了去,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夜言寂喝了一口茶,随后道,“这不关你的事。奴才们没有伺候好就是没有伺候好。” 宁昭仪朝奶娘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这回能抓住机会,好好认错。 可奶娘是宫外进来的,她虽然为人老实敦厚,可对于后宫中为人的弯弯道道,她还是懂得很欠缺。 她直接开口道,“皇上,这肯定不是七皇子的错,也不是娘娘的错。是奴婢没看好皇子,可……谁又能想到这宫里的亭子那么不稳呢。” 宁昭仪扶额,好端端得你加最后一句做什么。 夜言寂冷笑,“宁昭仪,这就是你弄来伺候皇子的人。” 当初,内务府也是备了奶娘了。 是宁昭仪坚持要用她娘亲从宫外选的奶娘,可如今这个奶娘说话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呢。 宁昭仪连忙跪下,“是臣妾教导无方 还请皇上恕罪。” 夜言寂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不过,这个奶娘是留不得了。” 宁昭仪点了点头,“臣妾都听皇上的。” 七皇子的奶娘可不想走,自从入了宫之后她可是吃香的,喝辣的。 由于她是宁昭仪自己指定要的人,不管是内务府还是风华殿里其他的宫女内侍对她那都是恭恭敬敬的,她哪里肯走?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宁昭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这么停了一刻,夜言寂就开口了,“这个乳母,还有伺候的宫女,通通拉出去打二十大板,随后乳母放回民间,两个宫女就打发去浣衣局吧。” 夜言寂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要带她们下去。 七皇子的乳母抓住宁昭仪的裙摆,“娘娘,娘娘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七皇子,一定用心,不会再出任何岔子了。” 宁昭仪收了收裙摆,“不是我不救你,今日你实在犯了打错了。只是打板子已是皇上仁慈,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话落,乳母和两个宫女就都被带了下去。 七皇子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他虽然不理解,可是看到朝夕相处的乳母被带下去,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夜言寂从宁昭仪手中抱过七皇子,“这次吓到了吧,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调皮?” 七皇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傻乎乎得看着夜言寂。 夜言寂又指了指温姬,“这次啊,你也该要好好谢谢温姬娘娘,若不是你的温姬娘娘,这次你小子可就完了。” 七皇子就看着温姬傻笑。 温姬笑了笑,“七皇子还这么小,他懂什么呀。” 夜言寂摇头,“孩子呀,就要从小教起,你别看他们小,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的。” 温姬点了点头,“是,臣妾受教了。” 又过了没多久,太医院的骨科圣手就过来了。 他解开布料,又重新看过温姬的伤口。 “嘶——”温姬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怎么样?”夜言寂问。 太医道,“之前的太医接的不错,温姬娘娘的伤势要恢复倒是不难。只是这毕竟伤经动骨,温姬娘娘这些日子怕是有些不便,要吃些苦头了。” 夜言寂转头对温姬道,“让你受苦了。” 温姬摇了摇头,“臣妾不苦,只要七皇子没事就好了。” 温姬顿了顿,随后又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第314章 复位 夜言寂想着既然温姬这次救了七皇子,想要讨一点赏赐了,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她救了皇子,就是有功,夜言寂本身也是想要奖赏她的。 “皇上,”温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得开口道,“马上就入冬了,臣妾想请求皇上赐一些好炭。” “怎么了?立正殿的炭火不够用吗?”夜言寂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温姬想要的竟然是这个。 温姬依旧低着头,“说来也怪臣妾,去年做错了事。这才……宫里的那些奴才,皇上都是知道的。臣妾倒是无所谓,只是八公主她还小,内务府送来的那些炭,实在是有些呛人。” 夜言寂蹙了蹙眉,内务府那起子奴才,果然还是拜高踩低的。 罚也罚过,打也打过,内务府那些人的死性是怎么都改不了。 果然,有利可图的地方,就会有人趋之若鹜,即使其中有被发现的风险也会让人铤而走险。 先皇后在的时候她还会盯着点,自从先皇后走后,就没有什么人盯着内务府办事了。 看来这内务府是从里头就烂透了,也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你这个要求倒是不算什么要求,份例内的好碳是你应得的。朕会吩咐下去,今年绝不会有人再克扣你丽正殿的炭火。” 温姬满脸感激,在荻花的搀扶下起身给夜言寂道谢,“臣妾谢过皇上。” “除此之外,”夜言寂继续道,“你救了七皇子,理应有赏。朕就恢复你贵嫔的位分。从今往后,你的一切待遇份例,还是按照贵嫔的份额来。” 温贵嫔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皇上,臣妾……” 夜言寂把温贵嫔按在座椅上,“之前因为你的疏忽,害明夫人小产,又找人做伪证,朕这才降你的位分。如今你救了七皇子,也算是将功补过来了,就恢复之前吧。” 温贵嫔点了点头,“臣妾谢皇上,臣妾日后……日后一定不会再让皇上失望了。” “嗯。”夜言寂点了点头,“日后你就安心得好好照料三皇子和八公主吧。” “是,臣妾一定好好照料皇子和公主。”温贵嫔忙道。 “恭喜温贵嫔。”宁昭仪道。 宁昭仪虽然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可温贵嫔却觉得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 不过温贵嫔并不在乎,后宫中的感恩,哪里值钱呢? 一旦别人又爬到你的头上去了,你自然反应过来,你俩是竞争是关系,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那点子感激早就抛之脑后了。 再说了,她也不是真心救宁昭仪的孩子,如今她的目的达到了,别的也就不在乎了。 ………… 七皇子的乳娘,哦不,是前乳娘。 挨完板子之后一瘸一拐得回到风华殿。 “坐吧。”宁昭仪冷冷道。 前乳娘却摇了摇头,“奴婢屁股上挨了打,就不坐了。” “也是,”宁昭仪冷眼看着她,“不知王氏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跟本昭仪说?” 之前宁昭仪都是称呼她王乳娘的,如今直接叫王氏,这就是不承认她是七皇子的乳娘了。 王氏脸色就慌乱起来,“娘娘,您真的不要奴婢了吗?奴婢伺候七皇子那么久,他的习惯爱好,奴婢是最清楚的。换一个人,肯定照顾不好的。再说了,内务府安排的人,那能有奴婢衷心吗?” “再不衷心,也不会眼睁睁得看着皇子从高处摔下去。”宁昭仪的语气冰冷冷几分。 “今日,若不是温贵嫔正好路过,若不是温贵嫔正好接着了七皇子,你以为你还会有命站在这儿吗?” 宁昭仪的话出口,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闪过了心间。 真的有那么凑巧吗?这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 难道是上天注定,七皇子命不该绝? 又或者是…… 王氏还在跟前,宁昭仪来不及细想。 她打开妆台,取出一对纯金手镯丢该王氏,“就当是我体恤你辛苦照料七皇子那么些日子,你回去吧。” 之前七皇子小,离不得人,身边自然要信得过的人。 如今七皇子慢慢大了,自己稍微花点心思看着些,应该也能应付得来。 皇上都厌烦了的人,就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了。 王氏听了宁昭仪的话,也知道自己没有希望留下来了。 她点了点头,“那奴婢就收拾东西出宫去了。” 末了,她又不死心得回头加了一句,“若是日后娘娘有什么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尽管找奴婢。” 宁昭仪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就算日后她有了别的孩子再需要乳母的时候,她也不会再找王氏了。 不过这个话,也没必要说。 另一头,夜言寂让芒种去把内务府这些年来的账册全部调查了一遍。 这一调查,果然发现里面有很多账目都是对不上的,再有就是好多不太受宠的妃嫔,甚至是二公主和三公主的份例也都被克扣了不少。 不用说,肯定是内务府中有人中饱私囊了。 看着这个结果,夜言寂将拳头重重得砸在桌面上,“岂有此理!内务府这群狗奴才,真是越来越张狂了。” 这次夜言寂也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整顿整顿内务府这种不良的风气。 拔出萝卜带出泥,隔壁的尚膳局也受到了波及。 夜言寂索性就让人连尚膳局一起查了。 面对忽如起来的抽查,内务府和尚膳局都来不及想应对的法子。 也是先皇后走后,没有人那么严苛得管着他们,他们也就放开了肚子,做这份差事,不少人都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这一通查下来,连带着涉事的内侍和宫女就有好几十个。 夜言寂大手一挥,那些领头的,贪墨数额超过百两的,都直接拖出去斩了。 其余那些跟着捞一点油水的,也全部打了板子发配出宫去,之后再重新选能当大任的顶上他们的位置。 这么一来,内务府和尚膳局就直接来了个大换血。 第315章 训话 那些被判了斩首的奴才,并没有拖出午门去斩首,而是直接在内务府的门口。 这也是一个警示的作用。 警告现在还在宫里当差的,若是日后谁再拜高踩低,中饱私囊,就是这个下场。 这个方式,让斩首的场景留在了很多的心里。 虽然,警示的作用是起到了,可也有不少胆子小的宫人被吓到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被吓到了,还是因为宫里杀了几个人阴气重。 一段时间之内,宫中伺候的奴才们都人心惶惶的。 因着这些事情,整个皇宫的气氛都有一些压抑。姜婉蓁的关雎宫也不例外。 姜婉蓁贴身伺候的那些人倒是还好,都是在身边好些年了的。也都是伺候了有些年头的了,经得住事。 殿外那些洒扫伺候的,就没有那么从容了。 光看动作神情就看得出,这些人是被内务府大换血的事情吓到了。 做事心不在焉的,心神不宁的。 姜婉蓁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心里也实在难受。 就找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让不远去把所有关雎宫伺候的人全部都集中到一块。 “本宫问你们,你们可是做过不忠不义、中饱私囊之事?”姜婉蓁略抬高了一些声音问。 “奴婢不敢。” “奴才没有。” 下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否认的声音,声音不大,可是足够姜婉蓁听得清楚。 “那咱们的皇上是暴君吗?”她继续问道。 下面否认的声音更多。 夜言寂待人一向是宽和的,除非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否则不会随意打杀下人。 “既然你们没有犯什么错,皇上也是仁和之君,你们为何每日提心吊胆,不好好办差?”姜婉蓁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严厉。 正好往关雎宫来的夜言寂抬手止住正要出声通报的芒种。 芒种明白了夜言寂这是不想打断曦贵妃娘娘训话,于是识相得闭了嘴。 夜言寂就静静地看着姜婉蓁。 “你们这样战战兢兢,贼眉鼠眼的。若是皇上来了看到,就是你们没犯什么事他也以为你们是做错了什么事。” “本宫就把话搁在这里,从今日起,你们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好好办差。再让本宫看到贼眉鼠眼、战战兢兢的,一律都不必在本宫身边伺候了,通通打发去浣衣局洗衣服去。听清楚了吗?” “是,奴婢\/奴才听清楚了。” 夜言寂笑了笑,这些年来姜婉蓁真的成长了不少。 如今她能把整个关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下人都管理得服服帖帖。 日后,若是让她管更多的人,打理更大的场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微笑着走近,“贵妃娘娘训下人呢?” 姜婉蓁屈膝行了一礼,“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臣妾这凶巴巴的样子都被皇上看到了。” 夜言寂拉起她的手,“这样才好呢,本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若不是今日见着了,朕还不知道我们阿蓁这么有魄力呢。” 姜婉蓁笑笑,两人就一起携手走入了殿内。 经过这一次训话,既是给宫人们一种警示也是一针强心剂。 自这日之后,关雎宫的工宫人都重新打起了精神,一扫之前颓败是模样,每个人都以最饱满的精神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里的人总给人一种明日很有盼头,精神饱满的样子。 比起其他殿里还是死气沉沉的奴才们,关雎宫的整个状态就让人觉得更加舒服。 自然,夜言寂也就更愿意往关雎宫来了。 而处理完内务府和尚膳局这些事情的夜言寂,并没有就因此放松下来。 他想着,刚刚经过一次彻查和大换血,这些宫人应该有一段时间再不敢去做那些中饱私囊的勾当了。 可也难免有那些胆子大的,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还是会继续不老实。 夜言寂前朝的事务繁忙,他也不可能一直有时间盯着后宫的这些事情。 虽说现在凤印是由太后代为过,可太后毕竟年纪已经大了。 夜言寂觉得,是是时候该重新立后了。 自从先皇后的孝期满了之后,前朝就陆陆续续有人提到让夜言寂重新立后的事情。 就在今日,夜言寂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如今,呼声最高的立后人选就有三位。 一个是姜婉蓁,她自己育有一子一女,也算对皇家的枝叶有功。 姜家是前朝新贵,父兄也都是立过功的。 一个是明夫人,明夫人也是身处高位,背靠刘家这颗大树,家势品德也配得上母仪天下。 还有一个人选是梅贵妃,梅贵妃是在如今高位当中陪伴皇上最久的,出身书香世家。 不过她毕竟没有皇子,这几年身子也不如从前了。 所以朝中支持梅贵妃的呼声要比前面两位低很多。 除了这三位之外,最近的这几日,朝上又有了另一位后位人选。 因为温贵嫔救了七皇子,温贵嫔复位之后,朝堂上开始有支持温贵嫔的人,而且支持她的人数还有一定的增加趋势。 毕竟温贵嫔的父亲还是尚书令,温贵嫔虽然目前的位分略低了一些,可是她也为皇上孕育了一子一女。 综合来说,现在的温贵嫔也是有一定的竞争力的。 凭私信来说,夜言寂肯定是想立姜婉蓁为后的。 不过立后之事既是皇家的家事,也是大景朝的国事,半点马虎不得,必须要经过多重考虑慎重决定。 不过,还没来得及等夜言寂和群臣敲定继后的人选。 北方的边境又不安分了起来。 北戎那边,才安生了几年,就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么一来,群臣和夜言寂的注意力就被从继后一事上拉回来。 所有人都先把重心放到和北戎交战一事上面。 第316章 出征前夕 北戎这一次也是有备而来,一整个就是来势汹汹的样子。 一下子,就直接占领了青州偏北一带。 看来,未曾交战的这几年,北戎一直有在招兵买马,这一次的进攻比之前更加激烈。 朝堂之上,夜言瑾出列道,“皇上,如今赵老将军和姜老将军,都年事已高。臣弟愿意带兵出征。臣弟一定不负所望,将北戎赶出我大景的土地。” “皇上,臣正愁一身武艺无处施展,父亲年纪大了,臣也愿意带兵出征。”姜若昀也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好,那就由九弟挂帅,姜若昀为副帅,带十万精兵,出征北戎。” “臣\/臣弟领旨。” ………… 就在姜若昀领旨的第二日,姜婉蓁的母亲和夏蝉就递了牌子进宫来。 姜婉蓁的母亲就拉着姜婉蓁的手道,“你说北戎那些杀千刀的,屡屡进犯我朝。你爹年轻的时候就时常往战场上跑。每次我表面不说,可这心里都担心得很。 好不容易到了这把岁数,你爹是不必出征了,可又轮到了你哥。这家里有男人要上战场的,我们哪里能不担心,昨夜我和夏蝉都没睡好。你说恒儿还那么小,万一若昀有个什么好歹……” 后面的话,姜婉蓁的母亲没有再说下去。 夏蝉却已经红了眼眶,她拿帕子压了压眼角。 姜婉蓁拍了拍母亲的手,宽慰道,“哥哥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姜家武将世家,李军功光耀明媚那也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传统。再说了,哥哥骁勇善战,定然能将北戎赶出边境,凯旋而归的。” 夏蝉擦干了泪,也道,“是啊,母亲,我相信若昀,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姜婉蓁的母亲点了点头,“我也不是不信他,只是担心这战场刀剑无眼。” 话说出口,她又反应过来在夏蝉面前说这一些有些不太合适,忙道,“瞧我说得什么话,若昀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武功,长大了武艺更是了得,如今这战场正是他的用武之地。” 姜婉蓁点了点头,又道,“这哥哥战甲都是特意量身定制,定然是最妥帖最合适的。娘和嫂嫂就放心吧。” 姜母和夏蝉这才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冬雪和春燕带了五皇子和七公主过来。 姜婉蓁的母亲一看到两个孩子心情就好了许多。 按说,她也是这两个孩子的外祖母。 她慈爱得摸着两个孩子的头。 五皇子和七公主在过年的时候都是见过姜母的,两个孩子也懂事,就靠着姜婉蓁的母亲陪她说话。 姜婉蓁笑着起身,“母亲在这儿看会儿孩子,夏蝉陪我出去走走吧。” 姜母点了点头 夏蝉馋着姜婉蓁,就如同她还在宫里的时候一般。 姜婉蓁收回了手,“你如今是我嫂嫂了,这样不合规矩。” 夏蝉笑了笑,“娘娘,不管我如今过得如何好,夏蝉永远敬重您。” 姜婉蓁笑了,“到了如今,你还是喜欢表忠心。刚才当着母亲的面不敢说,哥哥要出征,你心里还是担心的吧?” 夏蝉点头,“婆婆说得对,战场上刀剑无眼。纵然若昀武艺再高强,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平安回来。恒儿还那么小,若是若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姜婉蓁停了步子,“我也担忧哥哥的安危,可他自己定然是万般愿意去前线的。” 夏蝉叹息,“谁说不是呢。若昀常说,这辈子总要上一次战场,亲手斩杀北戎将军,守卫大景的疆土,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蒋家热血男儿。” 姜婉蓁笑了,“二哥小时候,也爱这么说。” “所以,这次我既为他担心,也为他高兴。”夏蝉笑了笑,“他的理想,我尊重也支持。只能祈求菩萨保佑让若昀平安归来。” 姜婉蓁把手放在夏蝉的肩膀,“夏蝉,你和过去不一样了。你长大了,如今的你,很好。” 夏蝉“噗嗤”一声笑了,“娘娘,我如今都快二十五了,都是当娘亲的人了。” 姜婉蓁笑着摇了摇头,“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有些莽撞的小丫头。” 夏蝉微笑,“人总是都会成长的。” 姜婉蓁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 出征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初二,眼下离出征就剩不半个月的日子。 一切军备粮草以及铠甲都在紧急调备和赶制中。 就在出征的前两日,夜言寂召姜若昀和夜言瑾在太极宫商议出征的有关事宜。 商议完毕之后,夜言瑾就鬼使神差得想去太液池边走走。 “那王爷自便,臣就不奉陪了。”姜若昀说完,就独自往宫门外头走去。 夜言瑾就独自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带四皇子出来透气的李纯熙。 看到夜言瑾的瞬间,李纯熙整个人都愣了愣。 自从夜言瑾成亲之后,两人就再没有私下里见过面。 就是在各种家宴上,夜言瑾也总是带着王妃出息。 往往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李纯熙就不敢再多看。 “贞昭仪如今过得可好?”夜言瑾先开了口。 李纯熙福了福身,“臣妾一切都好,出征在即,王爷可都准备妥当了?” 夜言瑾点了点头,“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贞昭仪放心吧。” 李纯熙撇过头去,“王爷说错了,您应该是让皇上和王妃放心。” 这话如同一柄尖刺刺入夜言瑾的心里,同时也刺在李纯熙的心上。 她自觉如此和一个外男说话有些不妥,况且四皇子还在身边。 “臣妾还要带着四皇子到处走走,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李纯熙道。 夜言瑾心里不舍,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 如今的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挽留李纯熙。 “嗯,贞昭仪慢走。” 当他开口之时,就只有这简单的一句。 李纯熙拉着四皇子的手,从夜言瑾身旁擦身而过,随后就一步接一步得往前走去。 夜言瑾回过头,看着李纯熙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遇,最后一次说话了。 李纯熙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夜言瑾。 直到在最后的转角处,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和夜言瑾炙热的眼神想碰,她有些慌乱得收回眼神。 第317章 初心 她心里还是有夜言瑾的,就算那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玄衣少年的样子依旧深深刻在她的脑海。 而她也知道,这么多年对方也没有将她忘怀。 也许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李纯熙对自己道,这样就够了。只要她们两个都好好的,都活在这个世上,都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这就够了。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四皇子拉了拉李纯熙的衣摆,“母妃,你喜欢九皇叔?” 李纯熙的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她赶紧捂住了四皇子的嘴,随后四下看了一遍。 还好,除了她贴身伺候的环佩身边没有任何人。 李纯熙松了口气,放开了捂着四皇子的手,压低声音道,“檀儿,这种话不可以胡说!” 四皇子也学着李纯熙压低了声音,“我没有胡说,母妃喜欢九皇叔,九皇叔也喜欢母妃。可是为什么?九皇叔娶了别人?” 李纯熙皱眉,“是谁教你说这些的,以后不许说了。” 四皇子有些不太高兴,嘟囔着,“不说就不说。以后我一定不会和九皇叔一样,我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姑娘。” 李纯熙沉默了。 良久,她伸手摸了摸四皇子的脑袋。 “母妃希望你能保持初心,母妃也希望你能如愿娶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 日子过得飞快,十一月初二就是姜若昀和夜言瑾出征的日子。 夏蝉一大早就起来了,替姜若昀亲手做了他最喜欢的炸酥饼。 等姜若昀醒了,她又亲手替他穿上铠甲。 随后,就如同平常的每一个早晨一般,两人坐在一起吃着炸酥饼。 夏蝉还是把酥饼的碎屑沾到了嘴唇上。 姜若昀伸手温和得帮她擦去碎屑。 一顿早饭的功夫,两人说说笑笑。 姜恒还在睡觉,丫鬟来问,“要不要叫醒小少爷?” 夏蝉摇了摇头,“还是别叫他了,免得一会要哭。” 姜若昀也点了点头,握住夏蝉的手“嗯,你送我出去吧。” 夏蝉紧紧得回握住他的手,两人朝着家外头走去。 到了家门口,夏蝉停下来,“若昀,我和恒儿,都等着你回来。 姜若昀像过去一样摸了摸夏蝉额头道碎发,“嗯,放心吧。你夫君我那么厉害,一定全须全尾得回来。” 夏蝉拿拳头轻轻捶了捶姜若昀的胸口,“就你最自负,出去了太过自负小心吃亏。” 姜若昀忽然抓住夏蝉的手,认真道,“你放心吧,我这条命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你的,是恒儿的,也是爹娘的。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柳州看花海。” 夏蝉双眼含泪,她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好,我等你。” 出征的队伍,在午时从京城出发,一路北上去青州杀敌。 就在队伍走出京城的时候,姜恒忽然就苦了起来。 怎么哄都哄不好。 姜婉蓁的母亲亲自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哄一边道,“孩子和父母都是连着心的,恒儿这是舍不得自己父亲呢。” ………… 入了十一月,天就一日比一日冷了。 过了没几日,皇城就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关雎宫翠微殿内,炉火烧得旺旺的。 “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到了该送去麟趾宫的年纪了。”姜婉蓁道。 李纯熙叹息,“平日里我总是嫌老四闹腾,这真要送走了,还真是有些不舍。总想着,再留几个月吧。” 姜婉蓁看向李纯熙,“孩子总要长大的,早放晚放,总要放他们出去独立。左不过就是在麟趾宫,没几步路,随时还是可以见着的。” “嗯,”李纯熙点了点头,“蓁蓁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五皇子去?” “就下个月初吧。”姜婉蓁道。 “那么快,不过了年再送去?”李纯熙问道。 姜婉蓁摇了摇头,“我怕过完了年,又把五皇子送走,太冷清了不习惯。趁着过年那段热闹,把他送出去,也不至于太不习惯。” 李纯熙点了点头,“那好,下个月,我也一起把四皇子送走吧。” “最近温贵嫔倒是没什么动静了。”李纯熙端茶。 “确实,不过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她一出来,就救了七皇子,重新回到了贵嫔的位分,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有蹊跷。”姜婉蓁道。 “我倒是觉得这只是个巧合。”李纯熙道,她要是这都能算准,那也太可怕了。 姜婉蓁摇了摇头,“温贵嫔这个人,心细,也敢于去驳。我们还是不能太小看了她。” 李纯熙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可是如今,她又恢复了贵嫔的位分了,我们要如何对付她呢?” 姜婉蓁用一只手臂撑着下巴,开口道,“这段时间朝堂上不少人提起再立新后的事情。你猜温贵嫔会不会有了想法?” 李纯熙蹙眉思索,“按说朝上也有支持温贵嫔的,她又有皇子,很难没有想法。” “她当然会有想法。”姜婉蓁笑,“这些年我是眼看着她的野心越来越大,永远不知满足。” “那你可要小心啊。”李纯熙握了握姜婉蓁的手,“如今的温贵嫔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真怕她会对你不利。” 姜婉蓁拍了拍李纯熙的手,“纯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对于皇后之位,温贵嫔比我更渴望。可是当人太渴望一件东西的时候,往往反而会被它蒙蔽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妨趁这个机会做局,面对后位的诱惑,温贵嫔难免不会短视。而她一旦上钩,我们就有机会将她完全扳倒。”姜婉蓁解释道。 “利用她急功近利的心,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具体该怎么做呢?”李纯熙问。 姜婉蓁用手按了按眼角的位置,“具体的做法,我还需要从长计议。” “嗯,”李纯熙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的确是急不得的。” 第318章 军饷 过了十一月,天就越发冷了下来。 姜婉蓁和李纯熙一个牵着五皇子一个牵着四皇子,朝着麟趾宫的方向而去。 到了麟趾宫的门口,几人停下脚步。 李纯熙蹲下身来,左右手分别搭在四皇子的肩膀上。 “檀儿,你一定要跟哥哥弟弟们好好相处。好好听太傅的话,若是有人欺负你或者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一定要回来告诉母妃。” 四皇子点了点头,“母妃您放心吧,檀儿如今已经是大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还有五弟的。” 五皇子有些不服,“我也是大孩子了,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姜婉蓁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咱们安儿也是大孩子了。” 姜婉蓁又看向五皇子身后站着的路远,“路远,以后五皇子可就要靠你照料着了。” 路远是五皇子最喜欢的内侍,姜婉蓁索性就把路远给了五皇子。 路远也算是姜婉蓁看着长大的,由他照看着五皇子,姜婉蓁也觉得放心。 “娘娘放心吧,路远这条命都是您救的。路远能有今日,多亏了娘娘,奴才一定会护好五皇子的。就是要豁出命去,也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姜婉蓁打断路远的话,“本宫会护着你和五皇子,本宫必然让五皇子这一生平平顺顺的,不会让你有豁出命去的机会。” 简单的告别之后,四皇子和五皇子就自己往麟趾宫而去。 就在这个他们将要踏进麟趾宫的门槛的时候,七公主忽然大哭起来。 “四哥五哥,我不要你们走………” 姜婉蓁抱起七公主,“瑶儿乖,哥哥们那是长大了。” 七公主还是止了哭声,却止不住眼泪。 五皇子和四皇子收回了脚步,走到七公主眼前。 “那你们还会回来吗?”七公主抽泣着问。 五皇子伸手给七公主擦去泪水,“瑶儿放心,我们会经常回来的。” “日日都回来吗?”七公主继续问。 五皇子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每日都回关雎宫来用午膳。” 麟趾宫和关雎宫也没几步路,回来自然也是方便的。 关雎宫的饭菜又合口味,他们当然愿意回去用膳了。 听了五皇子的话,七公主才终于止住了眼泪。 “好了好了,瞧你哭成这样。将来瑶儿你要是嫁人了,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呢?”李纯熙打趣道。 “那瑶儿定会找一个比哥哥们更好的男儿,这样瑶儿跟他在一块,就不会想哭了。” 听了七公主的话,姜婉蓁和李纯熙都笑了起来。 回去之后,就感觉关雎宫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姜婉蓁很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公主。 公主是可以一直养在母妃身边,直到出嫁的。有夜瑶陪着,姜婉蓁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另一边李纯熙那儿,就更加冷清了。 自从把四皇子接过来之后,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每天都是在打点四皇子的衣食起居中度过。 看着四皇子在殿中活泼闹腾,让她觉得自己这儿也是个热闹的地方。 似乎连死寂的后宫生活也变得生动起来。 这会儿,四皇子走了,她才忽然间觉察生动起来的不是她的生活,生动的只是四皇子。 ………… 进了腊月,年关就近了。 北戎那边的战事依然焦灼,在这样的关口,过年也没有往日那样热闹和歌舞升平。 这个年,就在这种氛围之下过去了。 打仗,最重要的后背条件就是军饷和兵器。 姜婉蓁忧心前线,更忧心自己兄长。 这样的情景之下,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是把自己的一部分金银首饰都换成了银子,然后把这笔银子捐到了兵部置办军饷。 只是姜婉蓁没有想到,她这么一做,后宫中的人竟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人人捐款捐物,都为了一个贤德的好名声。 这样一来,第一个捐赠的姜婉蓁自然博得了一个贤德的好名声。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系前线,都心甘情愿得捐出自己的东西。 可是既然这股捐赠的浪潮已然掀起,那不管你情不情愿,多少都得拿出一些东西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样一来,那些不情不愿的人,自然就把矛头指向了掀起这个浪潮的第一人——姜婉蓁。 丽正殿里,温贵嫔把自己的一大部分首饰已经部分傍身的银票都捐了,这才勉强赶上姜婉蓁捐赠的数额。 她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财富,心里十分不舒服。 趁着四下无人,她就对荻花荻月抱怨道,“姜婉蓁也真是的,这么爱做戏。她倒是得了贤德的好名声。她身居高位东西丰厚,一捐就捐这么多,我们呢?” “娘娘,其实您也未必要捐得如曦贵妃那么多的。”荻花道。 “呵,”温贵嫔冷笑,“我如何能不捐这么点,曦贵妃带了头,梅贵妃和明夫人都家底殷实,都捐了那么多,我又如何能少捐呢?” “娘娘,可是您刚解了禁足。您位分也低一些,您稍微少捐一些旁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会说什么?”温贵嫔反问道,“他们是不会说什么,可我若是以这样的理由少捐,就是变相得承认了我不如她们,那就是服输了,你懂吗荻月。” “是,是,奴婢明白了。”荻月忙道。 温贵嫔叹了一口气,“荻花荻月,你们听好了。去年,朝堂上就开始议论再立继后的事儿了。这个时候,我们绝不能有任何纰漏,也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如别人的地方。” 荻花和荻月点了点头。 温贵嫔继续道,“这个事情太重要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这是让我的孩子们摆脱庶出的名头的唯一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就是庶女,我知道作为一个庶女的日子过得有多难。只要我努力了,若是我成了皇后,我的孩子们就是嫡子嫡女了。我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娘娘是个好母妃。有您这样的母妃,是三皇子和八公主的福分。”荻花道。 温贵嫔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若是哪一天我真能让他们成为嫡子和嫡女,那才算得上是福分。” 第319章 人选 最近的朝堂之上,每日议的最多的,就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北戎那边的战事,另一件就是立后的事情。 刘家树大根深,不仅出了一位太后还出了一位丞相。 在刘家巨大势力的影响下,渐渐地,明夫人成了呼声最高的后位人选。 但是有一句话叫过犹不及。 夜言寂也不是傻子,刘家那些人是什么想法,背地里是不是在想办法笼络人心夜言寂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刘家推波助澜太过分,夜言寂心中反倒对刘家产生了不满,刘家这是要做什么? 收买人心,掌握群臣舆论,这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逼宫了? 而另一边,刘贵人心里更难受。 她恐怕是刘家唯一一个不希望明夫人登上后位之人。 她入宫之前是想着可以在宫里大展拳脚,生下龙子替代明夫人的。 可这眼看着进宫都快一年了,别说是替代明夫人了,她的恩宠都少得可怜。 肚子更是迟迟没有动静了。 要是明夫人上去了,真的登上了后位,那以后还有她什么事? 就算她以后再生下了健康的皇子,恐怕也只能被抱到明昭仪那边去养,而她恐怕就要彻彻底底成为别人的踏脚石了。 另一边的明夫人心情倒是不错。 “朝上果真是这样说的?” “娘娘放心,奴婢哪敢骗您啊。今日朝上提起立后之事,确实有半数大臣都提议皇上立您为后呢。”玉梅笑道。 明夫人点了点,“好,这就好。我们定要趁此机会,一举坐上那个位置,只要我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算太后想扶持刘燕,刘燕就永远也别想替代我。” 玉梅上前搀扶明夫人,“娘娘,您之前吃了那么多苦,总算是要苦尽甘来了。” 明夫人就着玉梅的手起身,“嗯,我也总算没有白吃那些苦。日后,我们六皇子若是成了嫡子也定然不会因为身子虚而被旁人欺负了去。” 虽说都是皇子公主,可嫡出的孩子到底是不同的。 这一点看四公主就知道了。 其他没了母妃的公主都被送去了麟趾宫,唯有嫡出的四公主至今还住在未央宫。 吃穿用度上面,四公主也一应都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另立新后之后,四公主还会不会再继续住在未央宫。 殊不知,明夫人和玉梅所说之话全部被前来“请安”的刘贵人听在了耳里。 明夫人想上位,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太后和刘家的帮扶的。 为了表示自己对刘家的忠诚,在外人面前明夫人一向是和刘贵人走得很近的。 守门的内侍不清楚内里,还以为明夫人真的和刘贵人关系好,没有通报就放了刘贵人进来。 听到明夫人说的这些话,刘贵人心中暗笑。 她正愁没有办法对付明夫人呢,这不,明夫人自己就把把柄递到手上来了? 刘贵人假装若无其事得进屋,给明夫人请安。 明夫人见刘贵人过来也十分意外。 不过她依旧端着恭和的笑意,“哟,妹妹你怎么来了?玉梅,快上茶!” 第320章 内斗 刘贵人就装作若无其事得坐下,“姐姐近来可好?” 她心情好,语气都更加恭敬了,只不过这种语气听在明夫人耳里就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不知怎的,她有一种刘贵人是不安好心的感觉。 明夫人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明明两人心里都不喜欢甚至是极度讨厌着对方,可说出的话却是最亲切和顺的语气。 刘贵人回去后就琢磨着怎么把明夫人说的那些话宣扬出去,最好是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明夫人野心昭昭。 这样所有人自然都会讨厌明夫人,最好是皇上也厌弃了明夫人。 这样,明夫人就再也没有登上后位的机会,不仅如此,明夫人在太后面前也会没有立足之地。 这么想着,刘贵人迈步走向了慈宁宫。 入了慈宁宫,刘贵人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太后皱了皱眉,“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刘贵人这才开口道,“姑母,方才嫔妾去给明夫人请安,进去之后就听明夫人和玉梅说什么登上后位什么苦尽甘来的,她还说.......” 玉梅顿了顿,故意意味深长得在这儿停了下来。 “还说什么了?”太后问道。 “明夫人还说,这样就能彻底把嫔妾踩在脚下。”刘贵人一脸委屈的表情,“嫔妾和明夫人虽说不是亲生的姐妹,可嫔妾也是敬着娘娘的。” 太后皱了皱眉,“佩儿果真说这样的话?” 刘贵人大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嫔妾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又怕这话传出去了对明夫人对我们刘家不好,一面心里又实在是委屈。” 太后伸出了手,拍了拍刘贵人的手背,“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这个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同外人讲,咱们都是姓刘的女子,怎么说都是一条船上的。” 景朝的女子看重家风声誉,若是同族的女子出了什么丑闻,其他族里的女子名声自然也会收到牵连。 可惜,刘贵人却并没有听进去太后所说的话。声誉家族声名什么的算什么? 刘贵人讨厌明夫人,因为她不得宠更没有明夫人的出息可以生下皇子身居高位。 可刘贵人一点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原因。 她觉得,她一点都不比明夫人差,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只不过是明夫人比她早进宫了几年。 当年刘家和太后都倾全力帮助明夫人,她只不过是进来晚了,赶上明夫人的高度需要一段时间罢了。 可是就因为明夫人已经站在前面了,如今刘家和太后对自己的帮衬并不多。 所以,她要的是扳倒压在她上头的明夫人。 只有这样,她刘燕才会有出头之日。 她知道,太后也是想着把明夫人推上后位的。 虽然太后在她面前表现得不怎么喜欢明夫人的样子,可明夫人是如今刘家唯一有资格争取后位的女子。 太后为了刘家,还是会想着把明夫人推上去。 这可不是刘贵人想要的,刘家的满门荣耀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除非.......这荣耀是因她而来的。 第321章 刘贵人作为 出了慈宁宫,刘贵人又兜兜转转去了御花园。 如今正值春日,御花园的花儿朵儿的都在争相怒放。 刘贵人搭着月桂的手,缓缓穿梭在花丛当中。 她微微眯起眼睛,“月桂,你和太极宫的小春子走得近,你想办法去把这个消息传到小春子的耳朵里头。” “小主,您这是想让皇上知道?”月桂试探着问。 刘贵人随手用力地摘下枝桠上的小花,又随手扔在地上,“自然了,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我才会得到我想要的。” “可是,太后娘娘不是说刘家是一体吗?”月桂道。 刘贵人轻笑一声,“什么一体,让太后把她的位置拱手让给其他刘家姐妹她可愿意?这种话,恐怕她自己都不信吧。” 刘贵人如此大胆的非议太后,月桂听了也是一惊,“小主,您慎言啊。” 刘贵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才继续不屑道,“这不是没人吗?你怕什么?” “是。”月桂低着头应了一声。 “畏畏缩缩的。”刘贵人抱怨了一声,随后又道,“你去吧,早点办妥我让你办的事。” 在刘贵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明夫人说的话就传了出去。 随后,紧接而来的就是太后病倒了的消息。 明夫人在自己殿内说的这些话只有太后、刘贵人还有明夫人自己知道。 太后自己肯定没有往外说,明夫人自己也不可能会往外说。 太后一想就知道这些话都是刘贵人说出去的。 本以为这新进来的刘燕乖巧得如同小白兔一般,谁知也是这样的货色。 太后一生气,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 范嬷嬷把煮好的药端到太后的手里。 太后冷笑,“刘燕也不是成器的,进来这么些日子了,要恩宠恩宠没有,说肚子肚子也不争气,整日里尽想着那些没用的窝里斗。” 范嬷嬷一边拍着太后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道,“娘娘别气了,小心凤体要紧。” 太后抬眼看着范嬷嬷,“范嬷嬷,你说我们刘家出的女儿,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呢?” “娘娘,要奴婢说,明夫人和刘贵人都是有了自己的主见。人哪有不为自己考虑的,明夫人瞒着娘娘那也是迫不得已。这刘贵人就.......” 她的做法可就是实打实得损坏刘家的声誉和利益了。 太后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如今最要紧的是把佩儿推上后位。只要我们刘家能再出一个皇后,就能再保我们刘家三代风光。” 至于太子什么的,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后心里盘算着,若是刘贵人能生出皇子最好。 那不管刘贵人怎么样,她自然也会扶持刘家的骨肉。 若是刘贵人生不出皇子,那她这样自私不顾刘家利益的人,她也不会再扶持了。 只要明夫人登上了后位,就算太子不出自刘家,也都是明夫人的庶子。 不管怎么样,刘佩都是圣母皇太后。到时候,新帝也是要给刘家几分面子的。 至于再之后的事情,她也就管不着了。 第322章 南夷 四月,北方捷报频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顺利收复失地,然后班师回朝的时候。 南边的南夷又反了。 南夷之前可是臣服于大景朝,年年向大景缴纳岁贡的。 从去年开始,南夷就不交岁贡了。 前段时间,夜言寂派了大臣去出使南夷。 谁知南夷不仅不恭顺,反倒是把出使的使臣给扣了下来。 使臣进了南夷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夜言寂便又派了几个人去南夷,谁知这次还是一样,人出去了之后什么音讯都没有了。 这一来,傻子都知道,肯定是南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了。 一查,果然之前的使臣都是被南夷扣下了。 消息传回了京城,夜言寂震怒。 南夷一个小小的附属国,弹丸之地,竟然敢公然挑衅大景。 当即,朝堂上就有不少的臣子提出要攻打南夷,以震大景朝国风。 大景作为一个大国,被区区南夷这样挑衅,若是无动于衷,难免被其他国家耻笑,从而失了大景的威严。 若是这事放在平时,那肯定都不用再议了,直接派兵镇压南夷。 可是如今,大景和北戎交战,正是处于一个尴尬的时期。 这个时候再派兵对付南夷,恐怕对于大景也有一定的压力。 姜世恒出列对夜言寂道,“皇上,臣愿意带兵出征南夷,振我大景国威。” “皇上,老臣以为,出征南夷已经刻不容缓。”刘丞相道,“北戎战事已经平稳,此刻我们抽的出兵马来出征南夷。” 夜言寂点点头,“两位爱卿说得在理,兵部尚书,你再去清点一下兵马器具。朕要准确的数值。” 下了朝之后,兵部尚书和姜世恒就去了太极宫。 “皇上,如今京城中还有十二万可供调用的兵马。去年是丰年,所以粮草器具,暂时还是充足的。” 兵部尚书一一禀报了军中的一些情况。 姜世恒开口道,“皇上,京城不可无兵马驻守。南夷区区弹丸之地,臣只需带三万兵马,定能让南夷心服口服。” 夜言寂摇了摇头,“朕看,这次南夷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南夷既然敢和咱们大景叫板,定然不是三万兵马就能轻易搞定的。” 话至此,姜世恒的面色也阴沉了不少。 “姜爱卿有何见解,不妨直说。”夜言寂道。 姜世恒叹了口气,“老臣以为,南夷这次行为诡异,可能与北戎有关。” “你也这么觉得。”夜言寂道,“其实朕早已觉得南夷已经和北戎串通一气。从去年南夷不交岁贡,朕就开始怀疑了。” “若是南夷真和北戎串通一气,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兵部尚书道。 “难办这件事情也得办了。姜将军,朕命你带五万兵马,出征南夷。”夜言寂道。 姜世恒单膝下跪,“臣领旨。” 夜言寂起身,亲自扶起姜世恒,“姜将军年龄不小了,为我大景,这次你辛苦了。只是将军切忌轻敌,这次去南夷,你一定要注意,小心有诈。” 第323章 刘家 姜世恒颔首,“臣明白,请皇上放心。” 忙完这一些,就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 夜言寂随意吃了几口饭,为了处理南夷叛乱一事,整个上午都没停歇过。 这个时候歇下来了,他就觉得头昏脑胀的。 “皇上,不如出去走走?”谷雨提议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不必备轿子了,朕想自己走走。” “那皇上想去哪走走?”谷雨问。 夜言寂起身,背着双手,“随便走走。” 说着,他就起身往外而去。 谷雨连忙跟上。 谁知,这刚走到太极宫的门口,就听到守门的小春子和小夏子两人凑在一块说话。 “你说这继后真的就是明夫人了?”小夏子一脸吃惊地问。 “那是自然,明夫人她自个儿都说了。借着这次的机会她就能一举登上后位了,日后谁也爬不到她的头上去。” 小春子说得绘声绘色,末了还补充道,“这可是刘贵人身边的月桂告诉我的,你可别往外说啊。” 小夏子点头,“刘贵人和明夫人那可是同族的姐妹,既然刘贵人的贴身宫女都这么说了,那十有八九就错不了了。” “那可不是……” 小春子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小夏子脸色都变了,他抬手拍了一下小夏子的脑袋,“嘿!你怎么回事,作出这副表情吓唬谁呢?” 说着,小春子也顺着小夏子的目光转过头去,当他看到不远处的夜言寂和谷雨时,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小夏子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糊涂东西,后位事关重大,也是你们配随意议论的吗?”谷雨厉声呵斥着两人。 小春子和小夏子忙朝着夜言寂磕头,一边磕头,嘴里一边道,“皇上恕罪,奴才知错了。” “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日后也不必在御前当差了,全部发配去干苦力吧。”夜言寂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小春子和小夏子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闲聊了几句,竟然惹来这样的祸患。 两人连连磕头求饶,夜言寂不耐烦得摆手,还不快拖下去。 “皇上,你莫要动怒了,两个奴才罢了。”谷雨劝道。 夜言寂摇了摇头,“朕倒不是为这件事情生气,只是如今朝中事多,心里实在烦闷。” 谷雨点了点头,“陛下这段日子,辛苦了。” “明夫人和太后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夜言寂问道。 “她们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刘家的人倒是下了不少力气。”谷雨回答。 夜言寂冷笑,“今日小春子和小夏子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所谓无风不起浪。”谷雨道。 夜言寂摇了摇头,“朕原先还以为,明夫人是个好的。刘家不就是想把明夫人推上后位吗?朕不会让他们如愿。” 谷雨表示赞同,“如今朝上支持明夫人的虽多,可最后能下决定的也只有皇上。” “那是自然。”夜言寂点头,“如今北戎和南夷一起进犯,刘家不想着为朕解忧,日日盯着自家的那点子利益,不如姜家,父子都为大景披甲上阵。” 第324章 战况 本以为,姜世恒此去南夷,会面临一场恶战。谁知这边人马才刚刚出征,北戎那边就出了问题。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大景军团在石北坡和北戎打了一场恶战。 由于之前的顺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场仗也会很容易。 甚至很多兵士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只要赢了这一仗就可以把北戎的的那些蛮人赶出大景。 谁知,战争的号角刚刚拉响,事情就开始像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北戎军,源源不断的涌入战场,把那些觉得胜券在握的大景兵马打得措手不及。 很快,大景的军队就落了下风。 姜若昀踢开一个挥刀过来的北戎军,转眼看向夜言瑾。 “我们中计了,北戎军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们预想。” 夜言瑾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由于他是主帅,向他涌来的北戎军更多,他吃力得应付着。 一边抬起头来回应姜若昀,“你带着二队的人,从东边撤出去。” 姜若昀皱眉,“眼下北戎来势汹汹,我若是此时带着撤兵,你们恐怕更抵挡不住。” 夜言瑾一剑刺穿一个北戎军的胸口,“正是因为北戎军来势汹汹,我才让你走。如今我们已经溃不成军,你走才能保留大景的兵力。” 姜若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明白过来,夜言瑾这是想牺牲自己换去大景兵力的保存。 姜若昀知道,以如今的形势,这场仗不好打,可以说以如今的颓势这场仗打的是毫无胜算。 拖得越久,大景损失的兵力也就越多。 此时带着二队的兵马撤退,或许可以保留大部分的兵马。 可是这样一来,对夜言瑾和一队的兵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就在姜若昀犹豫之际,一个北戎兵悄然靠近,姜若昀感觉到不对劲,在剑锋劈过来的时候一个闪身躲避。 剑锋闪过,一缕发丝落地。 而夜言瑾那边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一个闪身躲避不及,肩膀说就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黄土上。 夜言瑾只是皱了皱眉,就继续咬唇再战。 “姜若昀!本帅命令你,赶紧带着二队撤离!” 姜若昀咬了咬唇,“是!我在老地方等你。” ………… 与北戎的情况相反,姜世恒的这次前去南夷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南夷虽然也有抵御的军队,但是似乎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加强。 对于惯于和北戎作战的姜世恒来说,南夷这样的兵力,根本就不够他施展拳脚的。 不过作为多年的老将,姜世恒不敢轻敌,一直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 后宫当中,这些日子大家也都安分。 大景遭到南夷和北戎的两面夹击,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大景处于一个十分不容易的状况。 谁也不想在这个接骨眼上做错了什么惹了皇上厌恶。 就连前段时间上折子要立后的那些官员,这些时日也不再提立后之事,似乎大家都把目光从后宫转移到了前线。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表面。 “北方那边,还是捷报频传吗?”温贵嫔抚着鬓边的海棠问道。 第325章 阴谋 荻花低头,“如今北戎那边确实情况不错,这几次传来的都是捷报。” 温贵嫔放在座椅把手上的手指骤然缩紧。 “娘娘,其实有捷报也是好事,曲将军也在战场上。”荻花安慰道。 可温贵嫔却并不账,“荻花,你说的这话,说服的了你自己吗?” 荻花低头不语。 的确,论军衔,姜若昀挂的是副帅,曲将军只是掌管了一支分队的统领。 论亲疏远近,姜若昀是姜婉蓁是亲兄长而曲将军是温贵嫔父亲的另一个姨娘所出,只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若是这次就这么一路顺畅得打了胜仗,那姜若昀回来的时候,必然军功加身。 到时候,姜家两代都是功臣。 姜婉蓁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温贵嫔咬牙,“好不容易眼看着明夫人惹了皇上不喜欢,我绝不允许,姜家那么容易得到军功。这个后位一定要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娘娘,可是和北戎交战,我们也不能盼着战败啊。”荻花道。 温贵嫔冷笑,“哼,摆了也不过是割地罢了。青州偏远,不如就割出去,这与我有何干?重要的是,我要登上后位,我自己做了庶女,从小被人瞧不起,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们也过那样的生活。” “娘娘……” 荻花相劝,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如今温贵嫔和她的一双儿女过得已经不算差了,只要北戎那边凯旋而归,皇上必然还要大封后宫。 只要温贵嫔老老实实的,到时候她就算不是皇后位分也会往上走,至少也是独掌一宫的高位娘娘了,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可是温贵嫔的执念太深了,她因为自己是庶出,受这个身份限制她走得很艰难,也吃了很多苦,所以她害怕,因此产生了深深的执念。 嫡庶尊卑,牢牢得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你去拿纸笔来,给曲将军写信。” 温贵嫔想着,既然北戎没有办法让姜若昀吃瘪,那就只能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了。 她洋洋洒洒写下信件,让曲将军背刺姜若昀,以此上位。 到时候,军功就与姜家无关了。 温贵嫔的唇角微勾,带着长长护甲的手指拂过额头。 “荻花,把这信送出去吧。” “娘娘,曲将军会听您的吗?万一他把这信……” 荻花是想说,万一曲将军不配合,甚至把信交给了皇上。 毕竟曲将军和自己娘娘是两个娘胎里出来的,终归还是隔了一层的。 温贵嫔勾唇,“他不敢,扰乱军营,这是抄家灭门的罪。他敢告发,他也得死!” 温贵嫔揉了揉手腕,继续道,“我那个哥哥呀,自小就想着出人头地,让他姨娘扬眉吐气享清福呢,这样出头的好机会,他不会错过。” 荻花点了点头。 ………… 青州和北戎的交接处——石北坡。 这里此时正是黄沙漫天,血溅杀场。 夜言瑾带兵死守,身重七箭,手臂、腿上甚至是脸颊上刀伤无数。 他握着手中的配剑,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我大景的男儿!这一战我们以寡敌众,浴血沙场。你们都是光荣的,你们家人都会得到荣光。 你们放心,我大景必胜,我们身后千千万万大景军民定会为你我报仇!” 第326章 打气 这一仗,毫无意疑问,大景惨败。 夜言瑾和上万大景将士一起战死。 营帐当中,姜若昀颤抖着手,“你再说一遍。” “副帅,主帅他……奋力抵抗北戎军,和万余大景士兵一起战死了。” 姜若昀握紧腰间佩剑,随后叹了口气道,“先抓紧安排治疗伤员吧。然后给京城传信。” “是!” “等等,”姜若昀叫住出去的传信兵,“未时三刻,所有人在帐前集合。” 到了时间,营帐前面乌压压得站了一大群人。 原本斗志昂扬的大景士兵变得垂头丧气。 那么多队友,原本几天前还是在身边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如今就马革裹尸了。 就连主帅也战死了。 原本感觉胜券在握的一仗,如今似乎变得艰难起来。 他们感到迷茫,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仗该怎么打,不知道能否有凯旋而归的一天。 他们也感到害怕,担心明天自己就是那个躺在地上,身首异处的人。 一下子,大家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姜若昀明白,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针强心剂。 他看着一大片低沉无声的士兵,开口道,“这次一战,大景败了,我们失去了主帅,可我们不能失去信心。我已经修书回京 ,马上就会有援军赶来。” 下边的士兵已经一言不发,许多人都低垂着头颅。 姜若昀下意识得摸了摸剑穗,继续道,“这次一战,我们之所以会败。是因为中了北戎的圈套。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自己,是我们先放松了警惕,是我们先松懈了才让北戎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从今日起,我们要更加严格得要求自己。因为我们的松懈,我们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是大景的王爷、士兵也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我们可以悲伤,但绝不可以一蹶不振。北戎虽抢我,可我们若是拿出最好的状态也未必会败。从今日起,我会更严格得要求你们,松懈的、传谣的、扰乱军心的,通通军法处置!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了。” 营帐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这里头的语气各不相同,有泄气的,有随大流的,也有激昂愤慨想要一雪前耻的。 姜若昀略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听得进去的,这就有改善的希望。 他看向底下的士兵。 目光和部分人对视,他继续开口道,“兄弟们,大景的未来就靠你们了。为了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儿不受北戎影响,为了千千万万大景子民,你们辛苦了。” 此言一出,底下回应的更多。 姜若昀感觉得到,士兵们的激情被重新调动了起来。 很好,这样很好…… 北戎石北坡战败,夜言瑾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中。 夜言寂不可置信得对着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随后,他把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和上,在太极殿最中央的龙椅上默默了许久。 丽正殿的温贵嫔听闻这个消息却笑了。 “呵呵呵…呵呵…真是天助我也,我都还没出手,这不就败了吗?” 说着,她收敛了笑容,“只可惜,死的为什么不是姜若昀呢?” “娘娘,这…要是曲将军打不了胜仗,北戎会不会……”荻月听到大景吃了败仗,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荻花戳了戳她,“去去去,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 温贵嫔冷笑,“打了败仗也好过姜若昀打了胜仗。这个军功,绝不能落入他们姜家的囊中。若是我们曲家得不到,那我宁可毁了它。” 第327章 噩耗 关雎宫里,姜婉蓁正张罗着下人准备晚膳,就看着芒种急急匆匆得从外头跑进来。 看着神色还有几分凝重,“娘娘,皇上还有事,特意让奴才来禀告一声,今晚皇上歇在太极宫,就不过来了。” 姜婉蓁的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可是前线出了什么事情?” 不管是和南夷还是北戎的交战,都有姜婉蓁的至亲上阵。 她其实也担心,日日提着心担忧前线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在,之前传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可这次,一股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她的心头。 芒种静默了片刻,随后才点了点头。 姜婉蓁的心往下沉了沉,“是南夷还是北戎,那本宫的父兄……”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下去,怕一说就成了真。 “是北戎,”芒种连忙回答,“娘娘放下,姜将军没事。” 还不等姜婉蓁喘一口气,芒种接着道,“只不过,九爷他……” 姜婉蓁心里咯噔一下,“可是王爷他受伤了?” 芒种摇了摇头,“王爷他在石北坡战死了。” 姜婉蓁蹙了眉,“我知道了。公公你快回去吧,你好生开解皇上,莫让皇上太过忧心伤了身子。” 这边芒种前脚刚走,李纯熙就过来了。 一进屋就看到姜婉蓁一脸愁容。 “蓁蓁,你怎么了?方才我看芒种出去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纯熙早上给四皇子绣衣服上的纹样的时候,就不小心被针扎破了指头。 如今又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心里更不好受,似乎这一切都在预示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姜婉蓁转头看向李纯熙,她伸手覆盖住李纯熙的双手。 “纯儿,北戎出事了。” 李纯熙一愣,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艰难得保持着冷静。 然后开口道,“是不是九王爷,他是不是出事了?” 姜婉蓁紧了紧握着李纯熙的双手,“九王爷他…回不来了。” 姜婉蓁的话说得委婉,李纯熙的反应依旧很强烈。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词语。 眼泪不受控制得上涌,充盈着她的整个眼眶。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泪水从眼角滑落,李纯熙抬头看向姜婉蓁,“北戎那边我们不是一直都占上风的吗?怎么会忽然就……” 姜婉蓁对上李纯熙的眼睛,原本漂亮明媚的双目如今充满了忧伤,“我也不知道,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又或许…北戎之前的颓势根本就只是一种计谋。让我们放松警惕,在这个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李纯熙根本就听不进去姜婉蓁在说什么,她只是在流泪,不停地流泪。 明明那日出征之前,她还见到了夜言瑾,明明那个时候她还想着就这么一辈子,她只要知道他还好好得活着就行。 怎么转眼间就这样了,难道就连这小小的心愿都是奢望吗?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残忍,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这小小的心愿也不能满足。 她忽然感觉胸闷得很,感觉喘不过气来。 她起身,想要起来喘一口气,谁知一起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第328章 私情 姜婉蓁忙起身去扶她。 李纯熙只是感觉双腿无力,又头晕得很。 自打她见过夜言瑾以来,夜言瑾一直是她心中的光。 就算后来夜言瑾另娶了他人,她还是小心翼翼把夜言瑾放在心中。 可是如今,事实却告诉她夜言瑾已经走了,他才刚到而立之年 就失去了生命,他一切的抱负以及音容笑貌都随他一起被永远长埋于地下。 姜婉蓁俯身把李纯熙抱在怀里,“纯儿,我知道你难过,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李纯熙攥紧手里的帕子,把头埋进了姜婉蓁的怀里。 此事一出,李纯熙根本吃不下饭。 姜婉蓁看着从隔壁端出来的纹丝不动的饭菜,“贞昭仪没吃饭吗?” 伺候的小内侍摇了摇头,“娘娘说她身子不太爽利,吃不下晚膳。” 姜婉蓁点了点头,“嗯,吃不下就别吃了吧。明儿个若是四皇子来了,就到翠微殿来用午膳吧,贞昭仪身子不舒服,需要多歇歇。” 小内侍点了点头,“哎,那奴才一会儿也跟我们娘娘说一声。” 李纯熙这一病,又引起了后宫瞩目。 毕竟平静的日子久了,总有人想出来唱戏,再不济也是想听人唱戏解闷的。 李纯熙病在这个北戎刚传来战报的节骨眼上,一开始也只是有人有人调侃几句。 “贞昭仪还真是心系大景呢,这一听到前线吃了败仗,都病倒了。” 时间久了,有人就觉得一个败仗也不至于就让人愁得病了。 毕竟这只是一次败仗,又不是就要亡国了。 就连青州来的德夫人都没什么事呢,怎么偏偏就是李纯熙病倒了。 温贵嫔听着后宫各处打听出来的消息细细得琢磨。 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划过桌面,“这么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贞昭仪在乎的人战死了。” “可是贞昭仪出自书香世家,她家并未有人参战啊。”荻月不解道。 “这不是有九王爷了,当年我们初入宫不久之时贞昭仪落水,还是九王爷救了她呢。当年贞昭仪和九王爷都正是青春少艾,难免不暗生爱慕之情。” “可这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荻月道。 荻花戳了戳荻月的脑袋,“你这丫头,跟了娘娘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窍。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打紧?对我们有利不就行了吗?” 荻月这才反应过来,“娘娘恕罪,奴婢没有荻花那么聪慧,一下子就明白娘娘的意思。” “无妨。”温贵嫔搭着荻花的手起身,“如今皇上已经厌弃了刘家,也就是厌弃了明夫人。如今我们就只需全力多付曦贵妃就好了。” 温贵嫔看向荻月,“而贞昭仪和德夫人就是曦贵妃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如今我们借着这个事情做文章,不仅可以借机断其一臂,若是我们从旁煽风点火,或许皇上还会多和贞昭仪这样的人走得如此近的曦贵妃产生疑心。到时候,后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温贵嫔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心和欲望。 “可是娘娘,当年先皇后就下过令,谁也不许再传播贞昭仪和九皇子的。当时皇上也是特意给了贞字作为封号。我们如今提及会不会反而让皇上心生厌恶。”荻花提醒道。 第329章 传谣 温贵嫔眼神暗了暗,“这个谣言,我们务必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得传出去,莫要让皇上知道了是我们说的。” “这毕竟也有风险呐。”荻月道。 温贵嫔笑了笑,“如今皇上为北戎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去细查谣言的出处。再说了,富贵险中求,畏畏缩缩注定什么都办不成。” “就从麟趾宫开始放消息吧,从小孩子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最高了。”温贵嫔一边说着脸上就洋溢起了笑意。 .......... 傍晚的时候,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来到了关雎宫。 那边李纯熙还病着,两人还是来了翠微殿这边。 姜婉蓁有些意外,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般都是中午过来的。 “怎么今儿晚上过来了?”姜婉蓁问道。 四皇子咬了咬唇,“曦娘娘,儿臣想见我母妃。” “你母妃病着,她也是怕过了病气给你,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等你母妃病好些了再去看她的吗?”姜婉蓁俯身道。 五皇子朝姜婉蓁使了个眼色,姜婉蓁看出来这两个小家伙是有事情要说,不过碍于现在人太多了。 姜婉蓁挥退了伺候的人,随后笑看着四皇子和五皇子,“现在可以说了吗?” 四皇子见其余人下去了,急急忙忙得开口,“曦娘娘,儿臣听闻母妃是因为九王爷的死难过,才郁郁而病的。” 姜婉蓁有些惊讶,“你们听谁说的?” “是听六弟的内侍们说的。”五皇子道。 “曦娘娘,我母妃到底是不是九王爷才病倒的?”四皇子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姜婉蓁。 姜婉蓁张了张嘴,随后若无其事得笑,“怎么会,你母妃只是凑巧病了。以后,这件事情不许再提了。” 四皇子却摇头,“不,我知道。” “知道什么?”姜婉蓁问他。 四皇子并没有回答姜婉蓁的问题,而是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曦娘娘,你就让我去见母妃吧。母妃不舒服的时候,我也想陪着他。” 姜婉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母妃身子不适,你可莫要闹你母妃,一会儿早些回麟趾宫,别坏了规矩让人抓着把柄。” 四皇子点了点头,就往李纯熙的方向去了。 玉堂殿那边,环佩拿着粥一小口一小口得喂李纯熙。 李纯熙也是实在胃口不佳,喝了几口之后就喝不下了。 她轻轻用手推了推,“不喝了。” 环佩叹了口气,“娘娘,您这两天都吃得这样少,这可怎么是好啊。可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李纯熙摇了摇头,“我这副残驱,也就这样了。” “娘娘您可别说这丧气话了。曦贵妃日日来看您,四皇子也还指着您呢。要不叫太医来看看。”环佩道。 “不可,”李纯熙出言阻止,“若是太医诊出了我是因为心中郁结才病倒的,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从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纯熙从床上探身看出去,就看到了小小的四皇子。 “檀儿,你怎么来了?” 第330章 揪出来 四皇子打眼看去 只见床上的李纯熙整个脸都肉眼可见得瘦了一圈,面色也是苍白着。 “母妃。”四皇子跑到床边,轻柔得俯身靠近李纯熙。 李纯熙伸手摸了摸四皇子的脑袋,“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四皇子摇摇头,“儿臣不委屈,只是看到母妃您病成这样,有些担心。” 李纯熙笑了笑,“母妃没事,过段时间自然也就好了。” 四皇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环佩在,他压低声音道,“母妃,你定要快些好起来,如今外头都传您是为了九皇叔伤心,才病倒的。” 李纯熙一惊,不知道外面已经猜出她病倒的真正原因了。 “母妃,你快快要起来吧。”四皇子看着李纯熙,“不然谣言这么传,恐怕父皇会生气的。” 如今四皇子大了些,这些事情也懂一些了。 李纯熙按住自己的胸口,若是她钦慕九王爷的传言继续发酵,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四皇子必然会因为她受到影响。 四皇子可是当年妙菱留下来的孩子,要是真因为她影响了四皇子,可就真的对不起妙菱了。 李纯熙用力让自己坐起来了一些,“檀儿,你放心,母妃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 ………… 不过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并没有打算那么轻易放过李纯熙。 不过几天的时间,外面的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把李纯熙和柔宁郡主嫁给夜言瑾多年都没有所出的事情也和李纯熙联系在了一起。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极宫。 夜言寂这几日因为北戎吃了败仗心绪本就烦躁,听了这样的消息不管真假,都觉得自己仿佛头上绿油油得一片。 火气更是蹭蹭地上来,如今北戎那边战事吃紧,他暂时没有去处理这些事情,可也在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姜婉蓁一边听着外头传来的消息,一边皱紧了眉头。 德夫人安慰道,“娘娘,您别生气,贞昭仪清者自清。” 姜婉蓁依旧蹙着眉头,“德姐姐,你在后宫也十几年了,清者自清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可还信?” 德夫人本也是想要宽慰几句,听了姜婉蓁这话,她也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摊上了总也是污点。” 姜婉蓁这才点头,“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做女人苦啊,苦苦限于这四四方方的天地。男人不管有多少女人,都不会被世人诟病。而我们女子,就算没有做什么光是被流言所伤就足以万劫不复。” 德夫人冷笑,“说到底,这还不是男人造就的世界。贞昭仪这样的,若是不入宫,在花样年华嫁于自己心爱之人,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这死气沉沉的后宫,真是令我恶心。” 姜婉蓁抿唇,“这还不是后宫最恶心的地方,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为难女人的往往也都是女人。” 姜婉蓁把茶盏重重得放下,“这个事情,我定要把母后主使揪出来。” 第331章 谈心 “要知道是谁做的,就看看这事对谁最有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德夫人道。 “纯儿为人做事向来低调,她从未得罪任何人,也没有挡任何人的道。” 姜婉蓁吸了口气继续道,“她这是被我连累的啊。这次和北戎交战结束之后,估计就该定下立后的人选了。那些人,都坐不住了。” “这么说来,就是温贵嫔、明夫人和梅贵妃了。”德夫人分析道。 姜婉蓁挑眉,“梅夫人在意的从不是位分和后位,再说她如今身子也不好,日日只围着她女儿,估计不是她。这幕后始作俑者恐怕不是明夫人和太后就是温贵嫔了。” 正聊着,外头内侍来报说皇上来了。 姜婉蓁和德夫人忙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容,若无其事得嗑着瓜子。 夜言寂进来的时候,只听到她们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给夜言寂行了礼,德夫人就找借口告退了。 这么些年,只要夜言寂来她从不多留。她不想更不屑这样去博得一星半点的恩宠。 姜婉蓁让夜言寂坐下。十分熟练得给夜言寂按着太阳穴。 “几日不见,皇上消瘦了呢。”姜婉蓁道。 夜言寂点了点头,“北戎那边,怕是有些麻烦,想必阿蓁也听说了吧?” 姜婉蓁继续帮他按着太阳穴,只是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这消息早都传开了,臣妾自然也是听说了的。皇上繁忙伤心,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管怎么样,臣妾都在呢。” 夜言寂伸手拉过姜婉蓁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阿蓁,还好有你。” 姜婉蓁莞尔一笑,“皇上说错了,能在皇上身边伺候,才是臣妾的福气。” 夜言寂顺手拿了一边道李子,轻轻咬了一口,甜润的汁水溢满口腔。 夜言寂略略舒展了眉头,不过我他的内心却没有完全释怀,“贞昭仪的身子如何了?” “是臣妾没照顾好贞昭仪,劳皇上挂心了。贞昭仪如今已经好多了。” 夜言寂点了点头,“如今外头谣言不少,你也告诉贞昭仪,别被影响了。” 不管谣言是不是真的,如今夜言瑾都已经战死了,夜言寂也不想去深究这个事情。 如今,最重要的是稳定北戎那边的军心,把胜仗先给打了。 姜婉蓁自然听明白了夜言寂的意思,“臣妾替贞昭仪谢过皇上,有了皇上的关心,贞昭仪定然会恢复得更快的。” 夜言寂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吃起了桌上的李子。 姜婉蓁给夜言寂剥了一颗葡萄,“如今天热起来了,这葡萄也正甜着呢,皇上尝尝。 ” 夜言寂接过了葡萄,“还是你这里的葡萄最好。” 姜婉蓁笑了,“其实,臣妾倒是觉得,后宫中那么多姐妹。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妹妹们,时常见不到皇上,白白辜负了韶华,倒是有些可惜呢。” 夜言寂转头看向姜婉蓁,这样的话那么多年来,姜婉蓁很少说。 他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姜婉蓁又在想着把他往别人那里推。 可一想,他如今进后宫的次数少,来关雎宫也实在不算多啊。 于是开口道,“阿蓁何出此言?” 第332章 感慨 “没什么,臣妾只是忽然有所感慨罢了。”姜婉蓁道。 夜言寂叹了口气,“阿蓁不必那样想,你不会成为在这后宫中孤独老去的女子。朕,会陪着你的。” “那不受宠的妃嫔呢?她们就该日日孤独,眼睁睁看着从青丝熬成白发吗?”姜婉蓁问道。 夜言寂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了,“你今日是怎么了?” 姜婉蓁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毕竟他是君王,如何能理她们这些女人的苦楚呢。 她连忙起身,“皇上恕罪,是臣妾冒昧了。” 夜言寂看向姜婉蓁,“对于她们来说,入宫伴驾就是天家最大的恩赐。怎么在你口中倒是朕对不起她们了?” 还未等姜婉蓁开口,夜言寂继续道,“朕知道你兄长在北戎,这些日子你也担心。但是说话做事还是要有分寸,不能因为朕宠着你,就失了对皇家的敬畏。” “是,臣妾知道了。” 姜婉蓁心中的失望一点点放大,终究夜言寂再宠她,他也无法去设身处地得理解一个女子的心情。 身为天子的骄傲,出身皇家的荣耀。让他从来都觉得自己的高人一等的。 对他们来说,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从小生长在不同世界的她们,根本就无法真正的心意相通。 不过,姜婉蓁很快就释怀了。这么些年她也一直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好在,她也从未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得爱过。 如今这样,各有保留,或许也挺好。 ……… 北戎,曲文婧展开温贵嫔送来的信件。 随着目光一点点往下移,她的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哼,除掉姜若昀取而代之,为曲家争军功,她说得倒是轻巧。” 曲文婧好歹也是从军那么些年了,对于军中如今的局面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棘手。 如今不说和北戎的仗打得焦灼,就连军中的军心也不是很稳,而朝廷的援军又迟迟不到。 如果此刻再杀了姜若昀,恐怕整个军营都要乱了套了。 曲文婧把信件放在烛火上,看着纸张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不过这丫头的信倒是给我提个醒,等到时候仗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干掉姜若昀取而代之。” 于是之后的日子,曲文婧依旧跟着姜若昀冲锋陷阵。 经过姜若昀日夜部署,大景终于慢慢从劣势到和北戎重新恢复到持平的局面。 而曲文婧表面上恭顺,看上去是姜若昀的左膀右臂,实则心中却是谋划着如何在背后使阴招。 这日,天气晴好,姜若昀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信件。 信中提及,姜世恒已经成功平定南夷那边的叛乱,不日就将班师回朝。 京城的派来北戎的援军也已经出发,也就是说再过不久,援军就会到达北戎了。 “好,太好了。等援军来了,我们自然能一举击退北戎。” 曲文婧的嘴角也勾了勾,到时候等他们占了上风,他在找机会干掉姜若昀就不会导致大景军心涣散了。 第333章 太后插手 入了五月,天就一日比一日热。 燥热的天气弄得人心也浮躁起来。 因为北戎的战事吃紧,这个月夜言寂进后宫的日子都少得很。 后宫浮躁的人心也需要找点宣泄的出口。 后宫又能做些什么呢?无非是聊聊八卦,攻击中伤别人吗? 而如今现成的话题,不就是李纯熙和夜言瑾那点事情吗? 所以这件事情,在后宫女人们的煽风点火之下,被说的越来越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放肆!皇家的威严岂容他们玷污?” “娘娘,或许只是传言罢了。”范嬷嬷对太后道。 “无风不起浪。就算是没有她们传的那么夸张,贞昭仪和瑞王也绝不会真的一清二白。”太后的眼神犀利,似乎贞昭仪就站在她眼前。 “那娘娘您打算……”范嬷嬷问道,“其实,如今曦贵妃是咱们明夫人最大的对手。” 太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去把贞昭仪叫过来,哀家要好好审问她。” “是。”范嬷嬷点了点头,亲自往关雎宫走去。 李纯熙这两日身子好了许多,可依旧还是虚弱。 范嬷嬷进来的时候,姜婉蓁也在。 “奴婢叩见曦贵妃娘娘,叩见贞昭仪。” 范嬷嬷恭恭敬敬得给两人行了礼。 “范嬷嬷不必多礼,嬷嬷亲自过来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姜婉蓁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回曦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想见贞昭仪,有劳贞昭仪娘娘跟老奴去一趟慈宁宫。”范嬷嬷表情恭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范嬷嬷此话一出口,李纯熙也猜到了太后的意图,她的心突突得跳了起来,“这……” “嬷嬷,不知太后娘娘找贞昭仪可是有何要事?贞昭仪这还病着,就这么去慈宁宫,若是把病气传给了太后娘娘,那可就不好了。”姜婉蓁道。 范嬷嬷朝姜婉蓁福了福身,“有劳娘娘挂怀了,老奴知曦贵妃娘娘您孝顺。不过太后娘娘说了有要事要即刻见贞昭仪娘娘,还请贞昭仪娘娘跟老奴走一趟吧。” 姜婉蓁还欲张口,李纯熙便打断道,“好,请嬷嬷稍等片刻。我更衣之后就随你过去。” 她朝着姜婉蓁摇了摇头,姜婉蓁本就不讨太后喜欢。 李纯熙怕姜婉蓁一直阻挠会更惹了太后不快。她自己做的事情,不想连累姜婉蓁。 听到李纯熙的回答,范嬷嬷满意得笑了,“昭仪娘娘不用着急,奴婢等着就是了。” 说着,她就退到了外间。 姜婉蓁担心太后会为难李纯熙,她趁着四周没有外人,轻轻俯在李纯熙耳边道,“纯儿,太后若是问你那件事,你千万不要着急,你记着,你什么都没有做过。” 李纯熙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李纯熙梳洗之后来到外间,“劳嬷嬷久等了,咱们走吧。” 范嬷嬷朝着姜婉蓁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告退了。” 姜婉蓁点了点头,又道,“贞昭仪回完太后的话记得早些回来,我等你用晚膳。” 第334章 问话 慈宁宫。 阵阵香烟从梨花木桌上的一尊莲花纹香炉里袅袅升起。 看到李纯熙进来,太后并没有什么表示,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捻着手里的佛珠。 李纯熙低着头,规规矩矩给太后请安。 太后却似没有看到她一般,继续微阖着眼。 李纯熙的身子本就还没好全,保持行礼的姿势久了,难免觉得不适,整个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太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睁开眼睛看她,“累了?” 李纯熙依旧不敢抬头,“太后恕罪,是臣妾失仪了。” “坐吧,”太后抬了抬眼皮,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李纯熙觉得有些腿软,在环佩的搀扶下才勉强在位置上坐稳。 然后,太后就把除了范嬷嬷以外所有伺候的人都支了出去,这当中自然也包括环佩。 “你可知道哀家这次是为什么召见你的?”太后幽幽开口,目光毫不避讳得直视着李纯熙。 李纯熙心中一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开口道,“臣妾不知,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哼,”太后冷笑一声,“哀家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也是爱装蒜的。” 李纯熙低着头不说话,手中紧紧攥着帕子,等待着太后的下一句话。 太后看着李纯熙不说话,也失去了和她兜圈子的耐心,直截了当,“贞昭仪,如今宫里都传你和瑞王之间有事,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太后娘娘,臣妾冤枉啊。”李纯熙吓得从椅子上起来,直接跪在地上给太后磕了个头。 “臣妾入宫多年,对皇上一直都是一心一意,并无任何逾矩之事。” “并无?”太后眼里闪着怀疑,“那哀家怎么听说,你是为了瑞王的事才病的呢?” 还未等李纯熙开口,太后又继续道,“当初你落水,也是瑞王救的吧?” “是,当年瑞王确实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感激瑞王殿下。殿下出事臣妾也觉得可惜,可是臣妾的病的确不是因为瑞王殿下。” 李纯熙的指甲紧紧掐着掌心,让自己保持镇定和清醒。 太后勾了勾唇,“你知道的,宫规森严 对皇上不忠的女人都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是,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李纯熙忙道。 “你最好是没有对瑞王动什么别的心思。”太后还是死死得盯着李纯熙,“这件事情,哀家会继续派人调查,查清楚之前,你就先呆在慈宁宫吧,也免得出去听到那些风言风语。” 这就是要把她扣下的意思了,李纯熙心中一跳,“娘娘……” “怎么了?太后娘娘请你留下,难不成贞昭仪不愿意了?”范嬷嬷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李纯熙摇了摇头,又鼓起勇气抬头对太后道,“臣妾多谢娘娘好意,不过曦贵妃那边,还等着臣妾回去用晚膳,恐怕……” “你若是担心曦贵妃,哀家派人过去说一声便是,你就安心留下吧。” 太后说完,还未等李纯熙回答,范嬷嬷就行知李纯熙跟前,“贞昭仪请跟奴婢走吧。” 第335章 扣下 李纯熙没法拒绝,只得跟着范嬷嬷。 等把李纯熙安顿下来之后,太后靠在贵妃榻上享受着边上冰山带来的阵阵凉意。 “安顿好了?”她轻声问范嬷嬷。 范嬷嬷点了点头,“娘娘放心。” “嗯,”太后应了一声,随后继续道,“明日那些佛经让她抄一抄,静静心。” 范嬷嬷应了一声,随后又道,“娘娘把贞昭仪扣下了,曦贵妃那边恐怕是要着急了。” 太后这才舒展了笑颜,“她急了更好,最好急的找来慈宁宫。哀家是好好得让贞昭仪在这儿抄佛经静心的,要是曦贵妃闹过来,那传出去受损的可是她的名声。” 而关雎宫里,姜婉蓁也等不到回来的李纯熙。 直到华灯初上,依旧未见人回来。 姜婉蓁转头对冬雪道,“贞昭仪她们还没回来吗?” 冬雪点了点头,“不过,贞昭仪的宫女环佩已经回来了。” “只有环佩吗?”姜婉蓁问。 冬雪点了点头。 “快把环佩叫过来。”姜婉蓁道。 不一会儿,环佩就进了翠微殿。 “曦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被太后娘娘扣下了。” 环佩说着就给姜婉蓁跪下了。 “快起来,”姜婉蓁伸手去扶她,“我和你们主子你还不清楚吗?能帮我定会不遗余力帮她。环佩,你先把具体的情况跟我说清楚了。” 环佩点了点头,随后道,“奴婢随着娘娘到了慈宁宫,可是太后娘娘没让奴婢待着,就让奴婢出来了。” “然后呢?”姜婉蓁示意她继续说。 “奴婢等了许久,最后太后娘娘的人出来传话说太后娘娘留贞昭仪抄写佛经,让奴婢先回来。”环佩道。 姜婉蓁起身,对环佩道,“你也莫要紧张了,既然太后娘娘说了是抄经,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人在太后手里,在没有确定的罪名之前太后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毕竟李纯熙也是堂堂正正的妃嫔,要处置也是需要理由的。 “是,奴婢知道了。”环佩低着头。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主子出事的。”姜婉蓁又道。 环佩这才点了点头,“奴婢谢过曦贵妃娘娘。” 等环佩走后想,姜婉蓁对冬雪道,“替我梳妆吧,我要出去。” “娘娘可是要去慈宁宫?”冬雪问道。 这个时候去慈宁宫要人,这可不是一个好做法,冬雪自然也看出了这个做法不妥。 姜婉蓁摇了摇头,“我不去慈宁宫,今日瑞王妃进宫了吧?咱们去见见瑞王妃。” 瑞王妃,夜言瑾的遗孀,也就是胤国的的柔宁郡主。 李纯熙之所以会被如今这样对待,就是因为那些她和瑞王的绯闻。 虽然李纯熙之前是对瑞王动过心没错,可他们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至于动心,姜婉蓁觉得这根本就是克制不了的,尤其在这寂寂的后宫。 所以她觉得李纯熙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而瑞王和李纯熙清不清白,其中的一个重要的证人就是瑞王妃。 第336章 瑞王妃 姜婉蓁是在御花园里见到的瑞王妃。 瑞王妃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常跟着瑞王入宫,那些高位后妃还是都认识的。 见了姜婉蓁,她屈身行了一礼,“臣妇见过曦贵妃娘娘。” 姜婉蓁示意她起身。 “随本宫一同走走吧。” 瑞王妃愣了一下,她一向跟后妃没有什么交情的,不知道为何姜婉蓁会忽然邀她同行。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姜婉蓁见瑞王妃身形消瘦了不少,眼下也有一圈脂粉难以掩盖的青紫。她心中了然,瑞王妃肯定也是因为瑞王的死难过,甚至已经吃不下睡不好许久了。 “逝者已矣,瑞王妃还是要保重自己,想着未来。”姜婉蓁开口道。 瑞王妃叹了口气,“可惜我也未能给王爷留下一儿半女,不然.......” 说到这里,瑞王妃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姜婉蓁看出了瑞王妃眼中的伤感,她能感受到,瑞王妃心里是也是真的有瑞王的。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瑞王妃,只是沉默着与瑞王妃一起走了一小段。 行至一棵矮松下时,姜婉蓁才再度开口,“如今后宫里流传的一些谣言,不知王妃可曾听闻?” 瑞王妃却摇了摇头,自从瑞王去了,她一直打着精神打点瑞王府里里外外的事情,根本就分不出心思来关心后宫的传言。 姜婉蓁看着瑞王妃,“本也不该拿这些事情烦你的,只是这些传言涉及到瑞王死后的声誉,本宫觉得不能就这样放任谣言传播。” “有关王爷?”一听是有关瑞王的事情,瑞王妃立刻打起了精神,“还清娘娘告知臣妇。” 姜婉蓁笑了笑,“原也没什么的,前些日子贞昭仪病了,要说她的病来的也不是时候,这不是正好被人捕风捉影了,说她是因为瑞王的事情伤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到这里,瑞王妃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不停地摇头否决。 成亲那么多年,瑞王妃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瑞王心里有着别人呢? 瑞王对她客气敬重却无论如何也少了几分亲近。 甚至在一次瑞王醉酒的时候,她听到了瑞王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纯儿”。 只不过她一直都不肯承认也不想面对这些,所以她下意识得去忽略这些细节。 如今,这个事情一下子被翻出来摆在明面上。就好像曾经心中隐隐作痛的尖刺忽然化作了一柄利剑,一下子贯穿了她都胸口。 姜婉蓁看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轻轻把得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面,“瑞王妃,你没事吧?” 瑞王妃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姜婉蓁道,“是臣妇失仪了,曦贵妃娘娘,王爷他……他自新婚以来,与臣妇十分恩爱,断然不会与任何后妃有染的。” 姜婉蓁拍了拍瑞王妃的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所在乎的人被扣上了子虚乌有的帽子,而我最好的姐妹,也因此深陷非议之中。” 瑞王妃一愣,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传闻说过眼前的曦贵妃和贞昭仪自入宫前就是姐妹,一向关系都是极好的。 第337章 恩爱 想起贞昭仪可能就是瑞王那么多年以来放在心中之人,瑞王妃的心中不受控制得燃起了一阵阵妒忌之心。 看向眼前姜婉蓁的眼神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和善。 姜婉蓁感受到了瑞王妃神色的变化,她忙道,“王妃放心,瑞王和贞昭仪自然都是清白的。” 瑞王妃神色稍霁,顺着姜婉蓁的话继续道,“没错,自然都是清白的。” “所以,我们更应该破除这层谣言,万万不能使瑞王英名受损啊。”姜婉蓁循循善诱道。 瑞王妃忽然回过神,如果贞昭仪和瑞王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么瑞王的事情又关曦贵妃什么事? 熹贵妃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来关心瑞王的名声。 想明白之后,她的表情就多了几分镇定自若,语气也冷了几分,“是贞昭仪娘娘遇到麻烦了,娘娘您想让我替贞昭仪娘娘证明清白吧?” 姜婉蓁勾了勾唇,既然瑞王妃想明白了 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兜圈子了,“没错。” 瑞王妃也笑了笑,“臣妇和贞昭仪非亲非故,娘娘因何如此肯定臣妇会愿意为了贞昭仪出头?” “本宫并非是让你为了贞昭仪出头,而是为了瑞王和你自己。” 姜婉蓁昂首向前踱步,“瑞王妃想想看,若是这个事情继续发酵下去,皇上太后必然会厌恶瑞王,甚至迁怒整个王府,而如今瑞王府只剩下王妃你,你想想到时候您要如何一个人撑起这个瑞王府。” 瑞王妃的表情变了变,神色间闪过一瞬的慌乱。 姜婉蓁表情变得更加柔和,“王妃也不必担忧,毕竟你和王爷感情那么好,只要能让大家知道王妃和王爷恩爱,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瑞王妃的眼神亮了亮,虽然成婚以来,瑞王和她之间称不上恩爱。 但是瑞王一直是尊敬她的,她心里也是一直喜欢着瑞王的。 所以哪怕如今瑞文死了,她的心里自然也是希望世人觉得她和瑞王恩爱的。 “那我需要怎么做?”瑞王妃回头对姜婉蓁道。 姜婉蓁附在瑞王妃的耳边说了几句。 ………… 慈宁宫里,太后一边喝茶一边跟范嬷嬷说着话。 而李纯熙则是在下首的位置抄写着佛经。 长时间的握笔让她的手腕酸涩不堪。 李纯熙不得不停下来,揉了揉手腕,然后再继续抄写。 就在此时,瑞王妃从门外进来。 太后换上一副笑颜,“来啦?” 瑞王妃给太后行礼之后,又和李纯熙互相见礼。 “今日贞昭仪怎么也在太后娘娘这里?”瑞王妃道。 李纯熙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过来太后娘娘这边抄写佛经静静心。” 瑞王妃点了点头,“贞昭仪娘娘倒是给了臣妇想法了,自从王爷走后我也是日日心神不宁的,若是也能抄抄经书静静心,应该也是不错的。” 太后拉过瑞王妃的手,“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瑾儿走得早,苦了你了。” 瑞王妃眼中泫然若有泪,“劳太后娘娘挂心了,王爷在世的事情对臣妇是极好的。只要记着那几年的甜,定然都能熬过日后的苦。” 第338章 对弈 太后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能娶到你是瑾儿的福气。” 瑞王妃笑了笑,眼神望向窗外,思绪似乎也随之飘远。 随后她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瑞王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太后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瑞王和瑞王妃的感情这样好。 不过她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若是瑞王和李纯熙真有些什么,丢的也是她亲儿子的脸面。 虽然这本来是个打压姜婉蓁的机会,可她也不能为了打压姜婉蓁牺牲自己儿子的名声啊。 太后正想着这个事情,瑞王妃忽然起身对太后道,“太后娘娘,瑞王与臣妇,曾经举案齐眉,如今他走了,臣妇也想为他守灵,还望太后成全。”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要为瑞王守灵?” 瑞王妃点了点头,“不怕太后娘娘笑话,臣妇这些日子听闻了一些不大好的传言,那些谣言实在是无稽之谈!” 太后示意瑞王妃继续说下去。瑞王妃诚挚得看着太后,“太后娘娘应该也有所耳闻,这件事情还牵连到了贞昭仪娘娘。甚至......甚至还传出了臣妇和瑞王如今还没有孩子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了嫌隙。” 此言一出,李纯熙也是一愣,她本以为瑞王妃会怨恨她,没想到瑞王妃却会这样坦然地在她的面前提起这个事情。 太后自然也明白了瑞王妃说的事情。 她又拍了拍瑞王妃的手,“好孩子,哀家自然也是和你一样相信瑞王的清白的。今日听你一言,哀家越发觉得瑞王和你之间情意深重,定然不是谣言所说那般。” 瑞王妃起身,又朝着太后跪下。 “臣妇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可传谣之人却不懂其中内情。唯有臣妇去为瑞王守灵,让天下看清我们夫妇之间的情深义重,方能让谣言不攻自破。瑞王殿下是臣妇的丈夫,还请太后娘娘成全臣妇,让臣妇为瑞王做这最后一事。” 听完瑞王妃的诉说,太后也有一些动容,“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哀家答应你便是了,你快些起来。” “臣妇谢过太后娘娘。”瑞王妃这才起身。 送走瑞王妃后,太后看着还在案前抄写佛经的李纯熙,她摆了摆手,“贞昭仪先去偏殿歇着吧,哀家今日也乏了。” 回偏殿,就是还得待在慈宁宫里。 李纯熙心里有一丝失望,不过面上还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入宫久了,能生存下来的人人都明白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 等李纯熙走后,范嬷嬷问太后,“娘娘,您打算什么时候让贞昭仪回去?娘娘既然许了瑞王妃去守灵,这相当于对外表明了您对这件事的态度了。” 太后笑了笑,“哀家留贞昭仪在这儿,是为了抄经,又不是为了瑞王的事情。” 范嬷嬷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您若是长久得把贞昭仪留在慈宁宫中,恐怕也是不妥。” 太后点了三支香踱步至佛龛前,淡然的拜过,然后把香稳稳当当得插入香炉。 这才道,“哀家就是要看看,究竟是哀家先坐不住还是她姜婉蓁先坐不住。” 第339章 情深 关雎宫里,姜婉蓁正和德夫人对坐着一起喝茶。 “今日瑞王妃去求太后让她给瑞王守灵了。”德夫人道。 姜婉蓁点了点头,“嗯,意料之中。” “不过,怎么还不见贞昭仪回来啊?”德夫人问道。 姜婉蓁笑笑,“德姐姐聪慧,如何会不知道太后的心思?” 德夫人抿了口茶,“看来你心中已经有沟壑了。” “太后同意了让瑞王妃去守灵,这就是一个信号,证明太后相信瑞王妃和瑞王情深,不信宫中的谣言。” 姜婉蓁撩了一下鬓边的流苏,继续道,“既然如此,太后还将贞昭仪扣在慈宁宫那就不合理。若是要做什么,那就出格了。我既然断定了太后不会对贞昭仪做什么,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德夫人点点头,“这就好,我就怕你担心贞昭仪,去太后那里要人。我还想着我们要不要找个由头去太后那里请安。” 姜婉蓁摇头,“既然太后如今还压着贞昭仪不放,这就是有意引诱我过去的意思了。我只要去了,哪怕说是请安她和明夫人也能传出些别的来。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过去,不能被抓住了把柄。” ....... 三日后,瑞王妃出发前往皇陵,太后依旧没有要放贞昭仪回去的意思。 后宫传言的风向渐渐就变了。 先头说贞昭仪与瑞王有私,太后是把贞昭仪留在慈宁宫拷问的话变成了太后喜欢贞昭仪,所以才留贞昭仪在身边伺候。 毕竟,太后都承认了人家瑞王妃和瑞王情深,让瑞王妃去给瑞王守灵了。 想来也不会信瑞王和瑞王妃没有子嗣是因为瑞王喜欢李纯熙的传言。 再传下去,更离谱的谣言就出现了。 说太后心里其实是看好姜婉蓁登后位,所以在着意教导她身边的人。 当然,这个版本的传言之所以能流传出来,也少不了姜婉蓁和德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有的人听了这种传言,心里难免着急。 这不,明夫人就坐不住跑到慈宁宫去了。 “姑母,听说近日贞昭仪都在慈宁宫宫中抄写佛经?” 太后勾了勾唇,转头看向明夫人,“你这是也想试探哀家?” 心思被揭穿,明夫人有些尴尬,她忙给太后续上一杯茶,“瞧姑母说的,没有到事儿。佩儿不过一句闲话罢了,要是姑母不喜欢,那佩儿就不说了。” 太后并没有喝茶,而是端正了坐姿,“哀家费心把贞昭仪留在慈宁宫,不就是为了让曦贵妃着急露出破绽吗?不就是为了帮你减少一个对手吗?既然你如此问哀家了,那哀家一会儿就让贞昭仪回去。” 明夫人忙起身,“姑母,臣妾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太后皱眉,范嬷嬷会意上前来给太后按着太阳穴。 “哀家累了,明夫人先回去吧。”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明夫人纵然心中不悦,也没有办法,只好出门。 到了外头,确定太后听不到声音的地方,玉梅才小声道: “娘娘,奴婢看着太后本来就想放贞昭仪回去的。不过是没坑到曦贵妃心里不痛快太这样说来解气。” 第340章 叛变 明昭仪点了点头,“还不是如今有求于她,要是来日我和六皇子不用仰仗着她了,我也就不用受这些气了。” 当日傍晚时分,太后终于允许李纯熙离开了慈宁宫。 环佩就在慈宁宫外候着,等李纯熙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小跑着上前。 这几日李纯熙被扣在慈宁宫,她心里一直不踏实,那么多年她用心伺候陪伴着李纯熙也依赖着李纯熙,只有看到李纯熙回来她才觉得踏实。 环佩看着李纯熙有些瘦削的脸颊,很想问一句她在慈宁宫是不是过得不好。 可在后宫沉浮多年的环佩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把话吞了回去。 李纯熙看出环佩眼里的担忧,她朝环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回到关雎宫,李纯熙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今日小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环佩笑笑,“娘娘您回来了,曦贵妃娘娘说要做点好的迎接您,顺便今日大家也好聚聚。德夫人和吴容华也在呢。” 李纯熙点头,“我前些时日过得浑浑噩噩的,反倒是在太后那儿抄了一段时日的佛经心情开阔了些。也是好久没热闹过了。” 两人说着便往里走去,翠微殿里姜婉蓁正和德夫人说着话,几位公主和皇子也都在。 见李纯熙来了,姜婉蓁忙起身迎接,又对路远道,“你快去催催小厨房,贞昭仪都来了,还不快快布膳。” 路远应着去了。 李纯熙觉得好笑,“我不饿,哪就这么急了?” 姜婉蓁伸手摸了摸李纯熙的脸颊,“你看你,之前病了一场,还没好全就去了太后那里,脸都瘦了一圈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你好好补补。” “就是就是,”四皇子道,“母妃今日可要多吃一些才好。” 李纯熙弯腰托着四皇子的脸蛋,“好,母妃听你的,今日好好吃一顿。” 姜婉蓁让人架起了圆桌,在座之人满满当当坐了一圈,关雎宫又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随着北戎那边的军情慢慢稳定了下来,夜言寂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谁知一封急报入京,又重新将整个皇宫的气氛拉入冰窖。 姜若昀带着五千亲信投敌叛变了。 这个消息一入京,就犹如一阵惊雷平地炸开。 一时间,从朝堂到后宫无不在谈论这件事情。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姜家。 不管姜若昀投敌的消息是真是假,能有这种消息传出来,至少证明姜若昀已经消失了。 能在战场上消失了,若不是投敌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整个姜家一夜之间似乎乱了套,姜母一听消息更是激动地晕了过去。 夏蝉一边牵着稚子一边又扶着婆母。姜世恒连夜上书奏表,请求皇上查明真相。 关雎宫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言寂下令彻查,可是边关偏远,一时也不是那么容易查清的。 叛敌可不是小罪,于是乎又一道圣旨下来,在事情查清之前姜家所有人不准踏出姜府一步。 宫内的姜婉蓁在这个时候自然也要避嫌,不能乱走。 不仅如此,似乎有了叛国这盆脏水,就连高贵的贵妃位分也似蒙上了一层阴影,不再如同当初那样让人敬畏向往。 奴才们一扫往日的恭敬,开始怠慢关雎宫。 小主娘娘们也在背后议论纷纷,那这件事情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341章 按死 姜婉蓁努力让自己维持着镇定,叛敌这样的大罪,若是真的落实了,姜家可以说是遭受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可是姜婉蓁心里相信,兄长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如今忽然传来这样的消息,十有八九是有人污蔑。 姜婉蓁提笔书信,洋洋洒洒的字句落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已经将信件书写完毕。 “不远,你派人秘密把此信送往青州。” 不远知道兹事体大,他不敢耽搁,拿了信就往外跑去。 好在这么些年,姜婉蓁还是累积了一些人脉的。 想要送个信件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信件是送出去了,可却迟迟没有收到来自北边的回信。 而夜言寂那边,虽然也积极得调查这件事情,可天高路远的,青州又因为打仗乱的很,却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既没有可以证明姜若昀叛敌的证据,也没有可以证明姜若昀清白的证据。 这几趟调查下来,始终只有军中一些人的口供说姜若昀叛敌了。 这件事就这么不上不下得悬着,与此同时,因为北戎的战事趋于平稳,两方长时间势均力敌的焦灼,让很多朝臣都产生了疲惫的感觉,不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战事上。 这个时候,除了关注姜若昀的事件,旁的一些大臣又开始抽出时间来关注立后的事。 甚至有些大臣提议说,大景近来兵戈不止,国运不济是由于后位长期空悬导致的。 这种说法当然没有什么依据,甚至提出这个想法的大臣也不是钦天监的。 但是有人开了这个口,不乏有人跟着这么说,久而久之,上奏催着立后的人越来越多。 姜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天然得觉得姜家是有污点的。 同时,出身姜家的姜婉蓁当然也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被立后。 这样的时候,曲家和刘家夺得后位的几率都大大增大了。 温贵嫔和明夫人背后的家族都不算小,这个时候都乐意推波助澜,趁着姜家不济的时候把后位给定下来。 这时的温贵嫔,心情自然很好。 她有健康聪明的皇子皇女傍身,身后的家族也不像明夫人身后的家庭那样野心昭昭。 如今,她身上唯一的劣势,就是她是庶女出身。 因为这个身份,她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 如今,她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定然不能再让这个身份成为绊脚石。 她步步筹谋,步步艰辛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如今那个最高的位置,她想要的一切都近在咫尺。 她起身走向案前,细细得摸索着三皇子的笔和八公主的小簪子。 “母妃昔日就是因为庶出的身份处处受限,如今,我定然不会再让你们重蹈覆辙。只要我努力,利用曲家的力量走上那个位置,你们就不再是庶出,你们将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孩子。” “娘娘,边关的信已经送出去了。” 温贵嫔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微笑,“好啊,这次一定要抓住时机将姜家按死。” 第342章 还能宠 谁也没想到,这日夜里夜言寂却又去了翠微宫。 姜婉蓁并没有想到他会来,所以也没有提前梳洗,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中衣,墨发如泉水般披散在肩后。 看到夜言寂过来,她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也就恢复了平静。 夜言寂依旧温和地牵着她的手,夜言寂没问,姜婉蓁也就没说,两人就这么缓缓地携手而行。 到了内室,夜言寂示意伺候的人都退下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些时日,阿蓁可有受什么委屈?” 宫里各处的奴才明里暗里的怠慢,姜婉蓁心里自然清楚。同时她也知道这些肯定也瞒不过夜言寂的耳目。 她也不做作否认,直截了当道,“臣妾的哥哥出了事,他们这样倒也在情理当中。不过吃苦倒是算不上,毕竟臣妾还是陛下亲封的贵妃,陛下尽可以放心。” 夜言寂笑了笑,“朕知晓阿蓁最是懂事,真相查明之前,暂且要委屈你了。” 姜婉蓁摇摇头,“臣妾不委屈,只是如今兄长杳无音讯,臣妾实在担心。兄长与阿蓁从小一起长大,臣妾绝不相信兄长会做出叛国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姜婉蓁说着就要跪下给夜言寂行大礼,夜言寂伸手扶住了她。 “阿蓁的心意朕明白,朕答应你,这件事情朕一定亲自去查。只是边关遥远,其中很多讯息都不准确,有些事情实在难以考据。” 姜婉蓁双眸氤氲着泪水,却强忍着不在夜言寂面前落下。 这副样子夜言寂看了反而更加心疼,眼前的女子陪伴身边十载,从懵懂的小姑娘跟着自己成长到如今的模样,如今却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夜言寂慢慢靠近姜婉蓁,从背后环抱着她。 “阿蓁,朕不想骗你。原本,后位朕已经在心里决定了要给你的。可若是姜将军真的叛国或是真相查不出来,朕恐怕就不得不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了。” 姜婉蓁听完面上十分淡然,“阿蓁知道言郎的为难,作为君王哪有容易的。言郎今日能来看阿蓁,同阿蓁说这些,阿蓁已然很满足了。” 看到姜婉蓁这个样子,夜言寂心里对她更是喜爱,她拉起姜婉蓁的手,“无论如何,朕都信你与这件事情无关。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至少朕会保住你贵妃的位置,朕也不悔为此冷落了你。” 姜婉蓁点了点头,两人相顾无言。 夜言寂去了翠微宫,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后宫炸开。 后宫众人无不叹服姜婉蓁的手段,都这样了,她的兄长搅和在叛国的罪名里不清不楚,皇上居然还去看她? 看到早上夜言寂从翠微宫里出来时神清气爽的模样,面上看不出半点嫌恶与不满。 有些人心中抱着的夜言寂是去找姜婉蓁出气的想法也最终破灭了。 这么一来,后宫里的人就不淡定了。 明夫人听了直接拍案而起,“姜家都做出这种事情了,皇上居然还宠幸姜婉蓁?” 第343章 说错话 “难不成,皇上就真那么喜欢曦贵妃吗?”玉梅小声道。 听到这个话,明夫人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是知道皇上喜欢曦贵妃的,可是她一直觉得,帝王嘛,再喜欢也不过就是那样了。 若是触碰到他的江山社稷,就足以将这点喜欢抹去。 可事实证明她显然是错了。 “玉梅,”明夫人觉得自己的心有点慌,“你说,皇上会不会还是要立曦贵妃为后?” 明夫人认真地看向玉梅的双眸,想从她的眼神里寻找答案。 六皇子体弱,她自己又再生不了了。 如今她和太后的关系也不如从前了,她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那点登上后位的机会。 若是这个机会被姜婉蓁夺去,她不敢去想象自己和六皇子未来会过着如何凄惨的日子。 “不会的,娘娘,您放心,不会的。”玉梅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可是看到自家娘娘如今的样子,她知道必须要先让娘娘安定下来。 “对了,”明夫人冷静下来又问,“温贵嫔那边呢?温贵嫔如今是否有什么动静?” 玉梅摇摇头,“温贵嫔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不过.......” “不过什么?怎么连你也学得这样吞吞吐吐地说话了?”明夫人有些不悦。 “是,”玉梅低着头,“原先的中书令要告老还乡了,温贵嫔的父亲是新的中书令人选,还有温贵嫔的兄长,如果瑞王死了,曦贵妃的兄长又叛乱了,如今青州那边就是温贵嫔的兄长为首了。” 明夫人皱眉,曲家如今在朝堂上越来越风生水起,这样下去,温贵嫔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明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比起让温贵嫔登上后位,我倒是宁愿让曦贵妃上位。” 玉梅也表示赞同,“怎么绝不能让温贵嫔站上那个位置。” 比起明夫人的筹谋,风华殿里的宁昭仪这边却多了几分伤春悲秋的意味。 “你说皇上到底喜欢曦贵妃什么?”宁昭仪一边捻着常青树叶子,一边感叹道。 无忧咬了咬唇,斟酌着道,“娘娘,曦贵妃再得宠,也总有失宠的一日,她不过比您早进宫几年而已。可她也二十好几了,再过几年年老色衰,皇上自然也就不喜欢了。” “咔嚓——”宁昭仪手里的常青树叶片被折断。 姜婉蓁二十好几了没错,可宁昭仪也二十出头了,不过比姜婉蓁年轻三岁而已。 过几年姜婉蓁年老色衰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可人家姜婉蓁好歹是风光过的,得过宠也华丽丽得过了好几年。可她呢?明明是大好的年华,却每日穿着素服,宫里也只摆常青树桂花树之类的树木。 为了得宠,为了展示自己的不同。那些鲜艳的花,那些花团锦簇,她一日也没真正拥有过。 她那么努力,放弃了那么多,姜婉蓁的恩宠却永远在她之上,凭什么? 无忧见宁昭仪脸色不对,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她连忙跪下,“娘娘恕罪,是奴婢口拙。” 宁昭仪冷笑,“口拙就给我闭嘴!” 说完横了无忧一眼,就踏着步子往内室走去。 第344章 留不得 边关那边,大景和北戎原本一直保持着一种势均力敌的拉锯状态。 可自从姜若昀和他的一批亲信失踪之后,虽说有曲将军顶着,可士兵们的军心也难免动摇。 所以自姜若昀失踪以后,景兵又慢慢显出颓势来,反而重新让北戎占了上风。 太极宫里,夜言寂一边看着北方传来的奏折,眉头就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温贵嫔在一边伺候着,看着夜言寂表情不对,上前边为夜言寂按着太阳穴边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顺心的?” 夜言寂把奏折往边上一搁,仰头靠在座椅上歇息,“北边战况不稳,朕实在忧心呐。”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有数,只是其中细节不太清晰罢了,夜言寂随口和宫妃说一句也没什么的。 温贵嫔听了却连连跪下,“皇上恕罪,都怪臣妾的哥哥不争气。若是哥哥有姜将军一半的领兵才能,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温贵嫔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出言不妥一般闭上了嘴,“是臣妾不好,这个时候提什么姜将军,倒是惹得皇上不快了。” 她自然是故意提起姜若昀的,在皇上烦躁的时候提起来,相当于提醒他,都是因为姜若昀叛敌才会使景国的军队如今落入下风。 夜言寂听后果然眉心一动,他心里确实对姜若昀还是有怨言的。 虽说他相信姜婉蓁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但是作为一个君王,差不明白真相的事情,人言可畏,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可即便如此,温贵嫔的煽风点火,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他讨厌别人算计自己,特别是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 夜言寂的年纪越来,看得也越来越透彻,后宫中这些人,表面看着有温润的、有大胆的、有低调的。 但是他知道,这些人心里其实都想得到他的宠爱,他们的背后有家族有利益。 他不怪她们,如何去怪呢?他不也是为了利益和江山稳固把她们纳进了后宫吗? 可这个后宫实在让人无奈,表面的华丽风华之下,掩藏着无穷无尽的虚伪。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温贵嫔道,“朕累了,温贵嫔先退下吧。” 温贵嫔抬首,努力想从夜言寂脸上寻找一下原因,可她不敢太过长时间得直视天颜。 片刻之后,还是有些不甘得退下了。 出了太极宫,温贵嫔又细细品味夜言寂的每一个眼神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难道是本贵嫔说错哪句话了?”温贵嫔有些嫌恶得皱起眉头,“都是我那没用的兄长,但凡他和姜若昀一样厉害,可以立下赫赫军功,如今哪还有他们姓姜的什么事?” 荻花抬眸,“娘娘,奴婢觉得这也不单单是因为曲将军带兵不利。” “你也想到了?”温贵嫔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是的,夜言寂对姜婉蓁很不一样,尤其是在现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夜言寂还是想着姜婉蓁。 他不想姜若昀的事情影响到姜婉蓁,甚至还去翠微殿看她。 试问后宫中谁有这样的殊荣? “娘娘,曦贵妃留不得啊。” 第345章 信 荻花这话也正好说中了温贵嫔的心意,夜言寂如此在乎姜婉蓁,即便因为姜若昀的事情她不能登上后位,但只要她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了。 以后五皇子依然可以竞争太子之位,依然是三皇子最强的劲敌。 这样的事情,她不得不防。 .......... 转眼就又到了年关,因为北方战事和宫中立后的事情影响,后宫里的人都忙着站边,根本无暇顾及新年。 如今姜家处境尴尬,除了一直以来就与姜婉蓁交好的几人,其余先前讨好她的人也少来翠微宫走动了。 早就看惯了宫里拜高踩低的姜婉蓁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前些日子,她终于收到了姜若昀寄来的信。 这信很隐秘,是先寄到姜府的。 姜家这段时间的处境不太好,本也是不被允许探亲的。 是夏蝉递的拜帖,说姜母担心儿子又实在思念女儿,忧思成疾之下就病倒了。 姜婉蓁信以为真,第一次去太极宫求了夜言寂,请求他允准自己见母亲一面。 夜言寂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同意了,只是除了护送姜婉蓁出宫的羽林卫还派了芒种同行。 说好听些,芒种是陪姜婉蓁回去探亲的,嫔妃回家省亲有皇帝身边的人陪着,这是莫大的殊荣。 不过,在姜家这个节骨眼上,大部分人还是默认了芒种更多地是肩负着一种监视的职责。 姜婉蓁也没有心思去深究皇帝派芒种同行的意图,她心里明白,夜言寂不是全然不信任她,只不过他是君王,有些东西,他不可能放开手的。 心里头明白,姜婉蓁也就不纠结这些了,这个时候,家里的母亲要紧。 下了马车,她就火急火燎直接往姜母的房间而去,芒种跟在她后头。 姜母的房间用一道屏风隔开,分为内外两室。 姜母病中憔悴,芒种自知自己进去不妥,就在屏风外头站着,虽然看不见,不过里头说的话他都是听得清楚的。 “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病了?”姜婉蓁语气里满含着急切。 姜母则是轻声道,“牢娘娘挂心了,臣妇不过是上了年纪了,身子不中用了,受了些风寒竟病了那么一场。也是夏蝉太心疼臣妇,倒是惊动了娘娘跑一趟。” “如今可好些了?郎中怎么说?”姜婉蓁又问。 “娘娘放心,郎中说我也是因为忧思过重才会如此病来如山倒。好好将养着也未必好不了。” 听到这里姜婉蓁心头略略松了松,随后转身对身后的夏蝉道,“我给母亲带了山参,是前两年皇上赏我的,是上好的补品,劳烦你多多照看母亲。” 夏蝉点了点头,从冬雪手中接过山参。 忽的,姜母伸手抓住了姜婉蓁的袖子。 姜婉蓁不解,“母亲……” “臣妇没事,这山参珍贵,娘娘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姜母说着,把折叠成四方的信纸塞入了姜婉蓁的手里。 姜婉蓁抬眼看她母亲。 姜母无声得朝她点了点头。 第346章 始末 姜婉蓁会意,将信纸往袖子里藏了藏,随后道,“母亲不必担心,女儿在宫里很好。皇上并不曾亏待女儿分毫,这山参您就安心收下吧。” ………… 回宫的路上,姜婉蓁的心一直怦怦直跳。 姜母煞费苦心塞给她的信纸里头到底是什么内容? 值得这样大费周折给她的信件,里面的内容肯定非同小可。 是姜家遭遇了什么不测?还是边关有了什么消息? 一路上,姜婉蓁的心里都有些乱糟糟的。 她恨不得立刻把信从袖中取出,一看究竟。 可是如今轿子周围还有羽林军,前头还有芒种。姜婉蓁明白,如今可以安全展开信封的时候。 她压抑着内心想要立刻打开信封的急切,直到回到了翠微宫。 “本宫乏了,想歇一会儿,冬雪留下伺候就行,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待到所有人都退下了,冬雪仔细检查了四周,并把门窗都关严实了,这才道,“娘娘,您放心吧,没有人了。” 姜婉蓁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书信,一点一点将它展开。 片刻之后,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二哥他没事,他没死,更没有叛敌。” 姜婉蓁把信放在心口,双手捂着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落下。 “太好了,他没事,太好了。” 这么多天来的担心,这么久以来的煎熬还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姜若昀送来的信,里面向姜婉蓁提及了这些时日他在边关的境遇。 原来,曲二郎早就图谋不轨,为了陷害姜若昀将姜若昀推下了悬崖。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悬崖下面是一片湖泊,姜若昀也因此捡回一条性命。 而姜若昀的亲信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他们深知自己没有证据,如今军中也已经以曲将军为尊。 所以他们离开了军营,自发去悬崖下寻找姜若昀。 而曲二郎则是害怕事情败露,所以索性将计就计,说姜若昀带着亲信投敌了。 这样即便姜若昀有幸还活着,他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法摆脱身上的罪名。 当然,姜若昀也不会就这么回去。 既然如今北戎和大景都以为他死了,那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养养伤,歇息歇息。 然后趁北戎放松之际,直接从后方来一个突袭。 姜婉蓁看完信件,小心翼翼得把信重新折叠起来。不舍得抚摸了两遍,然后才交给了冬雪。 “你去把信烧干净了,一点灰烬都不要留。” 得知姜若昀还活着的喜悦过去了之后,她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姜若昀要做的事情,无疑是一招险招。 可如今姜若昀远在北戎,她鞭长莫及。 北戎那边帮不上忙,她只能在京中想办法帮姜若昀洗脱叛敌的罪名。 如今大方向已经有了,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是曲二郎一个人筹谋的,背后的推手就是曲家无疑。 曲家,做事情的不是尚书令就是温贵嫔。 曲家和姜家其实并没有什么旧怨,摆在眼前的利益争斗就只有姜婉蓁和温贵嫔之间的后位之争。 既然事情涉及到后宫,那温贵嫔就必然参与了。 第347章 抓人 如果其中能有他们联合陷害姜若昀的证据就更好了。 姜婉蓁的十指在衣袖下紧握,“温贵嫔,我们之间的新账旧账是时候该好好算一算了。” 而另一边的温贵嫔也正急切得想要处理掉姜婉蓁。 “北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温贵嫔把茶水往边上一搁。 这些日子她根本没有心情喝茶,夜言寂的态度再加上北戎那边一直没有捷报传来,让她觉得焦虑不堪。 在这边下去,就算姜家败落了,那吃了败仗的曲家能讨到什么好吗? 荻花摇了摇头,“这几日,北戎那边都没有信送过来。” “二哥到底在搞什么?瑞王能打胜仗,姜若昀也能打得了胜仗,怎么就他不行?”温贵嫔眉头紧皱。 她恨曲二郎的没用,拖了自己的后腿。 “拿纸笔来,我要给二哥写信。” 荻花忙下去准备。 温贵嫔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纸,荻花小心翼翼得将信纸折叠好藏进袖口里。小步快走着去御花园送信给采买的内侍小周子。 小周子也是当时贤贵妃留下来的人之一,负责出宫采买事务,温贵嫔就是利用他和曲二郎通信的。 小周子拿了接了信件,走出没几步却被草丛里窜出来的路远伸手拦住。 “哟,周公公急急忙忙得这是去哪儿啊?” 小周子本就是藏了东西,心里是有几分紧张的,被路远这么一拦一问,大冷的天额头都渗出了几分汗来。 他忙解释道,“奴才正要出宫去采买点东西。” 路远就笑了,“那正好,我们娘娘正想买几盒宫外的胭脂。” “额....”小周子迟疑了片刻道,“不知娘娘想要什么样的胭脂?” 路远笑咪咪得看着小周子,“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如你去见咱们娘娘,让娘娘给你说道说道?” 小周子本能得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再加上心虚,他咬了咬牙转头就跑。 却在下一个转角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姜婉蓁。 “周公公这是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莫不是心里有鬼?”姜婉蓁冷笑着看着他。 “娘娘您说笑了。”小周子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笑着想解释些什么。 “心里没鬼,那你跑什么?”秋霜道。 姜婉蓁向身后的四月和七月使了个脸色,两人会意上前,控制住小周子的手脚,路远则眼明手快朝他嘴里塞了个布团。 随后路远和四月七月就带着小周子走小路神不知鬼不觉得回了翠微殿。 姜婉蓁和秋霜冬雪则是走大路,大摇大摆逛着御花园回去的。 等到了翠微殿,把门一关,路远才扯下了小周子嘴里的布条。 小周子胆小,这会儿早就吓得冷汗涔涔。 姜婉蓁瞥了他一眼,“拿出来吧。” 小周子还想装蒜,“娘娘,奴才实在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 姜婉蓁悠闲得喝了口茶,“想来是这还未开春,天气太冷了,周公公冷得都糊涂了。” 她不急,她有的是办法让小周子开口。 “奴才这就去给周公公准备炭火。” 路远笑着下去,他进来的时候除了炭火,还带来了一个烙铁。 第348章 逼供 小周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得就变了,脸上的恐惧和纠结拧巴在一起。 “娘娘,奴才是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求娘娘饶了奴才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姜婉蓁磕头,脑袋撞在地面上砰砰直响。 上座的姜婉蓁却仿佛没有听到小周子说的话,对着四月七月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周公公暖暖身子?” 两人上前,四月抓住小周子的双手,从后背桎梏住他。 七月则是接过了烙铁放到了炭盆里面。 不过一会儿,原本冰冷的烙铁就被烧的火红,七月把烙铁在炭盆里头滚了几圈。 随着他将烙铁从炭盆中拿出,似乎还能看到上面冒着的炙热气息。 七月把烙铁交到了路远手里。 路远满脸带笑,将烙铁靠近小周子,“周公公,我们是从左边开始呢还是从右边开始?” 小周子怕得不行,起身就想跑,却被四月和七月一左一右压住。 小周子被迫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带来剧烈的疼痛。 路远手里的烙铁一点一点靠近小周子,小周子的额头冒出了丝丝冷汗。 “我说——我说——” 就在烙铁靠近小周子左脸的瞬间,小周子终于出声了。 姜婉蓁摆了摆手,路远后撤了一步。 四月和七月放手,小周子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那周公公可是都想起来了?”姜婉蓁睥睨着小周子。 小周子连连点头,“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婉蓁满意得点了点头,示意小周子说下去。 小周子在姜婉蓁的注视下从袖中摸出了温贵嫔给他的信,“娘娘,这……” 路远接过信交给了姜婉蓁。 姜婉蓁缓缓展开,果然是温贵嫔的字迹,里面字字句句都展现了温家的野心和温贵嫔与曲二郎串通陷害姜若昀的狼子野心。 姜婉蓁内心冷笑,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信纸一摔。 “岂有此理!周公公,这究竟是谁写的信件?” 小周子见姜婉蓁不清楚他背后之人,心下一喜,想着就随便编个人先糊弄一下。 “回娘娘,是……是明夫人。” 姜婉蓁勾了勾唇角,“看来周公公还糊涂着呢,路远——” 路远上前,把烙铁举到小周子眼前,“周公公,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这么一来,小周子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曲二郎可是温贵嫔的兄弟,谁最有可能写这个信,曦贵妃心中恐怕早就有数了,如今问他不过是套口供罢了。 小周子心中暗恼,看来今天不说实话,恐怕是不能全须全尾得从翠微宫出去了。 说实话,温贵嫔发现了是一死,可若是不说,恐怕此刻就要在翠微宫丧命了。 小周子心一横,朝姜婉蓁磕了个头,“娘娘,奴才不敢欺瞒您,这信,是温贵嫔所写。” 姜婉蓁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好,不错。看来周公公是彻底清醒了。” 路远再次退下。 小周子心乱如麻,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第349章 招供 姜婉蓁却好整以暇得抬了抬眼皮,“周公公的脑子莫不是又冻住了?怎么又不往下说了?” 周公公想着反正都已经说了,都把温贵嫔供出来了,他现在闭嘴也没用了,反正横竖是卖了温贵嫔了,不管现在说不说,温贵嫔若是知道了今天的事,他的结局也就是被温贵嫔弄死了。 思及此,后面的话便也如同倒豆子般倒了出来,“回娘娘的话,其实温贵嫔早已和曲将军勾结,两人通过奴才传信,密谋着……密谋着要害死姜将军,扳倒姜家。” 小周子不敢再对姜婉蓁有半分欺瞒,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和盘托出。 等到听完之后,姜婉蓁睥睨着小周子,偏偏又开口道,“还有吗?” 小周子被这么一盯,整个身子就是一软,跪地给姜婉蓁磕头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奴才不敢再对娘娘有半点欺瞒。” 姜婉蓁这才从上方的雕花座椅上下来,一点一点走到小周子的跟前。 带着银边的湛蓝裙摆划过地面,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周子。 小周子的胸口就像被一座大山压着,压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脑海中闪过一百种姜婉蓁将要怎么对付他的可能性。 姜婉蓁却忽然轻巧得笑着,对路远道,“扶周公公起来。” 路远也是面带着笑意,客客气气得把小周子扶起来,甚至还贴心得为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回去吧,”姜婉蓁启唇,声音平淡自然,“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周公公已经顺利地把信送出去了。” 小周子不是糊涂蛋,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姜婉蓁的意思,是要他继续待在温贵嫔的身边当卧底。 小周子连连道,“娘娘放心,从今往后我小周子就是娘娘的人,一定为娘娘马首是瞻。” 姜婉蓁不置可否,挥手让四月送他出去。 路远有些担心得凑近姜婉蓁,“娘娘,他会不会.......” “他不会,也不敢。” 姜婉蓁知道路远想说什么。 不过如今,小周子已经把温贵嫔做的事情供的干干净净了,他要是主动跟温贵嫔提起今天的事情,那不是找死吗? 可以说到了如今,小周子可能不知道为姜婉蓁办事自己能不能活,但他肯定清楚要是不为姜婉蓁办事,他肯定活不了了。 果然不出姜婉蓁所料,几日之后小周子就拿着一封青州寄过来的信,殷勤得交给了姜婉蓁。 姜婉蓁含笑看着,让人临摹字迹之后将临摹的那信送回了温贵嫔的手里。 温贵嫔只见字体无异,根本没有发现信纸由之前北边的纸换成了如今京里的纸。 看完信后,她便匆匆把信纸烧了。 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青州与北戎相近的地方,一轮明月挂在夜空,昭示着今晚是个晴好的天气。 姜若昀带着一众亲信趴在北戎营帐外头的一个小土坡上。 一个留着胡茬的军士对姜若昀道,“将军,今夜天干温度高,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第350章 烧粮仓 姜若昀皱了皱眉,这位将士说得不错,今天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自从养好了伤以后,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密切观察着北戎的营帐,前段时间,北戎的军饷刚刚送到。 之后马上就是青黄不接的冬季了,北戎地处北方不适合农耕,等下次补给粮食恐怕要等到春季了。 在这期间就算后方能补上一点,北戎的军士恐怕也只能吃个半饱。 到时候打起仗来肯定乏力。此举如果成功,将会是大景打退北戎的一个大好时机。 不过姜若昀要考虑的更多,顾虑也更多。 首先,烧粮仓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动,就凭他们这些人要是稍有不慎惊动了北戎人,收拾他们这些人就跟切菜似的。 再者,身后的将士们,都是为了自己从大景军队出来的,他今日一举,他们这些人的行踪都会暴露。 若是今日成功那还好说,最多将功折罪就是了,若是今日烧粮仓失败了,恐怕不仅有性命之虞,还会背上一个逃兵的骂名甚至连累家人。 见姜若昀还在思索,身边的将士催促道,“将军,如此良机,您还等什么呀?” 姜若昀回过神来,看着这些心甘情愿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他开口道,“诸位兄弟愿意跟随姜某至此,姜某万分感激。今日的行动十分凶险,若是有不愿意的,现在退出姜某也记得诸位跟随姜某的义举。” 第一排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士第一个站了出来,“将军这说得是什么话,若是真怕,我们当日就不会从军营出来了。” “是啊,曲二郎欺人太甚,等我们打败了北戎我还等着看将军回京在陛下面前狠狠得参他一本呢,现在退出是个什么事儿啊?”身子高挑的将士道。 “没错,将军高风亮节,我等愿意跟随,就算马革裹尸也是为将军效力,为大景效力!” “将军,我可不走!” “我也不走!” 人群中的声音此起彼伏,姜若昀眼眶微红。 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相助,若真有一日能打败北戎揭露曲二郎真面目,姜某也一定不会忘记各位。” 烧粮仓的计划,是前些时日早就制定好了的。 每天戌时以后,北戎营帐大部分的兵士就都睡了。 粮仓这边虽有五六人把守,可到了亥时以后,人难免犯困打瞌睡。 门口把守的两位果然不负众望已经打起了瞌睡。 所以姜若昀等人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路线,很容易就无声无息得干掉了门口这两个守卫。 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得进入粮仓内部,兵分四路,趁着夜色分别对付四位在粮仓巡逻的士兵。 出手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准狠,找准时机直接出手,千万不能给人留放信号弹的机会。 最好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前面两个巡逻的都很容易得被按照计划干掉了。 谁知到动手杀第三个的时候,好巧不巧得被刚好路过的最后一个守卫看到了。 第351章 猛攻 那守卫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了,看着对方的人数身手都在自己之上,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先跑远点,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再发信号弹,他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人在害怕的时候,总是会惊慌,一旦惊慌,也就很容易露出一些破绽来。 所以,他逃跑的声音很容易得就被姜若昀捕捉到了。 “快抓住那人,千万不能让他放出信号!” 立马有两个将士往那个想要逃跑的守卫那边追去。 那个守卫见自己暴露了,也不想着逃跑了,手直接摸向腰间的烟火筒想要放出信号。 幸好紧跟其后的将士眼明手快得按住了他。 烟火筒滚落在地上,那守卫的仍不死心。姜若昀三步并两步得上前,直接把烟火筒踢开。 就这样,姜若昀一路人控制住了粮仓。 所有人四散到粮仓的不同地方,同时点亮火把,然后抛向北戎军的粮食。 做完这一切后,所有人又井然有序得从小路逃跑。 粮草的星星之火很快就有了燎原之势。 北戎营帐巡逻的将士发现粮仓起火的时候,这边火势已经很凶猛了。 即使是北戎军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救火,最后剩下的粮草也不到三分之一。 然而,比没有粮草更糟糕的是,北戎部队的人心乱了。 知道目前粮仓内的粮食已经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北戎军士们哪里能不慌。 虽说如今北戎在战力上略占优势,但是要彻底攻下青州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没有粮草,这仗要怎么打? 等粮草真的消耗殆尽的时候,别说打胜仗了,不被饿死就不错了。 北戎营帐内,北戎的军士们人心惶惶。 北戎主帅塔尔石也头疼得很,他本以为自从没了姜若昀之后,大景这边的军队日益呈现颓势,只要粮草充足,他们这场仗终究是会赢的。 谁知如今闹了这么一出。 他合计了一下,如今剩下的粮草只够吃不到一个月的了。 如今,唯一的制胜之法唯有兵行险招,直接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加大力度攻打大景,争取在粮草耗尽之前彻底拿下青州。 随着这条命令一起下达的,还有一条——还有谁传播粮草不够,北戎即将战败的负面谣言的,一律军法处置。 北戎行军军法一向严厉,有着很高的震慑作用。 塔尔石的这个行军令颁布下去,私下谈论粮草问题的人也就少了。 只是对于塔尔石忽然改变策略要对大景发起猛攻,这谁都看得出来是为什么。 所以,北戎的将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接下来的战役中,北戎军采取猛攻的战略,越打越猛,一路高歌猛进,和大景的军队进行了多次正面交锋。 曲二郎带着大景的军队,只能吃力的抵抗,期间也难免损兵折将。 而塔尔石看到自己迅猛攻击的战略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战列,不顾日夜继续对大景发起迅猛的攻击。 第352章 你还没死? 可日以继夜的行军,不仅消耗了大景的将士,同时也消耗了北戎军的大量精力。 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天,北戎军已经精疲力尽,就连塔尔石自己也感觉有些精神不济。 可塔尔石眼看着大景就快支撑不住,北戎的粮仓也快支撑不住,他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就不想停歇。 带着士兵们,继续向青州进行全力攻打。 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之上,姜若昀和他的一众亲信正观望着这一场战役。 姜若昀笑了笑,“塔尔石也太过着急了,兄弟们听好了,今天就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一众亲信们匍匐在山头,拉弓搭箭蓄势待发,就等姜若昀的一声令下。 就在塔尔石下令发起进攻之后的片刻,姜若昀也朝着自己的弓箭手们发出了信号。 瞬间,一支支利箭离弦,如同雨点一般划破天空。 箭直骑兵的战马而去,因为人手不多,所以姜若昀特意强调了只射冲在第一排的北戎战马。 冲在前面的第一排北戎骑兵倒下了不少。 而后续跟上的骑兵因为连日休息不足反应能力自然也就比平时迟钝一些,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马蹄要不就踩上了前排的战友,要不就被前面倒下的马匹一同带倒了。 曲二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有派弓箭手埋伏啊? 不过如今这个局面倒是对大景相当有利,若是不把握住那实在可惜了。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细细思考。 曲二郎就立马下令让大景的军队发起进攻。 北戎的军队遭受了伏击,虽然只是部分骑兵受到了影响,可于气势上面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这一击,多少给北戎的士兵留下了心理阴影。 看着旁边崇山峻岭,就总觉得还会有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 反观大景的军队,则是趁机而入,看上去十分勇猛。 塔尔石继续发动军令,让士兵们不许后退不许胆怯。 为了重整北戎的军心,塔尔石自己充当前锋冲在了最前面。 塔尔石不愧是北戎以一当十的武士,他手提一杆长枪,在大景军队中大肆冲杀,胯下的红英马似乎与他心意相通,一人一马搭配得当,竟是无人能近其身。 忽的,一人如神兵天降,手中利剑不由分说得朝塔尔石后心窝刺去。 塔尔石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连忙闪身避让,那把剑就插入了他的肩膀。 鲜红的血液自剑锋划过,滴落在尘土漫天的沙场之上,剑柄挂着那有些发白的剑穗随风而动。 下一秒,塔尔石忍着肩膀的剧痛,用尽力气将长枪往后一挑。 行刺之人被击中腰部,摔落马背却依旧用力稳住身形,用剑和单膝撑地并未倒地。 站在后方指挥着大景军队的曲二郎看到此景,脸色变了又变,待看清来人那张如雕刻般的面容时,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 而此时马背上的回过身的塔尔石,眼中也带着诧异。 “姜若昀,你居然还活着?” 姜若昀略一勾唇,“北戎未退,青州未宁,我如何敢死?” 说着,他纵身一跃,挥着长剑于塔尔石过招。 第353章 胜利 作为北戎的武将第一人,塔尔石虽然中了一剑,但是丝毫不减他的勇猛。 面对忽然发起进攻的姜若昀,他也只是勾了勾嘴唇,就手握长枪向前应战。 塔尔石的力气极大,即使是在负伤的情况下,若要凭借力量与之对决也是十分不易。 姜若昀和塔尔石也交手过数次,自然知道要想赢塔尔石,唯有靠速度和敏捷。 北戎人崇尚力量,在灵敏方面反倒不如。 再加上连日行军,塔尔石更加体力不支,以至于反应力更不如从前。 姜若昀一套完整的连招下来,塔尔石就有些吃力了。 他挥动着长枪,试图将姜若昀扫落。 姜若昀则是灵活得转守为攻,剑剑直逼塔尔石的要害。 塔尔石有些惊了,他的确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大喝一声,用尽全力朝姜若昀的背部扫去。 姜若昀闪身一避,塔尔石扫了一个空。 姜若昀回首出剑,塔尔石躲闪不及,长剑擦着他的腰部划过,腰间渗出一道血迹。 塔尔石吃痛,他咬着牙继续出招,“姜若昀,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姜若昀挑眉,“塔尔石,你错了。今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死!大景也只会胜利。” 说罢姜若昀的剑已经插入了塔尔石的腹部。 塔尔石吃痛捂着胸口,“你——”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姜若昀发起进攻,姜若昀起身一跃,躲避长枪的同时他的剑已经划过了塔尔石的脖颈。 塔尔石瞪着眼睛,似有不甘。 随后,“砰——”得一声从马上摔落。 姜若昀翻身拉着缰绳,“大景的将士!塔尔石已死,北戎已是强弩之末,不如趁此时机强攻!” 大景军队士气大增,一拥而上。 而姜若昀的亲信也从后方围堵北戎军,霎时间就把北戎军团团围住。 与大景军队不同的是,北戎军没有了主帅,军心涣散,被打得溃不成军。 ………… 结果不用说,自然是大景军队大胜。 而作为此时的大景军元帅——看到这一幕的曲二郎握紧了衣袖里的拳头。 随后他开口道,“几个月之前,姜若昀率亲信逃离军营,违抗军令!众将士听令,取姜若昀项上人头者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姜若昀的亲信们都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出列道,“当时若不是曲将军暗算,姜将军如何会坠落悬崖身受重伤?而在这段时间里,姜将军带着我们烧毁北戎粮仓,又手刃北戎统帅,姜将军乃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啊!” 听了这个话,本来打算上前的大景将士也愣住了,他们从没有想过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看他们迟疑了,曲二郎忙催促道,“姜若昀和他的亲信乃是大景的叛徒,他们的话也能信吗?还愣住干什么?想要违抗军令吗?” 将士们互相看看,面露为难,一时之间分不清该信谁的。 姜若昀扬了扬唇,“诸位,擅离军营,伤好后依旧未归,是姜某人的不是,但其中缘由多有曲折,不如我们回京说明真相,让圣上定夺!” 第354章 造反 曲二郎一愣,整件事情的各种原因,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这要是真的回了京细细查问起来,他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要是被抖了出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收敛了内心的不安,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道,“姜若昀,你莫要狡辩了,今日我就要将你这个逃兵就地正法。” 看到下面的士兵还是举棋不定,一副踌躇着不敢上前的样子。 曲二郎有些急切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想要包庇这个逃兵吗?众将士听令,包庇姜若昀者与之同罪!” 所有的士兵也并非都是傻的,看到曲二郎这急切的模样,好些人都觉出不太对劲来。 相比之下,姜若昀所说的回京待审倒是显得十分中肯。 “曲二郎,你为何如此着急要置我于死地?若是朕如你所说,我姜某是大景的逃兵,你又为何不敢与我回京让皇上来定夺?” “胡说!从此回京路途遥远谁知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招?”曲二郎辩解道。 但他这话说得,就明显有些中气不足了。 一个士兵有些听不下去 开口道,“在下觉得姜将军说得有理,况且他刚刚才还手刃了塔尔石,是我们大景的英雄啊!” “是啊。” “说的没错。” 下面渐渐有了一些议论之声。 曲二郎有些急了,他抄起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刺穿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议论的士兵的胸膛。 “再有为逃兵说话的,这就是下场!” 一瞬间,方才议论纷纷的众士兵又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说,如今曲二郎才是名正言顺的主帅,看到他如此强硬的态度,众人也有些被吓住了。 姜若昀的面色也阴冷下来,“曲将军统帅三军,就是这样滥杀无辜的吗?” 曲二郎勾唇,“我曲某如何统帅三军,轮不到你这个逃兵来指手画脚。” 姜若昀也不回答曲二郎的话,而是对士兵们道,“诸位兄弟,此前我姜若昀离开军营,确实是受了曲二郎迫害。伤好之后迟迟未归倒是真的,等回京之后,我自然会向皇上请罪。” 姜若昀的一个亲信听不得姜若昀说自己有罪,他上前一步开口。 “将军,您不归军营也是为了打败北戎。自你走后,曲二郎领兵不善,把瑞王和将军您之前辛辛苦苦打下的优势又输了回去。要不是您将计就计乘机烧了北戎粮仓,这一战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呢?” 姜若昀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随后继续开口。 “既然曲将军不愿与姜某一起回京听候圣上的发落。今日就只能拜托弟兄们了。军营之中,若是有信我姜若昀的,帮我将曲二郎一起带回京。” 曲二郎冷哼一声,“姜若昀,你这是要造反吗?听着,谁敢帮姜若昀的,那就是违抗军令,有违军令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在场的士兵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姜将军大义!小人愿意相信您,愿意助您一臂之力!”